《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1、难道我是神? “医生,这十天来我睡著的时候总是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黄天先生,你这是幻听。” “我可以確信我听到了。” “那你就是焦虑躯体化。” “焦虑躯体化?” “总之你什么事也没有,別担心,平时別抽菸喝酒,早睡早起,放宽心態你就能好。” …… …… 【9月5日,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什么病也没有,我稍微放宽了心,但是当天下午我就被公司裁了。 9月6日,我睡前儘量什么也不去想,竟然真的一觉睡到天亮,然而,当我睁开眼时,我却惊恐地听到有人在呼唤我,这是我第一次在完全清醒时听到这些声音。 9月7日,我一整天没睡,脸色憔悴,因为无论昼夜,耳朵里总是传来如幽灵般的呼唤声。 9月8日,我欣喜若狂,因为我发现我不仅可以关闭耳边呼唤我的声音,而且还能顺著声音看到在谈论我的人说话时的场景——难道我是神?】 在一张废纸上写下这几行字,黄天凝神沉思片刻,起身从柜子抽屉里拿出用来点蚊香的打火机。 咔嚓~ 噌~ 扭曲的火舌將废纸吞没,灰烬飘落在地板上,黄天用扫帚打扫乾净,回到椅子上静静回忆这半个多月来的变化。 梦中听到呼唤惊醒后的错愕、睏乏带来的精神不济、看病、请假被裁、白天听到呼唤时的恐惧、发现自己好像拥有了异能时的欣喜若狂…… 仅仅半个月,他的生活就天翻地覆。 “不过,却是向好的一面,或者说超凡的一面发展……” 黄天意念一动,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耳边顿时涌入许许多多呼唤他的声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顺著其中一道如丝线般的声音,意念穿梭琉璃璀璨的时空河流“看”过去,一幅场景出现在他面前。 乾净明亮的办公区,一个面露愁色的年轻男子低声说道:“前几天黄天被开了,估摸著也快轮到我们了。” 他对面的三十出头的发福男子无奈道:“放心,就算公司业绩不好,总得留几个人做事,你未必会被裁,我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肯定完蛋。” 年轻男子道:“可是黄天不也才二十四吗?” “那是因为他前些天明显精神不太好,虽然工作上没出差错,但是……嘖,你懂的,再加上他还敢请假,被裁掉是正常的。” 这时,一声咳嗽响起,老板走了进来,两人顿时扭头看向各自的电脑屏幕。 此时黄天念头一动,场景顿时如气泡般炸裂开,视线收回。 “只要有人提起我,我就可以从第三视角看到他们说话的场景,只是持续时间是多久暂时还不能確定……” 他手指交叠,意念微动,再度顺著一条声线“看”去。 时空在眼前交错。 京城外国语大学东校区,地下一层食堂。 “文君,你男朋友是叫黄天吧?” 一名圆脸女生对著面前的沙茶牛肉麵猛吃几口,过足了癮,抬起头对著坐在她对面的文静女生道。 宗文君点点头。 “这次开学他怎么没来送你啊,我还想著瞅瞅他真人长啥样呢。”圆脸女生嘆息道。 宗文君疑惑:“为什么要他来送我?”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嗯嗯。” “那就应该来送你啊。” “不应该,他工作了,很忙的。” 圆脸女生呆了呆,举手投降:“好吧好吧,你还真是通情达理啊!” 说著她埋头狠狠嗦了几口面,满足地拍拍肚皮,眼珠子一转,“小粽,你手机里有他的更多照片吗?” “我不是在朋友圈发过吗?” “哎呀,你那里只有一张合照,我想多看几张。” 宗文君耐不过她,只好拿出手机翻到相册,几十张两人的合照跳出来。 圆脸女生眼睛发亮,嘿嘿地笑,一张张看过去,嘖嘖道:“果然挺帅的嘛,难怪小粽你会喜欢他,话说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我追的他,嗯,也不算吧,就是本科的时候,他数学系,我英语系,虽然不同学院,但是上通识课的时候遇见过好多回,然后就……” “然后就互生欢喜啦?” “差不多吧。” “那后来呢,你们本科毕业了,他没考研吗?” “没,他留在老家工作了,现在在赣省昌市。” “他家庭条件怎么样?” “哎呀杨凝你查户口呢!”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宗文君怀疑地看著她。 “其实……是研三的周度学长想追你……他给我们仨儿买了不少吃的,求我们帮他探听探听点消息。”杨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追,不是好人。”宗文君摇头。 杨凝哑然,不再多说免得伤了感情,只咕嚕嚕往嘴里倒面。 宗文君也夹起一块小酥肉细嚼慢咽起来。 “周度?” 另一边,黄天眉头微皱,只是转瞬就放鬆下来。 他是了解宗文君的,两人在昌大相识,谈了三年多,毕业后自己留在昌市找了家公司做数据运营,宗文君则考上了京外的翻译硕士。 虽然两人的距离拉长了,但是感情仍旧很稳定。 因为他们二人都是很冷淡、独立的性格,明明是男女朋友,但可以一两个月不见面、不说话,见面后互相拥抱一会儿就感觉很温暖、满足。 黄天凝神,继续以第三视角观看。 宗文君和杨凝吃过午饭后,没有回寢室,径直去了自习室。 坐在阴凉处,宗文君戴上一副银丝眼镜,翻开一本《中式英语之鑑》,如墨的头髮鬆散地系在颈后,几缕髮丝垂落颊边,眼神认真专注,给人一种疏离的知性美。 黄天沉静地看著她,直到场景如气泡破碎。 “我刚开始看的时间是11:30,现在是12:30,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提到我,我就可以看到那人说话时的场景,並且持续一个小时。” 黄天思索著自己这个超能力的作用,“我的超能力好像並没有杀伤人的效果,能用来做什么,收集情报?” 2、不儿,这黄天也行? 说实话,黄天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超能力最好的运用之处,就在於收集情报。 比如说,任何试图调查他或对他不利的个人、组织,都会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第一时间暴露在他面前。 他完全可以利用获取来的情报轻鬆应对、自保。 又或者,他加入一个组织,或是为国家效力。 这样一来,如果我方人员成功混入敌方机密地,那么只要低声念出“黄天”两个字。 百里、千里甚至万里之外的黄天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机密地发生的一切,无须我方人员冒著巨大风险向外传递信息。 只是。 “风险太大,暂时不做考虑。” 黄天並不认为自己立刻就需要做出选择。 他现在获得超能力才不到一个月,以后超能力可能会发生变化,如果变得更强,就继续研究,不断强大自己。 如果一直没有变化,那就考虑与官方合作,哪怕被研究又有什么关係? 反正切片是万万不可能的,活著的样本比死的价值高上无数倍,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研究人员都不会让他死去。 黄天摇摇头,“想的太远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他从桌子上拿起钥匙,打开公寓的门再带拢,不疾不徐地走下三楼。 推开半生锈的单元大门,一股炎炎热浪登时扑面而来,瞬间包裹全身,让黄天不由得皱起眉来。 正对著公寓楼大门的,是一条刚翻修过的街道,路面被炽热的阳光晒得发烫,几棵香樟树撑起浓密的树荫,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这会儿正是中午,街道上的车辆並不多。 只偶尔有几辆电动车轻盈地穿梭而过,带起一阵热风。 一辆白色轿车不急不缓地开著,似乎是在寻找有凉荫的停车位,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对面街角,一辆写著顺风快递的三轮车停著,快递员一边抬手擦汗,一边拿著包裹跑进另一个单元楼。 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气味。 汽车尾气的淡淡味道、饭馆飘来的炒饭炒菜的香气、绿化带里泥土和草木混杂的清新又带点泥腥味的气息,还有夏日刚去、初秋方至的燥热味道。 身处这样的环境,黄天一瞬间竟感觉来到了真实世界,好似那超能力都是虚假的,是他臆想出来的一样。 只是他意念微动,耳边传来的呼唤声让他心里踏实下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適应了一下明晃晃、白灿灿的日光后,快步走到街对面的“实惠饭店”。 “老板,一份腐竹炒肉木桶饭,在这吃。” 黄天熟练地点餐扫码,找了个壁掛电风扇能吹到的角落坐下。 没多久,三十多岁的老板端著木桶饭过来。 黄天拿起一次性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著,配上他斯文俊秀的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 正吃著饭时,一名头髮白的瘦小老人走了进来,老板见了他立刻让他坐下,两人隔著一张方桌说话。 老人口音很重,黄天听不太明白,但老板说的普通话他是听得懂的。 大致是老板觉得生意不好做,想转店面,店面转不出去,就想著退租。 而老人明显是房东,他一个劲摇头,並不停说“合同”两个字。 老板无奈:“我这一天才卖多少钱,两三百不到,做不下去啊。” 房东仍旧摇头,“现在日头太大,生意不好是正常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而且你签了一年的合同,我不可能给你退的啊。” 两人爭执不休。 黄天则想到自己的工作,心里暗道:“这年头真是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啊,给人打工容易被裁,自己做生意容易亏本。 嗯,也就只有房东好做,躺著收钱就行。” 吃过饭后,黄天起身出店,在附近的蜜雪买了杯柠檬茶,边走边滋溜滋溜地喝著,冰凉酸甜的柠檬茶让他精神一振。 回到公寓,黄天没有午睡,继续研究自己的超能力。 他顺著不同的声线看到一幅幅不同的场景: 浙省乌市国际港,负责装卸货物的黄爸趁著休息时间,和工友聊著自己儿子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现在在老家工作,一个月也有七、八千块钱。 乌市大元村,在亲戚裁缝厂翻裤子的黄妈眼皮一跳,她皱眉自语:“右眼皮跳了,肯定不好,不会是黄天那边有什么事吧?” 京城外国语大学,名为周度的年轻人躺在寢室的床上,仰头看著天板:“也不知道那个叫黄天的好在哪儿?” 波阳县实验中学,四十出头的高三班主任叉著腰对学生们道:“前几年我带的文科小组班有个叫黄天的学生,高一的时候成绩不算上游。 到了高三刻苦努力,到了什么程度?一天八张数学试卷!十五、六个小时都用来刷卷子!愣是把数学成绩从一百出头提到了一百四! 最后他考了个211,你们啊,要学习他拼命的劲头!奋战一年,保底一本,追求211,拼命985!” 一幕幕与他相关的场景从黄天面前闪过。 良久,天色黑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一阵阵疲惫袭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而后下楼隨便买了份炒粉,吃过后,深沉的疲惫感再度袭来,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翌日,清晨。 明亮的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黄天睁开眼,只觉分外神清气爽。 “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他伸了个懒腰,有些慵懒地靠坐在床头,心念一动,呼唤声再度传来。 只是这一次,呼唤声比昨天几乎多上数百上千倍! 黄天惊咦一声,顺著一条完全陌生的声线“看”去。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酒店前台將身份证件、房卡递给一名中年男子。 “黄天先生,您的房间在6楼的627號房,祝您入住愉快。” 名为黄天的中年男人接过证件和房卡,点头说了声谢谢,走到一边的电梯前按下按钮。 “他是黄天,那我是谁?” 公寓內,黄天一愣,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和我同姓同名,都叫黄天。 等等,也就是说,现在我的超能力已经不仅仅局限於听到、看到和我相关的场景。 世界上所有名为黄天的人,都成为了我的信號基站! 无论谁提起『黄天』这个人,无论其所谈及的『黄天』是不是专指我,我都能看到那人说话时的场景!” 黄天心头振奋,他的超能力第一次进化了! 只是,有了第一次,是否还有第二次? 3、不儿,这也是黄天? “別想那么许多,当务之急是再確认一下『黄天』这个人的范围是不是扩大了……” 黄天按耐住內心的激动,寻著另一条完全陌生的声线看去: 清晨和煦的阳光穿过楼道的窗户,在地面上拉出数条长短不一的光带,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油烟味和牛奶麵包的气味。 此时楼道里分外安静,只能隱约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噠噠~”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瘦一壮两个男人走在楼梯间。 瘦的那个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帽衫,帽子罩住头脸,埋著头走路。 壮汉则穿著宽大的快递员工作服,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怀里抱著一个空荡荡的快递纸箱,壮硕的身形给人一种无声的威慑,足以让偶尔上下楼的住户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二人来到三楼,在306房间前停下。 瘦小男子迅速在门口蹲下身来,壮汉自然地侧过身,恰好挡住瘦小男子的身形,同时警惕地听著上下楼层间的动静。 “黄天,搞快点。”壮汉以极低的声音道。 “放心,早踩过点了,上下三层的人这个时间基本都上班去了。” 名为黄天的瘦小精悍的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工具,插进锁孔。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轻巧,几乎没有任何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只有他极轻微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壮汉则捧著快递箱,微微晃动,好似正不耐烦地等待著收货人。 仅仅二十几秒,锁芯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噠声。 黄天嘴角微微上扬,右手轻轻一压把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两人像泥鰍一样,迅速闪身而入,壮汉反手极其轻缓地將门带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屋內一片寧静。 晨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客厅收拾得还算整洁,但能看出主人家早上出门上班时的匆忙,沙发上一个抱枕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餐桌上的餐具也没来得及收。 “分头翻。” “妥。” 黄天径直奔向臥室,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梳妆檯和床头柜上,迅速走上前寻找金银首饰和看起来值钱的小件物什。 壮汉则负责客厅和书房,他快速翻查电视柜抽屉、书桌的隔层,將找到的笔记本电脑、手机和一些现金都塞进那个带来的空快递箱里。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效率极高。 只有抽屉被拉开又推回的轻微滑动声,以及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黄天从臥室出来,手里捏著几件首饰和一小叠现金,迅速放入壮汉已经半满的纸箱里。 他朝壮汉比了个手势,壮汉点点头,最后扫视了一眼,確认没有遗漏特別显眼的值钱物。 黄天走到门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確认安全后,他缓缓拧动门把手,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窥视。 楼道依旧空无一人。 他立刻侧身闪出,壮汉抱著那个变得沉甸甸的“快递箱”紧跟其后。 黄天从外面用手拉著门把手,轻轻地將门完全关拢,接著两人一前一后,神態极其自然地走下楼梯,走出单元楼,迅速消失在清晨渐渐增多的人流和车流之中。 “艺高人胆大啊,就是这户被窃的人家倒霉了,丟了一笔不小的钱財……” 公寓內,黄天默默思索著,是否要报警抓住那两个盗窃贼,可转瞬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很简单,根据他以第三视角看到的街上的汽车车牌號,发现这场盗窃案发生在苏省。 而他身在赣省,两地相隔千里,他怎么可能知道在苏省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区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完全解释不通。 “如果楼道和小区里的监控没坏的话,抓住这两个贼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 黄天不再多想,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咕嚕嚕喝上几口,又缓了缓,才继续顺著其他的声线看去: 他看见了名为黄天的少年上课打瞌睡被老师叫醒,一脸茫然地站起身胡乱回答问题,惹来同学们的大声鬨笑。 他看见了名叫黄天的退休老人在公园凉亭里沉浸地拉著二胡,二胡声悠扬婉转,引得一眾人围观、拍照。 他看见了名为黄天的白裙少女坐在画架前,拿著画笔安静地画画。 他看见了在大洋彼岸,名为黄天的青年伏在摩托车上,车身微微向左倾斜,划过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接著像一支离弦的箭,刺破城市夜晚沉闷的空气…… 男、女、老、少……每一个黄天的人生都各不相同,都有各自的精彩。 整整一天,黄天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都在使用超能力观看他人的人生。 这给他一种虚幻的迷离感。 当然,精神上的消耗,也让他睡得极为深沉。 第二天,当黄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下意识打开“信號”开关,只是这一次从耳边传来的不再是呼唤声。 而是“滋滋滋”的响声。 像是老式收音机出了故障。 “卡了?” “信號不好?” 他立时惊醒。 这份超能力关乎他的未来,哪怕一点小小的变化都让他分外关注。 然而一整个白天,那些滋滋声一直没有消失,让黄天心情有些沉鬱。 他猜测这可能是超能力的再一次进化,又担心是超能力在慢慢失效,矛盾的心理让他坐立难安。 直到夜里八点,窗外街道边的路灯亮起昏黄色的温馨光芒,偶尔几个老人穿著背心在路上慢悠悠地散步。 黄天拉起窗帘,半靠在床上,微微闭目,耳边的声音终於出现了变化。 “滋滋……厚土宗……讲法小会……你们……” 黄天神色微变,凝神倾听。 “滋滋、滋滋……我名莫裘,是尔等外门弟子的教习,负责为你们讲解《黄天镇岳灵经》第一篇的內容……” “不儿,这也是黄天?” 漆黑的夜里,明亮的眼睛闪烁著错愕与惊喜糅杂的光芒。 4、修行第一步 “黄天”竟然不是单指黄天这个人,而成了一个概念! “我的超能力果然又一次进化了!” 黄天脸上露出笑容,紧接著神情一肃,迅速打开房间里的灯,从床头柜抽屉中取出纸笔。 “滋滋……” 厚土宗所在的那方世界的声音再一次卡顿了几秒,然后变得分外清晰。 “……接下来我会为你们讲解《黄天镇岳灵经》练气篇前三层的修行诀窍。 若有不懂,可先记在心中,待我讲完,再出声询问,可明白?” “明白!” “好,息声,凝神,静听!” “……修行起始,黄天厚土,抱元守一,岳灵通窍,气贯紫庭,周天星转,河车自运,黄庭种玉,真息长生…… 所谓的『黄天厚土,抱元守一,岳灵通窍,气贯紫庭』,其意为意守黄庭,呼吸深长缓慢,將杂念逐渐摒弃,清正心神。 接著意念引导灵气从黄庭沿督脉上行,过尾閭、夹脊、玉枕三关,直达百会,完成灵力小周天循环……” 厚土宗教习莫裘一边说,黄天一边记。 好在那莫裘说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说非常的慢,有时一句话还会翻来覆去讲上三四遍,黄天有充足的时间记录。 半个小时过去,莫裘终於停下来,此时黄天桌上的数张白纸已经写的满满当当。 其中真正的修行功法只有三百余字,剩下的都是修行诀窍和各种秘语。 “你们可有何疑惑,尽皆问来,不要迟疑。”莫裘的声音响起。 然而並没有几人提问,显然莫裘讲述的已经非常清楚,眾人几乎都听懂了。 莫裘见此情况便道:“既然没有疑惑,我便为你们讲述两门基础法术的修炼窍门,一为土人术,一为小云雨术。 土人术,塑土为人,乃是本宗低阶修行者最常用的护身法术,其分为四要诀,感土、聚形、注灵、驭使…… 小云雨术,可化雾为云,化云为雨,当然,若是天日晴朗,此法效用会大打折扣,而若天本就要下雨,再施此法,可令雷雨暴躁。 不过你们学了这法术,多也是用在灌溉灵田、药园上,威力只是其次……” 莫裘逐渐深入讲解,黄天乐此不疲地记录。 直到半小时过去,莫裘的声音戛然而止,黄天耳边忽然清净下来。 “这是……时间到了?!” 黄天恍然。 再看满是字的纸面,土人术和小云雨术都记录完整! “不错,不错,今夜不仅得了修行的功法,还记下了两门术法。 就是不知道这《黄天镇岳灵经》在蓝星能不能修炼?” 黄天轻吸一口气,將白纸上誊写的功法內容认认真真看上数遍。 確认自己完全理解后,黄天关掉灯,房间里顿时灰暗,只几缕清冷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为屋子里增添一份静謐。 黄天盘膝而坐,心神逐渐安寧,一丝心神好似从身体飘盈而出,接触天地间的各种气。 忽然。 黄天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他的黄庭,而后顺著经脉慢慢游走,直达百会,又从百会循环转回黄庭。 一个小周天结束,黄天猛地睁开眼,双眼在夜里格外晶莹明亮。 “蓝星竟然真有灵气?!” 他没有急著继续修炼,而是陷入沉思。 “有灵气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修行者存在,可是我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听闻……难道是因为我层次太低才接触不到? 不过,有修行者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否则这个世道不至於如此安静,毕竟真有修行者,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不吃牛肉? 总不至於我修炼之前,世界一片安寧,我修炼之后,什么龙组、特异功能协会、超能力者、修仙者就全部出现了吧? 我又不是主角。” 黄天思忖著:“不过无论有没有修行者,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安安心心苟著的好。” 想要不吃牛肉,怎么说也得能扛个核爆吧? 扛不住核爆,还是先稳一手为好。 “继续修行!” 黄天將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全部拋开,重新凝神引气。 …… …… 翌日清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四方,黄天缓缓睁开双眼,徐徐呼出一口气。 “按照那莫裘的说法,体內凝聚出一片黄色气云就代表成为了练气一层的修士。” 他默默感应著体內黄庭处,那里正漂浮著一团金黄色的气旋。 “一般人想要凝聚气云,至少需要三个月,而我一夜即成,难道我是修行天才?” 他眨了眨眼,觉得完全能够接受。 自己这超能力如此逆天,附带著改易体质也是正常的吧? 黄天微笑著下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耀眼但不算炎热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低头看向街道,路上来往车辆很多,喇叭声不时响起,路人亦是行色匆匆,想来都是赶著去上班、上学的人。 “咦?” 黄天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人行道上,一名背著书包的小女孩身上。 两人间隔差不多有五、六十米,这么远的距离,黄天竟然能够看清小女孩书包上的小字! “天才科学家。” 显然是这款书包的牌子。 “我的视力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作为一名颇为努力的小镇做题家,黄天从初一开始就近视,一直到毕业,视力维持在三百多度。 平常他並不会戴眼镜,所以只要隔得远一些,他就看不太清,但这会儿他和小女孩相距如此之远,却能將其背上书包的字看的一清二楚。 “不仅是视力,还有听力和嗅觉。” 他只要稍微凝神,就能听清马路边行人买早点说话的声音,轻轻一闻,就可以闻到各式各样的早餐的味道。 “修行对人体带来的改变真是立竿见影啊。” 黄天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还是练气一层,修行路上的第一步,竟然就有这么强的效果。 等以后修行到更高境界,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黄天对此抱有很高的期待。 只是。 “还是先下楼吃个早饭吧,到底修了一夜的仙,精神上虽然不是很睏乏,但肚子叫屈啊。” 5、Freedom 舒服地吃过一顿早餐,黄天返回公寓接著修炼。 只是大概三个小时后,他就感觉到经脉微微发胀,明显是到极限了。 “看来每日的修行时间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否则可能导致灵气游走紊乱,得不偿失。” 他从打坐中回神,“既然不能继续吸收灵气,不如尝试修炼那两门法术。” 黄天翻到记录著土人术和小云雨术的纸张,將上面的內容儘量记下並理解。 两分钟后,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丝毫不差地浮现出两门法术的修炼內容。 与此同时,他对这两门法术该如何修炼的细节、关窍竟然也都尽数瞭然,好像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我的记忆能力和悟性都显著提高了! 这也是修行的效果吗?前者可能是,但后者……莫裘並没有说过修炼《黄天镇岳灵经》会提高悟性。 所以,肯定又是我的超能力的作用。” 黄天对超能力带来的改易非常满意,並且想说: 不够!不够! 他摇头失笑一声,觉得自己这会儿颇为幼稚。 “我果然还是个年轻人啊,思维跳脱,容易飘……” 黄天稳住心神,按耐住立刻施展法术的衝动,拿起钥匙反锁房门,下楼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往“光明公园”而去。 光明公园名字很大气,实则只是城郊一块只有一座凉亭和十几种锻炼器械的平地,公园后面还连接了好几座小山包。 小山包上倒是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只是林木比较密集,夏天里蚊虫不少,所以往往天色一黑,在光明公园锻炼、歇著的人就马上离开,免得给蚊虫送上一份大餐。 黄天本身住的地方就靠近城郊,骑了大概十来分钟,便抵达了光明公园。 將车停好,黄天踩著石子路走到公园里,这会儿公园內只有寥寥几个老人,或坐在凉亭的长条石凳上休息,或一脸愁思地和人下著象棋。 黄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公园,又沿著一条窄窄的小径走进公园后的小山包。 越往里走,林木丛草越繁茂,不时有鸟被黄天惊动,扑稜稜飞上天,在天上盘旋数圈,方才重新落回树枝上。 黄天避开树木纵横交错的枝节,不紧不慢地走在小山上,终於,茂密的林木彻底遮挡住了前路。 黄天停下来,环顾一圈,四周林木或笔直挺立,或如美人斜倚,静謐非常,只远处公园里隱约传来老人闹著悔棋的嚷嚷声。 “这地方不错,安静,没人。” 他立在泥土地上,闭眸凝神,数息后,隱隱感受到一股厚重感从大地传来。 意念微动,调动体內灵力,手指变换掐诀。 “凝!” 隆隆~ 方圆数米的地面微微颤动,周围的泥土、沙石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迅速向上隆起、聚合,形成一个手提石锤的近丈高的土人。 土人面目模糊,没有五官,但是光看那身高、体型和使用的兵器,就可以感觉出其威力如何。 黄天走到土人边,发觉自己才只到其腰间,好奇地在其腹背和手臂上拍了拍。 “的確是泥土石块的触感。” 黄天绕著土人转了一圈,轻声道:“伸手。” 土人立刻將两只手伸得笔直。 “抬腿。” 土人迅速抬腿。 “將那块石头搬起来。” 土人顺著黄天指的方向走去,轻鬆將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搬在腰间。 “力气大,行动速度不慢,土人术的確是不错的低阶护身法术,可惜的是对法力的消耗太过,只是凝聚一个只能维持十五分钟的土人,就耗费了我近三分之一的法力。” “主要还是我的修为太低,如果再高几层,法力储备自然更多,使用起法术来肯定更轻鬆自如。” 黄天摇头,看著呆愣不动的土人,道:“散!” 话音落下,高大的土人立刻崩解,变成一块块碎石和许多泥土。 试验过土人术后,黄天没急著尝试施展小云雨术,而是拿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 “上面说一个小时后会变天,下一场小雨。”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大半,天色逐渐阴下来,空气中带著股闷热感。 “趁著这时间,先做调息,將消耗的灵力补充回来。” 大半小时后。 黄天感觉到体內灵力恢復充盈,微微点头,再抬头看天,太阳完全被挡住,阴云一层层堆积,像是染了墨,天光暗淡。 “该试试小云雨术了。” 他十指变换,灵力涌出,引导著空气的水汽如龙捲般向他所在的地方匯聚。 忽忽~ 一阵阵带著热气的微风吹过来,將山包上的树枝吹得轻轻摇曳,很快,风势变大,林木摇摆,树叶飘飞,沙尘扬起。 天上的云好像跟隨著风在变化,铅灰色的云快速地移动、堆积,顏色变得越来越深,从铅灰色变成灰黑。 与此同时,云层越来越低,压在半空中,云团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滚、酝酿。 轰隆—— 忽然,一道紫蛛网般色闪电猛地撕裂天空,巨大的雷声紧隨而来,將山林中的鸟兽惊动,它们或是恐惧地蜷缩著,或是发出不安的叫声。 滴答~滴答 一滴滴雨水落在树叶上,发出轻轻的溅射声,转眼间,稀疏的雨水连成珠线,接著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 雨水就像是从天上被一盆盆倾倒下来,哗啦啦的几乎看不到停止。 狂风在暴雨中呼啸,时而带著雨水横抽过来,时而又卷著水汽向上翻涌,重重黑云中隱约传来闷雷声,但完全被暴雨的喧囂掩盖。 整座山林只剩下暴雨冲刷万物时发出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 黄天神態閒適,任由雨水冲洗著他的全身。 少年时的他,就很喜欢淋雨,在雨中漫步、奔跑,因为他认为那样很酷。 长大后,他才觉得那行为实在愚蠢,颇为中二。 但现在,他却欣然沐浴在疾风骤雨中,因为此时此刻,他强烈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大自在的东西。 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 6、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仅仅半小时,雨霽云开,暖日从浮云中现出,树叶上晶莹的水滴反射著灿烂的阳光。 黄天慢悠悠地沿著小径地往回走,身上湿透的衣服在行走间迅速乾燥。 这不是什么法术,只是灵力的简单运用。 等走出小山包,回到公园时,他的衣服已经干透。 而之前在公园里待著的老人也都早在大雨降下前散去,整个公园里空无一人,只地上残留著些许水洼。 黄天穿过公园,找到自己的小电驴,坐垫上积了不少水,他抬手轻轻一抹,灵力立刻將水蒸腾乾净。 而后跨上小电驴,插上钥匙,一拧把手,小电驴从慢到快地行驶起来。 吹著带一点清凉的风,黄天一路骑到住处附近的超市,在里头买了点水果和日用物品。 只是等他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一个模样颇为清秀的高挑女孩脸色微红地小跑到他身前。 “你,你好……我刚刚看到你,觉得你气质很好,不知道能不能加个飞信认识一下?” 黄天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搭訕了。 不过身为一个从小帅到大的靚仔,这种情况他经歷的不少,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女孩白嫩的脸上立刻变得更红,红晕蔓延到耳颈间,忙不叠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而后迅速地转身,捂著微微发烫的脸快步跑开。 “怎么样,怎么样?”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著一个胖胖的女孩,见了少女跑来立刻询问。 少女不好意思道:“哎呀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我好丟脸……” 胖女孩转头看向超市门口骑上电动车的黄天,確信那边听不到自己这边说话,於是道:“不要紧不要紧,你觉得他有气质,很帅,可骑电动车的男人再帅也帅不到哪里去。” 少女闻言下意识往黄天那边看去,正巧黄天也朝她们看来,少女立刻如触电般低头,耳根发烫,訥訥道:“其实还是很帅的。” 胖女孩捂额无言。 另一边的黄天笑笑,拧动把手,电动车慢悠悠地开起来。 对这次“搭訕”,他倒没什么在意的,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点小小调剂罢了。 不过却让他意识到了,本就斯文帅气的自己,在修仙后更添一份从容的气质,使得魅力提高不少。 “你小子,靠这一张脸去哪儿都有饭吃,我好特么眼红啊!” 脑海里闪过大学室友的话,黄天的心情愈发的不错,这世界,谁不希望自己更有魅力呢? 將车停在单元楼下面,黄天提著两个袋子往公寓走去。 啪嗒~ 门开,黄天把袋子放在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用水洗了洗,再拿纸擦乾。 咔嚓~ 大块果肉被咬下,酸酸甜甜的滋味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偶尔吃吃苹果感觉还不错。” 儘管苹果被誉为最无聊的水果,但偶尔吃几个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被切成两半的苹果,味道立刻就上了一个档次。 吃过苹果,微微饱腹,黄天半靠在床头,打开“开关”。 “……滋滋……滋滋……” 他愣了愣,“又来?” 前天,他第一次听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滋滋”的响声,而后从那个世界的宗门——厚土宗得到了修行功法。 “这一次难道是另外一个世界,又或者还是厚土宗所在的世界?” 黄天暗自猜想著。 这次的滋滋响声持续的时间比上次的短,大约持续了十个小时,凌晨一点左右,黄天的耳边就传来了模糊的人声。 那是数千上万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气冲霄汉,让黄天的耳朵一阵嗡嗡响。 只是或许是隔著世界的缘故,那些人具体在喊什么听的不是很清楚。 黄天眉头微皱,紧接著舒展开来,强行让自己静心,保持入定坐忘的状態。 渐渐的,那些声音越来越明晰。 “……苍天……黄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无数人同声高呼,声音里夹杂著狂热、希望以及强烈的愤怒。 某一瞬,黄天福至心灵,双眼猛地睁开,视线竟顺著一道金黄色的“声线”穿透时空、世界隔膜,看到了一幅惨烈的场景: 残阳如血,旌旗猎猎,號角苍凉。 广袤的原野之上,黄色洪流与赤色洪流狠狠撞在一起,激起数不尽的浪。 上万头裹黄巾的黄巾士卒手持戈矛、竹枪、锄头,脸上露出愤怒与恐惧交杂的神情,对著披著玄甲的汉军狠狠挥下。 汉军甲士或持矛衝杀,或用盾猛撞,將黄巾士卒撞倒在地,立刻就有一名汉军挥舞著环首刀上前砍下头颅。 然而还没等那名汉军高兴,一支生锈的铁戈便戳在了他的脚面上,一个瘦小如猴的黄巾少年敏捷地撞进他的怀里,手中的短刀避开甲冑,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脖颈。 但下一刻,黄巾少年便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一支锋利的弩箭噗的一声射进了他的左眼,悽厉的叫声响起。 又是噗的一声,少年的脑袋从脖子上飞起,在半空中翻旋了数圈,最终滚落在地,被两边交战的士卒们狠狠践踏。 战场上,戈矛刀剑相击,弩箭呼啸冰冷,血肉被长槊挑起,马蹄踏碎人骨,嘶吼声、哭喊声、惨叫声…… 恍若人间炼狱。 黄天轻轻吸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所以,这次是汉末黄巾起义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正是这口號中的“黄天”二字,让身处蓝星的黄天得以穿透时空的阻隔,目睹惨烈的场景。 “上一次听到来自厚土宗的声音时,我只能听不能看,而这一次,我却能將战场上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我的修为提升了吗? 还是说从时空的角度而言,汉末世界比厚土宗世界离蓝星更『近』,所以跨界的信號更加稳定?” 想不明白,黄天索性不再多想,继续观看著汉末世界黄巾军和汉军的廝杀。 只是隨著时间流逝,黄天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直觉: “我好像能顺著这条声线,穿越到汉末世界去?” 7、老熟人莫裘 黄天心中微动,尝试著用自己的意念触碰来自汉末世界的声线。 恍惚间,他的一点意识好似从身体里飞出,就要穿越时空的界限,顺著声线落入汉末世界。 然而下一瞬。 黄天感觉自己被一层如水晶的『屏障』所阻挡,那一点意识撞在了屏障上,將水晶屏障撞开了数条裂纹,却也让他微微目眩,一阵恍惚感袭来。 他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而后轻轻按揉太阳穴,片刻后,才勉强缓了过来。 “好像是可以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只是那道时空屏障我现在还无法穿过……” 黄天思量著,“也不对,如果我不顾一切地用意识撞击屏障,是有机会撞开的,毕竟刚刚我已经撞开了数条不小的裂纹。 但,不急。 意识的强弱应该和我的修为有关係,练气一层不能一下撞开,练气二层、三层未必不行,我没有必要冒著可能存在的风险强行破界。 再修炼修炼,等水到渠成。” 黄天暂时放弃穿越去汉末世界的想法,转而研究起战场上的画面来。 战场上,黄巾军足有上万,人数占优,但军械不齐全,老弱不少。 而汉军人数比较少,只有一千余人,装备虽然齐备,戈矛剑弩和甲冑皆有,但似乎也不是正规军队,面对不畏死的黄巾军竟有些怯弱。 黄天微微皱眉,目光移动,战场画面亦隨之移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一块土坡上,上百名黄巾士卒重重守卫著一名身著杏黄道袍的老人,其手执九节杖,面色黧黑,双目微微浑浊,在他的身后,是上书“天公將军”的大纛,和写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副旗。 “天公將军,这是张角?” 对於汉末的歷史黄天稍微有点了解,至少他知道张角曾自號天公將军,张角的两个弟弟张宝、张梁各號为地公將军、人公將军。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搜索黄巾起义的全过程来。 “光和七年、三十六方黄巾並起、七州动盪、汉帝刘宏解除党錮、卢植等將帅出征討伐黄巾、张角被卢植围困广宗直至病死、张梁张宝皆被诛杀……” 迅速瀏览完歷史走向,黄天重新將目光放在汉末世界上。 “现在张角好像还是刚刚起兵,麾下黄巾士卒不多,汉庭也还没来得及徵调军队,所以正在与黄巾军作战的应该是各地的郡国兵。” 很快黄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也就是说,对面的汉末世界大抵处在二月末、三月初,晚一点就是五月,因为六月时卢植已经率军击败张角,將其围困广宗。” 黄天默默计算了下时间,而后凝神看著黄巾军与汉军的廝杀。 汉末世界,日落黄昏,天色渐暗,奋战良久的黄巾军与汉军的士卒都筋疲力尽。 这时候,张角身后的大旗一挥,一声声呼喊响起,紧接著便是轰隆隆的马蹄声,一支上百人的黄巾骑兵从侧面加入战场。 “崩崩~” 上百枝箭矢被黄巾骑兵拋射而出,仅仅射死汉军左阵最前面的数人,但是百骑奔腾的场面却將快要力竭的汉军骇住,一个个手脚发冷。 黄巾骑兵神色冷峻,操起长矛长槊,如压土机般撞进汉军本就鬆散的阵型里,长矛带著澎湃的力量狠狠贯入汉军的胸膛,將人挑起或是砸飞。 转眼间,黄巾骑兵已经杀穿了汉军的前阵,数百汉军士卒惊骇奔逃,骑兵们见状则驱赶著他们向其他几阵衝去,试图彻底扰乱汉军的阵型。 这时汉军主將才来得及下达命令,派出一支一直没有动用的百余生力军前出支援,然而他的动作到底慢了一步,汉军在溃兵的衝击下,完全失控,平坦的原野上到处是丧胆逃跑的士卒。 “擂鼓!全军齐出!”张角抓著九节杖的手一紧,高声命令道。 咚咚咚—— 整齐澎湃的鼓声响起,过万黄巾士卒同声高呼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满脸狂热地追逐著溃逃的汉军。 汉军主將见势不可挽,重重嘆息一声,果断带著数十亲兵趁著越来越黑的天色逃亡。 正看得入神时,黄天眼前一,视线回到公寓里。 “战场果然残酷啊,刀刀见血见肉。” 稍微平復了下心情,黄天感慨一声,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平常这个时间他早就睡熟,但现在他精神极佳,毫无困意。 “那就熬夜修仙吧!爭取早日突破,看看另一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与蓝星有何区別,我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 …… 转眼间,五天时间过去。 这五天里,黄天每天都能稳定地接收到汉末世界的“信號”。 这是与厚土宗世界完全不同的情况,至今为止,他只听到过一次来自厚土宗世界的声音,而汉末世界却是天天都能听到。 而值得注意的是,黄天发现汉末世界的时间流速与蓝星区別很大,大概是蓝星一天,汉末三十天。 五天里,张角就从刚刚起义,席捲天下如潮,到被卢植接连击败,从鄴城转战广宗,心神受挫,困顿病榻。 巨大的反差,让人不免感嘆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大汉,终究还没到败亡的时候。 浩浩荡荡的黄巾起义,只是在破旧的屋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大汉这栋屋子摇摇欲坠,却也只是摇摇欲坠。 黄天摇摇头,继续这一天的修行。 他这五天进境神速,已经摸到了练气二层的边,只差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能突破。 物我两忘,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黄天从入定中回神,正要下楼去“实惠饭店”吃晚饭,耳边忽然传来了久违的莫裘的沧桑声音。 “……今日又是讲法之日,上次讲法小会我为你们详细讲解了《黄天镇岳灵经》练气初期的关窍,今日我会为你们讲解练气四到六层的修行关窍,凝神静听。” “是!”整齐的声音响起。 黄天精神一振,迅速从抽屉中取出纸笔,而后尝试顺著莫裘的声线“看”去。 忽~ 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身穿蓝色道袍、面容枯黄的中年修士盘坐在一张蒲团上,神色严肃。 他对面坐著数十名穿著灰色道袍的神色兴奋的少年人,少年人一个个拿出空白玉简,准备记录中年修士的授课內容。 这场景,和蓝星学校上课没什么两样。 8、戊土正雷 “这面色枯黄的中年修士应该就是莫裘,那些少年人则是厚土宗的一部分外门弟子。” 黄天心中猜测著。 这时,莫裘开口道:“……盘坐寧心,松静自然,唇齿轻合,呼吸缓锦,待黄庭温热如抱卵,则引气过尾閭,循夹脊而上玉枕,透崑崙而还紫府……” 一字一句,言语格外清晰。 为了確保所有外门弟子都记下、明白,他还会反覆讲上数遍,不厌其烦。 黄天快笔如飞,將功法內容一字不差记录,而后认真聆听莫裘的解释。 大半个小时过去,莫裘停下话头,问道:“可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外门弟子们齐齐点头。 “可有要询问的?” 眾人摇头。 莫裘頷首,“既然尔等都不再有疑惑,那么剩下的时间我便教授你们一门低阶雷法以作护身。 眾所周知,雷、火法术最是强悍。 而我厚土宗作为本界大宗,自然也收录有不少威力惊人的雷法,其中一门低阶雷法名为戊土正雷。 此雷法可引动大地深处之纯阳戊土精气,於极静之中生极动,於至稳之內爆至烈,刚猛浩大,诛邪辟易。 是土行雷法中威力极强横的一种。 其修行的诀窍,先是感戊土之精,再运使灵力將戊土的静与稳压到极致,接著於剎那间转化为雷霆的动与爆。 其是大地之雷,非天雷。 不过若是在雷雨天气,施展戊土正雷法时可与天雷交感,从而令雷法威力大增,破城摧山也是等閒……” 莫裘不紧不慢地讲述著戊土正雷的修行诀窍,黄天满心欢喜地记录著。 二十多分钟后,连接断开,莫裘讲法的画面消失,但黄天已经將戊土正雷法给完整的记下了。 看著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张,黄天嘴角微翘,將《黄天镇岳灵经》的练气中期的功法先放到一边,拿起记录戊土正雷法的纸张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极高的悟性让他脑子里浮现出其施展戊土正雷的画面。 一遍、十遍、百遍…… 百遍过后,瞭然於胸。 黄天缓缓睁开眼,虚室生电,雷光乍闪。 按耐住在现实施展雷法的念头,黄天拿起钥匙,下楼吃晚饭。 仅仅练气初期的修为让他对食物的需求小了很多,但还不至於到辟穀的程度。 穿过街道,走进街对面的实惠饭店,黄天还没开口,三十多岁的老板便道:“腐竹炒肉木桶饭?” 黄天笑著点头,扫码,找到自己熟悉的位子坐下。 老板走到后厨开始做饭,剁剁剁的声音传来。 黄天环顾了一圈店面,发现少了好几张桌椅,墙角放著的一台立柜式空调也不见了踪影,难怪走进店里没有往常的清凉感。 没多久,老板端著木桶饭走过来,放在桌子上后,他对著黄天道: “小伙子,这腐竹炒肉木桶饭真这么好吃?我看你点好多回了。” 黄天拿起筷子,诚恳道:“味道蛮不错的。” 他对吃的东西不是很挑剔,只要觉得某样菜式味道过得去,就会天天吃,直到吃腻为止,再换下一个菜式。 老板挠头一笑,接著嘆气道:“明天我这店就不开了,小伙子你以后得去其他地方吃了。” 黄天想了想问道:“生意不好?” “一天下来也没几个人来吃,周围还又开了两三家麻辣烫、餛飩店,生意更差,只能闭店去別的地方。”老板也很实在,直言道。 黄天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心里生出小小的惆悵:这家店还没吃腻就搬了,有点可惜。 老板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坐在柜檯后面无聊地刷著手机视频。 晚饭吃好,黄天起身离开,走出店门的时候,他注意到老板仍旧低著头刷视频,只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人生,各有各的难处啊。” 他唏嘘不已,如果自己不是获得了超能力,现在是否也在忧愁著去哪儿工作呢? “好在,我有掛!” 他脚步轻快,走回公寓楼下,来到自己的小电驴边。 坐上去,拧动把手,电动车呜呜的开动起来,一路驶向光明公园。 十几分钟后,地方到了,黄天轻车熟路地穿过公园,走上小山包。 此时附近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因为嗡嗡嗡的蚊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黄天使用灵力撑起一道薄薄的屏障,阻挡蚊子和些许飞虫的扑咬。 来到上次试验土人术和小云雨术的地方,黄天仰头看天,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是个不错的天气。” 他轻吸一口气,灵力渗透大地,心神与大地相融。 忽然,他神情一动,周身散发出凝练深沉的威压,方圆十米的虫鸣声在一瞬间消失,陷入死寂。 他运转灵力,並指对著上次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一点,地面闪烁出一点深沉的琥珀色光芒,光芒没入石头下面。 “轰——!” 一声极其浑厚沉闷的轰鸣声响起,石头砰的一声裂开,裂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石,石头上还散发出淡淡的焦糊之气。 夜风轻轻一吹,那数十块碎石竟然化作齏粉,隨风飞扬消散了。 “威力確实惊人!” 黄天眼睛一亮,如果只是將石头轰碎倒也算不得太强,可是將其轰成粉末却实在骇人。 “难怪莫裘说,天雷至刚至阳,主破邪毁灭,而地雷沉凝厚重,主镇压崩解。 中了戊土正雷的,山岩化作齏粉,妖邪震散神魂,法器裂纹丛生。” 练就一门威力不俗的法术,黄天心情大好,又接连施展两次戊土正雷,將周围大点的石块尽数崩成粉末。 “哈哈哈哈爽!” 黄天笑得轻鬆畅快,忽然,体內灵力快速涌动起来,他神色一顿,连忙盘膝而坐,凝神聚气。 数息后,黄天周身盪起一股劲风,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满是喜色。 “练气二层!” 是的,他突破了! 仅仅数天,他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变成了练气二层的修士! 要是让厚土宗的弟子们知晓此事,恐怕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只是黄天却並不因此得意,他知道自己的一切成就都是掛给的。 掛逼发育的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9、跨界 带著突破的喜悦回到公寓,黄天又给自己洗了个苹果,咔哧咔哧地吃起来。 咻~ 咻~ 正吃著时,手机忽然来了几条信息。 黄天点开一看,竟然是女朋友宗文君发来的。 【摸摸猫头.gif】 【方便视频吗,有点想你】 黄天:【方便】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黄天点击接通。 宗文君白嫩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她似乎坐在一张褐色长椅上,背后是泛著银色涟漪的池塘,清冷的灯光从侧面照亮她的轮廓,橙黄色的茶歇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宗文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黄天看著她的笑容,忍不住也跟著笑起来,两人隔著屏幕互相望著彼此,一句话没说,却好似相拥在怀。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宗文君才柔声开口:“好久没看到你了。”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八月初,两人一起去杭市玩了两天,接著黄天就被公司一个电话叫回了昌市。 两人分別后,只偶尔会在手机上聊天,主要是黄天太忙,长期加班,宗文君不愿打扰他,所以聊天的次数很少,视频通话更是一次没有。 “你最近怎么样?”宗文君问道。 黄天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还行,就是被公司当成人才输送给社会了,准备另外找个事做。” 宗文君秀气的眉毛微蹙,“换份工作也好,你原来那家公司几乎天天加班,人怎么可能熬得住?” 黄天笑著道:“现在都这样,哪里都卷。” 宗文君抿唇无言,良久,方道:“国庆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黄天:“暂时没有,可能研究研究去哪儿面试,也可能休息一段时间?” 宗文君眨眨眼睛:“那我去昌市找你吧。” 黄天好奇:“我们的小忙人竟然有空来昌市?” 每次放假,宗文君要么待在图书馆看文献,要么做笔译兼职,翻译一些文稿,很少有空閒时间。 宗文君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想你嘛。” 黄天知道她是想来陪伴安慰自己,心里微暖,开玩笑道:“那我就恭候小忙人大驾光临了。” 宗文君闻言鼓起脸,朝他扬了扬嫩白的小拳头。 黄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可爱风逗笑了,“等你到了,想去哪儿玩?” 两人在昌大念了四年书,基本上周边的风景区都去转过。 宗文君想了想说道:“不想跑很远,就在昌市到处走走看看吧。” 黄天道:“行,就去万寿宫和滕王阁吧,否则昌市也没什么可玩的地方。” “嗯嗯。”宗文君点头,“那就国庆见。” “国庆见。” 掛掉视频通话,黄天靠坐在床上,思考著以后要做什么。 他现在还没能力不吃牛肉,可以预见的是短时间內也做不到,所以一份正经的事业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难道要像某点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去打拳、参加比赛、给人治病、装神棍,或是种植灵药售卖?” 他陷入沉思当中,只是思索良久还是不能立刻做出决断,“不急,再等等看,船到桥头自然直。” …… …… 晨光破晓,天空从淡青逐渐变成橘红色。 早起的黄天盘膝入定,唇齿轻合,胸膛隨著吸气呼气的动作缓缓起伏,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匯入他的体內,游走周天,凝在黄庭。 时间缓缓流逝。 中午十二点整,黄天脱离入定状態,双目清明,他意念一动,耳边顿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呼唤声。 驀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黄天思索少许时间,便像上次那样尝试用意念轻轻触碰来自汉末世界的声线。 又是一阵恍惚,一点意识脱离身躯,狠狠撞在一道水晶般的屏障上。 噼啪~ 水晶破碎的声音传来,那点意识顺利穿过时空屏障,循著声线的方向遁入冥冥的虚空之中。 …… …… 光和七年七月。 冀州,广宗城內。 面容枯槁的张角右手紧紧抓住九节杖,勉强从病榻上起身。 “大兄,你……何必强撑,守城诸事自有弟代劳。”跪坐一边的张梁眼眶微红,伸手扶住张角。 “如今最紧要的恐怕不是守城了。”张角嘆气:“卢植现在已经將广宗团团围住了吧?” 张梁垂首,“汉军日夜修筑围墙,挖掘深沟,我曾多次派人出城捣毁高墙、填补沟壑,但都收效甚微,如今广宗……弟无能!” 张角乾枯的手掌按在弟弟的手臂上,“要说无能,应该是我无能才对,若不是我面对卢植连战连败,也不会被他率军困在广宗,成了笼中之鸟。” 他缓缓挣开弟弟的搀扶,藉助九节杖站稳,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 “我们退守广宗已有月余,仍无援军来助,想来以后也不会有。 既无援军,就不能再困守孤城,否则久守必失,如今之计,唯有以堂堂正正之阵战败汉军一条路可走。” 张梁面露迟疑之色。 如果能阵战击败汉军,他们怎么会被逼到广宗呢? 张角看出了他的想法,温言道:“趁我还能动弹,亲自指挥诸军作战,做最后一搏。 若我胜了,困局自解。 若我显露败相,你便趁乱逃出广宗。” 张梁面露激愤:“弟安能拋弃大兄独走?!”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横在脖间,“若是大兄强要我奔逃,弟立即自刎於此,以明我心!” 张角长长嘆息一声,把住他的臂膀,“且与我同行。” 张梁正色:“愿与兄长同死!” 片刻后,广宗內响起轰隆隆的鼓声,分散在城池各处的黄巾士卒如一条条小溪逐渐匯成奔腾的江海。 沉重的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敞开,无数穿著单衣或赤著上身的黄巾士卒举著简陋的草叉、农具、长矛等武器涌出广宗城,在一声声呼喝中列阵而立。 不多时,“天公將军”“大贤良师”“人公將军”“黄天降世”等十几面旗帜出现在眾人眼前,看著高高飘扬的天公將军的大纛,数万黄巾士卒面露狂热的竭力呼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10、天降 广宗城外,旷野之上。 近四万黄巾军如黄色蚁潮,戈矛如林、旌旗飞舞、呼声震天。 而另一边,汉军早已观得黄巾军的动静,在主帅卢植的命令下井然有序地披甲持矛,走出营寨,楼櫓被高高竖起,卢植在副將宗员的陪同下走上楼櫓。 猎猎的大风吹动著卢植赤红的大氅,他面容方正、神情冷峻,望著远处的黄巾军阵一言不发。 身旁的宗员微微踮脚眺望,眉头紧皱,“卢公,贼首张角的大纛出来了,围城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张角大旗,而且此次黄巾几乎战兵尽出,看来是要做殊死一搏……” 卢植冷静道:“外无援军,久守必失的道理张角还是懂的,只是已经迟了,整个广宗被我们重重围困,贼军士气低落,纵然有张角在,也不过困兽犹斗而已。” 说话间,近万北军五校精锐以及万余郡国兵已经在震天动地的军鼓声中排好大阵,各式將旗也高高的竖起来,整个军阵绵延数里,刀枪如麦穗,闪烁著明灿灿的阳光,却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此时卢植微微一抬手,主帅大纛立时摇动,见此情况,各军阵的旗帜纷纷舞动起来,巨大的欢呼声响起。 两万汉军或用刀剑击盾,或用戈戟顿地,或骑在马上勒住韁绳大声呼喊: “万胜!万胜!万胜!” 声音澎湃,气势冲霄。 车驾上,张梁见汉军军阵整齐、威势雄重,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下意识瞥向兄长张角,却见张角仍旧面不改色,只是张梁敏锐地发现了兄长抓著九节杖的手下意识地在用力,指节凸起。 “大兄……”张梁低声想要说些什么。 张角根本不作理会,只是用微微沙哑却儘可能大的声音道:“发如韭,剪復生,头如鸡,割復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上百名膀大腰圆的黄巾力士当即大声重复著他的话,无数黄巾士卒都向张角投去崇敬、狂热的目光。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百姓求一口粮而不可得,被逼得易子而食,析骨而炊,而世家高门却笙歌迭奏、米肉生虫! 世道何其不公! 今朝我太平黄天愤而举义旗,非为谁人的富贵爵位、美食美酒,而是为了让天下人不再受饥寒之苦,不再被贵人当作牲畜!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话音落下,数万黄巾军几乎是嘶吼般將內心的痛苦和愤怒给发泄出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震天的声音响遏行云,让汉军那边的呼喊声不由得一滯。 咚咚咚—— 浑厚雄阔的鼓声响起,黄巾军在各级伍长、队率的指挥下缓步前进,他们没经过多少训练,行进时军阵极易散乱,往往前行二十步就要停下重新整理队形。 “进军!”卢植中军令旗挥下。 汉军阵中战鼓骤然敲响,赤红的“礁石”稳步向前,他们的步伐沉重整齐,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沙土轻扬。 湛蓝的天空下,一黄一红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旷的原野上进行著殊死搏杀。 “止步!” “止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军接近,只剩百步时,各自停下整队,汉军和黄巾军最前排的士卒甚至可以看清对面人的模样,心臟快速跳动,呼吸逐渐沉重。 数十息后,两军继续向前。 “射!!” 崩崩崩,上千支箭矢从汉军前阵中如飞蝗般飞出,从天而降將数排黄巾士卒射倒在地,然而这並没有让黄巾军恐惧,他们怒吼著奔向汉军,狠狠地戳出自己手中的草叉和长矛。 篤!篤!篤! 汉军的大盾竖起,將黄巾士卒的长矛挡住,紧接著一支支戟从盾的间隙伸出,精准地划过黄巾士卒的脖子,溅起一蓬蓬的血水。 转瞬间,上百名黄巾士卒倒地不起,但却有更多的黄巾军前赴后继地衝上来,他们举著厚重的门板,凶猛地撞在汉军的大盾上,將紧密的盾阵撞开一道缺口。 “杀!!” 一名黄巾什长怒目圆瞪,用刀砍下倒地汉军的头颅,腥气的鲜血迸射在他的面庞上,他用手一抹,狞笑一声跳进缺口,脚步腾挪,再斩下两颗人头。 然而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面对著朝他戳来的七、八支长矛,哪怕他披著皮甲也被轻鬆贯穿,他的尸体被矛林高高举起,而后用力一甩,砸在赶来救援的黄巾士卒身上,將数人砸的倒地不起。 战场上,黄巾军如同大海上翻涌的一波波浪潮,而汉军就像是矗立不动的礁石,无论黄巾军如何衝杀,始终无法衝破汉军的军阵。 相反,汉军不仅能够稳住阵型,还在稳稳地向前踏步,每前进一步,黄巾军就后退一步,以至於从天上向下看,黄巾军的阵型已经变成了凹字形,若是再任由汉军稳步前进,黄巾大阵必乱。 张角中军处令旗一动,一支身穿甲冑的上千黄巾力士在渠帅黄邵的带领下快速奔向前阵,他们接替快要力疲的前阵士卒,一与汉军接战便取得不小的战果,数十冲的起劲脱离大部队的汉军被他们围杀,阵线迅速反推,变成一条直线。 “那是黄巾力士,贼军的精锐,人人披甲,体壮悍勇。”宗员眯著眼睛打量。 卢植恍如未闻,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他相信仅仅千人的黄巾力士改变不了什么局势。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黄邵那一千人投入战场后,初时顶住了汉军的攻势,隨著时间推移,皆被训练有素的汉军杀退,汉军就像一个残忍冰冷的机器,不知疲倦地收割著敌人的性命。 眼看局势不佳,张梁心忧如焚,频频看向张角,张角神色平静,只发出极低的轻嘆。 汉军实在精锐,不仅训练有素,且武器完备,比起根本没经歷过多少大战又缺少甲冑的黄巾强上太多。 即便黄巾军的数量比汉军多上一倍,也根本挡不住后者的层层推进。 当然,张角手里不止黄邵那一支千人黄巾力士,还有两千余披甲的力士以及近千骑兵没有动用,但是卢植同样没有將最精锐的五校汉军和三河骑兵全部拿出。 如果都放手一搏,黄巾有极大可能彻底崩溃,最后能有一半人安全逃回广宗城內就不错了。 正当张角陷入短暂迟疑,卢植心情逐渐放鬆时。 天空,猛地传来一声闷雷。 11、圣婴 “这天气,怎么会有雷响?” 宗员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天,天上晴日高悬,碧空如洗,丝毫看不到任何打雷下雨的徵兆。 然而,下一瞬,天空迅速从蔚蓝变得灰濛濛,方圆数里阴云堆积,云层厚厚地压下来,遮蔽了明灿的阳光。 宗员目瞪口呆,嘴唇哆嗦:“这、这……如何顷刻之间天色大变,难道蛾贼今日命不该绝?!” 若下一场大雨,汉军现在取得的巨大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这很容易理解。 首先,下了雨后,汉军身披的甲冑浸水变得更加沉重,会极大的消耗体力,难以持久作战。 其次,他们优势的弓弩也会受到影响,弓弦变得鬆弛,箭羽打湿变形。 再次,汉军极其精锐的三河骑兵根本无法在泥泞的土地奔腾起来,否则就是马蹄打滑,人仰马翻的下场。 而最重要的是,小雨还好,若是大雨倾盆而下,必然会遮蔽视线,身处战阵中的將士完全看不到中军打的旗语,听不清鼓声和號角,以至於整支军队陷入混乱无序、各自为战的状態。 这是卢植和宗员万万不能接受的,汉军比黄巾军最强的地方之一就是秩序,凭藉规整的军阵足以轻鬆击破无序的黄巾。 要是失去了秩序,再让甲冑弓弩失去作用,汉军很难和比自己多上一倍的黄巾军对战。 “卢公!”宗员神情焦急,看向卢植。 卢植也有些懵,明明上一秒天空一片晴朗,下一秒就黑云压城,老天爷这么不讲道理吗? “大兄,要下雨了!看这天色恐怕下得恐怕还不会是小雨!” 车驾上,张梁狠狠地鬆了口气,一场大雨下下来,黄巾军就可以轻鬆脱离和汉军的接战,安全退回广宗。 老实说,他並不想殊死一搏,认为守在城內更好,万一其他地方的黄巾派来了援军呢? 这天下可是有三十六方黄巾的啊! 总有一支能够来援吧? 如果不是他最崇敬的兄长张角强烈要求,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出兵和汉军阵战的。 事情的发展如他所料,纵是黄巾士卒悍不畏死,仍旧在汉军强大的攻势面前节节败退。 好在! 天降大雨! 此时此刻,他几乎想要咆哮一声,发泄出內心的压抑。 张角也暗自鬆了口气,可是心中的大石头仍然缷不下去,即便今日因大雨保存住了军队,又能有什么用呢? 卢植將广宗重重围困,他们无路可逃,大部队突围几乎成了不可能实现的目標,小部队突围与战败有何区別? 要么就是困守孤城,等待援军来助,否则城內粮食一空,也还是得出城与汉军作战,只不过到了那时候,战略上的转圜余地就更小了。 张角目光幽深,远远地望著汉军的方向,好似能看清处在中军的卢植一般,卢植心有所感,眺望著一面高高飘扬的“天公將军”的旗帜,冷哼一声,“鸣金收兵吧。” 宗员放鬆下来,正要让人打旗鸣金收兵,天上的乌云更加浓重,狂风涌起,铺天盖地地咆哮,沙尘漫天。 轰隆!! 密集的紫色闪电撕裂天空,滚滚雷声压过了震响的鼓声,压抑肃重感传来,让战场上拼命廝杀的士卒们忍不住生畏,他们停下廝杀的动作,警惕地向后退,慢慢脱离和敌军的接触。 军队中的司马、队率等军將也没呵斥,而是看向身后中军,等待著鸣金收兵的声音。 显然他们都明白,只要大雨下下来,这场仗就打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天上的乌云中间,驀地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数雷龙在那儿聚集堆积,將空洞渲染成威严的紫色,就像神话般的雷神之眸。 剎那间,雷龙涌动,射出一道近丈粗的雷霆光柱,庞大的紫色光柱从天上狠狠贯穿地面,纵是远隔数十里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无论汉军还是黄巾军,无论是张角张梁,还是卢植宗员,都不由的陷入懵然之中,一个个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见过打雷,个別人还看到过雷劈大树,可是那些雷电肉眼看去不过是筷子粗罢了,而这会儿的雷霆却是近丈粗! 別说见过,想他们都没想过! 在他们看来,只有仙神才能有如此伟力,短暂的发懵后,许多士卒恐惧地跪在地上,祈求神灵息怒。 儘管他们並不知道神灵为何生怒,又是否真在生怒。 但他们还是跪下,表达自己对仙神的敬畏。 卢植身为汉军主帅自然不会下跪,但也毫无形象地双手抓著木栏,失態地看著接天连地的浩荡光柱。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张角也呆住了,手里的九节杖都下意识地鬆开些许。 而下一刻,更让他们惊骇的画面出现了,巨大的紫色雷霆光柱里出现了一个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孩,婴孩似乎在沉睡,慢慢地从天上顺著光柱往下落。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婴孩最终安然落地,落在两军交战最前线的一小块空地上。 在婴孩边上,数百汉军和黄巾军面面相覷,紧接著深深拜伏。 “仙人降世!这是仙人降世!!”有人忍不住大声喊道。 一人出声,万人响应,汉军和黄巾军的大阵中到处响起仙人降世的喊声,不少人跪倒在地,表达自己的虔诚。 而此刻,两军的主帅几乎同时下令。 “那是黄天降世!黄天圣尊、中黄太一的转世身!!全军齐出保护圣婴!!” “那是高帝庇佑,从天上派下的大汉仙婴,诸军向前,护住我大汉的仙灵!!” 大旗挥舞,鼓声隆隆,马蹄声震天彻地,汉军和黄巾军在短暂迟疑后,继续面目狰狞地廝杀起来。 飞箭、长斧,挥戈、砍杀、咆哮……整个战场以天降婴孩为中心,团团捉对砍杀。 断肢飞起、血液四溅、人头滚落,如同地狱,然而就是这样残酷血腥的场景,婴孩周身数尺之地也没有任何一人敢於靠近。 数万人怒吼著、惨叫著,婴孩却始终安然沉睡。 12、中黄太一 对於第一次穿越的感觉,黄天的形容是很奇妙。 尤其是他並没有“附身”或是“夺舍”任何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 这具婴儿的身体乃是他的一点意识和天地的某种能量交匯形成,可以说,天地就是他的父母,他就是天地的亲儿子。 但是凭藉朦朧的感知,黄天知晓世界是没有意识的,至少汉末世界是没有意识的,更不存在什么天道。 所以他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 但,在一个无魔世界以如此拉风的姿势降世的他,说自己是仙神降世绝对不会有人质疑。 特別是…… 他轻轻睁开眼,目光所及,血肉横飞、人头拋滚,耳边儘是恍若鬼怪的嘶吼声。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从地上缓缓漂浮起来,这一幕將正在附近砍杀的黄巾军和汉军给惊住了,他们懵然地停下动作,愣愣地看著飞在半空中的“圣婴”、“仙婴”。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包裹黄天的襁褓变化成一件孩童穿的衣服,与此同时,“幼小”的黄天立在半空,如踏青莲行走五步。 每走一步,他的年纪就长一岁,身形变高变壮一分,五步之后,他已经变成一名唇红齿白的五岁孩童。 这一幕甚至比之前他乘雷电降世更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呆呆地仰头望著天上粉雕玉琢的仙童,黄天环顾一圈战场,轻声开口,声音却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吾名黄天,今朝降世,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轰——! 仿佛十级大地震,將所有人震的头昏眼。 张角双目圆瞪,鬚髮飞舞,“真、真有黄天?!!” 他虽然打著黄天圣尊、中黄太一的旗號发动黄巾起义,但是他很清楚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仙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一身“符法”其实全是障眼法,骗骗寻常信眾也就罢了,他自己是万万不会信的。 正是身为太平道的大贤良师,他才更確信世上没有黄天神! 然而,今时今日,他竟然亲眼看到了“黄天”的降世! 这让他心中升起无尽的惶恐和欣喜。 惶恐是认为自己不够虔诚,將黄天神当作牌位,欣喜是黄天神降世了,大汉千百万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民眾终於有救了。 他几乎泣泪著出声:“角拜见黄天圣尊、中黄太一神!!” 他这一拜,近四万黄巾士卒如波浪般尽数跪倒叩首,神色狂热地念诵著黄天神的尊名。 黄巾军这边欣喜若狂,汉军则如遭雷劈。 如果仙童不开口,他们还会猜测其可能是汉高帝派下凡的仙神,毕竟传说中高帝乃是堂堂赤帝子转世,有无上法力,驱使一名仙人下凡挽救大汉也是可以接受的。 偏偏这仙童直言自己名叫黄天,仅听这个名字汉军几乎就能確定仙童乃是黄巾那边的神灵,君不闻“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吗? 苍天死了,“黄天”才会下凡啊! 谁是苍天? 自然是大汉! “大汉,大汉要亡了?!”卢植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差点跌倒。 “卢公!卢公!”宗员神色大急,连忙扶住卢植,在他耳边大声说话,让他儘量清醒过来。 现在可是生死时刻,您身为主帅怎么能晕呢? 您晕了,我不就完了?! 卢植勉强站稳,但当他仰头望著飘在天上神情平静的黄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升起。 人,怎么可能对抗仙? “世上真有黄天神!” “中黄太一在上,俺愿入太平道!!” “圣尊降世,大汉必亡,我要入蛾、黄巾军!” “求圣尊怜悯,把我的肠子塞回肚子里……” “黄天降世,黄天降世……” 万余汉军丟弃手中的兵戈,面露狂热地拜伏在地,口中说著各种各样的话语。 广袤的原野上,只有卢植、宗员等几名將帅和护卫卢植的数百精锐没有跪倒,但他们也都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若不是卢植与汉庭在他们心中尚存威严,他们这会儿早就“丟盔卸甲”,向黄天神表露自己的虔诚了。 卢植看著周围朝自己投来的无措的目光,用力一咬牙,大声道:“黄天降世,苍天亦会降世!高帝乃赤帝子,不会眼睁睁看著炎汉亡於蛾贼之手!” 听闻此言,不少人面色和缓,卢植却知晓此刻大势已去,果决道: “鸣金,收兵,撤军!” 话音落下,无人动作,卢植果断地从腰间拔出宝剑,冷冽道:“鸣金!!” 这下终於有人动作起来。 鸣金声响起,万余跪倒在地的汉军听得此声全都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到底是起身退回军营,还是继续跪拜? 张角也被鸣金声惊醒,不过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下令诛杀形同缴械的汉军,正犹豫时,天上的黄天开口了: “黄天降,苍天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张角和黄巾军士气大振,前者从地上爬起来,扬著手中的九节杖,呼喊道:”擂鼓!诸军並出!诛杀汉军!跪地降者不杀!” 命令下达,鼓声隆隆响起,黄巾军眼睛放光,如打了鸡血般冲向汉军,不过大部分汉军都被黄天降世的神跡震慑,老老实实地跪地投降,所以这次的“交战”称得上没有任何损伤。 “卢公!撤吧!”宗员著急忙慌道。 卢植见上万精锐的汉军根本不反抗,大嘆一声,咬牙顿足道:“撤!” 他身形矫健地骑上马,带著仍旧忠诚於他、忠诚於汉庭的数百骑兵、步卒迅速向远离广宗城的方向狼狈逃窜。 黄巾军骑兵见状立马追赶,不过他们应是追不上卢植的,汉军的马比黄巾军的马好上不少,不过些许跟著逃跑的汉军步卒却是难逃。 而此刻,那股莫名的力量全都散去,黄天重新从天上飞回到地面上。 他感应著自己的体內,一点修为都无,他之前展现出来的“神跡”全是那股莫名力量在支撑。 “看来又是我的超能力的缘故……”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黄天没有做无意义的深究,而是將目光投向身边一层层的黄巾士卒。 目光所及之处,或狂热至极,或垂首畏服。 13、仙人抚顶 噠噠……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黄天不疾不徐地向黄巾中军走去,他走到哪里,人群就跪伏到哪里。 很快,张角的车驾就从中军来到离黄天百步的距离,儘管张角虚弱不堪、身体疼痛,仍然抓著九节杖勉力从车驾上走下来,他步履蹣跚,近乎跌跌撞撞般来到黄天面前,分外虔诚地跪倒在地: “角,拜见黄天圣尊!” 他身边,头抹黄巾穿著甲冑的张梁同样跪下,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梁,拜见黄天圣尊!” 看著天下数十万黄巾的领袖张角拜倒在自己面前,黄天却没有什么成就感,只是觉得很有“缘”。 如果不是张角带领著黄巾起义,他们“黄天当立”的声音恐怕也传不到自己耳朵里,黄天自然也就难以跨界而来。 这也是黄天站在黄巾军一边的原因之一。 缘,妙不可言。 他行至张角身边,幼小的个子仅仅比跪在地上的张角稍微高一点,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在无数黄巾士卒看来,这却是极为神圣的一幕! 天上的中黄太一,地上的大贤良师,神与信徒的世纪会面! 黄天低头看著张角,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快死了。” 张角身躯一震,他当然不会以为是黄天要杀自己,而是认为黄天神看出了被病痛折磨的自己寿不久矣。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请黄天神救命的话来。 神,就是神,即便是神下凡的转世身,那也是不可褻瀆的神灵。 而凡人,永远只是凡人,纵是大贤良师、汉庭皇帝,也还是凡人。 千百年后,仙神依旧与天地同在,凡人却早就化作一抔黄土,隨风飘散。 张角不愿说,张梁也不敢说,后者这时都还是发懵的状態。 本以为一场必败的阵战,却有黄天降世,助他们轻易击败了汉军,这绝对是他做梦都想不出来的场景。 连昔日光武帝“召唤”陨石的场面也远远不如今日的神奇荒诞。 见张角、张梁兄弟沉默,黄天接著说出了第二句话: “吾於【中黄元极天】梦入大千诸界,听得此界有信眾遭劫受难、念诵我名,故而分出一点灵念降世,破劫传道。” 张角诚恳道:“圣尊,苍生苦楚,角不得不揭竿而起,无奈汉庭势大,角连战连败,幸而圣尊履尘,救我世人。” 黄天微微一笑,伸出白嫩细小的手掌,轻轻抚在张角的头上。 下一刻,张角就感觉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流从他的头颅游走全身,像是枯草被大雨润泽,腐坏的身躯传来一阵通透轻鬆感。 “谢圣尊!!”张角头埋得更低了,情真意切道。 黄天一边保持著仙人抚顶的姿势,一边默默感应著汉末世界的灵气。 是的,这个世界也有灵气,黄天此时虽然没有修为,但可以通过吐纳吸收灵气,再让一缕灵气於张角身上游走。 “灵气果然可以治病……” 黄天心中暗道,他救治张角一是此人接下来有用,二是尝试灵气对普通人、病人的效果。 现在可以確定了,灵气的確有治病救人、强身健体的效用。 十数息后,黄天收回自己的小手,平静道:“都起身吧。” “诺!” 一眾人尽皆起身,张角感受到体內传来的充沛的活力,心中喜悦,愈发虔诚。 “请圣尊入城暂歇。”张角低著头开口道。 “可。” 黄天迈出脚步,走在最前,张角和张梁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指引方向,剩下的大小渠帅也都紧隨身后,只留下一些军將处理投降的汉军。 没办法,黄天圣尊临凡后,自是跟隨在圣尊身侧最重要,区区汉军却是不值一提。 入了城,城內的黄巾老弱又是一阵乱鬨鬨的跪拜,黄天不做理会,免得他们跪的太久,径直前往城內县治的衙邸。 广宗城的县府不算宏伟,张角攻占广宗后也没有修筑翻新,不过占地广阔,多植木,古色古香,倒也令人满意。 一间明亮的屋子里,黄天將其余人等驱散,只留下张角一人。 “圣尊,不知可有何需要的,我令人为您奉上。” 张角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知晓眼前的圣童只是“黄天圣尊”的一道灵念降世,也许並没有超脱俗尘,需要凡人的供奉。 黄天看明他的心思,“美食美人如尘土,修行者不逐也,我此身虽几无修为,需日日勤练,但也无须俗物,尔等每日奉上两餐便可。” “是。”张角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不知圣尊想要如何处置汉军和汉庭?” 他毫不怀疑黄天有能力覆灭整个大汉,这可是仙神转世! 只是他不確定黄天打算如何做,怕自己做的不符合黄天的心意。 黄天开口:“暂缓出兵,灭汉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用心將今日投降的汉军重新编练,积攒实力。” 有了万余精悍的汉军投诚,黄巾军的实力必定大增,到时候光是广宗一城,就有五万余大军,再加上驻守下曲阳的张宝,冀州黄巾便足有十万! 十万之眾,稍加训练,冀州內的郡国兵必然毫无反抗之力,黄巾军可轻取整个冀州。 “角明白了。” 待张角离去,黄天负著小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稍微满足了下好奇心,方回到席上,收拾心神。 来到汉末世界,黄天有两个目標。 一是藉助汉末世界和蓝星的时间差,儘快在此界修行到练气六层,然后在蓝星“重修”,想来本就极快的修行速度会再快上一筹。 二是试著一统天下,他有种直觉,如果率领著黄巾军平定天下,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好处,至於这好处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不介意得到。 当然,统一天下后,百姓自然少受战乱之苦,这也是其中一个目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作为降世『中黄太一』,我有能力安定天下,为世人带来长久的和平,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黄天陷入空冥的入定中。 14、什么叫黄天降世了? 列人县,城外。 奔逃了近两天的卢植终於停下了脚步,他披头散髮地看著身边寥寥二百骑兵,心中万分苍凉,一时间竟升起自刎之念。 呛啷~ “卢公万莫轻生!” 宗员早就担心卢植心態崩了,所以一直关注著他,见其拔出宝剑立刻按住他持剑的右手。 “黄天降世,天下大变,我大汉正需要卢公出力,您怎能为一时之败而轻纵性命呢?”宗员劝解道。 周围一脸狼狈的將领们也都开口:“卢公,大局为重啊,当今朝廷正要倚仗您的智勇军略!” 卢植惨笑一声:“智勇?何来的智勇!朝廷拨给我的两万精锐,一战尽没,我有何面目再见世人、再见陛下!” 宗员急了:“此非战之过啊!您自雒阳出兵,带领我们一路连胜,將蛾贼首领逼到广宗,军功何其盛? 不过是人力不敌天命,蛾贼有仙神相助,任谁来了也要战败。” 卢植转头看向宗员,声音沙哑:“你也觉得蛾贼有天命吗?” 宗员闻言只想打自己嘴巴,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身为汉军北部战场的副帅,他是万万不能认可黄巾贼有天命的,哪怕那天命明晃晃地摆在面前。 他迟疑了一下,试著补救道:“您也说了,蛾贼有黄天降世,我们大汉亦有苍天降世,所以、所以是各有各的天命……” 卢植哂笑一声:“你真的信我说的这番话吗?” 宗员沉默,眾將士也默然无言。 他们怎么可能信卢植鼓舞士气的话,不过是他们对大汉、对卢植有著一份忠诚,所以才护著卢植一起逃命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宗员嘆气:“时局如此,如之奈何?若我大汉无有苍天庇佑,无论是您,还是皇甫公、朱公恐怕都…… 若是有苍天庇护,您现在捨身一死岂不可惜?难道您不想再提数万精兵,堂堂正正將蛾贼击败雪耻吗?” 卢植良久无言。 这时,列人县的城门缓缓打开,列人县令在一眾乡兵的保护下一脸惊诧地走出。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卢植头髮散乱、眼圈深重,宗员等百余人皆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心中咯噔一下。 “卢公?宗將军?这、这是怎么回事?”县令颤颤巍巍地询问,“难道,我们败了?” 卢植不言,宗员苦涩一笑,低声道:“败了。” 县令身子颤抖一下,差点没站稳,牙齿咯咯响,“那不知还剩多少兵?” 他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一支上万人的败兵,最少有个数千人,只要不是全军覆没就好。 然而宗员微微摇头,“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县令呆住,“全在这儿了?” 他环顾一圈,仅仅看到百余骑兵,还都把甲冑丟弃了,纯纯白板骑兵。 他踉蹌两步,差点摔倒,万念俱灰。 汉军全军覆没,他这临近广宗的列人县拿什么抵挡黄巾军的进攻? 要是丟了列人县,他不说被处死,前程尽毁是肯定的。 卢植声音艰涩道:“我军尽没,列人又临近广宗,当务之急,还是儘快徵调民眾,布置城防,向雒阳求援。” 县令缓过来,连连点头:“是该如此,是该如此,一切全凭卢公做主。” 言语中不乏推卸责任之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你卢植丟了朝廷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两万精锐,现在他一个小小县令靠什么守城? 他县城里的人加起来都未必有黄巾军人数多呢! 卢植无奈,只好肩负起守城的责任来,在新一批汉军来援之前,他不打算再继续撤退。 再撤,就得撤到鄴城,撤出冀州,撤到雒阳嘍! 当眾人气氛压抑的入城时,县令一拍脑袋,想起来什么,小心翼翼道:“卢公,朝廷派了天使来。” 天使,就是皇帝的使者。 卢植脚步一顿,“天使现下就在列人吗?” “昨日刚到。”县令迟疑道,“这天使名为左丰,是一小黄门,听说与中常侍张让关係亲近,向来跋扈,一路行来索贿各城,敢有不奉金帛与他者,皆被其唾骂威胁甚至鞭打,眾人都怒不敢言。” 卢植脸色变幻不定。 本就丟了大军,天子还派了“督军”前来,这“督军”还是个跋扈非常的宦官,各种debuff叠在一起,让他分外头疼。 “先进城吧。”卢植无奈道。 不管这左丰是否囂张,终归都是要面对的。 而且天使来了列人也有好处,那就是其能迅速將汉军大败的消息传回雒阳,向皇帝刘宏求援。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入了城,卢植连脸都没洗,径直去见小黄门左丰。 当他看到左丰时,左丰正坐在一张席上,面前的几案上摆满了蜂蜜水、酒水、瓜果,堂下是十余美人罗裙飘飞、含羞带怯地跳著舞。 丝竹盈耳,酒酣耳热。 卢植目不斜视,走进屋子,一挥手,“都退下。” 乐声停下,美人们惊疑不定,左丰用带著醉意的眼神看向卢植,眨了眨眼,不確定道:“卢中郎將?” 卢植道:“是我。” 左丰上下打量著卢植,见他眉宇间满是忧愁,心里一惊,冲乐师、美人们道:“你们都出去!” 乐师美人低著头小步退下,左丰起身走到卢植面前,惊疑道:“卢公此时不应该带著大军围困广宗吗,怎么会来列人?” 卢植一时沉默,不知该怎么说。 看到卢植这副模样,左丰一身的醉意都惊散了,他追问道:“难道我军、我军败了?!” “败了。”卢植闷声道。 左丰眼前一黑,“卢公不是接连向雒阳发去捷报,说已將贼首张角困在广宗吗?如何一月不到,局势就变了?” 卢植扯了扯嘴角,“我是將广宗重重围困了,张角贼子见大势將去,出城与我军阵战作生死一搏,我军精锐,不过半个时辰连挫敌锋,眼看著大胜就在眼前……” 他长长嘆息一声:“黄天降世了!” 左丰茫然,“什么叫黄天降世了?这不是蛾贼造反的口號吗?” 卢植一字一句道:“黄天,黄天神!中黄太一降世了!” 15、看得起你叫你一声卢公 看著卢植分外认真的表情,嘴里却说出荒诞不经的话来,左丰脸庞变得僵硬。 “您是说,天上的神降世了?”他重复了一下。 卢植点头。 左丰瞪大眼睛,微弓著腰,在卢植身边走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卢公,你说出这种话来,觉得我会信吗?”左丰嗤笑一声。 他对卢植称呼卢公,不过是因为卢植地位崇高,自己虽然有中常侍张让在背后撑腰,但是如卢植这样的高官显宦也不好贸然得罪。 不过,如果卢植以为战败后藉助所谓神灵降世的荒谬言论能哄骗自己和天子,那就实在是可笑了。 真惹恼了自己,叫他一声卢植匹夫也未尝不可! 卢植无奈:“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左丰眉头深深皱著,站在卢植面前,谨慎道:“卢公,我劝您小心讲话,您虽然是败军之將,但到底乃朝廷宿將,颇有军功,陛下不会过於苛责你,但如果你打算哄骗愚弄陛下,哼哼,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卢植诚恳道:“我难道是喜欢谈论鬼神的人吗?我这次战败,的確是因为庇佑黄巾贼子的黄天神履尘,上万汉军精锐被神威所慑,皆不敢抵抗,跪地投降。” 眼见卢植表情分外诚恳,左丰心里也有点半信半疑了。 怎么说卢植也是国朝大儒,一向对鬼神之说敬而远之,而且卢植的品行在诸多王公大臣中都算得上最好的一批,不太可能为了推卸战败责任而编出仙神之说来。 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左丰犹豫了一下,说道:“请卢公將几名军將叫来,我要一一问话。” 卢植鬆了口气,“这是应该的,我立刻去唤他们前来。” 一刻钟后,宗员等五名军將站在了堂下,卢植则被左丰“赶”了出去。 左丰站在五人身前,神色凝重,说道:“你们且將今次战败之事细细说来。” 宗员左右看看,其他人都不说话,当即率先道:“回天使,今次作战,实在非战之过,我军……” 他说了一通,与卢植所言几乎完全一致。 左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隨手点了下一人,让他重复。 下一人回答的和宗员完全吻合,有些地方还做了补充。 紧接著又是另一人回答,等五人全都回答完毕后,左丰已然倾向於黄巾军的確有神灵庇佑了。 他挥挥手让五人退下,独自一人在堂下徘徊沉思。 他不知该不该如实向天子匯报军情,如果匯报了,实在过於荒谬,他害怕皇帝刘宏会狠狠將他唾骂鞭打。 如果不如实匯报,那该怎么回稟天子? 他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中黄太一降世的说法是从卢植口中说出来的,自己不过就是一个传话人。 刘宏真要愤怒,也是衝著卢植和宗员等人去的。 左丰轻轻抚掌,“还需见见那些和卢植等人一起逃回来的士卒,他们不像卢植、宗员那样权位高,面对我这位天使必然战战兢兢,根本不敢说瞎话。” 想到这儿,左丰找了个仆隶,让他把那些残兵领二十人过来。 不多时,二十个有些畏缩的汉子立在堂下,低著头,不敢看在他们心里高高在上的天使。 左丰对他们这副模样很满意,微微点头,特意拉长声音,声音显得有些尖细。 “你们都知道,我乃是朝廷派来的天使,深受陛下信任,今日喊你们来是向尔等询问广宗之战的详情,你们须据实回答,若敢有所隱瞒,立杀不饶,可明白?!” “明白明白!”眾人忙不迭地回答。 左丰背负双手,在他们面前踱著步子,驀地抬手指向一人,將那人惊得身子一抖。 “你来说!” “是是!”那名汉子低著头慌张道,“广宗、广宗之战,我们在卢中郎將的带领下將蛾贼杀得连连后退,眼看著敌军士气低落,大阵將崩,我们就要获胜时,忽然、忽然……” “忽然什么?看著我!”左丰抓住他的肩膀,头脸抵近,眼神发狠。 汉子下意识后退两步,语无伦次道:“神!圣婴降世了!!” 左丰心里一凉,故意诈道:“你竟敢欺瞒我?我方才问了卢公,他说是自己指挥不力,被蛾贼击败,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神!” 汉子懵了,“怎么可能?明明就是黄天圣婴下凡,我亲眼见到圣婴飞在天上,行走五步,变成五岁孩童……” 作为侍奉皇帝的小黄门,左丰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强,他细细打量汉子的神情,轻易就能分辨出汉子说的是真话。 左丰用狠厉的眼神看向另一人,“你来说!” 被点到的人哭丧著脸,“天使、天使,卑下不知如何说才好啊,蛾贼真有圣婴下凡,我们才败的,否则区区黄巾贼如何胜得了我大汉天军?” 左丰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挥挥手,让眾人退下,自己一个人站在堂下发呆。 “黄天圣婴、中黄太一……” 他嘴里喃喃著,猛地一拍脑袋,“无论真假,还是先逃离列人,迴转雒阳为好,汉军大败,黄巾贼无有牵制,偌大冀州都是险地。” 下了决定后,他匆匆忙忙带著与他同行的一队士卒出了列人县,往雒阳方向而去,连最爱的索贿都没来得及。 原本歷史上,他抵达广宗城外汉军大营后,向卢植索要钱帛,卢植为人刚正,执意不给。 左丰心怀怨恨,回报天子说卢植轻轻鬆鬆围住了黄巾贼,但迟迟不进攻,等待上天诛灭蛾贼,意思是说卢植养寇自重。 刘宏听了十分恼火,当即下令“槛车征植,减死罪一等”,可怜的卢植就被押送进京了。 然而这一次,卢植实实在在成了败军之將,左丰也嚇得连索贿都顾不上,匆忙逃回雒阳…… 十数日之后。 一路奔波的左丰回到了熟悉的雒阳皇宫,面见天子刘宏。 刘宏本来因卢植接连发来的捷报心情不错,可是左丰一番话直接將他打蒙了。 “你说什么,汉军全军覆没?!” “什么?蛾贼那儿有圣婴下凡,神灵庇佑?!!” 16、刘宏:你们当朕是傻子吗? 华美的宫室內,头戴通天冠、身著玄黑色袍服、腰间掛玉的刘宏面目狰狞。 他一步步走到跪著的左丰面前,而后猛地抬腿用力一踹,將左丰踹得翻倒在地。 左丰不敢喊痛,连忙爬起身膝行到刘宏面前,以头抵地,“陛下,奴婢说的句句实话,没有丝毫欺瞒!” 刘宏气急发笑,“黄天神!中黄太一!呵呵呵!你们当朕是傻子吗?!” 他是看过黄巾军的经书《太平经》的。 “三纲六纪所以长吉”、“言有忠孝不失天地之心意”、“民者,职当为国家王侯治生”、“为王者主修田野治生”…… 每一句,都是在教皇帝如何治国,告诉百姓必须恭顺,根本就不像是反书。 这也是刘宏在张角第一次造反被抓后赦免张角的缘故,他压根就不相信堂堂大贤良师会为一群泥腿子起义。 直到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张角再次起兵,天下数十万黄巾蜂拥而起,刘宏才慌了,急急忙忙派兵镇压。 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太平经》是一本反书。 更何况,书中很少提及鬼神之事,所谓的“黄天圣尊”“中黄太一”更是影都没有,只在黄巾士卒口中流传。 这让刘宏如何相信什么黄天神转世的鬼话? 左丰哭的眼泪鼻涕都流下来,“陛下,陛下,奴婢是哪样的人您还不晓得吗,奴婢最是胆小,怎么敢欺瞒您啊!” 听得这话,刘宏才压抑住心头的愤怒,逐渐冷静下来。 只是长久的纵情酒色,让这位二十多岁的汉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看起来有些面白阴虚。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亲眼见到了黄天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左丰摇头:“没有,奴婢刚抵达列人,就遇到了败逃而来的卢中郎將等人,从他们嘴里听说了此事。 奴婢一开始也不相信,仔细盘问过他们后才慢慢信了,那些残兵败將脸上的恐惧做不了假……” “也就是说你没亲眼见到所谓的神?”刘宏重复道。 “没有。”左丰缩著身子,“奴婢本想亲自去广宗刺探情报,但被卢中郎將等人拼命拦住,奴婢又想著如果奴婢死在了广宗,谁去回稟陛下呢,所以就迅速回返雒阳了。” 刘宏冷哼一声。 他哪里听不出来左丰是贪生怕死,才不敢去广宗,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凝神思索片刻,问道:“卢植麾下军队果真全部覆没了?” 左丰老老实实回答:“都没了,只剩下不到二百骑兵。” 刘宏恨恨地用手拍了一下几案:“两万大军!两万大军啊!” 不管那黄天圣婴是真是假,刘宏都確定自己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两万精锐被卢植给一波送了,这让他愤怒至极。 “滚出去!滚出去!”刘宏指著左丰怒吼。 左丰叩首数下,然后在地上如葫芦般滚出了宫室。 刘宏回到胡床坐下,拿起几案上的几封战报。 “朱儁还在攻宛城,久攻不下,废物!蠢货!” “皇甫嵩在东郡和蛾贼卜巳交战,胜了数场,斩杀上万敌军,言称十日內灭杀卜巳……” “董卓和曹操刚击败一小支黄巾军,恰好就在冀州左近……” 刘宏沉思片刻,书写起令旨来。 调董卓、曹操部往列人去,与卢植匯合,再令皇甫嵩诛杀卜巳、平定兗州东郡后即刻发兵冀州,与卢植、董卓、曹操合兵一处。 写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按他的想法,是將卢植押送回雒阳受审,但是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不动卢植。 无他,现在卢植是最熟悉黄巾张角部情况的,如果將他押回雒阳,皇甫嵩等人就对广宗那边一无所知了。 但是不將卢植押回雒阳,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他下令除去卢植的中郎將职,以“白衣”身份在军中效力,冀州方面的主帅改为皇甫嵩。 相对於卢植这个败將,皇甫嵩更符合刘宏的喜好。 杀人如麻、手段残忍、忠心耿耿,实为门下恶犬也! 令旨发出后,刘宏於宫室大殿內踱步,喃喃道:“黄天神、中黄太一……” 汉朝流行讖纬之说,朝堂民间都对鬼神之事半信半疑,刘宏难免受点影响,他虽不太信有鬼神履凡,但偏偏卢植、宗员和左丰都信誓旦旦。 特別是卢植,这样一位闻名天下的人物都声称黄巾军有神灵相助,由不得刘宏不相信。 “难道世上確有神灵,太祖高皇帝实为赤帝子转世?” 他陷入深深的遐想。 …… …… 来到汉末世界將近一个月,黄天不仅以每天长大一岁的进度重新变成一名俊秀飘逸的青年,还修行到了练气三层! 练气四层也摸到了边,也许下一秒就能突破。 而这一个月里,黄巾军在他的命令下,以投降的汉军为师,进行了一场大练兵。 现在不敢说多么精锐,好歹比以前强上太多,勉强达到郡国兵的训练水准。 再配上从汉军大营中缴获的盔甲、戈矛,黄巾军可以称得上脱胎换骨。 这一日,张角来到黄天修行居处之地,恭敬行礼: “师尊,练兵一月,数万士卒面貌一新,求战心切,欲向您请战,席捲冀州,造就黄天盛世!” 作为天下黄巾军的领袖,张角被黄天收为了记名弟子,儘管还没得授“仙法”,却也经灵气淬体,变得精力充沛起来。 黄天专心修行,张角则负责处理广宗所有事务,五万余大军、六万出头的老弱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小小的广宗城容纳十二万人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粮食告罄,最多还能吃一个月,不得不对外征战获取粮食。 黄天身著云纹道袍,未戴冠,只以一根青玉簪將头髮束在脑后,他眼眸清澈澄明,看向自己的第一位弟子,“你以为如何?” 相处这段时间,张角对黄天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他不是想听“唯师尊命是从”这样的废话,思虑数息,將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弟子以为,可使一支偏军万五千人进取曲周、广平、平乡诸县,北上与下曲阳部连成一片,互相呼应。” 17、黄天道庭 以当下广宗黄巾军的实力,夺取整个巨鹿郡是轻而易举的事,费些时间拿下冀州都可办到。 之所以不急,是打算引汉军精锐齐聚巨鹿郡,再出兵交战,一战定下冀州乃至天下局势。 只要诛灭皇甫嵩和朱儁加起来五万左右的正规军,汉帝国的野战精锐就丧失大半。 “可。” 黄天頷首,认可了张角的军事行动。 张角得了应允,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 黄天则心神入定,一点意念飞起,穿过冥冥的虚空迴转蓝星。 公寓內。 黄天睁开眼,看著熟悉的现代化设施,心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揉了揉脸,起身从桌上袋子里拿出个苹果,洗了洗,站在窗户边望著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车辆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吃过后,嘴角露出愜意的笑容。 他回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搜索起“农业工具的变革”“工业的发展歷史”等等资料。 没错,他打算通过改进农具、发展基础工业来提高汉末的生產力,儘管法术本身就是一种先进生產力,但是他不急著传授世人法术,就算传了暂时也只会传给信得过的门人弟子。 人数太少,修行又很耗时间,远不如推动科技进步对生產力的提高来的立竿见影。 黄天一篇篇文献看过去,过目不忘,將资料牢牢地记在心里。 转眼间,半天过去。 此时汉末世界已然过去了半个月,黄天不担心另一具身体饿死。 他早就做过试验,哪怕他的主意识不在,另一具身躯同样可以执行简单的吃喝拉撒、吸纳灵气等指令。 放下手机,黄天盘坐在床上,闔上双眼,意识迴转。 再睁眼,便见充满古风的床榻、几案、箱柜和青铜油灯。 黄天从席上起身,推开门,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身上。 “圣尊!”门口数名美貌的奴婢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这几人出身於广宗豪强之家,容貌秀美,广宗被张角攻占后,她们没来得及逃走,被黄巾军擒获,上供给了张角等人。 张角本来就不是好色之人,又因连战连败忧劳成疾,哪里会对女子上心,只是將她们养在府中做些杂事,等黄天降临此界,张角则將她们送来侍奉。 “起来吧。”黄天吩咐道,“去一人將张角唤来。” “诺。” 眾女轻声应著,走出一人向张角处理政务的地方而去。 黄天任由屋门敞开,不疾不徐地在庭院中行走,院中木繁多,香气盈盈,还有一池,池中红鲤跃起,颇具生趣。 没多久,张角快步赶来,行至黄天身边拜下。 黄天抬手道:“无需多礼,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事同你说,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由你先说下战事吧。” 张角跟在黄天身后,细致地说道:“半月前,张梁率军出征,现已攻下曲周、广平、任县、南和、巨鹿等县,官军闻风而逃,几无抵抗,如今我军应快至下曲阳,与张宝部匯合。” 卢植两万大军覆灭,將巨鹿郡的官吏们嚇得够呛,面对来势汹汹的黄巾军,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想法。 要么投降,要么出逃。 一战未打,张梁就差不多拿下整个巨鹿郡。 张角接著道:“汉军也有动作,根据探马回报,鄴城、列人等地出现不少汉军兵马,打著董、曹字大旗,应是董卓和曹操率军而来。 又有消息,皇甫嵩击败了兗州东郡的卜巳,大抵平定兗州,正奉汉帝令,转战冀州,与董、曹二人匯合。” 黄天问道:“朱儁呢?” 张角回答:“听闻朱儁仍在围攻宛城,战况激烈,脱不开身。” “可惜了。”黄天道。 张角点头,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如果刘宏发了傻,把朱儁从宛城调到冀州,宛城方面的黄巾死中得活,广宗这边也能爭取一战消灭朱儁的两万余汉军精锐。 只是刘宏还是有点脑子的,一定要先消灭宛城黄巾,彻底平定除冀州以外天下各处的黄巾叛乱。 “等皇甫嵩率军赶到,让他们来攻我们,或是我们去列人、鄴城攻他们。” 黄天负手踱步,“战事说完,便是我要同你说的事。” 张角认真倾听。 “我意立下黄天道庭,以道庭治世,道庭下分三院,政院、科院、道院。 政院,如百官列朝,负责处理政务。 科院,研究器械及其背后的道理。 道院,入院者修行法术,统领天下修行者。 而道庭之主,名大贤良师,你为第一任道庭主。” 张角受宠若惊,忙道:“有师尊在,弟子怎可为道庭主?还请师尊仔细斟酌。” 黄天毫不在意道:“吾身乃灵念所化,破劫传道功成,便要飞升离去,世间富贵於我何加焉?” 话都说到这儿了,张角只好应下道庭大贤良师的位子,想了想,问道: “师尊,政院与道院我知晓何意,科院该如何运作?” “可知墨子机关术?” “知道。” “与这差不多,科者,区分、品类也,科院就是將器械之术分门別类地形成道理,再以道理指导製作、改进器械。” 黄天说道:“若能发展数百年,或许能做到我在某一世界看到的场景。 天空有铁鸟翱翔,翼展千尺,不借长风而凌太虚,其腹可纳百客,朝发苍梧,暮至北海。 又有四轮駟驾,不食草粟而驰骋如飞,閭阎庶民皆可乘之,日行千里而无倦色,其內有方寸机巧,可调寒暑,虽三伏之节亦生秋凉。 天外有金睛悬镜,巡於九霄之上,俯察山河毫末,千里之外音书,瞬息可传,八荒之遥影画,立现目前……” 张角闻言屏息。 带人飞纵九天的铁鸟、日行千里的駟驾、洞察世界的天外悬镜…… 每一样东西都让张角憧憬、神往,“那样的伟力,与仙神也相差不远了吧?” 黄天笑了笑,蓝星的科技的確先进,但要说比肩神明,不过大言。 “如今冀州未定,天下不安,只先设政院与科院,政院照例由你统管,科院则吸纳一些识字之人,若有世家豪强子弟愿入亦可接纳,届时我会传下科学道理。 而以后设立的道院,法不可轻传,非立大功、有大毅力、悟性超凡者不得入。” 18、曹操:和一群虫豸共事,怎能匡扶汉室? 列人县,县府。 卢植跪坐首位,愁眉不展,他左手边跪坐一人,名为曹操,姿貌短小,目光锐利,右手边跪坐一人,名为董卓,粗壮体肥,鬚髮浓密。 三人身前都摆置著瓜果、酒水,堂下倒是没有乐师奏乐,美人歌舞。 卢植饮下一口酒,幽幽地嘆了口气。 曹操见他如此颓废,心中稍有不满,出言道:“卢公何以如此,不过一次战败,难道就失了心气吗?” 董卓的肥脸油光满面,闻言眯著眼打量曹操和卢植二人。 面对曹操的不忿,卢植无奈笑了笑,“这与战胜战败无关。” 曹操皱眉:“您是在忧虑仙神的事?” 儘管他和董卓才刚到列人,却早在初入冀州的时候就听闻了黄天圣婴下凡的事。 不过他们並不太相信,尤其是董卓,他是个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杀人如麻,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曹操也不相信,只是心里难免有些膈应,不太踏实。 卢植微微点头:“正是,如果不將神灵之事弄明白,我军出战则必败。” 曹操锋利的目光注视著卢植,后者一脸坦然。 “您这是长蛾贼志气,灭自己威风。”曹操有些不满,不过卢植闻名天下,他也得尊重。 卢植嘆息。 他就知道,这些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將领压根不相信他说的鬼神之事,可能还会以为自己是被黄巾军打败,嚇破了胆子。 曹操慷慨激昂道:“卢公,操愿带兵游走曲周、广宗左近,诛杀黄巾游骑!” 作为朝廷的骑都尉,再加上家中钱財极丰,曹操手下有五千人左右,光是骑兵就有一千五百人,来去如风,用作突袭、切割战场最合適不过。 卢植摆了摆手,不答应。 儘管现下他已经被朝廷革去了中郎將职,但凭藉他的威望,压制曹操这名“新人”还是可以的,当然,若是曹操执意不给他这位老前辈面子,提兵出战他也无可奈何。 曹操见卢植一直不答应,不由得將目光转向董卓,董卓是个机灵人,埋下头喝酒,压根不想附和曹操一起出兵的想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手底下才有八千人,四千是凉州的老底子,四千是朝廷和地方拨给他的。 要是出兵打了败仗,把嫡系凉州军亏得一乾二净,他非得痛哭流涕不可。 曹操只觉心里有一团火,恨不得指著两个“懦夫”唾骂。 『这世道,怎么都只想著自己那一淌蝇营狗苟的事,就没有人忠心耿耿地匡扶汉室吗?!』 他强忍心头的怒火,站起身:“卢公,操忽感不適,先行告退。” 卢植哪里看不出这个小年轻对他不满,却不在意,“无妨,孟德自去吧。” 曹操迅速转身,大步出了屋,远远的,传来他的一声冷哼。 卢植面不改色,专心饮酒,唯独眉宇间忧愁难解。 董卓是个性情老练的人,压根不提刚才发生的事,也不谈仙神之事,只是专心陪卢植喝酒。 二人一杯又一杯,直到醉意朦朧,才宴散人去。 与此同时。 广宗城,城门大开。 身材挺拔的田丰坐在牛车上,远远望著出入城池的密密麻麻人群,城外农田,还有许多农夫抢种麦子,一派热闹场景。 田丰暗自诧异:“这广宗城怎么一点不像是在准备打仗,如此鬆懈,连城门也不关,还让人在外耕种?” 万余汉军就驻扎在离广宗不远的列人县,按道理来说,此时的广宗黄巾军应该游骑遍布乡野,人人紧张,气氛肃杀才对。 可是现在就像是天下太平时节,人人面上带笑,毫不担心有敌来犯。 田丰捋著短须,吩咐一声:“走,入城!” 赶车的夫子手心出汗,有些畏惧道:“郎君,广宗可全都是蛾贼,没一个好人,他们杀人如麻,您是千金之躯,还是別进去了吧?” 田丰笑了笑:“黄巾军在巨鹿各地张贴榜文,言称立下政院、科院,吸纳天下英才,自不可能將我这有意投靠之人打杀。” 田丰出身於巨鹿郡没落世家田氏,身份远称不上尊贵,但因孝顺双亲和自己出色的才略年少成名。 冀州鄴城黄巾乱起时,田丰心中警惕,立刻带著族人暂避乡中庄园,结寨自保。 等到卢植率汉军將张角打得困守广宗,田丰心里大安,带著许多亲信族人前往鄴城这个汉军重镇。 那时他以为要不了几个月,卢植就能平定冀州黄巾,届时他就能回到老家巨鹿,可谁都没想到,百战百胜的卢植竟然败了! 还把两万精锐全丟光了! 消息传回来,鄴城上下人心惶惶,要不是卢植还待在列人县,以示仍在抵抗黄巾军,恐怕鄴城的世家豪强早就移迁雒阳去了。 反正鄴城离雒阳也不太远,又有最大的安全保障,毕竟你黄巾军再强,也不可能把雒阳给打下来吧? 田丰心惊之际,亦敏锐地关注到“黄天圣婴”的传言,他认为卢植的战败和其脱不了关係,不少人以为仙神是卢植编出来脱罪的谎言,他却觉得战事的关键就在於此。 怀著好奇,一向胆大心细的他坐著牛车前往列人县,在列人县他听说了更多关於黄天圣婴的传言,也见到了被神威惊慑惶恐的败军。 这让他对黄巾军和中黄太一神愈发好奇起来,心中也倾向於神灵真的存在,等到广宗黄巾张榜吸纳人才的消息传来,他彻夜辗转反侧,思虑再三,终於决定以化名入广宗应榜探探情况。 身为名族子弟,即便是愈发没落,甚至连一些大豪强家族也比不上的落魄世家子弟,孤身入贼营似乎很不理智,但田丰却明白,不知真假的仙神降临后,数万汉军大败,世道彻底变了! 若仙神为假,冀州此时也有浩浩荡荡十万黄巾军,还是有汉军精锐“加盟”的黄巾军,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足以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强军。 而天下久经大旱,民不聊生,值此动盪之际,谁主沉浮亦是两说。 若仙神为真,大汉更是必亡,他必须提前为家族寻个好出路…… 19、灵水救世 田丰目光坚毅:“入城!我入城后,你自可离去。” 车夫无可奈何,只好赶著牛车向广宗城门而去。 坐在牛车上,田丰仔细地观察著人群,发现大多是衣衫襤褸的黔首,他们瘦得皮包骨,精气神极差,唯独眼神中流露出希冀与渴望。 城门口,负责守卫城门的黄巾队率见田丰器宇轩昂,仪態端方,上前见礼:“敢问足下姓名?” 田丰下了牛车,和气道:“山中避居之人,田渊,字知源。” 身入虎穴,田丰自是不会报真名。 黄巾队率知晓此人未必报了真名,但他並不在意,笑道:“君也是因为招贤令而来的吗?” “也?”田丰心头一跳。 黄巾队率笑著说:“这些天来,巨鹿、魏郡都有不少豪强子弟入我广宗,加入政院或科院,为我军效力。” 田丰头皮微微发麻。 好傢伙,聪明人果然不只他一人。 好在自己深居浅出,尤其是为父母守孝期间,久不见外人,认识自己的人很少,否则在城里撞见了旧相识,或许会露馅泄露身份。 田丰神態自然,頷首道:“確是为招贤令而来。” 黄巾队率闻言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牛车,见上面没有兵械,便道:“君请入城,小五,你引先生往招贤署去。” 名为小五的是一名身材瘦削的黄巾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嘴唇上长著细小的绒毛。 他站出来对著田丰一礼,“先生隨我来。” “多谢。” 田丰道了声谢,重新坐回牛车,车夫鞭子一甩,牛车骨碌碌转动,跟在小五身后慢慢行驶。 一入城,便见街道纵横如棋盘,行人极多,有饿得头昏眼的流民,有牵著牛、马的商贾,一仰头,就能看到城內最中心矗立的县署,威严肃穆。 小五引著田丰左转右走,田丰在路上看到了热闹非凡的西市,贩夫走卒高声吆喝著售卖布帛、陶器、酒食,这让他嘖嘖称奇。 他忍不住询问小五:“难道城中民眾不忧虑战事吗,怎么一个个如太平时节般过活?” 小五笑容灿烂:“城內有圣尊,圣尊法力无边、神威如狱,区区汉军算得了什么,大伙儿当然不忧虑。” 田丰眼珠子一转,套话道:“听闻圣尊履凡时,为一婴儿相,后在天上行走五步,成了五岁童子,不知是真是假?” “自是真的!” 小五显然对黄天圣尊无比崇敬,一说起圣尊的神跡来就滔滔不绝。 “圣尊降世第一日为五岁仙童,每过一日,就长一岁,直到成了一青年,才不復生长。” “你看到过圣尊吗?” “在战场上看到过一回,后来在施灵水时看过一回,以后就再没见到。” “施灵水?”田丰一愣,“灵水何物也,符水吗?” 他知晓张角曾在天下大疫、大旱时布施符水,活命百姓,却不知符水和灵水有什么区別。 小五解释道:“符水是符水,乃大贤良师以米汤和符纸製成,而灵水是圣尊將法力灌注到清水中製成,有消解病痛、延年益寿之能,前些时日与汉军大战,不少人受了重伤,就是喝了灵水才活下来。” 其实这灵水,就是黄天將天地灵气引入水中,製作出来的极其简陋的“灵物”。 凡人喝下,可以稍微补充气血、提振精神,其他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对於受伤的黄巾士卒来说,灵水却是救命稻草,他们深信喝下灵水后就能活命。 强烈的求生信念加上灵水本身有的一点作用,著实救了不少人。 田丰惊异道:“你喝过灵水吗?” 小五摇头:“我没受伤,为何要喝灵水?而且听圣尊说,灵水来之不易,还只能保存三个时辰,过了三个时辰,灵力就会消散,变成普通的清水。 我们康健之人都不允许喝,全留给入城的流民病患喝,他们许久食不饱腹,积病积痛,喝下灵水后往往能病痛消解,存活下来。” 说著他忽然停下,指著不远处掛了“灵水署”牌子的宽敞建筑道:“那儿就是施灵水的地方。” 田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灵水署外,有数十名黄巾士卒把守,数百蓬头垢面的流民拖儿带女地分列两队,目露渴望地看著一碗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灵水。 田丰出声道:“能稍作歇息看一看吗?” 小五没有拒绝,“当然可以。” 田丰走下牛车,行至灵水署外,两名黄巾士卒打量著他,倒也没驱赶,田丰就站在人群外围看去。 队伍最前面,一名嘴唇发白、昏迷发热的七、八岁的小姑娘被一名汉子抱在怀里,高瘦的黄巾士卒掰开她的嘴唇,慢慢餵下灵水。 小姑娘的嘴唇顷刻之间变得红润,乾枯的满是泥垢的脸蛋逐渐有了些血色,她眼睫毛眨了眨,竟睁开了眼睛,將头缩在汉子怀里,低声道:“阿父,我好难受。” 抱著她的中年汉子见到此景满心欢喜,又哀求地看向高瘦士卒,“神使,神使,请再给一碗灵水,救救我女!” 说著忍不住跪下。 高瘦士卒拉起他,瞪眼道:“你急著跪什么,谁说不给了?快起来!” 中年汉子连忙起身,哈腰点头:“多谢神使,多谢神使!” 说话间,高瘦士卒又拿起一碗灵水凑过去,小姑娘嗅到清香,把头凑过去,咕嚕嚕喝下。 喝下后,她的精神明显更好一分,眼睛变得有神采。 高瘦士卒指著一边道:“去那儿,那儿有医匠,让医匠给她看看。” “是是!” 中年汉子在眾人的注视下抱著小姑娘走到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前,老人抬手在小姑娘额上探了探,接著把脉,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热退了,没什么大碍。” 中年汉子惊喜万分,当即跪地给医匠磕头,又给高瘦士卒磕头,“多谢老先生,多谢神使!” 高瘦士卒摆摆手,“要谢你就谢圣尊,圣尊法力无边,仁慈救世。” “是是!”中年汉子反应过来,面向县署方向磕了数个响头,神色虔诚。 看他模样,即便是为圣尊去死,也不会犹豫半分。 见到这一幕,田丰心神大震,惊骇难言。 20、仙法面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灵水,竟然真有治病强身之效!』 田丰死死地盯著碗中的灵水,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对仙神之事相信大於怀疑,否则也不会冒险入城了,但终究没有亲眼见到“神跡”,总是不能彻底断定。 但现在他可以肯定世上的確有神灵! 那一碗灵水就是明证! 田丰就那么站在人群外围,看著一个个喝下灵水的人逐渐变得面色红润,久久发愣。 “田先生?田先生!”小五的声音传来。 田丰回神。 小五上前道:“以后先生若是对灵水好奇,有的是时间来看,现在还是先去招贤署吧。” 田丰默然点头,重回牛车,跟著小五兜兜转转,终是到了县署,招贤署就在县署之中。 走进县署,穿过寺门,便见正堂,正堂歷来是县尊处理政务的所在,田丰被引进一间偏厢,在偏厢里,他见到了黄巾渠帅何仪。 何仪本是汝南人,出身卑微,乃一佃农,后来追隨张角,时刻侍奉左右,学了不少文字。 张角在鄴城起兵后,他便在张角麾下任渠帅,多获战功,等到张角被卢植接连击败,他也始终不离不弃,为张角信重。 这次黄巾招贤,负责的人就是何仪,他品行不错,通晓文字,也值得信任。 何仪看到进屋的田丰身形挺拔、面容坚毅,心中升起一股好感,起身见礼:“不知先生高姓贵表?” 田丰本想说出“田渊”这个假名,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灵水治病的场景,脱口而出道:“在下出身巨鹿田氏,田丰,字元皓。” 田氏哪怕日益没落,在巨鹿郡也颇有名气,而广宗就属巨鹿郡,何仪怎么可能不知道田氏的名声。 他欣喜道:“未曾想是田氏的君子!” 自从招贤令发出,应榜者大多是平民及寒门士子,出身豪强巨贾的仅有十二、三人,世家之中一个没有。 田丰还是第一个愿意加入黄巾的士族子弟! “田君的声名我也曾听说过,奉亲至孝,才略高绝,得君相助,实在幸甚!”何仪笑盈盈地拉著田丰的手。 田丰既然道出了真姓名,就是决心加入黄巾,只是他还有不少族人留在鄴城,故而诚恳道: “丰愿为君等效犬马之劳,只是族人尚在鄴城,故而希望君能为我掩藏姓名,让我以田渊之名任事。” “此是小事尔!”何仪不假思索道。 换成他是田丰,同样会忧虑亲人安危,毕竟黄巾军目前实力虽强,但暂时只拿下了巨鹿郡,等整个冀州都收入囊中,田丰自然就可以恢復本名。 “田君,不知你是想入政院还是科院?”何仪问道。 “请君为我分说。”田丰道。 何仪便將两院的区別说出来,同时还说明了如果立下大功,以后有机会进入道院,跟隨黄天神学习法术。 田丰心头火热。 法术? 仙法? 难道可以长生不死? 他按耐住对仙法的憧憬,开口道:“器械之术丰不甚明了,还是入政院吧。” 何仪瞭然地点点头:“那就请君在此稍待,我去稟报大贤良师。” 田丰是第一个投靠黄巾军的世家子弟,不可能隨便给个职位打发了,而要给出重要的职位,须得张角点头。 何仪离去后,田丰安安心心地跪坐在席上,脑子里想著传说中的黄天神到底是何模样,想著自己是否有机会得传仙法,接著又想起了四百年大汉和自己的家族。 嗯,他对大汉是有一份忠诚的,可是相对而言,他更忠诚於家族,家族的存续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天下易鼎在即,他要为家族在新朝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 不多时,穿著杏黄道袍、手持九节杖的张角走进屋內。 “田君。” 张角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不像田丰猜测的那样粗獷。 田丰起身见礼,“丰见过大贤良师。” 张角露出和蔼的微笑,“角出身冀州,早就闻听过田君的大名,今田君入我黄天太平道,角欣喜非常,愿拜君为主簿,还请莫要推辞。” 如今的黄巾军差不多掌控整个巨鹿郡,张角作为大贤良师,就相当於巨鹿郡守,而主簿负责掌管文书簿籍、印鑑,是郡守的“机要秘书”,地位尊崇。 给出这样一个职位,可见张角心诚,田丰亦为之欣喜,拜倒在地,“蒙大贤良师看重,丰敢不效死力?” 张角將田丰扶起,和善道:“以后便是黄天同道,不必生分。” 他转头吩咐何仪一声:“去为元皓收拾出新宅来,不得怠慢。” “诺!”何仪领命而去。 张角接著又同田丰说了些话,才以事务繁忙为由离去。 从始至终,张角都对田丰展现出完全的信任,似乎丝毫不担心田丰是否是汉军的暗间。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 只要田丰能为黄巾军所用,管他所思所想! 至於说田丰可能向外泄露情报,更是毫无意义的担忧。 因为,没有见识过天威、神威的人永远无法想像祂的伟大! 有黄天圣尊在,有浩荡仙法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 …… “皇甫將军至矣,我大汉天军已有四万之眾,望去接天连地、浩浩荡荡,是时候兵发广宗,夺城诛贼!” 列人县,县署正堂,曹操面对跪坐的皇甫嵩、卢植、董卓、宗员等人慷慨激昂,指点河山。 卢植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曹操浓粗的眉毛一皱,“卢公,之前你不同意操出兵,是因为我军人少,可是现在兵马足有四万,兵强马壮、士气高昂,为何还以为不能出战?” 卢植固执道:“不弄清黄天神的事,出兵易败。” 曹操气笑了,“那何时才能弄清,您也派了不少暗间入广宗,还没弄明白吗?” 卢植嘆息。 他也不知道,为何暗间入了广宗后都不传回讯息,难道是都被发现杀害了吗? 这时皇甫嵩忽然开口:“无论所谓的黄天神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必须出兵了,陛下连发两道令旨,要我们儘快討灭冀州黄巾。” 身为主帅的皇甫嵩一开口,董卓不得不附和:“卑下以为是要儘早出兵,否则迁延日久,黄巾贼练兵有成,仗就更难打了。” 皇甫嵩頷首,接著用锐利的眼神逼视卢植,“卢公,你以为如何?” 卢植还能说什么,只得答应。 皇甫嵩嘴角微翘,长身而立,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宝剑,用力斩下案角,意气风发: “传我將令,兵发广宗,诛灭蛾贼!!” 21、首战即决战 汉军足有四万战兵,数万辅兵,在宽敞的大道上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往往前军出发了一日,到达下一个地点扎营休整,还有一批军队仍在前一日驻扎地没出发。 身处如此威势浩荡的军伍中,每个人心中都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唯独卢植、宗员等败將心里不踏实,以及护军司马傅燮忧心忡忡。 傅燮出身北地傅氏,身长八尺,面有威容,师从太尉刘宽,举孝廉出身。 黄巾起义时,他刚好在雒阳为官,便被任命为护军司马,与左中郎將皇甫嵩一起征討黄巾军,出征前,傅燮上疏皇帝刘宏劝其远离奸佞,因此被中常侍赵忠嫉恨。 出征后,傅燮屡立战功,特別是在兗州东郡仓亭之战中,傅燮所部斩黄巾军渠帅卜巳、张伯、梁仲寧三人,位居首功。 立下如此大功,傅燮理应封侯,至少也要升官,但赵忠从中作梗,诬陷傅燮,刘宏“犹识燮言”,於是不加问罪,但也不封赏,让他跟著皇甫嵩继续征討冀州黄巾。 傅燮对高官厚禄不渴求,所以也没什么不满心理,只是来了冀州后,他內心非常不安。 因为“中黄太一降世”的传说在冀州传得沸沸扬扬,上至各地郡守、世家族长,下至寻常大头兵,都听说了黄巾军有仙神庇护的传言。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傅燮担忧,世上妄称仙神的贼子多了,最后不都证明是假的吗? 关键是广宗黄巾军的行为非常反常。 他们明明有五万多精锐,加上下曲阳张宝部共有十万人马,却只出兵拿下巨鹿郡,对地盘不渴望,不慌不忙,好整以暇。 就好像是他们专门在等汉军去广宗与他们阵战,硬碰硬。 这次行军更加坚定了傅燮的判断:数万汉军从列人出发征討广宗,动静极大,可一路行来只见到零星的黄巾游骑,游骑远远地跟著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眼神中满是不屑。 傅燮抑制住不安情绪,骑马来到卢植和宗员身边。 “卢公,宗將军。”傅燮拱手一礼。 二人回礼,卢植看他面有愁容,问道:“南容可是在忧虑接下来的一战?” 傅燮点头,“能否请卢公和宗將军再为我细细讲述那日黄天神降世的场景。” 宗员出声道:“我来说吧……” 他將上一次广宗之战的全部过程详细说明白,嘆息:“不瞒南容,我与卢公很不看好这一战,凡是作战,须知己知彼,我军对黄天神一无所知,连应对方法都没有……” 傅燮紧紧皱眉,“宗將军確信自己看到的是神而不是障眼法吗?” 宗员忍不住笑出声:“若有一障眼法可以骗过战场上数万人,那它就是真正的仙法,而且我虽老朽,却不目盲,如何能看错?” 傅燮紧接著问出了他最疑惑的一点:“既然您觉得那是仙神,还是与黄巾军亲近的神,为何您和卢公能安然逃脱呢?” 卢植和宗员是当时汉庭在冀州地位最高的领军將帅,一旦他们被抓被杀,天下立时震动,汉庭威严摇摇欲坠,野心家並起,更有利於黄巾军趁乱站稳脚跟。 可是那尊“神”,偏偏就眼睁睁看著卢植等人逃离。 难道是力有不逮吗? 再结合卢植、宗员等人的诉说,他们都没亲眼看到神灵出手,所以皇甫嵩、傅燮、董卓、曹操等人顺理成章地推断“黄天神”根本没有神的伟力! 宗员哑然。 这也是他和卢植分外疑惑的一点。 神,为何要放走他们? 是没有能力抓住、诛杀他们吗? 卢植咳嗽一声:“如果不是想不明白这一点,我哪怕拼死也会阻止皇甫公出兵。” 『果然,卢公也心有怀疑!』 傅燮稍微踏实了点,“希望神灵只是障眼法。” 卢植幽幽道:“希望如此吧……” 数日后。 四万汉军齐聚广宗城外,扎营立寨,设下拒马,喧譁声震天。 而此时的广宗城內,气氛却不紧张,黄巾士卒们照常练习军阵、巡守城池,文吏们不慌不忙地处理政务及后勤。 唯独田丰主动找到张角献策:“大贤良师,敌军远来疲敝,营垒未固,军心未稳,可使一军出城邀战,敌军若应,我军以逸待劳,易胜,敌军若不应,则士气受挫。” 张角讚许道:“元皓的確通军略,不过倒是不必派兵叫阵。” “为何?”田丰一愣。 “因为明日大军齐出,与汉军决战。” 田丰觉得脑袋有点懵。 两军交战,连试探都不试探,直接决战? 世上哪有这样打仗的,歷来攻城守城,哪次不是迁延半月一月甚至一年半载的。 “这是圣尊的意思。”张角解释了一句。 田丰顿时恍然,“丰明白了。” 在广宗待了这么些天,他虽然没有看到黄天圣尊,但见过“神跡”,知晓神的力量到底多么强大,自然不会怀疑圣尊的安排。 翌日,巳时。 天空湛蓝,几缕流云隨风飘散。 咚咚咚—— 广宗城內传来沉闷有力的鼓声,紧接著是盔甲兵器的摩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汉军营寨,皇甫嵩身穿玄甲,披一件赤色大氅,在一眾將领文士的陪同下远远观察著广宗城的动静。 “蛾贼这是要出城和我们阵战?”董卓见城头上人头攒动,鼓声隆隆,猜测道。 曹操兴奋道:“正愁广宗城墙高,难以攻下,蛾贼胆敢出城作战,正合我等心意。” 他扭头看向皇甫嵩,“操愿领兵出战,挫挫蛾贼的锐气!” 皇甫嵩抬手制止,“莫急,再看看。” 傅燮提醒曹操:“敌军主动出击,或有图谋,小心中计。” 曹操暗道:』世上哪有许多计策,兵强势大,自然所向披靡。』 但他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按耐住上战场爭雄的衝动。 几人说话间,沉重的广宗城门被缓缓推开,数不尽的黄巾士卒如潮水般从城內涌出,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穿单衣,手持农具草叉,而是人手一桿长矛,一些士卒还披著皮甲,手握刀盾。 一浪接著一浪,黄巾士卒源源不尽,步卒踩著整齐的步伐在军將的指挥下於城外分列数阵,数千骑兵呼啸而出,带起一阵狂风,践踏起大片的尘土。 紧接著,一面写著“大贤良师”的杏黄色大纛跟隨著张角的车架驶出,军阵中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黄巾军,全军出动了。 首战,就是决战! 22、交战 曹操轻吸了口气:“蛾贼这大阵中起码四万人,难道是倾巢而出了?” 他本以为黄巾军是派出一小支军队与汉军邀战,互相试试手,没想到黄巾军竟然全军出动,將他给整蒙了。 傅燮开口:“半个多月前,张角遣一偏军万五千人一路夺城拔寨,攻下诸县,与下曲阳张宝部蛾贼匯合。 根据我方探马探得的情报,那支偏军如今尚未回返,张宝部也没有异动,仍缩在下曲阳练兵,所以广宗现今只有四万战兵,的確是倾巢出动了。” 此话一出,眾人沉默。 怎么黄巾军完全不按照章法来打仗,难道的確有什么阴谋? 董卓眼珠子一转,出声:“卢公,你可见到对面有所谓的黄天圣尊?” 卢植和宗员眯著眼睛眺望,到底没看到黄巾军阵中有五岁大小的童子。 是的,他们到现在还以为黄天仍旧是个五岁童子。 “没看到。”卢植闷声道,“而且我以为黄天圣尊在蛾贼心目中的地位必然高过张角这位大贤良师,若是其出战了,蛾贼们定然欢声震天,跪拜祈祷,而如今看蛾贼们的样子,黄天圣尊並不在军阵中。” 曹操大笑:“什么黄天圣尊,以操看来,不过是乡野邪道,会些障眼法罢了!彼辈见我大军压境,心中生畏,不敢出战!” 卢植不言不语,宗员冷哼一声。 如果就如曹操所说,黄天圣尊是乡野邪道,那他们两人不妥妥成了被障眼法欺骗的蠢货吗? 此时此刻,宗员心里竟生出了希望黄天圣尊是真的仙神,让其好好教训一下曹操的念头。 不过下一瞬,他就將其摒弃,『若是障眼法倒是好事,只怕不是啊,確有仙神降世,则大汉恐亡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甫嵩轻轻咳嗽一声,“既然蛾贼想要同我们阵战,就满足他们,我们有四万之眾,人马甲冑俱比蛾贼精锐,如何能避战? 传我令,升旗!击鼓!列阵!” 將令传下,厚重苍凉的鼓声响起,一队队汉军从营寨中如火红色的潮水般涌出,而后在平坦的原野上列成军阵,军旗飞舞,戟泛冷光。 轰隆隆~ 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曹操率领著本部一千五百骑兵和皇甫嵩拨给他的三河骑兵共三千骑兵,从汉军大阵前呼啸而过,激起阵阵欢呼声。 巢车和楼櫓高高架起来,一名名汉军士卒登上巢车瞭望黄巾军的大阵,隨时准备挥舞手中的令旗,匯报敌军动作。 战场上烟尘四起,遮蔽了视线,皇甫嵩在卢植和宗员的陪同下登上中军的楼櫓,站在上面,他可以看清汉军前阵的傅燮部、左阵的曹操部、右阵的董卓部,和自己所在的实力最强的中军以及守卫营寨的一小支军队。 广宗城外,两支人数相等的大军还未正式接战,唯有游骑游走在军阵两侧,互相拋射,驱逐敌方的骑兵袭扰。 忽~ 汉军帅旗一挥。 帅台上的膀大腰圆的汉子重重擂鼓,敲得人心潮澎湃。 “出阵向前!” 嘶吼的声音传来,傅燮前军万人踩著统一的步伐稳步向前,甲叶的摩擦声给人一种安心感。 这时,黄巾军也滚滚向前,最前排是一列列刀盾手,他们半举著盾牌,挡住接下来必然面临的箭雨。 两军临阵接近,各自停下整队,呼吸声粗重,无论是汉军还是黄巾军,什么思绪什么想法都没了,眼里只剩下对面的敌军,只剩下纯粹的杀戮念头! 又是一阵大喝声响起,两军继续向前。 终於。 “放箭!!” 飞蝗般的箭矢从天空中落下,前排的黄巾军纷纷举盾阻挡,这些黄巾刀盾手基本上都是原来的汉军,应对起箭雨来轻车熟路,箭雨叮叮噹噹地扎在盾牌上,让黄巾大阵前进的速度稍缓。 紧接著,黄巾军中也升起一簇簇箭雨,落进汉军的大阵中,钉死了十几个倒霉蛋。 几轮箭雨过后,两军终於面对面相接,鬼哭狼嚎般的嘶吼怒吼声响起,环首刀刀光凛冽,割下一片片肉,带起一蓬蓬血水,枪矛兵跟在刀盾手身后,时不时一挥矛戟,戳在敌军的脖子、腋下和脚面这些没有甲冑防御的地方。 惨烈的廝杀很快把土地染成血红色,化作了鲜红的泥沼,士卒们踩在滑腻的不知是土还是臟器的东西上奋力搏杀,残肢飞舞,不断有人倒下,双方的尸体堆得层层叠叠,几乎形成了一堵矮墙。 前赴后继的士卒踩在矮墙上挥刀戳矛,每一次矛甲相击声响起都伴隨著飞溅的肉沫和破碎的甲叶。 何仪是黄巾前阵的渠帅,他冷静地指挥著士卒与傅燮部作战,只是相比起傅燮麾下的汉军,他统领的黄巾军、原汉军的组合在阵战配合上差了不少,军阵一直在缓缓后退。 这时,重重的马蹄声响起,何仪转头看去,自家大阵中烟尘飞扬,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向前阵驰援,然而汉军高台上的皇甫嵩將黄巾军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他下令摇动令旗,曹操部骑兵便躁动起来,在曹操的一声令下,轰隆隆在大地上奔腾起来。 骑在马上,狂风迎面,曹操胸中热血沸腾,他率著近三千骑兵截住黄巾军骑兵,让对方难以支援前阵。 嗖嗖嗖~ 汉军骑兵张弓搭箭,一阵黑压压的箭雨落下,黄巾骑兵同样回以箭雨,两军的骑兵不时被箭矢射中要害,栽倒在地,被马蹄践踏而死。 连续几轮箭雨过后,两军骑兵短兵相接。 鏘! 两马交错,刀锋猛烈碰撞,迸出点点火星,曹操领著人马从黄巾骑兵中穿阵而过,远远拉开距离,又是一轮箭雨,紧接著藉助惯性,再是一阵短兵相接。 侧翼战场上,不时有人落马,无主的马匹发出声声悲鸣,但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卒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他们只是不停地拉弓漫射、纵马拼杀,直到被人用箭射中或用刀斩落马下,脊背紧贴著冰凉的大地,才恍然发觉自己好像要死了。 噗~ 一只马蹄碾爆眼珠,视线陷入长久的黑暗…… 23、神现 大风將写有“大贤良师”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车架上,张角面色不变,田丰立在他身后,踮脚眺望著纷乱的战场。 “大贤良师,何仪部需要支援,骑兵被阻,须得另派一军。”田丰说道。 张角点头,吩咐一声,黄色的大旗摇动,中军派出二千披甲的黄巾力士前出支援何仪。 这两千生力军一投入战场,迅速稳住了节节败退的阵线,甚至將汉军反推,但很快,汉军也抽调了一支预备队支援,將阵线重新向前推进。 两边就这样围绕著一堵矮矮的尸墙来回廝杀,血肉横飞。 这时候,汉军中军传来一阵號声,令旗摇动,右阵的汉军发出巨大的欢呼万胜的声音,而后踏著烟尘向前。 “那是董卓的人马,董卓力大过人,机警有谋略。”田丰抿嘴,有些紧张,“其麾下兵马常与羌人、鲜卑人作战,颇为精锐,不好对付。” 他怕张角没听过董卓的名声,因而小覷,故提醒道。 实际上,张角怎么会小覷董卓,能被皇甫嵩看重独领一阵的將领,一定有过人的才干。 他下令黄邵率军前出,与董卓部交战,务必不让董卓有机会衝击中军。 黄邵领命,带著数千黄巾军拦住董卓,一接战,田丰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他惊喜道:“董卓麾下的士卒应该比曹操部强悍才是,可是如今却似在避战! 我知道了,董卓终究是捨不得凉州的嫡系军队,大贤良师你看,他军阵最前方的士卒明显没傅燮部士卒精锐,应是被徵发的郡国兵,而他的凉州军被放在阵后,只时不时放些箭。” 在田丰的提醒下,张角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心中立时升起一个念头:“哪怕没有黄天圣尊降世,我黄天太平道战败,汉庭也支撑不了多少年就会崩解……” 在这一场决定汉帝国命运的大战上,董卓都敢生出小心思,暗地里磨洋工,可想而知天下间但凡有些实力的军头都在观望局势。 一旦他们確定汉庭没有镇压天下的实力,恐怕立刻就是割据裂疆、军阀混战的局面。 田丰观察到了董卓磨洋工,皇甫嵩这位宿將自然也发现了,但他却无可奈何,毕竟董卓的確老老实实地出兵作战了,只不过就是把郡国兵放在了对敌的最前线。 如果以此指责董卓,董卓完全可以解释说他是在用郡国兵消耗黄巾军的力气,等到黄巾军精疲力尽,他再率精锐凉州军一战击溃黄巾军。 皇甫嵩冷哼一声,心里对董卓升起不满,暗道:『又是一狼子野心之辈,以后若有机会,必诛杀之!』 他观望著局势,左阵曹操部占优势,將黄巾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右阵董卓部与敌军纠缠在一起,打得“难捨难分”,前阵傅燮部最为惨烈,每时每刻都有汉军和黄巾士卒永远地倒下,但到底也占据了优势。 除了未动的中军,整个战场上汉军已经把握住了胜局,只待三阵中任何一阵的敌军崩溃,汉军就能迎来一场摧枯拉朽的大胜,又或是压上中军,一下击垮黄巾军。 皇甫嵩难得陷入踌躇中。 如果是以前碰到这样的情况,除了必留的预备队,他早就把中军全部压上,衝垮敌军,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这么莽撞。 因为…… “黄天圣尊!”他嘴里喃喃道。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势,对面的张角竟然丝毫不慌,而那些连战连退的黄巾士卒也没有崩溃,这一切的原因,皇甫嵩只能想到传说中履尘的仙神身上。 卢植看出了皇甫嵩心中的迟疑,没有开口,因为换成他是诸军统帅,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做,应不应该把中军全部压上,所以他闭口不言,只死死地盯住高高的广宗城。 他相信,如果战场上发生什么惊天逆转,一定和仍在广宗城內的“中黄太一神”有关! 皇甫嵩思虑片刻,终於下了决断:“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为將帅者当果决英断!” 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大呼:“中军齐出!” 更加震人心魄的鼓声响起,汉军中军大纛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缓缓向前,汉军数个大阵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田丰陡然紧张起来,他知道,决战时刻到来了! 大汉的命运就取决於接下来的交锋到底谁是最后的胜者! 他侧头看向张角,张角仍旧是面如平湖的模样,只是呼吸逐渐沉缓起来,苍老的眼神锐利。 “出阵!”他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旗帜飞扬,一名名传令哨骑奔驰在军阵中,黄巾中军就像是一台沉睡的机器忽然被唤醒,缓缓动作起来。 士卒们最后擦拭了一番兵戈,在军將们的命令下一步步向前,每个人都面无表情,不敢向后回顾或是左右乱看,只盯著前一人的后脑勺,心臟剧烈跳动。 咻~ 一只苍鹰从湛蓝的天空划过,它愜意地舒展著翅膀,而后低头疑惑地看著广袤的原野上,两道汹涌的河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成千上万声巨响匯聚成的恐怖音浪在原野上炸开,那是盾牌与盾牌的猛烈撞击,是刀刃砍在包铁木盾上的碎裂声,是长矛刺入肉体时沉闷的噗嗤声,更是无数士卒垂死时发出的悽厉惨嚎。 战场在一瞬间变得残酷数倍,每个人都眼红疯魔起来,鼻息间满是令人呕吐的血腥味、冰冷的铁锈味、浓重的汗液与血混合的臭味…… 身处如此残忍血腥的战场中,田丰脸色微微发白,尤其是两军大混战仅持续了半刻钟不到,黄巾军的阵线就在慢慢后退,这让他心里一惊。 而指挥著汉军冲阵的皇甫嵩则是愈发兴奋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就在眼前,他马上就要立下不世之功,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偌大天下终究要在他的手中平定,他將成为大汉帝国的拯救者!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广宗城上,驀地爆发出巨大的祈祷声、欢呼声。 “那是……”皇甫嵩豁然色变,仰头望向广宗城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澎湃如大海般的呼声中,一名簪青玉、著云纹道袍的青年出现在城楼上,他眼神清明,却又好似带著些许疏离,微微抬起右手,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璀璨的金色灵光从他的指尖迸射开来。 轰隆隆! 地下传来一阵阵巨响…… 24、撒豆成兵? 如地龙翻身般。 数万黄巾军和汉军交战的最前线,地面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沙石跳起、烟尘扑飞,將眾人骇得连连后退。 下一瞬,地上的泥土、沙石迅速匯聚起来,向上隆起、聚合。 轰轰轰! 十数道声音响起,泥土和碎石炸裂开来,十五个庞然大物显露出来。 那是十五个完全由泥土、岩石塑合而成的土人,每一个都有近丈高,比常人差不多高出一倍,身形粗糙敦厚,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他们宽大的右手还攥著一柄硕大的石锤,石锤看起来有数十上百斤重。 土巨人的出现,让汉军陷入剎那的死寂。 “那、那是什么?!!” 车架上,皇甫嵩恍在梦中,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高大的由石头泥土捏成的巨人?!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难道世上真有仙神?!”他完全失態了。 而卢植则既震惊又悲痛,“黄巾贼子得黄天庇佑,我大汉……” 战场上,看到高大威猛的土巨人,傅燮的脑子懵了瞬息,而后他便看见有汉军惊惧地发出尖啸,丟弃兵戈抱头逃窜,冲乱阵型,他立时咆哮一声:“那是障眼法!不要惊恐,杀!!” 在他的大声疾呼下,汉军士卒勉强稳住阵型,一名穿著明亮盔甲的汉军校尉更是主动带著十几名亲兵,奋力地衝杀在前。 “鐺!” 长矛精准地刺中了一尊土巨人的胸膛,却根本没刺入半分,只在巨人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土巨人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小人”,似乎在疑惑这小人在做什么,汉军校尉呆了一瞬,还想举兵再刺,巨大的石锤已经带著令人窒息的狂风横扫过来。 汉军校尉瞳孔猛缩,想要纵马抽身后退,却根本来不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震盪声响起,沉重的石锤携带的恐怖力量將汉军校尉连人带马砸中,战马发出短促的悲鸣,如破布袋般被砸飞出去,而汉军校尉则瞬间成了一团模糊的破碎甲片和血肉混合的残骸。 恐惧的一幕瞬间击垮了汉军的斗志,傅燮彻底变色,这下他再也说不出土巨人是障眼法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十五尊土巨人毫不停留,轰隆隆迈步闯进汉军大阵,他们不需要招式,仅仅是最简单的挥舞手中的石锤。 石锤每一次落下,都將地面砸得微微颤动,周围的汉军士兵非死即伤,被擦到就是筋骨断裂的下场,有人还妄想举盾挡住锤击,结果被连人带盾锤成肉饼。 土巨人在大阵中硬生生碾出了数条血肉通道,无数狂热的黄巾士卒跟在土巨人身后奋力砍杀著士气崩溃哭爹喊娘的汉军。 顷刻之间,局势逆转,数万汉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朝远离土巨人的方向溃逃,將大阵冲得七零八碎。 不过到了这时候,也没人在乎军阵不军阵了,皇甫嵩状若疯狂,无心指挥,卢植迷茫颓丧,充满了对汉庭的忧虑,曹操惊骇欲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巨大衝击,董卓更是嚇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乱颤。 唯独傅燮神情坚毅,强行抑制住著恐惧收拢溃兵,不过一人之力在长河溃堤之时何其弱小,他根本拦不住发狂的溃兵,连自己的亲兵也被冲得散乱。 “死!!!” 他咬牙,拾起一支长矛,怒吼一声朝著在人群中肆虐的土巨人衝去。 可还没等他一矛钉在土巨人身上,就被土巨人一巴掌拍飞,昏倒在地,数名黄巾士卒迅速上前將他牢牢捆绑起来,更多的黄巾士卒继续向前追逐残敌。 从天空向下看,可见苍茫原野上,滚滚黄色洪流向赤潮涌去,迅速將后者淹没,只有寥寥几支细小的红色支流及时逃遁,没被追上。 但是,洋洋四万汉军,大多数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擒,连皇甫嵩、卢植都没顺利逃走,他们是战场上最大的目標,黄巾军穷追不捨,终究是將他们擒下。 “胜了!我军胜了!!” 车架上,田丰畅快大笑,张角也露出笑容。 这一战,不仅彻底击垮了汉军的精锐之师,还將卢植、皇甫嵩擒住,汉庭的两大支柱尽毁,再无力与黄巾军阵战。 至於朱儁……比起皇甫嵩和卢植还是差了不少,不足为虑。 “尔等收拾战场,我要去拜见圣尊。” 张角吩咐一声,便下了车架,骑上马入广宗城,来到城墙上,向长身而立的黄天行礼: “师尊,汉军大败,我军擒杀皇甫嵩、卢植、傅燮、李傕等將帅,只有董卓、曹操带著寥寥数十骑兵逃走,黄邵、何仪正带人马追逐。” 黄天微笑頷首,“此战之后,休整数日,再派快马向冀州诸郡县发榜,让彼辈献城投降,莫做无意义的抵抗,敢有不从者,主官诛杀、胁从坐狱。” “弟子明白!” “拿下冀州后,政院扩收,多招一些识字的平民和寒门士子,稍加训练,再派他们清丈冀州田地,將世家大族、豪强富贾隱匿的土地人口清理出来。 田地收缴,人丁奴婢放还为民,再將收缴来的土地分给民丁,至於一人一户该分多少,便须你们细细的考量。” 清丈大族的土地人口,必然会引起世家豪强的不满,届时即便黄巾军拿下了冀州,恐怕也会闹出不小的乱子。 君不见昔日汉光武帝鼎定天下,以开国皇帝之威望颁布度田令,仍旧使得“郡国群盗处处並起,郡县追討,到则解散,去復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 最后闹腾了好一阵,才將四起的叛乱尽数平定。 汉光武帝清丈田地都如此艰难,更別说仅仅拿下一个冀州的黄巾军了。 但,奉中黄太一神令的张角丝毫不慌。 敢有不服? 那就杀! 杀得人头滚滚! 杀得血流成河! 杀得人人畏惧! 只要將反对者都杀乾净,冀州不就能安定下来了吗? 至於说阴沟里翻船,那是不可能的,连汉军精锐都败亡了,那些世家豪强的部曲徒附再是强悍,也挡不住黄巾军的兵锋! 25、天下震动 一场惨烈的大战过后,广宗城反而变得忙碌起来,医匠在伤兵营奔走治病,辅兵扩建俘虏营、清理战场上的尸体,妇人忙著清洗盔甲衣物,何仪、黄邵、田丰等人则儘可能劝降被擒获的汉军诸將。 皇甫嵩、卢植、宗员、傅燮、郭典、李傕、郭汜…… 儘管黄巾军本身就有不少不错的將领,但都是野路子出身,如果能够劝得汉军诸將投降,对打击汉庭士气、提高黄巾军战力是有不小助益的。 广宗县狱中。 皇甫嵩背靠黑黝黝的墙壁,两眼无神,卢植也在发呆,脑海里浮现出城楼上那名青年的身影。 这时候的他,已经从狱吏的口中知道青年就是“中黄太一神”。 那名狱吏告诉他:“圣尊降世为婴孩相,行走五步为五岁童子相,每过一日,便长一岁,直到化作青年相才不復继续生长,容顏永驻。” 卢植髮出荒谬的笑来:“这世间,怎么会有仙神鬼怪……” 千载以来,青史之中,从未明確言说世上有仙人,昔年孔夫子也说“敬鬼神而远之”,怎么到了他这会儿,神仙竟然下凡了! 太荒谬了! 太荒谬了! 卢植低低惨笑,將皇甫嵩惊醒,后者看向卢植,声音艰涩道:“悔未听卢公之言!” 在列人时,卢植一直说不弄清楚黄天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绝不能接战,皇甫嵩对此充耳不闻、不屑一顾,最终迎来惨败。 卢植沉默片刻,摇头:“黄天神乃是真正的仙神,无论我们怎么做,最终都会败。” 皇甫嵩嘆气。 是啊,面对一尊在世仙人,他们区区凡人能做什么呢? 仙人只要挥一挥手,撒豆成兵,汉军的军阵就会崩溃,无论什么样的战略、战术在仙人伟力下都毫无用处。 二人嘆气间,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在狱吏的指引下走了过来。 “皇甫公,卢公。”青年让狱吏將牢门打开,走进去见礼道。 皇甫嵩和卢植抬头打量著青年,一言不发。 青年笑了笑,说出自己的身份,“在下出身巨鹿田氏,田丰,字元皓,现居巨鹿郡主簿一职。” 卢植惊讶:“巨鹿田氏田元皓?我听过你的名字,自雒阳出兵前,邓太尉曾向陛下进言,徵辟天下英才入雒,其中就提到冀州巨鹿有一良才为田元皓,莫非就是你?” 田丰点点头,又有点惊讶,“邓伯能邓太尉欲徵辟我?” “正是。”卢植微微点头,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汉庭太尉要徵辟的人才却在为黄巾军效力,颇为滑稽。 田丰亦是摇头失笑,如果是以前,他还会非常珍惜被太尉徵辟入府的机会,但现在,他却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偌大汉庭都支撑不了多久,马上就要亡了,纵是成了太尉又有何用? 为汉庭陪葬吗? 他可没这样的打算。 如今的他作为第一个投靠黄巾军的世家子弟,深受大贤良师信任,未来前途光亮,若再立下大功,入得黄天圣尊之眼,得传仙法,更是有机会长生久视,世间荣华富贵何足道哉? 轻轻咳嗽一声,田丰说道:“我之来意,想必卢公、皇甫公也清楚,不知您二位的想法是?” 两人面面相覷,沉默下来。 良久,皇甫嵩问了一句:“如果执意不降,会如何?” 田丰笑道:“不会如何,无非就是在狱中关上一辈子,或者明正典刑。” “也就是说,一定会死?” “您可以这样理解。”田丰道,“丰希望二位能明白,黄天圣尊麾下不缺將帅良才,纵是百万大军为敌,也不敌圣尊流云挥袖。 之所以劝降二位,是我辈不愿总是劳烦圣尊出手,所以才想请二位为我军效力,精练士卒。” 卢植思索几息,忽然问道:“不知傅南容如何了?我那日看到他被石人拍晕,又被蛾、贵军士卒给捆拿了。” 田丰面露遗憾之色:“傅公死了。” “死了?” “石人並没有將傅公杀死,战事结束后,医匠將傅公救醒,只是醒来后,傅公高声痛哭、泣泪不已,言『圣达节,次守节』,商紂这样残暴的君王,都有伯夷为他绝食而死。 如今朝廷还没有商紂王那样残暴,他自己的品德也不曾超过伯夷,拿著朝廷的俸禄就要替朝廷分忧,他既然已经被俘,就一定要死节明志。 说完,以头击柱而死。” 卢植闻言忍不住目红,长嘆一声:“南容,真英雄也!” 皇甫嵩神色动容,“南容有古人之节,我难道便没有吗?” 田丰看向皇甫嵩:“您不愿降?” 皇甫嵩冷笑:“我若大胜,擒下尔等贼子,必尽数诛杀,立京观以警示后来群贼!” 田丰嘆息,不復多言,扭头看向卢植,卢植没有急著作出决定,只是沉默。 田丰立刻就知道卢植是可以爭取的人,於是吩咐一声,让人將皇甫嵩提到另一狱受审,而后跪坐下来,將黄巾军即將在冀州实行的清田政策细细说明,再对卢植说若是他愿意投降黄巾军,以后立下大功,便有机会得传仙法,到时候长生不死亦有可能。 说了一通,卢植也没开口,田丰不去催促,离开去另一狱劝降宗员等人。 …… …… 皇甫嵩汉军大败的消息传得很是迅速,因为当时战场上有不少败兵四散奔逃,他们將“黄天降世”“汉军大败”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偌大冀州顷刻沸腾。 紧接著黄巾军的游骑从广宗四出,奔驰冀州诸郡诸县,每到一地,必张贴文榜,言称“汉军大败,儘快献城投降”云云。 郡县的吏员兵卒畏惧黄巾军的威势,不敢撕掉文榜,如此一来,汉军战败、主帅被擒的消息连普通乡民都知道了。 豪强富户因此结寨自保,世家大族或暂作观望,或迁居雒阳。 而他们抵达雒阳,亦带去了皇甫嵩大败的消息。 四万汉军精锐全军覆没,再加上之前卢植败亡的两万,整个汉庭丧尽了六万最精锐的大军,於是雒阳震恐、天子惊惧、人心惶惶。 天下大震! 26、斩你天下才能安定 广宗,县署內。 黄天凝神入定,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逐渐匯入他的黄庭,再在他的周身诸窍游走一个周天,而后重新凝入黄庭。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鼻息间氤氳著淡淡白气,浑身上下隱隱散发著微弱的金色毫光。 良久,黄天睁开眼,张口徐徐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凝成剑形,在虚空中飞行三尺距离才噗的一下散成云雾。 “练气四层早已突破,离五层亦不远矣……”黄天心中微微带著喜悦。 此时离第二次广宗大战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他的修为更精进了一步,冀州局势也彻底稳定下来。 黄巾军从占据的巨鹿郡四出,轻而易举地便拿下了整个冀州,几乎没有守城的官员抵抗,黄巾军行军的速度就是夺城的速度。 其实不仅没有人抵抗,反而有许多豪强之家主动投靠黄巾军,他们认为大汉朝廷时不久矣,赶著搭上黄巾军,攀上关係,爭取在新朝获得更高的地位。 不过等到清田、夺田开始,他们中的许多人无疑会极度痛恨起黄巾军来,到时候…… 黄天嘴角露出微笑,笑容中夹杂些许铁与血的味道。 他思绪飘飞了一会儿,方习惯性地“打开”声线开关。 是的,他在汉末世界同样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特別是“黄天神”“中黄太一”的神名在天下间流传后,呼唤他的声线就越来越多。 只不过黄天对此並不太在意,也没想著从其中获取什么信息。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通过声线获得的情报对他没什么作用。 不过黄天还是习惯性地“倾听与目睹”。 意念一动,顿时各种声线牵连,无数声音涌入耳朵。 “中黄太一,求您保佑我家良人身子康健,再不受病痛之灾。” “黄天神是世间唯一的神,你们拜的都是偽神,都要拆毁!” “愚昧!愚昧!世上哪里有什么黄天神,老朽活了六十余年,从未听过这尊神……” “我们是黄天神的子民,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田地来年丰收!” “先生,夫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可如今冀州似乎有一尊真神,我辈士子该如何去看待?” “纪兄,听闻冀州为黄天太平道所占,兵强马壮,连挫汉军数万,还设政院、科院,你我二人不如去冀州观望一二,若其果有新朝局面,可入仕谋个官职……” “蛾贼拜黄天偽神,终究不能长久……” “……”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黄天面前,黄天都只简略地扫一眼便不看,甚至连看都不看,直到,一条深黑色的声线映入他的眼眸。 这么长时间,黄天已经摸清楚了各色声线的区別。 普通声线无色,跨越世界的声线为金色,亲近熟悉的人提起他是青色,极度厌恶要杀他的人提起他是黑色。 “我之前倒是看到过些许黑色声线,不过像这么浓黑的还真没见过……” 黄天心神一动,视线穿越时空交错。 雒阳皇宫,一座精美的宫室內。 汉帝刘宏跪坐在席上,左右两边分別跪坐著当今汉庭最位高权重之人。 司空张温、大將军何进、太傅袁隗、廷尉杨赐、宗正刘焉、太尉邓盛…… “诸卿,如今蛾贼声势浩大,轻取冀州,雒阳人心惶惶,朕该如何做才好?”刘宏心里发虚地问。 眾人对视一眼,杨赐捋著白须开口:“陛下,当务之急,还是调各州各郡之兵入卫雒阳为好,雒阳北军五校尽数拨给了皇甫、卢、朱三人,前二者兵败生死不知,朱公伟仍在攻宛城,雒阳已无精锐之军矣。” 何进出言道:“雒阳离冀州颇近,几个关隘需要增兵守卫。” 一开始张角起义的时候,刘宏就加强了各关隘的防御,“自函谷、大谷、广城、伊闕、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诸关,並置都尉”。 但是现在面对一统冀州的黄巾军和传的神乎其神的中黄太一,何进犹觉不安,提议再给诸关增兵。 刘焉皱了皱眉:“到处要增兵,国朝哪来那么多兵,黄巾一起,天下动盪,诸州蛾贼尚未完全清剿乾净,贸然调兵只恐原来已经平定之处再起波澜。” 何进微有不悦:“是陛下和雒阳重要,还是区区州郡重要?” 此话一出,刘焉哑口无言。 袁隗咳嗽一声,冲淡了有些尷尬的气氛:“若是调兵,太尉,哪里能抽调出人马?” 邓盛年纪极高,老態龙钟,听得询问,勉强打起精神来,“除荆州、冀州、凉州外都可抽调一些。” 荆州宛城的黄巾尚未剿灭,朱儁被牵制在了那里,冀州不用多说,为黄巾全取。 “为何凉州不可?”何进疑惑。 邓盛解释道:“凉州羌人一向不安分,多忤逆朝廷,有郡国兵镇压尚且如此,如果调兵离开,羌人顷刻便反……” 何进怀疑道:“这只是太尉您的猜测吧?再说,纵是反了又如何,凉州贫苦,不如弃之。” 邓盛被这混帐话气得勃然大怒,起身逼视何进,“斩了你,天下才能安定!” 何进豁然色变,刘宏连忙打圆场,“太尉安坐,安坐!莫要发怒!” 坐在一边的张温在刘宏的眼神示意下上前安抚邓盛,“太尉且坐,莫急。” 邓盛按耐住心中的火气坐下,转头对刘宏情真意切道:“羌人若得凉州,必为患数世,无凉州则三辅危,三辅危则京都薄矣!陛下,万万不可弃凉州啊!” 刘宏忙不叠点头:“邓卿多虑了,朕不会弃凉州的。” 说完用责怪的眼神瞪了一眼何进,邓盛垂垂老矣,若是气得嘎嘣一下死在宫內,他这皇帝可是要担责的。 何进抿嘴闭口不言。 “邓卿,除去这凉、冀、荆,朝廷拢共能调多少兵马护卫雒阳?”刘宏迅速转换话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 邓盛思考了片刻,道:“各州的郡国兵,再加上一些杂胡骑兵,三个月內凑个七、八万人还是可以办到的,只是……” 27、孝皇帝·刘宏 只是这些兵马比起北军五校、三河骑兵差上太多。 邓盛没说出口,眾人也都心里明白。 刘焉適时开口:“八关险峻,雒阳亦城高墙厚,易守难攻,纵是兵士不够精锐,守城总还是没问题的。” 实际上,雒阳並不易守,早在西汉择都之时,张良就曾说过: “雒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 洛阳之险固,不在洛阳本身,而在虎牢、轘辕、函谷、龙门、孟津等支点,若得之,则洛阳安若泰山,若失之,则洛阳危如累卵。 也就是说,如果冀州黄巾拿下孟津等关隘,雒阳几乎必亡。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对刘宏说了,免得他心生恐惧,胡思乱想。 果然,听到刘焉这么一说,刘宏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让邓盛、何进、张温等人继续商议从各州调兵入雒之事,再將刘焉叫到偏殿。 “不知陛下因何事唤我?” 刘焉很疑惑,他一个宗正,又不负责调兵遣將,手里头也没兵马,皇帝单独召他干嘛? 却见刘宏压低声音道:“族叔,你是国朝的宗正,不知可对太祖高皇帝的传说有所了解?” 刘焉愣了愣,“太祖高皇帝?” “就是传说中,高帝不是赤帝子转世吗?”刘宏急切道,“如今天下,有偽神中黄太一降世,难道高帝就不会再次临凡?又或是派一仙神下凡救我炎汉?” 刘焉麻了,“陛下,这、这……所谓赤帝子转世,应是故作神鬼之说,非是实情啊。” 什么赤帝子,什么斩白蛇,不过是为了增添刘邦身上的神秘感,便於忽悠、统治天下臣民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凡读过些书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怎么你堂堂皇帝还向我问起此事来了? 刘焉分外无语,不知该怎么形容內心的荒诞之感。 刘宏皱眉,进而问:“那世祖皇帝呢?传言他招来陨星,大破敌军,难道不是仙神转世吗?” 刘焉木著脸,“陛下,不要心生妄念,世上从来就没有仙神鬼怪。” 刘宏瞪眼,“那庇佑蛾贼的黄天神怎么说?曹操、董卓二人亡命逃回雒阳,言称偽神中黄太一撒豆成兵,唤出十五尊土巨人在我军阵中横衝直撞,才將我军杀溃,否则胜负尤未可知。” 刘焉无言。 是啊,如果世上没有仙神,黄天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焉亲眼看到过曹操和董卓脸上的恐惧和心有余悸,那种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而如果黄天神是真的,那么太祖高皇帝和世祖皇帝未尝不是神灵转世。 刘焉一下也心生怀疑起来,“难道高帝和世祖也是仙神?” 刘宏期待地看著他,刘焉思虑再三,终是摇头:“臣实不知列祖列宗为神灵否,陛下您问臣,臣不敢妄言。” 刘宏嘆气,“罢了,既然族叔不知就算了,朕要亲去宗庙,祭祀祖宗,祈求祖宗护佑。” 刘焉頷首,“合该如此。” 就算太祖高皇帝和世祖皇帝不是神灵,在国朝遭逢大难的时候天子去祭拜祈祷也是应该做的事。 待刘焉退下后,刘宏挥了挥手,殿外一名面白无须的宦官带著諂笑走进来。 “阿父,那东西可做好了?” 刘宏对著一名宦官口称阿父,实在让人惊疑,但是如果知晓此人名为张让,那就不奇怪了。 “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这是刘宏常常对宠臣言说的话。 张让左右环顾一圈,像是做贼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桐木做成的小偶人,上面写有“中黄太一”四个大字,还將传说中黄天神履尘的第一日作为生辰八字写上,又在木偶人全身扎满了尖锐的银针。 如果让外朝的大臣们看到这个木偶人,怕是立刻就要变色,因为这东西他们太熟了,太臭名昭著了。 厌胜巫蛊之术! 为汉王朝带来巨大伤痛的邪术。 汉武帝元光年间,皇后陈阿娇失宠,就製作小偶人,用其诅咒卫子夫,武帝发觉后將她废黜,“女巫楚服及宫人牵连被诛者三百余人”。 这还是小场面,牵连不广,令臣民惊恐的是征和元年十一月的巫蛊之祸。 巫蛊之祸延绵数年,牵连诛死者有皇太子、皇后,公孙贺及刘屈氂二丞相,诸邑、阳石二公主及三皇孙,还牵涉到许多公卿大臣和重要人物,死者数以万计! 这场大祸让以后的臣民谈巫蛊厌胜輒惊颤,偏偏今时今日,在全天下的中心,雒阳皇宫中,再一次出现了桐木偶人。 张让小心地將木偶人递给刘宏:“陛下,已经制好了,就是厌胜之术想要施展,须得將此物埋放到被咒者的住处或近旁,才能摄取其魂魄,可那偽神远在冀州,我们如何咒他?” 刘宏也有点发愁,他拿著木偶人在殿中徘徊,忽然想出了个点子:“朕刚好要去宗庙祭拜祖宗,便將它带去宗庙,请高皇帝以此物隔空咒死偽神!” 张让被皇帝突如其来的想法嚇慌了,连道:“宗庙是神圣地,怎好把不洁之物带进去。” 拿著巫蛊偶人祭拜祖宗,实在是太“孝”了,要是被人发现,刘宏未必会怎么样,他这个天子阿父绝对是必死的! 皇帝都保不住他! 刘宏摆摆手,“誒,莫要慌张,朕会小心行事,不让人发现的。” 张让还想再劝,却被刘宏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紧接著,刘宏带著木偶人,轻车简从前往高庙,高庙在皇宫东南方向,离得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刘宏一路走过高庙大门、中庭,再挥手驱散跟著的寺宦,独自一人来到太祖高皇帝的玉质神主牌前跪下。 將怀里的木偶人取出,置在面前,低声道:“不肖子孙宏请太祖显灵,从天界降下大法力,隔空咒杀偽神中黄太一,还我大汉安寧!!” 说完认认真真叩首再三,虔诚无比。 广宗城县署內,看到这一幕的黄天神色怪异,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笑声爽朗清澈,让门外侍立的婢女们不由心生好奇。 “莫非圣尊神游天外,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人和事?” 28、兵发雒阳 病急乱投医,古人的话的確有道理。 刘宏身为堂堂天子,竟然会主动施展起厌胜之术,还將桐木偶人带进宗庙,让黄天都看得瞠目。 孝!太孝了! 这么孝的皇帝,攻下雒阳后给他留个全尸吧。 黄天渐渐止住笑意,这时门外响起张角的声音。 “进吧。” 张角推门而入,他见礼后跪坐在黄天面前,为黄天匯报这一个月来的情况。 “……我军拿下冀州后,声势大涨,许多豪强宗子和寒门士子主动加入政院,科院也吸纳了些人,冀州一些世家名族如繁阳冯氏、无极甄氏、巨鹿耿氏都表露出投效之意……” 说完冀州大致局势,张角紧接著说明军队的情况: “广宗大战结束后,我军俘获了汉军诸將帅,其中皇甫嵩执意不降,口出恶言,又杀戮我黄天信眾过甚,故被明正典刑,卢植未降,但也没一口回绝,傅燮撞柱而死,宗员、李傕、郭典、郭汜等將皆降,现在正为我军整练兵马。 我军吸纳汉军降卒后,算上分守冀州诸郡的人马,共有步卒十一万,骑二万,宗员等有意裁汰老弱,留步卒九万,骑万五千人……” 黄天微微頷首,“让他们放手去裁汰编练,当然,你须派人在一边监督,这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张角明白黄天的意思,点点头。 “完成裁汰及整训须多久,粮食可够?”黄天询问。 “两月即可。”张角说道,“冀州富裕,郡县粮库多有余粮,再加上眾多豪族献的粮,足够诸军吃用年余。” 黄天一笑,“既然裁汰编练须两月,那就再等等,两月之后,兵发雒阳,不过,在此之前,先在巨鹿郡清丈田地吧,闹出动静来,越大越好,最好在征討雒阳前把冀州的虫豸都惊醒,好好抓上一批,狠狠杀掉一批!” 张角肃然道:“弟子明白!” …… …… 轰轰烈烈的大清丈从巨鹿郡开始了。 说是清田,实际上更像是“打土豪,分田地”,因为世家大族是不会允许朝廷或是其他什么势力清丈他们的田地的。 田地就是根本,是永远用不尽的钱帛,是世代传家的珍宝,是徒附、奴隶和部曲,丟了田地,世家豪强就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儘管清丈並不意味著他们要放弃全部的土地,而只需要交出被他们隱匿的田地和人口,但事实上,隱匿的部分才是大头…… 所以即便是在道庭政院的明令要求下,巨鹿郡的豪强富贾们仍旧拖拖拉拉、阳奉阴违,暗中搞一些小手段。 这不是他们不惧怕黄天神,而是他们想著,纵然你是神,也需要豪族士子帮衬才能统治天下,区区黄巾贼不过是群泥腿子,他们懂治国吗? 连字不认识的蠢货,懂个屁! 正是抱有这样的心理,他们才敢暗暗抵抗道庭的命令,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黄天和张角正等著他们跳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將对清丈令阳奉阴违的大族记在名单上,张角下令黄巾军对照著名单杀人灭族。 鉅鹿游氏、时氏、捕氏、房氏等豪族数百人皆被诛杀,搜检出土地八万亩,奴婢千数。 世代两千石、有四人曾被封侯的巨鹿耿氏,也被捕杀了十余嫡系族人,罚没田地三千亩。 巨鹿郡因而震动,人心惶惶,一些在政院任事的豪族子弟也无心处理政务,个別情绪激动者还想求见张角和黄天,请求暂停清丈令。 但黄天压根不见外人,一般只有张角才被允许求见,寻常人等更不必说,而张角面对著愤慨不已的豪族出身的官吏,根本不理会,只下令將彼辈革职,再不录用,於是再也没人敢劝张角停止度田清丈。 巨鹿郡发生的大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冀州,冀州各地的世家豪族被道庭残酷的手段惊嚇住。 一些人悄悄带著家族嫡系成员迁出冀州,前往豫州或雒阳,也有一些胆大者互相串联,派出徒附部曲偽作盗贼流寇,袭击驻守城池的黄巾军。 一时间,冀州烽烟四起。 面对此等局面,道庭以巨鹿郡为中心,不慌不忙地派出数万黄巾军向四方辐射,每到一地,诛尽贼寇。 若是贼人躲避乡野,追之不及,寻之不到,就勒令当地的豪族配合军队抓捕,要是在限定期限內豪族一点贼人的蛛丝马跡都发现不了,那就判定豪族与贼寇交结叛乱,灭族! 灭族之后,田地財帛尽数收缴。 手段之酷烈,让世家豪强胆战心惊,能逃的都逃了,捨不得家族故土基业的也就只好老老实实交出所有隱匿的土地和人口。 短短两个月,冀州就大变了模样。 以前的冀州名族遍地,大族中奴婢成百上千,田地数之不尽,现在,冀州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世家败落,豪右灭族,哀声遍天。 相比起悲痛的名族,普通的黔首却是兴高采烈。 只因道庭通过清丈、灭族、罚没等手段,清理出田地二百余万亩、隱匿人口近十万,这还只是极其粗陋的数据,真实的数字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而这些清剿出来的土地则被慢慢分给无地、少地的贫民,之所以慢,是因为交恶了大族后,道庭可用的文吏太少,只能慢慢来,急於求成只能搞得一嘴毛。 將冀州简单清扫一遍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投降的汉军和原黄巾军也都裁汰编练完成,再加上冀州粮食不缺、衣物不缺、兵器甲冑不缺,一场浩大的出征誓师在广宗举行。 足足四万精锐步卒、一万精骑,在空旷的训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刀剑森森,戈矛如林,旌旗蔽日。 身著云纹道袍的黄天出现在高台上,五万士卒面露狂热之色,目不转睛地仰望著庇佑他们的神灵。 黄天轻轻挥袖,平静的声音传遍四野:“今日,兵发雒阳,诛杀偽帝,再造黄天太平!” 话音落下,万军振臂欢呼: “兵发雒阳,再造黄天!” “兵发雒阳,再造黄天!” “兵发雒阳,再造黄天!!!” 29、我军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这一次征討雒阳的战兵共五万,辅兵夫子也有数万,合计约莫十万人马,如果换作以往,都可以对外宣称三十万大军了。 且此次黄天也隨军出征了,不过他並不实际指挥军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黄巾军主帅是张角,麾下有张梁、何仪、黄邵、宗员、郭典等將领。 而张宝与田丰配合坐镇冀州老家,他们麾下仍有近五万精锐大军,不虞有敌侵攻,他们不主动討伐其他州郡都算好的了,张宝和田丰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后勤,保证出征大军的粮草器械供应不出问题。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黄巾军此次征伐雒阳的军事行动,那就是: 畅通无阻! 大军从广宗出发,经鄴城,直扑河內郡,河內郡只有寥寥几千人马反抗,根本没有影响到黄巾军进军的速度。 拿下河內,军队在怀县略作休整,而后继续出发,往孟津关而去,强渡黄河天险。 张角本以为在孟津关会有一场恶战,毕竟此关地势实在险要,有黄河为依凭,黄巾军渡河而战必定损失不小。 谁料仅仅三日,孟津关就被夺下,如此,雒阳前路便是一片坦途,再无阻碍。 大军迅速南下,兵势汹汹。 雒阳朝廷一片惊恐,天子刘宏更是迅速收拾“家当”,准备转移。 只是金银財帛太多,光是装著就用了足足五十辆大车! 五十辆大车还没出雒阳城,就被诸多重臣发现並拦下来了,因为动静实在太大,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大道上连绵不绝的装满財帛的车辆。 “诸卿,你们不让朕撤离,难道是想让朕在雒阳被蛾贼擒下吗?”看著阻拦的群臣,刘宏极为愤怒。 其实黄巾军发兵征討雒阳的消息一传过来,他就想逃亡弘农、京兆,再视情况南下益州,远远地避开黄巾军。 只是杨赐、张温、邓盛等人一直劝他先留在雒阳观望局势,告诉他孟津险关也,蛾贼难以攻克,可是据有黄河天险的孟津数日就被夺取,这会儿蛾贼大军正气势汹汹地朝雒阳而来,这些人还不让他离开,简直可恶! 听得刘宏的诛心之言,群臣只好跪下告罪。 刘宏神色不虞,“既然知错了,还不让开?!” 太尉邓盛抬起头,悲切道:“陛下,城中尚有七万大军,如何要逃啊!若天子西走,雒阳失守,朝廷威严扫地,天下必定震动,届时兵强马壮者野心难抑,各自割据一方,称孤道寡,国朝才是真的要亡啊!” 刘宏嗤笑,“邓卿,你来告诉朕,为何孟津关数日即失?” 自然是因为守军完全失了胆气。 把守孟津的汉军没了胆气,雒阳的七万汉军就有吗? “你以为朕没看到那七万大军吗,虽有不少健士,公孙瓚、孙坚之辈確有才干,然各军混杂,军令不一,如百头之蛇,如何对付得了万眾一心的蛾贼?” 邓盛诚恳道:“眾军虽统属不一,但都有赤诚报国之心,都誓死保卫陛下!” 刘宏无语了,“邓卿,你非要朕明言吗?朕畏惧的难道是五万蛾贼吗?如果仅仅是数万贼军,朕必安坐城內,看诸君从容破敌,可是……蛾贼有神灵庇佑!我们拿什么守城?如何守得住城?” 邓盛无言以对。 卢植、皇甫嵩的接连惨败,让汉庭重臣们確信黄巾军有仙神庇佑,面对神秘强大的黄天神,他们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刘宏接著说道:“如果太尉有办法对付偽神,朕绝不出走雒阳!” 邓盛能有什么办法,他以头点地,声音沙哑道:“偽神若破城,老臣必死在陛下前面!” 其实他更想说,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其被黄巾军追著杀,不如就待在雒阳奋力一搏,好歹城中尚有数万人马。 要是逃去了其他州郡,不过是苟延残喘,苟活於世。 刘宏无语。 他不想死,只想活,多活一日算一日。 “话已至此,还请诸卿速速让开道路!”刘宏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陛下不可!!”邓盛仍旧跪在路中间挡住通道。 “你你!”刘宏气急,指著邓盛跳脚。 君臣僵持间,大將军何进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面色苍白地滑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城外已见蛾贼的游骑!” 消息如晴空霹雳,刘宏踉蹌一步,心生绝望。 完了,走不了了! 本来带著几十辆大车就走不快,现在黄巾军的先锋骑兵已经抵达了雒阳城周边,就更快不起来了。 除非拋下金银財帛,只带少许精锐骑兵趁夜色出逃,才有可能顺利逃出雒阳。 但善財难捨,刘宏是真捨不得把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攒”的钱財丟下独自逃生,再者说,蛾贼在外,自己出逃风险太大,弄不好被蛾贼发现追逐,於乱军之中杀死那就太可笑了。 他重重顿足,指著跪在地上的邓盛、杨赐等人,“这下好了,谁都走不了,你们满意了!” 眾人颤颤巍巍叩首。 刘宏抬手掩面,“罢了,朕不走了!” 不敢走了! 眾人鬆了口气。 无论刘宏是出於什么原因不出逃雒阳,只要他还在,大伙儿就有主心骨,城內七万大军就还能坚守。 人心,是守城的关键。 刘宏嘆著气上前將邓盛等人扶起来,诚恳道:“朕不会打仗,更不会守城,雒阳的安危就拜託给诸卿了!” “臣等必效死力以报君恩!” 刘宏摆摆手,扭头吩咐寺宦將车上的財宝收拢好,而后心情沉重地迴转皇宫。 外臣们则各自忙碌,布置加固起雒阳的城防来。 仅仅两日后。 天阴,大风。 一支漫长到不见尽头的大军缓缓开到雒阳城外,最前方的是斥候骑兵,他们轻装快马,像鸟群一样散开,探查雒阳周边的情况。 接著是分列数队的数量庞大的步卒,他们头抹黄巾,身穿土黄色戎服,外套紧实的皮甲,手中的长矛长戟隨著步伐如波浪般起伏。 在无数步卒中间,是一辆朱轮华盖车,车后擎著一桿大纛,上书“太平黄天”四个大字。 大纛在大风中肆意飞扬,宣告著黄巾军的到来! 30、高士 蛾贼来了! 这条消息如炸弹般在雒阳城內炸响,儘管城中的百姓早就听说黄巾军正举大兵向雒阳而来,但是他们中的不少人都以为雒阳到底是天下之都,又有八关环绕,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下的? 没想到,所谓黄河天险、险关孟津关根本没有阻挡住黄巾军的步伐,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各地守军也都无心抵抗,被黄巾军直直攻入雒阳城下。 城中一时沸腾。 有打算缩在城中哪也不去的,有各种找门路託庇於城中显宦、豪族的,有打算投降不做任何抵抗的…… 大將军邸。 何进黑著脸跪坐在堂上,连饮上三杯酒,带著点醉意將为他倒酒的美人用力一拽,美人一惊,却顺势倒在何进怀里,伸手揽住他的腰。 “大將军!” 坐在何进左下的袁绍神色不悦,出言道。 何进醉眼看向姿容威严、相貌堂堂的袁绍,轻笑著道:“本初似有不喜?” 袁绍冷声道:“大將军设宴唤我与孟德、董君、孙君诸人来,绍本以为您是打算在宴上与我们商议蛾贼围城之事,却未料您竟当眾褻玩女子,这难道不是对我们不悦吗,怎么成了绍对您不喜呢?” 他话一出,与会的曹操、董卓、吴匡、陈琳、孙坚等人皆目视何进,眼神中未必有不悦,但到底让何进心头一惊,醉意散去不少,他將怀中的美人狠狠一推,让其摔在地上,方哈哈大笑两声:“是我错了,饮酒多矣,醉了醉了!” 美人被他这一摔,也不敢哭闹,只爬起来躬身退出堂中。 见何进似乎重新清醒过来,袁绍面容稍微和缓一些,“大將军,十万蛾贼围困,虽然尚未开始攻城,但城內人心不安,我们还是要早早商量对策。” 何进闻言嘆息一声,“是啊,须得有一个对策,诸君何以教我?” 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诸人的脸上。 董卓暗自摇头,曹操沉默不言,吴匡是何进部將,他一向唯何进命是从,不打算开口献策…… “文台,你可有谋策?”何进注视著孙坚。 孙坚本来一直跟著朱儁围攻宛城的黄巾军,只是朝廷实在危急,最终还是下令从朱儁那儿抽调精锐人马入卫雒阳。 朱儁知晓卢植、皇甫嵩都战败的消息后,很明白朝廷的处境,毫不犹豫地將自己麾下最勇猛善战的孙坚派去雒阳,还支了五千人马。 领著五千人马的孙坚一到雒阳,立刻就被何进、袁绍等人重视起来,常常设宴款待孙坚,让孙坚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王权富贵、士林高风、名族高门。 孙坚在诸多名士的“攻略”下,很快就倒向了何进。 而另一支听说同样精锐的幽州兵则在公孙瓚的带领下倒向了宗正刘焉,或者说是倒向了天子刘宏。 原因嘛,自是公孙瓚麾下有一將名为刘备,刘备容貌奇伟,颇有勇力,又是卢植的弟子,最主要的是还姓刘,在这等关键时刻,立即就被刘宏和刘焉给倚重了。 孙坚被何进点到名,当即慷慨道:“大將军,以坚看来,不如点数千兵马出城与蛾贼斗上一战,挫败蛾贼的凶势。” 话出口,坐在他对面的曹操竟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孙坚当即勃然起身,虎目怒瞪著曹操,“曹君是在笑话我吗?!” 曹操连忙道:“非也,非也,文台安坐,操不是在笑文台,而是在笑我自己。” 眾人疑惑,孙坚也迟疑著坐下。 曹操脸上露出苦涩无力的笑来,解释道:“昔日我从皇甫公围城广宗,也向皇甫公请求带一军与蛾贼阵战,没想到……” 没想到黄巾军一来就是决战,一战就將汉军彻底打懵,以至於曹操只能狼狈丟下数千人马,独身逃回雒阳。 孙坚闻言这才轻哼了一声,陈琳適时道:“孟德与蛾贼战过一场,可想出办法对付贼人?” 曹操思索良久,摇头,有些绝望道:“蛾贼不难对付,仙神无法应对。” 仙神二字一出,眾人屏息。 他们都晓得汉军大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传说中威能无上的黄天圣尊,如果不是有仙神庇佑,区区黄巾贼早就被剿灭了,就算天下有三十六方黄巾军,兵力数以十万计又如何,在汉庭的征討下不过摧枯拉朽。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 董卓自嘆息出声:“我劝诸君,与其想著对抗仙神,不如早做打算,寻找退路,免得城破为乱军所杀。”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偏偏眾人都没法子责怪他,董卓可是一战尽没数千嫡系,和曹操一样孤身逃回了雒阳,他说些丧气的话大家勉强能接受。 堂上沉默了片刻,还是袁绍开口道:“蛾贼兵临城下,我们不可能弃城而逃,天子、王公大臣、高门贤达皆在城中,我等亲眷大多也在城中,若是投降献城,无异於將刀递给蛾贼,任由彼辈宰割。”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打又打不过,局势陷入了两难境地。 孙坚不耐,出言道:“纵是蛾贼有仙神又如何,我们便不敢战了吗,终究不过一死而已,豁出去这条命,又有何惧哉?” 他从席中走出,面向何进慷慨激昂道:“大將军,卑下愿领军五千,出城与蛾贼交战,若胜,可鼓舞士气,若败,但任蛾贼割我头颅!” 何进面上现出动容之色,连道:“文台真英雄也!我必入宫请见陛下,为文台討来军令,诛剿蛾贼!” 眾人也齐齐起身,对著孙坚拜下,口称英雄云云,让孙坚心怒放,愈发激昂。 唯袁绍冷眼旁观,心里生出一股怒火,却不是衝著孙坚,而是对家族。 『哼,族中长辈到底厌我不是嫡支,蛾贼征討雒阳的消息传来,立刻就让袁术小儿带著一些嫡支族人逃离雒阳,奔去汝南,却留我在雒阳绝地,可恶!可恶!』 他怒火炽烈,不愿在雒阳城中坐以待毙,心中思索著各种退路,此时再看向孙坚,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些许怜悯之色。 31、与你共分天下 一场宴会过后,何进在婢女的服侍下换了身衣服,用温水净了脸,便在上百甲士的护卫下向皇宫方向去。 以前他出门是不带这么多甲士的,有个十余人保护足矣,毕竟雒阳身为天下之都,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太夸张了,但极少有人敢作奸犯科却是真的。 只是如今,皇帝刘宏下令抽调天下州郡精锐入卫雒阳,数万客军进驻雒阳后,士卒们被雒阳的世界迷了眼,再加上军纪不严,便有许多士卒结成队伍,抢掠富家財帛,若有人敢反抗,就一併杀之,再將人头垒成小京观恐嚇旁人。 特別是边疆之地来的杂胡兵,更是肆意妄为,当街杀人夺財、抢掠女子的事情层出不穷。 有大臣看不过去,上奏天子好好管管,刘宏让何进、邓盛去处理,可二人根本没有很好的办法,这会儿正是仰仗诸多客军的时候,若是大举镇压乱卒,惹得诸军不安,怎么能齐心协力守城呢? 商討一番后,何进与邓盛最后只能抓了闹得最猖獗的数十杂胡兵杀头,將他们血淋淋的脑袋掛在各军营寨前,好歹是让诸军的军容一肃,不敢再肆意妄为。 但是不敢明著来,暗著来的总还是有的,一些士卒趁夜闯入民宅,杀人残民,惹得人心惊惶。 对於这种情况,何进就没法子管了,一是根本抓不到犯罪的士卒,二是城中竟生出流言,说何进欲杀尽客军,不如客军整合起来,先將何进等高官显宦杀了为好,届时雒阳繁华,诸军共享。 这条流言让何进颇为惊恐,他立刻放弃了继续整肃军纪的打算,也不再隨意外出,生怕被人当街强杀,即便外出,也要带上上百全副武装的甲士不可。 坐在马车上,何进打量著两边的街道,行人甚少、百业萧条,显然城中的百姓们被乱军给嚇坏了,缩在家中不敢出去。 何进低低嘆了声气,坐在马车上入了皇宫,在一寺宦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偏殿。 殿中,刘宏正愁眉不展地饮著酒,左右两边坐著宗正刘焉和一双臂修长的英武青年。 “何卿来了,坐吧。”刘宏抬眼道。 何进入席,而后道:“陛下,臣这次来,是为了向您请战,司马孙坚愿领五千兵马出城与蛾贼交战,探探蛾贼的情况。” 刘宏摇头:“不允。” 何进愣了愣,坐在他身侧的刘焉无奈一笑:“我亦是来向陛下请战的。” 他指著英武青年:“此为刘备,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也,曾为卢公弟子,现在公孙瓚麾下效力。” 何进打量著刘备,年纪不大,二十来岁,但神情坚毅,眼神沉稳,很给人好感。 刘焉面向刘宏道:“陛下,守城不可只固守,须得时不时出城与敌军交战,否则城中士气愈发低落,再难保全雒阳,玄德英勇善战,可让他领一军出战,振奋士气。” 刘宏仍旧摇头。 正是因为刘备英勇,他才不愿意让其出战,好不容易有个姓刘的善於领军的將才,若是死在黄巾军手里岂不可惜? 他还指望城池被破后,让刘备保护他出逃呢! “蛾贼中的偽神確有妖法,不是人力能敌,我军出城作战只是送死。”刘宏道,“不如紧守城池,雒阳城高又厚,即便偽神妖法惊人,也未必能攻破城池。” 刘焉无奈:“可如此一来,士气必然低落……” “难道出城战败就不会低落了吗?”刘宏怫然不悦,“恐怕会更低落才是,到时候守城就更难了。” 刘焉与何进面面相覷,哑然无言。 还真是这样,如果派出强军出城与黄巾军交战,却战败了,诸军还有守城的信心吗? “那……” 刘焉欲言又止,心里想著,『出城作战不行,固守城池挫伤士气,外面又再难有援军,难道我们只能在雒阳等死吗?』 刘宏同样想到了这点,他恨恨地连喝两杯酒,起身负手在堂上徘徊走动,何进和刘焉只是嘆气,刘备眉头紧锁。 忽然,刘宏停下脚步,眼神一亮,抚掌道:“朕想到了!” 三人一愣,抬头看向有些惊喜的刘宏,刘宏激动道:“何卿、宗正,不若我们找蛾贼求和?” 三人怔然。 求和? 兵临城下了你再求和,不是开玩笑吗? 刘宏却道:“雒阳城高墙厚,又有数万忠心大汉的士卒守卫,蛾贼就算能攻下来,恐怕也会死伤惨重,他们未必愿意强攻。 朕主动求和未尝不是合他们的心意,再者说,如果蛾贼答应退兵还冀,朕愿与那偽神平分天下!”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放光,“冀、兗、青、徐、幽、扬朕可让给他们,让他们建立所谓的太平黄天! 实在不行,豫州也可送予他们!天下之东,人口半数以上,全是他们的,够他们享受了!” 话音落下,何进有些意动。 这么优厚的条件,不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蛾贼有不小的可能会接受。 唯一的问题就是,等蛾贼得到天下最富裕的几个州后,实力大增,再次举兵討伐汉庭,到时候汉庭还是要亡。 不过,能苟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现在就被攻破雒阳、死於敌手的好。 刘焉却木著脸,“陛下不可!此丧国之举也!朝臣们也不会同意您的想法。” 刘宏走到刘焉身边,抓著后者的手臂,诚恳道:“宗正!族叔!朕也是无可奈何啊!再说所谓让天下之东给蛾贼,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等蛾贼退兵,我们自可令各州抵抗蛾贼侵攻。 当务之急,是先守住雒阳,雒阳丟了,一切都是空话。” 对於刘宏的“计策”,刘焉是看不上的,蛾贼哪里会那么蠢,你空口无凭的许诺一番他们就会退兵,可是看著刘宏脸上的哀求,刘焉心软了,嘆息一声:“我愿代陛下入贼营商榷此事。” 作为宗正,他位高权重,又是皇帝最信任之人,是最適合的使者人选。 “那一切就拜託给族叔了!” 32、神諭 天光明亮,红日高升。 张角坐在大帐中处理著政务和后勤诸事,张梁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兄、大贤良师!”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张梁明显懂得这个道理,他上前道:“汉庭向我军射来令箭,称有使者要出城与我们商討要事,请我们莫要伤了使者。” 张角分外平静:“圣尊早已知晓此事,言偽帝想同我们议和。” 张梁对圣尊的能掐会算毫不奇怪,眼神中更添一抹崇敬,“偽帝昏庸无道、胆怯如鼠,见我大军压境,势如破竹,自然惊恐不已,欲求和保住雒阳。” 张角摇头:“没什么可谈的,圣尊降世时便言,黄天降,苍天死,这是神旨,我们与汉庭形如水火,不可共存。” “那我叫人射箭入城,让他们不要派人来,熄了和谈的心?”张梁问。 张角却道:“和谈自是不必,但让使者来,圣尊有神諭传下。” “诺!” 张梁领命而去,派人射令箭入雒阳,言称可以谈。 三刻钟过去,雒阳城中终於走出孤零零的四人四马。 当先一人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纵横,老態毕现,正是刘焉,身后三人,为首者双臂修长,异於常人,隨从二者一须长至腹、眼神锐利,一雄壮威猛、面色冷肃,却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三人於幽州相识,情义深重,恩若兄弟,一向同进退,此次刘焉以使者身份入黄巾大营,刘备主动提出护卫,关、张二人担忧刘备安危,便提出同行,所以这个小使者团队才有四人。 说起来,皇帝刘宏並不乐意让刘备出雒阳入敌营,他是真指望著刘备在关键时刻率军保护自己。 也就是刘备称军中有一亲信名简雍,若自己身死敌营简雍也必会保护皇帝安全,刘宏才勉强答应让刘备陪同出使。 出了雒阳城,一阵萧瑟的冷风袭来,让骑在马上的刘焉轻吸了口气,他此时终於体会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感觉了。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刘备,感动道:“此次出使,九死一生,蛾贼恨我汉庭久矣,如今围困雒阳,更是不將我辈放在眼里,我等言语间稍有差错,恐怕就是身死的下场,玄德实无必要与我同行。” 刘备神色自若,“若无宗正青眼提携,备一小小军將如何有机会得见天子尊顏,更別说被陛下信重,大恩不能不报,纵身死又如何?” 刘备在幽州时,不过是一小小乡勇首领,儘管在征討幽州黄巾时立了些功劳,最多也就只能被授予个县尉的职务。 但是来了雒阳后,被刘焉看重,又被刘焉引荐给了天子,从此大翻身,变成了一军校尉,如果不是功劳不够,又太年轻,刘宏甚至想提拔他做个杂號將军。 刘焉对刘备有知遇之恩,刘备怎能不报之以李? 刘焉眼中流露出欣赏的意味来,姓刘、忠义、勇敢善战,这正是宗室最需要的人才啊! 他没多说什么,继续骑向黄巾大营,只是心里却在想著以后有机会可多多提拔刘备。 黄巾大营离雒阳很近,骑了一小会儿四人便到了大营外。 营寨在一处缓坡上设立,背风向阳,外围是一圈深挖的沟壑和数排尖锐非常的鹿角,瞭望的木楼高高架起,上头的士卒警惕地扫视四方。 营门厚重,用粗大的木头钉成,刘焉等人在一名黄巾士卒的指引下步入营寨。 走在坚实平整的土地上,刘焉和刘备默默打量著大营內的情况。 披甲持刃的巡逻士卒步伐沉稳,穿行在大营各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成群的士卒在进行操练,有的练习军阵变化、喊声震天,有的捉对廝杀、打磨技艺…… 刘备註意到,这些士卒虽面色黧黑,但大多身体健硕,比他在幽州对付的黄巾士卒精锐太多。 四人行至帅帐前,引路的黄巾士卒让他们停下,先一步进去稟报,等了一会儿,那士卒走出,冷漠道:“进去吧,大贤良师在里面等你们。” 刘焉不在意被冷遇,他这趟来是为了和谈,低声下气在所难免。 交出隨身携带的兵刃,穿过手持长矛、肃然而立的数十甲士,刘焉四人入了大帐,帐內布置很简陋,仅有数张席和一方几案,张角正埋首几案上处理事务,张梁、何仪、黄邵等数人手按腰间环首刀,冷冷地打量著刘焉四人。 刘焉冷静,刘备好奇,关羽和张飞对何仪等人的眼神回以不屑的轻哼。 “刘焉刘君朗?”张角起身,看著面前的刘焉道,“请坐下吧。” 刘焉拱手见礼后便跪坐在张角的左下,刘备三人立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先生是来求和的?”张角懒得拐弯抹角,直言道。 刘焉正色,“非求和,实议和!” “二者並无区別。” “求和者,实身处绝境,不得不和,而议和,却是二者实力相当。” “贵军已被我军困在雒阳,怎敢说实力相当?” “非也,雒阳城墙高厚,城中又有军士精锐十万,忠心天子的士民百万,贵军如何攻得下雒阳?” 十万军士和百万士民当然是假的,交谈的策略而已。 张角不在意,摇摇头:“无论先生如何巧辩,我军都不同意议和。” 刘焉皱眉,决定拿出一点“油水”,“如果贵军愿意退兵,天子可下令將冀州、幽州、兗州三地送予你们,建立太平黄天。” 张角不做回应,刘焉急了,咬牙道:“再加青、徐、扬三州!” 张角不答,刘焉沉默良久,方道:“豫州也可送予你们,你我共分天下,如何?不费一兵一卒,你们就能得到大半天下,不比在雒阳城下拼死廝杀好吗?” 张角终於开口:“我们要的,是天宇之下,全为太平!” “非要殊死一搏吗?”刘焉面色难看。 “倒也不是一定要殊死一搏。” 张角起身,平静道:“中黄太一神諭,汉军献城,性命得保,言尽於此!” 33、筑得三丈三尺三 “即便献城,也只是性命得保?” 哪怕刘焉养气功夫很好,这会儿也不由生出些许怒火,黄巾军这是完全不將他们城中七、八万人马放在眼里啊。 他愤然起身,“我要见你们口中的神!” 张角摇头:“圣尊不会见你们的。” “你怎么知道?!”刘焉强忍怒火,开口。 “因为圣尊早就知道你们要求和,故而才有神諭传下。” 刘焉怔住,“早就知道?” “你们射来令箭前圣尊就已知晓。”张角頷首。 刘焉四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凉气,这所谓的中黄太一神竟然还能先知未来吗,这仗还怎么打? 和谈?黄巾军不谈啊! 难道只能选择献城投降? 刘焉心情沉重,最后確认一遍:“果真没有和谈的余地吗?” 张角摇头:“诸君请回吧,將神諭带回给偽帝,他若主动献城,或许我军能饶他一命。” 刘焉被“偽帝”这个词狠狠戳痛了,他冷哼一声,不悦道:“既然贵军如此高傲,我们便在雒阳坚城下廝杀一场,看尔等是否有本事攻下巨城!” 张角一脸平静,看得刘焉更是恼火,因为强者的平静对於弱者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羞辱。 他拂袖而走,身后刘备三人紧紧跟隨。 “大贤良师,彼辈无礼,是否要捉下教训一顿?”黄邵粗獷的声音响起。 张角道:“殊无必要,他们不过是垂死叫囂罢了。” 怒冲冲走出黄巾大营,骑在马上,刘焉方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浸在衣服上分外难受,他回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大营,心中百感交集。 刘备骑马过来,“宗正,和谈看来是不可能成了。” 刘焉长嘆一声,“是啊,只能刀兵相见了,胜者活,败者死。” 二人相顾无言,忽然,关羽目光落在一处地方,奇怪道:“那群蛾贼在做什么?垒土筑城吗?” 刘焉和刘备顺著关羽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许多黄巾士卒正在挖掘泥土,而后把泥土堆在一起,似乎是要筑起高台。 “或许是垒起土山,让弓箭手站在高山上居高临下向城中射箭?”张飞猜测。 刘备摇头:“那垒土处离城墙颇远,弓手站土山上射出的箭矢哪里够得到城池。” “许是做瞭望之用吧。”关羽思索道。 “应是如此。” 除了这个解释,他们想不到黄巾军垒土还有其他什么意图。 “不必想太多,还是先回去將和谈的情况稟报给陛下吧。” 刘焉一拽韁绳,马儿嘶叫一声,载著他往雒阳城而去,刘备三人迅速跟上,噠噠的马蹄在土路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皇宫內,听完了刘焉等人匯报的刘宏勃然大怒,“蛾贼可恨!蛾贼可恨!!” 刘焉和刘备默然垂首。 “既然蛾贼不愿给朕一条生路,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城中大军足有七、八万,再徵调些黔首,十万亦是轻易,有十万大军,又有坚城利器,朕不信守不住雒阳!” 刘宏当即发出令旨,要求太尉邓盛和大將军何进於城中征民为兵,越多越好,最好把城墙上每一个角落都放一名军士,將城池守得固若金汤。 在这道令旨下达后,本就不平静的雒阳更加喧囂了,野蛮凶狠的军士们在路上肆意抓捕壮丁和老幼。 壮丁可以为兵,老幼用来勒索。 若是想要把老父、幼子赎回去,就奉出一大笔家財来,否则老幼也不是不能当兵,至於当兵后吃的是粮食还是刀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仅仅数天,雒阳城就如鼎沸,黔首士民皆恐惧不安。 而与喧闹的雒阳相对的,城外的黄巾军大营却是极为平静,几天下来,黄巾军竟然一直没有攻城,仅仅日常操练士卒,以及一心一意地垒土。 “蛾贼到底是准备做什么,为何不攻城?” 袁绍心中极为疑惑,黄巾军要求汉庭“无条件投降”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雒阳城,面对黄巾军的强硬態度,大臣们都心有戚戚然,觉得只要不献城,马上就会迎来黄巾军连绵不绝的攻打。 可是数天过去,黄巾军连一支箭矢都没有射上城墙,更別说蚁附攻城了。 更让他们疑惑的是,黄巾军连攻城器械都没有打造,就那么一心一意地垒土筑就高台,其他什么也没做。 “难道蛾贼不打算攻城,只想著围困,耗尽城內的粮食?”袁绍思索道,“不对,城中余粮充足,蛾贼围困雒阳前,邓太尉就从各地运了许多粮食入京,不说吃上三年五载,一年半载还是够的,这个消息蛾贼不可能不知道。” 他早就暗暗派人与黄巾军联繫,將城中的大致情况告诉给了黄巾军。 这是袁绍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而且袁绍相信,除了自己,肯定还有其他人向城外通风报信了。 也就是他们这些人没法子控制城门,否则保不齐某个晚上雒阳城门忽然大开,城外的黄巾军就轻易杀进城中。 “也许是和城外筑就的高台有关……”袁绍思忖著。 黄巾军垒土筑台的事让何进、邓盛等人极为关注,毕竟不攻城、只筑台实在太奇怪了,他们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偏偏所有人都不知道黄巾军为何这么做。 公孙瓚、孙坚、刘备等军將都上言,派一支兵马出城捣毁土台——无论敌人想做什么,只要让他们做不成就对了! 无奈,皇帝刘宏不答应,还下死命令要求各军坚守城池,不得出城浪战,安心等待不知道有没有的援军。 皇命难违,所有人只好眼睁睁看著那土台从无到有,筑得三丈三尺三,土台上摆下方几,四面插上土黄色的旗帜,好像一个极其简陋的祭祀仪式。 “无论那土台是什么,最迟这几天总有结果……” 袁绍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发生一件足以改变整个雒阳局势、天下大势的事。 “所以,我得再多做几手准备,家中的部曲徒附、吴匡拨来的数十士卒、百匹健马、东阳门方向的逃亡线路……” 34、肆意 雒阳东西六里,南北九里,高有数丈,巍峨耸立,给守城士卒极强的安全感。 可以说,如果守城方不缺士气和粮食,那么完全可以守到敌人绝望。 然而,自古以来,包括后世,凡是帝京被围,守城方都士气极低。 这很好理解,帝京虽然造的坚固高大,但从来都不是为了守城而建成这样的,真到了守帝京的时候,那么就说明这个王朝走到了即將覆灭的地步。 如今的雒阳同样如此。 守城的汉军明明在兵力上是优势方,还有巨城作为倚靠,城中粮食兵甲不缺,偏偏士气低落,视城外黄巾军如猛虎,战战兢兢。 “都振奋些精神!” 大夏门,孙坚正奉命巡守城楼,见许多士卒无精打采地低垂著脑袋发呆,忍不住训斥了一声。 士卒们被他一呵斥,打了个激灵,心中暗骂:『守城吹冷风的是老子,你们这些军將不过走个过场,还有脸训斥俺?!真该让蛾贼攻进城把你们一身皮给扒了!』 一名屯长出声抱怨道:“孙司马,蛾贼几天都不攻城,连攻城的器械都不造,一心挖土,哪里需要我们小心,他们总不能飞上城头吧,要我说,还是须小心城门被人偷偷打开,引蛾贼入城。” 不蚁附攻城,就只能是里应外合了。 孙坚知晓屯长说的有道理,仍板著脸,“城门的事你们无须管,好好守住城头,看住敌营动向。” 屯长无奈点头,忽然,一阵巨大激烈的鼓声从远处传来。 “那个方向……是蛾贼大营!” 眾人神色大变,孙坚快步扒在墙沿,向黄巾军营地看去,却见土黄色的人潮极其有序地从敞开的营寨中涌出,他们或手持长矛、环首刀,或披著皮甲、手握刀盾,一队队、一列列,光是出营列阵就得不少时间。 “蛾贼这是要大举攻城了吗?” 孙坚心中疑惑,没有攻城器械如何攻城,难不成真的飞上城楼? 他挥了挥手,果断道:“击鼓吹號传讯!警示城中各军,蛾贼要攻城了!” 虽然弄不明白黄巾军想要做什么,但孙坚还是立刻发出警讯。 听到城外和城头上传来的震天鼓声,城中立刻沸腾起来。 蛾贼终於要攻城了! 担忧了数天的大石头要落地了! 若是守军挡住第一波进攻,那么雒阳城军心民心就能逐渐安定,若是第一波就垮了,那说什么都没意义。 大將军何进、太尉邓盛带著亲兵迅速赶到大夏门城头,孙坚拜下见礼,何进不做理会,径直趴在女墙看向城外,只见一片平坦的空地上,数万黄巾军肃然列阵,矛戟如林,军旗飞舞,战马嘶鸣,一派肃杀景象。 邓盛將孙坚扶起后,走到城头边观望,望著军阵齐整、甲冑齐全的黄巾军,紧紧皱眉:“蛾贼果是成了气候,虽比不上五校锐士,但也颇为精锐。” 何进对邓盛不喜,但这会儿正是眾志成城守卫雒阳的时候,不好闹彆扭,接话道:“蛾贼连败皇甫、卢二人,缴了数万大军的兵械,又在冀州大举练兵,精锐不奇怪,如果他们举著草叉锄头来攻城才是怪事。” 言语之中,不乏对皇甫嵩和卢植的不满。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接连战败,蛾贼的武器至於这么好吗? 邓盛却颇为体谅皇甫嵩和卢植,没有附和何进,而是疑惑道:“蛾贼光是列阵又有何用,攻城连个云梯、衝车都没有。” 何进也奇怪,正要说些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喧闹,他脸色瞬间冷下去,回头想要斥骂,但见到那张熟悉的虚白的脸后却嚇得身子一颤。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何进有些结巴道。 来人正是刘宏,他穿著一身玄黑色袍服,腰间坠玉,看起来颇有一股贵气,他身后是一群寺宦,张让、赵忠等中常侍皆在列,只是个个苦著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邓盛亦是震惊,没想到刘宏竟然会从皇宫走出来到城头,连忙道:“陛下,蛾贼即將攻城,此地危险,还请陛下速速离去。” 刘宏摇头道:“不急,待蛾贼开始发箭蚁附朕再下去。” 他之所以来城头看一眼,主要是心里发慌没底,在皇宫里待不住,再一个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一支把他和汉帝国逼到绝境的蛾贼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军伍……” 他扫视城外列阵的黄巾军,低声给出了评价。 作为天下之主,刘宏的眼界还是很高的,儘管黄巾士卒比一般的郡国兵强得多,但在他心里也只能得个“寻常”的评价。 他正打量间,城楼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重臣和將帅,张温、袁隗、刘焉、董卓、曹操、公孙瓚、刘备、袁绍…… 他们中的一些人其实不太想上来,比如说袁绍正给自己安排奔走东阳门的退路呢,但是皇帝亲自登城楼“鼓舞士气”,他们不得不跟过来,以示忠诚和没有异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雒阳能不能守住,万一守住了,现在临阵脱逃以后肯定会被刘宏拉清单…… 被群臣簇拥著,刘宏驀地生出一股踏实感,他心中一动,故作不屑,指著城下道:“蛾贼连云梯、鉤援都不造,还妄想拔城,实在可笑至极!” 群臣附和大笑,周围守城的士卒们见这些大人物肆意欢笑,心中的焦虑缓和许多,士气有所恢復。 刘宏见自己的举动有效,趁热打铁道:“吩咐下去,今日守城者人赏千钱、布二匹!” 命令传下,城头响起阵阵欢呼声,士气大振,刘宏心头得意,『朕果然天赋异稟,未从军便知治军、使军!』 然而还没得意多久,惊惧声接连响起,刘宏暗自不悦,正要看看是什么让士卒们如此惊慌,凑到女墙,却看到令他心神一震的景象。 只见城下原野,数万黄巾军齐齐跪伏在地,狂热地呼喊著“黄天圣尊”,与此同时,一名身著云纹道袍的青年从万军之中缓缓走出,行至土台前,轻轻一挥袖,几缕淡淡的云气便托著他徐徐飘上三丈多高的土台…… 35、呼风唤雨 什么是仙神? 无数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想法,但有一点是明確的,那就是能腾云驾雾的就是仙人! “是仙神!” “蛾贼那儿真有神!” “黄天圣尊!” “……” 城头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 所有人,包括刘宏,都猜到那名青年绝对是传说中庇佑蛾贼的中黄太一神。 “……腾云驾雾?” 刘宏大脑呆滯了片刻,陷入对守城的忐忑和对仙法的无比渴望。 而他身边的重臣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儘管他们早就从逃回雒阳的曹操、董卓嘴里確认了神仙的存在,但是亲眼见证仙人施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杨赐、张温、袁隗几个人呼吸都下意识粗重起来。 有仙人,有仙法,那么,就代表著有长生? “兄长,我们……好像对敌的是一真仙?”刘备身后,威猛雄壮的张飞悄悄拽著刘备的衣袖,低声说道。 一边的关羽也看向刘备,他虽自认为武力百十人难敌,但是面对仙人,他不觉得自己和普通凡人有什么区別。 刘备暗自吞了口唾沫,低声回道:“自古皆有死,为了保护陛下,报知遇之恩,纵是身死又如何?再是仙人,再是有伟力,也不过將一颗头颅拿去给他杀了!” 刘备被皇帝刘宏提携升官,他最信重的关羽和张飞自然也“鸡犬升天”,各自提了军职,所以说刘宏对他们有知遇之恩是绝对不为过的。 关羽和张飞微微点头。 这年月重义重孝,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他们三人必须回报皇帝的恩德。 刘备低声嘱咐道:“那黄天神法力高强,我心里殊为不安,恐怕雒阳坚城守不了多久,我们须看好情况,如果雒阳城被攻破,立刻带著陛下奔逃,往东阳门方向而去,那里敌军颇少,可明白?” 关羽和张飞应道:“明白。” 刘备方转头重新看向城外,眼神游离间,忽然对上了袁绍的眼睛,前者一怔,微微頷首,袁绍他是认识的,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又是京中的名士,他早就想结交了。 不过袁绍显然没有同他结交的意思,特別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情况下,见刘备頷首示意並不做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里想著。 『世上確有仙人,雒阳真的能保全吗,看来我还是得按计划出走他州……』 另一边,美姿貌的公孙瓚轻吸了口凉气,將阴天的冷风吸入肺中,打了个冷颤,『仙神!这世道真是荒谬……』 孙坚也没有了一向勇猛无敌的从容,手掌下意识抓紧腰间的环首刀,心里生出一抹庆幸,『还好那一日请战,陛下没有同意,否则我独率大军出阵,或许早就被蛾贼给擒杀了?』 他虽然很莽,但不是蠢,面对神鬼莫测的仙人,他觉得苟一苟是可以接受的…… 城头上,大臣、军將们心思各异,气氛逐渐变得莫名起来。 而此时,黄天已经立在高台之上,他仰头望著天,天色阴沉,攒著些许阴云,一副將要下雨却迟迟不下的样子。 『等了几日,到底等到了阴雨天……』 他嘴角流露出微笑,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璀璨的金光自指尖绽放开来,丝丝缕缕的灵气將天地间的水汽尽数吸引。 这是……小云雨术! 名字上虽然带个小字,但是如果是在阴雨天施展,那么这个小字完全可以去掉。 “风来!” 清晰的声音传遍四野,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忽忽~ 先是一阵萧瑟的冷风,接著猛烈的大风自邙山深处浩荡吹来,带著掀翻一切的威势,將地上的沙石吹得飞起,高树摇摆,旌旗猎猎! 城头上的刘宏和王公大臣们被大风吹得连连后退,沙尘入眼,眼睛都睁不开,满脸惶恐。 刘备猛地上前抓住刘宏的手臂,大声呼喊,声音在风中变小,“陛下,偽神恐是在施展威力惊人的法术,我们快快退下去,莫被其妖法伤了!!” 刘宏慌张地点头,“是是!快下去!” 他护住头上摇摆的通天冠,神色惊慌地在刘备的护卫下奔向城楼下,然而这时候城楼上的士卒们也想跟著离开,奈何他们人太多,竟堵在了一起,你挤我我挤你,一时间竟谁也下不去。 有士卒见没法子可使,满心恐惧地跪在地上朝黄天叩首,或是趴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 “莫要阻路,莫要阻路,让陛下先下去!!” 刘备放声大喊,却根本没人理会,他也不敢贸然拔刀杀人开路,如此情况下,那些失去理智的士卒还不知会怎么应对,若是他们拔刀还手,刘宏和眾臣的安危可就难保了。 城头上乱成一锅粥。 城下,大风將黄天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他浑不在意,又是一声“雨来”,此时天上的阴云迅速堆积,变成深黑的墨色,云层低垂翻滚,好似在酝酿什么恐怖的东西。 啪嗒~啪嗒~ 滴滴雨水从天上飘落,落在高台四方插著的小旗上,发出轻轻的声响,紧接著,雨水越下越大,天地间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遮蔽住无数人的视线。 狂风怒吼、暴雨如注,世界好似为之顛倒,雒阳城头上乱象更生,人人抢路,发疯般往下跑。 孙坚是个胆壮的,对付不了黄天神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些士卒们吗,当即拔刀出鞘,面目狰狞地在一丟盔卸甲的少年脖颈上砍下,噗,滚烫的热血喷洒而出,无头尸体重重倒在冰冷的雨水里,溅起晶莹的水。 “都给本司马让开路来!!” 他怒吼著用刀开路,凡是挡在前面的都被他一刀砍下,身边的亲兵虽大多被人群衝散,但还有几人紧紧跟著他,亲兵们同样挥刀乱砍,通往城楼下的马道上残肢乱飞,如同炼狱。 这时有人在暴雨中骂喊了一声,孙坚隱隱听出是在唾骂诅咒他,他顺著那道声音恶狠狠地瞪去,瞳孔忽然紧缩,一支弩箭绽放冷光噗的一声狠狠贯入他的左眼。 “啊痛煞我也!!” 抓著贯穿左眼的弩箭,鲜血从指间汩汩流出,孙坚发出鬼怪般的嘶嚎…… 36、驱雷掣电 隨著孙坚一声惨叫,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城头上彻底乱了起来,慌乱失智的士卒们也不管什么王侯將相,对著挡路的人上去就是一刀,滚烫的鲜血在眼前喷洒,混在冰冷的雨水中有种另类的诡譎之美。 “陛下,先避一避!!” 刘备三人见马道处人头飞起、残肢满地,连忙將刘宏护在一边,不再拼命往前突。 刘宏也被乱象骇住,浑身无力,被刘备硬拽著躲到相对偏僻的角落,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当了这么些年至尊至贵的皇帝,他还真没有见过数百上千人互相乱杀的场面,在这种人人杀疯了的情况下,天子、王公大臣一不小心也得挨上两刀! “陛下,完了!雒阳完了!” 还没等刘宏稳下心神,太尉邓盛就满身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斑白的鬚髮儘是污垢,锦袍沾染了黑红的血水,正悲切泣声。 “蛾贼尚未攻城,城头就已经大乱,雒阳守不住了!” 刘宏听了只想大骂:『当初就是你这老狗死活不让朕西走弘农,说什么八关险峻,雒阳固若金汤,非要朕留下来固守,现在倒好,还有脸到朕面前哭哭啼啼!』 但看著邓盛一副悲痛万分又狼狈不堪的模样,刘宏终究没骂出口,只是转头看向刘备:“玄德,可有法子?” 刘备无奈摇头,“陛下,马道堵塞,我们连城楼都下不去……” 就算之前安排好了退路,也根本走不了啊! 除非他们也能像黄天神一样飞下去,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城楼上。 刘宏无力地瘫靠在冷硬的墙面上,万念俱灰,“偌大天下,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悔也!我根本就不该来大夏门这边,要是早早地从东阳门衝出去该多好!” 袁绍在少许部曲的保护下躲到了城墙的一角,看著乱糟糟的城头,心中不免大为悔恨。 “我竟然还妄想著雒阳能守住,实在蠢!太蠢!”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袁绍今日莫非就要死在雒阳,给大汉陪葬?!” 他不甘! 他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虽然算不上正经的嫡支,因而被袁术小儿瞧不起,但在他多年的养望、奋斗下,终究得到了无数人的认可。 “天下楷模”袁本初! 顶著偌大的名头,他踌躇满志,雄心满怀,欲要成就一番天大的事业,压过袁术,成为袁家有史以来功业最盛的人! 然而…… 袁绍仰头望著天上倾倒的雨水,心中咆哮,“天要亡我!天要亡我耶?!” 雒阳城头的乱象黄天倒是发现了,但也不在意,而是闭眸默默地感应著天地间的气机。 某一瞬,他猛地睁眼,眼中似乎闪过一道雷光。 戊土正雷! 天雷交感! 他右手高举,隨著他的动作,厚厚的云层剧烈翻滚,轰隆隆的雷声传来,紫色的闪电如蜘蛛网般撕裂天穹。 一道“雷矛”缓缓浮现在他的右手虚空上方,从地面向上看,就好像立在高台上的黄天正紧握住一支炽烈璀璨的雷神之矛! 矛身是由刺目的白光构成,无数细碎的紫色雷蛇在其上疯狂窜动、嘶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 无比狂暴的力量被约束在丈许长的雷矛上,扭曲著周围的空气,灼热的气浪甚至將天上倾落的暴雨给蒸腾干。 “圣尊伟力无穷!!” “黄天降,苍天死!” “……” 数万黄巾军看见这神话般的一幕,纷纷陷入痴狂中。 而雒阳城头的刘宏等人则变得痴愣,腾云驾雾他们勉强还能接受,手握雷矛、驱雷掣电实在太挑战他们的神经,一个个不知所措,嘴里发出囈语。 而本来疯狂砍杀的士卒们在如此浩大如神如魔的场景下也逐渐找回理智,但很快又陷入深深恐惧中。 他们,原本是要和这样的仙神作战吗?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狂热与惊恐,黄天手肘一弯,承载著天下间至刚至强力量的雷矛微微向后一退,然后…… 目光跨越高台与雒阳城墙的距离,锁定在巍峨的高墙上。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只有倾注所有灵力和意志的一掷! “轰——!!!” 雷矛脱手,瞬间化作一道横贯暴雨的炽白流星,光芒之盛,几乎遮掩了天地间的所有光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留下滚雷般的轰鸣。 时光在这一瞬似乎被无限拉长。 刘宏、袁绍、邓盛、何进、刘备等人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那道雷神之矛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他们脚下的巨城撞来。 剎那间,炽烈的光团在城墙上猛地爆炸开来,与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摧山破岳的恐怖巨响。 巨石、瓦砾、木樑等等一切东西在仙神伟力的摧毁下如海边沙堡一样脆弱不堪,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浪呈环状疯狂扩散,裹挟著烟尘与碎屑冲天而起,变成一道不断膨胀升起的蘑菇云。 原本高达数丈、巍峨耸立的古老城墙,在极致狂暴的雷光中迅速坍塌,化作齏粉。 轰鸣声久久迴荡,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底。 当刺目的白光和漫天的烟尘散去,黄巾士卒们抬头看去,只见连绵数里的城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是一片焦黑、残垣断壁和侥倖活下来的一些几乎窒息发疯的大臣和汉军士卒。 万籟俱寂。 只有逐渐歇下来的细雨声。 淅淅沥沥,竟给人一种分外温柔的感觉,好像美人正轻轻抚著爱人的脸庞。 可是,眼前的惨状却一点不让人觉得温柔,只给人深深的胆寒。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黄天,静静地看著被自己摧毁的古城,接著,分外平静道: “入城!” 话音落下,数万黄巾军顷刻间沸腾起来。 “入城!” “入城!” 他们挥舞著兵戈,如潮水般从被雷矛炸开的缺口处涌去,凡有反抗的尽数乱枪捅死,实际上,根本没有人阻挡他们,所有侥倖活下来的汉军都被嚇破了胆子,瘫坐在地上等待著被黄巾军俘获。 雒阳,天下之都。 定矣! 37、朕朕朕 眨眼,是一堵黑黝黝的墙壁,再一侧身,轻微的疼痛袭来。 刘宏只觉脑袋一阵发懵,他缓缓从乾草堆中坐起来,揉了揉脑袋,环顾一圈。 “这、这是什么地方,朕怎么会在此处?” 刘宏一脸茫然。 “陛下,这应是黄门北寺狱。” 一道声音传过来,刘宏转过头看去,却见隔壁大牢中有一黑矮的身影。 “曹卿?”刘宏不確定地开口。 “是臣。”曹操有气无力地回应。 刘宏惊疑:“朕怎么会被关在黄门北寺狱,还有曹卿你怎么也在这儿?” 雒阳有两座大狱,一是廷尉狱,一是黄门北寺狱。 前者关押的基本上都是犯法的高官显宦和穷凶极恶的游侠,后者则不是正经大狱,而是由寺宦掌管的私监,以前刘宏捉拿党錮士大夫时就是將他们关在这儿。 毕竟这地方不像廷尉狱,受士人影响,关在黄门北寺狱可以放心大胆地用刑逼供。 只是刘宏怎么也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也会被关在这儿! 曹操嘆息一声:“陛下你是昏迷刚醒,故而忘记了前事,你现在静下心好好回忆一番就明白了。” 刘宏听了,强让自己定下心神,缓缓的,他脑海中浮现出蛾贼攻城、偽神登台、驱雷掣电等等一幕幕画面。 “朕、朕被俘了?!” 刘宏呆滯,不敢相信,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曹操感慨道:“被俘还是好事,大將军、邓太尉、张司空、公孙伯圭、董仲颖在雷电之下当场身死,尸骨无存,孙坚孙司马及其亲兵被乱军砍死,而刘玄德、袁本初、臣还有陛下等寥寥几人侥倖活下来,只是皆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一想起那道神话般的雷矛,曹操就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刘宏亦是微微发抖,牙齿咯咯响。 “玄德、玄德可还好?伤的重吗?”刘宏强行让自己镇定,询问道。 曹操点头:“刘校尉无大碍,只是刚被蛾贼提出狱问话了。” 听到刘备无碍的消息,刘宏心里百感杂陈,他一开始还指望著刘备能在破城后带著他出逃,没想到刘备也被抓了。 好在刘备並没有受重伤,这样一来,或许有机会带著自己“越狱”…… 当刘宏沉浸在无边妄想时,啪啦一声,牢门被打开,一名身材健硕的军將走了进来,却是黄巾军渠帅黄邵。 黄邵嘿嘿地看著刘宏,开口道:“醒了?既然醒了就跟我走吧。” 刘宏鼓起勇气,“蛾贼!你要带朕去哪儿,快放了朕!” 黄邵嘖嘖两声:“还朕来朕去的,看来是不吃点苦头就认不清局势。” 他狞笑著走上前,对著自己的拳头哈了口气。 刘宏面露惊恐之色,想要向后退,可是背已经贴在墙上,哪里还有退路? 嗙!嗙!磅! 黄邵铁拳扬起,对著刘宏阴虚的白脸就是????数拳。 “还朕不朕了?!” “你继续朕啊!” “都是阶下囚了,还摆你那副天老爷的架子?!” 刘宏被打得头晕眼,叫嚷道:“別打了!別打了!” 曹操看不下去了,好歹都是狱友,又是曾经自己为之效力的君王,便出言道:“足下莫打陛下了,要是想出气就冲我来!” 黄邵不理曹操,专心致志地殴帝,不过他下手很有分寸,只让刘宏感到疼痛,却不伤內里。 刘宏被打得哇哇叫,终於端不住皇帝的架子,抱头道:“饶了我!饶了我!” “知道用我这个字了?” 黄邵满意地揉了揉右拳,“既然懂得怎么说话了,就老实跟我走一趟。” 刘宏摸著发疼的脸,“去、去哪儿?” 黄邵道:“自然是受审,还能去哪儿,或者你是想直接被砍头、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不不不!朕、我不愿死!我去受审!”刘宏连忙道。 “行了,走吧……” 黄邵让人將刘宏的双手捆起来,然后带著他向狱外走去。 …… …… 雒阳皇宫,一座华美的宫室內。 黄天正静坐入定,意识內视识海中的一团紫色光球。 此光球是在他进驻雒阳,定下雒阳为道庭之都后出现的。 “这应该就是我之前冥冥中感应到平定天下后的机缘,不过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信仰、香火,还是气运?” 黄天一时搞不明白,但从紫色光球隱隱传来的讯息,他知晓光球还没彻底圆满,等天下一统,才会圆融自然,届时就可以“使用”。 “罢了,先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先平定天下再说,到时候自然就清楚它的本质。” 黄天退出识海,结束入定,起身走出宫室,来到德阳殿。 德阳殿画屋朱梁,阶玉阶,金柱鏤槛,备极华丽,歷来是皇帝举行常朝的地方。 不过今日出现在殿中的,不再是以前那些文士名臣、公侯將相,而是张角、张梁、何仪等被汉庭打为叛逆的“蛾贼”。 “拜见圣尊!”张角等十人拜倒。 “都起身吧。” 黄天看著他们,一开口就让十人又惊又喜,“如今轻取雒阳,天下局势定下泰半,吾意授尔等道法,以为嘉赏。” 见眾人又想激动拜倒,黄天抬手止住:“凝神静听!” 眾皆肃然。 “吾要传下的功法名为《镇岳灵经》,此功法虽只是某方世界的宗门的本经,但其中颇有巧思,正合打下仙基。 只是修行从来不易,数日、数月、一年入门者皆有,须持磐石不动之心,方能有所成就,而修成此法者如凡胎得筑天梯,由凡蜕仙,长生久视亦不是奢望,今日我便传下其中採气篇……” 根据从厚土宗世界莫裘那儿得来的信息,以及自身修行的体悟,黄天发现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可以修行。 只是各自的经络根骨、悟性、灵魂对灵气的亲和度有所不同,导致有人修行时灵气似泉涌,有人三年五载也未必能吸纳几缕灵气。 如此方有天才、废材之分。 而为了改善资质,厚土宗世界有大能研究出了“灵根栽植”之术,將妖兽宝丹、灵药根须移植入人体,从而塑造出“灵根”,以灵根辅助吸纳灵气,造就出许多修行天才。 不过莫裘当时也只是隨口谈及此事,如何栽植灵根並未说清,黄天因此也不知晓如何做。 而张梁、何仪、黄邵等人,皆算不上天才,只比废材好上一些。 资质最好的是张角,勉强达到中人之姿。 『不过张角年近古稀,天资虽高於常人,成就道基境界的可能也很小了……』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黄天继续授道: “……修行起始,黄天厚土,抱元守一,岳灵通窍,气贯紫庭,周天星转,河车自运,黄庭种玉,真息长生……” 38、天下 转眼间,七个月过去。 这七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首先是道庭正式传檄天下,以雒阳为都,立政院、科院、道院治世,要求各州各郡服从道庭统辖。 檄令下达,天下惊惧。 司隶地区的各郡县官吏想都没想,直接宣布无条件听从道庭指挥,冀州是黄巾军大本营,自然不会违抗命令,并州、幽州群龙无首,人心思定,派出使者入京与道庭进行商洽。 凉州官吏则一股脑倒向了道庭,然后猛猛求援,因为凉州羌人反了! 宋扬、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举兵造反,推举边章、韩遂为首领,杀死太守陈懿,拥兵近十万,侵攻凉州,威胁三辅。 镇守凉州的官吏军將面对残忍暴虐的羌人,不假思索地投向了道庭,再怎么说,道庭也是“自己人”,是华,而羌人是夷。 两者间选一个是人都会选前者,更別说道庭实力强大,轻而易举就攻灭了原来的汉庭,是个结实的靠山。 道庭政院经过商议后,决定由张梁任主帅,投诚的卢植为副帅,领三万黄巾军和整编过后的两万汉军出征伐羌,道庭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拖住羌人,不出大差错,也不求战功,稳住凉州局势便可。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拖时间,等张角等人中的任何一人修炼入门,再放开手脚诛灭叛乱的羌人。 其他州郡见道庭的兵力似乎被牵制在了凉州,又要镇守司隶和冀州,估摸著腾不出手来攻打他们,於是对道庭的檄令视而不见,但他们也不敢明著反对,只打算圈在自己的一方地盘上过舒坦的小日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永远是出人意料的。 兗州、豫州、徐州、青州等地的流民黔首得知黄巾军攻下雒阳,受到极大鼓舞,再一次爆发出了规模不小的起义。 他们打著黄天太平道的旗號攻城拔寨,將各州的官吏和士人搞得焦头烂额,不断组织军队镇压。 適时,坐镇冀州的张宝得了道庭命令,率四万精锐和两万乡兵兵分两路,东征南下並行,由於军纪严明,不残害百姓,所到之处,民眾无不竭诚欢迎。 贪官污吏逾墙而走,几乎无人敢做抵抗,往往黄巾军还没到,城中的许多官吏早就闻风而逃,只剩下些许比较老实本分的吏员守在衙署等待黄巾军到来进行“交接”。 仅仅四个月,张宝部就顺利横扫四州大部地域,还诛灭了眾多鱼肉乡里的豪族世家,並成功与起义军“会师”。 但这时新的衝突爆发了。 有些起义军军纪尚还严明,也愿意服从张宝的指挥,接受整训,但也有一些野心之辈率眾屠戮乡民,奸淫掳掠,大发横財,凶恶程度比汉军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做下恶事,反倒洋洋自得,以替天行道自许,可惜他们碰上了张宝这样的狠人。 张宝果断派兵將其围困,屯长以上的军將尽数梟首示眾,队率、什长、伍长者三抽一杀,普通士卒由民眾指认,凡是杀害无辜证据確凿者就地正法。 一番酷烈至极的手段下来,投靠过来的起义军纷纷悚然,立刻约束自己的军纪,並主动接受张宝部的整训。 如此前后五个月下来,冀、兗、青、徐等八州尽数统属於道庭麾下。 而这时,张角等人也成功修炼入门,並简单掌握了土人术,黄邵、何仪等六人当即骑乘快马赶至凉州,与张梁、卢植大军匯合,接著张梁便在天水郡发起了对羌人大军的攻势。 两军超过十万人在旷野上廝杀,接连战了两日,难分难解。 直到第三日,十二个高大的土巨人出现在战场上,一举將羌人大军击溃,张梁和卢植抓住机会,率军急攻猛追,最终斩杀敌军万余,俘获士卒六万,失踪者不计其数,羌人元气大伤,再不敢生东顾之念。 这一战,彻底抵定了道庭无匹的威望,荆、扬、益、交四州的主官服软,派出使者,向道庭臣服。 天下就此大定。 “这紫色光球差不多圆满了,就还差一些……” 雒阳皇宫內,黄天內视识海,发现紫色光球愈发圆润自然。 “想来是荆、扬、益、交四州还是名义上臣服的缘故,等大军入驻,政院官吏接管地方,应该就能彻底圆满。” 黄天暗暗猜测,而后合上双眼,意念微动,时空在眼前交错。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便见自己身处在熟悉的公寓里。 “在汉末世界我突破到了练气六层,现实也到了练气三层……” 他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心里生出喜悦,对自己的突破速度比较满意,毕竟他到现在才修炼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超过了旁人数年的修行。 起身伸了个懒腰,黄天从床头柜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皮,走到窗前静静吃了起来。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烟霞满天,橘红色的阳光洒在路边的香樟树上,为树叶增添一抹粉色,街道上许多车辆穿梭而过,从降下的车窗可以看到忙碌一天的人疲惫的脸庞。 滴滴~ 一道道铃声响起,小电驴轻盈地穿过车潮,向日落的远方开去。 “天色很美,橘子的味道不错。”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绽放,咽下果肉后,淡淡的橘子清香仍盈在唇齿间,黄天再给自己塞了瓣橘子,直到將一整个柑橘吃下。 轻轻吸了口黄昏时刻的凉风,他走到水池边洗手,然后重新回到窗前,靠在窗边吹著微风,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 9月30日。 马上就是国庆了。 “明天小宗放假……” 黄天想起来,正打算给宗文君发个信息。 咻咻~ 两条飞信发了过来,低头一看,正是宗文君发来的。 【揉揉猫头.jpg】 【明天放假,我过去见你】 黄天一笑,回覆:【买好票了吗】 咻~ 【好几天前就买好了,不过只抢到下午的票(嘆气),大概明天下午四点到昌市,我直接从机场打车去你那儿,可能得五点多到吧】 黄天:【出发前记得检查一下,不要落了东西】 宗文君:【安心啦~】 39、花与书 翌日傍晚,微风。 黄天简单地把公寓里收拾整理了一下,忽然神情一动,將门打开,走到楼下,站在单元楼门口笑著看向一个手捧束的女孩,女孩身材高挑,穿著淡蓝色的茶歇裙,白色帆布鞋和白袜,背著一个浅青色双肩包,看起来格外青春。 “小宗。”黄天朝她招了招手。 宗文君呆了呆,迅速將掩在身后,小步跑过去,“小黄同学!” 站在跟前,她“噹噹当”从身后献宝似的拿出一捧红色鬱金香和白玫瑰来。 鬱金香层层叠叠地开放著,每一片瓣都像一颗晶莹的红宝石,白玫瑰点缀其间,乳白色带一点瓣边缘的淡绿,配上鬱金香的浓烈,带来一丝洁净的静謐。 “谢谢,很漂亮。” 黄天从她手里接过,脸上露出微笑。 “喜欢就好!”宗文君拉上黄天的手,“这次我有三天假,终於可以好好在昌市故地重游一下了。” 黄天左手捧,右手拉著她往楼上走去,“不是七天吗?” 宗文君吐槽:“我暑假放假的时候,我妈和小姨全国到处旅游,玩了一个多月,连家也不回一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她们旅游结束我都已经开学了,然后我妈还一直说很想我,这次国庆想让我回去看看,我拗不过她,就答应了,买了四號上午去金陵的高铁票。” “三天也够了,万寿宫、滕王阁一个晚上就能转完,其他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黄天说道,“在路上吃过晚饭了吗?” 宗文君摇头:“还没呢,和你一起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公寓门前,黄天从兜里拿出钥匙。 嘀嗒~ 门开,黄天將包好的放在衣柜边上,宗文君则好奇地站在房间里打量。 “呶,喝点水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就下楼吃饭。”黄天拿过一个玻璃杯倒水。 “好。”宗文君放下双肩包,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浅浅喝上两口,“房间里好乾净。” “当然。” 黄天笑了笑,他本就是有轻微洁癖的人,隔几天就清扫一下屋子,修行之后偶尔还会使用灵力清洁一些平日里用扫把难以扫到的角落,屋子里自然更加乾净。 歇了一会儿。 黄天说道:“走吧,先去楼下吃饭,今天晚上就不去外面转了,估计你一路上也累了,明天再去滕王阁。” “嗯嗯。” 两人下楼,没特意去吃什么浪漫西餐、烛光晚餐,只是走到街对面一家饭店,隨便吃了点东西,酒足饭饱后,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黑下来。 一轮圆月高掛天边,几缕淡淡的铅灰色的云静静漂浮著,给人一种朦朧幻梦的感觉。 路上缓缓驶过几辆小轿车,道路两旁的商店里亮起了温馨的灯光,一排排高高的路灯也打下昏黄的光芒,老人孩子和一些情侣稀稀散散地走在路上。 黄天和宗文君在店里买了杯奶茶,慢悠悠地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清凉的夜风吹过面颊和髮丝,带来一阵通透与愜意。 忽然,宗文君上前两步,转身仰头看著黄天,背著手,眼睛晶莹明亮,轻声说著,“如果世界一直都这样安静就好了,什么都不变,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但却是璀璨的。” 说著,她凑近了些,稍稍踮起脚尖,淡雅的香袭来,柔软的唇在黄天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而后没等黄天反应过来,就轻笑著跑开,淡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飘舞。 黄天颇觉好笑地跟上去,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越拉越长。 嬉闹了一阵,直到有些乏了,两人才回到公寓,洗过澡,躺在床上,宗文君软乎乎的身子蜷缩在黄天怀里,渐渐睡著,极轻的呼吸声响起,黄天只觉安寧,也慢慢睡去。 第二天,白日里黄天陪著宗文君去超市买了个玻璃瓶和保鲜剂,然后两人回家一起將鲜修剪了一番,去掉了一些叶子,再往瓶中倒上水和保鲜剂,最后插上。 “完成了!” 宗文君捧著瓶,低头嗅著清雅的香,而后將瓶放在未被阳光直射的地方,轻轻拍手,“以后你在家也能嗅到香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六点,两人没吃晚饭,径直出门搭乘地铁前往万寿宫,到站下车后,才发现路上满是行人,很多都是趁放假来这边玩的游客。 “先去吃点东西。” “好!” 黄天和宗文君漫步在万寿宫文化街区,时不时停下吃点小吃,鲜香的瓦罐汤、软糯香甜的白糕、麻辣藕片、手工麻糍…… 以及名声在外的鯤茶。 不过买鯤茶的游客太多,得等很久,宗文君倒是耐得住性子去排队,黄天则在街角一家书店待著。 书店不算大,却很静謐,灯光暖黄,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油墨香味,十几个客人或是蹲在角落挑书,或是坐在西边的软沙发上看书,店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檯后面玩手机。 黄天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他脚步极轻,在一排排书架上寻著自己想看的书。 歷史、文学、艺术、科普……甚至还有一本不知怎么混进来的《近世代数》。 黄天本就是数学专业的学生,上过近世代数课,想起那些过於抽象的课程內容,有点好笑地將它抽出来翻开看了看,翻了几页,忽然愣在当场。 因为他发现以前有些没完全弄懂的知识点竟然一眼就搞明白了,商群、置换群、伽罗瓦理论、理想…… “这……是我的悟性?” 黄天一下恍然,自从超能力加身,他的悟性就获得了极大提升,学懂一门法术只消片刻,而看一本书理解起来竟也十分轻易。 他眼睛微亮,迅速將整本《近世代数》翻完,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瞬间记下所有內容,而绝佳的悟性令他轻鬆地看懂了全部知识点,甚至还能结合学过的知识进行发散! “我好像想到以后做什么了……” 40、探究 如果要问一个普通家庭、贫寒家庭走出来的小镇做题家,他年幼时的梦想是什么,那么总离不开两个回答。 一是赚很多很多钱,买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吃捨不得买的零食。 二是成为一名科学家,他们也许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科学家,但都认为这是一项崇高的职业。 曾经的黄天也不例外,小学屡次拿下数学、英语满分的他,被父母、亲戚、老师鼓励著好好学习,以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他也是那时下定决心要做个伟大的科学家。 后来上了初中、高中,他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不过他老家波阳是个穷地方,教育水平一般,即便他成绩排在年级前列,比起市里、省里的尖子生终究差得太远,最后只考上昌大数学系。 本科时,他也想过全力以赴学习,爭取未来保研、读博,然而经济的压力还是让他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在学校时忙著接各种兼职,一毕业就纵身投向光怪陆离的社会大工厂。 嗯,然后一年出头就被裁了。 书店里,黄天將《近世代数》放回书架,心里暗道:『兜兜转转,一切竟重回原点……』 修行,求的是自在,是不留遗憾。 『正好我也被裁了,就在这条路上走一遭,无论怎么说,顶级的数学家、科学家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財富都不会缺……』 更何况,他也想藉助现代的科研环境尝试研究一下灵气、修行、法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另外就是在蓝星,除了走灵气修行的道路,是否还可以走通其他的路子,比如说基因改造、殖装机甲、意识永生…… 他对这些东西抱有充足的好奇心。 『先在数学本领域做出些成就来,有了名望,再深入其他领域……』 黄天嘴角上扬,心情不错,慢慢在书店里找寻其他数学类书籍,不过找了一圈,也只看到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复变函数》。 拿著书坐到西边鬆软的沙发上,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书面上,黄天不疾不徐地翻著书页,大脑迅速地记下其中的知识。 不到半小时,黄天合上书,头后仰轻轻靠在沙发上,看著素朴的天板,脑子里浮现出刚刚看过的书中的所有內容,这些知识还和以前学过的东西交互,让他对数学的理解更深一分。 良久。 嗡~ 手机震动一下,黄天知道是宗文君那边买好了鯤茶,起身將书放回书架,而后走出书店,向鯤茶店走去。 “这里这里!” 宗文君穿过人群,笑盈盈地递上一“罐”鯤茶,“这是你的瓦罐浮梁雪山!” 黄天接过来,才发现这鯤茶竟然是用瓦罐杯装的,上面是一层奶油雪顶,撒了点细碎的辣椒麵,下面是浮梁红茶,看起来精致可爱。 当然,由於是瓦罐杯,所以拿在手里分量不轻,比一般的塑料杯重许多,而且喝乾净奶茶后清洗一遍还能摆在家里当罐子用。 “我记得大三的时候来,鯤茶还是用竹筒装的,没想到现在变了。” 黄天吃了两口上面的动物奶油,不算太甜腻,辣椒麵一点辣味也没有,纯装饰品。 又喝了口红茶,一本正经道:“红茶的味道倒是没变,解渴。” 宗文君笑道:“要是鯤茶店的老板听到你这句话,肯定气的跳脚,说你不识货。” 黄天嘖嘆:“我,俗人也,品不来所谓的雅物。” 谈笑间,鯤茶店二楼的两扇木窗突然被推开,显露出一男一女的身影,男子穿一身白色长衫,脸上戴个面罩,手持木笛,女子穿粉裙,遮上面纱,身前摆著一张古箏。 下一秒,笛声和古箏声悠扬奏响。 “是《生生世世爱》!” 楼下的年轻男女们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宗文君也跟著拍了两张,然后又对著捧著鯤茶的黄天卡卡拍了数张。 一首曲子很快结束,接著又奏响了另一首新奇的旋律,引得越来越多的游客驻足。 站在楼下角落听了一会儿,顺便將鯤茶喝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多。 “滕王阁的灯这个点肯定亮了,可以去看了。” “出发!” 路很近,黄天和宗文君便在路边扫了两辆共享单车,吹著清凉的夜风骑向滕王阁游轮码头。 他们並不打算登上滕王阁,因为真正要观赏滕王阁的夜景,还得是从外面看,而最好的观景点之一,就是赣江上飘著的游轮。 没骑一会儿,到了滕王阁游轮码头,正巧赶上九点那一班游轮,两人在码头买了两张船票,按次序跟著人群一起登上一座颇具古风的游轮,接著直奔三楼甲板。 甲板上,站著许多兴致盎然的游客,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导游正为游客们解说著滕王阁、昌市和赣江的歷史。 “……滕王阁始建於唐永徽四年,由唐高祖李渊之子滕王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创建,因初唐诗人王勃所作的《滕王阁序》闻名於世,与岳阳楼、黄鹤楼並称江南三大名楼……” “……公元前202年,西汉大將灌婴在这里筑城,称灌婴城,歷经两千多年,更名多次,如豫章、洪州、隆兴等等,直到明代才定名为昌市……” “……咱们脚下的这条江大伙儿都知道是叫赣江,但是它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估计很多人不清楚,其实啊,赣江在先秦的时候被称为杨汉,汉代又称湖汉……” 呜~ 汽笛一声长鸣,压过女导游解说的声音,巨大的游轮缓缓动起来,推开一层层水波,逐渐开到江中心。 江水悠悠,江风习习,东岸高楼林立灯火璀璨,直似星河倾泻,西岸则是高大古朴的滕王阁,滕王阁上亮起灯光,金碧辉煌,恍若琼楼玉宇。 “这大概就是王勃描绘的『层峦耸翠,上出重霄』吧……” 宗文君沉浸在滕王阁的壮美中,黄天却更喜欢泛起波澜的江水。 江水映月,月被游轮盪开,待游轮驶过,水波荡漾,破镜重圆,皎月清朗。 41、起始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將近十点半,黄天和宗文君才回到公寓。 躺在床上,宗文君有点疲惫:“明天不出去了,好想一直窝在被子里。” 黄天捏了捏她光滑柔嫩的脸颊,好笑道:“学习一天都不累的小宗,竟然会在游玩后觉得累。” 宗文君任由自己的脸被揉捏,正正经经道:“学习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旅游玩闹就不同了,情绪起伏太大,精神消耗也就多了,自然会累。” “行,那明天就待在房间,哪都不去。”黄天道。 宗文君抱住他的胳膊,小脸蹭了蹭,黄天靠坐在床头,左手打开手机,熟练地登录昌大线上图书馆,在里面的资源库里搜索起各类书籍和文献来。 《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教程》、《拓扑学》、《群与表示》、《二阶椭圆型偏微分方程》、《关於三维密度依赖磁流体力学方程的低正则性解具有整体適定性与指数衰减性的证明》…… 將书籍和论文的內容记下,意识瞬间迴转汉末世界,藉助1:30的时间流速差迅速消化理解这些知识。 翌日,也就是宗文君到昌市的第三天,两人除了下楼吃饭便不曾出去,待在公寓里各忙各的,宗文君戴上耳机刷voa,累了就听听音乐,黄天则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不可自拔。 到了第四天清晨,两人早早地起床,黄天送宗文君到了高铁站。 在进站口,宗文君抱住黄天,小声道:“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短暂相拥后,宗文君背著双肩包进站,远远地朝黄天挥了挥手,黄天目视她消失在视野中,而后回返公寓。 接下来的五天,黄天都在“刷”文献,换算成汉末世界的时间,就是整整五个月,不过五个月里他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修行,修行之余才看资料文献,但这的时间也够久了,尤其是对於悟性进化后的黄天来说。 五天后。 黄天打开本科时靠自己兼职买下的电脑,大脑中灵感爆棚,沉思了一会儿,“先给数学界来份开胃小菜,投石问路。” 打开latex,手指噼里啪啦敲动键盘。 论文標题:《超临界散焦非线性波动方程的爆破现象研究》 摘要:…… 对於黄天来说,搞研究反而比写论文轻鬆一些,因为写一篇论文太耗时间,如他现在所写的pde(偏微分方程)方面的论文足足了他两天时间,写了整整五十五页,这还是他根本不需要反覆斟酌思考,只一个劲的写才能这么快。 將论文写完后,黄天上传到arxiv,arxiv不是期刊,而是预印本的存储库,科研人员可在上面上传未正式发表的论文,相当於占坑位,宣示论文“主权”。 占完坑,黄天將论文拷贝到u盘里,想了想,又到楼下列印店將论文给列印一份出来,接著打车前往昌大,找自己本科的偏微分老师,昌大数学系教授冯泽春。 之所以找他,是因为黄天作为学术界新人,如果將论文投到大刊里基本上是不会有审稿编辑关注的,只会堆在几千上万份邮件的邮箱里吃灰,要让编辑重视,还得是有人为之背书,只有当第一篇论文见刊后,本身有了些声望,才能光靠自己的名字就让编辑郑重以待。 而且除了找冯泽春背书,更重要的是要从他那儿批到一笔费用,否则动輒过万的期刊版面费还真让人有点头疼…… 冯泽春今年六十三岁,早年硕士毕业就一直在昌大教书,人到中年又拿了个数学博士学位,几十年下来,著作等身,总算是评了正教授,不过隨著年纪变大,精力减退,他这些年科研搞得少了,主要是教学带学生。 博士生带了几个,本科的课也上一上,纯纯教研融合,教大於研。 不过冯泽春虽然有点躺,但人很好,毕竟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极少与人发生爭执,大半辈子都是待在象牙塔里,身上带著股执拗的书生气,这也是黄天找上冯泽春的原因。 高校里败类有吗,有,但普通人、正常人还是居多的,冯泽春就是其中之一,从教从研几十年没听说过有什么黑料。 在昌大正门口下车,黄天看著熟悉的三百多米长的巨大校门,有些感慨。 就在一年多前,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在校学生,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美好的憧憬。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教会他做人,告诉他,你就是个平庸至极的人,只是恰好读了几年书,被家长、老师和同学夸了几年,进入社会后,马上恢復成本来顏色。 立在原地感慨了一小会儿,黄天走到保安亭旁的行人通道,直接刷脸便进了校园,一路走在空旷的校园里,经过波光粼粼的润溪湖、自然逸趣的贝莲喷泉广场,不疾不徐地来到理科生命大楼。 大楼中,许多抱著书或背著包的学生在楼梯、楼道间走动谈笑,楼下还有年轻男女剎下共享单车,背著包步履匆匆,黄天跟著人群走在楼梯间。 上了五楼,来到一个掛有教师休息室牌子的门前,门没关,可以看到里头只有一个头髮稀疏白、微微发福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冯老师果然还是习惯在下课后待在休息室啊……』 篤篤~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冯泽春抬头看过去,却见是一名长相很是俊秀的年轻学生。 “黄天?” 冯泽春有些讶异地开口,他对黄天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因为黄天的相貌很乾净,气质也好,看起来就像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再加上黄天成绩不错,自然记得深刻。 “冯老师,是我。”黄天笑著走进教师休息室。 冯泽春看到曾经的学生,心情大好,起身招手道:“来来,坐下说说话。” 说著还到饮水机边拿起一次性杯子给黄天倒了杯水。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老师。” 黄天接过水杯,跟著冯泽春相邻而坐。 “毕业也一年多了吧,过得怎么样?”冯泽春和蔼地笑著,兴致很高。 “得过且过,倒也谈不上好坏。” “能得过且过已经很不错了。”冯泽春看向黄天手中厚厚的文件袋,问道,“你这是到学校走什么手续还是开证明吗……” 黄天將文件袋拆开,拿出一沓写的密密麻麻的文稿,“其实是我在閒暇时写了点东西,想请老师看看,提点意见……” 42、它会爆破 冯泽春看到厚厚一沓文稿,小小吃了一惊,接过来扫一眼题目。 “超临界散焦非线性波动方程的爆破现象研究……你毕业后还在搞研究?” 冯泽春讶异道,“看这沓稿子,下了不小的功夫啊。” 黄天说道:“兴趣使然,本科的时候我就比较喜欢数学,想著未来保研、考研深造一下,扎根科研,后来家庭经济压力大了,没办法,毕业就直接找了个事做。 那份工作也说不上多让人反感,就是枯燥和重复,当然,时常加班这件事也很让我厌烦,久而久之,我就又想起了数学,觉得好像自己还是放不下,不试著在这条路上走一遭,终究不太心甘……” 冯泽春闻言感慨万分,好似看见了一个励志求学、百折不挠的学者形象,他连连点头,讚许道: “你这样的求学劲头在这个年代难得啊,现在的学生能老老实实把我布下去的任务完成就不错了,想当年我那一批人,哪个不是发了疯、拼了命的去学、去钻,不发狠,是学不到真东西的……” 他回忆了一通,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道:“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 他一边从旁边的玻璃桌子上的眼镜盒里取出擦拭布擦了擦老镜,一边询问:“黄天,能说说你的论文成果和创新点是什么吗?” 黄天不假思索道:“我根据计算,得出一个结论,即,超临界非线性散焦波动方程会出现爆破现象!” 如果投一枚石子到平静的湖水里,会掀起一层层涟漪,涟漪向四周扩散,能量也就会隨之扩散,並最终重回平静,此时我们可以將能量聚集的过程称为聚焦,能量释放的过程称为散焦。 研究前者的数学方程就叫做聚焦型方程,对於这类方程,它的解在某一个瞬间会变得无穷大,此时我们就叫它“爆破”,因为能量都匯聚在了一个点上,砰的爆开。 而黄天这篇文章研究的是散焦方程,一般来说,数学界公认散焦方程不会爆破,因为它代表著能量向四方的释放,既然是释放,凭直觉就能断定它不可能爆破,它的解应该是永远存在且良好的。 然而,黄天却打破了几十年来的学界共识,用数学公式证明了它会爆破! 果然,一听黄天的话,冯泽春登时一惊,“你是说,它会爆破?!” 黄天点头:“是的,如果数学没有欺骗我们的话。” 冯泽春连忙问:“你的方法、你的工具是什么?” 黄天不慌不忙道:“往常大家研究散焦方程,目光基本上都落在实数解上,毕竟一个向外推的力怎么可能爆破。 但我尝试了一下复数值解,引出特殊相位和振盪模式,从而发现,在相位和振盪发生变化的时候,会导致它们中间生出复杂的相互作用,进而使能量聚焦,发生爆破。 而整篇论文最核心的部分,是引入相对论欧拉方程,把波动方程变成一个流体力学问题。” 冯泽春瞪大眼睛:“你引入了相对论欧拉方程?” “是的,在研究过程中,我发现了相对论欧拉方程中有一个自相似內爆解,然后我又在散焦方程中找到类似的自相似结构,所以我就试著做了一个结构迁移,將前者映射到后者的框架下,顺利將后者变成一个流体力学问题。” 冯泽春眉头深皱,嘴里喃喃著:“自相似、復值解……” 某一刻,他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迸发出光彩,惊喜地盯著黄天,“虽然我还没仔细看你的论文,不確定你做的结果对不对,但光是你的思路就极为新颖!相对论欧拉方程的迁移简直是天才般的设想!” 黄天面带微笑,没有自负也没有自谦。 冯泽春振奋道:“我得好好看看你这篇论文,不过再过半小时我有一节大课……”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找到数院院长徐开志的电话,拨通。 几秒后,那边就接了电话,醇厚又洪亮的声音传来,“喂,老冯啊,什么事突然给我打电话?” 冯泽春言简意賅:“我这有好东西,你过来看一看,我在生命楼五楼休息室等你,另外,帮我找个代课老师,下节课我就不上了。” “好东西?你遇见拿不准的论文了?”徐开志一下反应过来。 “是是,你来就对了,电话里说不清。” “好,等我几分钟,我先给你安排好代课老师。” 电话掛断,冯泽春等徐开志来,所以没急著看论文,而是和黄天聊天,言语中的和蔼亲切几乎溢出来了。 没一会儿,穿著一件灰色夹克的徐开志就出现在休息室门外,他年纪五十多岁,头髮大半还是黑的,国字脸,身形瘦削,精气神很好。 “老冯啊,什么好论文啊,让你这么急急忙忙地把我叫过来?” 徐开志笑著走进屋,看见黄天愣了一下,“这位是?” 冯泽春得意地介绍道:“我以前的学生,黄天,我要你看的论文就是他写的!” “院长。”黄天开口,他认识徐开志,徐开志是在他大三的时候被昌大聘任为数院院长的,现在已经好几年了。 徐开志讶异道:“是咱们本校的学生?小伙子长相很周正嘛,像是个搞学问的,现在博几了?” 冯泽春:“他去年六月本科就毕业了。” 徐开志惊诧:“本科?” 本科毕业能写出让冯泽春拿不准的论文? 冯泽春点头,“我跟你说,当初真是没看准人才,黄天的数学直觉和洞察力绝对是顶尖的……” 他將黄天在论文中的全新设想给大致说了一遍,徐开志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他轻轻吸了口气,“的確是很天才的想法,如果最后证明没出错的话,这绝对是一篇四大级別的论文……” 数学界四大顶级期刊,《数学年刊》、《数学新进展》、《数学学报》、《米国数学会杂誌》,当然,四大期刊往往还有第五个,甚至第六个,那又是另一档子事了。 而能在四大发一篇论文,就足以在学界大多数地方横著走了,至少在昌大是可以横著走的,因为昌大十年都未必能发一篇…… 43、你贏我贏 徐开志看向冯泽春:“老冯,你看完论文了吗?” “还没呢,正等你来。”冯泽春道,“年纪大了,脑子迟钝不少,怕漏掉关键东西,乾脆和你一块儿看,正好能交流交流。” 徐开志和气地笑著,“黄天同学,你可能得坐著等我们一段时间……” “没事。” “行,那老冯,开始一张张往下走!” 徐开志和冯泽春將一沓文稿放在玻璃桌上,从旁边抽屉中拿出笔和乾净的草稿纸,对著论文一张张看下去。 整篇文章的阅读难度对两人来说不算高,因为这篇论文的关键在於全新的思维方式、创新性的研究方法,计算难度並不是很高,稍微复杂一些的计算过程他们在纸上推演一番很快就过去。 实在遇到一时无法理解的地方就询问黄天,黄天再拆开揉碎了讲一遍,二人轻易就能明白过来,不停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瑰丽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均匀地洒在沙发、桌椅和人身上。 徐开志与冯泽春深呼一口气,將目光投向文稿中的最后一个小步骤,如果最后一步没有问题,那么就代表整篇论文是正確无疑的。 而此刻,凭藉长久以来培养的数学直觉,他们其实已经有非常强烈的预感,最后一步绝不会出问题。 “构造近似解、扰动模型……” 徐开志低声一语,继续埋首书纸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良久。 当夕阳彻底掩在天边,天空只剩下一抹抹粉红色的云霞时,徐开志和冯泽春才放下手中的笔,他们对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沉静等待著的黄天,脸上绽放笑容。 徐开志眼神中流露出极其欣赏的神采,“恭喜你,年轻人,做出了一份杰出的成就。” 冯泽春更是上前拍了拍黄天的肩膀,畅快大笑:“想不到!想不到我冯泽春的学生里竟然还能出你这样的人才,哈哈哈高兴!黄天啊,你等会儿別急著回去,老师我请客,留下一起好好吃一顿,祭一下自己的五臟庙!” 学术界干出成果后奖励自己一顿美食再常见不过了。 黄天没有拒绝:“那就谢谢老师了。” “客气什么,一餐饭而已。”冯泽春乐呵呵道,而后看向徐开志,“老徐啊,黄天这论文你怎么看?” 这句话倒不是问论文是否正確,而是问投哪个期刊,以及学校能不能给批了版面费。 徐开志从兜里拿出手机:“以前还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毕业了的学生搞出大作来,我得和杨校长商量一下。” 杨校长是昌大的副校长,计算机与人工智慧领域的大牛。 “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徐开志来到门外走廊的角落处,拨通电话。 休息室里,冯泽春对黄天道:“放心,你是咱们学校的学生,虽然毕业了,但到底是娘家人,老徐肯定能给你爭取个很好的条件。” 黄天笑著点头,凭藉超人的听觉,他其实已经听清徐开志在电话里说什么了,徐开志確实很靠谱,一开口就跟杨校长明確论文一作绝对是黄天的,这一点非常重要。 一作是论文的重中之重,无论是评职称、拿项目、作报告,人们最关注的就是一作。 接著徐开志就谈起了投稿和版面费的事宜…… 大概二十分钟后,徐开志笑容满面地走了回来,看到他的笑容,冯泽春连忙道:“老徐,怎么说?” 徐开志看著黄天,很坦诚道:“黄天,你的论文绝对是有极大价值的,无论是打破了几十年来数学界在散焦非线性波动方程上的错误共识,还是在方法论上,引入復值解为研究其他类似稳定器的方程提供全新的思路,都绝对够得上四大刊。 我个人是建议你將论文投到《数学新进展》,另外三大刊对於pde方向的论文收录不算多,《数学新进展》则不是如此,编辑的喜好比较广泛,更容易过稿。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如果你想投其他期刊的话,类似《forum of mathematics,pi》也可以投,它虽然创办才十来年,但刊载的论文也都是重量级,和四大刊在学界的认可度差不多。” 每份期刊的审稿编辑的喜好各不相同,如果要投稿最好是投到对应的期刊,否则你这篇论文的成果明明是达到期刊水平的,编辑也有可能不予收录。 黄天对自己不是很熟悉的领域,向来接受专业人士的建议,果断道:“投《数学新进展》。” “好,確定投稿的期刊后,再说另外几件事。” 徐开志道,“首先,论文一作是你的,我们不容许任何人和你爭夺一作,窃取成果,其次,学校会给你报销版面费等一切费用,等到你的论文见刊,学校还会奖励给你三十万的科研经费,钱其实不算多,我到时候再给你多爭取爭取……” 说到这儿,他脸上浮现出不太好意思的神色来,难得搓了搓手,“就是、就是学校方面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在数院项目组掛个名,论文工作单位上填咱们昌大的名字……” 昌大的数学专业在学界排名不算靠前,也说不上末流,大抵就是中上档次,顶刊发过不少,但是想在最顶尖的四大刊上发文对他们来说还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情,所以学校方面才提出这个请求,藉机露露脸。 对於这点小请求,黄天怎么会拒绝,不填学校他也没別的可填的,总不能把前公司的名字给写上去吧,那未免太可笑了。 更別说,学校还愿意给他一笔不小的科研奖励,別看三十万好像不是很多,对於普通家庭来说,这已经是好几年的总收入了。 “这是小事。”黄天笑著道。 徐开志顿时鬆了口气,“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冯泽春顿时发出爽朗的顽童式的笑来,抓著两人的胳膊,“既然一切谈好,现在就一块儿去享用大餐!” 44、垂观八百年 晚餐是在昌大校內一家名为“觅悦”的餐厅里吃的,这餐厅的菜倒是不算贵,和外头的饭店差不了多少,但味道好,在师生中是出了名的。 黄天三人到餐厅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年轻学生,冯泽春轻车熟路地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上八个菜,土豆牛腩煲、丝瓜蛤、乾锅肥肠、火爆魷鱼、肉沫焗蛋……大多是硬菜,就是口味稍微有点重,让徐开志这个苏省人吃不太惯。 不过徐开志在赣省待久了,倒也勉强吃得了咸、辣,就是得时时喝水,惹来冯泽春的好一阵调笑。 吃过晚饭,三人才分开,黄天出学校打了辆车返回公寓,至於论文还没立刻投稿,冯泽春还得帮忙修改一下论文格式。 投稿过程中比较惹人烦的就是审稿人常常会挑论文格式、行文上的小问题,明明论文没错漏,偏偏还要打回重改,冯泽春本身就兼著国內一家期刊的编委,对这点细节再熟悉不过,经他一改再投稿,格式和行文上基本上都不会被人挑刺。 回到公寓后,黄天简单洗漱了一下,而后盘膝而坐,意识迴转汉末世界。 雒阳,皇宫一间宫室中。 黄天缓缓睁开眼,一种圆满的感觉登时涌上心头,他神色一动,內视识海,发现那一颗紫色光球正散发出圆融自然的韵味。 “距上次荆、扬、益、交四州名义上臣服於道庭,已过去八个月,八个月里,天下十三州真正尽统於道庭,难怪此光球圆满了……” 黄天心中暗道,“是时候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意识轻轻触碰紫色光球,剎那间,无量量的紫色光芒轰然绽放,如澎湃汹涌的大海般將黄天的识海尽数淹没。 黄天只觉眼前一恍惚,一枚刻有玄秘符文的种子从识海中跃出,在半空中流转著淡淡的紫色毫光,接著种子猛地一下迸开,竟变成了一条长达数十里的溪流,溪流越变越长,越变越宽广,水声涛涛,最后竟然变成一条浩浩荡荡、泛著无尽白色浪的亿万里长河。 黄天感觉自己一下变得千万丈高,如天上玉皇般盘坐在浩荡长河之上,垂首静观河中一切景象。 只见,长河奔腾不息,浮现出一个个人影、一幕幕画面来。 最先出现的,是黄天向张角等十人授法传道的画面,接著黄天破劫“飞升”,在无数人的恭送下就此离开此界。 在他离开后,作为黄天名义上唯一亲传弟子的张角,一边修行,一边根据黄天所留下的知识治世,短短六十年,道庭的冶铁、造纸、火药、畜牧等等技术就迎来了极大提高。 天下间的农夫都用得起铁做的农具,铁犁牛耕的使用愈发广泛,纸也不再只是贵人才用得起的珍物,而是慢慢走进寻常百姓家中。 张角的治世卓有成效,但此时,他已年近百二,垂垂老矣,练气九层到道基境界的门槛他始终也跨不过去。 这倒不能怪他不够用心,六十年才修成练气九层,气血精神损耗一空,关键是当年黄天飞升前只传下了《镇岳灵经》採气篇的前六层,后三层根本没有! 所以数十年下来,天下间的修行者在修行到练气六层后,都不可避免的遇到障碍。 而没有前路怎么办? 只能开路了! 眾多修行者齐聚雒阳,日夜钻研摸索探討《镇岳灵经》后续的修行功法,了足足二十年,他们才勉强將採气篇前九层补完,张角也因此被拖了二十年。 身老將死,道庭治世又有后来人,诸葛孔明、周瑜、何廷、秦寻、荀彧等人同任政院,皆有治国大才,张角心安之下决定放手一搏,衝击道基境界! 结果不出意料。 失败了。 全身灵力消散,经脉断绝,臟腑腐朽,张角却大笑数声,令人將其衝击道基的感悟全部记录下来,以资后来人。 张角去世后,弟张梁任大贤良师,不过他只任了十年,就传位给何廷,欲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突破道基。 何廷是渠帅何仪的幼子,他生来聪慧,七岁能诵诗词,得传修仙法门后他一心修行,却悲惨发现自己资质极差,心灰意冷之下专心研究治世方略,颇有所得。 从张梁手里接过大贤良师的担子后,他兢兢业业,开创了一副新局面,天下文华大兴,科举制完全取代了举孝廉变种的推荐制,道庭选材的渠道更加广阔全面…… 而在修行界,张梁、张宝、何仪、黄邵、田丰、卢植等人皆倒在了道基天堑,还有许多资质更差的连看见天堑的机会都没有。 万马齐喑的情况下,年已过百的诸葛孔明在看过张角、张梁、田丰等人突破失败留下的手札心得后,心生触动,魂至冥冥,枯坐一夜,待天光破晓忽长啸一声,竟突破了道基境界,成为世上第一个道基老祖! 诸葛孔明突破后也不藏私,於雒阳讲法传道,受益者眾,十年后,周公瑾顺利突破,成了第二个道基老祖,他同样於雒阳讲法授道,引得天下称颂,將诸葛孔明、周公瑾二人並称为“一时瑜亮”。 有二人传下的经验,此后三百年里,突破道基境界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功法、道术也在逐渐丰富,谢安编撰《水元妙经》,陶渊明创有《灵木青华经》,刘裕创下《大衍锋金气》…… 当然,创造功法、道术、仙艺最多的还是诸葛孔明,天衍八卦阵、灵傀机关术、封灵大阵、行云布雨小术、符籙初解…… 可以说,诸葛孔明以一己之力,开拓了此界大半个修行体系,可惜的是,再是才情横溢,他终究倒在了金丹妙境前。 数百年下来,前赴后继的修行者无一突破金丹,他们留下的手札堆满了数个宫室…… 直到某一日,名为吴道子的老者挥毫画下被后世称为不朽之作的《中黄太一降世神婴爱人像》,以画入道,立证金丹! 成金丹日,天下修士聚雒阳贺之,吴道子高坐云端,身侧悬展证道画作,清音传盪数十里,霞光遮蔽天日,如仙如神显圣…… 时光长河浪一推,又是二百余年过去,玄道兴盛,世上金丹大修有五,道基老祖百数,练气小修逾万。 共著妙法玄经,金丹篇九,道基篇三百,採气篇不计…… 45、金色 哗啦啦~ 又是一阵水波荡漾,那条八百年的时间长河竟然迅速变窄、变细,最后重新变回一枚刻有玄秘符文的种子,种子化作一道流光遁入黄天眉心。 张角、诸葛孔明、何廷、谢安、王羲之、李世民、李靖、吴道子、赵匡胤…… 一个个人的事跡、修行经歷、功法道术尽数在黄天脑海里闪过。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神性与沧桑。 八百年! 他看到了八百年的世界变迁,无数人杰英豪竞起,又如流星璀璨划过天际,功法玄妙、道术奇绝、科技大兴、道庭广大…… “没想到《黄天镇岳灵经》竟然被后人补齐到了金丹篇,我之前还发愁著如何得到后续……” 他微微一笑,那股子神性逐渐消散,人性重回眼眸。 实际上,以他的悟性自行推衍《黄天镇岳灵经》后面几个修行境界的功法內容也是可以办到的,只是到底没有其他功法作为参考,会耗费太多时间,哪里有现在直接收穫来的快? 更何况,还不止一篇金丹功法,而是足足九篇! 还有三百道基功法和不计其数的练气功法! 光是这些功法道术,就比肩的了许多修仙宗门了。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元神大境的功法,不过这也正常,区区八百年,能推衍出金丹境的功法已经很让人惊喜了,元神境界太过渺远,推衍不出才是正常的……” 他收拾心神,目光一扫宫室內,发现地上竟积了许多细灰。 “看来这次静观时光长河耗费的时日不短啊……” 他打开超能力开关,许许多多的声音涌入耳朵。 “圣尊在上,请保佑俺家田地今年丰收……” “道庭治世近二年,天下太平,盗贼不兴,广宗又是神婴降世之地,日渐富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心淳朴……” “文若,你是族中的英才,有治国的本事,虽然道庭分了我荀氏的田地,但莫要记恨,尽心去帮仙神、去帮道庭治理地方,有朝一日,得传仙法,化我荀氏为豫州仙族,亘古不朽,岂不美哉?” “哈哈哈未想我袁本初竟真的从蛾、咳咳,从道庭手里活下来了,不过也是,我又未犯国法,他们攻打雒阳时还向他们通风报信,投诚之功总是有的。 就是族中田地没了,不过没了也就没了,反正那些田土多是袁基、袁术的,与我何干?我袁本初,要入道庭做个治世能臣,要修仙,要成为威不可测的神!” “……” 顺著许多声线看了一会儿,黄天不仅看到了眾生百相,也知晓自己这次闭关足足了两个月。 “汉末世界两个月,蓝星就是两天,冯老师那边应该修改好了论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意念微动,瞬间迴转蓝星。 公寓里,他打开电脑邮箱,果然看到冯泽春发来的修改过后的论文,简单点开扫了一眼,便將论文投稿到《数学新进展》。 完成一桩事,黄天本想吃个柑橘犒劳一下自己,神色忽然一顿,只见一道金灿灿的声线穿越无尽虚空,连接到他的耳边。 “金色!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线!” 他心中微喜,当即顺著绵延的金色声线,朝不知多远距离的世界“看”去。 哗~ 仿佛水泛波澜的声音响起,一幕平平无奇的画面出现在他面前: 素雅但古旧的厢房里,一名脸色灰败的少年躺在木床上,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呼吸微弱地快要听不见。 “求求四方仙神佛祖保佑四郎的病能好,早日安康……” 床边,跪著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梳著双丫髻,身上穿交领窄袖素色短衣,束腰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绣有荷的汗巾,脚踩乾净的布鞋,正双手合十,眼眶泛红地低声祈祷著。 “唉,呆姑娘誒,黄天少爷眼看著是挺不过去了,咱们还是想想其他的出路吧,要不我去求求方管家,等四少爷死了,咱们娘俩去其他主子那儿侍奉,免得日后没了倚靠,被赶出黄家。” 角落里,一名穿著粗布衣衫的健妇看女儿哭的伤心,忍不住嘆息,絮絮叨叨起来。 “本以为被拨来侍奉四少爷是桩美差,谁承想是那些人欺负俺刚入黄府,不晓得內情,原来这四少爷竟是个小婢生的,娘亲几年前还病死了。 老爷和主母都不喜爱他,爹不疼娘不爱,还常被二少爷和三少爷欺负,若不是下人顾忌他是主子,不敢太苛刻,偶尔拨些粮和布来,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其实要我说啊,四少爷死了也好,再不受被人欺凌的苦,咱娘俩也算是解脱了……” “娘!”听得这话,小姑娘有些生气,眼泪更是哗啦啦的流下来,直哭的抽噎。 “哎別哭了,娘不说了。”健妇有点尷尬道,“其实俺也希望四少爷的病能好,只是这病来的实在蹊蹺,一两天就病重成这样,郎中看过后也直摇头……” 说著她反应过来,连忙拍了两下自己的嘴,“真不说了,不说了!” 公寓里,黄天眉头微皱,他並不关心床上少年的乱七八糟的人生遭遇,只是以他的眼光来看,厢房里的三人身上都没有任何修炼痕跡,包括那个与他同名的少年。 不过听那健妇的絮叨,可以知晓这四少爷极不受宠,纵是这个世界有修行体系他也未必能接触到。 黄天目光移动,画面一转,来到厢房外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比较安静,地面铺了一层青灰方砖,砖缝里探出一些带著浓浓绿意的小草,墙角植著一株石榴树,枝叶蓊鬱,撑起一蓬清凉的阴影。 院子中间,是一张石桌,和两个方形的石凳,檐下还有一座半旧的青石水缸,贮著清澈的水,几片细小的叶子静静地漂浮在水面。 他尝试著將视角朝上拉,想要看看院外的情况,然而画面一动不动,似乎在告诉他目前只能看到这点范围。 “能获取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不知道此方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力量……” 46、化虹 相对於普通世界而言,黄天自然更想去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在那样的世界,修行的前路更加清晰。 哪怕该世界的体系走的並不是修仙之道,而是魔法、斗气、蛊道等等,也可以作为借鑑,对他走出自己的路来有极大的好处。 “不过,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修行之道,也值得我去一趟,毕竟一个全新的世界,就代表著全新的科技发展思路和新颖的文化哲思……” 博观万千,触类旁通,永远是提高认知、强大自身的最好方法。 而且,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连贯新世界的时空屏障並不坚实,自己完全可以意识破开入界。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当即尝试分出意识,然而…… “果然不行。” 黄天眉头一皱,察觉到自己无法分出第二缕意识,如果想要穿越到那一界,必须收回在汉末世界的意识。 “难怪我在时光长河中看到自己『破劫飞升』了,並没有选择一直留下。” 他立时恍然,而后不再犹豫,意识瞬间迴转汉末世界。 “唤张角来。” 宫室外,黄天的声音清晰传来,守在门外的婢女应了一声,马上动身前往德阳殿呼唤张角。 彼时张角正在德阳殿与诸人商议国事,听得召令,立刻放下一切事宜赶过去,其他人见了也没有意见,反而心生羡慕—— 圣尊授给十人道法,但是真正被其认定为亲传弟子的也就只有张角一人而已,另外九人最多也就是记个名罢了。 对於诸人的羡慕,张角没有一丝自得,反而心情有些沉重。 他想起了师尊降世时说过的话,“待破劫功行圆满,吾就会飞升离去”。 现在天下一统,战火不生,人皆有其田与屋,科院那儿还在不断改进冶铁、肥田、纺织等技术,明眼人都能看出人间即將迎来一个盛世,一个史无前例的盛世! 这一切都是师尊造就的! 而盛世將至,师尊自然也就功行圆满,那么…… “难道师尊是要飞升而去了吗?” 步履匆匆间,张角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终於,来到一间宫室前,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师尊,张角求见。” 门无风自动地敞开,他再度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迈步走入屋內,脚步沉重的像是灌了铅。 “师尊!” 他跪伏在地上,叩首。 一时没有言语,良久,屋內响起一声幽幽的嘆息。 张角立时心乱起来,知道自己刚才的预感没有错,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有些哽咽。 “道庭初立,天下方才一统,万民尚未富足,您不能再留下些时日,待看过人间繁华再离去吗?” “时机至矣。” 黄天没有多言,说的越多,越是让人心伤。 “靠近些,抬起头来。” 张角膝行向前,来到黄天跟前,抬起头,身子驀地一僵,一只纤长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汹涌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飞升前,吾授你金丹法九,道基法三百,採气法千数,並丹、器、符、阵四道初解,望你勤加修炼,来日得证仙果,於中黄元极天再相见……” 待张角於朦朦朧朧中醒来,耳边只迴荡著飘渺至极的声音,他连忙抬首看去,却见黄天的身影好似被风吹散,化为一缕金色烟气,飞上冥冥虚空之中。 “师尊!!” 张角眼眶一红,拜倒在地,“恭送师尊迴转仙天!” 道庭二年十二月,大雪盈天,黄天圣尊功行圆满,化虹飞升,千年不闻…… …… …… 原本分出的一缕意识跨越无尽虚空重回肉身,一种圆满自然的感觉传来,黄天还没稳下心神,体內的灵气忽然涌动沸腾起来。 下一瞬。 “练气四层!” 他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与惊讶交加的神采,欣喜自然是因为突破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但也足够让人愉悦,惊讶则是他之所以突然突破,是因为那缕意识竟然带回了些许精神精粹! 蓝星和汉末世界相隔不知多少重宇宙、次元,当然不可能把肉身修为带回来,但是在汉末世界修持出来的精神上的灵粹却是可以带回来,儘管因跨界会有不小的损耗,但也足矣。 “我在蓝星本来就相当於重修,进境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再得到跨界传来的精神灵粹,修炼起来更是如坐火箭般了!” 平復下心中的喜悦,黄天的目光重新落在新世界上。 “既然光看看不出那儿是否有超凡力量,就直接穿越过去……” 黄天心神一动,一缕意识从身躯飞起,遁入冥冥的虚空中,顺著金色声线往新世界而去。 噼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无形的时空屏障被意识冲开,眼前时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迅速交错,一阵恍惚感袭来。 良久。 黄天眨了眨眼睛,目光所及是床顶古朴的承尘,身侧跪著一名梳双丫髻、低声哭泣的小姑娘。 『我成了那名四少爷?』他心中顿时瞭然。 下一刻。 轰—— 大量的信息涌入黄天的脑海,不过这对於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负担,仅仅片刻间,他就消化了原身的所有记忆。 此界名为五方界,已有上万年歷史,因地域极其广袤,地形复杂,故而上万年来也没有出现过大一统王朝。 天下五国爭雄,他所在的地方,属於大乾二十三州之一的秦州昆云郡。 当代乾王雄才大略、奋发砥礪,在位三十年来励精图治,国富民强,隱隱將大乾带到五国第一的位置,因而威望深隆。 这是庙堂之高。 而江湖之远,则有护国寺、霄云观、玄璣门、风云龙虎阁、天剑山庄等称霸大乾一方的宗门,更有魔道五脉,势力遍及诸国,人人敬畏。 至於更细节的方面,原身就不太知道了,毕竟他常年待在府中,极少外出。 除了天下大势,剩下的就是与原身切身相关的记忆。 然而当黄天看完这些记忆后,饶是以他的心性,都忍不住嘴角微微扯动。 因为……实在是太狗血了! 原身的母亲本是郡城黄府一婢女,被酒后失状的黄府老爷黄寻旧看上,一夜欢好后竟怀了孩子。 黄寻旧认为婢女有孕会坏了他的名声,要求打胎,但被当时还活著的老太太给制止了。 十月后,婢女生下『黄天』,也就是原身,本以为能母凭子贵,不巧才过数日老太太就病逝了,黄寻旧因而迁怒她们母子,主母贺云柔没了老太太掣肘,逐渐削减母子的待遇,数年后婢女忧鬱而终。 『黄天』也被迁到东厢一处偏僻的院子居住,多年来,在主母贺云柔的示意下,月钱、衣物、炭、米粮越发越少,还以资质顽愚为名限制其习武,让其专心文事。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贺云柔的四个儿子中,除了最小的才八岁的幼子,全都是奇葩。 长子黄谦年二十五,已入武道七品,常被黄寻旧评说“我儿有宗师之资”,向来自负,眼高於顶。 次子黄睿和三子黄健欺软怕硬,见原身处处避让,便经常欺凌原身,动輒辱骂其是小婢生养的贱种,原身竟能一直忍气吞声,任他们打骂,以至於长久以来鬱气缠身,身体愈发虚弱,让黄天看得直摇头。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大家庭。 父亲黄寻旧,毫不念旧。 主母贺云柔,毫不温柔。 长兄黄谦,毫不谦虚。 二兄黄睿,毫不睿智。 三兄黄健,毫不刚健。 『真是一窝子人才啊……』 黄天只觉一口槽压在心底吐不出来,久久梗住。 47、雷音 “四郎,四郎你醒了?!” 当黄天睁开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时,伏在床边的小姑娘惊了一下,而后满是欢喜,白嫩的小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臂,好似生怕他一下飞走般。 看著小姑娘关切的模样,黄天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以作安抚,接著吩咐了一声,“蘅儿,我无事了,不过有些飢饿,你让琴婶为我送些米粥来。” “嗯嗯,奴这就去和娘说!” 小姑娘蘅儿分外欣喜,连忙起身,提著裙脚步轻快地跑出去,像是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待其离去后,黄天开始默默感应起天地间的灵气。 『灵气很充裕,但是,非常非常之狂暴! 如果说蓝星的灵气像温顺的小白兔,这个世界的灵气就相当於山中奔腾咆哮的恶虎。 这具身体,不,应该说但凡是正常人的身体都不可能直接吸收如此狂暴的灵气,难怪在原身的记忆里,此界修炼体系的第一步是打磨身体,淬炼皮、筋、骨,而后再接引灵气……』 正思索间,蘅儿已经端著一碗温热的米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惊奇的琴婶,琴婶是个藏不住心里话的,开口便道:“少爷,你真无事了?莫不是迴光返照……” 说著她乾嚎了两声,见黄天压根不理她,专心喝著蘅儿递过来的米粥,訕訕一笑,“俺就晓得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一定能好!” 徐徐將米粥喝下,感觉体內传来一阵阵暖流,黄天缓缓从床上起身走下来。 『穿越而来,这具身体的病痛就全没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喝下米粥后精气神果然好了许多,此外,我可以確定原身並没有中毒,而是长年心气鬱结加上感染风寒,才在一两夜之间病危难救……』 “四郎小心,莫急,奴扶著你。”蘅儿想要伸手搀扶。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紧,我慢慢走动,不会摔。” 黄天缓缓地从床边走到门外,站在院子的青砖上,入眼春日融融,天高云淡,小院清幽,別有一番滋味。 不过景色虽美,现下却也不是赏景之时,原身的病重虽然不是有人暗害,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实力有一定自保之力为要。 『虽然此界灵气狂暴,暂时不能吸收,修仙功法还不能修炼,我也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武道功法,但是强大自身的方法还是有的……』 他立在院中,两腿自然岔开,腰背如长枪挺直,口中发出极低沉的“哼呵”二音。 沉闷至极的雷声驀地从他胸腔內传来,仿佛有无形雷锤在他的皮、筋、骨中不停锻打,强烈的共振淬炼著他身体的每一处…… 这是,黄天凭藉汉末世界八百年的感悟积累,高屋建瓴,模仿戊土正雷的震盪崩解真意,草创而出的一门雷音锻体秘术。 嗡嗡~ 剧烈的疼痛和麻痒袭来,仿佛每一寸肌肤和筋骨都在被不断撕裂又糅合,毛孔中渗出点点冷汗,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刺人! “蘅儿,你有没有听到雷声?” 琴婶和蘅儿不放心黄天独自待在院子里,万一摔了、伤了就麻烦了,所以便倚在门边看著他奇怪的动作,琴婶听见隱隱约约的雷声,有点摸不著头脑。 “好像、好像是从四郎身体里传来的……” “身体里?” 二人正疑惑间,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戏謔之声。 “贱种,听说你病了,病死了没啊?!” 嘭!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穿著淡青色直裰,腰间悬玉,手摇摺扇的少年带著个僕从闯了进来,正是原身的三哥,黄健,如今十七岁,恰是最叛逆囂张的年纪。 不过,当看到黄天好端端的站在院中时,他脸上的骄狂一下僵住,“你没病?!那群狗东西竟敢骗我?” 面对黄健的辱骂,黄天竟一时没生气,而是眼神古怪地打量对方,像是在看一件稀奇至极的玩意儿。 没办法,虽然他早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世上各种各样的人渣败类都有,但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黄健这样的奇行种。 “你的眼神,本少爷很不喜欢!” 黄健对黄天的怪异眼神很不爽,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人拉出来在街上耍戏的猴子,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一步步走上前,拽起衣袖,面目狰狞,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种,让他回忆一下以前被自己用拳脚支配的恐惧。 “你莫打四郎,四郎病才刚好,若是打坏了……你打奴好了!” 蘅儿从门边跑过来,一脸惶急地张开双手挡在黄天身前,娇小的身子却犹如护崽的母鸡。 “三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四少爷计较。”琴婶连忙上前,脸上露出熟练的諂笑。 “贱种配贱奴,都是些烂坯子,给我滚开!” 黄健猛地抬起一脚,欲蹬在琴婶身上,驀地身子一僵,右腿被一只钢筋也似的手掌牢牢箍住。 一抬头,正对上黄天平静如幽潭的眼眸。 忽~ 下一瞬,黄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而后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出汩汩鲜血,头髮上儘是灰尘。 脑瓜子嗡嗡响,他下意识想要抬头骂些什么,一只黑色靴子重重踩在了他的头顶,將他的头硬生生地往下压。 “真是……让人作呕啊。” 靴子碾在黄健的头上,黄天没有多少快感,只觉在碾一坨便溺,实在噁心。 寂静。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让琴婶、蘅儿还有那名跟著黄健而来的僕从目瞪口呆,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向软弱可欺的四少爷怎么敢还手,还轻而易举的就將三少爷打趴下? 要知道三少爷虽然於武道上鬆懈,未能入品,但好歹练出了劲力,等閒两三个人都近不得身。 可眼前荒诞的一幕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你!你快放开三少爷!” 直到听到黄健的痛呼,僕从才惊醒过来,大声喊道。 可当黄天的眼神扫过来,他身子一颤,如墮冰窖,哆哆嗦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感受到脚下的黄健仍在挣扎,黄天一脚跺在他的后脑,仅一下,后者便昏厥过去,瘫在地上如一条死狗。 48、镇武 院子里格外安静,只能听到风吹动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闻到一股淡淡的骚臭味。 黄天眉头大皱,將脚从黄健的头上移开,感觉自己好似真的踩了便溺,连靴子都不乾净了,“你过来,把这个蠢物带回去,別脏了我这清幽的院子。” 僕从闻声大鬆一口气,赶紧上前把黄健背起来,嗅著臭味,小步顛著跑出院子。 “四郎,你、你怎么这么厉害了?”蘅儿张著小小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琴婶却不像蘅儿那般好奇崇拜,而是面露焦急,在院子里团团转,唉声嘆气,“三少爷向来受老爷夫人喜爱,少爷你打了他,真真是惹祸了!” “不过小小惩戒,未杀他已是不错了。” 黄天倒是想过乾脆杀了黄健,而后在黄府猛猛开杀戒——这具身体承受不住狂暴的灵气,但是如果愿意捨弃肉身,还是可以通过施展禁术迅速提升修为的,他相信,即便是黄府实力最强的黄寻旧也不一定敌得过拼命的自己。 但事情还不至於到那种程度,无非就是一个蠢汉、一个妒妇和三个傻大儿罢了,並不值得他毫不犹豫的拼命,他们哪里配。 “你们安心忙活自己的事,我自有主张。” 黄天说完,便继续雷音锻体,低沉的雷响连绵不绝地从他体內传来。 眼见黄天丝毫不慌,琴婶心里的焦虑莫名缓解了不少,带著蘅儿去厨房忙活,给黄天做些肉汤。 而就在东厢小院逐渐安寧下来时,黄府正厅,黄寻旧正在招待贵客,昆云郡镇武卫千户,夏宏。 夏宏穿一身麒麟服,国字脸,不说话时下頜绷得很紧,看起来有些冷硬,一双手掌格外粗厚,显然练了一门不浅的手上功夫。 “未想黄兄竟捨得將四个儿子尽数送到我镇武卫,真真是出人意料,让人钦佩。”夏宏抿了口茶水,缓缓说道。 黄寻旧笑了笑,“在下最是心向朝廷,国朝的六扇门、镇武卫、玄甲军都在广招人手,我哪怕再不舍,也是愿让几个犬子加入献份绵薄之力的。” 表面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是他察觉到了郡內气氛的不对劲。 昆云郡的六扇门、镇武卫、玄甲军在扩招人马,郡里的五大派也在大肆招人,摆明了是针锋相对。 又有小道消息流传,朝廷欲收天下刀兵,镇压各大门派,而名门大派自不会坐以待毙,屡屡派人刺杀乃至强杀各地朝廷官员,闹得天下二十三州人心惶惶。 在这种几乎势同水火的情况下,站队成了不可避免的事,尤其是昆云郡五大派之一的飞鸿门还派人来接触黄寻旧,言语中不乏让其投靠之意。 黄寻旧当即就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他的家业全都在郡城內,郡城里实力最强的又是官方,他怎么可能投向五大派? 再者他夫人贺云柔的父亲是一方县丞,官方的標籤根本甩不掉,投向五大派也不会被真正信任。 而这时候,郡里官方也派人与城中豪族、富商接触,同样是让他们作出选择,黄寻旧经过短暂思考,就决定倒向官方。 不仅要倒过去,还要大倒特倒!除了八岁幼子,四个儿子全送到镇武卫效力,整个郡城谁能比我更忠?! 而之所以全送去镇武卫,不是分散到其他衙署,一是因为那里是郡內武道修行最好的地方之一,功法、武技、神兵都不缺。 二则是黄家有不少姻亲故旧在郡衙、玄甲军、六扇门等衙署任职,唯独差了镇武卫,黄寻旧这次是顺手將缺的那块拼图补完整。 至於说四个儿子同在镇武卫任事会不会惹人閒话,这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忧,昆云郡人口千万,而负责监察镇压各地的镇武卫足有数千人,与六扇门並列为两大暴力机构,其中別说兄弟四人,祖孙三代一大家子人共事的情况都不在少数。 当然,送儿子去镇武卫是为了表態以及补全势力拼图,而不是为了“上前线”送死,他今日请夏宏来就是要做好安排。 只见他有些肉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长的玉盒,递到夏宏面前,“还请夏兄替几个犬子劳神一二……” 夏宏面色不变,接过玉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袭来,定睛一看,却是一株长有五寸、通体晶莹的金雪参,此物灵气馥郁温和,对他这样的五品武者来说也称得上珍物。 夏宏面上浮现动容之色,迅速將金雪参收入袖中,“黄兄心意太诚,拳拳报国之心天地可鑑,我镇武卫自然不能亏待了去……” 他思索了一会儿,方道:“贵府的几个公子,黄谦乃是七品武者,无须考校,我可做主安排他进录功司,做一敘功郎,位比试百户,此职身处后方最是安全,权势也重。 黄睿、黄健皆有些底子,前者入了九品,后者练出了劲,以后可看情况安排进神兵司、架阁库,至於黄天,一点武学底子都没有,就怕他两个月过去连劲力都练不出来……” 镇武卫招人分两种,一是家世清白的八品及以上武者,能直接入职任事。 第二种,家世清白、八品以下的人,无论九品、练劲还是普通人,都须在镇武卫直属的卫学磨炼一段时间。 普通人两月內练不出劲力,直接逐出,连做个力士、文吏的资格都没有。 练出劲力者,但半年內入不了九品,就调去做个最底层的力士或文吏。 得入九品者,但一年內入不了八品,就转为小旗官。 入了八品者,则直接任命为总旗官,不需要熬资歷。 完全可以说,对於根骨悟性比较强的天才,入卫学是一条实打实的捷径。 “他不打紧,若是两个月內练不出劲力,自可逐出,若是练的出,也隨意夏兄安排。” 一听到老四的名字,黄寻旧的眉头就下意识皱起来,心里有点膈应,不愿多谈。 夏宏察觉到了黄寻旧对黄天的不喜,心中瞭然,笑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了结一桩心事,黄寻旧笑容满面,“夏兄,请喝茶。” “请。” 二人各有所获,心情愜意地饮著茶水,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声,黄寻旧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对著侍奉一旁的下人道:“去看看是谁在吵闹?” 下人连忙领命而去,没多久,便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附耳道:“是四少爷將三少爷给打狠了,三少爷满头是血,昏了一刻钟才醒过来,二少爷见之不忍,欲为三少爷出气,正要带人去东厢打回来……” 黄寻旧闻言心头大怒,『好个畜生,竟敢行凶!』 49、宗师 他没想到自己刚给老四谋了条好出路,老四就闯出祸来,让他恼怒不已。 只是有客在此,他不好太过失態,想了想道:“让老大、老二、老三都过来,拜见一下夏千户,至於老四那个孽畜,告诉他收拾东西,待会儿跟著一块儿去镇武卫衙署。” 他此刻对老四厌恶至极,连见都不愿再见一面,只想著早早打发出去。 下人得了令,立刻去一一通知。 “让夏兄见笑了。”黄寻旧有些尷尬道。 对於五品武者,下人哪怕声音再轻,夏宏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夏宏不在意地笑笑,“谁家没有几件扰人的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才懒得掺和狗屁倒灶的事。 没一会儿,黄家三兄弟便赶了过来。 黄谦器宇轩昂,眉眼间洋溢著股傲气,黄睿脸上带有愤恨,黄健额头肿起了数个包,涂上棕色药酒,看上去格外滑稽。 看到老三的模样,黄寻旧心头更怒,既怒老四不讲孝悌,又怒老三连个没学过武的普通人都打不贏,一手灵虎劲也不知练到哪儿去了! “还不拜见夏千户?!” “见过夏千户!” 三人连忙躬身见礼。 “不必多礼。”夏宏笑盈盈说著,“三位公子果然都是一表人才,入了我镇武卫当有一份好前程。” 三人早就听母亲贺云柔说他们將要加入镇武卫的事,所以並不奇怪,不过神色间还是颇为振奋。 毕竟此世武道大兴,而镇武卫中又收藏有天下最丰富的功法、武技、神兵,进了镇武卫,对以后的武道修行颇有裨益。 当然,前提是他们可以不“出外勤”,不用提著脑袋和江湖上那些亡命之徒廝杀,只做一些能积攒功劳的后勤工作,否则镇武卫不入也罢! “好了,拜见过就去收拾收拾东西,拜別你们母亲,待会儿隨夏千户一併前往镇武卫衙署。”黄寻旧摆了摆手。 三人再一礼,躬身从正厅退了出去,来到贺云柔的住处。 屋子里,当看到满头是包的黄健时,四十多岁、体態甚是丰腴的贺云柔眼神一下冷下来,暗道:『那个贱种竟把健儿打成这样,早知如此,我以前就不该顾忌主母顏面,早早地將他害死了事。』 贺云柔起身,轻轻地抚摸著黄健的头,怜惜道:“可还疼吗?” 黄健摇头,咬牙切齿,“上了药,疼是不太疼了,就是憋屈,我本来可以打贏他的,可那贱种偷袭,我失了先手,才遭了顿打。” 黄睿出声道:“娘,要不儿子现在就带人去给老三出气?” “不可。”贺云柔摇头道,“如今府中有贵客,不好闹出事端,跌了你父亲的顏面,待你们入了镇武卫再说。” 她转头看向黄谦,“谦儿,你进了镇武卫后,权位必定不会太低,到时候可寻个机会教训……” “娘!”还没等贺云柔说完,黄谦就出声打断,自矜道,“他那般人不入我之眼,只要他不在镇武卫打我的旗號招摇过市即可,儿子的眼里只有宗师之境,其他什么我都不关心。” 武道三品即为宗师,宗师强者一击足可裂城,短暂飞天,日行数千里,一人足镇一郡千万人口,威压四方,是无数武者汲汲渴求的境界。 “好好,谦儿果然有大志向!” 贺云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四个亲儿子里,最小的幼子不谈,她最喜爱的就是老大,天资超凡,年纪轻轻就已是武道七品,假以时日成为五品、四品也有极大可能,甚至还有一丝可能突破成宗师强者! 到那时,她就是宗师的娘亲,在郡城哪个敢不敬畏尊崇? 连郡守都得对她客气尊敬! “谦儿安心修炼,所需要的金银丹药家中会尽力满足。”贺云柔道,“至於睿儿、健儿,你们以后在卫学可得做个『好』兄长,教教那个贱种什么叫做孝悌。” 黄睿和黄健对视一眼,皆露出笑来,“孩儿明白!” 另一边。 得知自己马上要被送到镇武卫去的黄天有点诧异。 “少爷,老爷总算是做了回公直人,不仅没处罚你,还送你去卫学习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琴婶欣喜不已。 黄天摇头不言。 他可不相信黄寻旧会变得公直,其对原身的厌恶是极深的,如果不是怕背上杀子的罪名,恐怕他连最基本的衣食住都不会管,任由原身自生自灭。 『这次的安排应是另有缘由,不过无论如何,去卫学也是好事,至少在那儿我能接触到此界的修行法门。』 黄天心思一转,看向蘅儿和琴婶,“我这一走,你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琴婶倒是坦率,“少爷放心,夫人拉不下脸来迁怒打杀我们这样卑贱的奴婢,最多就是下人们会排挤我们,不过几年下来都是这样,早也习惯了。” 蘅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不要紧的,四郎要在卫学好好学武,有了武功后就不会再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了。” 黄天闻言揉了揉蘅儿的脑袋,“且先在府中忍让一段时日,我再带你们脱离这囚笼。” 蘅儿不住点头,琴婶心里也是宽慰,不管四少爷能不能学成武道,至少念著她们两个旧人,这就已经很好了,奴婢哪里敢奢求太多呢? 片刻后,黄天带上琴婶为他准备好的行囊,沿著小径,行至一条抄手游廊,还未走上长廊,便远远看见长廊拐角处,从贺云柔住处走出来的黄家三兄弟。 三人愣了愣,黄健脸色一变,欲要说什么,却被老大黄谦伸手拦住,他倒不打算做什么,只是微微仰著头,径直离去,黄睿和黄健沉著脸迅速跟上。 黄天:…… 摇摇头,他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后。 约莫半炷香工夫,眾人便到了黄府前,门前停了数辆朱漆马车,又等待了一小会儿,黄寻旧陪著夏宏从府里走出。 路过黄天身旁时,黄寻旧的眼神停留了一剎,见其长身而立,竟不对自己行礼问安,顿时更生厌憎,拂袖转身,面向黄谦,欣慰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谦儿,好生修炼,我黄家以后终究是靠你支撑的。” 黄谦神色一肃,“孩儿明白!” “好!都出发吧!” 黄家三兄弟跨上马车,黄天坐在最后一辆,只听外头马鞭一响,车身就缓缓动起来,朝城东镇武卫衙署所在之处驶去。 50、桩与劲 镇武卫衙署设在城东,占地足有数千亩,分为两处,一处是正经的官衙所在,一处是卫学所在。 眾人的马车穿过一条条繁华热闹的街道,耳边传来各种货物叫卖的声音,约莫驶了半个时辰,停在了镇武卫官衙前。 眾人走下马车,抬眼一看,只见官衙广阔,正门敞开,门漆朱红,门楣高悬的匾额写著“镇武卫”三个大字,笔锋如刀,直刺人目,一对石狮子呲牙怒目,极为狰狞。 守在门外的两排力士见到夏宏,立即恭敬行礼,夏宏摆了摆手,指著黄睿、黄健和黄天三人道,“带此三人前去卫学。” “是!” 一名力士连忙应声,而后眼神示意三人跟著他走。 至於黄谦,自然是跟著夏宏去录功司上任。 跟在力士身后,走进官衙侧面的一条大道,行了数百步,再一个转弯,一片起伏连绵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青石为壁,瓦泛琉璃,飞檐如猛禽展翅,看起来极具威严。 “这便是卫学了。” 力士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遗憾怀念之色,转瞬即逝,当先一步走进大门,三人跟上。 走到里面,便见一巨大的青石铺就的空地,两侧植了许多木,再往里走,来到一处掛著“文册房”的屋子,屋子里坐著一个穿黑衣的文吏。 “此三人要入卫学。”力士指著黄天三人,提醒了一句,“是夏千户令我带来的。” 文吏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夏宏之名,顿时挤出笑容,连道,“好说好说。” “来,到这儿留下你们各自的姓名、籍贯、境界,我为你们分配房舍。” 三人依次上前在一本册书上写好。 看著名册,黑衣文吏说道:“唔,黄睿,九品,可入上舍,甲字六號房。 黄健,练劲,可入下舍,乙字十五號房。 黄天,无,可入下舍,乙字三十二號房。” 说完他从抽屉中取出三枚木牌,交到三人手中。 黄天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木牌,上面写著“黄天,乙字三十二”几个小字。 “拿著木牌可去库司领取被褥、衣袜等物。”黑衣文吏讲解道,“领好诸物,便可去住处了。” 三人便又在力士的指引下前往库司领取各种物品,领完后,力士拱拱手,“三位公子可直接前往住处了,在下告辞。” 三人回礼,待其离去后,黄睿和黄健冷哼一声,抱著自己的被褥去住处,黄天心如止水,对著令牌找到自己的房舍。 那是一间两丈见长、丈半见宽的屋子,摆有三张床铺,靠门的那一张床铺上坐著个粗壮高大的年轻人,靠窗的床铺半躺著一名身材瘦高、脸上长著几颗青春痘的少年。 瘦高少年见了走进来的黄天,一跃而起,自来熟道:“我叫江猴,今年十六,人缘好,外號包打听,他叫何旭,今年十七,力大如牛!你呢?” 黄天將被褥铺好,“黄天,十六,没什么特別擅长的。” 江猴看出自己这位舍友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不在意,转头跟何旭说道:“明日咱们就要正式习武了,也不知两个月內我能不能练出劲来,一旦练出劲,就算入不了品,也可以当个力士,吃上一口官粮!” 何旭有点嫌弃,“我可不想只当个力士,天天被人使唤,至少也得入品,做个小旗官,出入行走间十数人簇拥,那才称得上人物!” 江猴一个劲摇头:“我可不敢想那样的美事,时间太短了,练出劲后半年就得突破入品,不是天才谁能办到?” “说不定咱们就是天才……” “……” 两人兴致勃勃,一直聊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晚才停下,拉上黄天去卫学里的食肆吃饭,用过饭后,打水洗漱,天空彻底黑下来。 躺在床上,江猴没多少困意,一脸憧憬道:“明日就能见识武道了……” 何旭也有些睡不著,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在黑夜里放光,黄天则是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法门到底是怎样的…… 翌日。 一声哨响从屋外传来,这是代表马上就要正式授课了。 一眾武生纷纷从房舍里走出,早已洗漱好的黄天三人跟著人群走,江猴站在黄天身边,低声说著: “咱们卫学这一次招了差不多三百人,九品武生二十来个,练劲武生六、七十,像咱们这样没练过武的大概有二百人。 这二百人共用四个小校场,每个小校场约莫五十人,但是听说授课的武师才一人,也不晓得能不能教的过来。” 说话间,眾人已经抵达玄字三號校场。 校场上摆放著石锁、木桩、兵器等物,数十名少年个个激动不已,黄天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向自己前方一个小土台上立著的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 “我姓徐,你们可以叫我徐教习,未来几个月,就是我来教你们练劲,以及如何以劲淬炼皮、筋、骨,壮养气血。” 气血有三变,分別对应著武道九品、八品、七品。 徐教习背负双手,“劲,不是力,也不是中三品武者才能练出来的气,而是筋骨皮肉连成一体爆发出来的东西,它是活的、透的、连绵不绝的。” “我知晓这样说你们肯定听不明白,接下来我会先教你们练灵虎桩,以桩导劲。” “注意看!” 说完,他將上身的衣物脱掉,赤著膀子露出结实隆起的肌肉。 紧接著,他身躯微沉,两脚抓地,双手成虎爪,置於腰侧,五指如铁鉤,腕部下塌,而后头微微低下,下巴向內收敛,眼神却向上挑,如猛虎藏於林草间,窥视猎物,一股煞气从他的身上瀰漫开来。 “这是桩形,接下来是呼吸和意!” 徐教习吸三吐一,滚烫的气流被他吐出来,身躯以极其缓慢的幅度微微颤动,每一次呼吸,他的双手抓扣之力就增一分,好似真將自己变成了猛虎,欲要撕裂猎物。 过了数十息,他逐渐弓下腰,眾人可以看到他的脊背之上,一道道骇人的“怒蟒”在他的皮肤下游走、交织,显得分外可怖。 “这,就是劲!” 51、天才 嘴里蹦出几个字,徐教习缓缓收势,口中吐出一道尺许长的热气,於半空中持续数息才消散。 “可看明白了?” 眾少年皆一脸迷茫地摇头,唯独黄天若有所思地頷首,徐教习眼尖,点出黄天,“你既点头,便上前来试试。” 黄天並没有扮猪的打算,从容穿过人群,走到土台上。 『不说別的,这气度倒是不错。』徐教习心中暗赞。 “开始吧,不要怕错,我会指点你的。” “好。” 面对著台下数十武生,黄天凝神思索了下,而后双足分开,十趾如虎爪死死扣住地面,膝微屈,胯下坐,脊柱如大龙,节节弓起,双手虚握成爪,形如虎踞,意似猛虎! 『不错!』 徐教习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少年人竟然一下就记住了桩形。 下一刻,一声炸响,黄天腰胯一抖,似猛虎摆尾,沉缓的呼吸声中,他全身肌肉用力,十二条大筋似拉满的弓弦,紧紧绷起,一股力量发於足,循於腿,主於腰,贯於脊,透於肩,达於爪,周而復始,奔腾不休。 某个剎那,他的双臂皮肤下好似出现了什么东西在窜动游走,那些东西还逐渐窜上脊背、腰腹,给他带来一阵暖意。 “你、你练出劲来了?!!” 徐教习看到此景,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在看过一遍桩功后,不仅熟练地摆出桩架,还一下就练出劲来,太离谱了! 台下的少年们也一片譁然,天可怜见,他们连灵虎桩的形都不知道怎么摆,就有人练出了劲,人和人的差距有那么大吗?! 江猴和何旭更是一脸茫然,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擅长的东西?』 黄天缓缓收势,徐徐吐出一股热浪,而后便见徐教习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著自己。 “你、你以前练过灵虎桩?” 灵虎桩不是什么特別珍贵的桩法,外界不少人修行武道都是以灵虎桩打基础,比如黄健,就是练的灵虎桩,练出了灵虎劲。 黄天摇头,“今日第一次见。” 徐教习轻轻吸了口气,“果真?” “果真。”黄天確定道,“不过,我隱隱感觉这灵虎桩不够圆融,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徐教习眼睛瞪得更大,“这你都能感觉出来?灵虎桩源自於灵虎妖鹤桩,此桩功复杂,须得同时意观二形,练习难度极高,故而被拆开,分为灵虎桩与妖鹤桩。 本来教完灵虎桩后,我就要教授你们妖鹤桩,让你们自己从中选择一门属性相合的练习。” 黄天瞭然,询问:“不知这灵虎妖鹤桩练了有何好处?” “你想一起练?”徐教习恍然,“练就灵虎妖鹤桩,其虎鹤劲温养气血的速度会更快,突破到气血一变的速度將快上三到五成。” 仅仅快上三至五成,难度却高上太多倍,难怪没什么初习武道者去练。 不过对於黄天而言,却不是如此,“请教习为我演练。” 徐教习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好,我便为你演练一番。” 说起来,这灵虎妖鹤桩还是他成了八品武者后才倒回去练成的,以前都是以灵虎劲淬体和温养气血。 也幸好他练会了灵虎妖鹤桩,否则今日免不得在眾武生面前出个丑。 徐教习指著黄天,环顾土台下的少年们,大声道:“接下来我將为他演练一番灵虎妖鹤桩,你们也可以看看,如果谁要是有他的天资,同样可以修行此桩功! 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好高騖远,专心灵虎桩或是我待会儿要传授的妖鹤桩便好,否则钻进牛角尖,徒费心力,迁延日久,两个月后都练不出劲,被灰溜溜赶出卫学。” 对於徐教习这番不太中听的话,眾武生心里多少有点不满,但他们不是傻子,明白黄天的天赋悟性有多高,自己是万万比不得的,所以也没几个人心里生出和其一较高下的念头。 见眾人都比较踏实,徐教习心中满意,而后对黄天说道:“仔细瞧!” 话音落下,他双足微分,足趾抓地,左臂前探,肘微沉,掌心內含,五指如鉤未鉤,呈虎爪之形。 右臂屈肘向后,手背贴於腰侧,五指舒展,指尖上扬,似鹤羽贴於胁下。 接著下頜微收,目光向上,脊柱如弓,忽地,他脊柱一弓一弹,一股劲力自尾閭窜起,循脊而上,筋骨隨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站在徐教习身旁的黄天可以清晰看到,其左臂皮肤泛红,似乎被灼烧,右臂则相反,清凉发白。 两股劲力在胸部、腹部的交界处相互纠缠,胸前皮肤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蝌蚪在皮下窜动。 数十息后,徐教习缓缓收势,额头渗出丝丝汗水。 “虎鹤劲的劲力甚是霸道,淬炼筋骨的效用极高,对疏通脉络、温养气血有很大益处,就是太难练,你试试看,先试著把桩架摆出来。” 黄天点头,闭上眼睛回想徐教习刚才摆桩的全部过程,数息后,他睁开眼睛,身体隨之动起来。 重心微微下沉,右腿支撑脚趾扣地,力透足底,左虎爪掌心骤然一空,暗含扣劲,右肩胛骨如鹤翅一展,似开未开。 『好!』徐教习眼睛一亮,心里暗道,『真真是天才也!仅仅只是一观我动作,就抓住了灵虎妖鹤桩的桩形和要点!』 土台上,黄天的身躯微微晃动,皮肤上好像泛起了一层层细微的波浪,这时,他突然感到左臂一烧,像是贴上了烧红的炭,右臂则清凉无比,像是浸在冰水中。 两股不同的劲在他的胸腹和脊背交织,而后变成一股股暖流,蔓延全身,不断淬炼著自己的皮肉与筋骨! “又、又把虎鹤劲给练成了?!!” 徐教习惊得下巴都掉了,瞬息摆出灵虎桩,练出灵虎劲也就算了,难度高上许多的灵虎妖鹤劲竟然也能一下练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天才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52、锋芒 人到中年才修行至武道八品境界,徐教习的悟性和根骨的確一般,他也见识並羡慕过许多修行更快的天才。 然而那些天才,在如今的黄天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相形见絀,瞬息修炼成灵虎妖鹤桩並练出劲来的,已经不能用区区天才二字来形容了! 徐教习吃惊,台下的武生们更是陷入一种半呆滯的状態,他们此刻连嫉妒的心都没了,有的只是怀疑人生,为什么这样的天才会和他们一起习武,未免也太打击人了吧? 当黄天收势后,徐教习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格外诚恳道: “你、我已经无法形容你的悟性了,至少我大半生从未见过悟性如你这般高的人,不过,越是天资悟性高,越是要勤加苦练。 武道之上,看不见天才,只看得见强者,不成强者,天资再好也不会被人敬畏,你须谨记。” 黄天点头。 “既然你练出了劲,我便和你说说如何以劲养气血。” 徐教习缓缓道:“劲力初生时,比较微弱,但隨著你桩功练的越久,劲力也就越多越强。 它可以在你的引导下疏通经络,淬炼皮、筋、骨,从而將你的身体变作一个熔炉,沸腾气血,气血在熔炉之中逐渐变得更加凝练,在某一刻自然而然的带动境界突破。 不过气血想要增长、凝练,离不开一定的食补,否则只会越练越虚亏,將身体弄垮。 不过你不用担心资粮的问题,你们武生练出了劲,以后每日三餐都可以在食肆得到由卫学提供的药汤,这药汤能维持你每日的桩功修行。”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问道:“身份木牌可隨身带了?” “带了。” 黄天將昨日领到的写有“黄天,乙字三十二”的木牌取出,徐教习接过后,以指如刀,劲力吞吐,在上面刻下一个小小的“徐”字。 “从今日开始,你就可以凭藉这块木牌,领到自己的那份药汤,不过记得,需要喝多少,便领多少,多喝几碗药汤也不要紧,但切记不可私自藏下售卖,如若被发现了,免不了被重责。” “多谢教习,我知晓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练出了劲,那就去一边打磨气血吧,不必再跟著我练灵虎桩了。” 徐教习让黄天去到一边独自练习,接著看向土台下低声议论的武生们,大声道:“吵嚷什么?都给我安静!” 场面一时寂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黄天顷刻间练出劲力,那是他悟性超绝,你们没有他那样的悟性,就认真听我授课!”徐教习道,“接下来我会演练妖鹤桩,你们在灵虎桩与妖鹤桩当中选一门自己相宜的练,明白了吗?” “明白!” “嗯,都注意看好了!” 徐教习微微頷首,接著便打起了妖鹤桩,台下的武生们似乎有点被黄天刺激到了,都格外认真的盯著他摆桩、呼吸、运劲。 黄天则自顾自地走到一边,慢慢地打著灵虎妖鹤桩,一边打,一边思索。 『这门虎鹤劲,似乎可以和我的雷音锻体秘术合练?试试看!』 他心念一动,身体仍在打著桩功,体內却驀地响起一阵阵几乎不可闻的雷音。 无形的音波持续不断地在胸腹之间振动,细细锻打著皮肉和筋骨,並与身上流转的虎鹤劲配合,就在雷音与劲力接触的剎那。 轰——! 他全身上下的气血如火上浇油,像是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沸腾起来! 如果將耳朵贴在他的胸口,甚至可以听到血被煮沸滚烫翻滚的声音! 『配合上雷音锻体,壮养气血的速度太惊人了! 就好像是出现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般,几乎是单纯练习桩功的五、六倍!』 他粗略估量了一下,如果是按照现在这样的进度养气血,只需要十日他就可以成功入品! 这对於大多数初习武道者来说简直就是奇蹟,除非是有灵丹宝药辅助修炼,否则大多数人想要跨越劲力到入品的过程,至少也需要两到三月,有的甚至需要数年,这也是卫学给出半年期限的原因。 半年內能突破,就算不错,值得继续培养,超过半年一年,就是普通资质,没太大培养的价值,也就只能安排去做个力士。 『数日入品,有点锋芒毕露了,要不要藏一下?』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黄天转瞬就將其拋开了,藏?藏个屁! 难道非要扮猪,偽装自己平平无奇吗? 毫无意义! 他只准备速通这个世界,看看世界顶端的风景! 所以不仅不能藏,还要快速突破,將自己的天赋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被更高层的人注意到,才能得到更好的培养! 下定决心,黄天更加专注地摆弄桩功,內炼气血。 时间很快便到了正午,武生们解散,黄天也停下修行,准备去食肆吃饭並领取药汤,只不过他走到哪里,周围人的视线就落到哪里。 特別是在食肆里吃饭时,他瞬息练出虎鹤劲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所有新入卫学的武生耳中,人人皆向他投去惊奇羡慕的目光。 黄天对这些视线毫不在意,喝过药汤后便返回了房舍。 下午无须去校场练习,诸教习每天只有上午会教他们教桩功,所以武生们下午想去做什么都行。 有些人练了半天桩功、浑身疲惫,便偷懒躺在屋子里休息,也有一些人去校场继续练习,黄天则是懒得去校场被眾人围观,只待在房舍里独自打磨气血。 江猴和何旭用过午饭返回房舍,便看见了熟练摆著桩功的黄天,心里满是羡慕,想要搭话套点近乎,又有点不太好意思,反正都是舍友,以后还得同住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加深感情。 除非是入品了,才会被分到上舍甲字房,单人独住。 见以黄天的天资悟性都如此刻苦,江猴二人即便身体颇为疲惫,也还是咬咬牙练起桩功来,他们二人站在屋外开阔处,手脚不太灵活地摆著桩架,滴滴汗水流下。 一阵阵的酸痛袭来,让他们暗暗叫苦,可每每想放弃时就看到仍在习练桩功的黄天,心里顿时发狠:『天赋比不过,吃苦还比不过吗?』 然而。 夜里。 “比不过!比不过!” 二人看著月光下仍在苦练打磨气血的黄天,分外绝望地累趴在地上,两眼失神,觉得人生几乎没有了意义…… 53、入品 “没想到那个贱种竟然一下就练出了劲!” 夜里,甲字六號房舍,黄健来到二哥黄睿的住处,脸上满是愁容和抓狂般的嫉妒。 黄睿的面色很不好看,他也被黄天瞬息之间练出劲的消息给打蒙了。 “二哥,他不会是什么武道天才吧?”嫉妒过后,黄健心中生出些许忧虑。 如果黄天果真是十年一遇、百年一出的天才,那曾经欺负过他的自己岂不是要遭殃? “我们要不要和他缓和一下关係?”黄健不安道。 黄睿没好气道:“你是在做梦吗?以前在府中,就属你欺负他欺负的最厉害,如今见他好像起势了,就想著和解?你以为他会答应吗? 就算他答应了,你敢信吗,万一他秋后算帐呢?” 黄健连连嘆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是怪父亲,为何要把他也送来卫学,如果將他一直养在府里,他哪里有机会显露资质?” “说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事,世上哪里有后悔药?” 黄睿冷然,“不过也不用太过忧虑,就算他悟性高,但是终究没入品,威胁便不大,我只可惜卫学之中禁止私斗,不然就能找个机会废了他手脚。” 黄健试探著问:“如果二哥你偷摸去……” 黄睿冷哼一声:“你疯了,我可没疯,私斗被抓住可是重罪,如果我还废了他,纵然是父亲和大哥出力,也保不住我的性命,镇武卫可不是寻常地方,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要觉得卫学查不出来。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安心,就自己去动手杀了他,一命抵一命。” 黄健訕笑两声,他哪里有这个胆子,也根本捨不得自己的小命。 “行了,你也別唉声嘆气,一直忧虑,別看他现在似乎天资不错,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得而知,且行且看吧,也许他就被挡在了某个境界前呢,世上天才变庸才的情况还少见了吗?” 黄睿道:“倒是你,多在修炼上下点工夫,如果你现在是和我一样的入品武者,就不会这般忧虑了,如果你和大哥一样是七品武者,更是心无波澜,天塌不惊。” 被教训了一顿的黄健有些难堪,眼神闪烁,沉著脸不说话,接著没待多久便匆匆离去。 …… ……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黄天彻底成了卫学中的名人。 无论是武生还是诸多教习,都知晓他的名字,不少武生还极为热切地凑在他身边,不是为了寻求指点,就是希望他以后发达了能提携一下自己。 不过这种情况从某一日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黄天发现之前甩都很难甩脱的一些武生竟然远远的避开自己,就连同舍的何旭似乎也有点避嫌的意味,每日上午去校场时都儘量不和自己同行。 儘管不知道箇中原因,但对於这种变化黄天是乐於见到的,不受打扰,才能专心打磨壮养气血。 不过当天夜里,当黄天出去洗漱时,江猴悄悄地跟了出去。 “黄天!”江猴叫住他。 黄天停下脚步,回头。 江猴纠结犹豫了下,才凑近了些,低声开口:“黄健是你兄长?” 黄天微微扬眉,没有回答,江猴却立刻知晓了答案,他压低声音道:“你、你是不是和几个兄长关係很不好?你三兄黄健私下里跟人说,谁敢和你亲近,就针对谁,所以、所以……” 黄天一下瞭然,明白过来,“所以所有人都躲著我。” 江猴点头,“你三兄黄健练出了劲,二兄黄睿武道入品,大兄黄谦更是敘功郎,权力极重,大伙儿都不敢得罪他们。” 对於大多数武生来说,入品武者就是了不得的高手,七品的黄谦更是可望而不可及,天大的人物。 更別说黄谦还是敘功郎,掌握著记录功劳的权力,他们哪里敢得罪了去,所以只好远远避开黄天,免得被黄健给暗中记恨上。 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黄天心中只有无语,觉得黄健是真的没脑子,竟然將兄弟不和的“家丑”外扬,徒让人笑话。 不过,他到底不是真正的黄家人,也懒得在意这点屁事,冲江猴笑了笑:“多谢你告知我此事。” “应该的,咱们到底是同舍。”江猴连连摆手,迟疑了一下,又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会將关係弄得那么糟,不过如果能缓和终究是好事,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听就算了,当我放屁,別往心里去。” “无妨。” 对於江猴的建议,黄天虽然不会採纳,但也不至於生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乾脆利落地转身去洗漱。 看著黄天的背影,江猴立刻知道了他的心意,那就是,绝不屈从,嘆了口气,他慢慢走回房舍。 翌日,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天地间一片生机盎然。 玄字三號校场。 数十名武生分散站开,在徐教习的指导下练著桩功,这么几天下来,他们终於能摆出差不离的桩形,就是暂时还没有人练出劲。 相对於仍在练桩功的武生们,黄天则站在一边专心打磨气血。 他左手呈虎爪,右手如鹤喙,一刚一柔,一放一收,两股不同的劲力交融,体內的气血在这奇妙的融合劲下,被锤炼得更加精纯,也愈发躁动。 但这还不够。 黄天三吸一吐,热气蒸腾,胸膛隨之起伏,体內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这是气血在经络间奔腾,与皮肉和筋骨摩擦震盪,自臟腑深处迸发而出的雷音! 嗡嗡~ 在极其低沉的雷音的持续共振下,他身上的十二条大筋被拉得绷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滚滚气血像是被投入熔炉的精铁,杂质被一点点震散、剥离,强烈的疼痛感袭来,让他额头渗出点点汗水。 这时,黄天低声一喝,將虎鹤劲催发到极致,雷音共振运转到巔峰! 噗~ 某一刻,如同瓶颈被破开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切阻碍瞬间消失,滚烫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冲泄而下,在经络间奔涌,奔涌之间,同时淬炼了他的皮膜和筋骨,让他的身体发生蜕变! “这是,气血一变,迈入九品!” 54、骄矜 突破九品之后,黄天感觉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皮肉与筋骨在沸腾的气血间被重塑,脸上的皮肤火红,一股股热气从他的身上蒸腾而起,如同水被烧开了一般。 这一幕很快就被徐教习发现了,他神色一变,两个大跨步跨越数丈距离,来到黄天身前,嘴唇微微哆嗦,“九品?!这才几天,这么快就入品了?!” 正在训练的武生们听得徐教习的话,心里皆掀起惊涛骇浪,顷刻练出劲力他们还能接受,凭什么数天之內就能入品,这还是人吗?! “忽~” 口中吐出一道尺长的滚滚白气,黄天缓缓收桩,脸上浮现的火红色逐渐消退下去,重回正常的肤色,体內沸腾的气血也慢慢平缓下来。 不过气血虽平缓了,但他可以明显感受到整个人的力量、速度、防御等等各方面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修仙之道,重玄、重功、重术,主修神魂精神,而此界虽然也有灵气,但由於灵气狂暴,却发展出了武道。 前期主修肉身,磨炼筋骨皮膜,到后期,身体能承受狂暴的灵气,再引气入体,同修气血和神魄,这样看来,玄道和武道倒是有点殊途同归的意思……』 儘管实际上还是会有所不同,但大体的方向是相似的,无非是武道在进化之路上更加注重身体,而修仙之道除非是专门走炼体的道路,否则相对来说身体都更脆弱一些。 『这么看来,武道可以很好的作为玄道补充,又或是尝试融合二道,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黄天才抬眼看向徐教习,徐教习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围著他转了一圈,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良久,憋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服用了宝药灵丹?” 十天內就突破入品,也只有服用一些极其罕见稀少的灵丹宝药才有这种效果了。 听说朝廷中有一灵丹名为宝象圣胎丸,对四品武者突破至宗师境界都有效果,如果是普通人服用,只要不被药力撑爆身体,可以迅速熔炼气血,突破境界。 不过那种灵丹徐教习也没见过,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 “未曾服用灵丹,不过我发现灵虎妖鹤劲与我的身体格外相配,其壮养气血的速度不仅是五成,翻倍也不止,再加上我勤奋苦练,才於今日突破。”黄天说道。 这话说的徐教习有些相信了,每一种劲力都是具有独特相性的,会和某些人格外相配,否则他也不会让武生们在灵虎桩和妖鹤桩选择一门练了。 选对了相適的劲力,温养气血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徐教习嘖嘖感嘆,“没想到你竟然和灵虎妖鹤劲如此相合,当然,你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说明你的根骨和毅力也不差。 很好!武道之路漫漫,再是天才,也要有百折不挠的气魄和耐得住枯燥的毅力!” 感嘆过后他重重拍了下黄天的肩膀,“既然已经入了品,我便不能再教你了,从明日开始,你便与那些九品武生跟隨刘总教习在天字一號校场学武。” 他自己是八品武者,儘管由於十余年没能突破,根基十分深厚,但再深厚终究也只是八品,教授普通武生和练劲武生还行,如果教九品武生稍微有些托大。 而刘总教习乃是七品武者,气血三变,经验丰富,教九品武生还是轻易的。 至於说为何没有六品武者来当教习,当然是中三品武者个个都位高权重,哪怕是六品武者,要么是副千户,要么是坐镇县城镇守一方的实权百户。 手里一大堆事,哪里腾得出时间来当教习,更何况区区九品武者,也没必要让他们去教,一个刘总教习就能教好。 “记住,不要为一时突破而骄矜,须更加勤苦修炼,我等著你超过我的那天!” “会的。” “好小子!你还真不谦虚!” 徐教习有点好笑地捶了下黄天的肩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武生们嚎了一声。 “看什么看,不过就是十天入品而已,有什么惊奇的?別看了,都各忙各的去!”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嘘声,还十天入品没什么稀奇的,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徐教习失態的瞪大双眼,嘴唇哆嗦呢。 听到嘘声,徐教习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嗷嚎两下,“你们是练出劲了还是入品了,有这閒工夫看热闹?都给老子滚去练桩!” 眾武生悻悻然,重新摆桩导劲,不过眼神总还是往黄天那儿瞥。 徐教习哼了一声,看向黄天,“你瞬息练出劲,十日入品,天资实在过人,相信上面会有不少大人物对你感兴趣。 不过能不能得到他们的青眼,获得资粮,还看你是否能继续保持这种天才般的进境,又或是在其他方面展现出超出常人的天赋。” 无论是什么修行道路,资粮都是不可或缺的,武道体系,尤其是下三品武者,最是需要资粮,用来增长气血。 中三品反而要好一些,因为他们可以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慢慢滋养气血,对资粮的需求不是非常迫切。 “除了告诉你戒去骄矜,勇猛精进,另一件事就是关於你的家事……”徐教习迟疑了一下,小声问,“你和你的几位兄长有和好的可能吗?” 看来经过黄健那一番“宣传”后,他这位教习也知道了黄家兄弟间的齷齪事。 黄天不假思索地摇头。 徐教习缓缓点头,神情有些沉鬱,“那你去了天字一號校场就要小心你二兄黄睿了,他是资深九品武者,还练有一手不差的阴手蛇拳。 到时候他可能会以切磋的藉口向你挑战,再装作没留住手將你打伤,不说废了你,但可以拖垮你的修炼进度。” 以卫学的规矩,没入品的武生只需要专心练劲温养气血,爭取早日突破至九品,没必要去学武功以免分心。 而入了九品的武生,则会由总教习传授各类刀法、剑法、拳掌法门,还会时常让武生们互相切磋,增进技艺。 “无妨,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黄天说道。 “行,看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应该是有些底气,那我就放心了!” 嘴上这么说,徐教习心里却暗道,『倒是可以和刘总教习说一说,让他关照下黄天……』 55、惊喜 毕竟黄天是自己带出来的好苗子,若是被他人给影响了武道修行,徐教习总觉得有些可惜,再一个就是想结个善缘。 在他看来,以黄天的天赋和品性,只要中途不被杀被废,突破至中三品几乎是必然的,连宗师之境也未尝不能探一探,谁要是和他维持好了关係,以后的回报绝对少不了。 他自己未必用的上这层关係,但他还有子女后人,他们未必用不上。 心思百转,徐教习笑著道:“入了九品,就该换住处了,拿著你的身份木牌去文册房,让文吏给你重新安排住处,今日便搬到上捨去,嗯,现在就去文册房吧。” 黄天点点头,转身离开玄字三號校场,往文册房而去。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仍在苦苦练桩的武生们纷纷露出羡慕、懊悔的神色,尤其是与他住在同一房舍的何旭,心里更是百味杂陈。 『他凭什么突破这么快,世道真是不公平,唉,为何我没有他那样的天资……如果,如果我这几天没疏远他就好了,他的天资这么强,以后也许会成为中三品武者,到时候我就有机会得到他的提携……』 站在何旭左手边的江猴看著远去的黄天,再看一眼眉头深皱、脸色变幻的何旭,低声嘆息: “你呀,早跟你说了没必要避嫌,都是一个房舍住的伙伴,你避嫌了黄健也不会喜欢你,还又得罪了黄天,何苦来哉?” 何旭低低哼了一声,强自嘴硬道:“谁能知道后来事呢?再说了,谁晓得他突破是不是一时侥倖,况且他还得罪了他的几个兄长,以后会怎么样还不清楚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猴闻言只摇摇头,觉得没有劝说的意义,同时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要与何旭疏远些,捧高踩低的人他看不上,也不愿结交。 文册房。 当黄天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坐在里头的仍旧是前些天他刚进卫学见到的那名黑衣文吏。 “咦,你来此地何事?” 黑衣文吏显然对千户夏宏令人送进卫学的黄天有些印象,当即有些疑惑地询问。 黄天取出身份木牌,放在棕色木桌上,“我是来更换房舍的。” “换房舍,换什么房舍?”黑衣文吏奇怪道,“你是和同舍之人爭吵了吗,不过就算是闹僵了,按规矩也是不能隨意更换房舍的。” 黄天摇头,“我入品了,要换到上捨去。” “入、入品了?!” 黑衣文吏蹭一下站起来,失態道,“你不是前些天才刚进卫学吗,我记得你那时连劲力都没练出来?” “没错。” “也就是说,你十天內就练出劲,还入了品?!” 黑衣文吏只感到一阵荒谬,他倒不是不相信黄天十日入品,这可不是能隨便开玩笑的事,他只是从情理上不愿相信,要知道他曾经可是了差不多两年才入品! 十天和两年,差的也太大了! 黄天伸出右掌,气血涌动,整只手掌迅速被血气充盈的通红,若是凑近些听,还能听到极细微的汩汩声。 他將手掌移到自己的身份木牌上,一根手指用力一点,在上面留下极浅的痕印。 黑衣文吏瞪大眼睛,“果然入品了!” 他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坐回椅子上,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新的木牌,刻上“黄天,甲字二十五”几个字,再將新的身份木牌递到黄天手中。 他声音有些酸涩道:“拿去吧,今日你就能搬到上舍甲字房了。” 黄天从他手里接过木牌,道了声谢,便离开迴转原先的住处。 『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亲眼见证一个武道天才的起势和崛起……』 文册房里,黑衣文吏幽幽感慨。 …… …… 回到下舍乙字区,黄天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武生这会儿都还在校场上练武,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住处,將被褥等物简单收拾一下,便抱著一大堆东西前往上舍甲字区。 不消多少时间,他就找到了自己的新住处,甲字二十五號房。 这是一间三丈见长、两丈见宽的屋子,不仅比乙字房大,还是单人独住,十分安静,屋后还栽种了几簇竹子和各色草,微风一吹,竹影婆娑,送来淡雅的香气。 与下舍的居住环境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上舍住的都是九品武者,即便他们一年內突破不了八品,也能被任命为小旗官,麾下有十来个力士调遣支使,大小也算的上个人物,居住环境自然不会安排差了。 將被褥等物放好,时间將近中午,黄天出了门,往上舍甲字区专属的食肆走去,在这个食肆里,卫学会提供药力更好的药汤以供九品武生修行所用。 进了食肆,他领取完饭食和药汤,坐下不慌不忙地吃起来,快要吃完时,食肆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却是天字一號校场的武生们“散学”,赶来吃饭了。 二十多个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猛地看到坐在里面用饭的黄天的背影,全都愣了一下。 “有人突破入品了?”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这么快吗,咱们这一批武生才入卫学十天的样子吧,就有人从练劲突破入品了?” “也不必太奇怪,可能是他在进卫学前就將气血积攒圆满了,只是到了卫学里才突破而已。” “那也不错了!” “是啊,入了品才叫武者,才是真正踏上武道漫漫之路。” “……” 一行人议论著,而人群最后,身量中等、容貌有些秀气的黄睿却忽然在食肆门口止住脚步,他看著里面那道熟悉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那人的背影怎么如此熟悉,好像是黄天的?不不,不可能是他!他才进卫学多久?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谁的背影让我感觉很眼熟?』 黄睿咽了口唾沫,脚步有些沉重地缓缓走到那人的身侧,低头一看,正对上黄天抬头看向他的微笑的脸庞。 轰咔~ 如有雷霆在脑子里轰然炸响,黄睿瞬间懵住,急剧放大的瞳孔里倒映著黄天那道熟悉、灿烂、可恶、可憎、让人惊恐万分的笑脸! 56、拒绝 这一刻,黄睿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光线收敛,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唯独黄天那张淡淡微笑的脸庞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时间仿佛凝滯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只有些许气流从他的喉管中涌出,发出轻微的“嗬嗬”的声音,似乎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某一个剎那,黄睿下意识退了一步,世界如同镜子般破碎,化作银白的光点,整片天地迅速恢復成原来样子,各色的光重新照进他的眼睛里。 唯独,那一张让他既厌恶又恐惧的笑脸没有变化。 咽了两口唾沫,黄睿声音带点沙哑,不確信道:“你,你入品了?” “如你所见。” “什么时候?” “今日上午。” 简单的回答,让他的心猛地沉入海底,他迟疑了一下,打算继续说些什么,黄天却已经用好了饭食,起身微微一笑:“希望你吃的愉快。” 说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疾不徐地离开,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黄睿。 某一刻,黄睿猛然回头,看向走得越来越远的黄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忐忑、恐惧、忧虑……种种都有,百味杂陈。 他像是提线木偶般僵著脸领取自己的饭食和药汤,可压抑的心情让他根本没多少胃口,勉强喝下一碗药汤,就再也吃不下去,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上舍甲字区。 刚走进去,就发现竹林边,以前没人居住的“二十五”號房舍,门前掛上了一块小小的石牌,那是代表著有人入住的意思。 『那是黄天的屋子……』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而后脚步僵在原地不动,陷入久久的沉思。 良久,他如背负著数百斤重的大石,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二十五號房舍门口,深呼吸数次,手抬起又放下,纠结了许久,终於,抬手轻轻叩动房门。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瞬,他几乎就要掩面而走,可是莫名的情绪让他的双腿死死地扎在原地,不能动弹。 好在,这样的煎熬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门就被打开。 黄天那张俊朗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看著这张格外熟悉的脸,黄睿反而一下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数息后,黄天开口:“若无来意,还请回吧,我正打算练桩,恕难招待。” 黄睿这才有些难堪地吭哧道:“能、能和解吗?” 说出这句话时,他羞愤欲死,因为就在几天前,他还跟忧心忡忡的黄健说,不要幻想和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没过几天,他就主动找上门求和解,这让他有种抽自己脸的羞恼感。 听得黄睿的话,黄天有些诧异地反问:“你觉得呢?” “为何不行?以前在家中时,我最多也就是欺负了你几回,打骂过几回,最重的一次也只是把你伤得躺在床上修养了几个月……唔……” 说著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了,无顏再继续讲下去,迅速转换话题:“我们终究是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少时的些许爭斗又算得了什么,不必太过在意,重要的还是看向未来,兄弟齐心,振兴家族!” 兄弟? 他们竟然是兄弟? 黄天都被黄睿的厚顏给惊讶到了,没想到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的黄睿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厚顏无耻,倒也算得上个人才,对得起他名字中的“睿”字。 “如果我答应和解,你会相信我不秋后算帐?” “相信!” 黄睿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感觉自从黄健被打的那一天开始,黄天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从懦弱变得果敢,从瑟缩变得坚定,从平平无奇变得洒脱淡然。 这样的人,定然言出必行,有诺必守,所以他的確相信。 嗯,绝不是因为黄天突破到九品他才不得不信。 “可惜,我並没有和解的打算,请回吧。”黄天平静说著,就要合上门。 “你不肯?!” 如果黄天是极为愤怒的拒绝自己和解的请求,黄睿可能还不会特別生气。 可偏偏黄天拒绝的如此风轻云淡,好似根本不將自己放在眼里,一下就激怒了本就羞恼的他。 “黄天!如果你不和解,可知道会发生什么?” 黄睿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迅速道:“父亲不会庇护你!大兄会打压你!我也会厌憎你!而且,明日,我就会在校场上向刘总教习提出和你切磋,然后狠狠收拾你一顿,將你打得跪地求饶,顏面尽失!” 他本以为自己的威胁能让黄天恐惧,至少也会心生担忧,可是他分明没有从黄天眼里看到丝毫惧色,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说完了?那我就要关门了。” 砰的一声,二十五號房舍的大门被紧紧关拢。 站在冷硬的木门前,吹著凉风,黄睿陷入呆滯,许久,他才恢復过来,瞪著木门咬牙切齿,“怎么敢?你怎么敢如此狂妄!” 他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心里却是下定决心,明日就要好好教训一下黄天,让他回忆曾经被自己拳脚支配的恐惧…… 第二日,清早,晨光熹微,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黄天早早起床,先打了一遍灵虎妖鹤桩,活动身体气血,再简单洗漱一番,便施施然走去食肆吃朝食,当他到的时候,食肆里已经坐了七、八个武生。 几名武生看到他走进来,神色古怪。 因为他们现在也都清楚了黄天和黄睿的糟糕关係,如今两人同在一个校场,恐怕会闹出不小的事端。 “罗兄,今日我们可有好戏看了。”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朝黄天那儿一瞥,挤眉弄眼,低声笑道。 罗禪无语道:“不过就是一些腌臢家族的狗屁倒灶事,有什么可看的。” 黝黑青年摇头:“就是这种腌臢事才好看啊!那些个公子少爷出身好,从小被人奉承大,哪里像我们一样一路艰难地从泥沼里爬上来? 我就喜欢看他们互相爭斗的样子,一看到他们耳红面赤、撕破脸皮的糗状,我就想放声大笑!” 57、恶虎凶鹤 罗禪哑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杨墨,別总想著看热闹,你还是多磨磨你的翻云掌,看怎么能打贏我,这一批武生里,也就你能给我一点压力了。” 听到此话,杨墨脸一垮,“难,太难了!翻云掌我练了十年,自认为练到了极致,可还是打不过你的托天掌,你的掌力大开大合,劲力雄浑澎湃,太难对付。” 罗禪摇头,“实际上你的翻云掌最擅化解、牵引刚猛的拳劲和掌劲,正好克我,只是你练的还不够圆满,所以对付起我来有点吃力。” 杨墨嘆气,“没法子,咱也没那悟性,领悟不透翻云掌的真意,总是圆满不了掌法。” 说到这儿,他忽然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黄天,“听说他的悟性极强,只看了一遍灵虎妖鹤桩,就能从中练出劲来,要是我有他那样的悟性就好了!” 罗禪喝了一口药汤,“不晓得是不是有人夸大,不过如果这是真事,他的悟性的確非常惊人,或许,以后他会是我最大的对手……” 二人说话间,已经將饭食和药汤用毕,起身离开,正好黄天也吃完,便一前一后走出食肆,往天字一號校场行去。 天字一號校场比玄字三號校场大上数倍,地面以青石铺就,两边陈列著乌木做的兵器架子,上面摆放著刀、剑、枪、弓等各式兵器。 当大日高升,和暖的光泻满天地间时,二十五名九品武生全部到齐。 所有人静静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等待著刘总教习的到来,不过虽是静坐,校场里的气氛却是莫名。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一言不发的黄睿和淡定自然的黄天身上打转,意味深长。 他们这些武生不愿掺和黄家兄弟的事,但是看热闹他们喜欢,还不嫌事大,闹得越大越好!那样才有趣嘛! 时间就在这些玩味眼神的打量中慢慢过去,驀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刘总教习终於到了。 眾人起身,黄天默默打量著刘总教习的模样。 其年近四旬,身形挺拔如松,穿一身藏蓝色的直裰,面容方阔,双眼如古井,垂在身侧的双手骨节粗大,厚茧很多。 立在眾武生面前,刘总教习没急著说话,先用眼神环顾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微微頷首,接著视线移到黄天身上。 “你是黄天?”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没有任何压迫感。 “是,总教习。”黄天微微点头。 “嗯,不错。” 上下打量了一番,刘总教习轻轻点头,“今日有新人来,所以在正式授课前,我会照例为他演练一番拳法。” 眾人都没有异议。 刘总教习对黄天说道:“包括你在內的二十五名武生中,只有一半人练有自己的独门武技,剩下的人都是习练由灵虎桩与妖鹤桩衍发而来的灵虎摧山拳和凶煞鹤拳,接下来我会为你演练此二种拳法,你须细心看,认真学。” 接著他又环视其他武生,“你们这些学懂了点的也要认真看,不可半桶水自傲,只练出形,明不了意。” 话毕,他身体微沉,含胸挺背,双肩松沉,如猛虎伏踞,隨时准备暴起,一股凶恶感扑面而来。 某一刻,他猛地扑身向前,双手呈虎爪撕扯,带起猎猎风声,看虎爪的高度明显是衝著敌人的面门、眼睛而去。 “此为虎爪裂面!” 他双爪一展,拳背和前臂似钢鞭横扫,猛虎摆尾,狠狠抽响空气。 “此为摆尾锤!” 接连施展出灵虎摧山拳的杀式,他的动作刚猛暴烈,大开大合,时而拧身侧抓,时而纵身扑按,將猛虎的扑、剪、掀之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套灵虎摧山拳打完,他没有停下,姿势一变,左脚缓缓提起,右脚足尖虚点,稳如磐石,双臂如鹤翼展开,手指併拢如喙,动作极其优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 一个闪身,他跨越数丈距离,手指如尖喙,在半空中一戳,发出刺人耳膜的尖啸声。 “此为鹤喙锥!” 喙嘴再变,手掌展开,看似轻飘飘的一拂,实则是用掌背和手指攻击对手的眼睛。 “此为阴翅拂!” 他身子一倒,上半身躺在青石地面上,右脚如子弹一般砰地朝天上蹬去,直衝敌人心窝。 “此为潜身裂云!” 隨著一招招杀法被他施展而出,他身上蒸腾起一道道白烟,不多时,他终於收势,气息归於平顺。 “可看明白了?”他看向黄天,“如果没记住要领,以后可多多与同校场的武生交流切磋,另外,我每三日会向你们重新演练此二种拳法,希望你们能在半年內熟练掌握。” 黄天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在他的脑子里,一道道人影浮现而出,每道人影都是他自己,全都在打著刘总教习刚刚施展的两种拳法,一遍、百遍、千遍、万遍…… 入门、精通、圆满! 顷刻之间,两种拳法的真意便被他掌握!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咆哮山林、一跃跨河的斑斕恶虎,和一只冲天而起,高有数丈、爪如银鉤、羽毛似铁剑的赤眼凶鹤! “总教习,我看明白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黄天开口,身上隱隱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气势。 刘总教习惊疑不定地打量著黄天,不明白为何仅是剎那间后者的气势就变化如此之大,明明上一刻还是清静寧和,下一秒就变得威势逼人。 “唔,看明白就好……” 他缓缓说道,“接下来,便是互相切磋之时,可有人要挑战谁,如果没有,我就为你们讲述以后在抓捕敌人时需要注意的要点和一些江湖防毒的手段……” 还没说完,早就按耐不住的黄睿猛然起身,“总教习,我欲同黄天切磋切磋,他不是说自己看明白了您打的两套拳法吗,我来试试他的底,顺便帮您指导一下他。” 此话一出,校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又热闹起来,看热闹的武生们挤眉弄眼、嘴角含笑,唯有刘总教习面露不悦,就要拒绝。 按道理来说,切磋只要不重伤他人,谁和谁交手都是允许的,但是黄天才来第一日,估计连拳法的套路都没学会,黄睿便提出交手,实在有点让人反感。 再加上徐教习曾请他关照一下黄天…… 刘总教习心思一转,正要开口拒绝黄睿切磋的请求,这时黄天忽然迈步而出,行走间竟散发出凛凛威势,刘总教习几乎可以他的步伐间看到猛虎伏踞、凶鹤穿飞的姿態,眼睛登时一亮! 58、顏面 『这步伐、这姿势……就好像是一名將虎鹤二拳练到圆满的宗师,举手投足之间皆无破绽,一个动作就能化身恶虎凶鹤飞扑而出!』 刘总教习心里暗暗惊嘆:『难道说我仅仅演练了一遍灵虎摧山拳和凶煞鹤拳后,他就將之完全领悟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听说他之前练出虎鹤劲时也只是看了一遍灵虎妖鹤桩,难道悟性果真如此之强?』 心思转动,刘总教习开口道:“黄天,你可是接受黄睿的切磋请求?” 黄天与黄睿隔著数丈距离相对而站,微微頷首,“是的。” “行,那你们二人便试试手,不过须记住,不可重伤他人,更不可取人性命,否则必被严惩。” 虽然对黄天有些信心,但刘总教习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生怕黄睿暗下重手,伤了黄天,於是意有所指道: “黄睿,你入武道九品久矣,根基不浅,气血更强,於武功上更是精熟老练,切磋之时须多让让,留住手,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黄睿神色微变,有些难堪道:“请总教习放心,我知晓的。” 他没想到,刘总教习明明与黄天无亲无故,竟然会站在黄天那一边,这让他心头暗恼,但他可不敢对刘总教习怒目相向。 毕竟后者可是老牌七品武者,实力比大哥黄谦更强,人脉也广,真拉出来硬碰硬,最后只能把自己撞得满头包。 校场上,黄睿与黄天相对而立。 前者微微含胸,內收下巴,双膝微屈,一手护於胸前,另一手藏於肋下,如毒蛇盘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正是阴手蛇拳的潜影式,將杀招潜藏,初交手时平平无奇,待敌人疏忽时如毒蛇窜出,直取要害。 面对刁钻阴毒的阴手蛇拳,黄天不慌不忙地重心下沉,呈低姿弓步,双手成掌,沿胸口向前缓缓推出,只是一推,就有一股山中百兽王者的凛凛威势! “罗兄,你觉得谁会贏?”杨墨低声问道。 罗禪眯著眼睛,在黄天的身上仔细打量,隱隱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竟让他有些屏息。 “不好说,黄睿的阴手蛇拳向来阴狠,纵是比他强一些的对手一个不小心也会著了他的道。 而黄天,听说他以前並没有学过武,任何武功都不会,可看他这会儿摆出来的桩式,尽得总教习灵虎摧山拳的精要,也不知是不是他临时领悟的,如果是的话……他,很可能会贏!” 二人话音未毕,场上,黄睿已经率先出手。 他双足贴地,脚步短促迅捷,行走轨跡呈“之”字,像在伺机而动,而当他靠近黄天一丈范围时,双臂竟然如无骨般诡异摆动,直指后者双耳。 实则袖袍挥舞间,暗藏真正的杀机,右手已成蛇牙之势,悄无声息地戳向黄天的腰眼、肋下! 若是被这一戳戳中,阴狠的劲力透骨,登时就能让人气血崩散,半身僵硬,接著就是落入只能挨打难以还手的下场。 呼啸之风扑面而来,黄睿狰狞的面孔在眼前闪过,黄天目光清明,身子一动,不退反进! “吼——!” 黄天將精气神提到巔峰,如一只匍匐跃起的猛虎,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形的音波震盪四周。 狂风呼啸,衣袖飞振! 黄睿被这一声虎啸震慑得懵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黄天刚猛无儔带著强横劲力的一拳直直捣在了前者的蛇手上,硬生生將其右手打得酸麻红肿,不住发颤。 黄睿脸色剧变,腰胯一抖,就要如灵蛇般游走脱身,但他经验不浅,在向后退的同时左腿猛地一个横扫,欲要绊住黄天的脚跟。 若真被他绊住摔倒,他就会立刻停止后退,灵巧地钻到对手胸前,用肘尖猛击其心窝和肋骨。 然而黄天的应对让他极其难受,迎著一式地躺腿,黄天神意突变,由刚转柔,足尖一蹬地面,轻飘飘飞上半空,而后…… 呲! 藉助身形下掠的势头,他並指如喙,出手快如闪电,划破空气,直刺黄睿的喉咙! 这一招正是刘总教习刚刚施展的鹤喙锥! 在黄睿惊恐的目光中,黄天的食指与中指如火炉中烧得通红的铁锥,带著穿透力极强的劲力,狠狠戳来! 『他要杀我?!!』 黄睿心头大震,左掌竭尽全力地挡在喉咙前。 噗! 凶煞鹤拳的劲力重重穿过他的左掌,击在他的咽喉之上。 只听轻微的咔声,黄睿所有的动作和叫骂都被堵了回去。 他抬手捂住喉咙,眼球暴突,脸色由红变成青紫,口中只能发出低低的“嗬嗬”声,踉蹌著后退数步,最终瘫倒在地上。 他没死,他的左掌的確抵消了大部分的劲力,但是剩下的劲力也让他喉骨受伤,起码十天半个月都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吃饭喝水也是剧痛煎熬。 见其倒地不起,黄天趁势而上,一脚重重蹬在他的腰侧! “砰!!” 黄睿被硬生生踹出了丈许远,地上的烟尘隨著他被蹬飞的身躯漫天扬起,与其口中吐出的晶莹的鲜血混成一团。 黄天还要再上,刘总教习连忙出声:“停!停!可以了!再打就重伤难救了!” 黄天这才停下动作,腰背如长枪挺直立在飞舞的烟尘中,明明没有动作,偏偏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所有武生尽皆屏息,他们看著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喉咙受伤,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的黄睿,心中生出寒意。 『这黄天,是个狠角色啊!』 刘总教习大跨数步,来到倒地的黄睿身边,蹲下看了看,“还好,没有伤到臟腑,骨头裂开了些,不要紧,养上半个月一个月也就好了,嗯,喉咙慢慢消肿,过段时间也能好,只是说话、饮食会很痛苦。” 检查完后,他鬆了口气,看向面若平湖的黄天,眼神中流露出讚许的神采。 悟性强,心性高,下手果断,对敌时也有分寸,知道如何在不重伤对手的情况下將其儘可能的打得狼狈不堪,顏面扫地!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啊!!』 59、海绵 对於刘总教习来说,天才他见的不少,但能和黄天相比的还真没见过,不是谁都可以在仅仅看过一遍灵虎摧山拳和凶煞鹤拳就能马上领悟並直接圆满的! 是的,经过黄睿和黄天的短暂“切磋”,刘总教习已经可以断定黄天顷刻之间就將两种拳法练至圆满,如该道宗师,再难精进。 如此强的悟性,真真非人也! 『以黄天的根骨、悟性和心性,只要不死,未来必会成为我镇武卫栋樑,可以向上头推荐,让他儘早被重视,早日得到更多的资源,铺平未来的武道之路……』 心里定下决断,刘总教习开口道:“来两个人,將黄睿抬到莫大夫那儿去!” 不过话音落下,却没有人挪步,所有人都看向黄天,生怕自己把黄睿抬去救治后会引来其不满,所以一个个都僵在原地不动,即便是曾经和黄睿交好的武生也是如此。 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刘总教习不是蠢人,迅速反应过来,抬手隨意点了两人,“你、你,你们两个把他抬过去!” 被点到的两人硬著头皮走出来,走到黄睿身边,一人托肩,一人托腿,將其给抬起来。 被抬在半空的黄睿侧过脑袋,痛恨阴鷙地瞪了黄天一眼。 黄天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稍稍抬手挥开空中漂浮的烟尘,黄睿却大惊失色,还以为他是要继续出手攻击自己,身子剧烈一抖,本能的就要闪躲,未想砰一声竟从两人的托举中滚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刘总教习:“……” 托举的二人:“……” 眾武生:“……” 气氛有点尷尬,只能听到黄睿的嘶痛声,刘总教习没好气道:“你们两人连个受伤的人都托不住吗,还不快把他送走?!” 两人訕笑一声,连忙將黄睿再次托举起来,这一次黄睿显然学乖了,闭上双眼不看任何人,免得被其他人戏謔的目光刺破心理防线,恼羞成怒。 待黄睿被送走后,天字一號校场重回平静,但也不那么平静。 刘总教习负手回到原位,环顾眾人,咳嗽一声,询问道:“还有谁想要互相切磋吗?” 沉默了一会儿,身穿黑色劲衣的罗禪走了出来。 “总教习,我想同黄兄切磋一二。” 话一出口,眾人都是惊讶,就连刘总教习也疑惑地看向罗禪。 他对罗禪的印象不错,此人出身贫寒,无依无靠,幼时靠吃百家饭过活,少年时被一破落寺庙的老和尚收养,老和尚没让他剃度,还传了他一门霸道的托天掌。 数年下来,罗禪顺利入品,不过这时老和尚也寿终圆寂,临死前告诉罗禪,不要守著破旧的寺庙,出去闯一闯,罗禪就此奔波江湖之中,后来得人引荐入了卫学。 一入卫学,他就轻鬆將所有九品武生尽数打趴下,实在是他的托天掌劲力太雄浑,再配上他几乎一变圆满的气血,只是一掌,就能將人打得倒飞,不过他品性不错,不会仗力欺人,怎么今日…… “你要与黄天切磋?”刘总教习眉头皱起。 罗禪点头,转头看向黄天,“不过不是现在,黄兄今日与黄睿交手,气力耗了不少,我怎能趁人之危?所以我想,与黄兄约定明日试手,今日专心养气养力,蓄起锐气。” 说完他有些希冀地看向黄天,黄天虽然认为自己並没有耗什么气力就將黄睿打败,但还是頷首答应下来。 罗禪一喜,朝黄天微微一礼,而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刘总教习这才瞭然,他还以为罗禪是想为黄睿出头,如今看来只是有点武痴,见猎心喜而已。 “现在还有谁想要互相切磋?”他再次问了一遍。 经过罗禪的打岔,校场上的气氛活跃了许多,武生们一个两个的走出来,与其他人交手。 不过没人去挑战罗禪和黄天,前者实力很强,是当之无愧的诸人第一,他们不想找虐,后者击败黄睿的余威尚在,让他们心里没底。 至少在彻底明了黄天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前,他们是不会贸然与其交手的,他们可不想自己和黄睿一样被当眾打成死狗,太丟脸了! 没有人挑战自己,黄天就盘腿坐在蒲团上,静静观看武生们交手的场景。 翻云掌、地躺腿、崩山拳、虎煞拳、寒牙蛇拳…… 种种不同的拳掌武功被他们施展出来,打得劲风阵阵,看的人眼繚乱。 不过黄天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就如同他刚刚记下刘总教习传授的两门拳法那样,各种武功被他深深印在脑子里,然后成千上万个自己拉开架势打起不同的武功。 他就像一块海绵,正在迅速汲取各类武功的精髓,然后將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刘总教习宣布“散学”后,便脚步匆匆地出了卫学,往镇武卫官衙而去。 一路走进去,径直来到千户夏宏办公的房舍,敲门而入。 “刘阔,你来可是有事?” 当刘总教习走进来时,夏宏正检查著自己手中的宝刀,手边是一份通缉画像。 刘阔询问道:“千户,我记得黄天是您送进卫学的?” 夏宏挑眉,“的確如此,怎么了,黄天可是出了什么事,我记得前些天还有人告诉我说他练出劲了,是个好苗子。” 刘阔一笑:“是出了事,不过却是好事。” “哦?” “他昨日入品了!而且今日轻而易举地就將黄睿给打败,悟性奇高无比,顷刻间领悟虎、鹤两种拳法,施展起来有宗师风范!他绝对是我们镇武卫十年、数十年乃至百年一出的天才!” “你说的可是真的?!” 夏宏一下严肃起来,他这两天有要紧事,没空关注卫学里的情况,还真不知晓黄天数日之內就入了品,更没想到其一个武道“新人”竟然能將黄睿打败。 “不敢欺瞒千户。”刘阔道。 夏宏下意识在刀鞘上抚摸两下,眼眸深沉,低声喃喃:“没想到一介婢生子竟有如此超人的天资,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番……” 60、书阁 黄天是夏宏引荐入卫学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贴上了他的標籤,这也是刘总教习第一时间来向夏宏匯报的原因。 『黄府、黄天……』 早在十日前,夏宏就知道黄天和黄府压根不能看做一体,因为前者只是个婢生子,还是极其不受重视、被几个兄长欺凌的婢生子,其和黄府的利益几乎可以说是相反的。 如今黄天忽然绽放出天才资质,还將黄睿给狠狠殴了一顿,两边的矛盾就更深了,夏宏一时还真不好去选择一方,毕竟他虽然是黄天的引荐人,但同时和黄府的关係也不错。 『不,没必要想太多,黄府的关係我继续维持,但黄天我也要培养培养!』 夏宏很快就做出决断,因为在他看来,黄府虽然在郡城內的势力不小,但是真正的扛鼎之人也只有黄寻旧这个武道六品,最多就是再加上黄谦这一个武道七品。 而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永远不是盘根错节的势力,而是实力、拳力! 黄天有极大可能成就中三品武者,还不是区区六品,而是四品! 这样的天才的分量已经远远大过黄府了! 夏宏看著刘阔,缓缓道:“你上报的很及时,黄天的天赋很不错,我的確有意培养,不过镇抚使下令要我儘快带人去追捕飞鸿门弃徒张裕,须得耗上十几日,暂时不能回返。 这样吧,你等会儿就去將黄天召来,我同他先见上一面,看他是否缺什么……” 他其实是准备等抓捕结束回来后再见黄天的,但一想到其超人的天赋,就有些担心在他离开的时日里,黄天会被镇武卫其他人给挖了墙角,那他就欲哭无泪了。 所以,还是早点把人掐进自己篮子里为好。 刘阔点头称是,低头看向他手边的通缉画像,有些好奇道:“这人便是前些时日杀了富寧县令、县尉,闹出好大动静的张裕?” “哼哼,的確是他杀的,不过倒不是他和富寧县令有什么仇怨,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而是富寧县令曾当眾说天下动盪的根源就在於不遵王法的宗派。 尤其他还提了一嘴郡內五大派之一的飞鸿门,飞鸿门因此暗怨,派出张裕暗杀富寧县令立威。 未想张裕杀人后被赶来救援的县尉等人认出,其强杀了县尉便逃之夭夭,消息却也传了出去,飞鸿门立刻宣布將张裕逐出师门,撇清关係……” 自从朝廷要收天下刀兵的消息传开,大乾的各大门派都不安分,昆云郡同样如此,五大派频频异动。 他们派出一些弟子偷偷刺杀、暗杀对宗门抱有敌意的官员,以此作为威慑。 如果那些弟子不被官府发现,他们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如果被官府发现了,他们就宣布其为派內弃徒,早早就叛出了师门,让官府无法对宗门下手。 张裕就是如此,顶著六品武者的实力,成了飞鸿门的“弃徒”,不过他也未必在意此事,不然就不会奉命去刺杀一县县令,能做这种黑活的,无疑都是宗门的死忠。 “好了,你现在就去將黄天唤来,我这儿等不了多久。”夏宏摆摆手。 “是!” 刘阔迅速离开,回到卫学,径直前往上舍甲字区,找到甲字二十五號房舍,一眼便看见在练桩打磨气血的黄天。 “黄天!” “总教习?”黄天有些讶异,没想到刘阔会突然来找自己。 “跟我走一趟吧,夏宏夏千户要见你。”刘阔乐呵呵地说道,“不用担心,是好事!” 黄天闻言心中一动,知晓是自己展露天资后博得了夏宏的重视。 “不用收拾,直接跟我过去,夏千户那边等的急。” “好。” 两人步伐极快,出了卫学,直入官衙,很快就见到了夏宏。 “千户!” “黄天,不错不错,坐下说话。” 相比起上一次见面时的冷淡,这一次夏宏分外亲切和气,“今日我唤你来,一是见一见你,你是我送进卫学的,自有一份情谊在,我这个引荐人也不好对你不管不问。” 言语之间,极为亲善。 “二就是听闻你入品了?” 黄天点头。 “嗯,很好,十日入品,在我偌大镇武卫中也绝对算的上天才了。” 夏宏笑著道:“你天资拔群,我脸上也有光啊,说说吧,平日里修行时可缺少些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他能提供赠予一些武道资粮。 黄天並不打算拒绝夏宏对自己的“投资”,想了想,开口道:“卫学里的药汤虽然效力不差,但却跟不上我的修炼进度,寻常人一日饮三碗药汤,我却翻倍不止,所以……” “我可予你一些凝练气血之用的凝血丹,一粒够寻常人五日之用。” 夏宏毫不犹豫地从抽屉间取出一个小木盒,木盒里摆放著三个瓷瓶,每一个瓷瓶中存放了六枚凝血丹,就算黄天一日吃一枚,也够吃十八天了。 而实际上,他认为自己如果保持现在的气血凝练速度,只需要十五日就能突破,服用了凝血丹后还会更快,可能压到十天之內! 十天再破一境! 那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后续的资粮问题,镇武卫中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会猛猛投资自己,连镇武卫外的一些豪族巨贾也会上赶著送来各种丹丸金银。 到了那时,就该是他发愁如何拒绝一些人了…… “可还需要什么?”夏宏甚是大方道。 黄天毫不扭捏,直言:“我想进镇武卫的书阁看看。” “你是想要学习武功?” 夏宏从袖子里甩出一枚银色令牌,“凭此物,你可以上书阁的二楼,不过只限从中取两门武功,嗯,第一层存放的武功可以任由你看,不过不要沉迷於武技之中,境界才是根本。” 镇武卫书阁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各类武道杂记、歷史相关的书文和一些粗浅普通的武功,第二层收藏有许多精妙武技,第三层珍藏著武道高人留下的修炼手札。 接过银色令牌,黄天心中微喜,“多谢千户。” “哈哈都是小事,不用太放在心上,以后在卫学中遇到什么难事,都可对刘阔说,他会报给我,我来给你解决。”夏宏爽朗大笑。 刘阔朝黄天頷首示意。 黄天正色道:“提携之情不敢忘怀。” 这话一出,夏宏和刘阔脸上的笑更加真诚了。 61、元神 拜別夏宏后,刘总教习带著黄天来到镇武卫的书阁。 书阁在官衙建筑群的最后面,有三层,青瓦红柱,飞檐如翼,看起来很是典雅。 阁外有一队持刀的力士守卫,更里面还有一名年轻文吏坐在书案后,似乎正在翻看著一本话本小说,看得很是投入。 站在书阁外,刘阔说道:“夏千户给你的令牌,不仅可以进到二楼挑选两门武功,还能隨意出入卫学。 不过,按照规矩,你们这些武生每二十日才有一天休沐,出一次卫学,所以如果不是为了去书阁,你儘量不要用它外出,免得遭人非议。” “明白。” “好,你现在进去吧,记住,上了二楼,不要急著挑选武技,多看看,找到与自己最相宜的。” 这个世界的武技,没有所谓的天地玄黄的划分,只有武功和神通的区別。 神通是传说中宗师之上的天人施展的,武功是九品至一品的武者修炼的。 当然,如果硬要给后者划分,也是可以的,大抵分为普通、精妙、绝巔,之所以有精妙和绝巔两个层次,是因为它们涉及到了“气”的驭使,这是中三品武者才开始踏足的领域。 而书阁第二层的武功全都是精妙层次,若是下三品武者练会其中一门,就算因为体內没有气,无法爆发其真正的威力,对付起同品的敌人仍是轻易。 而且以后突破到中三品后也不用再改换武技,能省去许多时间和精力。 同刘总教习道別后,黄天走到一队力士前,出示夏宏给他的银色令牌,一名力士仔细检查后挥了挥手,他便顺利走进书阁第一层。 低头看话本的文吏瞥了他一眼,看到其握在手中的银色令牌,神色微变,不著痕跡地合上话本,起身和气地笑道: “持此银令,你可以隨意观看第一层的所有文籍,有任何事隨时和我说,或者想要找什么文册也可以问我,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 道了声谢,黄天在一层四处打量了一圈。 这儿共有数十个红木书架,每个书架上摆有近百份文册,仅仅粗略一估,就知晓一楼里有数千上万份各类典籍,其中杂记和史书占了大多数。 没急著上二楼,他来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诸朝史》。 “上古久远,已不可考……上古之后,有大盛、大灵、大宏等等诸朝,皆为一方强国,威压四方,六百年前大乾太祖以天人之躯,开闢新朝,设镇武卫、六扇门、玄甲军镇压天下,诸门大派无不俯首……” 大致了解了下古往今来的歷史后,他將文册放回,而后又抽出一本《武道境界略述》。 “武道起始,须练劲,以劲壮养气血,气血有三变,三变之后,乃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內气,迈入中三品。 中三品后,輒为宗师,飞天遁地,冯虚御风。 宗师之后,方为天人,寿逾三百,一举一动有伟力神通,一怒而天下惧,安居则天下熄,一人足镇一国。 天人之后,冥冥不可知也,唯上古传闻,称天人之后为虚境,適时世上有五大虚境强者,铸就五把神兵,以神兵之力辅以神通,破开虚元之门,飞升而去。 而神兵未被他们携带离去,遗留於本界中,然近万年来,未有人见过真正的虚境神兵,只传言天地有大劫时神兵方会出世,辅佐兵主,消弭劫难……” 五大神兵! 虚境! 天人! 『宗师境界已经可以肉身飞行,寿至三甲子,一击足以糜烂方圆数里,摧毁一片村庄,应与道基境界差不多,就是道基境界的修仙者寿命更长一些。 而天人强者,想来对应著金丹? 至於传说中的虚境,应该是元神之境……』 黄天心中微喜,没想到此界竟然有元神大境的讯息,儘管只是只言片语,但他认为本界大抵真的出过元神大能。 因为此界自上古以来就被命名为五方界,正好对应五大虚境、五把神兵,如果不是上古先民见过虚境强者以及他们锻造的神兵,很难会如此巧合。 『不过想这些还是太早,先定个小目標,突破天人!再考虑虚境元神的事……』 將《武道境界略述》放回书架,他继续翻看了许多本史书、杂记,丰富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终於停下,接著开始看一楼里存放的各类武功。 即便这些武功大多都是些极其普通的武技,但对於黄天来说,它们比能任由自己选两门的精妙武技还重要,因为,它们量大啊! 足足数百上千种不同的掌法、拳法、腿法、刀法、剑法等等,几乎囊括了外界能见到的一切寻常武技! 如果谁能將这些武技全部练至圆满,足称“武道大师”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如此多的武功怎么可能全部学完、练会,除非是特意上几十上百年去练,但那怎么可能! 境界!境界永远是最重要的! 没有谁会傻乎乎的一心修炼武技。 除了,有余力的人。 『比如我。』 黄天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浩瀚书海之中。 “崩山拳、伏虎拳、川流掌、龙象伏魔拳、三阳箭术、一气枪法、流光幻影剑术……” 一本本武技尽皆入眼,记在脑子里,而后在脑海中极其迅速地演练,从入门到精通,再到圆满!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欞柔和地照进来,落在话本小说上,文吏打了个哈欠,抬头一看,却见那名年轻人仍旧闷著头一心一意地看书,仿佛不知疲倦。 而且,他看书的方式很奇怪。 一本书,仅仅是翻看,纯看!粗略扫了一眼便飞快的翻过去,连思考都不思考,也不回味,就好像是在书里找什么东西一样。 不理解地摇摇头,文吏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黄天,“还有三刻钟,书阁就要闭门了,你若是要找什么书,须儘快,实在不行,明日再来。” “好。” 黄天翻书的动作一滯,张口应了一声,继续埋首书册。 约莫三刻钟后,日沉群山,星月显影,书阁內几乎彻底黑下来,黄天才起身离去。 只是行走之间,目光没有焦距,显然仍沉浸在诸多武技之中。 走出镇武卫官衙,入了卫学,行至上舍甲字区。 “黄天!”一道森寒的声音叫住了他。 黄天回神,止步,侧头一看。 却见黄睿居住的甲字六號房舍门口,负手直立的黄谦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62、凝血 星夜,夜风吹得林木簌簌作响,虫声窸窣。 格外寧静安详的时刻,卫学上舍甲字区却並不那么安静。 黄谦冷冽的双眼在黑夜中极其明亮,他看著一脸淡然的黄天,心里只觉厌恶、惊奇,前者自然是因为黄天打伤了老二黄睿,否则他也不会进卫学。 非有特殊原因,即便是镇武卫的官、吏都不能隨意进出卫学,嗯,这条规矩对於中三品武者来说肯定没那么苛刻,但是对於黄谦来说,哪怕他顶著个小天才的名头,到底也只是七品,如果不是黄睿受伤,他一般也难进入卫学。 至於惊奇,则是觉得黄天和以前相差的实在是太大了! 曾经的黄天,懦弱、畏缩、阴鬱,见到黄睿、黄健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可是才几天工夫,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敢打伤他们,面对自己竟也怡然不惧…… 黄天平静地问:“有何事吗?” 黄谦眉头紧锁,“见了兄长一声问候也无吗?” 黄天闻言不由摇头,“不必要说这些无趣的话。” 黄谦勃然大怒,转瞬间又被他压制住,他压著火气道:“你、你真要执意与我们为敌,丝毫不忧惧吗?” “是你们在同我为敌。”黄天说著,“另外,你们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话毕,径直转身离去。 他还以为黄谦叫住他是有什么“高见”,没想到还是老一套的话,和黄健、黄睿几乎没什么区別。 看著黄天施施然走进甲字二十五號房,黄谦重重吐出一口气,重新走回屋子里。 里面有三个人,他,黄健,和躺在床上发不出清晰声音的黄睿。 “你们都听到了?”黄谦声音泛冷。 黄睿嗬嗬出声,黄健怒道:“贱、他,他太囂张了!” 嘴里说著黄天囂张,看起来愤怒不已,实则心里怕的不行,连以前常常用来辱骂的贱种两个字都不敢说了。 这还是黄天根本不在他身前,要是面对面,他可能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黄谦对老三的胆怯很看不上眼,骂了一声:“他囂张?我看是你们两个太囂张!当初在府中时,我是怎么告诫你们的? 让你们专心修炼,不要被旁的事分心,可你们呢,吃喝玩乐我也就不说了,为什么去欺负黄天,欺负他有什么意思?能让你变成强者还是变成人上人? 可你们不听,一味欺凌,现在被教训了想起我了,让我给你们出头,哼!没有你们种下的恶因,哪有现在的苦果?!” 黄家三兄弟中,黄睿和黄健兄弟两个都欺负过黄天,只有老大黄谦没那个兴致,年纪相差太大,再加上他颇为自负,觉得欺负一个婢生子毫无意义,没有成就感,一心修炼武道。 不过说他对黄天多喜欢也谈不上,心里同样將其视为是小婢生养的。 黄健有点委屈,低声道:“如今说这些已迟了,他起势了,又视我们为仇寇,我们別无选择,只能和他对上。” 黄睿也嗬嗬出声,很是激动,似乎在说,『请大兄为我报仇。』 黄健见状说道:“他把二兄打得这么惨,咱们不可能不报復回去吧,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一日日变强……” “我能做什么?” 儘管对弟弟的伤势有点不忍,但黄谦还是没好气道,“他身处卫学,我能怎么做,难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真敢这样做,就是在挑衅镇武卫,就算黄谦本身就是镇武卫的敘功郎,也难逃一死,否则以后但凡一个有点背景、实力的人都敢在卫学撒野了。 镇武卫的顏面,比黄谦等人的性命重要太多。 “那怎么办?”黄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什么怎么办?自然是等他出了卫学,去外头任职时再下手!卫学武生若是入了八品,便会被授予总旗官职,跟隨上官巡守郡內一坊,或是下放至诸县城,到时候他就不可能缩在卫学了,那时才有机会……” 只是说出这些话时他也有些心里没底,据他所知,今日黄天被千户夏宏召见了,后者对前者很是重视,听说还赠与了一块银令! 银令这东西非心腹不授,黄天入了夏宏的眼,以后恐怕还真不好下手。 『棘手啊……』 看了一眼两个不成器的弟弟,黄谦心里幽幽嘆息了一声。 甲字二十五號房。 黄天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下,便服下一枚夏宏赠予的凝血丹。 丹药入口,顷刻即化。 澎湃的药力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体內的气血隨之轰然沸腾起来,像煮沸的开水汩汩作响! 他当即拉开桩式,摆弄起灵虎妖鹤桩,滚滚雷音也从身体里传来,长烟般的白气自他身上蒸腾而起。 某一刻,他停下桩式,转而打起了灵虎摧山拳、凶煞鹤拳、翻云掌、川流掌、龙象伏魔拳…… 一招一式的变化间,体內气血被他引导,迅速地淬炼著身上的每一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皮肤上的毛孔微微张开,渗出细密的汗水。 许久,屋子里的影子终於停下来,黄天缓缓吐出一口热浪,感受著身体里的变化。 『凝血丹的效用果然不错,比我服用药汤的效力高上许多,而且我炼化药力的速度比预想中的要快,一日两枚是不成问题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住,如此看来,十日之內,突破至八品问题不大……』 思索著,他走到窗边,窗外黑夜弥天,月被云遮掩,星辰也只瞧得见几颗,空气中泛著一点凉意,显然已是深夜时分,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 “那就乾脆继续练吧!一夜不睡也无所谓……” 他决定从今日开始,上午和晚上练桩练拳壮养气血,下午则去书阁“学习”一楼的武技。 一楼的武技太多,需要好几个下午才能看完,他虽然过目不忘、一看就会,但是翻书是个耗时的活,不得不去他许多时间。 『不过也不要紧,大不了熬上几个夜,以我现在的身体,连续几天不睡还是可以撑住的……现在,继续练拳!』 忽忽~ 气流呼啸声响起,他的影子在墙壁上跳跃起伏…… 63、剎那 晨光漫天,如雨霽云开,清浅如水的光芒静静地从窗欞照进屋子里,將青石地面映得透亮。 噗~ 强劲的掌力一收,黄天慢慢收势,一夜未睡的双眼格外清明澄澈。 『练了一晚上,精气神反而还不错。』 他笑了笑,出门给自己打了桶水洗漱,洗漱过后便去食肆吃朝食和药汤,虽然有了凝血丹,但是药汤的辅助还是有必要的。 用过饭,他便去了天字一號校场,此时校场上稀稀散散地到了十来人,眾人见他到了,皆下意识露出微笑,黄天回以頷首,盘腿坐在蒲团上等待刘总教习到来。 大约过去一刻钟,武生都到齐了,刘阔迈著稳健的步子行至眾人最前,目光一扫,一共二十四人——黄睿还躺在床上无声叫唤呢,自是来不了的。 咳嗽一声,刘阔也不多说,言简意賅道:“可有人要相互切磋试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身穿黑色劲衣的罗禪与神色沉静的黄天身上。 罗禪脚步沉稳地走出来,朝黄天微微一礼,和气道:“请黄兄指教。” “请。” 黄天站在罗禪对面,两人相隔数丈,互相见礼,而后拉开架势。 罗禪双腿自然分开,略宽过肩,双膝微屈,如坐高凳,双臂缓缓向上抬起,仿佛环抱巨球。 而黄天却几乎没有动作,仅仅如標枪一般扎在原地,目光锋利。 面对未摆出桩架,几乎哪里都是破绽的黄天,罗禪却呼吸沉重。 因为只有当直面黄天时,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厚如山岳的强大威势,澎湃的气势如高山、如大海朝自己碾压而来,让罗禪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不行!』 他经验老道,惊觉自己被其气魄笼罩,必须儘快破开,否则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右脚一拧、一蹬,衣袖翻飞,整个人如炮弹般直直轰出,他双掌如巨鼎,携著雄浑厚重的劲力,朝黄天的胸口重重轰去! 掌托九霄重,意引四海平,纳气如云聚,发劲似雷惊! 劲力在半空中霹雳般炸响,强烈的劲风吹得黄天黑髮狂舞,他没急著硬接,足尖一点,运起凶煞鹤拳的步法鹤潜,身形轻飘飘地向后一闪,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罗禪的蓄力一击。 罗禪一击不中,翻掌变招,左手一记擎天玉柱,右手一记天倾西北,裹挟著空气中的细尘狂暴打去。 这一次黄天未躲,两掌划出半圆迎上,二人掌势相接的剎那,他的手腕如流云翻转飘旋,竟將罗禪的掌劲硬生生引去空中,打在了空处,让其气势一滯。 “这是我的翻云掌?!!” 正在观战的武生中,杨墨低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 他没想到自己都还没练圆满的翻云掌,竟被黄天给使出来了,而且还游刃有余地將罗禪雄浑的劲力牵引化解,这是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的翻云掌圆满了?可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掌法,难道是昨日我同其他人切磋时,他看著看著就学会了?』 杨墨心中一阵惊骇、崩溃、沮丧。 自己数年之功,抵不过別人一日,落差未免太大了! 场上,劲力打在空处的罗禪脸一下憋红,差点没岔气,好在他反应快,迅速扭身,跃起,飞在高空,轰一声从天而降,双掌颳起气流呜咽声,朝黄天盖压而下。 黄天衣袖飞舞,捏指成拳,抓出爆声,双拳如同两个巨大的铁锤,对著天上的罗禪沉重地捣出! 砰! 拳掌相击,气浪四散,劲力发出巨大的震爆声,狂风吹得罗禪麵皮抖动,他只觉双掌一阵酥麻,即便没看,也知道自己的手掌定然殷红一片。 『我竟然在力量上被压制了?!』 身体被沉重的拳劲打得倒飞,罗禪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而观战的武生中又响起一道惊呼,“这是我的崩山拳?!” 极其熟悉的拳法、掌法被黄天施展开来,让他们接连惊呼。 没法子,他们自己都没把武技练到圆满,偏偏黄天已经先一步练成,还能用他们的武技压著罗禪打,让他们情何以堪? 趁著罗禪被打的倒飞无从借力,黄天侧身进步,身子迅猛跃起,双掌斜斜向上一托,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托天掌,天倾西北?!!” 看到黄天使出的招式,罗禪像见了鬼一样,眼睛发直,双臂本能地挡在胸口。 轰! 原就倒飞的罗禪更是如被击发的子弹,砰一声被砸的飞出数丈,如破布袋摔在地上滚了数圈,烟尘漫捲,一身黑衣儘是尘土,髮丝上也满是细小的灰沙。 他伏在地上,右手按住胸膛,连连咳嗽数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神里仍旧是不敢置信。 不仅是他,周围的武生,包括刘阔也是震惊,因为在今日之前,黄天是从没有见过托天掌的,如今却能使得出来,说明他是在刚刚与罗禪交手的剎那间学会的! 万籟俱寂,人人屏息。 场上,黄天没有乘胜追击,他和罗禪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切磋打成这样足矣。 这时站在一边的杨墨快速跑过去,欲將罗禪扶起,刘总教习驀地出声:“別动他!” 杨墨一愣,不明白为何不能扶起罗禪,转头一看,却见后者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半炷香工夫,罗禪的眼睛陡然变得明亮,他嘴里念念有词,低声念叨了一通,才终於抬头,看向立在对面的黄天,缓缓起身,很是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黄兄。” “不必谢我,你明悟突破之机,是你自己的根基深厚,我不过是小小推了一把。” 是的,黄天那一掌天倾西北,將罗禪打的怀疑人生,可也让他机缘巧合地抓住了突破之机,所谓不破不立,接下来只要他回去再磨炼一下气血,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就能突破至武道八品! 所以他才如此感激黄天。 “待突破后,必设宴相谢,还请黄兄莫要推辞。” 黄天闻言表情有点古怪,突破后宴请自己? 也许他还没自己突破的快呢…… 64、回龙,摘月 二人各自回到人群中,诸多武生向罗禪投去羡慕至极的目光,再看向黄天,则是深深的羡慕与无力。 这傢伙,简直不是个人! 刘总教习咳嗽一声,有点好奇的询问道:“黄天,你刚刚使出的托天掌,是与罗禪交手时学会的?” 黄天点头。 “一个剎那就学会了?” “是的。” 平平无奇的对话,让校场中的武生们倒吸了一口加麻加辣的凉皮。 “你到底领悟了多少门武技?” “很多。” 的確很多,从看校场武生们互相切磋时学会的十几二十种不同类的拳法、掌法、腿法,再加上书阁中看的,太多了,起码三百种是有的。 刘阔心生感慨,摇头不已,“你这悟性……真是……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你在武技上比我还嫻熟,我都想让你来当总教习了。” 黄天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罗禪与黄天交手结束,你们还有谁想试试手的?”刘阔负著手说道。 眾武生互相看看,突然,一名身材矮小的青年走了出来,正是先前惊呼“这是我的崩山拳”的那人。 “我想向黄兄討教一二,还请不吝指点。”矮小青年见礼道,“当然,黄兄可以先休息休息,等调息过来我们再试手。” 黄天摇头,“不必,直接开始吧。” 说著他便走到场上,与矮小青年拉开架势,交手。 这一次的切磋不出预料的很快就结束了,毕竟诸武生第一的罗禪都被黄天数招內打败,他们这些连罗禪都打不贏的人就更別提了。 不过矮小青年虽被打败,仍是很开心快活,因为黄天与他交手时用的正是崩山拳!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从黄天那儿,矮小青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在武技方面的漏洞和薄弱之处,这让他欣喜不已。 而黄天通过交手將崩山拳练的更加圆融內化,同时切磋时还能活跃体內的气血,让他甚是满意。 场上的武生们眼瞅著罗禪与矮小青年都从与黄天的切磋中得了收穫,个个踊跃,希冀与黄天试手。 黄天来者不拒,对方用什么拳法、掌法,他就用什么拳法、掌法,將对方打得心服口服,获益良多。 仅仅一个上午,二十多名武生就隱隱將黄天奉为诸武生之首,表情言语中难掩崇敬。 中午,黄天用过饭食和药汤,便拿著银令,径直出了卫学,往镇武卫官衙內的书阁而去。 照常通过守卫在书阁门口的力士的检查,他迈步走进书阁一楼,坐在里面看话本的年轻文吏这一次没有合拢收起话本,而是冲黄天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自便。 黄天回以頷首,接著走到昨天没看完的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武技迅速翻看起来。 年轻文吏都有点见怪不怪了,摇摇头,低下头专心看自己的话本。 时间逐渐流逝,又是一日夜黑,黄天在书阁闭门前离开迴转自己的住处。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每一日,黄天的生活都很有规律。 上午去校场切磋指点武生、打磨气血,下午去书阁看书,晚上通宵练桩功和武技。 数日时间,黄天体內的气血又来到了一个临界点,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天,他再一次去了书阁,待在一楼的年轻文吏本以为他还会像前些日子那样“用心翻书”,没想到他却走上了二楼。 “他……怎么变了?!” 年轻文吏呆了呆,而后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他本来就能上二楼挑选两门精妙武技,也不知为何一直拖著不去选,今日终於想开了。” 其实不是想开了,而是一楼的普通武技都被他给完全记下並熟练掌握了,是时候去二楼看看精妙武技到底有何不同。 来到二楼,入眼可见数个棕木书架,书架上的书排的很开,所以实际上並没有太多,约莫只有百来本。 “你的令牌?” 坐镇二楼的,就不是普通的文吏了,而是一名下頜留有短须、目露精光的中年汉子,看其气势,甚至还要压过刘总教习一头。 『应是中三品的武者……』 黄天暗自猜测著,將袖中的银令取出。 中年汉子接过仔细打量了一阵,將其拋回,“持有银令,可选两门武技。” “明白。” 黄天收起银令,走到书架前细细看了起来。 “推山叠浪掌:劲力如潮,灵气如海,一浪高过一浪,重叠九次,崩城摧山……” “玄猿摘月拳:如猿飞奔,如猿探月,轻盈纵跳,意气生发……” “回龙引:牵引挪移,借力打力,气成漩涡,圆融绵密……” “千幻云手……” 从中拿起一本翻开,仅仅翻了十来页,黄天的手一顿,因为,后面没了! 『是了,精妙武技不同於一楼的粗浅武技,自然不会把整本放在书架上。』 既然没法取巧看完整本,黄天便迅速地扫过书架上的武技,大致了解了一下每一本的武学理念后,便来到中年汉子面前。 “我选回龙引和玄猿摘月拳。” 中年汉子没对他的选择置喙什么,也没兴趣当扫地僧,微微点头,“可。” 他在身后的墙上一按,轰的一声,墙壁就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放了上百本书。 他熟练地从里面取出两本书册,递给黄天,“就在这儿看,看完立刻归还,如果时间紧记不住,明日还可再来,但切记,不得將武技外传,否则必然被严惩。” “明白。” 黄天接过,走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翻开,快速地瀏览一遍,没多久,他就將两本精妙级的武技看完。 『精妙武技比起普通粗浅武技,强在立意、理念、复杂度等等各方面,另外就是一些杀招需要有真气才能使出来,威力不俗……』 暗自思忖间,黄天脑海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灵感。 数百上千种普通武技、两门精妙武技、上百种精妙武技的立意理念,再加上玄道体系的许许多多的修仙功法与道术,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65、五行五象 趁自己还没完全陷入到空冥中,黄天迅速將两本武技交还,而后即刻返回住处。 看著行色匆匆的黄天,再瞥了一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一楼的年轻文吏奇道:“我还以为他会在二楼多看看,仔细挑选一番,没想到今日这么快就离开了……” 无人在意年轻文吏的小小好奇,黄天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道服下两颗凝血丹。 凝血丹入口即化,却如沸热的岩浆衝进他的体內。 轰!! 像是火山喷发一般,狂暴无匹的药力炸开,沸腾的气血如同成千上万匹脱韁的野马,在四肢百骸间疯狂衝撞! 剧烈的疼痛袭来,一根根血管如虬龙般扭曲、凸起,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放在熔炉中煅烧,滚烫到几乎就要蒸发乾净,黄天都能听到气血在经络血管中奔腾的声音,就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然而疼痛未让他有丝毫皱眉,他身形微动,动作极其缓慢地摆开架势。 那桩架,似龙、似蛇、似猿、似虎、似鹤……数十种不同的“象”在黄天缓慢的动作中浮现出来。 他的呼吸极重、极沉,动作就像是放慢了数倍,让人看起来非常难受,偏偏在这样迟缓的动作下,体內原本脱韁的气血竟然逐渐被驯服,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在身体各处穿行流动。 忽忽~ 强烈的劲风吹动起黄天的长髮,將其吹得肆意飞舞,他动作一顿,接著越来越快,將空气抽打得接连爆响。 拳、掌、腿…… 不同武技的招式被他使出,渐渐的,先前那数十上百种“象”不见了,只剩下五种悄然交融的意象。 黄天身形微曲,右手如毒蛇般探出,颳起一声尖啸,让人凉意丛生。 “蛇!” 嘴里呢喃了一句,他招法一变,腰胯下坐,双掌成爪徐徐推出,沉雄的气势扑面而来。 “虎!” 接著他单足而立,双臂如翅翼舒展,欲乘风归去,气息悠长而空灵。 “鹤!” 双足落地,身形低伏,步法飘忽,时而如老猿蹲坐,静中藏动,时而如幼猴嬉闹,乱中有序。 “猿!” 双手交叠一收,身体起伏扭转,脊柱如大龙节节弓起,十二条大筋如弓弦猛地绷紧,嘣的一声,弓弦放开,他双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出,排山倒海的劲力在空中打出一条丈许长的气柱。 “龙!” “诸般意象,取其精粹,裁留五象……” “但,还不够完满!” 此五象,只是此界诸多武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后留下的五象,却並未融匯另一个世界的玄道意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双手沉於腰侧,闭目空冥,灵感如湖泊中的鱼儿不停泛起,湖泊盪开点点涟漪。 “蛇,柔韧、诡变,融水行真意之绵密、阴寒、渗透。” “虎,威猛、扑杀、势不可挡,融金行真意之锋锐、肃杀。” “鹤,独足镇岳、根基如山,扑天一上,有若云雷,融土行真意之重而不拙,静中藏动。” “猿,灵巧、敏捷,融木行真意之生长、缠绕。” “龙,刚柔、升降、变化无穷,融火行真意之暴烈、升腾、涅槃……” 定下五行五象,黄天在屋子里隨意自然地打出招式,心神沉浸在身体莫名的律动之中,渐渐的,体內的气血在气机的牵引下,轰然沸腾! 噗~ 一道不可见的屏障被决堤洪流衝破,气血质变,变得更加凝练、富有生机,如同汞浆般沉重而有力,奔流不息,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暖意。 气血二变,武道八品,成了! 但,这不是今日最大的收穫。 黄天发现,隨著他一招一式的挥打,天地间狂暴的灵气竟然在迅速涌入他的体內。 要是让外人见了,必然吃惊不已,因为往往只有气血三变圆满的武者才会开始尝试吸纳灵气,进而突破中三品。 气血三变以下的武者,皮肉筋骨都未被淬炼到一定程度,若是强行吸收灵气,无异於引火烧身。 偏偏,此时此刻,仅仅气血二变的黄天便吸纳灵气,而且这些狂暴的灵气进入体內后虽然也衝击著他的筋骨脉络,但是……能接受! 他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住灵气灌体! “为何会这样,是什么原因?”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最大的可能,“雷音锻体!” 雷音锻体不仅在修炼上配合虎鹤劲加快了他的修行速度,而且在更深层次淬炼了他的皮膜与根骨,让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抵得上气血三变的武者! 也就是说,他现在既是七品武者,也不是,身体强度与七品无异,但气血之力在质上似乎又差了些许,偏偏他成功的引灵气入体,比许多七品武者要强一些。 实在怪异。 “不须去想那么许多,灵气入体,与气血交融后,体內诞生出了真气,而有了真气,我这结合两个世界感悟初创的招式就可以发挥出一些威力了……” 他身形一变。 如蛇,灵蛇盘雾! 如虎,恶虎啸林! 如鹤,仙鹤镇山! 如猿,玄猿摘月! 如龙,云龙九现! 最后,五式交融! “取形於五灵,得意而忘形,五形循环,生生不息,动如云之无常,劲如龙之莫测,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劲合!” 他目光闪动,豁然开朗,原本打出的平平无奇的一掌,手势自然而然的发生蜕变。 五指微拢,似爪非爪,似掌非掌。 双膝微屈如坐麒麟,肘尖沉坠意掛千钧,腋下容卵不夹不张。 “吼——” 一道几不可闻的咆哮声响起,却见黄天的手掌中,赤红的气血之力与莹莹的真气交缠奔涌,倏忽之间,竟凝练出一条尺许长、头角崢嶸、腹生五爪的赤金之龙! 此龙虽小,却威严肃重,內中藏著霸道无匹的力量,黄天几乎可以確信,只要將这赤金之龙打出,便足以將一面数丈高、十数丈长的城墙给轰成一片废墟! 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下三品武者的实力,哪怕六品武者也不能及! “结合两个世界的武技、道法,终是走出了我自己道路的第一步! 唔,便叫它五行五象云龙散手吧!” 正是: 云从龙势隱天穹,吞吐五行合太虚。 乍现麟爪惊雷动,涵藏九变化明珠。 浮沉万象听呼吸,收放千钧在须臾。 莫道空形无真意,此中天地见玄机! 66、这还是五方界吗 甲字二十五號房舍。 感受著手掌间传来的澎湃的力量,黄天双手交叠,缓缓將气血散去,手掌上的那条赤金之龙慢慢消散,恐怖的力量消弭於空气里,不过它虽消散,仍然让屋內的温度升高许多,待在屋子里就像身处煮沸的大鼎中。 “砰~” 黄天打开门,清凉的风顿时灌进来,门外已是黑夜漫漫,月朗星稀,虫声窸窣。 “没想到竟然了这么久时间,一下又是夜深……” 他走到屋外,给自己打了桶水,津凉的冷水浇在他虬结的肌肉上,在月光下泛起点点光芒。 一边淋洗,他一边想著:“我这次突破后,身体可以容纳灵气,將灵气转化为真气,这是气血三变圆满境界的武者才能办到的事。 而我如今筋骨皮膜已得淬炼,只有气血之力比七品武者差上少许,但差距不大,以我估计,如果日日服用三枚凝血丹,十日!十日我就能再次突破!成就七品武者!” 不过这些天下来,夏宏赠予自己的凝血丹全部吃光了,而且夏宏带人去追捕凶贼了,一时回不来。 “但不要紧,明日去了校场,宣布自己再次突破成了八品武者,必然会引起更高的重视,此次和上次又有不同。 上次突破九品,有些人可能还会说是侥倖,但这一次,十日突破至八品!谁还能继续自欺欺人?况且八品武者的分量比九品要高许多,相信会有更上层的人来接触我……” 夏宏是镇武卫千户,在郡內的確算得上是权势人物,但真正的大人物还得是镇武卫的三名镇抚使! 每一人都是堂堂四品武者! “也不知明日我宣布突破后会见到谁……” 將身上残留的水汽用气血一烘,立刻乾净通透,他走回屋子里,隨意收拾了一下就久违地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窸窣虫声、浅浅风声,就著迷濛月光,睡得分外酣熟。 …… …… 一点点曦光从厚厚的云层中迸出,瑰丽的云霞从一片片到铺满天际,高风吹拂,將厚云吹散开,於天上流走,金灿的日头悬掛东方,一只飞鸟划过卫学天字一號校场,在日光的照耀下投下飞掠的影子。 校场上,当黄天抵达时,其他人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中许多人围在穿黑色劲衣的罗禪跟前,嘴里说著庆贺的话。 “恭喜啊,练武十年,终是突破八品!” “罗兄,你这一突破就要外任了,也不知是留在郡城还是下放到县里去。” “要不去使点银子丹药,看能不能留在郡城,郡城里多繁华,资粮也多,做出功绩来还有机会入得几位大人物的眼,县城里哪有那么多机会?” “是啊,还是留在郡城的好,若是罗兄在某一坊任总旗,以后我等要是没突破至八品,恐怕还得去罗兄麾下任个小旗呢,希望罗兄多多关照啊……” “……” 一番热热闹闹。 而被眾人围在中间的罗禪脸上带笑,连连拱手感谢诸武生的恭贺,忽然,他眼尖看到了走进校场的黄天,连忙向诸人道了个歉,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黄天面前。 “多谢黄兄当日指点,大恩不敢忘怀!”罗禪的神色极为诚恳地躬身下拜,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 “上次已谢过,不用再多客气。”黄天上前两步,將其扶起。 罗禪起身,爽朗一笑,“黄兄说的是,我辈武者,就该纵意瀟洒,不应扭捏! 黄兄,明日正好是卫学的休沐日,我意在宝青坊的鹤翔楼宴请诸友,还请黄兄拨冗赴宴。” 昆云郡城占地广袤,有三十坊,镇武卫、卫学所在的长街便属於宝青坊。 黄天轻笑:“好,我会去的。” 见黄天答应下来,罗禪的笑容愈发实在。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醇厚的话语声传来:“都怎么了,今日这么热闹?” 眾人抬眼一看,正是总教习刘阔到了。 “总教习,是罗禪突破了!”同罗禪关係最好的杨墨当即笑著开口。 “是啊,我们正在恭贺罗兄呢!” “……” 刘阔听到罗禪突破的消息,眼睛一亮,几个跨步来到其面前,惊喜道:“真突破了?” 罗禪伸出手掌,劲力与气血相加,在手掌上竟隱隱散发出一阵朦朧的血色光晕。 “好!好!” 刘阔开怀大笑,拍了拍罗禪的肩膀,“非常不错!” 夸完又看向黄天,眼底藏著些许忧虑,据他所知,自黄天从夏宏那儿拿到令牌后,就天天往书阁跑,每日下午都不再拿捏气血,荒废了修行。 这让他心里很是焦急,想要劝说黄天,又担心说的过重,挫伤了其志气,还影响双方的感情。 『不行,就算令其心生不满,待会儿我还是得劝一劝他,武技会的再多,终究不如境界来的实在,別人比你高一品,一掌下来你拿什么去挡,以强打弱才是武道至理啊……』 心思转动间,他已经下定决心,今日解散后单独找到黄天,好好劝说一下他。 就在这时,黄天忽地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总教习,我也突破了。” 话音落下,他照著方才罗禪的样子,伸出手,鼓动气血,一团淡淡的血色光晕从皮肤下显现出来。 “你也……你也突破了?!!” 刘阔两眼一凸,嘴巴张大,陷入呆滯,一边的罗禪也懵了,呆呆地看著黄天。 良久,刘阔才合拢嘴,嘴唇发颤哆嗦,不敢置信地看著黄天,“你、你、十天、又是十天……” 连话都说不利索,明显脑子还处在混乱中。 深呼吸数次,看向黄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而罗禪更是不轻不重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做梦!』 清晰的疼痛感传来,罗禪只觉一阵荒诞,这下,他才驀地想起来,为何他说自己突破要设宴款待黄天时,其笑的很奇怪。 『原来,他也突破了!十天,十天破九品,十天破八品,这还是人吗?我还在五方界吗?!!』 67、镇抚使 天字一號校场,惊呼声此起彼伏,不仅刘阔和罗禪懵了,眾武生听到黄天突破八品后,一下沸腾起来。 “这还是人吗?” “何兄,我抽你两下,我看看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抽你两下!” “这还能被称为天才吗?” “宗师之姿!” “仅仅只是宗师而已吗?如果保持这样的突破进度,未来宗师之上也有可能啊!” “天人?那太遥远了,而且世上的哪一个天人强者年轻时不是惊才艷艷的天才、奇才,未必比黄天差了,甚至可能更强,你如此吹捧他,不会是要捧杀吧?” “咳咳,天人是个神话,但宗师绝对不是问题,我们以后可能要有一个宗师同年了!!” “……” 眾人七嘴八舌,兴奋不已。 刘阔深深看了黄天一眼,而后高声道:“今日暂时先不授课,我去一趟官衙,你们且在这儿等著,可明白?” 一日之內两人突破,特別是黄天的天资实在太惊人了,他哪里还有心思上课,只想著儘快上报。 “明白!”眾人齐声回答。 接著刘阔便急匆匆地离去。 待其离去后,大伙儿围在黄天身边,欢声祝贺,格外热闹,面对著善意恭贺,黄天也回以微笑。 眼见自己的风头被抢走,罗禪却不以为意,反而在震惊过后为其由衷高兴。 约莫过了两刻钟,行色匆匆的刘阔终於赶回来。 “黄天,你同我去见白镇抚使!”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惊呼。 白镇抚使白原辅,四品武道强者,乃是昆云郡镇武卫三大镇抚使之一,也是实力最强的那个,离宗师境界只差临门一脚,隨时都有可能突破成功! “罗禪,你也跟著一起去。” “我?” 罗禪用手指指著自己,“我也……能去?” 实际上他是想说,我也配去吗? 刘阔嘴角含笑:“你们同一日突破,镇抚使听说后颇为高兴,让你和黄天一起去。” 罗禪懂了。 自己就是个添头。 但即便是添头也很高兴啊!! 那可是堂堂镇抚使啊,如能得到其青眼,未来无论是获取武道资粮,还是官职升迁,都容易太多太多! 没看到周围的武生们都向他投来万分羡慕的目光吗? “走吧,现在动身!” 刘阔一挥手,黄天和罗禪就紧紧跟在他身后,往镇武卫官衙行去,只留下一群再无心思练功的武生们。 官衙,镇抚使办公房舍。 当黄天与罗禪跟隨刘阔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方软榻上,面相儒雅的中年人,其穿著一件大红色锦袍,锦袍上绣著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插翅飞虎。 “镇抚使!”三人说道。 “嗯,你便是黄天?”白原辅温和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眼神中有些好奇。 “是。” “你入卫学不过二十日,接连练劲、入品、突破八品,可是真的?” “是。” “唔,很好!非常不错!” 白原辅从软榻上起身,笑著道:“我昆云郡数十年来都没有任何一人比你天资更强,不,即便是州里也没有!” 黄天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州郡都没有,那么帝京应该有? 罗禪不是笨人,他也听出了白原辅的言外之意,心里惊讶,『帝京竟然有英才可以比擬黄天吗?』 白原辅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爽朗一笑,“不要瞎猜,黄天的天赋哪怕在帝京镇武卫总部也是最顶尖的,数十年来,都很难找出比他更出色之人,但是,在更早就不同了……” 他眼睛中流露出些许狂热之色,“百年前,我镇武卫大都督万神阳横空出世,仅仅二十年就从未练劲突破至无上天人!一手大日巡天如金乌悬照,神威映鉴高山长河! 梧州一战,大都督一人斗败魔教两大脉主,镇杀数名魔教一品宗师!如今数十年过去,功参造化,名列五国天人榜第三!” 镇武卫大都督! 无上天人! 罗禪闻言屏息,刘阔心生憧憬,黄天则是好奇,『不知天人强者与金丹大修到底谁更强?』 白原辅看著黄天,“大都督是千年一出的人物,你倒不必同他比较,但也不要妄自菲薄,须珍惜自己的天赋,好生修炼,未来成就宗师,坐镇一方,何其快哉?” 黄天没有爭辩,点点头。 白原辅將目光移到罗禪身上,“你便是与黄天同日突破的罗禪吧?” “是!” “嗯,你也不错。” 罗禪憨笑一声,虽然这句夸奖有点敷衍的意味,但也很让他高兴,別人想见镇抚使都没机会呢,自己还被夸了呢! 白原辅接著道:“黄天,鑑於你过人的天资,我决意给你一些赏赐。 首先,由於你是八品武者,按规矩会授予总旗之职,跟隨上官巡守地方,但现在,官衔照常,你仍是总旗,却不必去任职,先安心修行至七品再说。 在此期间,你修炼所需的丹药、金银等物由镇武卫提供,嗯,俸禄不会少你,我再另外予你五千两银,宝青坊三进宅邸一座。 此宅与官衙就隔一条街,安全最是有保障,你若遇到危险,只消运起內劲喊上一声,顷刻之间就有人救援。” 值此朝廷与江湖爭锋相对之时,作为昆云郡镇武卫新秀天才的黄天,必然会被五大宗门视为潜在威胁,欲除之而后快,所以白原辅才將他的住处安排在官衙附近,便於保护。 “多谢镇抚使!” “无妨,我也只是希望镇武卫中多出人才、强者罢了,你若想谢我,就用心修行,早日突破,我等你迈入宗师的那一天!” “会的。” “哈哈好!我就喜欢看到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白原辅大笑,又对罗禪说道:“你年纪不大,也成就八品,还算不错,我便予你五瓶凝血丹和二百两银以示嘉赏。” 罗禪大喜过望,“多谢镇抚使!” “嗯,大抵便是如此了。” 白原辅说完,一枚刻著复杂纹的白玉拋出,稳稳地落在黄天的手上,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若遇麻烦事,可持我玉示人,偌大昆云郡,没几人敢不给我面子……” 68、恐惧 麻烦事? 他能遇到什么麻烦事? 『黄家!』 黄天迅速就想明白白原辅赠玉给自己的原因,看来是他也知晓黄家那一通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才想著送玉给自己撑腰。 “多谢镇抚使!” “小事而已。”白原辅挥了挥手,“入了八品,现在便可去录册,你们退下吧。” “是!” 从屋子里走出,刘阔带著二人在官衙的录册房“登记”,二人皆被授予了总旗之职,其中罗禪授职后被分配到真化坊,带队巡守地方,三日后正式上任。 而黄天则没有被分配出去,只是顶了个总旗的官衔,不做事照常拿俸禄,接著他还从一名文吏手中拿到了白原辅赠予他的一大盒凝血丹、五千两银、一张房契,和一套镇武卫总旗的衣裳与腰牌。 黄天將所有东西收好,正要去新宅看看,罗禪兴奋道:“黄兄,我被分配到的院子在真化坊,与你倒是顺路,不如一道去?” “行。” 两人出了官衙,安步当车,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车马如龙,冠盖云集,有身穿锦袍、手持摺扇的士子,有一身劲衣、背负刀剑的武夫,有素装淡雅的女子,也有沿街挑著担子的货郎。 一排排,一行行,招牌林立,市招飘摇,酒楼、茶坊、食肆、衣铺、胭脂店、兵器坊、勾栏瓦舍…… “真箇热闹也!”闷在卫学二十多天,今日终於得以出去,罗禪心情大好,一路上看得眼繚乱。 黄天也有些愜意地行走在人群间,感受著悠悠的古风气息。 行了没多久,两人就到了一座宅院前,宅院占地很广,朱色大门,门楣上写有“清暉园”三个大字。 一名文吏打扮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见了二人,上前迎道:“可是黄总旗?” 黄天頷首,从袖中取出房契,文吏接过后看了一眼,便將其送回,笑著道:“我为二位引路,熟悉一下此宅。” 说著他便推开沉重的大门,一面高大的琉璃影壁登时入眼,壁上浮雕著数簇竹子,壁前设一石盆,数尾鱼儿在石盆的清水中悠然游弋。 绕过影壁,便是第一进院落,左右两侧是倒座房,地面以青石板铺就,乾净素朴。 过了外院,便是第二进正院,一路看过正厅、东西厢房,接著进了第三进院,步入其间,空幽寧静,好似一座园林。 假山嶙峋,下有溪流,一座曲廊依山傍水而建,通向一座六角小亭,亭边墙角栽有几杆修竹,数株芭蕉和一树红枫,更有腊梅、桂等应时之,確保四时皆有景可观。 “这院子果真不错!” 罗禪小小地羡慕了一下,身为总旗,他也能被分配到院子,但却是单进院子,比起这座清暉园自然是差得太远。 领著二人看过一遍后,文吏便告辞离去,罗禪也没待多久就离去,只是离开前提醒黄天明日別忘了赴宴。 黄天答应下来,而后独自一人走到正院房间,將凝血丹、银票和房契放好,看著秀雅却空荡荡的宅院,“这么大的地方,无人打理可不行,是时候去一趟黄府了……” …… …… 正当黄天准备出发前往黄府时,他晋升八品的消息彻底在镇武卫的卫学和官衙传开並引爆了! 卫学,玄字三號校场,虎背熊腰的徐教习乐呵呵地对一眾武生说道:“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当初第一眼看到黄天,我就知晓他非池中之物! 果不其然,才仅仅二十日,他就突破成为八品武者,如今的实力也许比我都要强!” 眾武生都笑著附和恭维他,毕竟徐教习教过黄天一段时间,还颇有提携,算是最早的天使投资人,与后者的关係不差,以后黄天若是成了大人物,徐教习凭藉这层关係必然会受益良多。 不过,武生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面带笑容,曾经与黄天同一房舍居住的何旭一张脸涨得通红,甚是难堪。 因为他总感觉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是在讥讽、嘲笑、怜悯,他们还有意无意的排挤自己,尤其是今日,黄天晋升的消息一传开,他仿佛成了臭狗屎,人人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江猴的境遇就好上太多,徐教习对他温和可亲,武生们也围著奉承。 明明是都是同一房舍的伙伴,境遇却有天壤之別。 『黄天!』 一想到这个名字,和那一张永远沉静淡然的脸,何旭心里就有如蚁噬,既嫉妒,又痛恨,又后悔,百感交集,难以言表。 甲字六號房舍,黄睿躺在床上,艰难地喝下一杯温水,温水穿过喉咙带来一阵阵疼痛,让他眉头大皱,暗生恨意。 驀地,门被推开,一脸张惶的黄健跑了进来。 黄睿疑惑,用微不可闻的气声问道:“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校场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黄健崩溃地站在他面前,双手用力抓著头髮,“今日出了大事,诸校场所有武生都没心思练功,教习们也没管……” “什么大事?” “黄天、黄天他……” “说清楚,他怎么了?!” “他又突破了!!” 黄健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身上散发出沮丧、忧惧的气息。 听到熟悉的名字,黄睿身子一抖,而后瞪大眼睛,急促的气声从他喉咙里传来,“你说什么?!” “黄天,他又突破了,武道八品!”黄健闷闷地重复一句。 黄睿立时懵了,自己挨打受伤也才十天吧,黄天就气血二变了? 这还是真实世界吗?! 官衙,录功司。 坐在房舍中,听著外面传来的同僚们的纷纷议论,以及言语中流露出的对黄天资质的羡慕,黄谦脸色难看,指节发白。 说起来,他对黄天破境入八品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只不过他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其突破的这么快,这么迅速! “太快了!太快了!” 快的让人恐惧,让人生不出抵抗的想法! 他暗暗咬著牙,嘴里低声蹦出几个字:“黄天!” 69、龙蛇 当所有人都在念叨自己的时候,黄天换上了崭新的总旗“制式服装”,一件玄黑色长衫,上面绣有一只四蹄奋起的独角马,给人一种冷峻又威严的感觉。 掛上腰牌与白玉,没带佩刀,走出门,隨意叫了辆马车,往黄府而去。 马车一路兜兜转转,终是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让车夫在门口等候,他走下马车,看著熟悉的大门和门楣,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守在门前的两名僕役见有人过来,抬眼一瞧。 熟悉! 太熟悉了! “四少爷?!”矮个的僕役惊呼出声。 高个的僕役则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衣裳,『这是镇武卫的官服,好像还是总旗才能穿的衣服?!』 身为黄府看门的僕役,他们对各类官服、腰牌是记得很清的。 “四少爷,你这是要……” “打开门。”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压力,高个僕役连连点头,將门推开,心里暗暗咋舌:『四少爷怎么还成了镇武卫总旗了,难道是成了八品武者?乖乖,这才多少天,一个月都不到吧!』 眼见黄天迈步入府,往东厢而去,高个僕役说道:“你继续在这儿守大门,我去稟报给老爷,就说四少爷回来了。” “好好。”矮个僕役应声道。 接著高个僕役便沿著小路,快步跑去正厅,正巧黄寻旧坐在正厅啜饮茶水,神態閒適,见了匆匆赶来的高个僕役,皱眉开口:“如何这般慌张,成什么样子?!” 高个僕役双手搭在膝盖上,大喘气:“老、老爷,四……” 黄寻旧变色,手中的茶杯重重压在桌子上,拍出一声脆响,“什么老爷死?!你在说什么胡话,蠢货!” 高个僕役忙不叠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是小的说错了,说错了!” “行了,到底是何事,还不快快说来。” 高个僕役止住磕头的动作,额头髮红,咽了口唾沫道:“是四少爷回来了!” “黄天?!” 黄寻旧眉头一皱,他这些时日虽忙著诸事,但也不时关注四个儿子在卫学中的情况,所以知晓黄天十日入品,並痛殴了黄睿一顿的事情。 当时他既心疼黄睿,又吃惊於黄天的武道资质,想著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同老四缓和关係,可思来想去,还是拉不下脸,想著再等等看。 反正武道修行最需要资粮,没有家境支撑的黄天迟早有一天会求到自己头上,到时候再缓和关係也来得及,而且自己还能占据主动。 而如果自己央求著缓解关係,实在有失人父尊严,他不愿为也。 “老四竟然回来了,可我记得卫学休沐日不是明天吗?”黄寻旧疑惑道。 高个僕役连忙道:“四少爷穿了一身总旗的官衣,想来、想来是成八品武者了……” 黄寻旧豁然色变,“你没看错?!” “那一身衣服小的见过太多回了,怎么会看错。” “总旗,八品!” 黄寻旧猛地起身,“他现在在哪儿?” “看著是去了东厢。” “东厢?是了,他的许多旧物和两个奴婢还在东厢……” 他这般想著,立刻动身前往东厢。 此时,东厢一处清幽的小院里。 琴婶正在灶房生火,穿著绿衣的蘅儿哚哚哚切著菜,黄天推开院门,慢慢走进院子里,入眼仍是熟悉的景色。 青灰方砖铺就的地面,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一口盛满水的大缸,和院角一株葱鬱的石榴树。 踩著青砖走进堂屋,很乾净,看不到一点灰尘,桌椅光洁,再推门走进原身曾经住的屋子,布置陈设和他离开的那日几乎没有变化。 『有心了。』 黄天感慨一声,走出屋子,去到灶房,站在门口轻笑著看向踮脚切菜的蘅儿和坐在灶台前的琴婶。 阳光將他的影子照进灶房里,蘅儿心细,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影子,嚇了一跳,惊得回头一看,立时愣在当场。 “四郎?!!” 她柔柔的嘴唇微张,杏眼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琴婶被女儿的叫声惊动,侧头一瞧,惊得起身,“四少爷回来了?!” 她连忙擦了擦手,“少爷你不是去了卫学吗,怎么才一月不到就回来了,不对,你这一身,好像是官服?” “这是镇武卫总旗的官衣。”黄天笑著道,“君子当有龙蛇之变,离开前,我不是说很快就会来接你们吗,今日我便来了。” 琴婶一脸惊喜地看著黄天身上威严的官服,忽然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蘅儿的脑袋,“呆姑娘,还发愣,还不快去给少爷倒水?” 蘅儿这才反应过来,瞧著黄天,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的欢欣几乎就要溢出来。 “奴,奴这就去端水。”她放下菜刀,便要跑去堂屋端水过来。 “不必折腾,来时我已经喝过水了,不渴。”黄天说道,“你们现在去收拾东西吧,待会儿我们便走,去新宅子。” 琴婶闻言虽然欣喜,却为难道:“我和蘅儿的佣契还在府里……” 佣契,就是僱佣契,不是卖身契,对人身的约束性没那么强,但一般也要签上十年二十年,琴婶和蘅儿当初进黄府时,就是签了十年的佣契,现在离契满还有好几年。 “无妨,不是卖身契,就可以除契,主家不得阻拦,无非是赔些银子罢了。” 而且也赔不了多少,说到底不过是一老一小两个奴婢而已,顶天了赔个二、三十两,这点钱对於黄天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快去收拾吧。” “誒,好,我和蘅儿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琴婶忙不叠点头,拉著蘅儿走出灶房,黄天则来到庭中,坐在一方石凳上。 微风轻吹,枝叶飘零,静謐非常。 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院门吱呀一下被推开,身著锦袍的黄寻旧带著几个管家僕从快步走进来。 一进庭院,他就看到了黄天身上的镇武卫总旗官服,下意识便要露出笑容,然而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的笑生生止住。 “黄家主来了?请坐吧。” 70、意志 黄家主!! 一声称呼让院子里顿时死寂下来。 跟隨黄寻旧过来的管家和僕役们脸色大变,纷纷埋著头,不敢作声,生怕被其给迁怒。 而黄寻旧本人,更是气的胸膛连连起伏。 『黄家主!竟然叫我黄家主,这个逆子!』 就在前一刻,他还认为,只要双方坐下来好好敘敘旧,二人就能慢慢重归於好,续上几乎断开的父子关係,可黄天偏偏称呼他为黄家主,明摆著將自己当成黄府的“外人”,离心离德可见一斑。 『为何父子之情至於如斯境地,难道我以前真的做错了?』 心里自我怀疑了一瞬,他迅速就將其拋开。 错? 他怎么会错?! 沉著脸走到石桌边,在黄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下巴微扬,目光看向在堂屋里头忙碌著收拾东西的琴婶与蘅儿,冷淡道:“你回来莫非就是为了那两个奴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的確如此。”黄天微微一笑,“所以还请黄家主將她们二人的佣契取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黄家主,那不是卖身契,我要带她们走你是拦不住的。” 黄寻旧面色一冷,他自然不会捨不得区区两个奴婢,之所以不想答应是因为他发现,他这位父亲在黄天心里的地位似乎还比不过那两个奴婢,这让他有些羞恼。 什么时候,两个奴婢也能和堂堂黄府之主相提並论了? 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对一名管家道:“你去將她们的佣契取来。” “是。” 管家小心地瞧了眼黄寻旧的脸色,脚步匆匆地跑出院子。 庭中一时安静下来,僕役们站的远远的不敢出声,琴婶和蘅儿也发现黄寻旧等人的到来,待在屋子里手脚极轻的收拾行李,生怕闹出大动静。 “你、其实我,我们终究是父子,若是闹出了爭执,徒惹人笑话……” 良久,黄寻旧终於开口,语气很是和缓,与他曾经对待老四的態度简直是天壤之別。 那时候的他,几乎就是將老四当作奴僕,动輒斥骂羞辱,现在却有些小心谨慎,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反覆斟酌。 黄天轻笑:“没有人敢笑话我。” 当他在武道上不断攀上高峰,成就宗师,破境天人,威压诸国时,谁人敢笑话他? 敢笑话的通通一拳打死! 反倒是黄家,才会被人笑话,黄天取得的成就越高,黄寻旧和一大家子人就越被人笑话,比如现在,黄天突破八品的消息一传开,身处镇武卫的黄家三兄弟就已经被人暗暗嘲笑、排斥了。 黄寻旧闻言脸一僵,压住心头窜起来的火气,缓缓道:“你也是武人,难道不知修行路上资粮不可缺少吗?只要你愿放下芥蒂,回归家族,我可为你提供资粮,令你不至於进境缓慢,如何?” “不如何。”黄天声音很轻,似乎在疑惑,“难道黄家主不清楚二十日內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突破至八品的分量吗,我怎么会缺少资粮呢,镇武卫、诸豪族、巨贾哪一方不乐意为我提供金银丹药?” 闻听此言,黄寻旧心头一沉,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呢,他太清楚了!不然他也不会匆匆忙忙赶过来欲同黄天冰释前嫌了。 气氛再次冷寂。 黄寻旧铁青著脸,正要说些什么,忽地,院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明显不是管家送了佣契来,而是一群人赶了过来。 他心头不悦,回首一看,却见是夫人贺云柔带著几个老嬤嬤和护院、供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黄寻旧皱眉。 贺云柔声音冰寒,“我自然是来看看你的好儿子!” 黄寻旧心里一咯噔,『夫人不会是不知道老四突破至八品,成了镇武卫总旗的事吧!』 事实上,贺云柔的確不知道,她只从下人口中听说四少爷回府的事情,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先前黄天痛打黄健,就让她心疼不已,要不是当时夏宏还在府中,她早就让人將黄天抓起来狠狠殴上一顿,亦或是直接打杀了帐。 后来她又听闻黄天在卫学中將黄睿也打了一顿,更是怒不可遏,欲要为子出气,偏偏卫学森严,她根本进不去,无可奈何。 没想到今日黄天竟然敢回府,莫不是以为区区九品武者就能在黄府撒野? 府里可是养著几个好手,正好杀一杀那贱种的威风! 她眼中带著熊熊火气,冷冽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驀地,一下僵住。 因为,她看到了那件官服。 『总旗!八品!一月不到就突破八品!』 心里翻涌起巨浪,她此刻终於明白为何黄寻旧一得知老四回府,就不顾身份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原因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醒悟过来,立刻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继续兴师问罪?她没有那个底气,灰溜溜离开,她又拉不下脸。 然而,此刻,黄天像是听到嘈杂之声,眉头微皱,侧头,一双沉静的眼眸看向了她。 “轰!!” 这一瞬,在贺云柔的眼里,黄天就像一座山!一座高达数千丈的巍峨神山轰然拔地而起!地动山摇,烟尘蔽日,直突天际!沉重的气势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窒息! 恍惚之间,便见神山之上,万里层云之间,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鳞爪携著摧毁一切的威势破云探出,將遮蔽长空的浓云掀散。 一双威严冷漠、有若神灵的龙目从云后显出,迸发出无穷的光芒,那无穷无尽的光芒像是无数柄明晃晃金灿灿的神剑,撕裂天地般笔直刺入她的眼睛里! “啊!!” 庭院之中,僵在原地的贺云柔忽然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她双手捂住脸,恐惧地踉蹌著后退,砰一下被石子绊倒摔在地上,狼狈地滚了数圈,华丽的织锦长裙被弄得儘是泥土。 所有下人都懵了,为何四少爷明明什么也没做,仅仅看了夫人一眼,她就嚇成这样,难道她心里有愧,不敢直面四少爷? 可也不对啊,如果心性这么脆弱,她怎么敢来见四少爷,还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態? 『蠢妇!逆子!』 黄寻旧怒急,別人看不出来,他这位六品武者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黄天分明是以其强大的武道意志击溃了贺云柔的心理防线,让她惊骇恐惧至斯! 71、不受笼网 当一个人的神,或者说意志足够强时,光是凭藉目光就能將人嚇到崩溃,乃至活生生嚇死! 不过,能有那般强大意志的,基本上都是实力极强、意志极其坚定的武道强者。 『这逆子的实力虽才八品,但意志怎么会如此恐怖?!』 黄寻旧心里惊疑,面上震怒,耳边又满是夫人悽厉的叫声,扰得他心烦意乱,冷哼一声起身,一个纵步跃到贺云柔身边,在其后脑轻轻一拍,后者登时息声,软软地倒下去,不再动弹。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带夫人回去歇下?!!” 见下人们还在发呆,黄寻旧拂袖道。 “是是!” 跟隨贺云柔来的几名老嬤嬤连忙架起贺云柔,迅速將她带出庭院,来时有多囂狂,去时就有多仓惶。 庭院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黄寻旧心头有火,正欲斥骂乃至动手,目光忽地落在了黄天腰间坠掛的一块白玉上,那是一块刻有复杂纹,看起来格外温润细腻的白玉。 『这玉,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黄寻旧內心疑惑,隱隱有些不安。 像他这样的中三品武者,记忆力是非常不错的,不敢说过目不忘,但对於一些重要的物什几乎不会忘记,而那块白玉给他的感觉极为熟悉…… “你的玉……是白镇抚使的?!” 绞尽脑汁回忆,黄寻旧终是想起来那块玉到底在哪里见过: 六年前,本在州镇武卫担任千户的白原辅突破至四品境界,被调来昆云郡任镇抚使,当时郡城中无数人上赶著送去贺礼,想要拉近关係,黄寻旧也是其中之一,然而他们的礼根本送不进去,尽皆被拒绝。 但也是那一次,黄寻旧亲眼见到了一身赤红锦袍,腰坠白玉的白原辅。 而那一日白原辅身上所佩的白玉,赫然就是黄天腰间这块! 黄天没打算让其瞎猜,他这次换上官服、佩戴白玉,就是懒得搞扮猪吃虎那套,“確为镇抚使所赠。”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黄寻旧瞬间呆住了。 想也不用想,一块时时佩戴,白原辅爱不释手的玉佩,被赠予黄天,代表了什么意味? 代表了绝对的欣赏,更表达出了一个意思:黄天是我看重的才俊,谁也不要妄自对他动手,否则我不会客气! 仅仅一块玉佩,就將黄寻旧打得发懵,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一脸寧和的黄天,心里的悔意愈发深了。 如果当初自己对老四好点,对他生母好一些,再早点让他学武,展露出天资,情况或许就大不相同了。 有如此天才的儿子,黄家何愁不兴盛呢? 有朝一日,从郡城势家变成堂堂宗师之家都有可能! 宗师啊,寿达三甲子,足以庇护家族百年! 足以让黄家在偌大秦州,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兴盛百年的机会因为一念之差错过,黄寻旧像是被剜了一块肉,极其心痛! 可再心痛,终究是自己作出来的,苦果也要自己咽。 『不!哪怕他再天才,谁又能保证他必成宗师,以如今动盪的局势,或许他还没成长起来就被某些宗门重伤甚至……我无须太后悔,天才到底不是强者。 而且我还有老大!老大年纪轻轻,就是七品武者,就算天赋比不过这逆子,但也有机会成就四品!』 强烈的悔恨让他下意识將黄天的未来往坏处想,好似这样就可以减轻他心里沉重的压力与悔意。 『况且,以这逆子桀驁不驯、锋芒毕露的性子,未来的武道之路绝不好走,若是与他靠的太近,难保不被牵连灾祸……』 这般想著,他心里好受许多。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先前离去的管家手里拿著两份佣契跑进院子。 一进院子,发现里头的气氛很是古怪,他偷偷瞥了黄寻旧一眼,后者冷著脸摆手,他便硬著头皮走到石桌前,將佣契放在上面。 “四少爷,这就是她们二人的佣契。”管家小声说道。 黄天问道:“提前除契,需要多少银子?” 管家愣了愣,欲言又止。 “说。” “要,要十八两七钱。”他一慌,脱口而出道。 黄天闻言从袖中取出两张十两的银票,“多的也不必找了。” 管家呆呆地接过银票,感到一阵荒谬,黄寻旧的脸色却更黑了,黄天如此姿態,表明了是不愿再和黄家有任何牵扯。 从石桌上拿起佣契后,黄天转头看向堂屋,“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半躲在门后,琴婶的声音有点忐忑,她们其实早就把东西收齐了,但庭院里的气氛太骇人,她们只敢待在屋子里看情况,免得出去后拖累黄天。 “那就出来吧,我们该走了。” “好,好。” 琴婶与蘅儿一人背著一个布包袱走了出来,手上拎著个小木盆,盆里装了些针线、碗筷,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黄天失笑,知晓她们是节俭惯了,也不多言,起身道:“那就走吧。” 说完当先一步离开,琴婶和蘅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老爷?”看著黄天三人走远的身影,管家凑近低声说了一句。 黄寻旧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寒声道:“是他不愿同我们有牵扯,难道还要我热脸贴冷屁股,亲自送他们出门吗?!” 说完怒起,血气上涌,右掌陡然一翻,气成涡旋,轰隆一下打在石桌上,將冷硬的石桌打得裂成十数块,飞溅的石子如子弹咻咻的崩飞四散。 黄天三人自是没有看到堂堂黄府老爷无能狂怒的样子,他们在一眾僕从羡慕、畏惧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走出了黄府。 坐上等在门口的马车,黄天回望了一眼恢宏光鲜的黄府,眼神深邃,这一次他来,是为了带走琴婶和蘅儿,免得她们遭了暗手,下一次…… 车厢里,蘅儿与琴婶有点激动,又有点不安,既有对旧生活消逝的忐忑,又有对全新生活的憧憬。 “啪!” 外头鞭子清脆一响,车轮骨碌碌动起来,碾过一片午后的阳光,缓缓往宝青坊而去。 72、谋算 马车没多久便停在了宝青坊的“清暉园”。 三人走下来,仰头看著朱漆大门,门口威严的两座石狮,琴婶小声道:“乖乖,这宅子可不便宜啊!” 黄天笑了笑,领著二人推门而入,走进宅子里,沿途雕樑画栋,遍植木,清音盈鼻,看得琴婶与蘅儿眼繚乱。 隨意转了一圈,黄天对琴婶道:“宅子大,须得有人打理,你暂先挑起担子来,去招些人手,给宅子里添点活气。” 琴婶有些担忧道:“奴婢哪里管过事,怕是不成。” “无妨,管事就是管人,谁不听话,你辞了就行,再招两三个机灵点的辅助你,一个院子就能管好,若实在不行,你再让贤也来得及。” 琴婶虽然没正经读几年书,但认得些字,所以管理些杂事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对黄天来说,用人最重要的是忠诚,不暗暗搞些小动作,其他都是次要的。 “至於蘅儿,你是想学武还是学文?”黄天问了一句。 “奴只想侍奉四郎。”蘅儿低头捏著绿裙,小声道。 黄天哑然,“这些並不衝突,再说,读了书才能管好院子里的事,才能更好的侍奉我,否则一辈子也只是个粗使丫鬟。” “那、那就读书。” “好。”黄天说道,“宝青坊里有一个青女书学,教书的都是些女师傅,明日让琴婶去那儿请位姆教入府,教授你与以后宅子里的奴婢们识字念书。” “嗯嗯。”蘅儿连连点头,眼睛晶莹发亮。 定下诸事,黄天让她们二人各自去忙,接著便来到后院六角小亭,立在微风吹拂的群中,摆桩练拳,继续打磨气血。 不过,黄天想安静修炼,却没那么容易,因为自从他仅二十日便突破至八品武者的消息传到镇武卫之外,就连绵不绝的有人赶著马车,送来一车车的贺礼。 真是一车一车的送礼,最巔峰时甚至达到了上百辆马车堵在府门口,將街道完全堵塞! 还好琴婶动作快,小半天就招了十几名健仆,否则根本拦不住热情的豪族巨贾派来送礼的人。 而对於这些贺礼,黄天只收取了一些价值不算太高的,过於贵重的全部退回,他並不愿欠人情,普通贺礼算是表个心意,那些价值太高的收下纯纯给自己找麻烦,反正他背靠镇武卫白镇抚使,又不缺武道资粮,收了也用不上。 不过即便拒绝了太多贺礼,仅仅第一天,他就收到了价值两千两银子的礼物!如果不拒绝,翻个十倍都正常。 为了拒绝那些送礼的人,琴婶等人是真箇忙碌了一天,累的直吐舌头,但是累归累,人人脸上有光,与有荣焉。 偌大郡城,凡是消息灵通的豪族巨贾哪个不送礼邀见,一副殷切的模样! 黄天对此倒没太大感觉,安心修行,任何代表豪族、巨贾的人都不见。 翌日,上午,罗禪笑容满面地来到清暉园,请黄天隨他去鹤翔楼入宴,后者早就答应,自是没拒绝,跟著去了鹤翔楼。 这一次宴会一共有三十多人,卫学的九品武生除了黄睿都到齐了,再加上罗禪的一些亲友,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宴后鹤翔楼的掌柜似乎得知了什么消息,欲代背后的金主免单,不过被罗禪给拒绝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顏面让人免单,鹤翔楼掌柜这么做无非是衝著黄天去的。 罗禪不愿替黄天承情,给其添麻烦,再者一顿宴席而已,自己也不是付不出来,哪里需要免单,付了钱,眾人欢喜散场。 黄天重回清暉园,一心一意地练武,偶尔琢磨是否还能將五行五象云龙散手再丰富圆满一下。 又是数天过去,当黄天体內的气血逼近圆满,即將突破气血三变时,带人缉捕张裕的夏宏终於返回了郡城。 不过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跟隨他的手下们也各个黑著脸。 无他,他们根本没抓到人! 不仅没抓到,连张裕的影子都没见到,白白去下面的县城跑了一趟,吃了十几天的灰。 “那些狗东西,情报一点准头都没有,就敢信誓旦旦的让老子去抓人!!” 夏宏狠狠骂了两句,便黑著脸走进镇武卫官衙,一进去,迎面撞上的人竟然都拱手朝他道喜,搞得他一脸茫然。 终於,他抓住一名千户同僚,开玩笑道:“王老兄,这是怎么回事,我这一趟外出,连张裕的影子都没见到,怎么你们还个个恭贺我,总不能是暗讽我吧?” 王千户露出羡慕的眼神,“你呀,运气太好了,那样的好苗子直直投到你麾下,怎么我就遇不著这样的好事!” “好苗子?” 夏宏愣了愣,他这段时间麾下的好苗子,可不就只有一个人吗。 “你是说黄天?”他有点奇怪道,“黄天怎么了,我才离开十几日,他干出什么大事了?” 王千户嘖嘖打量夏宏两眼,直看得夏宏不耐烦欲要发作,他才重重拍了下后者的肩膀,“黄天,突破了!” “突破了?!!” 夏宏当即呆在当场。 『我就离开十来天,他怎么就突破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王千户感慨道:“他的天赋太恐怖了,至少据我所知,下三品中没有人比他进境更快,现在我们几个千户都在猜他要多久能破境至七品……” 夏宏觉得一个巨大无比的金砖砸在自己脑袋上,將他砸的晕乎乎的。 “难怪你们都恭贺我,以黄天如今展现出来的资质,只要不死,宗师是稳稳噹噹的!我竟然亲手提携了一名宗师?!” 他仰天大笑数声,笑得王千户一脑门黑线,“你这笑的也太得意了,这里可是官衙,莫惊扰了镇抚使!” 夏宏这才收敛笑声,不过嘴角的弧度却是收不起来。 王千户嘆息:“唉,我是真羡慕你啊,不仅引荐了黄天入卫学,还果断的赠予他丹药,关係更近,像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他就突破八品了!连个卖好的机会都没有!” 夏宏闻言眼珠一转,將王千户拉到偏僻角落,低声道:“据我所知,黄天和黄府诸人的关係极其不好,其生母就是被黄家人硬生生逼的积鬱成疾而死,如果我们对黄府……” 73、三变 夏宏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拉著一群同僚乃至上司对黄府下手! 別看黄府势力盘根错节,在郡衙、六扇门、玄甲军、镇武卫都有关係,但是……不够强! 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强! 黄府老爷黄寻旧仅是六品武者,黄家的姻亲中也只有两个六品,年轻一辈里黄谦算是最出色的,也才七品,连中三品武者都不是! 实力的弱小,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採取掀桌式、同归於尽式的反击,只能被动挨打。 如此一来,就算黄府是一个乌龟壳,也扛不住诸千户的金刚钻! 当然,换作以往,这些千户是不可能联合起来对黄府下手的,毕竟黄寻旧在郡城里大小有点面子,真要拉著几个姻亲去找郡守哭诉一番,他们这些人也不好办。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黄府与黄天交恶的消息老早就传开了,镇武卫、六扇门、玄甲军和郡衙哪个上官不晓得黄天对黄府很不满? 打压黄府势力,不仅能从黄府身上挖一块肉吃,更重要的是,可以拉近与黄天的关係! 这世道,就是个巨大的利益场,交好黄天带来的利益比得罪黄府的损失大,那就值得去做。 王千户轻吸了两口气,“你这脑子真是又活又坏啊!” 夏宏没好气道:“你就说干不干吧!” 王千户挺起胸膛,“干!当然干!不干是傻子!白捡的肥肉和人情我能不要吗?!” 夏宏拍了拍他的肚子,笑道:“我记得你和六扇门那几个银章捕头的关係不错,这样,你去拉上几人,我呢,就负责咱们镇武卫的几名千户,一齐约定好对黄府下手!” 王千户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如此又低声商量了一通,二人各自忙碌去也。 与此同时。 清暉园,后院。 假山奇崛,流水潺潺,清水击在形状各异的石子上,溅起一蓬蓬的水雾,发出泠泠清音。 馥郁的木之间,黄天双腿自然岔开,与肩同宽,足尖微点,像是踏在云霞之上。 双手缓缓抬起,一掌向外,一掌向內,如蛇如龙,似抱太极。 这正是五行五象云龙散手衍变而出的云龙桩! 一举一动间,身体上下从容吸纳灵气,狂暴的灵气与气血混合,化作柔和的真气,在体內各处经络温顺流转。 突然,他身子微微前倾,又后倾,不,不是前倾和后倾,而是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在颤动,那是气血极致沸腾,皮膜被气血衝击带来的反应! 轰!! 感受著体內的异动,黄天知晓自己即將突破,神色淡然,轻轻向前一推掌,明明只是极其缓慢的推掌,却在空气中打出连绵的爆声! 推掌、收掌、挥拳、转身、击肘、踢腿、腾挪…… 接连的动作被他做出,体內透过皮肤隱隱散发出红晕的滚滚气血被牵引,炽热的气浪升腾而起,在他的头顶升起一道长有丈许的白烟!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灵气像是倾盆大雨,凶猛地灌进他的身体里,他的每一寸皮肤、肌肉、筋骨都在灵气、真气与气血的作用下重塑,澎湃的气血如岩浆般灼烧。 如果凑到他的胸膛前去听,甚至可以听到江河奔腾、火山喷涌的声音! 汩汩~ 假山下的流水发出清透的响声,与洪流般的气血相呼应。 噗~ 一个剎那,像是有什么瓶颈被冲开,再不受阻拦的气血如衝下山的泥石流,肆意地碾压肆虐著面前的一切事物! 而那些真气也在灵气的灌溉中迅速增长,看样子是要变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气旋。 一股澎湃强大的力量充盈黄天的全身,四肢百骸中原有的一些酸痛尽数消失,变得轻盈、自然、掌控! 周身升腾的气流逐渐消散,皮肤上的血色红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美玉般温润的肌肤。 黄天猛地睁开眼,眸光如暗夜惊雷,摄人心魄! “气血三变,武道七品,成了!” 他捏了捏拳,隨意一挥,劲风呼啸,將一边的高树吹得枝叶摇摆,簌簌作响。 再微沉身子,缓缓探出一式灵蛇盘雾,关节交错作响,竟发出类似金铁碰撞相击的錚錚声! “皮膜似厚革,大筋如韧弦,淬骨若精钢!” “不错!” 他有些满意地收势,暗自思忖著:“在突破之前,凭藉五行五象云龙散手我就足以碾压六品武者,与五品也许不相上下,或强一些,或弱一些,但现在突破至七品后,必定比五品强!至於说强多少,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而且! “下三品武者突破至中三品的最大障碍,勾连吸纳灵气转化为真气一关早就被我踏破,剩下的就是继续真气凝聚、气血熔炼,不过是些许水磨功夫,以我的进度,半个月!半个月就能破境至中三品!” 自来此世,不过一个月,接连破三境! 又十五天,便將踏入中三品境界! 这速度,还算让他满意。 “不过对於此世的武者而言,还是太快了些。”黄天思索著,“我如果立马对外宣布又破一境,会不会引起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窥探?” 思虑稍许时间,他就下定决心:“没什么可忧虑的,五方界何其广大,五国人口加起来有数十近百亿之多,难道还不允许出一个远超常理的天才吗?不超出常人的想像,那还叫不世出的天才吗?!” 至於说会不会有人心怀恶意地想要窥探他修炼如此快的秘密,那肯定是有的。 但,凡事都有两面,有恶人,就会有看重並愿意投资他之人。 到时候无非就是两班人马各自对上,而他自己,只须做到接连不断的破境,破境,再破境!! 当他登顶至高,些许小丑反手即灭。 “洗漱过后就去官衙录册房,更新我的武道境界信息。” 定下决断,他没让人烧水,而是直接拿著木桶,从头上往下倒冷水,迅速地將全身洗过一遍,紧接著马上用气血烘乾身上的水珠。 换上玄黑色官服,佩戴腰牌,他施施然出了清暉园,往镇武卫官衙而去。 两地离得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走入大门,在一眾力士、文吏好奇的目光下,他来到录册房內。 见到坐在桌案后的文吏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已突破气血三变,特来录册。” 74、果真 文吏刚开始看到黄天走进来,还疑惑是什么事。 毕竟录册房只负责登记每名镇武卫人员的名字、籍贯、武道境界等等信息,以及初步分类整理各种文件,以供架阁库分类存放。 既不主管人事,也没资格置喙后勤物资分发,黄天来这儿也不知要做什么。 可没想到,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將文吏给敲蒙了。 他呆了呆,猛地站起身,脖子直勾勾地伸出去,像是一只探头而出的乌龟,“您,能请黄总旗再重复一遍吗,我怕我听错了!” 黄天很有耐心,复述了一遍:“我突破了,如今已是武道七品,特来录册。” “啊~~” 文吏几乎是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吟嘆,囈语道:“又突破了!又突破了!” 像是陷入梦中,梦魘了一样。 痴愣好一会儿,他才滋味难明的拿出一本书册,提笔在上面更改黄天的信息,將武道八品更为武道七品。 录册完,他声音艰涩道:“黄总旗既然成就七品了,就去向直属上官稟报吧,他会为你安排职务。” 黄天的直属上官,夏宏勉强算一个,实际上按照常理而言,他上头应该还有一名百户或试百户,但偏偏他没外放到任何一个地方,所以也就不存在顶头上司。 黄天想了想,问了一句:“不知夏千户回来了吗?” 他是知晓夏宏去下面的县城抓捕张裕之事的。 文吏答道:“正巧,今日未时刚回,现下就在官衙里。” 说曹操曹操到,黄天正想著去找夏宏时,外面驀地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穿著麒麟服、身形魁梧的夏宏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蒲扇大的巴掌在黄天肩上结实一拍。 “听说你入八品了,还被白镇抚使召见,送了个清幽的园子,我正打算去清暉园找你,送上贺礼呢,没想到下面有人来报说你到官衙了,倒是巧了!” 相比起上次仍带著一丝长辈式的亲切,这一次夏宏对待黄天的態度显得热切许多,差不多是將其放在同等位置上对待的。 听得夏宏的话,桌案后的文吏表情古怪,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夏宏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里瞧不见文吏的奇怪模样,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本千户哪句话说错了?” 说完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黄天,话说你今日来录册房所为何事?” 文吏吭哧著回答:“千户,黄总旗他,又突破了!” 夏宏皱眉:“我当然知道他突破至八品了,不然我还准备什么贺礼?” 文吏嘆息一声,黄天没有说话,气氛莫名起来,夏宏心里猛地一突。 他以极轻的声音询问文吏,“又突破了?” 文吏无力地点头。 夏宏瞪大眼睛,再问黄天:“果真?” “果真。” 黄天给了一个明確的回答。 “啊~~” 夏宏和文吏一样,都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一时竟不能言语。 三十天啊!才三十天啊!竟然连破三境,这特么还是人吗?! 如果黄天是服用了宝丹灵药才得以接连破境,夏宏还能接受,那是外力之能,只要有足够的天材地宝谁都可以做到。 可是据他所知,黄天根本没服用过什么灵丹宝药,唯一吞服的丹丸还是他和白镇抚使赠予的凝血丹。 凝血丹这东西远远称不上多珍贵,算是比较实用常见的丹丸,几乎每个下三品武者都会服用。 可別人服用凝血丹,也得数年才能破一境,有的十几年都卡在那里不能寸进,偏偏黄天服用凝血丹后突飞猛进! 这说明不是药力的问题,而是他的天赋与普通武者是云泥之別! 夏宏嘖嘆数声,想起自己被拦在五品数年不进一步,心里就是一阵酸涩。 酸涩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黄天的资质越强,他这位引荐人获得的回报就越多! 他仰头大笑:“好!好!好!” 声音之大,录册房外面忙碌的文吏、力士们都听见了,一个个探头探脑,想瞧瞧里头是什么情况。 正在录功司埋首卷牘的黄谦也听见了夏宏的大笑,隱约间还听到了“黄天”两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自入了官衙,每一次听到黄天的名字,都代表了一个坏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文卷,行至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录册房內,黄天说道:“我这番突破,也不知该任何职?” 夏宏思索了下,“如果是其他人,我也就直接定下来,不过你嘛,我还是带你去见白镇抚使吧,他或许早有计较。” 天才的待遇永远是与眾不同的,他这位千户也不敢隨意安排黄天以后的职务。 二人走出录册房,面对著投来好奇目光的文吏和力士们,夏宏挥了挥手,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客气道:“都看什么看,不就是又突破至七品,三十日內连破三境吗,有什么可看的?!” 话音落下,诸多文吏和力士们顿时沸腾起来,场面更加热闹,夏宏嘴角上扬,咳嗽两声:“不要喧闹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丟人!” 接著便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带著黄天直奔镇抚使白原辅的办公房舍。 徒留下一眾嘰嘰喳喳的下属,以及悄悄偷听,如遭雷击的黄谦。 “他,他,他成就七品了?!” 沉重的打击让他差点委顿於地,勉强扶住门背,大脑一片浆糊。 先前,黄天还没突破时,他还能以自己是七品武者,实力更强,来保持心理优势,可现在,黄天已经和他同品级了,实力也不一定逊色於他,心里优势直接崩塌。 “我、我该怎么办?” 他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强行让自己冷静,沉思,“我,一定要突破中三品,领先於他!” 他现在即將气血三变圆满,正准备尝试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不过进境非常缓慢,连一缕真气都没凝练出来,更別说凝成气旋了。 因为灵气实在太过狂暴,一入体就损伤他的筋骨,让他不得不停下,慢慢適应,再淬炼一下根骨。 可现在,他等不及了! “服丹!聚气丹!” 他彻底下定决心,“我要请父亲为我购聚气丹,吞服引气,破境六品!” 75、嘉赏 聚气丹是名声最大、药效最好的下三品丹药之一,气血三变圆满的武者服用后,可以感应並吸引灵气入体,灵气在药力的作用下会变得没那么狂暴,利於吸收。 但是! 它贵! 其价值比起黄寻旧之前赠送给夏宏的金雪参丝毫不差,寻常武者根本买不起,也就黄家勉强能够承受,但也得心疼肉疼好久。 更关键的是,它也只是让灵气相对没那么狂暴,而不是完全温和,所以服下聚气丹后,也不时出现一些吸纳灵气失败从而导致身体受轻伤、重伤的例子。 以前黄谦不愿服丹,一是不想给黄家增添负担,二是认为聚气丹不够靠谱,不能保证人人都能引气入体,三则是他相信自己多一些时间磨炼皮肉筋骨,同样可以成功引气入体。 但现在,他没那么多时间等待了。 黄天从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追上他只了一个月,而超过他,又会多久呢? 他不愿枯等著被人超越,要知道,他也是被许多亲友、上司、下属夸讚的天才啊!心中的骄傲让他不能接受被黄天超越的结果…… 当黄谦暗下决心,服丹引气时,夏宏与黄天二人已经到了白镇抚使的办公之处。 “什么,你说你破境至七品了?!” 身著大红锦袍,向来儒雅淡然的白原辅在得知黄天入境七品的那一刻也失態了,噌一下从软榻上起身,上前两步站在后者面前,眼神中满是惊疑。 黄天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调动气血,摊开的双手上顿时浮现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白原辅轻吸了一口气,连道:“太快了!太快了!你让我想想……” 他一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黄天才好。 夏宏难得见到镇抚使失態的模样,倒是觉得有趣,又很是理解,换谁遇见黄天这样的天才也会失態。 良久,白原辅摆了摆手道:“这样吧,你们先坐下等一会儿,我去同其他人商议一下,看看另外两位镇抚使是什么想法。 可惜,於指挥僉事闭关了,不然请他做决断即可……” 於指挥僉事,于靖承,昆云郡镇武卫中唯一的三品宗师! 实力极强,威望很高,可惜他时常闭关,往往一闭关就是数个月,所以黄天至今还从未见过他一面。 白原辅离去后,夏宏与黄天就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白原辅神色沉凝地走了进来。 “镇抚使!”二人起身。 “都坐下,別拘束。” 白原辅摆手,温和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经过我和另外两位镇抚使的商议,决定给你两个选择。” 黄天正色倾听。 白原辅细致地说道:“第一个,就是送你去州镇武卫,在那里,各种武道资粮更加丰富,强者多,机会也多,你有可能被宗师看重,带在身边教导。 但问题是,州城情况极其复杂。 你一个毫无根底却又天资超群的人到了州城,需要直面的风险太多太多。 以我在州镇武卫任职多年的经验,我不建议你现在去那里,最少是突破至中三品再去。” 他出身於秦州大族,在州镇武卫任职数十年,突破至四品后才下放到昆云郡,自然知晓州城里的情况是何等复杂。 各官署官吏、世家、豪族、宗门大派、天才、魔教凶徒、朝廷暗卫……全都挤在州城,黄天孤身一人去了真如羊入虎口,送上门给人吃。 作为一个听劝的人,黄天立刻就在心里拒绝了第一个选择。 无他,目前去州城对他没有太大益处,他日常所需的凝血丹等修行资源郡里完全可以提供,对资粮没有迫切需求,如此一来,州镇武卫最大的优势就没了。 其次,他也並不十分需要宗师教导他如何修炼,他早就走上了另一条武道与玄道融合的道路,州镇武卫唯一对他有吸引力的就是书阁珍藏的典籍武技。 但那些不急,他现在连郡镇武卫书阁二楼的武技都没看完呢。 一边暗暗观察著黄天的神色,白原辅一边道:“第二个,就是留在郡里任职,你已迈入七品,实力不弱,是该领个实职歷练一番。 经过商议,我们打算让你在宝青坊任巡守的试百户,这一职责不重,只要没有人在宝青坊闹出大事,你每隔些时日在坊巷间巡视一次就行,不会耽误你的修炼进境。” 宝青坊是镇武卫大本营,在这里任试百户,不仅极其安全,而且分外轻鬆,因为没有多少人敢在镇武卫老巢闹事。 所以这个职务与其说是歷练,实际上更像是另类的赏赐,为黄天增添一份不错的履歷,以后好迅速提拔升迁。 其实还有一点白原辅没说出来,让黄天任职归任职,他另会派人暗中保护,毕竟是镇武卫数十年一出的天才,他自不会让黄天身处险境,不过这点却是不能明说,否则也就失去磨炼的意义了。 “你意下如何?”白原辅询问道。 黄天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选择留在郡里任职。” 白原辅闻言不由微笑,看得出来,他对黄天的选择很满意,因为这代表后者不会太过自傲,能听得进劝告,这对天才来说是很好的性格。 “好,既然如此,后日你便正式上任。” 白原辅道:“另外,你接连突破,锐意进取,我们也不好不给些许赏赐,说说看,你需要什么,灵丹、神兵、武技、美宅、美人、田地……” 黄天眼睛一亮,终於等到自己想要的了! “镇抚使,我想进书阁二楼,將里面的武技全部看上一遍。” “武技?” 白原辅微微点头,似乎並不意外黄天的选择,其悟性超人,喜欢学习各类武技的事情他早就知晓,也猜到其会这么选择。 “行,我允了。”白原辅抬手飞出一枚刻有三道纹的银令,“拿著它,你不仅可以看二楼所有武技,还能登上三楼,翻看所有的武道手札、秘录。” 二楼武技!三楼手札! 黄天最需要的东西全部到手,心中喜悦,真诚道:“多谢镇抚使!” 白原辅哈哈一笑,“你天资越强,就越能获得重视,所以,好好修炼,大胆显露天赋,不要有任何疑虑,我,还有郡镇武卫都站在你身后!” 76、人心 对於白原辅所说,郡镇武卫都站在自己身后,黄天是不完全相信的。 无论镇武卫多么团结,终究是人组成的,而只要是人组成,就一定各有心思,白原辅对自己有爱才之心,故而庇护自己,其他人则未必,想来有不少人正暗暗盯著自己,想要探究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过,皆疥癣之疾也。 因为,他们下手的速度赶不上自己成长的速度…… 从白原辅办公的房舍走出,夏宏颇为感慨地说道:“黄天啊,未想仅仅一月,你就成了试百户矣,真是……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恍然如梦!” 仅仅一个月前,夏宏去到黄府时,黄天还是个任人欺凌的婢生子,连武道都从没接触过,可一个月过去,身份地位实力已是天壤之別。 “世人皆说,大丈夫当有龙蛇之变,可乘势而起的人终究太少太少,更多人如土中之螼蚓,连光也难见,何况化龙乎?” 感慨了几句,他神色慢慢变得郑重起来,嘱咐道:“受任实职是好事,算是一番歷练,不经歷练者难成真正的强者。 但也得多加小心,纵然宝青坊是我镇武卫腹心之地,宗门势力难以触及,然你巡守之时也要多留个心眼。 遇到奇怪之事小心应对,及时稟报,不要闷头直撞,免得为人所害。” 黄天知晓其是担心宗门势力对自己暗下黑手,嗯,也未必仅是宗门势力……往往最杀人的,都是从背后捅来的刀子,那才叫防不胜防。 “多谢千户指点,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夏宏微笑,“宝青坊是我辖管的诸坊之一,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可来寻我。” 作为镇武卫千户,还是实力最强的千户之一,夏宏负责辖理东城六坊,宝青坊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夏宏就是黄天真正意义上的直属上司。 “多谢千户。” “小事而已,小事而已。” 夏宏哈哈一笑,又叮嘱了几句,顺便送上之前准备好的贺礼,方才离去。 而黄天抬头看一眼天色,已是夕阳西下,夜色渐深。 『这会儿去书阁恐怕也待不了多久,明日再去。』 这般想著,他先去录册房將自己的新职务给登记,並领取了试百户的官衣与腰牌,而后径直往清暉园去。 到了家,用过饭食和凝血丹,趁著药力尚在,他不紧不慢地打起云龙桩。 只是这一次,他在一边打云龙桩兼雷音锻体时,一边放开了意念的“开关”。 顿时,许许多多各色的声线穿透虚空,涌入他的耳朵。 他早已知晓,普通声线无色,跨越世界的声线为金色,亲近熟悉的人提起他是青色,极度厌恶要杀他的人提起他是黑色。 而眼前这些声线中,大多都是无色的,青色的有一些,黑色的仅有寥寥数条。 黄天从黑色声线开始看起,视线穿透时空,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他面前。 首先出现的,是黄健咬牙切齿的模样,接著是躺在床上尚未恢復的黄睿,他眼神里满是憎恶,正低声骂些什么。 这二人想杀自己倒是不出奇,出奇的却是另一人。 何旭! 不过连接何旭的声线却不是黑色,而是深灰色,这代表他对黄天极其厌恶,却还未到生出杀意的程度。 卫学,乙字三十二號房舍。 身形粗壮的何旭半靠在床头,表情变换,时而羡慕,时而恐惧,时而狰狞。 “他又突破了!他又突破了!” 他双手紧紧握拳,捏出声响,“一个月时间,他就成为了七品武者,而我,却仍然还未练出劲,苍天待我何其不公!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他比我强那么多?!为什么!” 今日黄天去官衙录册,更新自己境界的消息如颶风席捲了整个镇武卫,卫学中这些武生自然也能得闻。 无人不为之惊讶,惊讶过后,又是羡慕,又是仰望,还有暗恨。 暗恨的自然是黄健、黄睿,以及被一些人暗暗排挤的何旭,其实也未必是有许多武生排挤何旭,而是他心里过于敏感。 总感觉周围的武生都在笑话自己,没有抓住和黄天在一个房舍的机会拉近关係,反而还生出齷齪,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丑角。 正是这样的心理,让他愈发沉默,也更想著早日练出劲,扬眉吐气,然而有些事越是急,越是难成,他被练劲的门槛卡的欲仙欲死,再加上黄天接连不断突破的消息传来,让其心態彻底失衡,恨意丛生。 “嫉妒是毒药啊……” 摇摇头,將画面断开,所有黑线看完,黄天再看向数条青色声线。 话说,他才来此世不过一个月,亲近熟悉的人不多,所以青色声线也极少。 一个两个看过去,便发现是琴婶、蘅儿、徐教习、刘阔、夏宏等人正谈起他。 “嗯?” 黄天的目光停顿在一幅画面上。 一间雅致的屋子里,身著赤红锦袍的白原辅正对著一名下頜留有短须、目露精光的中年汉子说道:“聂昆,黄天乃是我镇武卫数十年方一遇的佳才,必遭宗派嫉恨,所以我欲让你暗中保护他一段时间。” 名为聂昆的中年汉子若有所思,“黄天,就是那个时常来书阁的年轻人吧?” 白原辅笑道:“是他,你不是在书阁见过他一回吗?” 却这聂昆正是看管书阁二楼的那人。 聂昆微微点头:“是见过一面,只是那时也看不出太出奇,没想到其天资竟如此不凡。” “你意下如何,可愿护他一段时日?” “也可,正好在书阁待久了,出去活动下手脚。”聂昆说道,“不过书阁那边……” 白原辅道:“无妨,过几日我会另安排一人去的,且书阁到底在我官衙內部,没几人敢暗中潜入,用不著你这样的五品武者守卫,再说,三楼还有关老在,无须担忧。” “那就没问题了。” 二人接著又敘了些话,聂昆方告辞离去,屋內只剩下白原辅一人,他低声喃喃:“光是聂昆一人还不够,最好再找一人,如此才能稳妥……” 言语之间,却是透露出找两名与千户等同的五品武者暗中保护黄天的意思! 77、天人 饶是郡镇武卫乃是昆云郡官方大势力之一,但是要腾出两名五品武者当“保鏢”也有点难度。 倒不是说镇武卫中没几个五品武者,而是他们都各有各的忙碌。 別的不说,九大千户,须至少留五人镇守郡城,一人分別看顾六坊,配合郡衙以及六扇门监察郡城中的江湖人士。 剩下四人,要么受命巡视地方,要么接受命令奔走抓捕凶人,根本腾不出时间精力。 而其他的几个五品武者,也各有各的任务,或如聂昆一般看守书阁,或坐镇卫狱…… 能派出两名五品武者暗中保护黄天,白原辅已是尽了很大力气。 也让黄天暗自感慨,“无论是出於爱才之心,还是想要提前投资,白镇抚使这份诚意终是让人心里宽慰。” 看了一阵,他將画面关闭,再顺著別的声线看了看。 良久,他意念一动,各种声线立时消失,桩架缓缓收势,气血逐渐平缓。 悠悠吐出一口气,他走出屋,简单淋洗了一番,便迴转歇下。 翌日,一大清早,他便带著白原辅给自己的令牌,前往书阁。 对一楼的年轻文吏点点头,年轻文吏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见礼,他如今可是认识黄天了,后者闹出的动静太大,整个镇武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有同其寒暄,黄天径直上了二楼,一眼便瞧见昨夜与白原辅交谈的中年汉子,聂昆。 聂昆深深地看了眼黄天,言简意賅,“令牌。” 黄天拋出令牌,聂昆接过后也懒得仔细看,扫了一眼便乾脆利索地问:“持此令能看二楼所有武技,你想要看哪本?” “全部。” “全部?” 聂昆挑了挑眉,没多问,在身后的墙上一按,墙壁缓缓打开,巨大的书架露出来。 他从书架上一次性拿出十本,放在黄天面前,“你先看,看完我再拿。” “好。” 黄天翻开一本“千幻云手”迅速瀏览起来,少许工夫,他合上书,接著马上翻开下一本。 不消片刻,他就將十本书翻完。 聂昆看得此景,眼皮不停的跳,他不太明白黄天这样“翻”书有何意义,难道是过目不忘记下来了?又或是看完他就马上理解了? 如果是前者,倒不值得惊奇,武道修行到高境界,过目不忘很容易就能做到,而如果是后者,那其悟性未免也太恐怖了…… 聂昆將十本看过的书收好,又拿出十本新的,递给黄天,后者二话不说,继续认真“翻书”。 就这样,一人拿,一人翻,不过些许时间,二楼百余本武技就被黄天看完。 这时,聂昆终於忍不住问出声:“你这是將所有的武技背下了,还是领悟了?” 黄天没有隱瞒,“领悟了,不过想要熟练的使出来,还得打上一遍。” 嗯,也就是一遍而已,一遍打完,確认自己果真练至圆满就结束。 聂昆心里震惊难言,他不认为黄天是在故作大言,欺骗自己,因为其悟性之高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其性格沉稳,不会是个夸大其词的人。 『昔日我学会推山叠浪掌,仅了三个月,私以为是天纵之才,今日方知何为天才……』 他暗自感慨、嘆息,看向黄天的目光越发不同。 『如此良才美玉,真得好好护住,莫让人给害了……』 思绪一转,他突然开口,言语极其清晰:“我名聂昆。” 黄天一怔。 聂昆接著道:“二楼武技你已看完,可要上三楼?” 黄天微微点头。 “拿著令牌上去吧,三楼中不像二楼,仅存放了五本绝巔武技,以及二十几份武道前辈留下的手札,唔,还有一卷天人榜,你可仔细看看,若有一日,你能……”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摇摇头:“罢了,天人境界太过遥远,还是等你哪天迈入宗师之境再去考虑。” 入了宗师之境,才有机会抬头仰望天人之隔! 『天人何其难也,五国数十万万人口,三百年下来,也不过才有三、四十天人而已,每一人,都是绝佳的悟性、根骨、机缘、背景等等各种际遇交匯才成,此子悟性奇高,却也不敢说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他暗自嘆息一声,黄天好歹有希望触碰天人之隔,自己却连宗师之境都遥不可及,悲也! 黄天拿起令牌,朝聂昆微微拱手,而后迈步走上三楼。 三楼不大,很静謐,只有一个檀木书架,书架上摆放著一些文卷,书架边,是一个头髮白的老者,其面色红润,身著青色布衣,静静盘坐於一方蒲团上,呼吸沉缓,像是在练一门静功。 『他应当便是昨夜白镇抚使提到的关老了。』 黄天心中暗忖,上前两步,將令牌取出。 关老的眼睛微微睁开,精光显露,在黄天身上扫了一眼,而后看向他手中的令牌。 “你自看吧,不要將文卷弄坏即可。”苍老的声音响起,关老合上双眼,重归寧静。 黄天微微拱手,走到檀木书架边,仔细看起五本绝巔层次的武技。 “分光奇绝捉影刺……” “山岳镇元大手印……” “……” 將五本武技看完,他心里暗暗思索:“绝巔层次的武技与精妙层次的倒是相差不大,无非就是更精细、更复杂,於真气的运用上更灵活,因此威力上要强的多……” 不过虽然区別不算太大,但对他来说还是有不小价值的,一点点灵感乍现,灵感之湖泛起涟漪。 『不够!』 积累还不够,灵感没法成形,他將武技放下,开始看起书架上的一些武道手札来。 “明月散人谈中三品修行诸事……” “宗师之下锤炼筋骨论……” “吾言气血淬炼之关窍……” “……” 將二十多份手札看完,黄天暗自嘆息,太少了!书阁內的武技与手札太少,没法给他带来更多的积累和灵感。 嘆息过后,他拿起书架最上面的一册薄薄的文卷,正是聂元提及的“天人榜”! “天人榜共收录三十人!” “第三十,嵐国国师,傅明章……” “第十八,魔道五脉脉主之一,魔心菩萨……” “第九,护国寺第二十六任方丈,担山罗汉……” “第三,镇武卫大都督,万神阳……” “第一,天心我心,我心天心,殷丰海!” 78、山 “第一,天心我心,我心天心,殷丰海,战绩:未有一败,当世无敌,万载以来,天资最强,最接近虚境之人……” 黄天目光一凝,细细查看上面有关殷丰海的信息: 七岁父母双亡,当过乞儿,做过道士,打过铁,从过军,入得正道,又入魔教,杀过朝廷州牧,也宰过魔教长老。 闹得天下风风雨雨,朝廷、江湖不堪其扰,联手通缉殷丰海,那时他还未突破天人,面对张来的天罗地网,很是乾脆地销声匿跡数年。 数年后的某一日,一直隱匿山野的殷丰海忽然出现在大乾帝京外的垂坐山,枯坐山头百日,终堪破天人之隔! 其长啸而起,声若惊雷,音震百里,三千丈高的垂坐山隨之战慄撼动,如地龙翻身,万钧山石滚滚落下,无数沟壑纵横蜿蜒数十里! 是日,帝京千万臣民惶惶,天子暗惊,护国寺担山罗汉亦於闭关中惊醒,欲往垂坐山探明情况。 但担山罗汉还未及动身,殷丰海为了验证自身所得,便已先一步至护国寺寻其交手。 那一战,殷丰海单手压得担山罗汉跪地不起,地面龟裂下沉崩陷,方圆百里气成龙捲,烟云蔽日,天地变色。 任凭后者如何挣扎,脸涨得通红,也不能撑起哪怕一寸,被压得陷地三尺! 要知道他向来以力大而闻名,成就天人后,曾一手托高山,行走百步,如神魔伟力,天下畏服,方才得了担山罗汉之名。 而就是足以托山的巨力,却偏偏托不起殷丰海的沛然一掌! 传闻中,殷丰海压服担山罗汉后,对其实力颇感失望,离去前只留下一句话: “山不及我高也!” 那一战至今已有六十年,一甲子以来,殷丰海只手横压天下,群雄息声,天人俯首。 让无数人为之神往、崇敬,以及畏惧,世人因此称其为—— 天心圣尊! 伟力在手,我心即是天心,天心即是我心! 『好一个殷丰海!』 纵是黄天,也暗自讚嘆其气魄,实为一界骄子! 『不过,饶是此等骄子,也未能踏入虚境元神吗?』 元神者,占一个神字,不是说元神大能真的成神了,而是他们的“神”极其强大,以至於可以寄托在他人身上,遥隔千百里,纵览人世风景,还能藉助被寄託之人发挥出一部分力量。 如此伟力,对於世人而言,足称得上神灵矣! 『也不知那传说中被神兵认可的五大兵主是否会出世,他们出世成长起来后能否成就虚境元神? 唔,还是想的太远了,五方界万年以降,都未曾有人亲眼见过虚境神兵,即便它们真的存在,也非得有大劫才出世,我是无缘得见的……』 除非万年都未见的大劫被自己给碰上了,否则五大神兵是见不著的。 他失笑摇头,继续翻看天人榜,將上面三十位天人强者的信息给记下来。 片刻后,將天人榜放回原处,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至此,郡镇武卫书阁中的典籍武技大抵都被他记下並练会,收穫不小。 『唯独可惜的是,数量还是不够,好在昆云郡中,除了镇武卫,六扇门处也有许多武技,以后倒是可以找个机会进去看看……』 作为大乾镇压江湖的两大机构之一,六扇门里收藏的武技数量虽然比不上镇武卫,但也不算少,值得一观。 就是两大机构由於权职有重合相似之处,所以难免有些摩擦,两边官吏往来的比较少,若是想进六扇门书阁,还得找个恰当的机会才容易些。 脑子里默默思索著,他对安静盘坐的关老微微拱手,便慢慢走下楼。 俟其身影於楼梯间消失,关老才睁开眼眸,心道:『气息沉凝,气血雄浑,根基很是深厚,再加上他的悟性,未来宗师几乎是必成的,难怪白原辅要调聂昆和铁奇去暗中保护他……』 从书阁走出,黄天没有直接回清暉园,而是先去看了看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办公之地——镇武卫宝青坊守御百户所。 昆云郡分三十坊,每一坊都有一处百户所,配合郡衙的巡检司和六扇门的捕堂巡守地方,维持一坊安靖。 百户所的主官,顾名思义,或为试百户,或为百户。 按照常理来说,宝青坊作为郡镇武卫的老巢所在地,其百户所主官历来都是突破中三品的正百户,然而,特殊情况总是有的。 比如这一次,为了给黄天一个比较安全的实职简单磨炼下他,包括白原辅在內的三名镇抚使愣是把宝青坊百户所原主官给调走,换上了才武道七品的黄天,让许多人嘖嘖感慨。 『便是这里了……』 站在一座掛有“宝青坊镇武卫守御百户所”匾额的衙署前,黄天没有进去,他明日才正式上任,现在只打算在外头简单看看。 整个衙署的风格很是冷肃,门口一对石兽踞伏在地,獠牙微露,目光森然,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將下来,噬尽邪恶。 门外站定数名按刀挺立的力士,个个一身玄色劲装,腰牌悬掛,眼神如鹰,锐利的目光在过路之人身上扫过,很是警觉。 简单看了一会儿,黄天正要转身离去,百户所里忽然走出一人,叫住了他。 “黄兄……黄百户!” 黄天止住脚步,侧头一望,竟然是穿著总旗官衣的罗禪! 罗禪在一眾力士们惊疑的目光下,一脸惊喜地快步上前,躬身见礼:“总旗罗禪见过百户!” 黄天將他扶起,有点奇怪道:“你不是在真化坊任职吗,怎么现下却在宝青坊?” 罗禪摸了摸头,笑著解释,“前些日子我的確被分到了真化坊,但是昨日忽然有调令让我来宝青坊任职,我当时还疑惑,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晓是您將要在宝青坊百户所任主官……” 合著罗禪被调来全是因为自己! 黄天瞭然,知晓这必然又是白原辅或夏宏的手笔,微笑道:“没想到有与罗兄共事之日。” “百户直呼我名即可。”罗禪连道,“您可要入內看看?” 79、杀人 黄天摇头,“明日再来也不迟。” 明日才正式上任,现在进去不太合时宜,罗禪瞭然,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张望的力士们,笑著说道:“这儿人多嘴杂,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小敘?” 黄天眉毛一挑,点头应下,“好。” 二人便走了百余步,来到街边角落的一处茶摊坐下。 “来两碗清茶。” “好嘞。” 茶摊的老板奉上茶水,见罗禪一身官衣,自觉地避远了些。 饮下一口茶,罗禪说道:“明日您便要上任,属下先向你介绍下百户所的情况吧…… 衙里有一主官,一副官,原主官被调走了,现在只剩下副官祁红,是个颯爽女子,七品实力,颇得人心。 祁头下面,有三总旗,属下是其中之一,另两个是对兄弟,名为唐富、唐贵,人不差,就是行事似乎有些油滑。 总旗下面,是九个小旗官,小旗官各领十人,再算上文吏,衙里共有百余人……” 百余人,实力最低的都练出了劲,算是一股比较强的力量了。 黄天闻言微微点头,儘管这些评价只是罗禪一家之言,但却也让他对自己未来的下属们有了初步印象,这就是有亲信的好处。 简单介绍完衙里的情况后,罗禪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有些忧虑道:“百户,我听说敘功郎黄谦请了休沐假,传言是他购置了一枚聚气丹,欲要闭关服丹引气,若是功成,却也是个麻烦事。” 黄谦? 聚气丹? 黄天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纵是他引气成功,离突破至中三品也还早,无须忧虑。” 即便黄谦成功引灵气化为真气,也只是跨过第一道门槛,后面还得慢慢打磨气血和蕴养真气,才能突破。 就如现在的黄天一样,引气这一关他早就跨过去了,但想要突破还得半月时间,而黄谦无疑会更久,半年一年都是常事。 等到那时候,自己都不知道突破至什么境界了,哪里还需要去在意黄谦是否突破至六品? 见黄天神態閒適,丝毫不担心,罗禪放下了心,笑著道:“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事了。” “饮茶。” “好。” 二人坐著喝了会儿茶水,才各自分开,黄天迴转清暉园,待在后园,服下数颗凝血丹,用心练桩练拳打磨气血和真气。 翌日,清晨时分,雾气朦朧。 他在蘅儿的服侍下换上一身试百户官衣,掛上腰牌和佩刀,动身前往百户所。 『嗯?有人在盯著我?』 刚走出门,他便察觉到身后有两道视线紧紧盯著自己,不过並没有恶意,未给人如芒刺背之感。 『看来是暗中保护我之人……』 他心中明白过来,遂不再关注,安步当车,前往百户所,两地离得不算多远,没多久便到了。 当他抵达时,便见到百户所门口,浩浩荡荡立著百余人,在一名身材高挑、梳著高马尾的英武女子的带领下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百户!” 呼声齐整响亮,飞鸟惊起,行人驻足观望。 “无需多礼,起身吧。” “谢百户!” 一行人直起身,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羡慕、嫉妒、好奇、崇敬、热切……不一而足。 “请百户入衙。” 领头的女子祁红侧身一步,眾属下如水被分开,齐齐让开道路。 黄天身著玄黑色官衣,大步穿过人群,走进衙署。 入得衙署,来到正堂,黄天安坐首位,祁红以及罗禪等四人立在堂下,报上各自姓名与实力。 祁红,七品,擅长剑法。 唐富、唐贵兄弟俩,八品,擅长刀法,有一门合击之术。 罗禪,八品,擅长掌法。 听完他们各自的介绍,黄天頷首,挥手让他们退下,再叫来一名文吏,让其给自己讲述宝青坊大致的情况。 “坊內共有……”老文吏抱著一本册子,不紧不慢地讲述著。 黄天一边听,一边打开意念开关,顿时,许多声线涌入耳边。 『嗯?又有一条黑线?』 一条极浓极黑的声线穿透虚空,让他眉头微皱,视线顺著声线看去。 忽~ 画面一转,一间酒楼客房之內。 “方禾,你疯了?你怎么敢来我住处寻我,若是被人察觉,你我都得死!”一名长著鹰鉤鼻、三角眼的中年人有些激动地低声骂道。 “张裕师兄,你慌什么!” 名为方禾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他轻笑著说道:“如今郡衙、镇武卫、六扇门都在缉捕你,你却有胆子跑到郡城躲著,胆子奇大,如何今日见了我却慌了?” 张裕冷哼一声:“最危险之地就是最安全之处,谁能想到我杀了县令县尉被到处缉拿,却敢来郡城躲著,尤其是还易容躲在宝青坊,镇武卫的眼皮子底下,自然安全无虞。 可你乃是六扇门铜章捕头,七品武者,身份不算低,若恰好有人注意到你,顺带发现了我,那我们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方禾靠坐在椅子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师兄你太小心了,我虽是铜章捕头,却向来低调行事,谁会盯著我?” “低调行事?指的是你突入我的藏身之处吗?!”张裕怒道。 若不是方禾作为被安插进六扇门的暗间,对於宗门的价值不算低,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打出,將方禾打个半死。 “誒,都说了不必在意,不必在意,师弟我做事从不出差错。”方禾笑嘻嘻道,“再说,我这次来也是为了给你送上伤药、补药。” 他从袖中扔出数个瓷瓶,张裕小心接过,打开看了两眼,见果然都是上好的丹药,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皱眉:“即便送药,也不须你亲自来,找个亲信送来不就可以吗?” 方禾呵呵一笑:“亲信?我的亲信可不知我是飞鸿门的暗间,让他们代为送药,见到你这位被通缉的凶徒,恐怕还不知道会如何做呢……” 张裕冷哼一声,懒得再辩驳,只道:“你今日来,应该不止是为了给我送药吧?” 方禾点头,神色郑重起来,“门內下了令,让你配合宗门来人,再去杀一人。” “谁?” “镇武卫宝青坊试百户,黄天!” 80、天骄 “黄天?”张裕眉头紧皱,“他是何人,门內为何要杀他?” 这段时间,为了躲避缉捕,他一直深居浅出,所以对外界的信息不太了解,据他所知,郡镇武卫似乎从没有过叫黄天的试百户。 方禾知他信息不畅通,快速地讲述了一番黄天的事跡。 “十日一境,一月之內连破三境?!” 张裕豁然色变,“他可是服用了什么灵药宝丹?”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打磨气血近三十年,才得以突破至六品,就这他已经算得上中上之资,许多人辛辛苦苦练武一辈子却被卡在下三品,连中三品的边都摸不著,而黄天却是三十天就得入七品! 差距太大太大! 让他几乎难以相信,除非是服用宝药,否则他压根不相信这种事能发生。 方禾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没有,他不过区区婢生子,又与黄家闹翻了,哪里能得到宝丹,更別说即便是把整个黄家卖了,也不一定买得起能助人连破三境却不损潜力的丹药。 再者说,他的悟性奇高,寻常武技只要看上两眼就能融会贯通,这般天资,太过惊人,实在是巨大的威胁,所以门內才要早早除掉他。” 张裕眉头紧皱:“如果只是一对一杀他未必有多难,不过一介刚突破的七品武者,我翻掌即杀之。 可是他既然如此天才,镇武卫很有可能会派人保护,我只怕到时候没能杀了他,反被其保护者给困住,到时候连逃都逃不了。” 宝青坊是镇武卫大本营,欲杀黄天,必定惊动官衙诸多高手,到时候重重围困,插翅难飞。 “你放心,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杀他,先摸清他的情况再说,得等宗门派来的人手到了再一起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宗门会派哪些人来?” “应会有两名五品武者,和数名六品武者,不过他们明面上都不是我们飞鸿门的人,而是近段时间宗门收拢的江湖人,私下给了个外务执事的名头,所以师兄你应该不认识。” 自从张裕袭杀朝廷县令县尉的事传开,飞鸿门虽然及时將他打为了弃徒,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影响。 所以他们现在学聪明了,不再用本宗的执事、弟子去袭杀朝廷官员,而是以丹药、武技、神兵等物招揽江湖散人,让他们去动手。 如此一来,就算这些所谓的外务执事被抓住,宗门也可以比较轻鬆地推卸责任,毕竟被抓的是江湖人士,又不是本宗弟子,官方很难怪罪到他们头上。 方禾遗憾道:“也就是镇武卫和六扇门盯得紧,否则四品长老也可能潜入郡城,出手镇杀黄天。” 五大派门人弟子眾多,官方不可能一一盯住,但是时刻注意四品长老以及宗师级太上长老的动向还是可以办到的。 张裕闻言眉头一松,“如果能有两名五品武者一同出手,那么成功的机会就大多了。” 两名五品武者,数名六品武者,在郡城也算得上一股比较强的力量,这股力量突然袭杀一个毫无防备的七品武者,即便其可能有强者暗中保护,成功性仍旧是很高的。 “宗门执事抵达郡城之前,师兄你不要急著动手,但也別什么都不做,儘量查探一下黄天每日做什么,去哪里,摸清他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袭杀的机会。” 方禾嘱咐道,“至於我,今日之后不会再同你见面,只以暗信传讯,你们动手时记得告知我一声,我会儘可能在城中製造混乱,给你们创造杀人后逃走的机会。” 很多时候,杀人不难,难的是顺利逃走。 “我知晓,如果实在来不及逃出城,我们会易容隱匿起来,城中百姓何其多,想找到我们没那么容易。” 张裕点头,而后催促道:“药也送完了,该说的也说了,你快些离去吧。” 方禾嘿嘿一笑,觉得张裕自从被追杀了一番后,有点草木皆兵了,不过还是起身离去。 待其离去后,张裕站在屋子里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卡卡声响起,他的面容缓缓变化,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木楞的脸。 易容过后,他迅速收拾了一下衣物银钱,带上伤药和补药,不慌不忙地走下楼,跟著出入酒楼的客人走出去,稍微几个晃身,他就彻底混入了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里,再难分辨出来。 宝青坊百户所,大堂。 將视线收回,黄天默默思索著:“看来我的天资显露后,的確吸引了宗门势力的注意,欲除我而后快,不过光是张裕等人对我並无什么威胁……” 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轻鬆镇压五品武者,对上四品武者也不遑多让,他差不多站在昆云郡顶峰了! 除非宗师强者亲自出手,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可五大派的宗师目標太大,都被官方盯死了,根本不可能偷偷潜入郡城。 所以他其实没有太大顾忌的,直接將张裕拿下,或是等飞鸿门的人手到了再一起拿下也是一样的,又或者將他所得到的关於飞鸿门张裕的“情报”稟给夏宏,让他出手都行,只是解释情报的来源方面会麻烦一点。 思忖了一会儿,他徐徐吐出一口气。 『先不必管张裕,也不用管飞鸿门,他们短时间內还没法对我动手,而我,突破至六品只需要半月不到,一旦突破,足以轻鬆镇压四品武者,面对宗师也能周旋! 这等实力,在昆云郡就是最顶尖的层次,在偌大秦州也称得上强者,届时行事起来就恣意太多了!』 这般想著,他走下椅子,立在堂中,身躯微沉,双手扬起如游龙,缓缓地打著云龙桩,体內一阵阵雷音低鸣,气血在经络中迅速穿行、沸腾,一股股热浪自他身上升起。 在一旁讲述著宝青坊情况的老文吏见状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百户,卑、卑职还接著讲吗?” “继续,我在听。” 口中蹦出几个字,黄天双目合起,呼吸沉缓,三吸一吐,极有规律。 “是,是。” 老文吏应了两声,接著刚才讲的內容继续向下说,一边抬眼偷覷黄天,心里暗暗惊讶: 『难怪这位新上任的百户突破快,原来是不放过任何一点时间,专心修行!当一个人本就天资超群,还远远比常人更努力,其他人怎么可能与之比肩呢……』 81、贺宴 转眼,数天过去。 黄府,一间雅致的静室外,黄府老爷黄寻旧背著手缓缓踱步,他面色沉凝,看起来很是平静,可背著的手的微微颤抖的样子却让人知晓其內心並不安寧。 “老爷,谦儿这么在静室闭关两日了还没出来,会不会……” 身穿织锦长裙的贺云柔面露担忧,双手不安地绞著一方帕巾。 黄寻旧眉头一皱,“你急什么,引气从来都是难关,虽然谦儿有聚气丹相助,可想要迈过这关口一两日也是需要的,想当年我引灵气化真气时,足足了四日才成,其中艰辛险恶,你是不会懂的。” 没错,他们如今等在静室外的原因,是黄谦正在里面服丹引气。 听得黄寻旧这么说,贺云柔不仅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加忧虑了,低低地嘆了一口气。 “你嘆什么气,平白坏了彩头!” 黄寻旧轻斥道,“再说,谦儿为何急著服丹引气,归根结底还不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曾经纵容老二老三欺凌老四,让老四心怀怨恨…… 以老四的资质,他如果和谦儿几人亲善,何愁我黄家族业不兴?谦儿也不必心忧如焚,急求突破……” 对於黄寻旧此话,贺云柔嘴上没有反驳,心里暗自腹誹:『却还怪起我来了,当初是谁厌恶黄天母子,视之为奴婢?如果不是你厌恶至斯,我又怎会克减他们母子的用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她看来,如果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也应该是黄寻旧,自己顶多是个次责。 黄寻旧见其眉眼低垂,却又有些不服气的模样,哪里猜不出后者的想法,一丝难堪涌上心头,他冷哼一声,不復多言,只是转头看向房门紧闭的静室,暗自忧虑。 这些天来,黄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族中的生意被莫名打压,不,也不是莫名打压,他明白,那些人就是想要卖黄天一个好,所以联手打压黄府的生意。 不仅如此,黄家在各个衙署的姻亲也或多或少被人排挤,个別人甚至还被上官驱逐开革! 这种情况放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不爱僧面看佛面,许多官吏知晓自己的下属是黄家姻亲时,往往都会和善几分,別说驱逐,斥骂都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黄天的实力越强,潜力越大,向他卖好的人就越多,黄府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在眾多权势人物的打击下几乎有崩散的趋势。 这也是黄寻旧了大价钱买来聚气丹,支持老大黄谦引气的原因。 一旦引气成功,儘管不是立刻就能突破中三品,但最大的门槛跨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短则数月,长则年许,黄谦就能稳稳迈入六品! 二十五、六岁的六品武者,潜力的確比不上黄天,却也称得上个小天才了,未来五品是稳的,四品的机会也不小。 如此潜力,或许能让那些对黄府下手施压的人顾忌一二,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明白,除非黄天中途死了,否则那些人不会放弃对黄府的打压。 黄谦如能顺利引气,顶多就是为黄府缓口气,但,那也够了,只要黄府不被一下按死,总还有机会的,万一黄天哪日就被人给暗杀了呢…… 脑海中思绪翻滚,黄寻旧坐立难安。 嘭~ 轻轻的声音响起,静室的门被推开。 黄寻旧与贺云柔心一跳,纷纷看向静室,只见脸色有些苍白的黄谦从里面走出来,不过其脸色虽苍白,眼神中却充盈著兴奋。 黄寻旧大喜:“谦儿,可是成了?!” 黄谦缓缓点头,嘴角露出带一点后怕的微笑:“虽有些许波折,但到底还是引气功成了。” 闭关服丹的这两日,他真箇是小心翼翼,极其谨慎地吸纳一点点灵气入体。 服用聚气丹后,灵气入体后没那么狂暴,但仍然损伤著他的筋骨。 好在经过他反覆锤磨,皮肉筋骨逐渐適应了灵气,气血与灵气交融,体內诞生出了第一缕真气!有了这一缕真气,中三品的大门就向他完全敞开了! “好好好!” 黄寻旧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之情溢於言表,贺云柔更是狠狠鬆了口气,关切道:“谦儿两日未进茶水汤饭,应是又渴又饿,我令人给你送些来。” “多谢娘。”黄谦摸了摸肚皮,的確有些飢饿了。 “谦儿,你这次引气成功,是一桩大好事,为父决定办一场贺宴,请我黄家姻亲故旧、郡中大族显宦都来热闹一番。”黄寻旧笑著说道。 “贺宴?” 黄谦心中一动,知道举办贺宴的目的不是真的为了贺喜,而是藉此迅速对外宣布自己引气成功的消息,让一些人心有顾忌,不说让他们放弃对黄府下手,至少可以暂缓他们的动作,同时还能稍微提振黄府以及与黄府密切相关势力的士气。 “好是好,就怕到时候许多人不会来。” 黄谦引气功成,认为自己勉强算的个小天才,但有自知之明,他的潜力远远比不上黄天。 他都能明白,那些豪族、强者不可能不明白,他们中的许多人绝对不会冒著得罪黄天的风险,上门祝贺,甚至连份敷衍的贺礼都未必送。 “无妨,他们不来,但我黄府的姻亲故旧会来,此次贺宴主要是为了稳定人心。” 黄寻旧做出决定,“时间便定在五日后,广邀亲朋故友,强者豪族,洗一洗我黄家近日来的霉运!” 仅仅一日工夫,黄府大公子,镇武卫敘功郎黄谦引气成功,黄府將要举办贺宴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郡城。 诸豪族、各衙署官吏都知晓了。 自然,黄天也知晓了。 然而他不为所动,该做什么做什么,照常待在百户所打磨气血、吞吐灵气,看上去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事实上,他也確实不在乎黄谦是否引气成功,因为,据他感知,他离破境中三品也就只需要数天。 快的话四天,慢的话六天,处在突破的紧要关口,他哪里会去关注一件小事? 忽忽~ 宝青坊百户所堂中,黄天合上双眼,身若游龙游走,灵气如潮水被他吸纳入体內,一阵阵低鸣传来…… 82、明暗 “听说黄家老大引气成功了,还算不错。” 镇武卫宝青坊百户所外,偏僻茶摊上,一个全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悠悠地说道。 坐在光头大汉对面的聂昆啜饮一口茶水,“倒也不奇怪,黄谦本就天赋不差,又有聚气丹相助,引气功成是正常的,若失败反而才使人诧异。” 光头大汉摇摇头:“可惜了,碰上了黄天,否则黄家必因他兴盛几十年。” 聂昆笑了笑,“铁兄以前在明中寺做了十来年和尚,难道还不知一因必有一果的道理吗,黄家是否能兴盛,在黄寻旧治家之时就埋下了因。” 光头大汉,却正是奉命与聂昆一起保护黄田的铁奇。 他微微頷首,“是啊,今日果,昨日因,如今黄府的祸根全因黄寻旧昔日苛待黄天母子,若是黄天生母未积鬱成疾而死,事情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如今……”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聂昆乐呵呵道:“说起来,黄天听闻黄谦引气成功的消息后竟然没有丝毫触动,平日里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一心一意修炼,这份静心很不错。” “天塌不惊,他有强者的心性。”铁奇说道,“有如此心性,配上他的天赋,日后必定在武道之路上走的长远,三品宗师不足道,一品人间绝顶都有可能。” 聂昆笑著道:“铁兄对他的期待还挺高。” “我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许多强者的影子。”铁奇说道,“年幼歷经磨难,一朝脱开囚笼,悟性根骨极佳,这样的人不成强者,谁还能成为强者?” 聂昆哈哈一笑,开玩笑道:“经铁兄这么一说,黄天还真和话本小说里的人物很像。” 五方界尚武,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不错的资质根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充足的资粮习武,所以市面上便兴盛流传一些话本小说,满足人们对武道的憧憬。 在这些话本小说中,主人公在年幼时往往歷经磨难,受人欺凌。 长大后要么掉落山崖得到前人宝物,要么被游戏人间的武道高手看重收为弟子,从此一路横推无敌,高官厚禄、美人名马、恣意瀟洒。 最终成就一品绝顶宗师,为万万人敬仰。 当然,也有更“异想天开”的,主人公意外捡到了传说中的虚境神兵,在虚境神兵的帮助下境界飞速上涨,装逼打脸,成就天人,力压殷丰海…… 好吧,他们不敢写殷丰海,但暗戳戳提一嘴“世间无敌”还是敢的。 铁奇摇头,“话本小说只能用来解闷,终归是虚假的,真正的无上天骄还要看殷丰海,他才是活生生的潜龙升渊,纵横人间无敌手!” 聂昆心生嚮往,“雪比眉低,千山寂寥,殷丰海的境界,远远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作为武者,谁会不嚮往、崇拜世间第一呢? 尤其是殷丰海的无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一拳一拳的打出来的,天人榜上,排名前五的哪一个没同他交过手,可最终全败在他的拳下! 不仅如此,他还奔走千山万水,欲寻隱匿避世的强者交手,可数十年下来,他遗憾的发现,世上再无强者能敌过他。 人间无敌,亦是人间寂寥矣。 从此,他孤坐於群山之中,一心求索虚境奥妙,久不显於世间。 聂昆与铁奇相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神往与惋惜的神色。 …… …… 自黄谦引气功成,又是四天过去。 这日黄昏,张裕苦等的宗门之人终於到了。 两名五品外务执事,一姓吴,一姓刘,另有四名六品武者隨行。 “见过二位执事。” 宝青坊,一间偏僻的小院里,张裕和气地同吴、刘二人见礼。 二人也客气还礼,没有因境界更高就自傲,只因他们二人名为执事,实则心里知晓飞鸿门不將他们当作自己人看待,而张裕虽为“弃徒”,却更受宗门的重视与信任。 互相客气一番后,吴执事询问道:“不知张兄这些时日里可摸清了黄天的情况,我们有无袭杀的机会?” 张裕无奈摇头,“我不知是不是他有所察觉,变得小心谨慎,还是真的一心修炼,不理会杂事。 自他上任之后,从未亲自带人在坊巷间巡视过,整日待在百户所內修行,散了衙,也是径直迴转家中。 他的住处与镇武卫官衙离的很近,如果我们动手,很难及时逃走,只消数个呼吸,官衙里的强手就能飞纵而出,支援他,拦下我们。” 刘执事眉头紧皱,“你觉得他发现了什么吗?” “应是没有的。” 张裕思索片刻做出判断,“如果他察觉了什么,镇武卫早就派人贴身保护他,並在城中大肆追索我们了。” 不用猜也知道,现在黄天就是郡镇武卫的宝贝,如果飞鸿门暗杀他的消息被镇武卫提前知晓,现在郡城里绝对不会平静。 吴执事言道:“未曾发现什么就还好,否则我们只能放弃此次任务了。” 为了飞鸿门许诺的重赏,风险大的任务他们愿意接,可十死无生的任务他们自然敬而远之,什么灵丹宝器都没有性命重要。 刘执事询问:“张兄,你可有什么想法计划?” 张裕答道:“两个法子,一是枯等,等哪一日他带人巡视坊巷,我们再伺机出手,將他袭杀,而后迅速离去。” 吴执事思忖了一下,摇头:“我以为要及早动手,不能枯等,谁知道黄天哪一日才外出巡视,若他一直不出来,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迁延日久,夜长梦多啊。” 刘执事接话道:“我也认为早早动手的好,待在宝青坊我浑身不得劲。” 听完二人的想法,张裕接著道:“另一个法子就简单干脆许多了,就是我们在他从百户所迴转住处的路上埋伏,等他经过时突然杀出,但他回家那一段路离镇武卫官衙也不算远,所以留给我们杀人逃走的时间很短。” 吴执事想了想,一咬牙:“无妨,就选第二个法子,越是简单粗暴就越有效,搞什么计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刘执事也缓缓頷首,“我们在暗,他在明,他不会有多少防备,埋伏路旁、一击即杀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83、无敌 清暉园,后院,假山流水,木淡香。 一幅常人不可见的画面浮现在黄天眼前,画面中有几道人影,正是聚在一起商议袭杀策略的张裕等人。 “不提我的名字还好,一提及,你们哪里还是暗呢……” 黄天微微摇头,从放在一边的瓷瓶中取出五枚凝血丹,一下灌入口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澎湃的药力催动气血,本来温顺游走的气血忽然如同灼热滚烫的岩浆,在全身上下,每一处经络和窍穴中如蛮牛一般衝撞。 呼~吸~呼~吸~ 隨著呼吸的动作,他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虬龙,顏色不再是青黑,反而透出一种骇人的赤红,仿佛有熔岩在底下流动。 久违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经络要被狂暴的气血撕裂一般,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大筋绷紧,肌肉皮膜撕裂又糅合,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正在甦醒、咆哮,欲要破开躯壳的束缚,喷涌而出! 口鼻间呼出的气息都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灼热的高温,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凝成一小团血色的雾靄。 而就在好似要爆体而亡的剎那,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哼呵二音,倏忽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朝他身上涌来。 这些灵气进入体內后,与沸腾到极致的气血交融在一起,迅速变成一丝丝清凉的真气,真气近乎透明,宛若琉璃,又带著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丝丝缕缕的真气於身上周天游走,所过之处,方才被气血灼烧撕裂的皮肉与筋骨被迅速滋养恢復,並且变得更加坚韧,如美玉光泽。 周天游走一圈后,真气匯聚在一起,慢慢的,逐渐形成一片如星云般的气旋。 噗! 某一个瞬间,一声惊雷在黄天脑海中炸响。 沸腾的气血像是衝破拦河的堤坝,奔腾翻涌,但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毫无约束,肆意破坏,反而在温养著他的身躯各处,带来阵阵暖意。 “武道六品,成了!” 呼~ 黄天身躯微震,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乍现,吐气成剑,周身真气喷薄而出。 吼~ 只听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浓郁的真气与天地间的灵气混合在一起,竟然变成了五条云气繚绕的龙形! 只见半空中,五条不过丈许大小,却鳞爪清晰、威严肃重的五色云龙正肆意腾跃。 赤色云龙通体如霞,像是熔炉中熊熊燃烧的烈焰,將空气灼烧的扭曲。 黑色云龙一身如墨,隱隱能听到汹涌的浪涛之声,像是一条在大江大河中肆虐的黑龙,一举一动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白色云龙周身银白,鳞甲森寒,像一柄锋锐至极、切石裂金的绝世神剑,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嗡嗡的剑鸣! 青色云龙姿態优雅,翠色的身躯似初春枝叶,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黄色云龙居於正中,通体温润如古玉,盘在空中沉稳如山,自有一股巍然不动、镇压一切的气势! 黄天双膝微屈,两手探出,交错,如环抱太极,轻轻一动,五条云龙便跟隨著动起来。 它们在其上空轻盈地游弋、盘绕,彼此首尾相衔,构成一个完美而和谐的圆。 气流隨著它们的动作缓缓旋转,带起一阵微风,吹动黄天的衣袖和黑色长髮。 良久。 他缓缓收势,天上的五条云龙低吼一声,撞进他的身体,一股澎湃至极的力量感传来。 “突破至中三品后,五行五象云龙散手的威力变得更强了……” 之前的云龙散手,能够打出一条赤金长龙,威力之强,纵是四品武者也不敢硬接。 而这段时间以来,他又去镇武卫书阁二楼、三楼看过诸多精妙武技以及数本绝巔武技,再加上二十多份武道手札,积累愈发深厚,云龙散手也变得圆满起来。 现在他全力爆发之下,足可打出五条真气云龙,每一条云龙的威力都比先前的赤金之龙更强! 若是五色云龙合为一体,更是足以爆发出不下於道基境界、三品宗师强者的力量! 儘管施展完这一招后,黄天体內的真气就要耗去大半,不能当作常规手段来用,但欺负四品武者绝对没问题,面对宗师强者也能抗衡一段时间。 “可惜,暂时无法获取更多武技,否则我的云龙散手还能进一步优化……” 最早的云龙散手,是由五行分支真意和数百种“象”融合而成,形成一个整体。 而现在,他则是准备深入五行,从中推衍出单属於一行的招式来,將代表五行的五式分別推衍出来后,再一次融合,届时整个散手的威力將迎来巨大的飞跃! 或將创造出一门前所未有的大神通! 这个大神通,不是指五方界的天人神通,而是神话传说中的仙神大神通! “我需要武技!更多的武技!无穷无尽!” 这般想著,他忽然陷入沉思中。 因为他在思考一件事,自己发育了这么久,成功突破至六品,足以短暂抗衡宗师强者,於昆云郡几乎无敌,是否还要继续默默发育苟下去? “按我的估计,如果每日服用数枚凝血丹,下一次气血与真气圆满差不多要一个半月时间,我前期突破快是因为我本身相当於重修,加上悟性很高,几乎不存在瓶颈,又在八品时就成功吸纳了灵气,才轻鬆破境中三品。 但入了六品后,修行进度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下来,积蓄真气需要不少时间……” 对於黄天来说,一个半月才能突破的確有点慢了,不过如果这句话被其他人听到,肯定要唾骂他,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要不要一直苟著,苟成五品、四品、宗师,一直苟到天人?” 很快,他摇了摇头:“別人苟著,是担心木秀於林,为人所害,可是我凭藉异能,很难有人暗杀的了我,既然不存在生命危险,我还继续苟著意义不大,应更加大胆进取,从而获得更多武技。 如今的我,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个拥有极高潜力的天才。 可潜力不等同於实力,或者说,潜力极高的天才,与已经把潜力兑现成实力的强者还是有区別的。 这次面对飞鸿门暗杀,正好可以显露几分实力,如此一来,我说话的分量也更重,去六扇门、郡衙、玄甲军借看它们书阁里的武技也更有底气!” 发育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踏上横推山河百万里的无敌之路了! 84、夕阳 翌日。 清晨时分,偌大的黄府忙碌热闹起来,张灯结彩,朱门大开,奴僕健妇捧著瓜果美酒,趋步在长廊、庭院之间。 黄寻旧身著絳紫色锦袍,腰缠白玉带,面色红润,坐在正堂与上门祝贺的亲友谈话。 黄谦坐在他的左手边,面带微笑地偶尔接话,一派从容姿態。 正堂之外,朱色大门前,许多马车停在门口,几乎堵住了行人过路的通道,一名名笑容满面的锦衣男女走下马车,在门房、奴僕的带领下步入黄府。 真可谓人声鼎沸,欢乐融融。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日头升高,黄寻旧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真诚自然。 他同老大黄谦转到一间厢房,低声嘆息:“正午开宴,可我们邀请的几位贵客都没来,连一份像模像样的贺礼也未送,却是连敷衍我们也不愿。 只有一些以前同我们黄家关係比较好的豪族送了份贺礼过来,但人却不到场。 剩下的,就是与我们实在脱不开关係的姻亲故旧,和某些欲要攀附我们的人登门拜贺。” 黄谦倒是不怎么沮丧,“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事吗,郡城的豪族显宦肯定是倾向於黄天的,除非黄天的天赋一朝丧尽,或是被杀,否则他们不会愿意同我们有牵扯。” “为父是有预料,但真箇见到此般景象还是不免心冷,我们黄家虽然算不上郡城最顶尖的势家,但也称得上二流,面子不差,往常大办贺宴,登门庆贺、送礼的人何其之多,如今……” 黄寻旧嘆息一声,勉强振作精神,“不过好歹还有几个大族送了贺礼来,要真是一个都无,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黄谦点头认可,如果郡城诸大族没一个理会黄府举办的贺宴,那么他们都不用再奋力挣扎了…… 而今日还有几个豪族送了贺礼,虽然人没登门,却也给了他们一些信心,因为这说明黄谦引气成功的確是带来了不小的正面作用。 一念及此,黄寻旧看向黄谦的目光就更柔和了,“谦儿,以后你安心修行,如果需要什么资粮,大胆对家里说,我无有不允……” 黄谦正色答道:“孩儿明白,日后必定勤力修炼,振兴家族!” “好好好!” 黄寻旧捻须欣慰而笑。 …… …… 宝青坊百户所。 唐富、唐贵兄弟俩带著些人去坊巷间巡视,祁红待在自己办公的房舍修炼,罗禪正拉著几个文吏对帐簿。 黄天则待在堂中不疾不徐地打著云龙桩,神色平和。 正午时分,一名下吏轻手轻脚地给黄天送来午食,呼吸极轻,似乎將后者当成了择人而噬的老虎。 黄天看到只觉好笑,平日里这些下属们虽然敬畏自己,但也不至於这么小心翼翼,今日突然这般作態,估摸著是担心他由於黄府贺宴的事心情不好,怕被迁怒。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黄家的事,真就一心修行,最多偶尔想到飞鸿门伏杀他之事。 通过“观察”,他已经確定张裕等人今日就会对他动手,而且他还看到了他们埋伏的地点…… 失笑一声,他挥手让吏员退下,开始用起饭食。 下吏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回想起黄天脸上的笑容,暗自诧异:『百户刚刚是在笑,难道他今日心情不错?』 摇摇头,实在想不通。 堂中,吃下午食,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后,黄天再度服下两枚凝血丹,开始打起桩功,搬运气血,体內雷音低声嗡鸣,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吸纳进他的身体里,真气越积越多,不断温养著他的身体。 时间缓缓流逝。 大日西垂,天边的云霞像是被火点燃,从灿烂的金红,变成可人的橘粉色,再到天际那一抹將尽的,如余烬般的紫灰,色彩重重晕染,瑰丽而苍凉。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传来,这是散衙的鼓声,代表著“下班”时间到了。 百户所的吏员们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黄天收桩立起,走向屋外,独自一人走出百户所。 站在百户所门口向西边一望,那里,不仅是太阳垂落的方向,恰好也是黄府所在的方向。 暮云合璧,黄府的朱漆大门上残留著淡淡的夕阳余暉。 而在里面,贺宴仍在继续,灯火如昼,明亮的彩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將庭院照得通明,锦衣宾客们开怀畅饮,娇俏的奴婢们捧著彩色食盘在人群间如蝶蹁躚穿行。 夜宴,却比午宴更加热闹。 收回目光,黄天施施然往清暉园行去,他一动身,隱在偏僻处的聂昆和铁奇立刻跟上去。 踏踏~ 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路上,一个转弯,来到一处行人较少的巷道。 踏踏~ 黄天一身玄黑色官衣,步履从容地走进巷道之中,他的脚步声清晰沉稳,在两侧高墙间迴荡。 然而,这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被骤然打破! 咻!咻!咻! 七道埋伏许久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墙头,而后如迅疾无比的利箭从墙头激射而出! 即便巷道中的光线不好,黄天也看得分明,向他飞扑而来的七人中,有两人威势最强,一高一矮,皆是中年模样。 高的那个虽然半蒙面,却能见其形容之枯槁,十指乾瘦如鸟爪,指尖隱隱有幽光流转,明显是练了一门毒功,真气与毒混合,若是被他一爪抓中,必然全身麻痹,骨肉分离。 矮的那个身材敦实,一双肉掌大如蒲扇,色泽暗红,似火焰燃烧,扑將过来,將空气挤压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之声! 此二人,正是吴执事与刘执事,而跟在他们身后飞扑而来的,则是以张裕为首的五名六品武者。 他们各执刀剑,寒光闪烁,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合攻之势,刀光剑影直点黄天的额头、脖颈、心臟,哪怕刀剑尚未刺到,森森的寒意就已先刺得人肌肤生疼! “贼子尔敢?!!!” 电光火石间,两声愤怒至极的咆哮炸响,两道身影从黄天的身后如炮弹般轰出,带起一片崩飞的土石,笔直地砸向飞鸿门眾人。 85、呼~吸~ 黄天身后那两道激飞而来的身影自然是聂昆和铁奇。 前者犹如猿猴纵跃,一个起跳便轰然跃到黄天身边,只见他吐气开声,周身真气鼓盪,將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两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 仿佛江河奔涌的浪涛声响起,澎湃的真气如潮如海,磅礴巨力仿佛形成了一堵气墙,向高个的吴执事碾压而去。 而铁奇冲至黄天跟前,全身上下驀地绽放出莹莹金光。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像是一座千年古剎的巨钟被撞响,空气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钟声响起的同时,他体表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巨钟,牢牢的挡住来敌。 眼看双方即將近身相击,面对著滚滚如潮的杀意,黄天终於动了,但他既不是后退,也不是格挡,连手也未抬起。 而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吸~~~ 清晰的吸气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在这一刻,它甚至压过了气劲的爆炸声、刀剑的破空声、眾人的咆哮声,让张裕等人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飞纵在空中,张裕可以看见,黄天的胸膛,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起伏。 而后者那一吸,仿佛並非吸入空气,而是將巷道內的光线、声音,乃至那瀰漫的杀机与空中澎湃的真气炸响產生的涟漪,都一道鯨吞入腹! 恍惚之间,张裕竟感觉,黄天周身骤然產生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残阳的朦朧光晕在他身边剧烈扭曲、坍陷。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几近凝滯。 张裕心中升腾起强烈的警兆,瞳孔紧缩,极度的恐惧让他想大喊撤离,可是还未等他开口,黄天的吸气结束了。 而吸气过后,自然是……吐气! 轰隆!!! 如九天雷霆炸响,如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如铺天盖地歇斯底里的颶风扫过! 澎湃至极的真气涡流隨著他口鼻中喷吐而出的音波,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捲! 剎那间,怒风扑面,地上的土石被大风吹得如高速崩飞的子弹,如最刁钻的暗器,迸飞而出,迎著张裕等人激飞而去。 与此同时,蕴含著恍若雷霆之威的音波风暴,將张裕等五人手中的兵器吹得倒卷而回,寸寸断裂。 五人目眥欲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摜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筋断骨折,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枯叶,瘫倒在地。 而吴执事与刘执事一开始压根没將黄天放在眼里,故而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变招,只得眼睁睁看著音波如实质般疾速涌来,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巨力狠狠撞在他们身上。 二人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齐齐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两侧布满裂痕的高墙之上,震得整条巷道都仿佛颤抖了一下,方才狼狈滑落,体內气血翻涌,筋骨剧痛。 至於聂昆与铁奇两人,同样不可避免的被音波震盪,好在他们面对的真气涡流没那么强烈,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力朝他们袭来。 两人一个侧身,双掌托出,真气喷涌,便將那股力量卸掉,饶是如此,他们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 簌簌~ 漫天烟尘如同浓雾般缓缓散去,飞起的碎石从空中簌簌落下。 巷道之內,一片狼藉,仿佛被远古巨兽践踏过一般。 唯有黄天,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一袭玄黑色官衣在徐徐的清风中微微摆动,纤尘不染。 一片死寂。 张裕等人呆呆地看著长身而立的黄天,感到一阵荒谬。 特別是吴执事和刘执事,更是发懵。 他们在动手前想到过许许多多的情况。 比如镇武卫派了四品高手暗中保护黄天,让他们的刺杀计划功败垂成。 比如他们袭杀成功,然后被镇武卫高手满城追索。 比如黄天提前发现了他们的暗杀计划,並稟报给了上面的镇抚使,使得他们连黄天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镇抚使带人拿下…… 诸如种种。 唯独,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么多高手却打不贏、拿不下一个区区七品的黄天! 嗯,应该说是六品,他们刚刚已经看到黄天使用真气了。 但!即便是六品又如何? 他们七个人里面可是有五个六品! 五打一就算打不贏,还有他们两位五品武者! 可是,他们七人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吐血倒飞。 虽然这里面有眾人毫无防备的原因,但足见黄天的实力之强! 『好恐怖的音波狮吼功……』 吴执事看著黄天,犹如看到鬼神般不可思议。 一个才刚刚突破的六品武者,怎么会这般强横?! 而就在此时,方才倒地的刘执事强忍身上的疼痛,一个翻滚,右掌在地面一拍,想要借力向巷道深处窜去。 然而他身形刚起,眼前陡然一,原本立在原地的黄天迅速欺身上前,一只晶莹如玉的肉掌朝他面门轰然打来。 他瞳孔骤缩,惊骇欲绝,下意识抬手双臂抵挡,却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轰然撞来,他就像一只挡在飞驰奔马前的螻蚁,被奔马嘭的一下撞飞。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倒飞在半空中的刘执事心中一寒,这时,他发觉天地好像黑了,慌忙抬眼一看,却见黄天竟然一跃而起,如大鹏扶摇直上,跃到他的头顶。 拧身! 抬掌! 盖压而下! 右掌真气喷涌,携著下坠之势,以无与伦比的霸道力量对著他猛然按下! 轰!! 这一掌,仿佛將周遭的空气都挤开、压爆! 刘执事只觉一座无形山岳对自己当头砸下,倒飞在空中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转而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地面狠狠砸去!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响,他整个人被这一掌重新贯回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深坑,尘土飞扬。 他瘫在坑中,鲜血不断从口鼻溢出,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口中发出低低的哀鸣,听得张裕等人遍体生寒!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当天发十章,然后每天保底6k-8k。 接下来是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所有读者,没有大家的支持,这书不可能上三江,毕竟我一个纯新人,啥也不会,只闷头莽,所以一开始不抱任何期望,就想著混全勤的,大家抬爱,书才有现在的成绩,万分感谢! 其次,就是感谢编辑知墨,知墨老大给了我很大帮助,尤其是好几次在我毫无头绪,卡文卡到发疯的时候指点我,感谢! 最后,说说我自己吧,嗯,我真的是纯新人,最多就是一两年前在別站写过本几十万字的书,成绩也一般,后来上班,忙得昏天黑地,还是前段时间空閒了一点,才试著来点子开书。 前后写了三份不同题材的稿子发给不同的编辑,然后都被拒了,不瞒大家,的確有点小失落,觉得自己落伍了,跟不上时代潮流。 最后不抱希望写了这本无限流,想著如果不能签约就彻底放弃,什么写作梦啊作家梦啊通通埋在枕头底下吧。 然而,峰迴路转,知墨老大答应签约,说实话,当时很兴奋,差点嚎两嗓子,可能是多次失败,终於成功一回的原因吧。 总之,有点感慨,世上的事很难称心如意,但有时候又会给你一点小小的惊喜,让你觉得:誒,这生活还特娘的挺有意思,拉扯我的情绪是吧! 咳咳,有点跑偏了。 关於这本书以后咋样,肯定是会一直写下去的,毕竟我开书的时候就做好了没什么人看,三十万字上架吃全勤的准备,心態上还是挺平和的,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突然跑路。 嗯,大概就是这样了,最后,求个首订吧,感谢~ 第87章 神山 第87章 神山 荒谬。 恐惧。 疯狂! 瘫倒在地的张裕等人看著几乎快没了声息的刘执事,皆是胆寒和不敢置信。 忽~ 这时,一阵晚风从巷道外吹拂而过,將些许尘沙吹起,飘在发愣的聂昆和铁奇身上, 二人才惊醒过来。 聂昆看著一片狼藉的巷道,以及被一个呼吸打崩的张裕等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铁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呆呆地看著长身而立、一脸平静的黄天,大脑里像是有狂风在搅动。 我和聂昆,不是奉命保护他的吗— 怎么现在黄天好像比自己还强?! 不对,不是比自己还强,而是比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 光是他那一式强横至极的音波狮吼功,在五品之境就几乎无人能敌! 且音波类的武技向来是清杂兵的神技,五品以下的武者,来多少都没用,只要黄天的真气没耗尽,杂兵们都近不了身。 也就五品武者凭藉雄浑的真气勉强可以近身交战,就这还得提前做好准备,否则也会如刘执事、吴执事二人一般,猝不及防下被音波震懵! 才刚刚突破至中三品就有五品顶尖、差不多四品的实力,这还是人吗?! 铁奇有点怀疑人生了。 寻常武者能在同阶十战九胜足称佳才,跨一境对敌不败的极少,跨两境的—反正他这么多年来是没见过任何一例。 在他印象中,也就只有传说中的天人强者和一些惊才艷艷的一品宗师在年轻时能做到! “是了,我本就认为黄天未来有望成就一品绝顶宗师,如今他初入六品战败数名五品武者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不奇怪、不奇怪—』 他暗自碎碎念著,儘量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 而聂昆则没铁奇想的那么多,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右脚一蹬,气流飞爆,整个人如炮弹般砸向了仍有余力的吴执事,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携著排山倒海之势朝其胸口覆去。 吴执事眼晴瞪大,真气狂涌,右手猛地在地面一拍,一个懒驴打滚避开聂昆碎金裂石的一击,而后就要飞身而起,跃上黑黝黝的高墙逃遁。 聂昆怎么可能任由其逃走,又是一掌打出,这一掌却比第一掌更强,因其主修的乃是推山叠浪掌,一掌强过一掌,手掌上黑色如幽潭的真气狂涌,极其厚重凝滯,仿佛將四方上下的空气都滯住了。 吴执事感觉自己像是落入深河中,汹涌的水流牢牢束缚住了他的动作,他怒吼一声, 气血极致沸腾! 眼眶、鼻子、耳朵都流出鲜血,但他却毫不在意,脊背一下绷直,双手捏指成拳,对著聂昆的手掌浩然捶出。 嘭!嘭!嘭! 巨大的音爆声响起,气流激盪,吴执事硬接住聂昆如山如海的掌势,並藉助那股势头一个灵巧的扭身,腾空而起,像一只林间穿飞的鹰隼,轻灵地跃向高墙。 生机就在眼前! 他心中狂喜,双臂如翼展开,足尖將要触碰到高墙的剎那— 他驀地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一瞥,看向那名带给他极大衝击的年轻人。 “他没有追上来? 却见黄天仍引旧立在原地,只是目光清明地看著他飞纵离去,他下意识鬆了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黄天的眼眸好似幽深的漩涡,那漩涡有慑人魂魄的吸引力,將他的意识都给吸进去! 轰!!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座山!一座巍峨矗立、顶开云霞的太古神山! 那座山绵延无尽,苍茫威严,仿佛矗立在天地间万万年之久,厚重古老。 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和敬畏如同寒冰般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全身喷薄而出的真气都为之凝滯。 更让他惊骇的是,在神山之上,万里层云之间,五条顏色不同的千丈、万丈长的巨龙肆意张扬著鳞爪,威严漠然的目光刺破云霞,如实质般的神剑穿透他的身体! 吴执事如遭雷击,像是被神山给碾压,被神龙的目光给穿透,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逃生的念头、什么战斗的本能通通在这一瞬间被碾碎,提起的真气骤然溃散,轻灵如鹰隼的身躯像沉重的石头,瞬间僵直坠落! 他身后,追击而来的聂昆心头惊疑,不知其为何突然僵住,但如此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又是沛然的一掌稳稳地印在吴执事后心。 嘭!!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吴执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破布袋般重重地拋落在地上,溅起一大片尘土碎石。 漫天灰尘中,他挣扎著扭头看向一动未动的黄天,眼神中儘是恐惧,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便彻底失去意识。 聂昆缓缓收掌,直起身子,神色惊疑地回头望向黄天。 刚才,是他出手了? 可他根本没看见黄天有什么举动。 “眼神!意志! 回想起吴执事刚才身体僵直的全过程,聂昆立刻反应过来,顿时再吃一惊,一个眼神就能使得五品武者震恐,这样的武道意志该是何等恐怖?! 不对,他的意志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让一个五品武者僵住,主要是此人刚才就被黄天嚇破了胆,又一心逃命,心神极其不稳,所以才会被黄天的眼神惊骇得身躯僵直— 儘管想明白了箇中原因,聂昆心里仍然不能平静。 “黄天,怎么会如此之强,他还需要我们保护吗?! 他张口欲言,忽然,远处天空倒映著大片火光,有人高声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他们还有同伙!” 聂昆面色一变,几有立刻追索的想法,可他还是硬生生停住脚步,凶徒的同伙可以不抓,但黄天一定要保护好,儘管他不认为自己能打贏黄天— 轰轰轰! 这时,远方空中传来接连炸响,一道穿著赤红色锦袍的身影在惨白的月光之下,裹挟著风雷之势滚滚而来,眾人抬头一望,那人却是鬚髮賁张、愤怒至极的白原辅! > 第88章 强者 第88章 强者 刺杀刚刚发生的时候,白原辅恰好在镇武卫官衙內,应该说,他长年住在官衙,坐镇於此。 所以当听到官衙不远处响起的聂昆与铁奇的怒吼声时,他脸色一变,不假思索地跃出官衙,气血沸腾,真气狂涌,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跨越长空而去。 虽然他还不是宗师,不能飞行,但是一个腾跃,跨越的距离也足有数十丈,在普通人看起来与飞行也没有多大区別了,就这样,仅仅数十个呼吸,他就赶至了黄天被袭杀之地。 嘭嘭!! 双脚如炸弹般轰隆一声砸在地面上,使得巷道几乎晃动了一下,石块如出膛的子弹四处崩飞,浩大的烟尘中,白原辅双目如火,迅速扫了一眼战局。 黄天身体完好,气息平和,连衣服都没弄脏,看起来没受一点伤。 很好! 再看聂昆和铁奇,二人除了脸上的气血涌动导致面色青红,也未见受什么伤。 很不错! 接著打量巷道里狼狈倒地的凶徒,一个个神色萎靡、鲜血狂喷,还有的重伤昏迷。 非常不错! 白原辅顿时放下心来,大笑出声,“聂昆,铁奇,你们二人做的不错!” 此话一出,巷道里的气氛立刻变得莫名起来,即便是重伤的张裕等人,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看向白原辅,让他好一阵愕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情况和我想的不一样? 眼见白原辅迷惑,聂昆无奈一嘆,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镇抚使,今日之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待回到官衙我再和铁奇、黄天向您细细说明。” 铁奇与黄天皆向白原辅点头。 这时,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响起,抬眼一瞧,是身著官衣的夏宏、王千户等人领著大群提刀持弩的镇武卫力士赶来。 “镇抚使!” 一大群披甲持弩的力士涌到巷道入口站定,夏宏面色难看地走了进来,不过当见到黄天一身完好时,他大鬆了口气,转头向白原辅行礼。 行礼过后,他扫了一眼,视线顿在瘫在地上、被打落面巾的张裕脸上,目光一凛,咬牙道:“飞鸿门!!” 白原辅也看向张裕,若有所思,而后摆了摆手,严肃道:“这里有我在,不用太多人,你们留几个人手把这些凶徒捆起来带去卫狱,严加审问,其他人都去帮忙灭火,抓捕凶徒的同伙。” “是!” 眾人齐齐应声,几名精悍的力士取出绳子,走上前將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张裕等人捆住抬走,剩下的人则奔去火光冲天的地方灭火。 白原辅询问道:“黄天,你无事吧?” 黄天摇头,微笑,“镇抚使,我很好。” 聂昆与铁奇对视一眼,都有点滋味难明。 “无事便好,不过现在还是隨我去官衙吧,免得凶徒另有同伙在外袭杀你。” “好。” 四人一道去往官衙,路上,可见许许多多持刀带弩的力士於各处奔走,不仅如此,六扇门的捕堂、郡衙的巡检司所属的捕快、衙役也几乎尽数出动,四处搜捕贼人。 镇武卫官衙,一间暖阁里,灯火明亮,白原辅坐在软榻上,黄天等人也各自落座。 “现在可以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白原辅道。 聂昆瞥了铁奇一眼,后者摸了摸头,心情复杂地一笑,开口道:“镇抚使,今日黄天被袭杀时—” 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通,白原辅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什么,你是说那两名五品武者是黄天打败的?!” 他坐不住了,赠一下起身,惊疑道:“你没开玩笑,是真话?” 铁奇无奈道:“属下哪里敢有戏謔之言,您不信的话可以问聂兄。” 迎著白原辅的目光,聂昆点头:“事情的经过的確如铁兄所言一致。” 白原辅心里顿时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即便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眼神中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了。 “黄天,你、你—不是才突破中三品吗,怎么会如此之强?!” 半个月从七品破境至中三品已经很让他惊讶了,可是今夜黄天的战绩同样让他震撼不已。 一人一个照面就斗败两名五品武者、数名六品武者,这样的实力几乎不下於四品! 黄天倒很坦率,“镇抚使难道忘了,我观看过上千本武技,差不多每一样都练会了, 实力超过同品武者却也是应该。” 平平无奇的话让三人都是发懵,发懵之后便是恍然,是啊,千多本武技,全部练会圆满,跨境败敌不是应该的吗? “是啊—” 白原辅呆呆地点了下头,而后陡然想到了什么,目视聂昆,“黄天出手时可有旁人看到?” 聂昆实话实说,“有,而且有好几人。” 郡城藏龙臥虎,高手不在少数,聂昆与张裕等人的交手动静那么大,不可能没人听见、看见。 方才他就注意到离巷道不远的屋檐上立著数道黑黝黝的身影,那几道身影明显是听到动静后在一边遥遥观望的武者。 白原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思虑良久,才缓缓鬆开。 “无妨,被看到就被看到吧,黄天的悟性人眾皆知,诸般武技一学即会、信手拈来, 这样的天才跨境败敌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这儿,他转头对黄天郑重道:“就是消息传开后,一些势力对你嫉恨更深,比如今夜对你出手的应是飞鸿门,他们这次袭杀不成,却也绝对不会放弃再次下手,未来你面临的暗杀之事不会少,须更加小心。” 黄天微微一笑:“我明白的。” 展露出一部分实力后,必然会遭到更多人的嫉恨,不仅是宗门势力的,也包括朝廷內部乃至於镇武卫內部的一不是谁都和白原辅一样愿意做伯乐,有许多人更想做宰杀千里马的屠夫,探寻千里马跑那么快的秘密。 不过黄天却不会因为担心被人嫉恨而选择慢慢成长,適当展露出一些实力是很有好处的,潜力从不等同於实力,比如说现在,他显露出来的实力足称得上昆云郡最顶尖的一批人,如此一来,他才能被人视为强者,而不是曾经的天才。 对於强者,人们总是比对天才更尊敬,更宽容,更大方! > 第89章 凶徒 第89章 凶徒 暖阁之內,白原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星夜沉沉,月似弯鉤,他对三人说道:“天色渐晚,你们先回去歇下吧。” 说完特意看向黄天,提了一句:“关於你將张裕等人擒下的赏赐,明日应能给你。” 张裕是被官方通缉的凶徒,黄天將他抓住,自然有一笔赏银。 “多谢镇抚使。” 道了一声谢,黄天三人走出暖阁,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白原辅负手默默思索著。 黄天的资质悟性太强,欲杀他的人不会少,不过以他的实力,等閒四品应杀不了他,就怕有宗师潜入郡城—— 五大派的宗师被官方盯紧了,但是保不齐有个万一,某位宗师来个瞒天过海,真箇就成功潜入郡城强杀黄天。 “还是要请於指挥僉事出关——” 郡镇武卫唯一的宗师强者,于靖承,至今已然闭关三个月,一心修行,丝毫不理会外界事务。 不过,之所以不理会也只是因为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他出面、出手,一般的事情千户级別就能处理,再高一些的白原辅这样的镇抚使也能办好。 除非是涉及到了五大派、宗师强者、宗师级异兽之类的事情,否则根本不需要于靖承做什么,他也就乐得潜修。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郡镇武卫出了个如此好的苗子,而这个苗子又因天赋太过惊人被飞鸿门袭杀,于靖承这位宗师必须请出来坐镇官衙了。 除了请出於指挥僉事,我还得给家族去一封信,让他们注意下州城的动静,了解州城中的大人物对昆云郡、对黄天是个什么看法—.,白原辅出身的家族在秦州也算得上大族,原因嘛,很简单,他的家族老祖是个三品宗师强者! 有一位三品宗师坐镇,白家几十年来发展的不错,顺风顺水,而白家的后辈也都比较爭气,其中最优异的就是白原辅,年近五十已经走到了四品圆满的境界,离三品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这临门一脚困住了许许多多人,有些人到死也跨不过去,但白原辅仍然被白家老祖看重、寄予厚望,因为前者只要一突破,白家立时就会有两位宗师坐镇! 两位宗师,白家势力必然大涨,在秦州的分量就更重了。 “得请老祖多多注意州城的情况,如有什么大动静,好及时告知我这边———” 黄天展露的资质和实力越强,关注他的人就会越多,白原辅相信,要不了多久,州城那边就会有人注意到身在昆云郡的黄天,如此一来,州城各大势力的態度就很关键了。 比如说州镇武卫,是否会有人凯覦黄天突破如此快的秘密,是否有人想將他调去州城,还是说让他暂时留在昆云郡。 光是一个州镇武卫就如此麻烦,后面还有州衙、州六扇门、秦州各世家大族、宗门和隱藏在暗处的魔教。 诸如种种,都需要去了解分析,搞清楚他们的想法。 出了个天才是好事,可是太天才了也让人头疼啊—— 白原辅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快乐的烦恼,失笑摇头,行至几案边开始书写呈送给家族老祖的信件。 另一边,蒙蒙夜色间,黄天已经走进清暉园,来到正院,身著绿裙的蘅儿听得动静,小步从偏厢跑了出来,欣喜道: “四郎你回来了!今夜坊里好像闹出了好大动静,外面到处是官差,听说是有悍贼闯进坊中杀人——” 她眉眼间有些忧虑,今夜將她嚇得够呛,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清暉园与镇武卫官衙离得这么近,悍贼又不是傻子,哪里敢来这边动手。 她只是见黄天一直没返家,担忧其在路上遇到了危险,又或是亲自带队抓捕凶徒受伤,更担心,那伙悍贼就是衝著黄天去的——. 好在,夜虽深,黄天安全回来了。 黄天轻笑,“不用担心,宝青坊那伙悍贼已经被镇武卫抓住了,现在各衙署官差奔走城中是为了追索其同伙,要不了一两天郡城就能平静下来。” 经他这么一说,蘅儿终於放下心,“抓住了便好!” 她只怕凶徒一直没被抓住,黄天这位宝青坊的试百户须得一直带人追捕,若一不留神磕了伤了——每每想到这儿,她的心就揪起来,脸色发白,神思不属。 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黄天说道:“夜深了,早些歇下,別想太多,徒伤心神—” “嗯嗯。” 夜虽渐深,黄府依旧热闹,灯火如昼,奴婢穿梭於庭中,宾主欢欣大笑。 黄寻旧身为六品武者,喝多了些酒,却也不醉,只面上比往常红润几分,黄谦作为贺宴的主角,数十杯美酒下肚,看上去颇有些熏熏然,实则双目清明,毫无醉意。 而从卫学请了半日假回家参加大兄贺宴的黄健,以及身体勉强恢復过来的黄睿却是喝的凶了。 没办法,这段时间他们被黄天压的太难受了,几平是每隔十来天就听到一个坏消息,接连不断的坏消息將他们打得头晕目眩、心情低沉。 如今大哥那儿总算是传来了点好消息,让他们稍微鬆了口气,喝多也就不足为奇了。 坐在主位上,见老二、老三喝的几乎脚打跌,黄寻旧暗暗摇头,不过也能体谅他们的心情,遂也就不去呵斥。 “嗯?府外怎么好像有些喧闹,发生何事了?” 正当黄寻旧举起酒杯时,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府外嘈杂的呼喊声。 黄谦也听到了,他同父亲对视一眼,而后起身向外走,招来管家,低声吩咐道:“去外面探探发生了何事,怎么这般吵闹?” 管家连连点头,脚步极快地去了,黄谦则返回位置,同宾客继续饮酒。 不一会儿,管家就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行至黄谦身边,附耳低声道:“少爷,外头很多官差在巡视,似乎是在抓人,小人使钱问了问,听说是有凶徒作乱。” “凶徒,什么凶徒那么大胆子,敢在郡城作乱?” 第90章 惊惶 第90章 惊惶 黄谦有些诧异,郡城中,官方实力很强,很少有江湖人敢在城中闹出大动静,最多就是一些胆肥的恶汉斗殴杀人,可这样的小事不可能引得眾多官差夜间巡城抓人。 黄寻旧也听到了管家的话,他挥了挥,“再去探一探。”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凶徒,绝对干下了不小的事情。 管家忙不叠点头,继续去探。 这时候,府內的宾客们也有些人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一个两个的交头接耳,派出带来的奴僕去外面查探。 过了一会儿,管家神情很是古怪地快步跑了进来。 黄寻旧眉头一皱,有点不悦,堂中还有客人在,匆匆忙忙像什么样子,一点静气都无,不过他对管家还是比较了解的,知晓他这般急切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所以也就压下了怒气,未曾呵斥。 “老爷,老爷—.”管家喘了两口气,来到黄寻旧身边,躬身低声道,“小人打听到了,听说是那些凶徒暗杀了镇武卫宝青坊试百户,黄天!也就是四少爷!” 啪!! 手中的杯子一下被捏碎,碎片飞溅,坐在一旁的黄谦脸上的醉意尽数消弭,他目光一紧,看向管家,“你没打听错?” 管家转头道:“大少爷,的確是真的,小的一开始听到此事也很惊诧,生怕是消息出错了,所以反覆问了不同的官差,他们都是如此回答的。“ 黄谦深吸一口气,看著父亲,眼神中意味难明,而黄寻旧也被这条消息震得失神,一时说不出是喜还是怒。 不,总体来说还是喜的,他按耐住有些激动的心情,沉声道:“再去探!探明!“ 探明什么? 当然是探明那个逆子死了没有。 “是。”管家再次去了。 待其离开,黄寻旧与黄谦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激动与忐忑。 就在前些天,他们还幻想过黄天被人暗杀的事,如果其死了,黄府目前面临的一切困境就会全部消失! 郡城中的大族不可能继续打压黄家,以前那些亲近的家族也会再次亲善过来,再加上黄谦大概半年一年就能顺利突破至六品,黄家將变得更加兴盛! 可那到底只是幻想,不是现实,却未料今夜幻想竞然成真了! 二人深吸了口气,默默等待著管家的回稟。 而这时,参加贺宴的宾客们也探听到了黄天被刺杀的消息,一个个神色莫名,美酒佳肴都不吃了,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而当醉意甚深的黄睿与黄健听到这条消息后,猛地打了个激灵,醉意散去许多,眼神都明亮了,二人相顾一瞧,脸上的笑根本止不住,嘴角上扬。 要不是周围还有宾客在,他们早就大笑出声了。 两人迅速离开位置,快步来到黄寻旧身边,开口:“爹,听说—” 还没等他们说完一句完整的话,黄寻旧就抬手打断,“你们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且坐下,稍安勿躁,等更详细的消息。” 两人点点头,压住激动坐到一边,窃窃私语。 “二兄,我就知道以那人桀驁不驯的性子,必然遭人暗杀,你看这不就来了,哈!“ “苍天保佑,他今夜被人杀死!” “若是他被杀了,咱家的日子可就好过了,我们也不必在卫学受人冷眼,哼哼,以后我可得一个个报復回去!” “—” 两人默默祈祷著。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堂中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小跑进来的绷著脸的管家。 见到管家神情不对,黄寻旧心里一咯噔,知晓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管家凑近稟报,简意賅:“他未受伤。” 这个他,无疑是指黄天。 黄寻旧闻言顾不上失態,深深嘆了口气,黄谦亦是如此,摇头不已,可惜,太可惜了!那伙暗杀他的凶徒怎生如此无用,连个七品的黄天都杀不了,经此一事后,他必然更加小心谨慎,以后袭杀的机会就更少了——' 黄健坐在后边没听清,急切地探头探脑,忍不住推了下黄睿,“二兄,你可听清方管家说什么了,那人死了吗?” 黄睿隱隱听到了一些,神色凝重,“他,好像没死,不,连伤都没受。” 黄健一下僵住,抬眼再看父亲和大兄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果真没受伤?!” 他一咬牙,上前走到黄谦身边,“大兄—— 黄谦知道他想问什么,摇头,“那人没事。” “唉!” 黄健重重地嘆了口气,满是遗憾,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那人怎么这般好运,被人暗杀也不死,受伤都不受,哪怕断个手脚也好啊!“ 下三品的武者,一旦被人废了手脚,就算接好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以后的修炼。 黄睿沉默不言。 “你再去探一探!”黄寻旧对管家道,“看那伙儿凶徒被抓住了吗?如果还有与老四相关的消息也一併报给我。“ 管家得令再次离开。 这时,堂中的宾客们也都知道黄天没受伤的消息,不少人暗自嘆气,低声议论。 约莫一刻钟过去,管家再次跑了回来,不过这次他的脸上儘是仓惶。 黄寻旧手指猛地一颤,知晓是有坏消息,而且是非常恶劣的坏消息! 果不其然,管家满头大汗地跑到他身边,颤声说道:“听说、听说—.” “说清楚!”黄寻旧微怒。 “听说四少爷破境六品了!”管家的声音在发抖,“而且,有人说四少爷一人战败了两名五品武者,和数名六品武者!將刺杀他的凶徒给全部拿下,现在府外的官差们抓捕的是凶徒隱藏在城中的同伙!“ 轰!! 听到这个消息,黄寻旧再也冷静不了,猛地站起身,一身气血沸腾,真气控制不住喷薄而出,將面前的桌案冲得翻倒,酒菜飞起,宾客惊惶。 “你、你说什么?!” 他瞪大双眼,眼睛里儘是不敢置信。 黄谦也懵了,像是被雷霆击中一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耳边里迴荡著管家的话:“四少爷破境六品了!!, 第91章 暴走 第91章 暴走 黄天破境六品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黄寻旧完全是懵的。 突破速度太快了! 黄谦这边才刚刚引成功,他那边竟然就破境了?! 离谱到让人难以相信。 可是一想起黄天一个月连破三境的事跡,他又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管家脸色发白,“消息应该不假,四少爷的確突破至六品了,就是他独败一群凶徒的消息未必是真的,因为被袭杀时,他身边有两个五品武者保护,那些凶徒可能是被那两人拿下的。“ “六品、六品——”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悔恨、痛恨、可惜—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黄寻旧一时难言。 坐在后边的黄睿与黄健这次都听清楚了管家说的话,也看到了父亲和大兄二人的失態,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尤其是黄健,更是失魂落魄,“怎么会这样,那人,不仅没被袭杀成功,还又突破了,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 是啊,太荒谬了!荒谬到极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外人不可能专门编出这样的谎言来骗黄家人。 黄家父子四人尽数失神,宾客们也终於探明了具体的情况,一个个屏息相顾无言。 良久。 一名锦衣中年站起身,挤出笑容,对黄寻旧拱手道:“时辰挺晚了,酒宴也已尽兴,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一动,许多人跟著起身离去。 没办法,今夜发生的事让他们脑瓜子嗡嗡的,哪里还有心思留下来继续开怀畅饮,只想著早些回去,清醒头脑,然后做出决断,是否还要继续依附黄家。 儘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黄家的姻亲故旧,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说姻亲故旧就要陪著黄家一起倒霉乃至覆灭了,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以前他们不急著脱离黄家,一是还没有找好其他的靠山。 二是黄家的势力在他们看来仍然庞大,还没到马上就倒的地步,况且黄府大公子黄谦资质不错,也许能撑住家势不衰,他们才继续观望。 可是现在,无论黄谦、黄家做什么都没用了。 面对著突破至六品的黄天,黄家的衰败是必然的,他们是时候跳船了,哪怕被人割上数块肉都必须跳,否则只能跟著黄家这艘大船一起沉入河底。 仅仅片刻,眾多锦衣宾客皆散去,徒留下满院的酒香和残羹。 侍奉的奴婢们一个个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收拾桌椅饭菜,没人敢出声。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她们都走了?” 原本在后院和宾客女眷们敘话交谈的贺云柔走进正院,一脸诧异。 明明刚刚大伙儿还聊得兴起,那些女眷们恭维她生了个好儿子,说黄谦以后可能成就宗师,到时候她就是宗师的娘亲,享尽富贵荣华,一郡千万人口谁不对她尊崇? 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奉承话,成就宗师哪里有那么容易,非悟性超绝、机缘深厚者断难突破,黄谦这两点都算不上,成为宗师的机会极其渺茫,但她还是很高兴,笑意盈盈地谦虚几句。 可谁承想,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那些女眷似乎听到了什么消息,纷纷起身离去,她想要挽留,却被女眷们忙不叠拒绝了。 一脸茫然地来到正院,贺云柔才发现院中的宾客们竟然也全都散了,一个都没留,只有黄寻旧四人坐著发呆。 “你们、到底是出了何事,怎么你们一个个魔了一般?”贺云柔有些不安。 被她一打岔,黄寻旧勉强恢復精神,沉默了一会儿,方道:“老四被人暗杀—” “这是好事啊!”贺云柔连忙道。 黄寻旧瞪了她一眼,道:“听我说完,他虽然被暗杀,却並未受伤,不仅没受伤,还显露出了六品境界,更有人说,他现在的实力不下五品乃至四品——.” 贺云柔只觉一道雷霆劈在自己头上,眼前一片白,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模糊的画面才重新变得清晰,入眼,是黄寻旧发愁的脸庞。 “他?六品?乃至五品、四品?”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像是气声,犹在梦中,“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 黄寻旧缓缓摇头,他现在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 黄天再次突破,实力又如此之强,不说能战四品,大抵五品实力是有的,否则外面不会传的如此夸张,说他一人独败两大五品武者以及数名六品武者。 如此强的实力,已经压过他这位黄府之主了! 在潜力上,更是俯视所有人,说句不好听的话,黄谦在他面前提鞋都不配,简直是天壤之別。 偏偏他们將黄天得罪狠了,压根没有什么和解的可能,除非后者的生母还活著,但如果其生母还活著,黄天以前也不至於一直被老二老三欺凌,事情也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黄健惶恐道:“爹,娘,那人现在这般强,潜力又高,肯定会有更多人想巴结他,跟他拉上关係——” 至於怎么拉上关係,怎么巴结,现成的答案就摆在面前,当然是打压黄家了!既能分一块肉,又能藉此拉近与黄天关係,谁会不愿意做呢? “爹,我们该怎么办?” 黄寻旧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怒视黄健,“什么怎么办?当初如果不是你们欺负他,现在还用考虑怎么办吗?!蠢货!废物!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他怒火升腾,气的发狂,骇住了黄健,后者嚇得踉蹌两步,差点摔倒在地,还是黄睿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以前为什么要欺凌他,顽劣不堪!顽劣不堪!” 骂完黄睿与黄健,黄寻旧转头对贺云柔斥骂道:“看看你养的两个好儿子!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贺云柔极少见到他情绪失控,一时也被嚇住,完全不敢还嘴。 骂完这个骂那个,黄寻旧几近暴走,也就是他还有一点理智,否则当场將老二老三打死的心都有了。 黄谦倒是没挨骂,却埋著头陷入迷茫,黄府的路,以后该怎么走? 第92章 诸法 第92章 诸法 不平静的一夜终究是过去了。 翌日,清晨,灿阳东升,从緋红到橘金,金色的光芒刺破薄薄的晨雾,洒满连绵的群山与广袤的郡城。 黄天身著官衣、佩刀行至百户所。 此时百户所诸多吏员都已经到了,各自低头忙碌,一见到黄天,纷纷激动起身。 “见过百户!” “百户神威!” “——” 面对著一眾下属真心实意的夸讚,黄天笑了笑,挥手道:“用心做事,好好修行。” 眾人这才回到自己的“岗位”接著忙碌,不过神色间依旧振奋激动,与有荣焉。 入得堂中,方才坐定,祁红与罗禪进来稟报。 祁红面露崇敬,声音清脆:“百户,昨夜您遇袭后,各坊的捕快、衙役、力士追索了近两个时辰,终是抓住了所有纵火之人。 纵火的一共有三人,但他们三人与凶徒们並不相识,言说是有人送了一大笔钱財让他们在城中放火,不过指使他们的人蒙了面,他们不晓得是谁。 罗禪补充道:“倒是卫狱那边,一番严刑拷打下,终是审问出了张裕等人的同伙,乃是六扇门的铜章捕头,名叫方禾,我们派人到方禾的住处捉拿时,他已经提前逃窜,现在城中贴满了他的通缉告示。“ 黄天微微点头。 实际上,他早就知晓镇武卫、六扇门抓不住方禾。 因为在张裕等人动手的前一天,方禾就已经藉故出了郡城,在城外等消息,待听说飞鸿门诸人刺杀失败还被生擒后,他便迅速逃离,往飞鸿门驻地而去。 “此人倒是颇为谨慎。,对於逃之夭夭的方禾,黄天並不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没抓到也就没抓到,反正以后还有算总帐的机会他可不是闷头挨打的人,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亲上飞鸿门杀人灭宗。 什么? 没有证据证明是飞鸿门派人袭杀自己,张裕是弃徒,那两名五品武者也不是飞鸿门的人? 无所谓。 镇武卫动手才需要確凿的证据,他不需要。 他加入镇武卫可不是为了让规矩束缚自己,忍受他人的刺杀而不还手。 那不是修行,那是当乌龟。 '现在的我,暂时只能同三品宗师周旋一段时间,想要战败乃至击杀很难,待突破至五品,拥有力压三品宗师的实力后,我便可以动身去飞鸿门' 昆云郡五大派,每一派都有一位宗师级太上长老,这是他们敢於对抗官方的底气所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而只要能杀了他们的太上长老,和数名四品长老、掌门,偌大宗门便也就如被海浪衝倒的沙堡轻易崩散。 不急,也就月余时间,且將他们的脑袋暂寄存在脖子上—,堂下,罗禪似乎想起了什么,乐呵呵地笑道:“百户,属下听说昨夜黄府可是很不平静,吵闹声不断,那场所谓的贺宴也是虎头蛇尾,糊涂收场,一地鸡毛。“ “不过一群跳樑小丑,无须在意。“黄天摆手道,“你们可还有事稟报,没有就退下吧。”” 二人摇头,恭谨退下,黄天则开始搬运气血,吸纳灵气,静心修行。 与此同时,白原辅从镇武卫官衙走出,行至一处清雅的庭院。 守在庭院前的数名力士恭敬行礼,他挥了挥手,步入院中,走到一间静室门口,在外面徘徊犹豫了一会儿,方调动真气,凝音成线,“镇抚使白原辅请僉事出关,有要事稟报!” 数息工夫,静室的门轰隆一下打开,一名身著青色长袍的老人走了出来,他面容红润似婴儿,目光温润內敛,满头白髮以一顶青玉冠束起,全身上下散发出沉稳如山岳般的气度。 “见过金事!””无需多礼。” 郡镇武卫指挥僉事于靖承微微一笑,“现离我闭关多久了,你有何事稟报?” “您已闭关三月余。”白原辅答道,“属下请您出关,是因为我镇武卫新加入的一名天才——” “新加入的天才? 于靖承有点奇怪,一个新加入的天才能闹出什么大事,竟然能让白原辅提前请自己出关? 咳嗽一声,白原辅把黄天进入卫学后的种种事情从头说起。 一开始于靖承还能从容地捻著鬍鬚倾听,可当他听到黄天只是看上一遍,就能將一门武技学会並顷刻练至圆满时,他捻须的手一顿。 当听到黄天一月破三境的事跡,他的眼睛不由得瞪大,而再听到其又过了半个月便突破至六品,並拥有差不多四品的战力后,更是轻轻吸了口气。 “僉事,事情便是这般。”白原辅说道,“属下请您出关,是想请您坐镇官衙,看顾一下黄天。” “等等,先不说看顾的事,你所说的可是真实的?我镇武卫竟然能出这等苗子?”于靖承甚是惊疑。 他才闭关三个月啊! 不是三年! 也不是三十年! 怎么摩下突然就冒出了如此天才的人物? 真箇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像是天上掉下金砖笔直地砸到脑袋上,让他晕平平的。 白原辅无奈一笑,“属下怎么敢欺瞒您,所言句句属实,如果您不信,只消招来几人隨便一问就知。 现在黄天在整个郡城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许州城那儿都得听了消息,正在考虑怎么对待他呢。“ 话语之诚恳让于靖承相信了大半,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好的苗子,的確需要护上一护,除此之外,资粮上也不能短缺了他的。 我记得你说,他最是爱看各种武技?“ 白原辅点头:“以属下观之,他似乎打算走融匯诸法於一身的路子,所以凡是他未曾见过的武技都很有兴趣。“ “也是,凭他的悟性,汲取百家之长,创出己的武技实属正常。” 于靖承微笑,“既然如此,老夫便去六扇门、玄甲军还有郡衙走上一趟,为他討个进书阁的方便,算是一份见面礼。“ 白原辅笑道:“那他必然欣喜万分。” 于靖承爽朗笑,“天才嘛,合该有此待遇!” 第93章 赤明 第93章 赤明 下午,日头西垂,將要散衙时,一名吏员出了镇武卫官衙,跑来宝青坊百户所,面见黄天。 “黄百户,白镇抚使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晓了。“ 黄天猜测应该是抓捕张裕的赏赐要下发了,便走去镇武卫官衙,入得白原辅办公的房舍。 一进去,却见里面不仅白原辅在,还有一名青衫老者,且后者看起来气息沉凝,实力不弱。 “黄天,这位便是我郡镇武卫的宗师,於指挥僉事!”白原辅迅速介绍道。 黄天恍然,原来是之前一直闭关的宗师! “见过金事!” “无须多礼。” 于靖承捻须,和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天,心里暗自满意:气息沉稳,凝而不发,根基深厚,英气十足,见到我这位宗师也形色从容,有定力,有静气,不错!,白原辅在一旁笑著道:“黄天,今次唤你来,不只是为了给你发下抓捕张裕的赏银,僉事颇为欣赏你,故而另有赏赐—” 于靖承捻须微笑,左手一翻,一枚金色令牌出现在手掌上,一拋,被黄天稳稳接住。 “老夫已同六扇门、玄甲军还有郡衙那边说好了,你持我令牌前去,可入其书阁观看所有典籍,无人敢阻拦你。” 黄天捏著金灿灿的令牌,心中喜悦,“多谢僉事!” “事已。”于靖承道,“除了此令牌,还有两件东西赐予你。” 白原辅从旁边的檀木桌案上拿过一个长条玉盒,递给黄天,后者接过。 于靖承笑道:“打开看看,此物乃是灵玉芝,蕴藏充盈灵气,性属温和,最適合中三品武者温养气血,加快真气凝聚速度。” 黄天將玉盒打开,却见里面躺著一支晶莹如玉,散发莹莹清香的灵芝,只是一闻,清香入鼻,便使他精神一振,真气运转快上一分! “多谢僉事!” 將玉盒合上,黄天有些欣喜,有了这支灵玉芝,他气血与真气圆满的速度应该能有所提升,不再需要一个半月那么久。 “不忙著谢,还有一物。”于靖承道,“武者对敌,向来离不开一件趁手的兵器,老夫欲赐你一样神兵,你想要哪种兵器,刀、枪、剑、戟、弓、棍?” “神兵?” 黄天一怔,自己好像还真没一件趁手的兵器,不过也不是他真就忘了此事,而是他最强的招式乃是散手,一般用不上兵器,当然,对敌时用枪用刀也不是不可以,散手无形,兵器之用也可以化到散手之中。 不过,相比起刀枪等物,他觉得弓箭更適合自己,无他,近战的手段他不缺,但是远程攻击的手段还差了些许。 再者,他看过数十本箭法,其中一门名为“五弦正音箭”的箭法让他印象颇深。 所谓五弦,便是宫、商、角、徵、羽,五音调和,五行轮转,与他的五行云龙散手的理念有互通之理。 “弓!我愿要张弓。”黄天说道。 于靖承微感诧异,他虽然说可以任由黄天选择,但是选一把弓还是让他小小惊奇,毕竞能把弓箭用好的人不多,神箭手向来稀缺。 不过转念一想,以黄天的悟性,学会些箭法也不足为奇。 他微微点头,看向白原辅,后者走出门,招来一名吏员吩咐一声,便重回屋子。 回到屋子的白原辅笑著道:“除了这几样赏赐,就是你的官职也要提一提了,从试百户提到正千户,不过考虑到你拿到令牌后,恐怕急著去各衙书阁看书,所以也就不忙给你安排实职,你还是暂管宝青坊百户所事宜,另外,给你半个月的休沐,可自由行事。” 这半个月的假,自然是给黄天看书用的。 黄天欣喜:“谢僉事,谢镇抚使!” 今日收穫太大了! 武技、灵物、神兵、升官! 果然,很多时候不能畏手畏脚,要敢於展露自己的实力,否则哪里能一下收穫这么多呢? 说话间,先前那名吏员抱著一个长长的盒子走了进来,他將长盒放在桌案上,三人行至桌边。 白原辅伸手將长盒打开,一张通体火红的神弓映入眼帘。 “此弓名为赤明弓,弓身乃是焱晶与赤铁矿锻打而成,至於这弦,取自宗师级异兽的大筋,由铸兵师用秘法淬炼而成——” 焱晶和赤铁矿是打造神兵的上佳材料,很是珍贵,宗师级异兽的大筋价值亦不菲。 白原辅道:“你拿在手上试试看。” 黄天伸手握住赤明弓,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它极其沉重的分量,接著便察觉到一股温热从弓身传来。 轻轻一抚弓弦,弓弦嗡的一声震颤,发出类似凤鸣般的清越之音,空气中竟隨之盪开一层灼热的涟漪,就像是一团炽烈的火焰在空中点燃爆开一般! “好弓!”黄天眼睛一亮,有些爱不释手。 于靖承见他喜爱,笑道:“宗师级神兵,自然不会差。” 除了天人神兵,以及万年未有人见过的虚境神兵,宗师神兵就是天下最好的兵器,不过一般人拿到宗师神兵也很难用好,比如这张赤明弓,非四品武者连拉开弓弦都难! “大抵便是如此了,你现在便去录册房录册吧,接著到库司领你的官衣、腰牌等物。”白原辅道。 黄天再向二人道了声谢,背著重重的箭盒,左手提著装有灵玉芝的玉盒,脚步轻快地走出屋子,往录册房而去。 在录册房文吏们的崇敬目光下,更新完自己的信息,他当即去库司领取千户穿的官衣与佩戴的腰牌等物,从库司吏员手中接过赤红色的麒麟服,他当场穿起试了番大小。 “倒是正合身!” 他对著铜镜满意地看了一眼,却见这麒麟服浓烈如火,双肩、袖口等处由金线绣成,胸前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龙首、鹿角、身披鳞甲,四蹄踏,脊背上飘动著烈焰般的鬃毛。 將他映照的威严堂堂! “千户英姿勃发,好生神气!” 吏员们见了连连夸讚,黄天闻言却只是笑笑。 外相终不足道,实力才是根本啊! > 第94章 千相 第94章 千相 当黄天带著满满的收穫回到清暉园时,便发现门口的大道几乎被上百辆马车给堵塞,数百锦衣人携奴僕带上礼物,欲要拜见他。 人声鼎沸,看得他摇头不已,他不愿同这些人过多纠缠,乾脆转到清暉园一边,足尖一点,便轻盈落在前院的青砖地面上,施施然往正院去。 路上正巧遇见琴婶,她正对著两个健仆吩咐什么,转头看到黄天,脸上露出欣喜,快步上前:“少爷,奴婢正有事想向您稟报——” 黄天脚步顿,“何事?” 她略有点为难道:“今日响午,黄府送了份价值不菲的礼物来,说是黄老爷恭贺你突破至中三品的贺礼,奴婢实在不知该不该收—.“ 却是昨夜黄寻旧一夜未眠,辗转反侧,终於决定尝试缓和同老四的关係,他本来是想亲自登门的,可终究还是拉不下脸,觉得实在有失顏面,要是被拒之门外就更闹笑话了,所以才先派送一份重礼上,探探黄天的想法。 如果黄天收下了,他就寻个机会登门,哪怕要他低头道歉他也勉强能接受,毕竟以黄天目前的实力、潜力和地位,只要一回归黄家,黄家顷刻间就能成为郡城举足轻重的一流家族! 为了如此大的好处,他低头也不是不行。 如果黄天拒绝礼物的话,他就得再思考思考,是否要亲自登门。 黄天摇头:“把礼物全都退回去,城中其他大家族的贺礼我都不收,黄府的更不会收,以后这等事不必多问,全照此例去办。” 琴婶忙不叠点头:“奴婢明白了!” “好了,你去忙吧。” 黄天挥挥手,自顾自行去正院,將箭盒放好,而后拿起装有灵玉芝的玉盒打开,用小刀轻轻切下一小片。 晶莹剔透的芝肉被他吞下肚。 顷刻间,他便觉小腹处仿佛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热力向著四肢百骸扩散。 体內的气血像是被春风唤醒的溪流,开始加速奔涌,发出低沉的泪泪声响。 而身体里的真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充盈、凝实,於身上周天游走。 被吸纳入体的狂暴灵气一进入经络,便被那温热的药力同化,柔和地融入奔流的真气中,没有丝毫衝突与不適。 他的气血温和地沸腾,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並非痛苦的煎熬,反而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地呼吸、蜕变。 “灵玉芝果然性属清和,药磅礴却温和,潜移默化地提升实——” 黄天一边打著云龙桩,运起雷音,一边默默感应著服下灵玉芝后身体產生的变化。 “仅仅只是吞下一小片,修炼的速度就比我平常服用凝血丹打磨气血、吸纳灵气快上约莫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如果我每日以灵玉芝辅助修行,只需要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六品圆满,而后从容突破!” 他眼睛一亮,真箇是好宝贝! 可惜就是此类灵物向来珍贵,有些还买不到,否则日日服用此等灵物修行,突破进境的速度绝对比常人快上许多倍! “以后有时间可以注意下郡城中是否有辅助修的灵物售卖—”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逐渐沉浸到修之中. === 当昆云郡城因为黄天短短时间就破境六品,並將袭杀他的凶徒生擒而震动时,郡城之外,同样不安寧。 飞鸿门驻地,一间明亮的大议事堂內。 掌门钱山沉著脸,语气不善道:“刺杀黄天的计划失败了,不仅失败了,他还突破到了六品,据传吴、刘二人也是被他击败生擒的,他恐怕有不下四品的实力。“ 名白须长老眉头紧皱:“掌门,消息可属实?” 钱山道:“是方禾以飞鹰传信送回的情报,应不会错,至少黄天破境中三品是確凿无疑的,至於他的实力,不说四品,五品圆满应当有。“ 又一名独眼长老开口:“那便麻烦了,袭杀不成,他反而变强了,以后我们若是想除掉他更难了。” 白须长老接话:“可难道放弃吗?眼睁睁看著他越来越强,然后某一天带人杀上我宗?要知道是我们先下的杀,他只要活著必定会报復回来!” 独眼长老不悦:“我可没说放弃,我只是认为下一次袭杀须得做万全准备,不要像这次一样连他的真实实力都不知道就贸然出手,以至於刺杀不成,还打草惊蛇。“ 钱山抬手制止二人的爭吵,“现在他的实力算是显露出来了,五品圆满,或是初入四品,如果要再次动手,力求功成,至少要出动三名四品长老,甚至还不够。”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沉默。 整个飞鸿门的四品武者,算上掌门钱山,也就只有七人,七人中,有两三人有固定任务,不能轻动,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要袭杀黄天,就必须把所有能调动的长老全部派出,可那完全是不切实际的! 官方把他们盯得很紧,任意一位长老的行动都被牢牢关注,这等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一起潜入郡城杀人? 更別说一旦袭杀失败,他们被抓被杀,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独眼长老忽然开口:“掌,如果宗门捨得一枚宝象圣胎丸,我倒是可以请动千相老鬼出手。” 宝象圣胎丸,能提高四品武者突破宗师机率的宝丹之一! 千相老鬼,秦州名声极大的四品武者,精通暗杀、偽装与逃遁之术,曾一夜间接连成功袭杀两名四品圆满武者,並在宗师的追捕下从容逃生! 白须长老眼睛亮起,“他若出手,定能成功!就是宝象圣胎丸,未免贵重了些——” 钱山思索良久,终於下定决心,“当舍即舍,如果付出一枚宝象圣胎丸就能杀了黄天,除此大患,也是值得的! 再者说,昆云郡五大派,凭什么要我们飞鸿门一家出力,其他四派也得出些血,如此一来,我们的损失也未必多大。“ > 第95章 顿悟 第95章 顿悟 当飞鸿门商议著联合四大派,请动千相老鬼出手袭杀黄天时。 秦州州城,七、八辆华贵的马车在上百名骑士的护卫下,骨碌碌驶出州城城门,沿著宽敞平坦的大道往昆云郡城方向而去。 车队最中间的一辆马车里,坐著一名容貌娇俏的少女,和一个头髮白的老嫗。 少女容貌虽美,眉眼间却带著些许骄矜,以至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她此时皱著眉,颇为厌烦道:“父亲说是让我回昆云郡老家扫墓,实则言语间反覆提到那个叫黄天的人,还让我多多同他往来—” 她嘆了口气,“难道婚姻之事上,我就不能自己做主吗?” 老嫗温和开解道:“三小姐,老爷也没说死,一定要你和黄天如何,如你二人能相处的来,是好事,如相处不来,扫墓过后径直迴转州城便是。“ “那大抵是相处不来的!” 三小姐细眉一挑,“话说,那黄天也不过是个郡城二流小家族的婢生子,就算天赋还算不错,爹为何看得上他?“ 老嫗摇头纠正,“他的天赋何止是不错,应该说是千万里挑一,只要他不死,成就三品宗师可以说是必然,二品亦有很大可能!如此人才,出身差又有什么关係,这世道,到底还不是靠实力说话?” 三小姐凝眉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算了,那我就去同他见上一见,若他能入我眼,我便试著与他相处。” 语气中难掩娇气,听得老嫗暗暗摇头,“三小姐若是这般態度同黄天交谈,必然引得其反感,老爷招婿的想法怕是不能成。 不过招婿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不成也就不成,老爷主要还是想让我去昆云郡城好好探一探黄天的底,看看他到底凭什么突破那么快' 自从黄天一月连破三境,半月再破一境,並有將近四品战力的消息传到州城,迅速引起了诸多世家、衙署、豪族的注意。 一些人认为他身上藏著大秘密,也有人以为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天赋太过出眾才进境神速,总之,很多人对他產生了兴趣。 三小姐的父亲也一样,其是玄甲军二品神將,位高权重,此次他便借著让女儿回乡扫墓的由头,派出老嫗,令她好好探探黄天的底,一有消息儘快回报,当然,如果女儿能与黄天对上眼,为家族招来一个潜力极高的天才,自然更是好事。 老嫗掀开帘幕,瞧了一眼前后的数辆马车,心中思索:对黄天感兴趣的人不少,陪同三小姐一起去昆云郡的薛霆表少爷、六扇门周神捕的侄女周妙素诸人,恐怕都是为了黄天— 否则,不过一次扫墓而已,怎么会有数名权势子弟愿与三小姐同行? 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老嫗猜测,暗地里肯定还有一些家族派人去了昆云郡,欲要探寻黄天突破如此之快的秘密。 实际上,不止是世家大族和各衙署,就连秦州魔教分部都注意到了黄天,並且派出了一位三品宗师前往昆云郡探查情况! 总而言之,州城因黄天泛起了不小的波澜,而这道波澜现今又以更快的速度、更汹涌的威势盪回了昆云郡城。 ===== 威严庄肃的郡六扇门官衙前。 黄天拿出于靖承赠予他的金色令牌,出示给守在门口的一队捕快,捕快们连忙放行,待黄天走进去后,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刚刚那人就是镇武卫的黄天吧?” “还真是年轻啊!看起来才是个少年,我侄不了多少。” “他好像才十六,嘶,娘的,十六岁就破境六品,天资太恐怖了!” “六品算不得什么,你们难道没听闻他一人击败两大五品凶徒的事吗,他的实力肯定比寻常五品强得多,我听说他已经被升迁成千户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几个练了二三十年的武,连八品都到不了,和他一比,真是——唉!” “你还想和他?哈哈,咱们都是庸才,和天才不是找罪受吗?” “—” 行走在六扇门官衙里,一路上碰到的官吏都向黄天投去好奇、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黄天面色不变,从容行至书阁前,再次拿出令牌出示给守卫,而后走进书阁一楼。 六扇门的书阁与镇武卫差不了多少,同样分为三层,一层是粗浅武技和各类史书传记,二层是百余本精妙武技,三层收藏著数本绝巔武技和一些武道手札。 他不慌不忙地从一楼开始看起。 很快,他就发现书阁一楼的武技与镇武卫收藏的武技有一些重合,好在重合的武技不是很多,他未见过的仍然占大多数。 他来到一个棕色书架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武技迅速翻看起来,片刻后,他將武技放回,拿起下一本,不停重复这样的举动。 守在一楼的吏员看得直瞪眼,听闻黄天只消看一遍武技,项刻间就能学会,这传言难道一点虚假没有?如果真是这般,他这半刻钟不到岂不是就掌握了数门武技?! 吏员的惊嘆黄天自是不知晓的,他专心投入到书海之中,很快,整个白天过去,他已经看完了数百种不同的武技,意犹未尽地离开。 第二日,他继续来书阁看书,一如既往地“翻”书。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接连五天下来,他才算把书阁一楼的武技看完,看过之后,他毫不迟疑地登上二楼。 二楼的武技比起一楼的无疑少了太多,仅仅半天他就看完,接著立刻登上三楼,在看过三楼的数本绝巔武技以及十几份武道手札后,他身躯驀地一震。 类似上次创出云龙散手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迅速离开六扇门官衙,迴转清暉园,在后院空地站定。 服下一小片灵玉芝肉,温和的灵气於身上周天徐徐游走,他双膝微沉,合上双眼,两手探出如龙交错,神思空冥,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 第96章 兜率 第96章 兜率 暮色如血,流云飘散。 黄天魂入空冥,万般不觉。 忽然,一阵疾风从高天吹来,吹动他宽大的袍袖,吹得他黑髮如龙肆意狂舞。 墙角一株紫色的被风吹得颤动,剎那,一片晶莹的瓣脱落枝头。 就在瓣下坠的瞬间,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双眸倏忽睁开,目光如火,好似血色的骄阳在他眼中绽放光芒! 忽忽~ 他左掌轻轻一推,一股真气从肩至肘,从肘至腕,从腕至掌,喷薄而出。 一掌打完,他身子停住,立在原地沉思片刻,而后又是一掌推出,一掌比一掌更快,掌影翻飞。 他的身形也隨之游走,时而如老松盘根,稳扎大地,时而如柳絮飘飞,隨风而动,时而如大鹏展翼,扶摇直上每一个踏步,每一次拧身,每一次出掌,都暗合诸般变化。 踏~ 他突然停住脚步,僵在原地,因为此刻,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画面: 紫气浩荡如山如海,在紫气云海之间,缓缓显露出一片巍峨庄严的虚影天穹。 天穹之中,是无数宫闕仙台。 而在所有宫闕的最中央,一座古老苍茫的殿宇清晰浮现。 八角飞檐,暗合乾坤八卦,琉璃为瓦,映照周天星芒。 殿宇正门之上,一方非金非玉的匾额高悬,三个蕴含大道真文的大字熠熠生辉: 兜率宫! 宫门似开似闔,隱约可见宫內景象,一尊巨大的八角丹炉巍然矗立,炉身非金非石,其上铭刻著鸟篆虫文,天地山泽、风雷水火之象在其上生生不息地演化。 丹炉之中,是一团熊熊燃烧、熔尽万物的火焰! “万象为柴,神为!” 黄天福至心灵,了悟明白。 再次抬起一掌。 这一掌,似慢实快,看似平平无奇,却足足蕴含有一千二百种变化! 其中: 有星辰明灭,轨跡玄妙,是三百六十周天星击。 有木开谢,春秋枯荣,是二百四十枯荣生灭。 有流云舒捲,风雷相激,是三百风云雷动之变。 有山岳崩裂,地势蜿蜒,是二百地脉翻腾之形。 最后百变,尽数收敛於他掌心的一点火星。 那火星,微微颤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然而,当他一掌完全打出时,那火星如落在油上,轰然沸腾,蓬一下在天上炸开,將头顶天空烧的一片赤红,几与如血残阳爭辉! 一掌缓缓收回,他目光明亮,微微一笑:“此掌熔炼万象,便叫它兜率天』!” 兜率炉火炼大千! “继五行云龙散手后,终於又推衍出了一式。 不,准確的来说,这一式兜率天,其实是在五行云龙散手的火行基础上进一步衍变出来的。” 他现在的思路,就是以五行云龙散手为框架,分別推衍出单属於一行的招式,最后再进行一次融合,希冀创造出一门仙神大神通! 如今,火行算是推衍出来了。 “这一式兜率天,威力不下於先前的五条真气云龙合击,而且消耗远远没有那么大,勉强可以当作常规手段来使用。 换句话说,我现在足以同宗师强者正面交,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只能周旋!” 实力更进一步,黄天心中喜悦,同时对郡衙与玄甲军书阁中的武技抱有更多期待。 数天时间转眼即逝。 这一日傍晚,当黄天从郡衙书阁走出,正要返家时,郡衙门口一名身著锦衣的中年汉子上前一礼,“足下可是黄天黄千户?” “你是?”黄天脚步一顿。 “小的是州城肖家的奴僕。”锦衣奴僕笑呵呵地从袖中取出一份金箔请帖,“我家三姐明已时將在真化坊云园举办游园会,诚请千户拨冗赴会。” “州城肖家?』 將州城二字摆在家族前面,必然是秦州闻名的大家族,稍微一想,黄天就知道这个肖三小姐的来头。 其父亲乃是二品宗师强者,秦州赫赫有名的玄甲军神將!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抱歉,我近日有要事在身,去不了。”说完黄天便要离开。 锦衣奴僕眼睛瞪得滚圆,“黄千户,我家主人可是肖家三小姐!秦州肖家!” 黄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然后呢?” 肖家三小姐邀请,他就一定要去吗? 他平日里阅览武技的时间都嫌不够,哪里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宴会。 不仅肖家的,郡城诸多豪族都有邀请他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同样被他拒绝了。 锦衣奴僕呆了呆,自他入了肖家当奴僕,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对肖家不上心的人。 旁人即便对他这位肖家奴僕都奉承巴结,更別说肖三小姐了,谁人不是把肖三小姐当作神女来捧著? 一旦入了肖三小姐的眼,成了二品宗师强者的女婿,那在整个秦州万万人里,就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无人不阿諛奉承! 可偏偏,这位黄千户却毫不在意。 “还是太年轻了啊—— 锦衣奴僕暗自惋惜,但最终还是决定再给黄天一次机会,耐心道:“我家三小姐极受老爷喜爱——埃俟!莫走啊!” 却是黄天已经快步离开,锦衣奴僕下意识想要追赶,可前者明明只是几个跨步,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他根本追之不上。 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锦衣奴僕看著手上的金箔请帖,有点头疼。 “罢了罢了,又不是我没將请帖送到,而是他不接,三小姐总不能怪我——“ 他无奈摇头,迴转真化坊月云园。 园中正有两名容貌妍丽的女子坐在凉亭下品饮茶,一人正是肖三小姐,肖晴。 一是她的手帕交,州六扇门神捕,二品宗师周涂的亲侄女,周妙素。 “明那黄天来赴会了,正好瞧瞧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品性—” 肖晴嘴角微微翘起,嬉笑道:“若是不合我的意,见上一面我就回州城去,昆云到底是小地方,一点也不繁华,待得无趣。” 她抓住周妙素白皙的腕,“妙素,你说你家里为何不逼著你与人联姻,我好羡慕你99 周妙素知晓她对这种拉郎配的事情很不感冒,浅浅一笑,正要开口劝解两句,锦衣奴僕苦著脸走了过来。 肖晴见其这副模样,细眉微挑,“让你去给那人送份请帖,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锦衣奴僕翼翼道:“黄千户、黄千户说他有要事在身,无暇赴会——” “什么?他拒绝了?!” 月云园中,响起一声有些尖利的叫声。 > 第97章 今昔 第97章 今昔 自记事以来,肖晴几平从没有被拒绝过,作为二品宗师的嫡女,她想要什么,只消说上一句话,就会有人乖乖的奉上。 长久以来的恣意让她差不多忘了世界上还有被拒绝这回事。 这次她不情不愿地从州城到昆云郡,本是打算见过黄天一面后就立刻回返的,可她从未想过后者甚至不愿见她一面,简直是倒反天罡! 我都还没拒绝你,你怎么敢拒绝我?! 肖晴白嫩的脸蛋一下涨得通红,细眉倒竖,怒视锦衣奴僕,“他果真拒绝了?” “拒绝了。” 感受著三小姐的怒气,锦衣奴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战战兢兢地回答。 “你没同他说我的来歷?” “说了,说了是州城肖家,可——” 可他还是拒绝了,没有哪怕一丝迟疑。 “好胆!好心高气傲!”肖晴愈发怒了,“不过是一个乡下地方的天才,竟然敢拒绝我!” 锦衣奴僕不敢作声,周妙素適时开口道:“莫生气,或许他是真有要事,一时脱不开身呢?” 肖晴冷哼道:“再有要事,也要先来赴我的会!” 周妙素一时哑然。 “小地方的人就是没有礼数!” 肖晴骂了几声,几乎有派出跟隨她而来的老嫗教训黄天的念头,可她只是傲,不是傻,强行对镇武卫千户出手的后果她承受不了,故也只能无能狂怒,心生闷气。 见肖晴没发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周妙素心里一松,轻声道:“反正你不是不想同他有什么牵扯吗,他不来,不是正好吗?“ “那怎么能一样?”肖晴欲要反驳。 一个是我不想见他,一个是他拒绝了我!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闷了数息,终於道:“哼,如此心气高的天才不见也罢,明日我就回州城,这种穷乡僻壤再也不来了!” 她扭头看著周妙素,“妙素,你和我起回去吗?” 周妙素微微摇头,“我应还在昆云郡待上一段时日。” “为什么?”肖晴瞪大眼睛,突的,想到什么,疑惑道,“你不会是为了那个没礼数的傢伙而驻留吧?” “我只是觉得昆云郡虽然没州城繁华,却另有一番质朴,打算留在这好好看一看。” “真的?” “真的。” 肖晴奇怪地上下打量周妙素,驀地开口:“明日我先不走了,来的时候父亲让我在昆云郡多待几天,如果他看到我急急忙忙回去,一番责骂是免不了的。 再说,妙素你也留在这儿,我就乾脆陪著你好了。” 周妙素抿唇,缓缓点头,“好。” 月云园中,气氛逐渐莫名— 月云园附近的一处雅致的庭院里,与肖晴、周妙素同来郡城的薛霆立在群前,眉头微微皱起: “李叔,你是说,那黄天拒绝了表妹明日举办的游园会?” 他身后一名身材结实的中年汉子点头,“是这样,据说他是以要事在身的原因推拒的,表小姐因此发了很大的火,非常不满。” “哼哼,我这位表妹娇生惯养,哪里被人拒绝过,这一次她本就是勉强才来的昆云郡,现下又被黄天拒绝,当然气急发怒。” 薛霆嘖嘆一声,接著遗憾道,“就是我们的打算落空了,那黄天明日不参加游园会,我们没法子接触到他,更別说探寻他身上的所谓秘密了。” 李叔建议道:“要不直接登门拜访?” 薛霆摆,“他几乎不见外客,而且我以什么理由去拜访,不妥。” 他背著手跛步几下,俯身在一朵娇艷的上轻轻嗅了会儿,眼睛霎时明亮,“我记得他初入卫学时,有个叫何旭的同捨生?” 李叔稍微回想了一下收集到的情报,“是有这么个人。” “很好!” 薛霆轻轻抚掌,“我仔细查过,黄天真正崛起就是从入卫学开始,从此一路突飞猛进,如果他真有什么秘宝,应也是那会儿才得到的,何旭与他同吃同住了许多天,或许注意到了些什么?“ 李叔缓缓点头,“的確极有可能!” “何旭他们那一批武生,入卫学至今差不多两个月了吧,他练出劲了吗?“ “据我调查,並没有。“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被逐出卫学了?” 薛霆轻笑,“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若何旭仍在卫学中我还不方便对他下手0 现在他马上便被逐出,抓了他也不虞引起什么动静,李叔,为求稳妥,你亲自去一趟,把他给我带回来。” “是!” 李叔乃是四品武者,抓一个连劲都没练出来的人无疑是手到擒来。 翌日中午,在卫学食肆中用过最后一餐,何旭失魂落魄地回到乙字三十二號房舍,坐在床板上发愣。 “黄天成千户了,江猴练出劲了,就我,一无所成——” 回想两个月前,三人在房舍中聊天,他说练劲不足道,至少也要入品做个小旗官才威风,可如今— “我,如果我求到黄天头上,他或许能帮我——”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何旭立时心动,可转念一想,他与黄天的关係似乎不太好,求上门去后者也未必答应。 “.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万一他就答应了呢,我不想再回到原来的日子,终日和泥土田地打交道,我要成为高高在上的武者!” 他咬牙做下决定,房门砰砰砰的被拍响,他起身將门打开,一名板著脸的文吏在门口:“何旭是吧,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就走吧,你两个月没练出劲,是该离开卫学了,早点把这间屋子腾出来。” 何旭深吸口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 出了卫学刻去找黄天,看在同舍的份上,求他拉我一把!,背上包袱,他跟著零星几个被逐出卫学的人一同走出卫学大门。 站在大门前恍惚了好一阵,他才抬起脚往清暉园走去。 只是清暉园遥遥在望时,他脑后劲风一凉,身子紧跟著软软地倒下去。 第98章 性命 第98章 性命 “我、我这是在哪儿?” 迷迷糊糊中,何旭睁开了双眼,入眼是一片繁茂的树,清香盈鼻。 『难道我现在是在黄天的清暉园里?』 他怔了怔,爬起身,侧头,见著了一名神色冷漠的青年。 『不是黄天!』 他心头一跳,顿生不祥的预感。 “何旭?”薛霆平淡的声音传来,“我记得你与黄天同住了十余日?” 何旭脑子飞速转动,猜测这人把他弄到这儿来,又询问黄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小人的確与他同住了十天。” “与他同住的那些日子,你可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特殊?” 何旭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没有……吧,他就是日日苦练,除了根骨悟性好以外,未见特殊之处。” “他一点异常的举动都没有?” “好像……没有。” 见青年刨根究底,欲要探寻什么,何旭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浓,这人,明显和黄天不是一路人,且看著就不像个善茬。 薛霆追问:“他有没有背著你们偷偷吃什么东西,亦或是身上有某样奇特的物品?” “没有……小人从没看见过。” 薛霆目光冷冽,逼视何旭,“你未骗我?!” 何旭身子一颤,“决、决不敢欺瞒!” 他知道,此时最好不要得罪面前这人,否则这人有能力把他偷偷抓来,就有能力把他悄无声息地杀了! 薛霆眉头紧紧皱起,上下打量何旭,瞧出后者很是不安恐惧,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难道那黄天真的没有得到过什么秘宝?』他思索著。 五方界有史以来,不少人得到过前人留下的秘宝,从而境界突飞猛进,成为一方强者。 比如说六百年前的一名一品大宗师,就是在年少时获得了一件特殊的天人神兵,那件神兵有淬炼根骨、加速凝聚真气的效果,让他境界飞速上涨! 除了天人神兵,还有什么蕴含了一品宗师强者大半生功力的舍利子、能纯化真气的宝珠、三千年的地参、可以吸取他人真气的魔剑…… 各种各样的秘宝奇物,造就了许许多多煊赫一方的强者。 这也是薛霆在听闻黄天一月破数境的事跡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此人根骨悟性很好,而是怀疑其极有可能侥倖得到了一件功效神奇的秘宝的缘故! “李叔!”薛霆目视站在一边的李叔。 李叔立刻上前两步走到何旭跟前,抬起一掌,掌心漆黑如墨,散发出阵阵的臭味。 “你、你要做什么?” 何旭恐惧后退,但他怎么可能躲得过四品高手的攻击? 嘭的一下,掌心印在他的胸膛,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呼吸间犹如岩浆般灼热,滚滚热浪灼烧著他的筋骨和皮肉,让他身体痉挛,躺在地上疯狂打滚。 “啊啊!!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 他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剧烈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悽厉无比。 薛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在地上打滚惨叫,丝毫不为所动。 良久,见其快没了声息,才轻轻一挥手,李叔见状再次打出一掌,不过这一掌並没有蕴含火毒,而是冰凉如霜。 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流涌入何旭的体內,让他沉沉地低吟一声。 躺在地上筋骨酸痛,他一脸恐惧地望向薛霆,身子微微发颤。 后者冷漠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想一下,他身上可有什么奇异之处,或是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何旭大喘气,大脑疯狂转动,可是隨著回忆越来越深,他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哆嗦道: “我真的想不到!他和卫学的所有武生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也不见奇特的宝物,求求你,放过我……” 薛霆嘆息一声,恐惧至此都还是这个回答,看来何旭是真的一无所知。 冲李叔眼神示意一下,后者瞭然,迈步朝何旭走去。 何旭惶恐至极,他双手撑地向后退,一边大喊:“有没有人在,杀人了!你们不能杀我,我和黄天乃是同舍好友,你们杀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薛霆嗤笑一声,“同舍好友?据我所知,你不仅不是他的好友,还得罪过他,也就是他对你这等螻蚁毫不在意罢了,否则你早就被扔进臭水沟里了。” 话音落下,李叔平平无奇的一掌拍在何旭的脑袋上,后者浑身一抽搐,再也不动。 唯独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倒映著两个月前初入卫学,他意气风发对黄天和江猴说话的场景: “我可不想只当个力士,天天被人使唤,至少也得入品,做个小旗官,出入行走间十数人簇拥,那才称得上人物……” 蓬! 一团真气火焰將他的尸体烧成飞灰,风一吹,就此消散无形。 “少爷,这何旭与黄天同舍住了十来天,他都不知道,想来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李叔问道。 薛霆思索著:“要么是黄天的確没有什么秘宝,修行如此快纯粹是他天资拔群,要么就是他极其谨慎,很小心地不让任何人发觉他的秘密…… 目前看来,前者的可能大一些,李叔,我们这趟来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李叔现在也倾向於黄天就是单纯的天才,说道:“既然如此,便返回州城吧。” 薛霆沉吟道:“倒也不急著回去,来都来了,再待一段时日,一是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同黄天拉近点关係,如能交好一位未来宗师,也算不虚此行。 二嘛,哼哼,李叔,你觉得除了咱们,还会不会有人想挖出黄天身上的秘密?那些人一定会不断地试探黄天,如果他真藏著大秘密,最后估摸著还是守不住的!” 言语间,仍是没有完全放弃对所谓秘密的追寻。 李叔道:“也就是说,咱们一边交好黄天,一边作壁上观,看他和那些人斗法?” “没错,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咱们至少都不会亏!” 薛霆微微一笑,智珠在握。 (本章完) 第99章 孤月赤袍杀人夜 第99章 孤月赤袍杀人夜 实际上,不只是有人在意黄天身上的秘密,更有人想除他而后快。 比如飞鸿门诸人。 比如被飞鸿门以重利请动,已经来到昆云郡城准备刺杀黄天的千相老鬼! 簌簌~ 萧瑟的夜风吹过宝青坊的街巷,將路上的尘灰吹得漫天飞舞。 清暉园附近的一条黑暗的巷道里。 一个麵皮蜡黄、眼窝深陷双眼浑浊的老者立在阴影中,他默默望著清暉园,与更远处镇武卫官衙的方向。 『听说于靖承那个老东西出关了,还坐镇在官衙,官衙与清暉园离得极近,仅仅三四个呼吸他就能飞跃而出赶至清暉园…… 不过,三四个呼吸,够我杀了黄天再从容逃走了。 嘿,飞鸿门倒也是捨得,竟愿给我一枚宝象圣胎丸,有了此丹,老夫突破宗师有望,宗师啊,寿有三甲子,飞天遁地,何其快哉!』 一想到未来成就宗师,纵横秦州大地的风光,他的嘴角便不由地泛起一抹笑。 陶醉了许久,他抬头看一眼天色,夜色极深,雾气朦朧,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是时候动手了!” 他神情一肃,一阵骨骼颤动声响起,数息过后,他便从一名乾瘦老者变成了个身量中等、容貌平常的青年。 这青年模样,却和清暉园近日来招收的一名健仆的长相完全一样,不仅长相,连气质、气息都一致! 要知道,对於境界较高的武者来说,简单的易容缩骨功是瞒不过他们的,因为一个人的外貌可以变,但是气质和气息很难变。 但他偏偏能將另外一人的气息完全模擬出来,让人分不出真假,这也是他被称为千相老鬼的原因,一人千相,千相一人! 千相老鬼从阴影中走出,身形如飘动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来到清暉园高大的围墙下。 轻轻一跃,落地无声,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然而身子甫一站稳,便骤然僵住! 因为,就在庭院深处。 孤月下,高树旁,一人身著赤袍负手而立,正分外平静地注视著他,似是等候多时。 他看得分明,那负手而立的身影正是他今夜要刺杀的目標,黄天! 『怎么可能!纵是宗师也难察觉我的潜行,他一个六品武者是怎么发现我的?!』 千相老鬼心头剧震,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窜到头顶,在头皮炸开! 身为杀手的本能疯狂尖啸。 逃! 逃!! 无论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都要立刻逃窜,这是他做杀手多年最宝贵的经验之一,一击不成,远遁千里,不要有任何迟疑,否则总有一天会因贪心死在敌人手里! 他脚尖猛地点地,身形如受惊的麻雀般急纵而起,就要投入墙外的黑暗之中。 然而。 “千相!” 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没有丝毫杀气,却恍若携著滚滚风雷,穿透虚空而来,在他耳畔轰然炸响! “千相!千相!千相!!” 脑子里迴荡著黄天的声音,他身子驀地一僵,滯在半空中。 忽~ 脑后强烈的劲风袭来,千相老鬼惊骇欲绝,大筋猛地绷紧,真气鼓盪喷涌,强行扭身欲要架起双臂抵挡。 只是刚一扭身,他就看到了虚空之中,排开层层气浪,朝他打来的晶莹如火焰琉璃般的手掌! 哗~ 霎时间,整个庭院大亮! 不,不是清暉园大亮,而是千相老鬼恍惚之间,从黄天那一掌中,看到了一座巍峨古老,仿佛要將大千世界一併熔炼的丹炉!看到了丹炉中,焚尽万物的恐怖火海! 那火海无边无际,翻滚著、燃烧著,將他的眼前照得如视大日! 战慄! 恐慌! 千相老鬼呆滯瞬息,而后便感到一股强横无比的巨力袭来,他就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向后拋飞,鲜血从口中喷吐而出,尚在空中就化作了赤红的血雾。 轰隆一声,他重重地摔落在地,將地面砸的轰然震颤了一下,地上的烟尘隨之飞起。 千相老鬼只觉浑身经络像被烈火灼烧啃噬,真气涣散,气血沉寂,连手指都没法动弹一下,他的易容之术在重伤的情况下也维持不住,露出乾瘦蜡黄的面容来。 “怎么会这般强?!飞鸿门骗我!!什么六品境界,五品圆满实力,最多初入四品,世上有几个六品武者这么强?!” 脑子里愤怒至极地闪过这个念头,他目眥欲裂。 只因半空中,一袭赤袍如火的黄天如流星般下坠,於接连的音爆声中,轰然打来一掌! 那一掌,有数百上千种变化! 有风雷相激,有百枯荣,有星斗勾勒,诸多变化嗡的一声被一个巨大的撑天丹炉给一併囊括! 蓬!! 丹炉中无边无际的火海將千般变化熔炼成一掌,躺在地上,千相老鬼甚至能看清那只肉掌上的细小纹路,和汹涌的发出尖啸的真气气流! “不!我不想死!我纵横秦州数十载,怎么能死在一介小儿手里!!” 他猛地一咬牙,想要调动体內的真气抵御,然而在刚刚那一掌下,他的身体早已如到处漏风的破布袋,气血与真气肆虐衝击,连站起身都办不到,遑论调动真气对敌。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塌陷声爆开,千相老鬼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烙印在他的胸骨正中。 背后的衣衫先是紧绷,隨即刺啦一声猛地裂开,一个同样清晰的掌印凸出於他的脊背。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剧痛,就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不仅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更如同一座巍峨浩大的山岳,透过他的身体,狠狠砸向下方的大地! 轰隆!! 地面一震,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坚硬青石板,应声整体向下凹陷! 碎石与尘土混合著被震起三尺来高,隨即又无力地落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千相老鬼瞪大眼睛,眼神中有不敢置信,更有无限的后悔:“该死的飞鸿门,竟然骗我!该杀!该杀!全部该杀!” 口中吐出最后一口气,他瞳孔灰暗下去,头颅无力地抵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一歪,再无了动静。 站在他的尸体边上,黄天没有去“摸尸”,搜检战利品。 因为通过异能,他早就“看”到千相老鬼来袭杀自己前,將一概身家,包括那枚珍贵至极的宝象圣胎丸,都藏在了郡城外的密林大树下。 自己只要找个时间出城,就可以將它们一併取出收下。 『千相老鬼还真是个好人啊,不仅用命给我试验新招式兜率天的威力,还把全部身家託付给我……』 (本章完) 第100章 震动 第100章 震动 黄天与千相老鬼的交手不过数个呼吸便结束,宝青坊却因这番动静震动起来。 镇武卫官衙,两道人影一跃而起,当先那道人影好似化作滚滚雷光,划破天际,轰地飞来! 不过眨眼,雷光就停在清暉园上空,于靖承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目光迅速扫视一遍,停在赤色如火的黄天身上,接著又转头看向陷在一个巨大土坑中不成人形的乾瘦老者。 “这是……” 他惊疑不定地落在深坑旁边,瞧了几眼,觉得有些熟悉。 这时候,另外那道身影也纵跃而来,正是镇抚使白原辅,他首先停在黄天身边,上下一看,“可无事?” 黄天微笑,“无事。” 白原辅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躺在土坑中的尸体,上前两步,一挥袖,气流將尸体脸上的飞灰扫乾净。 “千相老鬼?!” 千相老鬼身为秦州名气不小的杀手,自然杀过朝廷官员,是以亦是通缉榜单上的名人,白原辅对其印象深刻,一下便认出来。 “还真是千相老鬼!” 于靖承也认出来了,隨即震惊地转头看向黄天,“你、你竟然把他杀了,不,老夫的意思是,你竟然能杀了他!那你的实力……” 白原辅同样惊异地看著黄天,“千相老鬼的实力正面对战也就是寻常四品圆满,但他敛息易容的本事极高,纵是宗师不仔细查探亦难发觉。 凭此之能,他成功暗杀过数名四品武者,没一次失败的,还从被杀了后辈愤怒至极的宗师手下从容逃生,没想到今日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 他不確定地问:“黄天,你不会是又突破至五品境界了吧?” 否则怎么能轻易败杀千相老鬼。 黄天摇头:“还没那么快。” 这话一出,白原辅长出一口气。 也是,现在离其突破至六品也才过去十来天,要是再一次破境简直就是奇蹟。 可是,一阵更大的吸气声响起,于靖承有些激动道:“你是说,你现在还是六品,六品就杀了千相老鬼?!” 白原辅登时反应过来,瞳孔一缩。 六品杀四品圆满! 还是在几个呼吸间就杀死,这还是人吗?! 黄天点头,“他一身功夫有大半都在易形逃遁上,只要看破了他的身形,杀之不难。” 听著这句带点谦虚的话,于靖承和白原辅相视一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先不说千相老鬼四品圆满的实力,光是看破他的身形这一点,就根本不是一般武者能做到的,毕竟三品宗师都未必能看破,你凭什么发现得了? 二人相顾无言时,附近街巷的一些屋檐之上,立有十几道黑黝黝的身影遥遥观望,镇武卫官衙中也涌出一队队披甲带刀的力士,往清暉园赶来。 不一会儿,力士们便赶到现场,于靖承挥了挥手,“把此人的尸体搬回衙里。” 立刻便有数名力士蹲下身子尝试抬起牢牢陷在地里,几乎与沙石嵌为一体的千相老鬼。 然而,其尸体看似完整,实则內里已经被打得稀烂。 轻轻一抬,便支离破碎,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几个力士暗自吃惊,一边將稀碎的尸体刨出来。 白原辅见状感慨不已:“黄天,你的实力,恐怕与我不相上下了,不,我觉得你已经超过我了……” 他自忖,如果千相老鬼来袭杀他,他就算能活下来,也绝不可能留得下千相老鬼,更別谈杀死了。 于靖承也嘖嘆连连,看著黄天就像看一块洗尽铅华的美玉。 “以你现在的实力,在昆云郡除开寥寥几位宗师,几乎无人能敌,甚至我觉得,宗师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你!” 于靖承捻须说道,“不过,先前你进境飞速,以六品击败两名五品武者的事很是震动不少人,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光明面上的,就有州城肖家、薛家、周家,暗地里的只会更多。 如今你再以六品败杀千相老鬼,引起的震动更大,吸引来的人愈发的多……你须多加小心谨慎。 当然,也不用太过忧虑,鑑於你的过人天资,或许要不了多久,州镇武卫就会把你调去州城保护起来……” 一个有望成就二品,乃至一品绝顶宗师的好苗子,州镇武卫不可能视而不见,將其放在险地,任人刺杀。 不过,对於黄天而言,州镇武卫的保护意义不大,因为再过十来天,他就能突破五品,力敌二品宗师! 拥有如此实力,再配上他的异能,天下大可去得,哪里还需要州镇武卫的保护。 『州城我会去,但不是以天才的身份去,而是以强者的身份去,且那一天不会远……』 他笑道:“我会小心的。” “那便好。” 于靖承与白原辅再次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而黄天立在原地,目光环顾一圈远处屋檐上的十几道人影,那些人皆遥遥拱手,以示没有恶意,接著跃下屋檐,消失在黑暗里。 黄天遂也不再关注他们,转身回了府里,这时候府中的下人们都被惊醒了,灯火通明,个个脸色发白。 当看到他完好无损地走进来后,眾人才大鬆了口气。 琴婶双手合十,念叨著:“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少爷没事……” 而蘅儿紧紧攥著一方绣有荷的帕巾,小脸微微发白,露出如释重负的欢喜。 黄天清声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些许强梁盗贼入府,已被诛杀,你们都回去歇著吧。” 像是地龙翻身,地动山摇的动静怎么可能只是盗贼入府,下人们都不相信,不过既然主人无事,他们互相望了望,也就遵从命令回去歇下。 走到琴婶和蘅儿身边,黄天一笑,“无妨,只是一不堪一击的凶徒,没见我连衣裳都没脏吗?” 琴婶连连点头,蘅儿也低低嗯了一声。 “行了,夜深了,都休息去吧,养足精神,想来明日府外又少不了人来叨扰,到时候你们可有的忙了。” 清暉园的灯火很快暗下去,恢復了平静,然而,整个宝青坊、昆云郡城却变得不那么平静…… 感谢陈天睡大觉的588起点幣打赏、姓田名山炮、20251005162346649的1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01章 黄寻旧登门 第101章 黄寻旧登门 真化坊,月云园。 “什么?你说千相老鬼暗杀他不成,反被他给杀了?!” 三小姐肖晴看著面色沉鬱的老嫗,一脸惊诧地问道。 “的確如此,就在今日丑时,约莫两个时辰前,千相老鬼趁夜色遁进清暉园,想要袭杀黄天,可不知为何竟被发现,一番打斗下,他死在了黄天手里。”老嫗说道。 “真是黄天出手,而不是镇武卫的高手出的手?” 老嫗摇头,“当时他们二人交手有人看见了,的確是黄天一掌打死的千相老鬼,而后于靖承等人才赶到。” 肖晴细眉拧起来,“他竟然这般强吗?先前的情报不是还说他最多初入四品的实力,怎么现在……” 老嫗无奈道:“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实力又有突破?亦或者是他当初挫败飞鸿门诸人的刺杀时根本没使出全力。” “翁婆婆,你能胜得了他吗?” 老嫗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应是不行,我不知他是如何发现千相老鬼踪跡的,如果让我来,我肯定发现不了,所以在这一点上他比我强很多,至於正面交手的话,他可能也要胜我一筹,至少我没把握速杀千相老鬼。” 肖晴抿唇,“我记得你曾经於一刻钟內连败两名四品武者,这样的实力都胜不了他吗?” 翁婆婆感慨:“他,比之九成九的四品武者都要强,以我估计,即便是宗师强者亲自动手,五息之內也拿不下他!” 宗师!五息! 別看这个评价不算很高,实际上哪怕是在整个秦州,能直面宗师撑数个呼吸的四品武者极少极少,要么是惊才艷艷有自己一手绝活的,要么是在四品境界打磨了数十年的! 寻常四品武者连宗师一击都撑不住! 翁婆婆意有所指:“他的潜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宗师必成,二品不难,一品有望啊,小姐……” 一品有望! 肖晴哪里会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他的父亲也才二品,却已经是秦州赫赫有名的神將,地位尊崇至极。 可若是对上一品绝顶宗师,那也算不得什么,整个秦州,也不过才十名左右的一品宗师罢了! 整个大乾,朝廷江湖算起来,也才二百余位一品宗师! 一旦迈入一品境界,立刻就是大乾权力最重的几百人之一! 『如果成为了一品宗师的夫人……』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如果能享受一品宗师夫人的权势地位,她觉得拉郎配这种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我听闻他的相貌也不差,待人也不严苛……』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自己先前被拒绝的事情,那还是她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拒绝,现在回想起来仍颇为难堪。 如果还让她迎著难堪去接触黄天,她愈发为难、纠结。 眼看三小姐面色变幻不定,翁婆婆点了一句:“三小姐,今早妙素小姐送了份礼到清暉园。” “妙素?!” 肖晴神色一变,“她留下来果然是为了黄天!” 翁婆婆暗道:『为了黄天是真的,但也不知是招婿联姻之事,还是想探寻他身上的秘密……』 但肖晴却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一时怒起,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她深吸两口气,询问:“翁婆婆,如果我……应该怎么做?” 话没说请,意思却很明了,翁婆婆温和道:“我们也送份礼到清暉园去,其他无须多做什么,反正在此之前,我们也未得罪过黄天,该如何便如何,然后过几日趁他空閒再请他赴会,想来他未必会拒绝。” 肖晴缓缓点头。 也是,她並没有得罪过黄天,相反,她的游园会邀请还被黄天给拒绝了,二人实际上並没有仇怨,所以该如何便如何。 “那就令人送份礼去清暉园。” 肖晴吩咐完,脑子里浮现出周妙素一向恬淡静雅的模样,暗暗咬牙不已。 周妙素自然是不晓得自己的手帕交就这么暗恨上了自己,她送礼不过是尝试著与黄天初步接触罢了。 其实不仅她送了份礼物,整个郡城,凡是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大家族皆送了份礼过去,儘管他们知道黄天基本不会收,但该送还是要送,礼多人不怪,可没礼…… 偌大郡城的豪族之中,也就黄府仍在迟疑中。 “爹,老四他的实力更强了,连千相老鬼这种纵横秦州,曾於宗师的追捕下从容脱身的强手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面容憔悴的黄谦长长嘆了口气,“要是再不缓和同他的关係,我们家就完了。” 黄寻旧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自从那日黄天生擒两大五品武者,惊动四方后,黄府面临的打压就越来越多,至今才短短半月,族业就差不多损失了五分之一! 要知道这可是黄家百年来的积累,半个月就丧尽至此,让黄寻旧极其心疼。 如今黄天的实力更强,黄府面对的打压只会来的更猛烈! 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谦儿,你说该怎么办?”黄寻旧嘶哑著喉咙问。 黄谦咬牙道:“亲自上门,求得他原谅!” 礼物送去他不收,但是人去了未必不会见,只要双方见了面,郡城中的大人物们就会有所顾忌,不確定黄天到底是何种態度,届时黄家就能喘一口气。 如果能彻底与黄天和解,让其回归黄家,更是能让黄家声势大振! “如果被他拒之门外……”黄寻旧有些犹豫。 “爹,没法子了,只能这么办!否则就是眼睁睁等死!” “唉!那我就走一趟吧!” 黄寻旧重重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让人准备马车、贺礼,我亲自去清暉园!” “是!” 一刻钟后,一辆朱轮马车从黄府驶出,往宝青坊而去。 又过了些时间,朱轮马车停在了清暉园巷道口。 “老爷,进不去了,里面的路被堵死了!”驱车的马夫说道。 黄寻旧掀开车帘瞧了一眼,果然,巷道里停了数十辆马车,將道路堵塞,除了行人勉强能过,马车根本就进不去。 “就停在这儿吧……” 黄寻旧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凝地走下马车。 (本章完) 第102章 神兵降世 第102章 神兵降世 黄寻旧甫一露面,就引来了眾多送礼者的关注。 “那是黄家家主,黄寻旧?!” “嘿,还真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登门。” “登门也不奇怪,也不看看近日来黄家的族业损失了多少,他能不心疼吗?换了我肯定也坐不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谁有前后眼,知晓未来之事呢?” “哈,今日倒是来的凑巧,有好戏看了!” “也不知黄寻旧能不能进入府中,要是被拒之门外就有意思了……” “……” 好奇、戏謔、嘲笑、若有所思……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边传来极其低的议论声,让黄寻旧有点窘迫。 他一张脸微微涨红,儘量做出副平静坦然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走著,数名健仆提著贺礼紧紧跟在他身后,却头也不敢抬。 人群为他们分出一条道路,很快,黄寻旧就在清暉园正门站定。 看著守在府门口的两名高大的护院,黄寻旧深吸一口气,“我、我想进去同你家主人见面。” 两名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麻爪,不晓得该怎么办。 作为清暉园的护院,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主人与黄寻旧的关係,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棘手。 一名黑衣护院面露迟疑道:“还请……足下在门口等候一会儿,我进去通稟一声。” 黄寻旧无可奈何,“好。” 黑衣护院进去后,黄寻旧站在门口,感觉到各种各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极不自在。 除了不自在,更多的则是忐忑。 『如果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拒之门外……』 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到时候会有多难堪,一想到那种尷尬至极的场景,他就有立刻掩面而走的衝动! 可最终他还是没离开,比起黄家百年族业,个人的面子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好在,这样的煎熬没有持续多久。 门开了。 绷著脸的黑衣护院走了出来。 一见到其这般神情,黄寻旧心里一咯噔,袖中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恐惧。 黑衣护院走到黄寻旧面前,抿了抿嘴,说道:“还请回吧,主人暂不见外客。” 轰隆!! 像是九天雷霆劈在脑袋上,將他劈得头晕眼,眼前一片眩晕,身子踉蹌一下,差点摔倒。 “老爷小心!” 跟在他后头的健仆连忙扶住黄寻旧,后者勉强站定,用了眨了眨眼睛,才觉那股眩晕慢慢消失,视线回归正常。 看著黑衣护院,他声音格外的乾涩,“你果真见到他了?!” 黑衣护院见他不死心,果断道:“见到了,主人说了不见外客,无论是谁,你也一样!” 你也一样! 这句话一出,黄寻旧心底所有的侥倖全没了,他下意识张大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僵在那里,良久,才憋出一句话,“那这些礼……” “也不收,你带回去吧。”黑衣护院毫不迟疑道。 黄寻旧像是再被重击,脸色发白,身形一下佝僂几分。 黑衣护院暗自摇头:『现在这般作態,早干嘛去了,世上可从来没有后悔药吃!』 望著清暉园的朱色大门,黄寻旧心中泛起深深的绝望。 『黄府的百年家业,难道要尽毁於我的手里吗?!』 脑子里只迴荡著这一句话,他神情恍惚地穿过人群,回到马车上。 直到在马车里坐定,他才勉强回过神来,耳边传来许多嘲讽般的低笑,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的难堪与绝望,勉强道:“回、回去吧。” 一句话,就將他身上所有的力气耗尽,彻底颓丧下去,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车夫连忙应声,挥舞著鞭子驱赶马车,迅速从巷道口离开。 待马车行驶得远了,巷道里前来送礼的眾人互相对视,许多人大笑出声。 “没想到堂堂黄家家主也有这一天!” “治家无方,就是如此结果。” “看来两边是没可能和好了,黄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嘍……” “……” 短短半日工夫,整个郡城的豪族大户、各衙显宦就知晓了黄寻旧亲自登门求和解,却被拒之门外的事,一时之间,黄府成为许多人口中的笑柄。 郡城不安寧,郡城之外,飞鸿门诸人更是因为黄天杀死千相老鬼的消息而惊骇不已。 议事堂內,掌门钱山坐在首位,神色格外难看。 “最新的消息你们也都知道了,黄天竟然强杀了千相老鬼,你们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方坐著的诸位长老各个表情凝重,相顾无言。 许久,见一直没人出声,独眼长老无奈开口道:“掌门,是我们小瞧了黄天,他藏的太深了,谁都没想到他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请动太上长老了……” 钱山心中不悦,动不动就请太上长老出手,岂不显得他们这些人无能,可是正如独眼长老所言,他们现在拿黄天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不请宗师出手,谁能拿得下黄天? 正当钱山犹豫之时,一名捏著封信件的青衣执事忽然撞进了议事堂,引得眾人侧目。 “何事如此慌张?!”钱山思绪被打断,顿觉不悦,出声呵斥。 那青衣执事却好似根本没被嚇到,而是露出一副震撼、惊喜、惶恐交加的表情,將手中的信件交到钱山手里,紧张道:“掌门,您先看看这个!” 钱山有些奇怪地接过,展开信件迅速看了一眼。 嘭!!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浑厚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將议事堂吹得劲风阵阵,空气发出声声尖啸。 “怎么可能!!” 他捏著信件,一脸不敢置信地再看一遍,好像在確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可……没有看错! 他瞠目结舌,毫无五大派掌门的形象,拿著信件久久痴愣。 “掌门,到底是发生何事了?” 眼见钱山好似陷入了痴狂,独眼长老终於忍不住询问,其他几名长老也投来惊疑的目光。 钱山胸膛不停起伏,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如在梦中般说道: “虚境神兵,出世了!!” (本章完) 第103章 箭出如龙惊满城(4k) 第103章 箭出如龙惊满城(4k) 虚境神兵出世! 这条消息如一枚炮弹在议事堂內爆炸,將在场的所有长老炸得头昏眼! “那东西,不是传说吗?!”白须长老瞪大眼睛,哆哆嗦嗦道。 传言世上有五大虚境神兵,凡有大劫才会出世,可是近万年来,从来没有谁亲眼见过所谓的虚境神兵! 无数人都只將它当作上古神话来看待,怎么今日…… 独眼长老亦问:“掌门,如何確定那是真正的虚境神兵?” 钱山缓缓道:“世人皆知,神兵有灵,但宗师神兵与天人神兵的灵,都只是灵性。 没有真正的灵! 唯独传说中的虚境神兵,存在灵,会自动择主! 这一次,一共有两大神兵出世,適时神兵无人操纵,自动飞掠长空,快如雷霆,各寻其主!!” 他一边將那封信件展示给眾人看,一边说道:“五大神兵,乃是惊雷逐电神剑、陨星坠日弓、钧天镇海尺、涅槃玄甲、山河龙渊刀,此次出世的是剑与尺!” 眾长老凑过来仔细看,而后齐声发出惊呼,“我昆云郡竟然疑似有一位兵主?!!” 信件上分明写到,钧天镇海尺疑似在昆云郡下辖的富寧县出现,其划破长空,最后落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之间,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与神兵相適的兵主! “不,是不是钧天镇海尺还不能完全確定,也许是有人看岔了,以前也不是没闹出过將飞在天上的宗师当作虚境神兵的笑话……” 钱山摇头,“不过,另一件出现在隔壁雍州的惊雷逐电神剑却必然是真的! 因为当时神剑於雍州下辖的郡城上空飞掠而过,惊动了城中的数名宗师,他们飞天追赶,欲夺下神兵,最终真气耗尽也追不上,才无奈放弃。” 独眼长老沉吟道:“宗师眼力极强,不可能看错,这么说来,传说中的虚境神兵真的出世了!” 此话一出,眾人心中情绪复杂,百感交集,震撼、贪婪、恐惧…… 看到诸位长老变幻不定的神色,钱山哪里猜不出他们的想法,他沉声道:“神兵出世,乃是天大的事,我须立刻稟报太上长老,请他出关掌事定夺!” 原本他还犹豫是否要请出宗师拿下黄天,现在不用犹豫了。 神兵降世,宗师不出关都不行,尤其是昆云郡內就疑似有一件神兵! “黄天的事暂且放一放,你们现在各自带上人手,前往富寧县探寻是否真有神兵痕跡,如果找不到,就扩大范围,散到整个郡里,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眾人齐齐应声。 …… …… 郡镇武卫官衙,一个宽敞开阔的屋子。 十余名千户齐聚一堂,夏宏、聂昆、铁奇、黄天等人皆在其中。 夏宏摩挲下巴道:“也不晓得为何僉事下令將我们召在一起,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宣布?” 聂昆摇头:“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二人看向黄天,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后者亦是摇头,“我也是忽然被唤来的。” 眾人闻言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才要把坐镇各处的千户一起召集起来?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身著青袍的于靖承当先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白原辅等三名镇抚使。 四人皆面色沉鬱,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眾千户顿时心中一肃。 于靖承落座,目光沉凝,朝白原辅挥了下手,后者咳嗽一声,站在眾人跟前將疑似两件虚境神兵出世的消息说明,屋子里立刻沸腾起来! “两件虚境神兵出世?还有一件疑似在我昆云郡?!” “不是说大劫降临才会有兵主持神兵消弭灾难吗,如今天下尚还靖安,哪里来的大劫?” “麻烦了,將来一段时间咱们昆云郡必定混乱不堪,许许多多的江湖人士都会赶来!” “……” 眾人议论纷纷,黄天亦是诧异,『我一两个月前还在想虚境神兵会不会出世,其兵主成长起来后能不能突破至虚境元神,没想到才过了多久,竟真有神兵降世?!』 难道我是大劫?! 无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太巧合了! 他才来这个世界多久,万年未出世的神兵就降世了,好像是专门奔著他来的一样! 正当他暗自思索时,于靖承严肃道:“虽然我昆云郡只是疑似出现神兵,不像雍州那边確凿无疑。 天下诸多高手闻讯后恐怕都会奔去雍州,只有一小部分人才会来我秦州碰碰运气,饶是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郡中不会安定,我们镇武卫须力保郡城及诸县安寧。” 侠以武犯禁,拥有强大力量的武者们向来行事恣意,不愿受律条管束。 一旦眾多武者涌进了昆云郡,势必带来诸般混乱! 接下来,于靖承点了数位千户的名,让他们即刻带队去到下面的县城中坐镇。 接著又吩咐两名镇抚使带著聂昆、铁奇等几名千户赶去富寧县,一边维持县城秩序,一边探寻兵主的踪跡。 最后堂中只剩下白原辅和六名千户没被点到,黄天、夏宏二人皆在列。 于靖承说道:“白原辅同我坐镇郡城,至於夏宏你们五人,分別是五城的镇守千户,一定要注意稳定城中秩序,如有武者廝杀,须立即制止,如不能止,即刻报给白原辅,可明白?” “明白!”夏宏等人大声回答。 “很好,你们退下吧。” 待他们出了屋,屋子里只剩下于靖承、白原辅和黄天三人。 “黄天,未来一段时间,城中难免混乱,你须多加小心,虽然许多人是奔著神兵而来,但也可能盯上你。”于靖承嘱咐道。 黄天回神,点点头,却並不畏惧,有实力的强手,比如二品、一品大宗师,乃至天人强者,肯定都会第一时间赶去雍州,毕竟那里有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兵。 而昆云郡这里,终究是疑似,既然是疑似,真正的高手暂时不会来,最多也就一些三品宗师、少许二品宗师赶来,这对他算不得什么大威胁。 更別说,各州的强者从收到消息,再赶过来,前后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我只需十日不到,就能再次破境!力敌二品宗师,到那时,风雨再大,我亦从容安臥……』 …… …… 转眼间,数天过去,昆云郡不出意料的乱了起来。 下面的县城,尤其是疑似“钧天镇海尺”出世之地的富寧县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江湖仇杀、杀人夺財、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饶是郡镇武卫、六扇门都派了许多人手坐镇富寧县,城中依旧混乱无比。 而郡城也涌入了许许多多的武者,给夏宏等人带来极大压力。 没法子,江湖人士太多,而自己这边的人手比起来就少很多,且敢在郡城放肆的武者实力都不算弱,六品、五品的不在少数。 整个郡城的秩序逐渐变得混乱,各衙署都极其忙碌,力士、捕快、衙役在城中竭力奔走。 好在有于靖承在內的官方三大宗师坐镇,才暂时没有出现武者在城中大肆杀人的情况。 宝青坊百户所。 虽然前些时间已经升任为千户,但白原辅暂时还没给黄天安排实职,故他仍统管百户所事宜,此时他坐在堂中,听著罗禪的匯报: “千户,近日来我宝青坊所属的东城出了上百起命案,不过大多都是江湖仇杀,较少波及到城中的百姓……” 轰隆!! 话还没说完,百户所外,突然传来一声房屋倒塌的震天巨响,紧接著是两名武者的怒吼。 “你疯了?!这里是宝青坊,敢在这里动手,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你坏我根基,武道无望,与你同归於尽又如何?!” “疯子!疯子!给我滚开!” “休走!今日我必杀你!” “该死,既然你求著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 强劲真气相击的爆炸声与百姓惊叫哭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黄天面色一沉,他当即起身,从桌案上的箭盒取出赤明弓和一个满满当当的箭袋,持弓跃出百户所。 来到外面,便见不远处,一灰衣、一白衣两名武者持刀枪交手。 真气肆意席捲四方,街巷上的茶楼、酒肆、民居被真气冲得垮塌,隨处可见断木和瓦砾,间或能见十几具被压在青砖下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鼓动真气,黄天的声音浩荡传开:“再不停手受缚,死!” 然而二人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眼里只剩下彼此的身影,非杀了对方不可。 远处,有一些江湖人士遥遥看戏,指指点点。“听说山散人与月散人早年乃是至交好友,向来同进退,没想到今日却刀兵相向……” “再好的交情,也比不过利益动人心,他们二人曾共入一前人洞府,在里头因宝物生了齟齬,互下黑手,两败俱伤。 不过山散人更惨一些,伤到了根基,再无望宗师之境,从此视月散人为仇寇,四处寻他报仇。” “可在城中如此廝杀未免不智。” “呵,山散人早就是个半疯子了,为了追寻月散人的踪跡,也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老幼妇孺皆不放过,他自己也多次受伤,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理智?” “那名穿赤袍官衣的人是谁?” “黄天你都不识?郡镇武卫的天才,以六品境界强杀千相老鬼!” “原来是他!可他实力虽强,山月二散人却也是四品圆满强者……等等,他开弓了?!” 只见长街之上,赤袍,赤弓,双目如熊熊烈火! 黄天左手持弓,右手五指搭弦,指尖有青、白、黑、赤、黄五色流转,似若琴弦。 正是五弦正音箭! “錚——!!”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一声清越无比,如金玉相击,又如宝剑出鞘的锐鸣,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正在激烈交手,身著白衣的月散人为之一惊,骇然回顾,却见一道凝练至极,闪耀著白金色光芒的箭矢穿透虚空向他迸射而来! 空气被恍若神剑般的箭矢切割出圈圈波纹,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 快! 太快! 刚看到席捲著重重罡风恍若张牙舞爪的白龙箭光,箭矢就已经射到身前! 月散人目眥欲裂,狂吼一声,浑身气血狂涌,澎湃真气倾注在手中的长刀上,將刀一挽,划出一道银白如玉的匹练,正面迎上白龙长箭! 然而。 在白金色的长龙箭气之下,凝实的刀光匹练犹如遇热的油脂,顷刻消散无形,而箭光仍然携著无匹的锋芒,轰隆一声贯穿他的胸膛! 月散人浑身一震,低头看去,胸膛已多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他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砰的一下倒在一堆碎瓦砾里,砸起大片灰尘。 山散人见仇人被杀,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脸上正要露出笑容,一声箭鸣再次炸响! 当听到炸响声时,箭矢已经来到眼前! 那是一支火红如流星坠落般的长箭,箭矢所过之处带起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火龙,空气都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山散人先是一惊,而后冲黄天咧嘴狞笑一声,“狗东西,你想杀我,老子就先杀了你!!” 面对著汹涌如龙的箭光,他不退反进,扬起手中的长枪,枪风凛冽,引动周遭气流,捲起呼啸的旋风,与火龙长箭狠狠撞在一起! 轰!! 音波真气肆虐,掀起大风,將无数尘沙吹起,將山散人的长髮吹得狂舞,他感到一阵巨力从枪头传来,长枪剧震,差点脱手。 他大喝一声,气血沸腾,双手肌肉虬结鼓起,总算是勉强握住了震颤不停的长枪,正当他暗鬆了口气时,眼前骤然大亮! 三支连珠箭撕裂长空,青、黑、黄三色光华交织成一道横贯天穹的夺目长虹,在山散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轰然贯穿了他的身躯! 他的身体被箭矢带的拋飞而起,重重地摔在十数丈外的地面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动静! 长街之上,眾多武者屏息。 一时死寂。 唯有那道炽烈如火的赤袍身影从容收弓,平静开口:“罗禪,去把他们二人的头割下来,掛在东城门上。” 感谢没~有*什!么的100起点幣打赏、朕本无意逐鹿的388起点幣打赏、孤独之人风的500起点幣打赏 (群就不建了,运营官也算了,社恐,安心码字(﹏)~) (本章完) 第104章 再破境(4k) 第104章 再破境(4k) 郡城东城门,掛上了两颗仍旧面带惊骇的脑袋。 脑袋在大风的吹拂下不时摇晃,看起来很有些渗人。 凡是出入郡城东门的武者们,只消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两颗四品圆满武者的脑袋,给他们心理上带来极大震撼。 如此强者都被轻易杀了,除非他们是宗师,否则最好不要在城中肆意动手。 正是因此,东城的秩序一下稳定了许多,东城镇守千户夏宏还跑去宝青坊感谢黄天,说他帮了自己大忙。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杀了两名四品武者,震慑了许多性情桀驁的武者,却也让更多人注意到了黄天,或者说,本来就许多人注意到他,如今对他的好奇更深。 东城一间偏僻的院子,裴关负手而立,听完下属关於富寧县与疑似神兵的最新情报后,他低声自语: “完全寻不到任何有关钧天镇海尺的痕跡,难道真的又是一场闹剧? 话说,圣教派我来,本是为了调查或杀死黄天,只是没想到到了郡城,还未开始探寻黄天隱藏的秘密,虚境神兵降世的消息就传遍了秦州,我才未急著动手。 可现今各路人马在郡中查探了多日,皆没有任何发现,难道神兵出世乃是假消息,又或是兵主逃离了昆云?” 他踱著步,陷入沉思:“再等半月,半月之后,若再无钧天镇海尺的消息,便出手擒下黄天!”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黄天身上隱藏了巨大的秘密,非如此,很难解释他为何进境这么快,悟性如此高! “夺不到虚境神兵,或杀或生擒他也是桩不小的功劳,而且他身上的机缘对我这位三品宗师可能也有助益……” 却他正是前些时日,由魔教秦州分部派来昆云郡城探查黄天情况的三品宗师! 只不过虚境神兵之事牵扯了他的精力,再加上于靖承看顾的紧,所以才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对黄天下手。 “不急不急,再等半月……” …… …… 转眼间,又是数天过去。 这几天来,东城的秩序,特別是宝青坊的秩序稳定了许多,极少有武者敢当街闹事,就算是交手也控制著范围,不敢波及到无辜百姓。 他们不闹事,东城各衙署的下吏们自然不用再疲於奔命,忙的昏天黑地,黄天也空閒许多,安心修行。 这一日,清暉园,后院。 黄天神色平静地从玉盒中取出最后一片散发沁人心脾香气的灵玉芝,服下,而后拉开架势,摆弄起云龙桩。 灵玉芝温和而又精纯的药力开始丝丝缕缕地释放。 在这股温和药力的浸润下,他体內原本平稳游走的气血,如同被注入了充沛的活力,开始加速奔涌。 汩汩~ 像是冰层解冻后的溪流,欢快,有力。 周身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微麻的暖意,这是气血在药力加持下,顺畅地滋养著每一寸经络、筋骨带来的反应。 “呼~吸~” 隨著体內气血奔涌,真气充盈达到一个临界点,黄天胸膛缓缓起伏,三吸一吐。 天地之间的灵气,受到他体內那趋於圆满、寻求突破的气机牵引,迅速向他匯聚而来。 狂暴的灵气一进入身体,立刻就被灵玉芝那温和而强大的药力所调和,与奔腾的气血相融,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真气,匯入那不断奔流壮大的真气长河之中。 噗~ 一道瓶颈破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剎那间,体內奔涌的气血与真气仿佛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游走周天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黄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隨即內敛。 “武道五品,终於突破了!”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他当即打了一套五行散手,熟悉一下身体的变化,而后静立原地,沉吟。 “现在的我,应对二品宗师应不落下风,当然,到底没交过手,稍有些不確定,但是却绝对可以碾压三品宗师!” 可以去飞鸿门报仇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城外把千相老鬼深埋的宝象圣胎丸拿到手,顺带把隱蔽在暗处的魔教宗师给处理掉……” 他走出后院,唤来一个健仆,令其牵来一匹骏马,而后骑上马,大摇大摆、不慌不忙地往东城外而去。 沿途遇到的江湖武者见了他都下意识躲开,生怕被他寻了麻烦,而当看见他径直往城外去后,皆是诧异。 “他这是要出城?!” “实在不智!城中这段时间为了钧天镇海尺和他身上可能藏著的机缘,可谓是暗流涌动,他在城中,在宝青坊,有于靖承等人看顾,有大批的力士护卫,还能保全自身,可出了城,就不好说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实力够强,宗师之下难有敌手,所以毫无畏惧吧。” “宗师之下难有敌手,呵,说破天也不是宗师!” “让我奇怪的是,他为何忽然出城,是要去富寧县吗,可如果是的话,他也不应该一个人去啊,身边怎么连个手下都没有?” “……” 眾武者议论纷纷,有的心生好奇,有的眼珠一转远远跟在黄天后头,有的神情怪异,脚步匆匆地往城中偏僻处行去。 “什么?你说他突然出了城?!” 偏僻院子里,裴关惊疑不定。 下属道:“的確如此,他单人独骑,径直向东城外行去,身边一个人手都没带,不知是为了何事,去向何地。” 裴关挥了挥手,下属退下,他眉头大皱,“怎么这个关节忽然出城,他难道不知很多人在盯著他吗?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逼著他出城,还是说,他在引某些人出去?”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类似的猜测在他脑子里闪过,可他思来想去,终是起身: “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他敢出城,便是我下手的极好时机,纵是以身做饵,我也能把他这饵吃下再从容离去!” 宗师强者,飞天遁地,基本不惧大军围困,不用担心陷入死地。 而郡城中,属於官方的宗师暂时只有镇武卫的于靖承、六扇门的三品神捕、玄甲军的三品神將,以及从州城赶来支援的三位三品宗师。 其中两人来了郡城后没待多久,就径直赶去了富寧县城寻找神兵,城中目前只剩下于靖承等四位宗师。 裴关自忖,即便四人同时出手,他付出一些代价也能逃走。 至於说会不会有二品宗师暗中隱藏,他倒是不担心这点。 因为根据圣教传来的情报,秦州隶属於朝廷的十余位二品宗师大多都赶去了雍州,寥寥几位也必须留下镇守地方,目前只有一人来了昆云郡,但现今也在富寧县搜寻神兵。 再过些时日应该还会再有一两位二品宗师赶来,但,那是以后! 如今郡城中不可能突然蹦出一个二品宗师来!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簌簌~ 他一个纵跃出了院子,没有选择飞行,而是沿著隱蔽处如鬼魅般快速向东城外赶去。 裴关能得到黄天出城的消息,于靖承自然也能得到,他当即面色一变,对前来匯报的下吏道:“黄天可对任何人说过他出城做什么?” “应是没有。” “奇怪,他怎么这个时候出城……罢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老夫都得去一趟!” 他走出镇武卫官衙,却是身形一跃,飞上半空,轰一声炸响,整个人恍如雷霆直直地飞向城外。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无数人,这是他特意如此,目的自然是为了威慑隱藏在暗处的某些人。 如果从天上向下看,就能发现,黄天一人独马骑出东城门,往城外的密林中去,裴关和一眾武者紧隨其后,于靖承遥遥赶来。 周妙素、肖晴、翁婆婆等人闻讯后亦是惊诧,一齐动身前往城外。 所有人,就像一条条支流,向东城外匯聚而去。 而此时,一切的“始作俑者”,黄天翻身下马,步入密林,根据记忆找到一颗三人环抱的巨树。 在巨树下看了两眼,他抬脚轻轻一踏,劲力涌动,泥土地面顿时破开,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破土而出,飞了起来。 左手接住木盒,一口气呼出,狂风大作,將木盒表面的泥土全部吹乾净。 再打开,却见里面有厚厚一沓银票、数个瓷瓶,以及一个温润的玉瓶。 他將玉瓶打开,一股极淡的香气入鼻,定睛一看,里面分明有一颗洁白如玉、圆润非常的丹丸。 “宝象圣胎丸!” 服下能提高四品武者突破宗师境界的机率! 向来是朝廷与各大宗派的珍藏,非立下大功且极受信任者,不会轻易赐下。 黄天虽然认为自己突破不一定用的上宝象圣胎丸,但能增加几分机率稳妥一点也是好事。 將玉瓶合上,再打开其他几个瓷瓶,里面也都是各类帮助中三品武者凝聚真气的丹药,价值不菲。 將千相老鬼的身家迅速清点了一遍后,黄天面上带笑,心情大好。 “战利品清点完了,该看看有没有鱼儿上鉤了……” 他带著木盒走出密林,来到马旁,將其放在马侧的包袱里,系好,接著立在原地遥望来时的大道。 凭藉他的眼力,可以清晰看到较远处,数百带刀持剑的武者涌出城门,而魔教宗师裴关便隱在如潮的人群里。 裴关身形极快,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的环境,感应著一眾心思各异的武者身上的气血强度。 『没有一位宗师!』 他心里踏实许多,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身子一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带起呼啸的大风穿出人群,飞向数十丈的高空。 一些武者被大风吹得倒地,正要破口大骂,忽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之上的裴关。 “宗师强者!” “那是何人?看样子似乎不是于靖承他们几人,也不是五大派的宗师,难道是从外郡来的?” “黄天一出城,就有未知的宗师现身,呵,今日可有热闹看了。” “这位宗师看起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啊。” “……” 正说话间,又一阵破空震爆声响起,眾人回顾,却见城內的天上,一道青色雷光滚滚而来。 “是于靖承於宗师!” “他肯定也是为了黄天而来!” “难道今日我们有幸见到两名宗师强者交战?!” “快快!赶紧跟上去!” “……” 许多武者一脸兴奋地发足狂奔,但他们有看热闹的心思,没有送死的想法,虽然加快了速度,却仍是同天上的裴关保持一定距离,生怕等会儿可能出现的宗师交手波及到自己。 立在高空之上,强劲的大风吹得裴关长发狂舞,他目光如剑,向四方扫视,终於,他遥遥看到密林外,一道赤袍身影立在马前,正抬头望向自己。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正要跨越长空而去,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滚滚如雷的喝声: “哪位宗师朋友来我郡城,且与老夫回官衙,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却正是飞纵而来的于靖承! 裴关本不欲理会,可隔著长空,于靖承已然抽出如水宝剑! 鏘啷! 宝剑出鞘的声音响彻天地,剑尖狂点,犹如孔雀开屏,在半空中震颤出数百上千次,点出漫天寒星,每一颗寒星都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森寒凛冽的剑气! 剑气刺破虚空而来,像是一张银白色的大网,將裴关的身形完全笼罩。 “老东西,你找死!!” 裴关怒喝一声,背上长刀登时出鞘,被他握在手中,却见那长刀刀身暗红,对著铺天盖地的剑光之网斜斜一斩,发出一声悽厉似鬼哭般的呜咽破空声。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罡斩开层层空气,像是分开滔滔江河一般迎向了森寒的剑网。 轰!! 二者相击,激起的狂烈罡风冲天而起,贯开天上厚密的云层,一阵阵音爆接连炸响。 趁此时机,裴关脚尖凭空在虚空一点,嘭的一声带起长长的气浪,整个人捲起狂风气旋,朝像是嚇得呆住了的黄天迸射而去。 “休走!!” 又是一道矫若游龙的青色剑光刺破长空,斩开一道青色剑幕,逼得裴关身形一滯。 他脸色难看,心中暗道:『我终究是来迟了些,有于靖承这个老东西阻拦,难擒杀黄天……』 他心里生出暂时退却的打算,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但…… 『一刀!如不能杀他,我便先退……』 他长啸一声,一身血色真气狂涌,沸腾的气血冲天而起,双手握刀,一拧身。 “斩!!” 一声爆喝,凝练到极致的血红色的巨大刀罡如天外坠落的流星,斩开滚滚气流,撕裂天空,笔直的斩向黄天! (本章完) 第105章 大名垂天下(4k) 第105章 大名垂天下(4k) 这一刀。 像是撕裂了天空,將天空斩开一道久久难以癒合的伤口,“伤口”两侧的气流被刀罡疯狂挤压,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涡流,向两边如滚烫的沸水般排开。 在站在不远处观战的数百武者看来,那一道血色刀光,沉重浩大无比,恍若拖拽著整片天空向下坠落! 肖晴脸色微微发白:“这就是宗师强者全力爆发的威势吗?!” 饶是她身为二品宗师的嫡女,却也从没见过父亲出手对敌,就连三品宗师出手也极少见,毕竟三品宗师在秦州上万万人里,都称得上是大人物,地位极其尊贵,哪里会供她驱使,为她演练招式? 周妙素亦是呼吸一窒,觉得像是一座山压在了心头,下意识捂住胸口,望著无匹刀罡下的黄天,暗自嘆惋。 密林外,骏马前。 撕裂天地的狂暴刀罡尚未压到眉睫,暴躁的罡风就已经將黄天周围的土地寸寸碾为齏粉,骏马恐惧地嘶鸣一声,想要逃离刀罡覆盖的范围,却马腿发软,悲鸣跪地不起。 呼~ 值此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呼气声响起,明明声音极轻极轻,偏偏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极轻的呼吸声之后。 便是轰然爆炸之声!! 黄天猛然抬头,长发在咆哮的罡风下如龙狂舞,双目炽烈如火山中的岩浆,体內仿佛有千百座洪炉同时炸开,一股磅礴的气血悍然爆发! 轰!!! 滚烫的气血冲天而起,混合著澎湃如大海般的真气,形成一道粗壮如狼烟般的赤红气柱,冲天直上,炽热刚猛地迎向了那道斩落一切的刀罡。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咚!!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爆开,仿佛两座神山巍然相撞! 一朵艷红的蘑菇云在半空中炸开,气流激盪横飞,罡风漫捲四方,一排排巨树被拦腰吹断,土石掀起乱飞,一层层覆盖在地面上的泥沙如一张巨大的帷幕被掀起。 重重气浪卷著漫天尘沙,向远处观战的武者们席捲而去,一些人一边向后退,一边抬起手臂衣袖,遮挡吹来的沙土。 却有更多人不顾风沙,惊骇地瞪大眼睛看著气血冲霄的黄天和半空中被气血与真气凝聚而成的赤红气柱湮灭的刀罡。 那横跨百丈,煌煌威严的刀罡竟然就这样被挡住了?! 不! 不止被挡住了! 而是被冲得完全湮灭了! 肖晴瞪大眸子,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周妙素捂住胸口,一脸不敢置信,翁婆婆如在梦中,低声喃喃:“如此威势……还是中三品武者吗?” 冲开了那近似斩开山岳的刀罡,滚烫的气血狼烟並未消散,反而在更高的天穹之上,嘭的一下炸开,化作一团翻滚的赤云。 赤云与天地间的灵气一接触,似乎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反应,方圆数里內的天地灵气纷纷向其涌去。 轰隆隆!! 天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波动起来。 无数灵气疯狂匯聚,与那赤云交融。 眨眼之间,一片足有数亩大小的赤色火云在空中凝聚成形,翻滚沸腾,散发著焚天煮海的恐怖热浪! 而在赤云中间,一尊巨大无比的八卦丹炉的虚影缓缓旋转著凝聚而出。 炉身古朴,上应八卦,下合九宫,炉壁之上符文流转,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大道玄机。 它仅仅是悬在那里,就散发出熔炼万物、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好似要將被赤云笼罩的空气尽皆凝滯! 原本因刀罡被湮灭的裴关,在看到浩荡赤云和古朴丹炉的瞬间,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浑身汗毛倒竖,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 黄天右脚猛地抬起,隨即如同巨象踏地般,狠狠一跺! 嘭!! 整片大地在这一脚下仿佛剧烈颤抖了一下,地面裂开数条深长的沟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方蔓延而去。 无数尘土和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仿佛倒流的黄色瀑布。 借著这踏碎山石的反震巨力,黄天如同一道带起长长尾焰的流星,冲天而起! 他周身气血如同百千座火山同时喷发,凝成实质的赤红狼烟混合著澎湃的真气,將他包裹成一团人形烈日! 於高空之中,於厚重赤云之间,黄天抬起了一掌。 平平无奇的一掌。 掌风过处,那笼罩数亩天空的赤云与苍茫古老的八卦丹炉虚影像是被其牵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的手掌,似乎托著整片赤云,似乎捏著那座玄妙神奇的丹炉! 推开层层空气,以排山倒海无可阻挡的威势向裴关印去! 『这一掌我接不下!』 逃!逃! 裴关心头大震,惊骇欲绝,想要抽身遁走,但周身空间在那一掌之下,似乎被凝滯了,身体如同陷入泥沼中,挣脱不出。 眼见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强烈的恐惧和愤怒让他目眥欲裂,迸出血水。 他咆哮一声,疯狂调动体內所有的真气和气血,不顾一切地倾注到手中的暗红长刀之中。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而后。 “你也给我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炽烈,带著惨烈决绝意味的暗红刀罡猛然爆发出来!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双手握刀,朝著那缓缓推来的,似乎凝聚著丹炉虚影的掌印,悍然斩下! 手掌与刀罡,於空中交匯。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他强烈璀璨的刀光触碰到那道掌印时,像是被投入了八卦神炉中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都被那一掌抚平,化解,归於虚无。 在彻底湮灭最后一丝刀罡后,黄天浩然如山的一掌,再无任何阻碍,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裴关的胸膛之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力量在后者的身体里爆开,將他的血肉、骨骼、臟腑,头颅以下的一切躯体,尽数炸开。 一朵残酷而绚烂的血色烟在半空中绽放。 在纷纷扬扬的血雾之间,天空中的赤云与丹炉虚影渐渐消散,黄天的身影轻巧无比地落回地面。 赤袍猎猎,像是染血,又像是一团火。 一片死寂。 如同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状態,呆呆地看著裴关仅剩的一颗头颅从半空落到地上,翻滚数圈,沾染上一层尘土。 宗师强者……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被杀了?!! 而且杀他的人,只是一个十余岁的中三品武者? 寂静之中,高天之上的于靖承先是震撼莫名,而后口中发出畅快至极的大笑,笑声盪开音浪,传遍四野。 他迅速朝黄天飞去,落在地面上,脸上既有笑意,又有震撼,良久,才道:“你突破五品了吧?” 黄天微笑点头。 于靖承嘿了一声,“难怪!我就说你不是不理智的人,怎么会突然出城,原来是引蛇出洞!下次记得同我说上一声,老夫还真是被你惊得够呛。” “是我疏忽了。”黄天诚恳道。 “誒不要紧,不要紧!”于靖承哈哈大笑,上下打量,连道:“好小子!” 接著走到裴关的头颅边,脚一跺,地面颤动,头颅飞到他的手上,他毫不嫌弃地伸手拂开乱发,仔细看了看。 “这是……魔教的三品宗师,裴关!” 他惊嘆道,“先前我追赶而来的时候看到他手中的暗红长刀就觉很熟悉,怀疑是他,现在一看的確如此。 这裴关名声不小,早年乃是一小门派的真传弟子,后来不知何故叛出了师门,入了魔教,二十余年后,成就宗师,赶回宗门屠尽师友,囂张狂烈,没想到今日被你镇杀於此。” 他嘖嘖感慨数声:“五品杀三品宗师,此等事跡,古来少闻,黄天,你这下真是要大名垂天下了!” 六品杀四品,一些惊才艷艷的一品大宗师在年轻时可以做到。 但是五品杀三品,就完全不同了。 无他,宗师境界是一道鸿沟,能以四品对战宗师不败的都极少,更別说以五品之身杀死宗师了。 于靖承问道:“现在,回城?” “回城,换马。” 黄天点头,而后回头看了一下仍旧趴伏在地上发出悲鸣的骏马,走上前,右手按在马儿的头上,渗出柔和的真气。 片刻之后,骏马嘶鸣一声,缓缓站起身,在地上欢快地踏著步子。 于靖承思索著黄天换马的意思,猛然想起两次刺杀后者的飞鸿门,心里一惊,凝音成线,“你要去飞鸿门报仇?!” 黄天同样传音入密,“是。” “可有把握?” “有。” 于靖承神色郑重,“既然如此,我让人为你准备一匹蛟马,日行二千里不感疲惫,你骑著它,一日左右就能抵达飞鸿门。” 蛟马和大河之中的蛟龙没什么关係,也没有什么鳞甲之类的器官。 除了高大、健壮、耐力极强、速度很快,与常马外形无异,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取其凶悍似蛟、勇猛无畏之意,歷来军阵交锋,將帅都是骑乘此马。 “多谢僉事。” “小事而已。”于靖承还是有些忧虑,追问一句,“你真的一人前去,可要老夫同行,在暗处为你压阵?” “郡城还需要僉事你坐镇,不好离去。”黄天说道,“此外,我一人足矣。” “也好。” 于靖承知道自己確实不能在这个关节眼隨意离开郡城,便不再强求,只是嘱咐一句:“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来日方长,以你的资质,要不了太久,飞鸿门反掌可灭。” “我明白的。” 迅速交谈几句,于靖承笑著將头颅拋给黄天,“你的功劳。” 大乾朝廷有令,每杀死一名魔教贼子都有赏银髮下,並记录功劳,而杀死一位魔教宗师更是极大的功勋。 接过头颅,將其掛在马侧,黄天翻身上马,不用说话指挥,马儿得意地叫唤一声,便踩著轻巧的步子,载著黄天往城中行去。 数百名武者,不由自主地分开道路,愣愣地看著那道赤袍纵马入城。 待其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眾人才轰的一下沸腾。 “他杀了宗师!一名中三品的武者杀了宗师?!” “奇蹟!不可思议!!” “黄天到底是什么境界,六品,不可能吧?” “前些时日显露六品境界,难道现在突破至五品了?如果是六品境界斩宗师那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你这话说的,五品斩宗师也很不可思议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吗……” “……” 眾人议论纷纷。 人群中,肖晴目中光华流转,脸蛋红艷,望著道路尽头怔怔出神。 她身旁的翁婆婆见了暗暗嘆气,『三小姐这是心动了?可也迟了,一个能跨两品强杀宗师强者、前途无量的天才,怎么会看上她?』 实际上,有了宗师战力,就很少再被称为天才了,而应该叫做强者,足以称霸一郡,横行一州! 这样的人,眼界极高,况且,比起千难万险、千辛万苦才突破的三品宗师,黄天的潜力高到没边,纵是做乾王的女婿都够格。 区区二品宗师的女儿却也难入其眼,除非是两人早年就有情愫,互生欢喜。 但,那怎么可能,二人在此之前甚至都没见过一面,甚至差点闹出齟齬! 再一想到自家三小姐的娇蛮性子,翁婆婆就格外头疼,她现在既不指望著探寻黄天的什么秘密,也不想什么联姻了,只要三小姐別发疯得罪黄天她就谢天谢地。 被一个潜力如此恐怖的天才惦记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是三小姐的父亲乃是二品宗师也是一样,照样会忧惧不安! 相比起肖晴,周妙素就冷静多了,虽颇为心动,却明白这样的人不是自己可以配得上的,毕竟她的背景连肖晴都比不过。 肖晴好歹还有一个二品宗师的父亲,而她,却只是二品神捕的侄女,侄女与女儿,终归是不同的。 『但,不能结为良缘,交好却是可以的,寻常的礼物他不收,是因为不入他眼,但有一物对他应该有用……』 感谢艾尔涅斯帝的1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06章 惊骇惶恐(4k) 第106章 惊骇惶恐(4k) 这一日,从昆云郡城飞出的报信鹰鸽极其多,显然是各方势力留在郡城中探查情报的人手都因黄天强杀宗师之事震动,急急忙忙向外送出急信。 而造成这一切的黄天,不慌不忙地带著裴关的头颅,先去了趟镇武卫官衙。 检验人头、记功。 实际上倒也不用多么仔细地检验人头,东城外那么大的动静,官衙里的吏员们哪个不晓得? 验过人头、记过功后,黄天找到白原辅,请了十天的休沐假。 暖阁里,白原辅有点惊诧,“十日休沐?你受伤了?” 黄天摇头,“未曾受伤。” “没有受伤……等等,蛟马!” 白原辅忽然想到于靖承让他准备一匹蛟马,再联繫上黄天忽然要请十日的休沐,顿时反应过来。 “你要去飞鸿门?” 黄天点头,“是的。” “可有把握?” “如宰一鸡。” 白原辅为之震动难言,飞鸿门可是昆云郡五大派之一啊,立宗於郡已然七百年,七百年来,最鼎盛时门內有三名三品宗师,威势极大,儼然五派之首! 现今的確衰落了,却也有一名太上长老柯儒京坐镇,柯儒京跨入三品宗师已有五十余年,一身实力在三品內也算得上强手,不好对付。 不过看黄天这般从容自信的模样,再想到他连裴关这样名声在外的魔教宗师都能杀死,白原辅心里顿时踏实许多。 他想了想说道:“十日休沐倒也不必,你自放心去,何时回来由你,不用急切。” “多谢镇抚使。” “小事而已。” 白原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准备何时动身?” “待会儿还要回府一趟。”黄天看了眼外面天色,夕阳垂落,“乾脆就今晚城门关闭前出发吧。” 白原辅頷首,“行,蛟马正在餵食,你待会儿过来取走便可。” “好。” 又说了两句话,黄天出了镇武卫官衙,走两步,便到了清暉园。 一入府,府中的下人们皆恭敬行礼,不过他们脸上倒没看到什么惊奇,显然东城外发生的事暂时还没传到他们这儿。 將千相老鬼的一概身家,包括宝象圣胎丸放好,黄天唤来琴婶。 “今夜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十天半月才回,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府中事务你看著处理就好。”黄天吩咐道。 “少爷您要远行?”琴婶愣了愣,有些担忧道,“会有危险吗?” 虚境神兵出世以来,整个昆云郡的混乱是肉眼可见的,她担心身为朝廷官员的黄天是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哪里有什么危险?” 黄天轻笑,“不多说了,你就记住,我离开之后,如果府里遇到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就去找夏千户和白镇抚使帮忙,他们不会袖手。” 琴婶点点头。 “好了,就这么说。” 黄天摆摆手,正要离开,一名下人趋行过来,奉上一份文卷类的东西。 “老爷,门外有个人送了礼过来,说是州城周家周妙素小姐令他送来的,小的本要如例推拒,那人却说此物对您有用,让小的將它呈给您看。” “周妙素?” 黄天对此人有一点印象,前些时日其和肖家三小姐肖晴一起来到郡城,是州城六扇门神捕周涂的亲侄女。 “什么礼物?” 他从下人手中接过那东西,打开一看。 “这是……大乾宗师榜!” 他简单翻了翻,上面记载著大乾境內实力最强的三百名宗师的种种信息。 其中包括二百余一品宗师,以及数十位二品宗师,每一个人的成名绝技以及过往战绩都记录在册。 这东西黄天在诸衙的书阁里也看到过,不过相比起书阁中的,这份文卷上还有许多详细的批语。 看其字跡,笔锋如刀,字里行间透露出极强的武道意志,明显是个武道有成之人所写。 “周涂……” 他立刻想到是何人写下的批註,周涂身为六扇门神捕,监察秦州,对天下诸多宗师尤其是秦州的宗师了解极深,其写的批语颇有些价值。 除了宗师榜单外,还另有一份薄上一些的文卷,展开一看,上面记载著昆云郡五大派的详细信息。 其中著墨最多的,便是五大派的宗师强者。 翻到飞鸿门那一页。 “柯儒京:飞鸿门太上长老,年一百一十七,三品圆满,擅使棍,向来性情暴烈,实则莽中有细,行事颇为谨慎……” “钱山:飞鸿门掌门,年七十一,四品圆满……” 看过之后,黄天对飞鸿门在內的五大派的情况了解更深。 『的確有点用处……』 但也只是一点,毕竟文卷上记载的哪怕再详细,也不及他通过异能亲眼“看”到那么明晰。 他拿著文卷想了想,吩咐琴婶道:“这东西有些用,便收下了,你明日遣人送份回礼,致声谢。” “明白。”琴婶说道。 將文卷一併看完,夜色更深,黄天背上箭盒,出了门,走向镇武卫官衙,便见侧门已有人牵著一匹骏马,持著遮挡风沙的斗笠等候,定睛一看,那人正是白原辅。 走近了些,便见其身旁那匹马,浑身覆盖著似钢针般的漆黑短毛,一双暴烈的眸子赤红如血,呼吸间喷出灼热白气,隱隱带著几分煞气。 將蛟马交到黄天手上,白原辅压低声音道:“夜色颇浓,正好出城。” 黄天瞭然。 既然是杀人灭宗,当然不能显露太多踪跡,倒不是担心路上被埋伏,而是怕飞鸿门的人得知了消息,全嚇跑了,四品长老嚇跑了不要紧,柯儒京跑了就得多费些手脚。 戴上斗笠,骑在马上。 白原辅道:“一路保重。” 黄天拱手回应,接著一拽韁绳,蛟马便开始加速,往东城外疾奔而去。 一路上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天黑,马速太快,而他又戴著斗笠,忽一下便跑远了。 出了城,黄天简单辨认了一下方向,而后骑著蛟马疾行。 马蹄飞快,如踏碎月…… …… …… 飞鸿门。 当掌门钱山展开郡城下属用飞鹰送来的急信后,浑身剧震。 “这、这怎么可能……” 他茫然无措,呆坐发懵:“他竟然能杀三品宗师强者?为何他的实力增长如此之快?” 从飞鸿门开始注意到黄天,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里,黄天的实力就从下三品一路突飞猛进到足杀三品强者! 太离谱了! 离谱到钱山都有些怀疑人生,他和黄天是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怎么自己被卡在四品圆满多年,服用了一枚宝象圣胎丸也没突破,黄天却已经能杀宗师了? 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天才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坐在椅子上发呆许久,他勉强起身,出了屋,去向一处雅致的院落。 “师祖,钱山有要事求见!” “进。” 院门自动打开。 钱山捏著手中的信,脸色苍白地走进去,对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虬髯大汉行礼,“拜见师祖!” 这虬髯大汉正是飞鸿门的太上长老,柯儒京! 他虽年已过百,但容貌粗獷,一点不见老態,更没有名字中的儒气,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在沙场征战的威猛武將。 “有何事稟报,可是钧天镇海尺有消息了?”柯儒京问道。 自从钧天镇海尺出世的消息传来,他便出了关,並將眾多门人弟子散到整个昆云郡各处探寻消息。 只是这么多天下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收集到。 “师祖,不是关於钧天镇海尺的……” 钱山將信件递过去,声音艰涩道,“是关於黄天的。” “黄天?” 柯儒京对这个名字很有些印象,因为他出关后,钱山对他提及郡镇武卫出了个极天才的人物,宗门两次暗杀都没能成功。 尤其是第二次,名声颇大的千相老鬼都死在了黄天手里,让柯儒京很是震动。 那可是曾从三品强者手下逃生的顶尖杀手,却栽在了一介少年人手中! 当时柯儒京就有突入郡城,强杀黄天以绝后患的念头。 不过相比起黄天,到底还是钧天镇海尺更重要,他才暂时將此念放在一边,当然,另一个原因是郡中官方將他盯得严实,他很难无声无息地潜入郡城杀人。 纵是潜入成功,凭黄天强杀千相老鬼的本事,数息之內自己不见得能杀得了他,而如果杀不了,于靖承那个老东西赶来支援,麻烦就大了。 思来想去,他终究没有急著下手,而是先和另外四派联繫商议,看该怎么做。 只是其他四派现在的大部分精力都和飞鸿门一样,放在了寻找钧天镇海尺上,对於黄天之事他们虽也忧虑,却只能暂时拖后。 嗯,也算不上拖后,五大派如果打算联合动手,商议一两个月都是正常的,不可能说你一发信来,我方宗师马上闷著头跟你一起去郡城杀人,那才是真的离谱。 宗师可是门派的重中之重,定海神针,要去做任何有风险的事都需要反覆考虑。 也正是因此,昆云郡五大派迟迟没有决定如何对付黄天。 『黄天又怎么了,不会又是坏消息吧?』 看著钱山苍白的脸,柯儒京有些不安地接过信,展开一看。 轰!! 强烈的真气不受控制地从柯儒京身上迸发而出,將钱山吹得麵皮发颤,院子里落叶漫天扬起,木折腰。 他握著信,猛地站起身,瞪圆虎目:“他!杀了三品宗师?!!” “这消息確凿无疑?!”柯儒京不敢置信道。 钱山嘶哑著喉咙道:“应是真的,且这只是第一封信,我们在郡城中有不少刺探情报的人手,如此大事,他们中不少人会发信来,也许再过一些时间,我们便能收到数封急信。” 情报真实与否,不可能仅靠一封信確定,但如果是不同的人,都发来急信,那么便能互相验证,確定真实与否。 柯儒京沉住气,“再等等看,看后续是否还有信送来。” “是。”钱山应声答道。 时间缓缓流逝,终於,接连三封急信被送来。 二人展开一看。 果然都是关於黄天疑似突破五品,强杀魔教宗师裴关的消息! 震撼。 沉默。 迷茫。 饶是柯儒京活了百来年,觉得自己已经够见多识广了,自詡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可现在他承认自己眼皮子还是浅了。 钱山分外无力道:“师祖,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柯儒京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內心的波涛实在难以平復,他深呼吸数口气,才咬牙道:“莫慌,他实力虽然达到宗师之境,但暂时还不会对我宗做什么,他是朝廷中人,行事有规矩……”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什么底气,自己这边都两次暗杀对方了,这会儿对方实力强了,怎么可能不报復回来? 不过他倒是能確定,就算是报復回来,也不会是现在。 一是他认为黄天对钧天镇海尺也有兴趣,注意力暂时不在飞鸿门上,二是黄天就算报復,也应该是藉助镇武卫的力量,寻找飞鸿门的罪证,接著引朝廷大军覆灭飞鸿门。 『他一人之力虽强,却也不可能独上我宗復仇,这段时间要让门內弟子们行事谨慎些,莫让他给抓住了把柄,又或是被他偷偷杀了。』 灭不了宗门,还杀不了一些在外执行任务的长老、弟子出出气吗? 柯儒京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门中几名长老何在?” 钱山答道:“有两人带队去了富寧县,另有四人暂还在宗內。” 飞鸿门中,包括钱山在內的四品武者,一共有七人,钱山身为掌门,必须留在宗门,剩下六人里有四人不能轻动,能任意调动的两位长老全被他派去了富寧县寻找神兵踪跡。 “发信给他们,黄天实力强横,很有可能会去富寧县搜寻神兵,如果其真去了,便远远避开,保全自身为要。” “是!” “另外急信送去四大派,要求他们儘快討论出个章程来,该怎么应对黄天的威胁,当初是一起请动的千相老鬼,现在谁也躲不开!” “是!” (本章完) 第107章 轰然如山岳(4k) 第107章 轰然如山岳(4k) 飞鸿门的驻地並不在高山之上,而是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之前,依山傍水,景致秀美。 在飞鸿门驻地之外,有一个极其繁荣的镇子。 此镇足有数万人口,商贸兴盛,酒楼、客栈、胭脂铺、兵器坊、布店……各类商贩隨处可见,街巷之间人潮涌动,摩肩擦踵。 镇子之所以如此繁华,自然是因为能做飞鸿门弟子们的生意。 飞鸿门,门人弟子数千,虽然有很大一部分被派到各处坐镇,或是执行任务,但仍有上千人长期留在宗门里,这么多人不可能光修炼,不吃喝拉撒,是以他们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出来採买东西,镇子自然而然地也就繁荣起来。 除此之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方圆数百里的诸多富户人家会带著孩子赶来飞鸿门,想要让其拜入门中,学习武功。 尤其是近段时间,飞鸿门一直在大肆招收人手,四面八方闻听消息的人家都带著孩子赶来,镇子里也就愈发热闹。 噠噠~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黄天骑著马进入镇子。 入眼可见一片繁华,热闹程度与郡城宝青坊也不遑多让。 而在镇子的西边尽头,排了数条长龙,长龙的起始处,坐著数十名穿著统一青色长衫的飞鸿门弟子。 “都不要急,急个什么,谁要是再乱了秩序就挨鞭子!” “你且站好,我来摸探根骨。” “莫急,只要根骨够好,迟早能入我宗,如果根骨太差,急也没用。” “唔,银钱五十两,可以直接入我飞鸿门做个杂役,两个月內,他若是能练出劲来就能成为外门弟子,如果练不出来,看他意愿,仍想留在门內就还是杂役,若不想留也可离去。” “嘶,你这根骨不错,站到那边去,对,我左手边,与那些人站在一块儿。” “……” 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 黄天放慢马速,不慌不忙地跟著人群前行。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这位小兄弟也是为了飞鸿门而来的吗?” 黄天回头看一眼。 一名身著白衫的青年骑在马上,手摇摺扇,看起来有些清瘦,在他后面,还坐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少年眼睛乌黑髮亮,遥望远方招收弟子的长队,跃跃欲试。 “在下姓赵,赵昌光。”白衫青年是个自来熟的,他笑著说道,“这是舍弟,赵昌明,年十四,从小喜好武学,一直吵嚷著要学武,我实在没法子,只好带他去拜师。 谁想他嫌弃县城中的武师本事不够,跟著学了几天就嚷嚷著离开,要进名宗大派,正巧飞鸿门广招门人,我便带他来这儿试试,看能不能拜入其中。” 少年赵昌明闷声开口:“县城里的武师本来就实力不高,练了一辈子的武还是下三品武者。 我要是跟著他们学肯定学不到好东西,几十年下来也许还超不过他们,那练武还有什么意思?” 下三品的武者,在一县之內其实已算的个人物,尤其是七品武者,任个县尉都够格,决不像赵昌明说的那般不济。 赵昌光无奈道:“你啊,心高气傲,我虽於武道不精,却也知道,练武乃是个水磨工夫,你想一日之內成为高手那是想也不用想!” 赵昌明不以为意,“二兄你连想都不敢想,我却敢想!再说,你难道没听说过镇武卫黄天的事跡吗? 他初次习武,瞬息练出劲,十日入品,一月之內成为七品武者,又半个月成就六品!他能做到,我凭什么做不到?” 见其提到自己,黄天笑了笑。 赵昌光闻言哭笑不得,“你?和黄天比?你也就是今日说说,以后可万万不能对外人说你的狂想,免得被人耻笑。” “二兄你不信我!”赵昌明不高兴。 “你要我怎么信你,你若真是如黄天那样的天才,家中也不是没有练出劲的护院,你跟著他们学也早就练出劲了。” “那是……那是他们说的不明白,教的不好!” 见弟弟依旧嘴硬,赵昌光彻底无奈,转头对黄天道:“看小兄弟年纪不大,便独自一人来此地拜师吗?” 黄天笑著道:“我是为飞鸿门而来,不过却不是为了拜师。” “啊,难道是来做买卖?” 赵昌光上下打量黄天,见他全身上下,除了背上背了一个长盒,再没有多少东西,不像是个做买卖的。 倒是骑的那匹马,与常马相比神骏许多,无论肩高、气势还是马身上虬结的肌肉,都让他这位不懂马的人看出这是一匹宝马。 “也非做买卖,只是来取几样东西。”黄天笑了笑。 赵昌光见黄天不明说,明智地不再追问,只是发愁地回望小弟,“县里的武师说你根骨一般,练不出大成就来,待会儿恐怕是很难拜进飞鸿门的。” “根骨不足道!”赵昌明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 实际上,他说的也没什么错,因为所谓的根骨,並不完全代表武道资质的好坏,根骨好的未必容易练出劲,根骨差的可能练劲更快,谁也说不准。 根骨好的优势在於,他们在打磨气血的时候稍微快上一些,与人对战的时候耐力更强,更抗打,这才是飞鸿门等各大门派设下根骨一关挑选弟子的缘故。 “行吧,反正你二兄我是准备好了五十两银子送你进去做杂役的,如果你这次连两个月都撑不过去,更练不出劲,以后也就歇了拜入名门大派的心思吧,还想练武,就跟著家里的护院练。”赵昌光无奈摇头。 赵昌明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来,无论待会儿能不能顺利成为外门弟子,还是只能先进去做杂役,他都要儘快练出劲! 『我要像黄天一样,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当赵昌明暗下决心时,赵昌光用扇子轻轻一敲脑袋,“差点忘了,敢问小兄弟贵姓,从哪儿来?” “姓黄,郡城来的。” “啊,那小兄弟可曾见过黄天?”赵昌光好奇道,“他也姓黄,同在郡城,而且和你年纪应该差不多大?” 等等! 他愣了愣,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吞了口唾沫,他强笑两声,“小兄弟不会和那黄天同名同姓吧?” 赵昌明也猛地抬起头,一脸惊疑地看向黄天。 是啊! 都姓黄,都是郡城人,还年纪相仿,又骑著一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骏马…… 黄天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们不必去拜师了。” 二人呆了呆,赵昌光疑惑不解:“黄兄弟何出此言?” “因为今日飞鸿门就要覆灭了。” 说话间,马匹已经穿过密集的人群,行至镇子西边尽头,飞鸿门招收弟子之处。 黄天一策马,蛟马嘶鸣一声,而后如利箭一般一跃而起,向更远处的飞鸿门驻地方向飞奔而去。 在场的一眾负责“招生”的飞鸿门弟子,闻声转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黄天,没在意,还以为是门內的某位师兄回来了,继续为少年们摸骨。 而赵昌光兄弟俩则面面相覷。 “小弟,你听到他、他刚刚说什么了吗?”赵昌光呆了呆。 赵昌明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不自觉有点大,“他好像是说飞鸿门今天就要覆灭了?” “嘘!” 赵昌光连忙道,“小点声!” 他拽住韁绳往一旁偏僻处行去,而后下马,看著排成长龙的队伍发愣。 “二兄,他不会真是那个黄天吧?!”赵昌明眼睛发亮,激动地低声问道。 赵昌光沉思良久,“很有可能是,他的年纪、姓氏、来处、气度……太符合了!” “那我还去拜师吗?” “拜什么师?等今日看看情况再说,我有预感,飞鸿门里马上就要闹出大动静了!” 飞鸿门驻地与镇子离了约莫两、三里地,一条平整的土地连接两地。 骑在马上,狂风扑面,黑髮狂舞,转瞬之间,黄天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有“飞鸿门”三个大字,笔力千钧。 在石碑旁,有数十名持有刀剑的弟子巡逻守卫。 “那是何人?” 一名青衣弟子注意到骑马飞奔而来的黄天,眉头一皱,“怎的还不降下马速,如此疾驰像什么样子?” 又一人大喊:“前方何人,快快勒马停下!!” 然而那马速不仅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快,眾弟子情知不妙,纷纷拔出刀剑,也有人拿起响箭,隨时准备发鸣鏑示警。 “方师兄,似乎来者不善?”一名弟子凑到为首的方禾身边,神色凝重。 方禾捏紧手中长剑,遥望蛟马上的黄天,隱隱觉得熟悉,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咚咚! 马蹄声敲打在地面上像是擂鼓,烟尘隨马蹄践踏飞扬。 离得近了…… 他终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黄天?!!” 他身躯一震,恍若被雷霆劈中,定在原地,满心惶恐。 自上次配合张裕等人袭杀黄天失败后,他就对黄天產生了极深的恐惧,哪怕回到宗门,都时常做噩梦,梦到黄天某日杀上飞鸿门,將他一併杀了。 每每惊醒,都大汗淋漓。 如今,噩梦成真,他一时僵住,犹如魂魄离体,久久痴愣。 不过他痴愣,剩下的弟子们却没有,他们中一些人扬起弓箭,射出带起尖啸的箭矢,直衝黄天而去。 黄天浑不在意,真气鼓盪间,便將飞来的箭矢盪开,而后,目光落在发愣的方禾身上。 “吸~呼!” 仅仅只是一吸一呼,浩荡的真气裹挟著大风,如炮弹般在眾弟子身前炸响。 轰!! 首当其衝的方禾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真气音波炸成一团血糊。 没有过多留意,纵马越过石碑旁哀嚎一片的巡守弟子,径直衝进驻地。 入眼是一座巨大的青石广场,广场上有一些弟子正在习练武功,听到外面传来的巨大动静,纷纷看向驰马闯入的黄天。 “何人胆敢擅闯我宗?!” “敌袭!!” “快放响箭示警!” “……” 纷扰声中,黄天自疾驰的马背上骤然拔起,如同一只展开巨翼的猛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下一瞬,他已稳稳地落在广场中间一根数人方能合抱的高大石柱上。 身形挺拔如松,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他目光沉静,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下方连绵的建筑群中,最为恢弘核心的一座。 那是飞鸿门的议事大殿! 大殿巍峨,飞檐如翼,威严矗立。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果断地从身后取出炽烈如火的赤明弓。 搭箭! 引弦! 弓如满月! 指尖流转著金黄色的光芒,真气汹涌匯聚,散发出如同山岳般厚重、承载万物的磅礴气息,仿佛他指间扣住的,不是一支箭矢,而是一整座高山! 轰!! 弓弦震响的剎那,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声响起。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黄色流光应声而出,箭矢破空,带起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百余丈长的气浪! 砰!!! 如飞弹横飞般的箭矢长龙,在数百飞鸿门弟子惊恐的目光下,狠狠撞向了议事大殿高高的穹顶! 二者接触的剎那,那高耸的穹顶,如同被一柄万钧巨锤砸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数十上百道粗大的裂缝顷刻间蔓延至整个殿顶,穹顶一垮,迅速向下崩塌! 轰隆!! 支撑著大殿的诸多巨柱,在这澎湃如山崩、似海啸般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崩折。 整个大殿彻底倒塌,墙壁向內倾倒,巨大的樑柱裹挟著万千块巨石轰然砸落,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如同暴雨般坠落。 无数青石、瓦砾、断木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下被碾磨、挤压,化作齏粉与碎块。 一条土黄色的烟尘巨龙,咆哮著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翻滚的尘埃遮天蔽日,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吞噬了整片天空与大地。 剧烈的震动传遍整个飞鸿门驻地,地面如同地龙翻滚、山岳崩塌,让青石广场上的弟子们站立不稳,恍在梦中! 感谢小贼猖狂的1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08章 覆灭(4k) 第108章 覆灭(4k) 飞鸿门驻地上空飞起的漫天烟尘很快就引起了小镇上百姓的注意。 “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龙翻身了?!” “莫不是泥龙下山,衝进了飞鸿门,不然动静怎么这么大?!” “像是山崩了一样……” “山神爷爷发怒了!” “不会波及到咱们镇子上吧,要不要离远点,先跑再说?” “好像没看到山崩泥流,难道是地陷了?” “……” 许多百姓踮起脚尖,仰望著土龙飞起,好似被烟尘掩埋掉的飞鸿门,个个惊诧不已。 而在镇子西边尽头,正招收门人的飞鸿门弟子们都懵了,遥望著好似山崩地裂的恐惧场景,瞠目结舌。 “师兄,咱们宗门,不会被埋了吧?”一人惊恐地发问。 “这、怎么会这样?如果都被埋了,我放在屋子里的的银钱怎么办?” “蠢货闭嘴!宗內有诸位长老,还有太上长老,就算泥龙下山,也不至於將我宗全掩埋!” “秦师妹还在宗內,我要去救她!” “……” 眾弟子有的呆立原地不动,有的心忧如焚,有的快速朝驻地跑去,不一而足。 而在镇中一间客栈的三楼,赵昌光和赵昌明兄弟二人闻听动静,来到窗边,打开木窗,远远眺望群山之前依山傍水的飞鸿门。 待看到其被漫天烟尘遮蔽时,二人瞪圆眼睛,面面相覷。 “这、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吧?”赵昌光咽了口唾沫,“是山崩了还是那一位搞出来的?” 赵昌明眼睛放光,十分肯定道:“一定是他!一定是黄天!” “传说武道强者,摧城裂山,今日才终於得见,竟恐怖如斯!” 赵昌光也倾向於这个判断,轻吸了口气,“也不知那边的战况如何,一人独对一宗,到底有点托大。” 赵昌明摇头,坚定道:“他一定能贏!!” “为何?”赵昌光讶异,“你如此肯定?” “因为他是黄天!”赵昌明目露憧憬,活像一个脑残粉。 赵昌光摇头感慨两下,便不再说话,而是专注地远眺飞鸿门方向,观望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飞鸿门驻地。 轰然倒塌、烟尘席捲的议事大殿中。 五道强横的身影裹挟著澎湃的真气,从一片废墟中激射而出。 正是飞鸿门的掌门钱山和四位长老! 彼时他们正在议事大殿中商议黄天力斩魔教宗师,自己等人该如何应对之事,谁承想头顶天空猛地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爆响,接著就是樑柱倒塌,瓦砾倾覆而下。 也就是他们实力不弱,並及时鼓盪真气护住周身迅速衝出,否则可能就和那些侍奉在侧的弟子们一样被无数瓦砾尘沙掩埋! 儘管如此,他们也个个锦袍破烂,披头散髮,嘴角溢出鲜血。 一名面容方正严肃的长老望著立在高大石柱上的黄天,眼中怒火衝天,杀意凛然。 “哪方贼子,竟敢毁我宗大殿?!” 手中凛冽宝剑一动,浑身气血沸腾,便要衝天而起。 掌门钱山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竟是黄天,震动万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黄天竟然敢独自一人杀上飞鸿门! 就算其曾正面斩杀过魔教宗师,如此行事也未免太大胆!太猖狂! 要知道本宗太上长老柯儒京也有重伤过三品强者的战绩啊! 他兀自惊骇间,突的瞥见身旁已然跃上半空的刑堂长老,连忙喊道:“此人是黄天!!莫要莽撞,先退!” 然而,话音刚落。 咻!!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划过天空,恍若一条张牙舞爪的白龙直奔刑堂长老! 后者瞳孔骤缩,怒吼一声,扬起宝剑刺开数百点寒星,剑气凛冽,真气纵横! 可是,在威力无匹的白金箭芒下,数百道剑气连一瞬都没能阻挡,顷刻间就被浩大的力量冲得一乾二净。 噗!! 长箭透体而过,仍有余力將地面炸出个巨大的深坑。 刑堂长老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向下一瞥,却见自己的胸膛已被贯穿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伤口处还有如刀森寒的真气流转。 长剑脱手坠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尸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笔直地落在被白金长箭炸出来的深坑里。 仅仅一个眨眼,一名实力极强的四品长老便被杀,钱山骇然疾呼:“先结阵,以阵御敌!以合击之术……” 只是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贯穿长空的箭矢从高大石柱上迸射而来。 激盪的劲风撕裂开一层层空气,发出悽厉如狼嚎鬼叫般的尖啸,而后在数百上千名飞鸿门弟子恐惧的目光中,如长河巨浪般淹没了一名长老的身躯! 一声爆响,烟尘飘散,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倒在地上。 又是一名长老死去! 快! 太快! 从钱山等人於议事大殿中激射而出,才数个呼吸而已,就有两位四品长老死在黄天的箭下! 眾弟子无不瞠目战慄。 而剩下的两位长老,一人独眼,一人须长至腹,二人对视一眼,接著毫不犹豫地纵跃而起。 但他们不是为了要和黄天交手,而是逃! 至於钱山说的结阵对敌? 开玩笑! 面对此等凶人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生命的不负责,遑论与之对敌了,除非是在太上长老的带领下,他们才有可能鼓起勇气硬著头皮衝上去。 可到现在为止,太上长老一直未曾现身,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御敌? 独眼长老一个起跃,身形如青菸鬼魅般迅捷灵活,竟好似拉出重影,就要往后山密林中跑去。 不过。 咻!! 一道並不算浩大的青色流光从天空坠下,其如林中之蛇,对著独眼长老张开獠牙,一咬! 感受到后脖子处传来的一阵凉意,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汗毛倒竖,他身子在半空中强行一顿,一扭,竟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迸射而来的青色流光。 正当他惊魂未定、稍有庆幸时,那道已然射到他前方的青色箭矢竟然猛地回头,噗的一声窜进他的心口。 他身子猛地一僵,无边恐惧生出,想要运转气血和真气將箭矢逼出,修復伤口,然而那道青色箭矢上附著的奇异真气如木如藤,在他体內的经络、臟腑之间疯狂滋生、缠绕! 他越是调动真气,那奇异真气就越发壮大,仿佛汲取了充足的养分,蔓延至他的全身上下。 “啊啊!!” 他口中发出惨嚎,独眼几乎要炸开,皮肤之下隱隱透出渗人的青色脉络,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水分,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如同一具乾尸。 长须长老逃命之间,隱隱听到了独眼长老的嚎叫声,心跳如擂鼓,愈发鼓动气血,鬚髮飞扬,加快提纵的速度。 只是,在青色流光射向独眼长老时,同样也有一道幽黑色的仿佛有浪涛翻滚之声的箭光射向了他的身后。 强烈的劲风如利刃穿身,他怒目圆瞪,一咬牙,转身拔刀出鞘,雄浑的真气灌注其中,迎著如大浪奔腾的幽黑色长箭,斩出一道数丈长的刀罡,罡风猎猎! 刀罡与幽黑色流光相撞,竟好似將江河一斩而断,切开流光,並带著充盈的余力衝上半空。 “这……” 我有这么强?! 他愣神了一瞬,紧接著震恐地发现,那被刀罡分开的巨浪竟然又重新匯聚,继续向他奔腾而来! “什么?!” 一声惊呼,他当即想要再斩出一刀,可幽黑长箭的速度何其之快,刚如大浪糅合便轰然砸在他的身上! 瞬息间,他就感受到一股兼具阴柔和磅礴的巨力將他撞得离地倒飞,森寒的真气席捲全身,原本滚烫的气血几乎冻结,真气的运转陡然变得迟滯无比。 噗~ 剎那,心臟被森冷的真气凝固,而后嘭的一声,化作细碎的冰屑爆开。 嘭~ 无力倒地,脑袋磕在青砖地面上,流出汩汩的鲜血,他挣扎著扭头看向立在高大石柱上的黄天,却见其脸色平静,丝毫未有动容,就好像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练习箭法…… “该死!该杀!!” 眼见除了自己以外的四品高手全部身死,钱山心中生出恐惧,恐惧过后则是无边愤怒! 看著一片废墟的议事大殿,和四名长老的尸体,以及数百上千惊慌失措的门人弟子,他猛然抬头对上黄天冷漠的眼神,目眥欲裂,眼角竟飆出血水。 长袖一盪,一桿闪烁著寒光的银枪出现在他手中,他右脚重重一踏,青石地砖登时碎裂,一身血气轰然沸腾,体內磅礴的真气隨他跃起的身躯冲天而上,碗口粗的长枪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给我死来!!” 他怒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长枪震颤如龙,发出刺耳的音爆声,以至在空中轰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涟漪! 这一枪,快如闪电,势若倾山,已然是钱山用枪数十年来刺出的最强一击! 凝聚了他无边的愤怒,和同归於尽、有死无生的武道意志! 威力之强,几乎不下於三品强者的奋力一击!!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支赤焰般的长箭! 箭矢离弦的剎那,发出一声低沉而暴烈的咆哮! 那已不再是一支箭,而是一条潜龙出渊的烈焰狂龙! 炽白的箭簇是龙首,沸腾似火的真气是龙身,它拖曳著长长的尾焰,张牙舞爪地扑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点燃! 轰轰! 赤红的箭矢穿过长空,发出沉闷如滚雷,又夹杂著尖锐嘶鸣的巨响,仿佛是龙吟与烈焰燃烧声的交织,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胆俱寒! 此时此刻,在一眾飞鸿门弟子看来,钱山枪头上凝聚的凛冽真气寒芒,在飞腾扑来的赤龙面前显得分外渺小。 轰!! 二者悍然对撞! 凛冽的枪芒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烈焰吞噬,赤龙一下炸开,化作一团数丈大小的火团,將钱山连同他手中的银枪彻底淹没! 翻滚咆哮的火浪如同怒海狂涛,向著四周汹涌扩散,就像半空中升起了一个小太阳,將仰头观战的弟子们照射地眼睛流出泪水。 忽~ 好似过去很久,又好似只是一瞬。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眾弟子勉强睁眼看去,却见钱山的尸体从高空重重地摔落在地,一片焦黑。 堂堂昆云郡五大派之一的掌门,就这样一箭都未能撑过去,便死了。 “掌门!!” “你这邪徒该死!” “为掌门报仇!” “快逃!掌门都死了,还报什么仇?!” “太上长老呢?为何太上长老一直没出来?!” “请太上长老出关!!” “杨师兄,快逃吧!性命最重要!” “我不走!我要亲眼见到太上长老出手杀了此贼!” “……” 整个飞鸿门驻地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见掌门和眾长老都死了,便亡命逃窜,往驻地外的小镇或是后山跑去,也有人愤怒狰狞,向黄天射去利箭…… 对於落荒而逃的弟子们,黄天懒得在意,对於那些胆敢还手的,立刻便是一支如飞弹般的白金色长箭轰然射去,將对方炸得身死当场。 如此不过数箭,下方的弟子们再也没有敢还手的,如同惊慌的蚂蚁向四方逃窜。 只剩下寥寥几名忠心耿耿,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执事、弟子痛苦低吟。 “为何、为何太上长老不见了踪影,难道是天要亡我飞鸿门?!” “我屹立昆云七百年的飞鸿门就要亡於今日吗?!” “太上长老!太上长老在哪儿!!” “……” …… …… “还叫什么太上长老,老夫可不愿同那黄天交手!” 一处隱秘的地道里,飞鸿门太上长老、唯一的宗师强者柯儒京身形极快,捏著一根乌金色长棍,向蜿蜒地道的出口疾奔而去。 早在议事大殿被一箭轰塌的时候,他就听闻动静,腾空而起,看到了立在高大石柱上的黄天。 当时他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黄天竟然敢孤身一人登上飞鸿门,喜的是他可以率领眾多长老、执事合力围杀黄天。 可是当看到黄天接连数箭,一箭一个的將数名长老点杀,他立刻放弃了围杀黄天的打算,毫不犹豫地遁入地道! (本章完) 第109章 崩山断流(4k) 第109章 崩山断流(4k) 对於柯儒京来说,宗门的延续、宗门的荣誉、弟子的性命、自己的顏面等等,都没有他的性命重要。 有了性命才有一切! 没了性命,就算保住了传承七百年的飞鸿门又有什么意义? 就图死后,未来的宗门弟子偶尔感慨上一句“当初要不是柯太上,我宗可能早就完了”吗? 不! 他可没那么高尚的情操,做不出捨己为人的事。 如果说,黄天的实力弱一些,他倒也愿意出手將之擒杀,可光看其射出的数箭的威力,就知晓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隱隱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 如此强劲的对手,他自不可能冒著巨大风险与之交战。 “我活著,飞鸿门就还在,我死了,飞鸿门才是真的亡了!” 只要今日顺利逃出,凭藉他三品的实力,完全可以再创立一个飞鸿门。 秦州有黄天在,他还可以去別的州嘛,大不了,去嵐国,去裕国,黄天总不可能杀出大乾,一直追著自己不放吧? 正当柯儒京於隱秘地道疾奔之时,立在高大石柱上的黄天,朝驻地外的小镇看去,镇子的最南边,就是那条隱秘地道的出口。 他脚尖一压,轰的一声,巨大的石柱被他硬生生踩得崩裂,向下轰然倒塌,而他借著这股反震的力道,双臂如大翼展开,向驻地之外飞掠而去。 在半空滑翔百余丈后,再次在高树上一踏,飞快地掠向镇南。 地面上,正在疯狂逃窜的飞鸿门弟子们嚇得肝胆俱颤,还以为黄天是要追上来赶尽杀绝,许多人跪地磕头求饶,不料黄天压根就没在意这些被嚇破胆子的弟子,从他们头顶带起狂风径直掠过。 “他、他没有杀我们?!” 有弟子喜极而泣。 “他根本不屑於杀我们,现在好像是奔著某个人去的!”也有人冷静下来,分析道。 “几位长老和掌门都死了,另有两位长老远在富寧,难道他现在是要急匆匆地赶去富寧县?” “不可能!宗门宝库中有一些宝物,他不可能不搜刮宝物就离开。” “对啊,宗门宝库里有许多灵丹宝药,我们现在可以趁乱折返回去拿!” “蠢货,你一个普通弟子知道真正的宝库在哪儿吗,就算知道,不晓得门道你进得去吗?况且,要是被那人发现你携宝奔逃,你肯定得死!命重要,还是宝物重要?” “命重要!命重要!” “知道就好,还不快跑?!” “……” 一眾弟子继续奔逃。 黄天如大鹏般划过天空,带起重重声浪,一个反身,轻飘飘如鸿毛般落在小镇南边的一片平坦土地上。 他目光如电,在平坦的地上环顾四方,默默感知著地下深处那道狂奔的气息。 数息后,猛地,他將周身磅礴的真气瞬间灌注右脚,高抬,而后,如远古巨象践踏般重重地一踏!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山被撞击,如同流星坠落大地! 绵延百丈的坚实大地轰然一颤,仿佛变成了泛动波纹的水面般,向上拱起,隨即剧烈地、肉眼可见地荡漾开来! 一层层土石构成的波浪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推进。 波浪所过之处,层层泥土被翻卷,埋藏於深处的树根被撕扯出来,大大小小的石块跳跃、飞起! 而在地下,那条隱秘的地道,正剧烈晃动,无数泥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正在地道中敛息潜行的柯儒京脸色顿时大变。 区区泥土自然掩埋不了他,但是这代表他已经被发现了! “该死!!” 他不知黄天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只得恨恨地大骂一声,隨即无可奈何地从剧烈摇晃的地道中裹挟著无数泥土碎石激射而出,稳稳落在地上。 他一露面,立刻被不远处逃窜的飞鸿门弟子认出来了。 “是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怎么在这儿?他不应该在宗內吗?” “蠢货,你在逃命,太上长老也在逃命!” “不可能!柯太上乃是宗师强者,怎么可能还没交手,就被嚇得落荒而逃?!”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不信也没用。” “没想到柯太上先一步逃窜,却还是被那邪、被那人给截住了!” “我们要不要赶紧走?” “再等等看,谁胜谁负还不好说,若是柯太上胜了,咱们就立刻返回宗门,若是……咱们就儘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这飞鸿门弟子的身份也不要了,做个江湖散人也比被人追杀好!” “……” 不仅奔逃的飞鸿门弟子们发现了柯儒京,镇上的许多百姓也隔著一条清澈的溪流遥遥看过来。 赵昌光和赵昌明居住的客房位置极好,一踮脚,就能清晰看到远方相对而立的柯儒京与黄天。 后者激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也不知他知道个什么,只一个劲的蹦跳。 赵昌光则下意识屏住呼吸,好似怕自己的呼吸声影响到那二人。 忽忽~ 风从高天上吹来,將草木吹得折腰。 柯儒京右手捏著乌金色长棍,抬眼看向黄天,只见后者已然收足静立,仿佛刚才那改易地形的一踏,只是隨意为之。 他抑制住怒气,儘量心平气和道:“黄天,我与你並无生死大仇,先前向你下杀手的是钱山,我毫不知情,如今他也死了,你何必追著我不放?” 黄天不言,凭藉异能,谁对他有杀意他了如指掌,柯儒京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对自己的杀意如滔滔江河,挫骨扬灰都不解气。 柯儒京见黄天无言,还以为自己说动了他,进而道:“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正面败杀了裴关,可我实力亦不弱,纵是对上二品强者我也能过上数招! 你与我乃是一龙一虎,二者相斗,必然两败俱伤,为人所趁,何不就此罢手言和? 这飞鸿门,由你灭,老夫不干涉,且承诺日后绝不寻仇,並且不再重建飞鸿门,而你则让开道路,任我离去,如何?” “你,算不得龙,也算不得虎,充其量不过是一丧家之犬尔。” 黄天摇头,语气平淡道,“多说无益,动手吧。” 柯儒京闻言眼神顿时冷下来,鬚髮戟张,“看来你是决定要同我生死一战了,呵,多年不出手,很多人以为我畏战畏死,连你这等小儿都敢藐视老夫了!” “实在狂妄!!” 怒喝一声,气血极致沸腾,汹涌的真气狂喷而出,將四周吹得劲风呼啸,他身子一动,踩裂大地,如炮弹般激射而出,手中的乌金长棍轰然挥出! 空中瞬间幻化出成百上千道凝实的棍影,每一道棍影都凝聚著磅礴无比的力量,如同惊涛骇浪般,一浪推著一浪,裹挟著似能震碎山岳的巨力,朝著黄天当头砸下!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棍势,黄天眼神沉凝,捏指成拳,抓出一声震人心魄的爆响,而后,右拳沉重如万钧重锤,对著乌金长棍直直捣去! 鐺!! 拳棍相击,錚錚金铁之声穿透云霄,遏住流云。 强烈的音波如同实质的炮弹,將四周的树木吹得折断,大地如同犁过一样,泥土岩石被层层掀起,数十丈外的溪流炸起数丈高的浪墙! 柯儒京只觉一股强横霸道、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棍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向后连连倒退数丈,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长的沟壑,柯儒京心头骇然。 『他的力量怎的这般强?!』 自己用宗师级神兵,还是力道极强的棍,而黄天却只是用拳,二者相击,自己竟然还吃亏了?! 简直不可思议! 正当他暗自心惊时,黄天已然一跃而起,衣衫猎猎,滚烫的热浪自体內升腾而起,他右掌晶莹如赤色琉璃,捲动四方灵气,周身竟有赤浪翻滚,如同云海沸腾! 轰!! 有若火山烘炉的一掌对著柯儒京的胸膛印去,后者面色一变。 只因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的无以復加! 掌势刚刚成形,那一掌就挤开如流水般的空气,笔直地印到身前! “挡住!!” 柯儒京咬牙,强自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全身肌肉賁张,筋骨齐鸣,手中乌金长棍横架身前。 嘭!! 一声爆响,他整个人竟被横空打得倒飞数十丈,轰的一下砸进汩汩的溪水之中,激起大浪。 一掌將柯儒京打飞,黄天脚一踏,一个起纵便来到清澈流淌的溪水之上,对著勉强爬起来立在水中的柯儒京再发一掌! 一掌还未压下,滚烫的气浪就已將下方的溪水烧得快要沸腾! 柯儒京到底经验丰富,想也不想地向侧后方急掠,同时將长棍在身前一盪,搅动溪水形成一道厚重的水墙。 哗~ 无数被长棍激起的水、水浪被一掌烘乾,柯儒京险之又险地避过去,但脸上茂盛的须髯却被热浪烧得焦黑一片,看起来颇为滑稽。 “黄天,你该死!!” “毁容”的羞辱彻底激起了他的凶性,他借著倒退之势,猛然脚踏身后炸开的浪头,身形如逆流而上的蛟龙,借力反衝,双手將长棍高举过头。 气血轰鸣! 真气狂卷! 棍身乌光前所未有的炽盛! “一棍开天!” 他咆哮著,长棍劈开空气,带起鬼哭神嚎般的尖啸,棍风之凌厉,还未完全砸下,就將下方溪流一分为二,露出深深的河床! 黄天没有躲避,反而右掌探出,如云龙探爪,五指微屈,迎向那浩然如山的一击! 噗~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却是黄天施了巧劲,在右掌与乌金长棍接触的剎那,將其蕴含的力道层层引导、分化,如同怒涛冲入蜿蜒的河道,威力被迅速卸往四面八方。 二人周围,整段溪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无与伦比的巨力將溪水挤压得向四周炸开,形成一道混合著泥沙、碎石和水流的环形巨浪,咆哮著冲向两边的岸头! 与此同时,黄天扣住棍身的五指骤然一抓,一抖,柯儒京便觉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座正在摇晃的大山,双手酥麻剧痛,那根乌金长棍竟然脱手易主! 长棍入手,黄天的气势陡然一变,他脑子里回想著柯儒京方才的一击,高擎铁棍,对著柯儒京棒打当头! 这一棒,如开山岳,如捣大海! 一击下来,就像一方天幕盖压而下! 『这才是真正的一棍开天……』 恐惧恍惚之间,柯儒京脑子里泛起的竟然是这个念头。 咚!! 仿佛神象抬足践踏大地,一股澎湃至极的力量透过棍尖,轰入了柯儒京的躯体,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脚下激盪的溪水之中。 水浪与泥土混合的巨浪冲天而起,直上十数丈高空,河床猛地向下一沉,裂开纵横如蛛网般的缝隙,汩汩溪水向裂开的缝隙中涌去! 柯儒京僵立在原地不动,从外面看身躯完好,实则內里已然尽数崩碎,眼中所有的神采都消失不见。 噗通~ 他软软地跪倒在水中,上半身栽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晶莹的水。 “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死了?!!”远处,一名躲在大树后的飞鸿门弟子发出一声悲呼。 “柯太上死了,掌门死了,长老们也都差不多死尽,我偌大的飞鸿门亡了!!” “哭诉什么,还不快跑,你难道想留下来陪葬吗?!” “快跑快跑!莫要停留!莫作迟疑!” “……” 原本还抱有些许期待的飞鸿门弟子们,在看到他们心目中强绝无敌的太上长老都被黄天击杀,彻底丧了魂魄,恨不得爹娘多给生两只脚,飞快地向远离黄天的方向奔去。 一边逃,一边在心里头默默祈祷:“別追我!別追我!要追便追其他人去!” 仅仅片刻,先前观战的飞鸿门弟子们已经全部跑得不见人影。 而镇子中的百姓亦被骇得面色发白,生怕那个“杀星”会杀来小镇,纷纷慌乱跑开,唯有客栈里的赵昌光兄弟二人看得如痴如醉、震撼非常。 “今日才知,何为宗师,何为崩山断流!!” 感谢爱自己眼中的滤镜的500起点幣打赏、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的15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10章 收穫颇丰,伏惟垂怜(4k) 第110章 收穫颇丰,伏惟垂怜(4k) 从汩汩溪水中一跃而起,来到岸边,黄天体內气血一烘,周身顿时乾燥,水珠蒸发。 忽忽~ 长风漫吹,將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捏著手中的乌金色长棍看了看。 “算是个不错的东西,勉强能用。” 宗师级神兵,目前为止他也就只有一把赤明弓,如今又多了一根乌金长棍。 虽然他对棍类的武器不是多么喜爱,但偶尔用用也还行,实在不行,还可以卖出去,换一些灵丹宝药,辅助修行。 “说起灵丹宝药……该去搜刮战利品了。” 他抬头遥望飞鸿门驻地的方向,身子一动,整个人如鹰隼般飞掠上天空,向那边纵掠而去。 片刻后,他便重回那座青石广场。 广场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不,准確的来说,是看不到一个活人,所有的飞鸿门弟子、杂役全都跑得一乾二净。 地上留有一些尸体,是钱山和几名长老,以及一些对宗门忠心耿耿的执事、弟子们的。 而在他们尸体边,是一座轰然倒塌的议事大殿,瓦砾成堆,青石崩断,看起来灰扑扑一片。 黄天没有理会,一个起纵,来到一座清幽的院子。 这是太上长老柯儒京存放宝物之地,说起来,柯儒京逃入地道时,身上除了那根不离身的乌金长棍,其他什么也没带。 果决! 捨得! 可惜还是没逃掉。 推门而入,走进堂中,入得偏厢,在偏厢厚重的墙壁上的一处角落用巧劲一按。 轰隆~ 墙壁缓缓打开,些许灰尘震动飘落下来。 走进去,便见里面是一个较小的屋子,屋子里摆设了一个红木架,架子下面摆放了一个长盒,上面则是十几个玉盒。 走上前,先將下面的长盒打开,露出一把散发著盈盈乌光的铁扇。 “又是一件宗师级神兵……” 伸手拿起来,沉甸甸的分量给人一种力量感。 把玩了两下,黄天便將其放回长盒里,再起身依次打开上面的十几个玉盒。 “唔,不错,两枚宝象圣胎丸,三粒龙虎大还丹,九支数百年份的宝药,收穫颇丰!”黄天心中满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宝象圣胎丸的作用不消多说,价值不菲,对於急求突破的四品武者来说,哪怕奉上全部身家换上一颗也是愿意的,偏偏没有哪个大势力会答应交换。 如此宝丹,从来都是吊著不让你吃到,你不效死力,做出大贡献,还是亲信嫡系,想也別想得到。 市面上也极少有宝象圣胎丸流出,往往出现一枚也是天价,寻常四品武者根本买不起。 而龙虎大还丹则是对三品武者都有效用,能提高真气凝聚速度、加快气血熔炼的宝丹。 “以我原先的估计,想要进境四品,大概要三个多月,但是有了这些东西,压到两个月內不成问题!” 两个月之內,再破一境! 一旦成就四品,应能对抗一品绝顶宗师,虽然没有真正与一品宗师交过手,但应差不了太多,再不济,周旋一段时间绝对不成问题。 到那时,在整个秦州,他几乎就站到了最顶尖的位置! 不,即便放在大乾乃至於五国范围,拥有一品战力的都称得上强者中的强者! 虽然上面还有天人强者,但天人向来不轻动,基本都是作为一种威慑,能让他们动弹的,一般都是天大的事。 比如说,两国之战。 三十年前,大乾曾与嵐国开战,其时镇武卫大都督万神阳与嵐国国师交手,將后者打伤,大乾军士因此士气大涨,连战连捷,拓土五千余里! 再比如说,近万年才一出的虚境神兵! 根据镇武卫的內部情报,惊雷逐电神剑出世的消息传开后,坐镇大乾、魔教五大脉主之一的魔心菩萨似乎从其他州赶往雍州,欲寻兵主夺取神兵,但在中途被六扇门总捕杜长秋给截下,二者交战,声势浩大。 具体的过程与结果如何,昆云郡城这边没资格获得详细情报,但可以確定的一点是,魔心菩萨至今为止也没抵达雍州。 根据于靖承和白原辅的猜测,是其在交手时受了不轻的伤,暂时退转离开,而六扇门总捕杜长秋在那一战之后也暂时闭关,显然同样也受了伤。 大抵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除了这等大事以外,很少有其他事可以让天人关注並出手,纵是王位更替也不足以让他们太过关注。 毕竟天人强者,才是一国定海神针,谁登上了王位都要尊重拉拢。 就好像镇武卫大都督万神阳,天人榜第三的强者,当代乾王为了拉拢他不知送上多少宝物灵药。 也就是早年万神阳崛起时,乾王就多次施恩赏赐他,否则他未必会愿意接下镇武卫大都督的位置,对他那等几乎走到人间武力尽头的强者来说,权力,是不值一提的。 唯有武道! 唯有虚境! 才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点验过柯儒京的私人宝库,接下来便是飞鸿门的宗门宝库了。” 黄天將装有宝象圣胎丸和龙虎大还丹的玉瓶隨身携带,其他东西则装在一个大包袱里,一起带著去了宗门宝库。 根据记忆,三两下工夫他便入得了其中。 相比起柯儒京的私人收藏,这里的宝物价值上差了不少,就是种类繁多,数量极大! 想想也正常,柯儒京是飞鸿门宗师,有什么好东西必然先经过他的手,他看不太上的才会放进宗门宝库里,如此一来,宗门宝库內的宝物价值自然比不上他的私藏。 稍微扫了一眼,將数十瓶珍贵些的丹丸和一些价值不低的宝药装在包袱中带走,黄天便將其重新关拢。 接著,就是去他最期待的地方…… 飞鸿门藏经阁! 一个传承七百年的大派,绝对收藏有许许多多的典籍武技,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收穫! 飞鸿门的藏经阁与镇武卫相似,高有三层,第一层最大,其內有上百个棕木书架林立,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有数十份文卷。 “也亏得我动手快,飞鸿门那些弟子嚇得落荒而逃,否则他们中的一些人少不得趁乱溜进藏经阁,將里面搅得一团乱……” 如果哪个弟子突然发了疯,一把火將藏经阁烧了,那更是大亏特亏。 还好,黄天数箭射杀掌门钱山以及几位长老带来的威慑太强,那些弟子们根本就没想到搞什么破坏,一个劲的亡命逃跑去了。 走到一个棕木书架前,黄天从中取出一本武技,就这么站在原地翻了起来,一本又一本,大脑疯狂转动,灵感勃发…… …… …… 与此同时,小镇上变得极为混乱。 无他,许多百姓都亲眼看见堂堂飞鸿门太上长老柯儒京被黄天生生打死在溪水中的场景,一时惊恐,再加上他们从一些逃窜的飞鸿门弟子口中,得知那名杀死柯儒京的凶人更早前就將飞鸿门的掌门和长老全部杀死,飞鸿门几乎灭门! 如此凶人在侧,镇子上的百姓自然有些惊惶,生怕那人杀的不过癮,要来屠镇,儘管这种可能性很低,但再低也让他们中的一些人心里难安,不少人带上行李,迅速逃离小镇。 而他们逃离,无疑引发了更多人的惶恐,於是本来不怎么担心的百姓也跟著离开。 镇子的各个出口,都被牛车、马车和背著包袱的百姓挤得堵塞,孩童的哭声震天,吵嚷一片。 看著混乱不堪的场面,赵昌光和赵昌明目瞪口呆。 后者挠了挠头,不解道:“他们何至於此啊,我看那位不像是恶人啊,即便他不是郡镇武卫的黄天,也不可能对无辜的百姓下杀手吧,不然凭他的实力,飞鸿门的弟子、杂役们怎么可能有机会逃走?” 赵昌光感慨一声:“一人惧,则十人惧,十人惧,则百人惧,百人惧,则如山崩!” 赵昌明大抵听明白了,这说的是恐惧是会互相传染的,儘管他不晓得传染这个词,但意思能理解。 他看著奔逃的百姓,沉思良久,忽地开口,目光坚定,“二兄,我们去飞鸿门吧!” 赵昌光被小弟的建议嚇了一跳,“你说什么,现在进飞鸿门?” “对!” “这……如今那边应当一片混乱,我们二人中,我只练出了劲,你连劲都没练出来,若是进去,遇到什么危险……再说,你为何要进去,別人逃都来不及,你偏反其道而行之?” 赵昌明说道:“正如二兄你所言,飞鸿门的弟子们逃都来不及,哪里还会留在宗內?现在里面应只有那位一人在,除非他对我们动手,否则哪里会有危险呢?可无冤无仇,那位又相貌清正,不像是个嗜杀的人,只要我们不冒犯他,应不会被如何。 至於为何要去飞鸿门,当然是……拜师!二兄,你且看这些慌乱的百姓,和惊惶的宗门弟子,如果他们实力极高,还会如此恐惧吗?这世道,没有实力,什么也不是,別说富贵荣华,连性命都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赵昌光暗自惊诧,他都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还有这样的见识。 “二兄,能偶遇那位高人,也许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如果能拜其为师,更是逆天改命!” 赵昌明正色道,“虽然那位很有可能不会收徒,但总归要试上一试,凡事总有个万一,而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就再也碰不上了!” 赵昌光闻言面色变幻,再一看慌乱逃跑的百姓,一咬牙,“去!现在就动身!” 赵昌明大喜,二人不带什么东西,只赵昌光隨身携了一把刀,挤出人群,往飞鸿门驻地行去。 很快,数里路走过,他们站在了写有“飞鸿门”三个大字的石碑旁,石碑边上是方禾等一眾巡守弟子的尸体,尤其方禾几乎被真气音波炸成了血糊,看起来格外渗人。 赵昌光见之几欲作呕,竟胆怯了,犹豫道:“小弟,不如返回吧……” 赵昌明儘管也畏惧,却鏗鏘道:“二兄,开弓没有回头箭,行事怎能半九十!我们都到了宗门前,难道还要止步回去吗?!我只怕今日一回,以后半生回想起来都是懊悔!” 赵昌光闻言面上羞惭不已,对於自家小弟,他向来是觉得其心气高,难有所成就,没想到今日却被小弟给比了下去,是啊,既然都已经到了宗门口,难道还要畏缩吗? “继续走!”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刀,和赵昌明一起慢慢往宗门里走去。 一迈入巨大的青石广场,便见地面上有许多黑漆漆像是被火烧的痕跡、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完全崩毁瓦砾如山堆积的议事大殿! 二人对视一眼,既震撼又激动,哪怕他们当时並不在现场,也能从残留的痕跡中想像出之前发生的交战场景何其激烈! 抬脚跨过一具黑乎乎的尸体,赵昌光环顾四方,“太安静了!一个人影也见不著,那位黄兄……黄千户也不知在何处?” 赵昌明思索道:“要么在宝库,要么在藏经阁!” 赵昌光讶异,“你怎晓得?” 赵昌明解释道:“二兄你对黄千户不甚了解,他是出了名的爱看诸般武技,飞鸿门藏书过万,他如何会不心动?” 说著他踮起脚尖向四方探头,指著东边方向,“藏经阁应是在那边!” 快步向东方行去,赵昌光赶紧跟上。 走了一会儿,在尽头一转,果然瞧见高大古朴的藏经阁,阁门大开。 赵昌明一喜,正要快步走进去,猛地想起什么,回望后面跟著的兄长,“二兄,我这衣裳洁净吗?” 赵昌光上下打量一番,抬手在其肩上轻轻一扫,將灰尘扫去,“没了,衣冠皆正。” 赵昌明点点头,而后面向大门敞开的藏经阁,心里生出浓浓的忐忑,脑子里泛起各种念头。 “呼~~” 深深呼吸口气,他迈步走进去,一入其中,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一个棕木书架前翻书。 他上前两步,而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额头通红:“小子赵昌明,欲拜先生为师,跟隨左右,躬聆教诲,伏惟垂怜!” (本章完) 第111章 他太囂张!太狂妄!(4k) 第111章 他太囂张!太狂妄!(4k) 重重的磕头之声在藏经阁中迴荡,黄天翻书的手未停,恍若未觉。 眼见黄天毫无反应,赵昌明不动,依旧保持著跪地的姿態。 时间缓缓流逝,只窸窣的翻书声一直响起。 滴答~ 一颗颗汗珠从赵昌明的身上渗出,滴落在地面上,溅起极细小的水,他只觉腰酸背疼,双腿跪的发麻,上半身不停颤抖,可他心中有股狠劲,愣是咬牙不作声,一直坚持著。 而他的二兄赵昌光没有走进藏经阁,只在外发愁地看著自家小弟,心里嘆气: 『此等人物,怎么可能隨意收徒,况且,別人收徒一般都是年纪大了,想把一身所学传下去,或是要收徒壮大声势、获取钱財,可黄千户年不过十六、七,又不缺修行资粮,哪里有意愿收徒呢?』 他对弟弟拜师的想法並不看好,但,事到如今,也只好任其去做了。 摇摇头,他转身坐在藏经阁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撑地微微向后仰,望著悠悠流云、澄澈长空,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寧静感。 之所以诡异,是因为他此时此刻,竟然在传承七百年的大宗之中安寧坐著,而且这座大宗竟然才刚刚被覆灭! 万籟俱寂,唯有轻轻的风从后山吹来,带来丝丝凉意,赵昌光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將迷迷糊糊的赵昌光惊醒,他抬头一看,是上百名手持刀剑、弓弩的汉子涌了过来。 『不会是趁乱入宗抢掠的吧?!』他骇了一跳。 飞鸿门被灭宗的消息传开,必然会有许多江湖人士进来搜寻宗內散落的宝物,这点他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没料到来的这么快。 他顾不得打破藏经阁的寧静,快步跑进阁內,望著依旧“翻”书的黄天说道:“黄千户,外头来了一伙儿江湖散人,正往这儿赶。” 说话之间,脚步声更近,连痛得快失去意识的赵昌明都听清了,他下意识回头一望,便见一个身量八尺的大汉挎著长刀走了进来。 而后,分外恭敬地行礼。 “镇武卫副千户铁冲见过千户!千户神威!!” 黄天停下翻书的动作,回身看著恭敬至极的铁冲,却是丝毫也不意外。 他早就知晓官方一直派人盯著五大派,飞鸿门驻地外的小镇里必定有不少镇武卫、六扇门的人手,不仅如此,还有人混进了飞鸿门,成为门中弟子乃至执事! 如此也就不奇怪铁冲等人来的这么快了。 “你姓铁,与铁奇容貌相似,可是有什么关係?” “属下正是铁奇亲弟。” 黄天轻笑,竟还是个熟人子弟,便道:“既然来了,便把飞鸿门诸事处理一下,尤其是宗门宝库里的东西,都带回郡城,一部分送去清暉园,一部分送去官衙,另外,你们若有需要的,可从中取用些。” 飞鸿门里最贵重的宝物都被黄天收拢,剩下的那些他用不上,不过留一些放在府中也无妨,至於送去官衙的那一份,是为了回谢于靖承等人之前对他的培养,如给予他赤明弓、灵玉芝等等。 “多谢千户!”铁衝心中一喜。 “行了,退下吧。” 黄天挥了挥手,而后对跪在地上浑身发颤、汗水直流的赵昌明平静道,“我无意收徒,你若是诚心武道,自可去郡城,寻机入镇武卫卫学,若能脱颖而出,也算你的本事,” 他自身修行的时间尚且嫌不够,哪里有心思收徒、教学,就算收徒,也是走到此界巔峰后,再去考虑的事情。 赵昌明眼神一暗,但也早有心理准备,知晓黄天的决定不可更改,於是再度一叩首,勉强想要起身,差点腿软摔倒,一旁的赵昌光连忙將其扶稳。 铁冲默默打量二人,尤其是赵昌明,觉得这少年除了还算有毅力,能忍住苦痛,没什么出奇的地方,若是换成自己,也不会收他为徒。 心里倒没有什么看不起的想法,只是觉得少年未免天真,以为仅凭几个响头就能拜黄天为师。 这可是以五品之身,败杀魔教宗师裴关,又一人独上飞鸿门,杀死其太上长老、掌门、诸长老的传奇人物! 若是磕头就能拜之为师,那么磕头的人能从郡城一直排到飞鸿门! “隨我出去吧,莫扰了千户。”铁冲一挥手,神色冷淡。 赵昌光兄弟二人搀扶著走出藏经阁。 站在阁外,赵昌明回望一眼,只见黄天仍继续沉浸在书海之中。 暗暗嘆一口气,他在兄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远,而铁冲则一招手,唤来十几名持刀带剑的下属,吩咐道:“你们守在门口,不要让閒杂人等进出,干扰千户看书。” “明白!”眾人齐声道。 “嗯。” 铁冲点点头,而后又唤来一人问道:“急信可发出了?” 那人答道:“连送了三封信去郡城,要不了多久僉事和白镇抚使就能收到这边的消息。” “好!” 铁冲抚掌,而后往青石广场走去,那里站著百余名镇武卫力士,正在处理广场上的尸体,以及布置警戒。 咳嗽一声,铁冲將黄天刚刚交代的运送宝库中宝物的事情转述了一遍,当听到能各自取用几样时,这些力士纷纷欢呼起来。 他们没想到,自己等人仅仅是来收个尸、打扫下战场,就能获得这么丰厚的赏赐——宝库中的东西黄天看不太上,但对於他们这些下三品武者来说,绝对称得上宝贝! 当然,他们也不敢多拿,贵重点的也不会拿,什么实力、层次拿多少,大伙儿都心中有数。 “既然受了赏,就把事给办好!” 铁冲说道,“不要让江湖散人衝进此地,趁乱劫掠,扰了千户的雅兴,可明白?!” “明白!!”眾人志气昂扬,笑容满面。 吩咐他们做好防备后,铁冲转头遥望藏经阁的方向,默默思索: “千户一人覆灭传承七百年的飞鸿门,必然轰动整个昆云乃至秦州,不知消息传开后,归元宗等四大派会如何做?” 根据他们探得的消息,昔日飞鸿门请动千相老鬼入城暗杀黄天,另外四大派也出了些力。 如今罪魁祸首飞鸿门已被灭,剩下四宗想必惶恐至极,他们会如何选择? 联合四大派宗师奋力一搏,强杀黄天? 还是带著门人弟子迁出昆云、秦州? …… …… 扑稜稜~ 雄俊的飞鹰落在镇武卫官衙里,一名力士將其爪上的信件取下,见信封上有一个代表高级別的红印,连忙將之送到镇抚使办公房舍。 “镇抚使,有急信送到!” 白原辅本来在处理一份公务,闻听此话连忙起身,他知晓,这个时间点送来的急信不会是別的,只会是和黄天有关的消息! 从力士手中接过信展开,一目十行看过去。 嘭!! 手掌猛地在桌案上一拍,將案上的笔纸砚台拍的震起,將力士嚇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 他拿著信,忍不住发出爽朗至极的大笑,笑声传遍四方,连其他房舍办公中的官吏都听到了,一个个惊诧莫名。 捏著信,白原辅心情激动地在暖阁中来回走动,似乎非这样不足以表达他內心的兴奋。 “对了,僉事那边看过信了吗?”白原辅问道。 力士回答:“还没有。” 此类红印急信按规矩一般都是先送呈给镇抚使看的,基本不会直接送到于靖承手里,除非是后者专门提过。 “要不卑下现在送去?”力士问道。 “不必了,我亲自拿去给僉事看。” 白原辅摆手大笑,正要快步將信送去给于靖承,未料后者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 “原辅啊,何事如此开怀,我隔著老远都听到你的笑声了。” 影子投进来,抬头一看,正是身著青袍、头束玉冠的于靖承走了进来。 白原辅举著手中的信,笑道:“是飞鸿门那边来信了!” 于靖承眼睛一亮,虽然听到白原辅的大笑时他心里就有所猜测,不然也不会按耐不住,特意过来一趟,这会儿算是定下了心。 “看你如此欢喜,必然是好消息!快给老夫看看!” 他上前將信件拿到手里,仅是一眼,一声“好”字便脱口而出。 “哈哈不愧是黄天,果然杀之如宰鸡!”于靖承大笑,“昔日柯儒京那个老东西多与我镇武卫为难,那时他未料到会有今日吧,身死宗灭,可笑可嘆。” 白原辅亦感慨道:“宗师强者,称霸郡中一方,何其威严权重,没想到黄天杀上门后,他却拋弃一眾弟子独自潜逃,就这样也没能逃掉……” 于靖承嘖嘖两声,“倒也不必高看宗师,宗师再强,也还是人,反而因为寿命更长,更怕死。” 三品强者,寿有三甲子,能比普通人多活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大好的富贵荣华、美食美人还没享受尽呢,怎么可能捨得去死? 白原辅若有所思道:“柯儒京捨不得死,其他四派的宗师呢,他们会捨得吗?” …… …… 昆云郡五大派之一的归元宗,一座明亮的大殿內。 当代掌门吴定文看著手中的一封急信,右手剧烈发颤。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堂堂四品圆满武者,手掌怎么可能颤抖,除非是寿命將尽,拿捏不住自己的气血和真气了。 但吴定文现今不过六十八岁,正是气力绵长、真气充盈的鼎盛时期,离寿尽还早著呢,偏偏他此刻不仅右手颤抖,眼前更是发黑。 他接连眨了数下眼睛,视线才终於清晰,可当再一次看清急信上所写的內容后,他情愿自己是个瞎子! 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囈语道:“他、他竟然將飞鸿门给屠灭了……” 对於黄天的报復,五大派其实早有预料,这世上从来没有只准你打別人,不准別人还手打你的道理。 可是他们想像的报復,是黄天会暗地里杀几个五大派的长老、执事、內门弟子出气,又或是暗中搜集五大派的罪证,接著引朝廷大军围剿宗门。 谁都没想到,黄天在斩杀魔教宗师裴关之后,竟然马不停蹄的,独自一人杀上飞鸿门! 太刚烈! 太猖狂! 太囂张! 肆无忌惮,无所畏惧! 更可怕的是,他还成功了! 飞鸿门太上长老柯儒京被杀,掌门钱山及诸长老战死,执事、弟子一鬨而散,整个飞鸿门驻地一个弟子、杂役都没了。 如果不是富寧县那儿还有两名执行任务的长老,整个飞鸿门的中坚战力算是彻底亡了。 但等到柯儒京战死的消息传开,那两位长老估摸著会迅速逃之夭夭,逃出秦州,前往他州隱姓埋名,届时飞鸿门也就彻底完蛋了。 深吸一口气,吴定文拿著信走出大殿,来到一间极其素朴的院子,神情恍惚地推门而入,见到一名白须白眉的老者。 跪倒在地,“定文拜见叔祖!” 老者正是归元宗太上长老,唯一的宗师,掌门吴定文的叔祖,吴雪封。 “起来吧,看你神思不属,可是有何大事发生了?”吴雪封睁开眼眸,平静如古井,仿佛所有大事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吴定文踟躕了一会儿,还是从袖中取出信件呈上,“您,看了便知。” 吴雪封接过信件展开,下一秒,白眉驀地一跳,眼神中流露出极其凝重的神色,他郑重道:“消息属实?” “属实。”吴定文艰难道。 吴雪封陷入长久的沉思。 而吴定文仍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他太清楚叔祖的性格了,一旦谁在其思索时出声打扰,必定会被其狠狠斥骂责罚。 良久,吴雪封奇异的目光落在吴定文身上,“定文,昔日与飞鸿门联合请动千相老鬼暗杀黄天之事,你未提前向我通稟吧?” 吴定文心头一跳,“没有。” 的確没有,当时黄天虽然已有天才之名,但要杀他还不至於特意惊动太上长老,毕竟飞鸿门才是杀黄天的主力,他们归元宗不过是出些物资以示五大派共同进退而已,这点事掌门自己就能做主。 若事事都惊动宗师,岂不显得他这位掌门无能? 就像飞鸿门,也是在千相老鬼刺杀失败之后,柯儒京被迫出关才第一次听说黄天名字的,是以他对钱山暗恨不已,你犯的错,最后竟然把我给牵连至死?! “唔,没有提前通稟啊……” 吴雪封缓缓頷首,眼神意味深长。 而吴定文恍若明白了什么,脸色霎时惨白,心若死灰! 感谢风858的100起点幣打赏、岁寒知我心的5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12章 神皇凌霄天(4k) 第112章 神皇凌霄天(4k) 跪在地上,吴定文心冷,强道:“叔祖,我兢兢业业为宗门效劳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非要……” 吴雪封状若遗憾道:“你既然是掌门,自然应该知道,宗门的延续比我们个人的性命重要太多。” 吴定文听了只想骂人,既然宗门的延续比个人的性命重要,为什么你不去死,反让我去死?! 他大脑飞快转动,突的说道:“叔祖,其实未必要走到那个地步,黄天乃是朝廷中人,行事需讲规矩,他没有证据,凭什么覆灭诸多宗门?如此行径,他不成魔教妖人了吗?” 吴雪封摇头嘆息,“谁说是他灭的飞鸿门?明明是魔教灭的,他得知消息后赶上飞鸿门,诛杀了许多魔教贼子,他非但无罪,还立了功。” 吴定文瞠目,“这样的说法如何瞒得过天下人?” “定文啊,你担任掌门已有十余年,怎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吴雪封说道,“往常自然不可能,无论是官府还是各大宗门势力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可现在,秦州、雍州动盪,魔教贼子肆虐地方,局势混乱无比,一两个宗门的覆灭有什么出奇,完全可以推到魔教身上去。 更重要的是,整个昆云郡的大势力,哪个不知我们曾与飞鸿门联合请动千相老鬼,袭杀黄天,虽然我们不是幕后主使,但如今他报復回来,亦是天经地义,没有多少人愿意帮我们出头。” 是啊,如果黄天滥杀无辜,秦州的宗门势力还能帮忙出头说几句公道话,甚至插手阻拦,可现在的情况是,你们先下手杀对方,这会儿也就別怪別人报復回来了。 “而且就算你以规矩律法一时约束了黄天,可他实力在那里,迟早有一天能报復回来,大不了某一日易容蒙面杀上我宗,谁又能阻拦他呢?” 吴雪封闭上了眼睛,“想清楚了吗?想清楚了就动手吧,免得让老夫出手,伤了祖孙之情。” 吴定文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伤了祖孙亲情? 你也配说这话? 他最后咬牙挣扎道:“叔祖,难道不能让我假死吗?” “你当黄天是傻子吗?” 冷冷的话语传来,击穿了他最后的希冀。 他战慄著,抬起右掌,掌上鼓动真气,颤颤巍巍地欲向自己头上拍去。 “嘭!” 右掌猛地拍在地上,他跪著的身躯迅速向后倒退,一个扭身,如利箭一般噌的一下窜出院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想死! 但他也不敢对吴雪封出手! 只得奋力逃跑…… 可惜。 在他身子刚刚窜出院子时,耳旁传来巨大的破空声,一道更快的身影如鹰击长空般自他的头上掠过,而后,锋利如刃的鹰爪抓开声声爆响,一下扣在他的脑袋上。 “叔祖饶……” 话音未落,那只鹰爪便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吴定文的脖子便被扭断。 与此同时,锋锐的真气汹涌地灌进他的身体里,如刀剑般破坏著他的臟腑。 “呃……” 低低一声痛呼,吴定文的眼神变得灰暗,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踏踏~ 十几名持刀带剑的宗门弟子闻听动静,在一名吴姓长老的带领下快速赶来。 一到现场,眾人身子都猛地僵住。 因为,太上长老吴雪封面色平静地长身而立,掌门吴定文的尸体软趴趴地倒在他的脚边,面目狰狞,灰暗的眼神中似乎还夹杂著愤怒、恐惧以及怨恨。 至於他愤怒怨恨的是谁…… 眾人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如此场景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能猜测的出来,必然是太上长老亲自对掌门下了杀手…… 吴雪封冷漠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隨即停在吴姓长老的脸上。 “加民,掌门修炼时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欲屠杀宗门內弟子,老夫不得不强忍心痛將他击杀,你来的正好,把他的尸体带下去,风光大葬,要让所有长老、执事、弟子们都见到他的尸身,可明白?” 吴加民身子一抖。 走火入魔? 欲屠杀宗內弟子?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今日早些时间他还和掌门说过话,那时掌门真气纯和,说话间条理清晰,神智再清明不过,怎么可能来了这儿就突然走火入魔! 明明是你亲自下的杀手…… 他念头急转,很快就想明白吴雪封杀死掌门的原因,既为掌门感到不值、悲哀,又为宗门可能息了一场大灾而稍有窃喜。 『这般想法,我还是人吗?!』 摒弃掉窃喜放鬆的念头,他闷著声音道:“是,叔祖!” 归元宗虽然名为宗门,实际上家族势力很庞大,长老、执事中有许多都是吴家人,且基本都是吴雪封的孙辈。 吴加民一挥手,身后跟著的几名弟子硬著头皮走到掌门吴定文的尸体边,將其抬起。 吴雪封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加民,国不可一日无主,宗门也不能没有掌门,定文既死,你便接任新的掌门,处理诸事。” 吴加民瞪大眼睛,毫无心理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这……叔祖,是否要与眾长老一起商议一下?” 吴雪封冷冽的目光凝视著他,吴加民心一跳,硬著头皮道:“是!是!侄孙愿为掌门!” 这会儿就任掌门,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是往常,那必然是天大的好事,掌门称得上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能调动诸多资源辅助自己修行,权势极重,在偌大昆云无人不尊敬畏惧。 但现在,上一任掌门刚死,还是被自家太上长老亲自杀死! 外面又还有个杀星,自己当上掌门也不晓得会不会再被扔出去背黑锅。 战战兢兢,吴加民不得不答应接下掌门这个烫手山芋,否则他怕还没等到那个杀星上门,自己就先一步完蛋,陪著吴定文一起去死了。 眼见吴定文的尸体被搬远,吴雪封轻轻嘆了口气,“加民,千万记得风光大葬。” “是,侄孙明白。” 俯身低头应了一声,吴加民告退。 独自负手走回小院,看著院中修竹,听著微风,吴雪封心里滋味难明。 屈辱、忐忑、遗憾、畏惧……百感杂陈。 良久,风中悠悠传来一句低喃:“世事难料,风雨难测,望你一路走好吧……” …… …… 转眼已是数天过去。 飞鸿门,藏经阁。 此时黄天已经来到了三楼,將三楼中最后一本武技放下,他心中隱隱有一丝触动。 盘腿在一方蒲团上坐下,神入空冥,脑海中浮现出他看过、学会的万千般武技。 至快至险如同雷霆劈下的拔刀斩、专破真气罡气的透罡劲、一刺能分出数百上千道剑气的离影分光剑…… 以及从柯儒京那儿学会,再由他自己升级过后的“一棍开天”! 那一棍,给了他许多灵感,不,准確的来说,是他灵感的核心部分! 某一刻。 黄天忽然睁开双眸,眼底竟好似有万千森寒的刀剑蕴藏,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冷冽之光。 他不慌不忙地走下三楼,走出藏经阁,来到外面。 守候在外的力士们想要行礼,却猛地顿住,因为从黄天的身上,轰然散发出极强、极凛冽的气息。 真气浩荡掀起龙捲狂风,气血沸腾如烘炉火山,大风像一柄柄又森冷、又灼热的刀子刮过眾人的麵皮,让他们惊惧地退远。 站在远处,眾人心有余悸地窃窃私语。 “方才千户那爆发出来的气血差点把我给轰飞,太暴烈了!” “我站在旁边,感觉像是有刀子划过我的脸,要把我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嘶~” “千户是陷入顿悟了吗,好似领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必然如此,也幸好咱们没开口惊醒千户,否则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再退远些,再退远些!” “去个人稟报铁老大,就说千户从藏经阁出来了,这会儿疑似陷入顿悟……” “……” 一名力士迅速向青石广场飞奔而去,剩下的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有哪个没眼力见的闯进来干扰黄天的顿悟。 藏经阁外的平坦地面上,黄天闭目凝神,任由气血与真气在体內周天游走,肆意释放浩大的威势。 忽忽~ 劲风以黄天为中心,席捲四方,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打著旋飞起。 很快,这股气流变得疾速锋锐起来,好似成了实质的刀锋。 嗤嗤! 道道纯白色的气流环绕著他急速飞旋,化作了百千道肉眼可见的罡风之刃! 这些风刃嘶鸣著,切割空气,发出令人惊惧的尖啸声!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锋利的罡风颳过,留下千百道纵横交错的深深切痕,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仅仅被数道散逸的罡风扫到,瞬间便被整齐地切割成数块,断面光滑如镜。 地上细小的石块则在风刃的席捲下被直接切成齏粉,隨风纷纷扬扬扬洒在空中,使得黄天周身方圆数丈,滚盪著一股由青石粉末与尘土混合的灰濛气旋! “这、这也太……” 闻讯赶来的铁冲远远看著灰白色颶风中的黄天,满心震撼。 即便隔著数十丈距离,他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凛冽之气,他有种感觉,如果自己身处道道罡风之中,顷刻就会被切成细碎的臊子肉! 一想到这儿,他就打了个冷颤,向后再退了十数丈。 “刀剑、雷霆、破罡、锋芒、切割……” 万千种武技自黄天脑海中泛起又降下,与诸多玄道真意交融、衍变。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沉缓,灵感之湖泛起波涛。 猛地,那一式“一棍开天”的意蕴落入灵感之湖中。 万千种意象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向那一棍的意蕴匯聚而去。 他的身上,陡然散发出一种堂皇、霸道的气势! 仿佛这一刻,他就是天地的中心,是挪拿万物的主宰! 一个词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即是天!! 杂念褪尽,万法归流。 恍惚间,他看到一道无形无质的“奇物”正在成型。 它非棍,非刀,非剑。 不是世间的任何一种武器,却又好像是所有武器的融合。 福至心灵,黄天缓缓竖起手掌。 他体內的真气、气血、精神,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共振,向手掌汹涌匯聚而去。 掌心驀然迸发出纯白炽烈的刺目金辉般的光芒! 这光芒,带著一种斩断一切、裁决一切的极致锋利! 此时,黄天黑髮狂舞,双眸之中,似乎再无人性。 而是如苍穹般高远! 如雷霆般酷烈! 嗡嗡~ 右掌的掌缘处,纯白中泛著炽烈金辉的光芒如万千道雷蛇滚动,一股撕裂长空、裁决万物的恐怖气息爆发而出! “轰!!” 右掌对著远处劈下! 劈出的剎那,一道凝聚如实质、长达百丈的白金光刃破空斩出! 光刃呼啸间,发出低沉、威严,震盪灵魂的轰鸣! 这声音,如远古神象仰天嘶鸣的长啸,似九天雷神愤怒劈下的雷霆! 在铁冲等人的眼里,仿佛看到,重重神秘而渺远的天闕中,一座宫闕万千、玉柱金梁、龙凤腾飞的天境內,有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无尽威严的万丈高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道身影如仙帝,似神皇,俯视万物眾生,淡漠开口: “诛!” 口含天宪! 裁决眾生! 万千灭世雷霆隨之劈落! 眼见无数雷龙电蛇疯狂朝自己劈来,铁冲等人骇然惊醒。 这才看明,天地之间,神皇不在,雷霆不存,长空之中,唯有一道恍若裹挟著雷霆毁灭之势的刀罡如龙咆哮,在坚硬的青石地面斩出一条百丈长、数丈深的恐怖沟壑! 掌出,如天刀! 『这是,金行,凌霄天!』 一掌劈出,黄天即有明悟。 但心中仍有许多遗憾。 因为。 『还不够完美,不够圆满!』 这一式凌霄天在铁冲等人看来,可能威力强横无匹,如神如魔,可是黄天很清晰的感知到,这一式的威力並没有完全爆发出来。 那道天闕之中的身影,还未清晰明白。 等哪一日,那道神皇般的身影显露出黄天自己的面容。 以己心,掌天心。 那这一式才是无缺了。 『我需要武技!更多!无穷无尽!!』 (本章完) 第113章 遥隔千里骇杀人(4k) 第113章 遥隔千里骇杀人(4k) 一式斩出,真气消耗不少,黄天就地盘坐调息,胸膛缓缓起伏,天地间的灵气迅速朝他身上涌去。 铁冲等人见状不敢上前惊扰,只惊嘆著走到那条被斩出的巨大沟壑边。 看著深长的仍旧散发出凌厉刀气的沟壑,眾人轻吸了一口气。 “这一刀下来,好似把天都斩开一个窟窿!当时明明不是对著我砍的,我都嚇得拿捏不住气血,差点走火入魔,要是这一招正对著我砍下,估摸著刀罡还没斩下来,我人就被切成两半了……” “哈哈老关,杀你哪里用的上这把牛刀啊,千户吹口气你就炸了!” “还真是,先前千户面对飞鸿门张裕等人的袭杀时,不就是一式音波狮吼功把他们炸得七零八落吗?” “去去!咱们都是镇武卫的人,千户哪里会对咱下手!” “本来千户就极强,现在顿悟一番,似乎领悟了一式新招,想来实力更强了……” “……” 眾人窃窃私语,黄天则一边调息,一边放开意念开关。 哗~ 许许多多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各色声线映入眼帘。 他照常从最关切的黑色声线看起。 选择一道浓度最黑的,目光一动,穿越空间,一幅画面出现在他面前: 一间酒楼的客房里。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的脸上布满皱纹,身材矮小,乾枯如柴,眼神有些冷厉。 女的身著淡紫色长裙,容貌妍丽,魅惑勾人。 紫裙女子微微蹙眉,开口道:“段长老,属下等人已经在富寧县搜寻多日,根本寻不到任何有关钧天镇海尺的消息,这所谓的虚境神兵,会不会是有人刻意编出来的假消息? 目的是为了把一批人吸引到秦州来,免得所有人都赶去雍州,爭抢惊雷逐电神剑。” 段长老沉吟片刻,摇头:“应不至於有人这么做,因为真正的高手,一品绝顶宗师几乎全都赶去了雍州,暂未有一人来昆云,当然,也有可能是隱藏起来了,未被发现。 但从中可以看出来,如果是有人在故意传播钧天镇海尺的假消息,那么其伎俩没发挥一点作用,有实力的都去雍州爭夺神兵了,实力差一些的才来秦州。” 紫裙女子嘆气道:“可如果没人在暗中使计,那这神兵到底是真是假,是谁第一个传出富寧县有神兵出世的消息的?” 段长老摇头,“不知,已查不清了,只传闻有人看到天上飞掠过一柄重尺,疑似钧天镇海尺。” “会不会是一些下三品武者或者未练武的普通人眼力不够,误把飞行赶路的宗师当作了虚境神兵?” “这……不好说。” 段长老也有点头疼,因为类似的闹剧在各国歷史上都发生过好几次,大伙儿现在都不確定这钧天镇海尺是真是假了。 “不过,我得到消息,秦州州城即將再派出两名二品宗师赶来昆云,镇压局势,同时寻找神兵,他们既然过来,许是得到了某些消息,我们再在富寧等一等。” 段长老道,“我们找不到神兵,他们来了之后也许能找到,到时候再与他们爭抢一番便是。” 紫裙女子忧虑道:“大乾朝廷本就有一位二品宗师坐镇富寧,要是再来几人,我们如何斗得过他们?” 段长老哈哈一笑,“莫要担忧,圣教来信,我教阴圣子秘法即將功成,不日將来秦州,阴圣子一来,三两位二品宗师轻易镇压,纵是一品绝顶宗师亦能相抗!” “阴圣子?!” 紫裙女子发出一声惊呼。 魔教有五脉,脉主皆是天人强者,而脉主之上,乃是教主。 魔教教主一共收过七名弟子,其中有一对亲兄弟,分別名为夏侯阳、夏侯阴。 前者天资无双,早早突破至一品绝顶宗师,一心寻求天人之机,被魔教中人称为阳圣子。 后者被称为阴圣子,天资差了些许,却也突破至二品宗师境界,这几年来一直在修炼一门威力很强的秘法,没想到终於要修成出关了! “呵,待阴圣子来了昆云,什么狗屁镇武卫、六扇门,通通杀尽。 还有那黄天,竟然敢杀我圣教宗师,更是该死! 届时,定要请阴圣子將其拿下,好好折磨一番,扒皮抽筋、千刀万剐!最后再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掛在昆云郡城的镇武卫官衙前,让世人好好看看得罪我圣教的下场!!” 紫裙女子轻笑道:“有阴圣子出手,定然万无一失。” 除非是州城调派一品宗师赶到昆云郡支援,否则几乎无人能挡。 但问题在於,阴圣子闭关数年,行跡久不显於人前,他若是独自一人偷偷潜入昆云,短时间內不会被官方发现,而等到官方发现,基本也就迟了……魔教的打算,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总之。 “我们只须静待阴圣子蒞临,届时行事再无顾忌!” 段长老言辞鏗鏘,笑容满面,似乎已经看到黄天等人的人头被割下的场景。 哗~ 收回视线,黄天心无波澜,再度顺著另外一条黑线看去。 很快,十数条黑线就看完了。 他不是每一幅画面都看上一个小时,有些对他生出杀意的敌人不值一提,他扫了一眼就直接跳过,唯有四品及以上实力的敌人他才会多看上几眼。 看过之后,他有些惊奇。 因为,他竟然几乎没从中看到昆云四大派的人出现,按道理来说,现在四大派应该恨不得自己早些死才对…… 黄天若有所思,长身而起,抬手招来远处待命的铁冲。 “我潜修多日,外界发生了哪些事,一一说来。” 铁冲连忙道:“稟千户,最大的事,应该就是您覆灭飞鸿门后,归元宗等四大派的掌门先后走火入魔、病死的事了。” 没错,归元宗等四大派,既没有选择联合起来,四位宗师一齐出动强杀黄天,也没有迁移门派,迁出昆云乃至秦州,而是都死了一位掌门! 四个位高权重,千万人之上的大派掌门一齐“病死”的事,引发的轰动丝毫不亚於黄天一人独灭飞鸿门带来的震撼! 因为,这代表四大派完全认怂了,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把脸皮送给人打,毫无昔日昆云郡霸主的姿態! 而且不仅是掌门“病死”,个別宗门的一些长老也跟著“病死”了。 就好像某种怪异的病专门在四品强者中传染一样,四大派加起来差不多死了十名四品武者! 有魄力! 不要脸! 这是铁冲第一次听到此消息后的感想,觉得四大派实在是能屈能伸,一点不怕被外界笑话。 他面露崇敬地看著黄天,“千户神威,一人骇得四宗俯首低头!现在外界都在传扬,说您才是昆云郡实力最强的宗师,威名远扬!” 黄天不在意地笑笑,“真正的高手都在富寧县藏著。” 就如他通过异能看到的那位段长老和紫裙女子,前者乃是魔教二品长老,后者亦是三品宗师,除此之外,朝廷也有一名二品宗师在富寧坐镇,至於暗处,肯定还有其他郡赶来的高手隱藏著…… 说起来,也就是那位段长老一心扑在神兵上,又没有把握拿得下黄天,否则他早就赶来飞鸿门驻地擒杀黄天了。 “还有其他事吗?” 铁冲想了想,说道:“接著就是您让属下等运送飞鸿门宝物的事了,郡城那边儿有信传来,说一路畅通,无人敢抢掠,所有宝物都平平安安送到了郡城,大部分送至了您的府邸,小部分送进了咱们镇武卫的库司。 另外,於僉事和白镇抚使来信问您何时回返,说局势动盪,长久在外不太安全,当然,他们没有强行调您回去的意思,一切行动由您自决。” 凭藉黄天斩杀魔教宗师裴关、覆灭飞鸿门的威势,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有人敢中途劫掠他的战利品。 “何时回去……不急,我还要再去几个地方。” 黄天思索了一会儿,四大派里,与飞鸿门勾连的掌门、长老全都被逼死了,剩下的尽皆战慄,他反倒没有充足的理由上门灭宗,但得罪了自己,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过去,必须得让他们割肉出血,尤其是他们宗门內收藏的武技,得好好看上一番。 这时他倒是高兴四大派没有被嚇得迁移逃跑,否则那些武技就很难看到了。 “您,不会是要继续……” “灭宗”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但铁冲脸上惊骇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 “我心中有数。” 黄天瞥了他一眼,“另外,我有那么恐怖吗?” 铁冲噔噔退了两步,訕笑一声,“千户和蔼可亲,善待下属,怎么会恐怖呢?” 黄天不置可否地摆摆手,“去將我的蛟马餵好。” “是!”铁衝心情沉重地带人去餵马。 小半个时辰后,力士回报,蛟马餵食完毕。 黄天頷首,牵来马匹,背上箭盒,腰间挎乌金长棍,马背上还有一个大包袱。 嘱咐铁冲,“如果可以,儘量把飞鸿门藏经阁中的典籍运到郡城,充实官衙书阁的珍藏。” “卑职明白。”铁冲应道,“千户,可要我带些人跟您一起行动?” “不必了,你们处理好飞鸿门剩下诸事就行。” 黄天目光遥望远方,“我自去也!” 蛟马一声长嘶,马蹄飞快,转瞬间就衝出了飞鸿门驻地,向更远处疾驰而去。 黄天並没有隱藏行跡的打算,所以一出驻地,立刻被小镇中各大势力派来的人发现了,他们一个个陡然紧张起来,许多报信的鹰鸽飞上天空。 接著一些人骑上快马,遥遥跟在黄天身后,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去哪儿,如果是回郡城,那再好不过,如果是去其他四大派的驻地…… 对於跟上来的尾巴,黄天懒得在意,专心致志地赶路,一边赶路,一边服丹运气,打磨气血。 就这样,大半日之后,千余里过去,他离四大派之一的归元宗驻地只有不到百里。 这下所有人都能確定,黄天就是奔著归元宗去的。 於是更多的鹰鸽飞向四面八方,而归元宗也因为黄天即將到来而嚇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新上任的掌门吴加民哭丧著脸,找到太上长老吴雪封。 “叔祖,那个杀星来了!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赶紧逃吧!” 吴雪封儘管也很慌,但仍摆出副镇定的神色来,斥骂道:“你记住,你现在是一宗之主,怎能做出这般胆怯姿態,凭白让人笑话!” 吴加民被骂了好一通,低著头不说话,这一刻,他真想自己从没接任掌门权位,只是个不那么起眼的长老,这样一来,他还有机会偷偷溜走,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盯著。 吴雪封哪里瞧不出他的心思,皱眉道:“莫太慌张,他未必就是来杀人的,我观他行事恩怨分明,吴定文等人已死,他不至於迁怒到咱们头上。” 吴加民闻言心里稍定,可还是有点忧虑,“如果不是为了灭门而来,他为何直奔我宗?” 吴雪封思索道:“许是为了赔偿。” “赔偿?是啊,赔偿!” 吴加民一下反应过来,眼睛大亮,“如果割肉出血能了结恩怨,確实很值!叔祖,要不,我们赔他一枚宝象圣胎丸,三株五百年的灵药?” “不够!”吴雪封果断道:“要赔就赔出诚意,再加一枚宝象圣胎丸,四株灵药,放心,多加的这些东西老夫来出。” 两枚宝象圣胎丸,以及七株数百年的灵药,即便是吴雪封都极为心疼。 但,心疼归心疼,不舍就会有大失! 比起灭宗,还是割肉的好。 吴雪封行至自己的私库,取出诸物交给吴加民,“他若登门,你立刻將赔礼奉上,可明白?” “明白!” 吴加民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些宝丹灵药,转身回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一件事。 “为何要我给黄天奉上赔礼,叔祖他不露面吗?” 素朴院子里,望著逐渐远去的吴加民的背影,吴雪封快速收拾好一个小包袱,噌一下窜入院外的连绵青山里。 “智者不立危墙,老夫还是先去外面避一避的好!” (本章完) 第114章 威压一郡名如山 第114章 威压一郡名如山 “掌门,那人来了!他来了!” “还剩不到十里,直奔我宗而来!” “他將至山门外!” “……” 议事堂中,接连不断的消息被报上来,坐在首位的吴加民深吸了口气,看著身边的数位四品长老,“他顷刻即至,我们去宗门外迎一迎。” 一名长老有些不愿去,畏缩道:“万一,万一他就是为了灭门而来,我们一併去宗门外迎接他,反被他一锅端了怎么办,要不留一二人在宗门里?” 吴加民覷了他一眼,斥道:“要死也是我这个掌门先死!你慌什么?!” 这话一出,那人连忙惭愧低头,其他长老也不敢言语,心中皆是对吴加民钦佩,觉得新任掌门的確是个有担当的! 其实吴加民这会儿正慌得不行,暗骂不已,『叔祖他把我扶上掌门之位,让我给黄天赔礼,自己却逃之夭夭!真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呸!』 骂归骂,事还是要做的。 他从椅子上起身道:“行了,所有长老、执事跟我一起出迎!都恭敬些,谁要是在迎接时口出恶言,影响今次赔礼,休怪本掌门不客气!” “是!” 实际上,不用他说,哪个长老、执事敢有那胆子,宗门荣誉是大家的,命是自己的…… 一行人在吴加民的带领下出了殿,没多久,便到了宗门驻地的门口。 数十人齐齐站著,神色怪异不安,不过却没有人出声,皆是屏息。 噠噠~ 马蹄在山门前的大道上敲打,马蹄声清晰迴荡。 『他来了!』 眾人身子下意识绷紧,紧紧地注视著策马而来的黄天。 忽忽~ 清风迎面,黄天见如此多的人佇立在归元宗门口,勒马稍停。 吴加民见他没有一上来就大开杀戒,猛地鬆了口气,上前两步,躬身拜倒,高声道: “黄宗师今日来访,我宗蓬蓽生辉,谨率眾长老、执事,於此躬迎!” 话音落下,他身后立著的数十人纷纷拜倒在地。 放眼望去,无一人敢抬头,尽战战兢兢。 吴加民接著道:“鄙宗与黄宗师確有些许齟齬,为表歉意,特为您奉上一份赔礼,望请谅解。” 立时有一名拜倒在地的执事从地上拿起一个箱子,小心地放到黄天身前。 打开,是两枚宝象圣胎丸,和七样数百年份的宝药。 看著俯首拜倒的归元宗诸人,黄天环顾一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吴雪封呢?” 在归元宗这么多人面前,直呼太上长老的名讳,如果是其他人敢这么做,他们早就上前將其严惩,但是说话的是黄天,灭了飞鸿门、杀死两位三品宗师的黄天! 没有人敢有意见,反而战慄非常,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同时心里责怪起吴雪封来,你身为本宗太上长老,竟然“临阵脱逃”,先一步溜走,把大伙儿留下来直面这位杀神,实在太不厚道! 吴加民再次暗骂了自家叔祖几句,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太上长老他、他,访友去了,或在深山中,或去了他县他郡,我等亦不知其去向何处了……” “唔,访友去了啊……” 黄天若有所思,看来这位吴太上还真是人越老,命看得越重,丝毫不顾忌一点面子,也不在乎风言风语。 他笑了笑,脚一点,不算太大的箱子便来到他的手上,他將之系在马侧,“盛情难却,礼物我便收下了。”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同时长出一口气,呼气之声清晰可闻,让他们脸一红,可马上就想到:原来大伙儿都害怕啊,那我就不丟人了…… “但!” 一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数十双眼睛紧张地盯著黄天,吴加民忙不叠开口:“黄宗师有何要求儘管提,我归元宗无不满足!” “我不需要你们再给什么东西,我只是欲入贵宗藏经阁看看。”黄天说道。 吴加民连道:“可以!可以!” 他还以为黄天是嫌弃赔礼不够丰厚,原来只是想进藏经阁看书。 对於一个大宗门大势力来说,藏经阁、书阁中的珍藏典籍的確是立宗基石,但说到底它们和灵药灵丹不同,一个人服用了另一个人就不能服用,典籍武技这东西人人都能看,不是消耗品,让黄天进去一趟不会有任何损失。 “黄宗师,请!请!” 吴加民起身引路,黄天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蛟马也不需要牵,颇有灵性地跟在他身后,昂著脑袋神气十足地踏著步子,而一眾长老、执事则跟在蛟马后面,涌入宗內。 归元宗与飞鸿门的布局差不多,走入其中,入眼便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青石广场,更远处则是一片连绵恢宏的建筑群。 不过也有与飞鸿门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整个青石广场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弟子的身影,但黄天能感受到许许多多胆怯、好奇、忧虑的视线向自己投来。 显然归元宗的普通弟子们都知晓他来了,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晃悠,大多都躲在屋舍里,透过窗户小心地关注外面的情况。 吴加民说道:“黄宗师,我宗已於会客殿设下酒宴……” “不必了,我直去藏经阁。”黄天乾脆道。 “啊,啊,好。” 吴加民连连点头,看向蛟马,“这马我们可代为餵食。” 黄天一挥手,蛟马便通晓他的意思,跟著一名执事离去。 至於说,马背上的宝物会不会有人动? 哈,动,輒灭宗! 此种情况下,吴加民只会比他更怕有人偷马背上的宝物。 行至藏经阁,里面一名弟子都没有,想想也是,宗门危机將至,谁还有心思挑选武技、看书啊。 吴加民引黄天入內,陪笑道:“黄宗师想看多久都行,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入內打扰您。” 他已经打算下令所有门人弟子暂时都不得入藏经阁,目的嘛,一是给黄天极安静的看书环境,二是怕弟子们不小心得罪了黄天,给宗门惹祸。 儘管凭藉这短短时间的接触,他觉得黄天似乎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暴躁易怒,但能小心点还是小心点的好。 黄天微微頷首。 吴加民见他满意,心里一喜,“那我等便退下了。” 说完他一挥手,眾人便跟著他退出藏经阁,只留下黄天一人待在里面“翻”书。 当所有人从藏经阁走出时,互相看看,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吴加民更是脚步轻快,吩咐下去,“自今日起,所有门內弟子不得入藏经阁!” 期限嘛,他没说,他也不晓得黄天会在里面待多久,但,其待多久,时间就持续多久! 这道命令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归元宗,不仅没有引起上千弟子的不满,反而让他们狠狠鬆了一口气。 我宗,至少不会亡! 不亡就好,不亡就好啊! 一时之间,归元宗內的气氛比佳节庆典还要欢快几分,人人脸上露出笑容。 数日时间如流水过去。 这几天里,归元宗慢慢恢復了往常的模样,青石广场上开始出现一些弟子练习武技,诸多杂役安心地洒扫忙碌,长老们照常修行。 如果不是黄天还在归元宗,那条不允许任何进入藏经阁的命令还没取消,宗內上千人几乎都忘了黄天的存在。 不过,当他们不时经过藏经阁,或是偶尔抬头看向藏经阁方向时,心里总是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大丈夫当如是!” 一人之威,压得一宗不敢动弹!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像黄天这般威风,便是第二天死了也值啊!” 青石广场上,一名练武疲惫了的蓝衣弟子坐在地上,分外感慨道。 “哈哈,好大的志气,好低的潜力!”坐在他身边,提著长剑的青年开玩笑。 蓝衣弟子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的潜力不高,你的也未必高到哪里去。” “玩笑之语,玩笑之语!”长剑青年笑著,而后仰头看向藏经阁方向,似乎能从中看到一条神威凛凛的巨龙! 那巨龙仅仅是盘踞在阁中,就令一宗数千人俯首,如果腾渊而出,更是石破天惊,足以令无数人畏惧惶恐! “你说的没错,若有朝一日,能有他那般威风,死也值了……”长剑青年喃喃道。 二人目露憧憬,心生嚮往。 驀地,一声声惊呼从藏经阁方向传来,惊呼声像是海浪一般,从那边传到这头,二人惊诧莫名,起身望去。 却见一挺拔如松、龙行虎步的英武少年自藏经阁中走了出来。 “那是……黄天!!” 低呼出声,二人激动不已。 对的,是激动,而不是恐惧! 或者说,激动压过了恐惧。 一眾弟子如望明星般望向黄天,像潮水一般分开道路。 听说黄天走出藏经阁的吴加民立刻赶了过来,与他一起的,还有数位长老。 以及,白须白眉的吴雪封! 没错,在听闻黄天收下赔礼,没有在宗內大开杀戒后,吴雪封思索再三,终於还是赶回了归元宗。 只见吴雪封手捧一份厚厚的文册,和善地见礼笑道:“数日前,黄兄来鄙宗拜访,恰好我外出访友,没能亲自款待,实在惭愧,奉上一礼,聊表歉意,还望黄兄收下。” 黄天瞥了一眼,那文册上写著“歷代宗师突破心得手札”几个字。 这东西…… “吴道友有心了。”黄天將之接过来。 吴雪封见他收下,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的笑容更盛,笑呵呵道:“黄兄来我宗多日,今日还是第一次出来,我欲设宴,与黄兄把酒言欢。” “不必了,书我已看完,是该离去了。” 黄天摇头,看向掌门吴加民,“將我的蛟马送来吧。” 吴加民愣了愣,这就要走了?也太快了吧。 难道这么几天就把藏经阁中的书看完了,还是说,只挑选了最顶尖的几本武技看? 联想到有关黄天的悟性的一些传言,他咽了口唾沫。 『不会是真的把我宗数千种武技都看完、学会了吧?』 吴加民心中情绪复杂,吩咐一名执事,“去將黄宗师的蛟马送来。” “是!” 很快,神气十足的蛟马就被牵来,马背上的包袱、箱子也还在,里头的东西皆完好无损。 跃上马,黄天平静的目光环视吴雪封等人,只吐出两个字。 “告辞!” 蛟马心有感应,一声嘶鸣,跃出人群,如箭一般往归元宗外疾奔而去。 丝毫没有停留,数十个呼吸间就彻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这……” 望著已经看不见的黄天,所有人,既踏实,又空落落的。 踏实,自是因为杀星走了。 空落落的,则是感觉这几天实在如梦一场…… 一阵恍惚,忽然有人发出长长的嘆息,那嘆息,说不清是何意味,但如释重负的情绪大伙儿都能感受到。 吴加民等人脸上皆露出笑容。 唯有吴雪封,捻须感慨道:“出入如龙,此等人物为何没出在我归元宗……” 黄天自是听不到吴雪封的感慨的,出了归元宗后,他没急著回郡城,而是继续前往剩下的三大派。 整个旅途非常顺利。 每到一派,其掌门与太上长老便亲自出门迎接,奉上赔礼。 且赔礼出奇的一致,都是两枚宝象圣胎丸和七件数百年份的宝药。 很明显,他们是从归元宗“取经”了。 归元宗赔了什么东西,他们就跟著赔什么东西。 如此一来,至少不会出错。 就是拿出这些灵丹宝药,让他们很是心疼,但再心疼,都不得不献出,免得被那位杀星嫉恨,那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而黄天收下礼物后,便进到该宗的藏经阁中看书,似乎一点不担心里面有什么埋伏,让人嘖嘖称奇,佩服他的胆略和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看过书后,他便不做停留,迅速赶往下一派。 如此,奔驰四大派,行走数千里,加上在各宗藏书阁看书的时间,已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一个多月里,黄天的名气更大,昆云郡各大势力都牢牢记住了那个纵马数千里、出入如云龙的少年,真箇是…… 名压一郡指掌宽,四派旌旗尽垂看! (本章完) 第115章 刀!刀罡!漫天风刀! 第115章 刀!刀罡!漫天风刀! 从四大派最后一个宗门离开,黄天大脑中灵感爆棚,许许多多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骑在马背上,合上双眼,没有操纵方向,任由蛟马將自己带去远方。 蛟马似乎知道自家主人陷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不敢快跑,只轻快地在大地上行走。 踏过荒草、野,经过一片片茂盛的丛林,行至大道,而后又从大道上偏离。 “吼~~” 一声虎啸自远方传来,在四方迴响,惊得林鸟扑飞。 蛟马一下来了兴致,载著主人,慢悠悠地往前方一座山头行去。 那山,名为山,实则並没有多高,就好像是一片缓坡。 远远望去,缓坡上还有五名年轻男女带著数个护卫,牵著马,铺上席,似乎就要席地而坐,欣赏美景。 “秦大哥,这地方还真是奇妙,明明我们上山的时候看著不高,就像个小山坡,可到了这儿,才发现前面竟然是一座陡崖!” 一名绿裙少女好奇地向山崖下看去,却见岩壁斑驳,岩石枯黄,斜坡上生长著一丛丛灌木与野草,点缀著星星点点的绿意。 更下面,是一团团如般柔软洁白的云朵,它们在崖壁的半山腰处缓缓飘过,底下山谷的风景若隱若现。 山谷深处,不时传来虎啸猿啼,声音或雄浑,或高亢,仿佛在彼此呼唤。 被称为秦大哥的是一名二十六、七岁,穿著黑衣劲装、腰间挎刀的青年,他笑著说道:“此地名为神刀崖,传说中是一位武道高人手持神刀,与敌人於此地交战,一刀之下,劈出了这千仞高的陡崖。” 绿裙少女惊奇道:“还有这等传说,却不知是真是假?” 秦大哥摇头,“我也不知,这传说太过久远了,要不是我曾偶然於一本百年前的古书上看到,都不了解此地的传说。” 少女闻言转头看向一名身著月白色长袍的青年,“刘兄,我记得你是本县人,可曾听说过此事吗?” “我印象里,应是没有的。” 刘姓青年用摺扇轻轻敲打自己的脑袋,“再说了,这传说肯定是假的,什么样的武道高人才能一刀劈出如此深,如此宽阔的陡崖?” “宗师强者也不行吗?”绿裙少女追问。 秦大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中的刀,“听闻宗师全力一击足以摧山断流,可,应也不能一刀斩出如此奇景……不过,我到底只是个七品武者,没真正见过宗师强者出手,不敢妄言。” 绿裙少女面露崇拜道:“秦大哥这般年纪,入得七品已经很强了,我阿爷也才六品而已。” 刘姓青年见少女对秦大哥暗送秋波,心里不甚爽快,轻呵了一声,“別看七品与六品只隔了一个境界,实则宛如一重天堑,寻常人半生也跨不过去,徒呼奈何!徒呼奈何哟!” 这话一出,绿裙少女立时白了他一眼。 秦大哥则笑呵呵的,不生气,他年纪虽不太大,但行走江湖多年,哪里看不出刘姓青年对绿裙少女的情意。 只可惜,郎有意,妾无情。 至於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和这几位踏青出游的公子小姐分別,是以懒得掺和他们的情情爱爱之事。 秦大哥不接话茬,刘姓青年討了个没趣,闷声哼了一下,自顾自行在崖边看风景,绿裙少女则在地上铺上蓆子,將带来的些许瓜果放在席上。 剩下几人,也纷纷铺席坐下,取出美酒,附庸风雅地坐下饮酒、谈天。 而当眾人正吹著清风,饮酒谈笑时,一名青年忽然看向不远处,“那儿有一人骑马过来了。” 刘姓青年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匹高大强健的宝马上,坐著一个背负长盒的少年人。 “那人似乎睡著了?”绿裙少女奇怪道,“坐在马背上也能睡得著吗?” 秦大哥则目光一凝,『那匹马真是雄健,比常马好上太多,此少年应来歷不凡。』 “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要唤他过来一起饮酒?”刘姓青年啪的一下展开扇子,轻轻摇了摇。 绿裙少女点头,“人多热闹欢快……等等,那匹马怎么好像要把他带到崖下去?” 却是蛟马载著黄天,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陡崖边上,偏偏黄天一直未曾睁开眼,將绿裙少女嚇了一跳。 “小心!”她喊了一声,想把那少年叫醒。 秦大哥抬手道:“莫慌,万物有灵,那匹马甚是神健,不可能故意摔下山崖寻死。” 果不其然,在来到崖边后,蛟马没有再继续向前,而是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吼~~” 一声虎啸从山谷下传来,蛟马顿时兴奋,长嘶一声回应。 两道声音在崖下的山谷中迴荡不休,交相呼应。 “这马……”绿裙少女一脸惊奇,“好有灵性啊!” 刘姓青年眼睛放光,“的確是匹好马,比我家养的百来匹马都好!也不知那少年是从哪儿买到的,待会儿倒是要问问。” 秦大哥没说话,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蛟马,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这是蛟马?!”他惊疑一声。 “蛟马?” 其他几人都投来目光,唯有刘姓青年惊讶道,“好像还真是……蛟马者灵性十足、勇猛无畏,是以价值不菲,在我们这小县之中根本见不到,就郡城里有,我也只见过两次,秦兄不说,我还没认出来。” 最先看到黄天的那名青年嘖声道:“这么看来,那少年定然出身富贵人家,否则哪买得起蛟马?” “我去邀他过来同饮!”刘姓青年起身道。 “这人……” 相比起其他人,秦大哥心里总感觉那少年很熟悉…… “蛟马、少年、箭盒……” 他隱隱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先別过去!我好像想到他是谁了!”他驀地开口,叫住刘姓青年。 刘姓青年愣了愣,“想到他是谁了?你认识他?” 眾人都看向秦大哥,后者声音沉凝,“他,可能是黄天!” “黄天?!” 极度震惊的声音响起,不仅几位年轻男女惊讶,几名护卫更是惊愕地张大嘴。 绿裙少女瞪圆眼睛,“秦大哥,你说的是那个独灭飞鸿门,压服四大派的黄天吗?!” 即便她身为女子,平日里不怎么关心江湖之事,可对这一两个月来昆云郡发生的大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除了疑似钧天镇海尺出世,最轰动的就是黄天横行一郡,杀服五派的事了。 “没错,就是他!”秦大哥愈发肯定道,“传言中,黄天就是骑乘蛟马、背负箭盒,再者其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模样,与此人极其相符。” 此话一出,眾人都屏息打量蛟马上少年的相貌,这一瞧,果然感觉他气质不俗,確非常人。 刘姓青年压低声音,兴奋道:“没想到我们一次出游,竟然能碰到此等传说中的强者!” 一人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凑上去说两句话,兴许能得些指点甚至是赏赐?” 诸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动,唯独秦大哥出声劝阻道:“我们与其无亲无故,不好贸然打扰,况且,那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却是他注意到了黄天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態。 经他一劝,几人都犹豫不决。 这时,一道奇怪的尖啸声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却见是骑在马上的黄天,浑身真气轰然爆开,一道狂暴至极的龙捲颶风冲天而起! 旋风越刮越大,漫天而起足有十数丈高,千百道白金色的气流飞旋,恍若一道道锋利至极的刀罡。 那些刀罡在天上一卷,而后如滔滔江河一般斩开层层空气,向四方蔓延而去! “快退后!!” 秦大哥惊恐地怪叫一声,忙不叠往更远处跑去,其他人也嚇得迅速跑开。 仅仅十息,他们先前所在的地方就被浩荡的刀罡切得沟壑纵横,看得眾人一阵头皮发麻。 “咳咳!再退远些!再退远些!!” 凛冽的大风將秦大哥的麵皮吹得扭曲,他刚一张口,冷冷的风就灌进了他的喉咙里,他咳嗽两声,才勉强说出话来。 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往更远处跑去。 直到相隔百余丈,扑面而来的风小了些,他们才心有余悸地停下来。 回望那环绕黄天周身数十丈的白金色如天虹般的罡风,心中震撼难言。 “这!就是宗师之威吗?!”刘姓青年喃喃道,他现在有些相信这神刀崖是曾经某位强者一刀斩出来的了。 秦大哥则摸著自己腰间的长刀,目泛异彩,“如此惊人的刀意!如此恐怖的刀意!我只消学成百一,七品境界再无敌手!” 这样想著,他就地盘坐,仰头默默观望著远处的黄天,凝神感受天地间锋利至极、堂皇霸道的刀意! 忽忽~ 数百上千道白金色的罡风在黄天周身嘶鸣盘旋,將空气切割得发出渗人的尖啸。 偶有飞鸟误入此间,尚未靠近,便在数十丈外爆成一团血雾。 他的脚下,崖壁表面,那些歷经风雨打磨的坚硬岩石,被切成齏粉,如烟如雾。 而山崖之下,数十条攀缘石壁生长的粗壮藤蔓被连根拔起,斩成墨绿色的粉末,和飘洒的石头粉末,一起扬撒在半空,向山谷中飘落。 哗~ 某个剎那,他体內的气血轰地一下沸腾! 筋骨共振,如弓弦般錚鸣,似古寺的大钟敲响,周身皮膜在气血的疾速奔腾下剧烈震颤,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 天地四方的灵气似乎受到牵引,向他身体里汹涌地匯聚而去,狂暴的灵气一接触到他磅礴如铅汞般的气血,立刻化为温顺寧和的真气,隨著真气长河游走周天。 噗~ 一道类似瓶颈破开的声音响起。 武道四品,突破了! 突破之后,黄天仍然未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甦醒过来,反而因为体內真气愈多,他周身环绕的罡风愈发强烈。 也就是那些罡风避开了他身下的蛟马,否则这匹正瑟瑟发抖的马儿早就被切成肉泥了。 罡风如刀呼啸,黑髮似蛇狂舞! 哗~ 某个剎那,黄天终於睁开了双眼,眼眸无悲无喜。 而后,缓缓抬起了手掌。 这一抬掌,在远处的秦大哥等人的眼里,好似一尊与黄天相貌相同,端坐於凌霄天境、无穷高远的神皇,带著漠视苍生、裁决万物的意志,缓缓抬起了手! 神皇抬手之间,身后有万千由纯粹雷霆与光芒凝聚而成的天刀凭空浮现,每一柄都蕴含著撕裂苍穹、破灭一切的恐怖威力! 轰隆隆!! 肃杀的天音与低沉的雷鸣在灵魂深处炸响,煌煌天威让他们的心臟几乎骤停,全身气血为之凝滯,直生出一种想要俯首跪拜的渺小之感。 嗡~ 一道银白的弧光在空中乍现。 初时微小,只有尺许长。 然而,弧光甫一出现,黄天身上澎湃的真气与天地间的灵气便疯狂地涌入那道银白匹练中。 昂!! 一声龙吟响起。 天上驀地出现一道横亘长空的数百丈的刀罡! 那刀罡凝练如万载玄冰,通体流淌著刺骨的霜白寒芒。 刀身宽厚如山岳,刃口却薄得仿佛不存在,犹如一线极致的光。 仅仅被那把长刀的冷冽之光照映到,眾人就遍体生寒,好像千万柄冰冷的长刀向他们斩来! “咯咯~” 牙齿发颤,汗毛倒竖,头皮像有电流窜过。 哗~ 天上的刀光越来越亮,嗡鸣之声大作。 黄天抬起的手,轻轻挥下,天上的刀罡隨之坠入崖下的浩瀚云海! 轰!! 刀光切开漫长无边的厚厚云层,无数云气沿著长刀的轨跡向两侧轰然倒卷、排开,像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凛冽堂皇的刀意如实质般笼罩四野,一切沙石、杂草、藤蔓都被切割成纷纷扬扬的齏粉。 凛冽的罡风自云海中倒卷而出,吹得黄天衣袂狂舞,黑髮飞扬。 这一刻,这柄自山巔垂落的无匹天刀,以其最纯粹的锋芒,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云海为之二分,日光为之黯淡! (本章完) 第116章 一州绝顶,荣辱不惊 第116章 一州绝顶,荣辱不惊 这一式凌霄天,算是圆满了。'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狂风,望著崖下沸腾翻滚的浩荡云海,黄天心有所悟。 先前我能以五品败杀三品武者,与二品周旋,如今突破了四品,辅以兜率天、凌霄天二式,对敌一品绝顶宗师应能不落下风,甚至在一品中也算较强的那一批。 不过到底没交手过,还不能十分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寻常二品宗师已能反手镇杀!' 如今的他,终於站到了秦州的最巔峰! 秦州拢共才十位一品宗师,隶属於朝廷的有四人:镇武卫指挥使、六扇门一品神捕、玄甲军一品神將,以及秦州州牧。 而江湖之中,秦州四大顶尖宗派的太上长老都为一品宗师。 另外还有两位隱居避世、无意创办势力的散人一品宗师。 不过,惊雷逐电神剑在雍州出世的消息传开后,秦州官方调拨了镇武卫指挥使和六扇门一品神捕去雍州支援,四大派的太上长老也有三人去了雍州抢夺神兵。 至於那两位散人,倒是没有人在雍州看到,也许他们並去了,也许没有。 总而言之,目前身在秦州的一品强者只有寥寥五人,乃至更少! 所以,我几乎是无敌的!' 这个念头一泛起来,黄天忍不住微笑,倒不是他有多么自得,而是以他现在的实力,秦州再无人能威胁到他,这让他有一种久违的轻鬆感。 “咴儿~咴儿~” 胯下的蛟马发出討好的叫唤。 黄天低头一看,才注意到它正瑟瑟发抖,两只大眼中流露出諂媚的意味。 有些好笑地將手按在它硕大的脑袋上,一股平和的真气迅速游走蛟马的全身,很快,它就感觉到像是泡在温泉中,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充盈的力量感传来。 它兴奋地仰天长嘶一声,声音在崖下的山谷中肆意迴荡。 山谷下,却没有虎啸猿啼应和它,许是被黄天那一式天刀给嚇得躲藏起来了o 接连嘶鸣数声,蛟马才控制住自身的情绪,侧头望著主人,好像是在问现在要去哪儿? 黄天引马离开崖顶,向百余丈外的绿裙少女等人行去。 那边的几人,似乎才刚从横亘长空的天刀带来的震撼中回神,浑身激动的微微发颤,见他行来,更是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唯独那位参悟刀意的秦大哥,陷入无穷恍惚之中,脑海中儘是方才那璀璨强绝的刀光! 一道、十道、千道—— 无数水银似的刀光倾泻而下,像洪水江河般淹没了他的所有意识。 直到,一声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传到他的耳边,像是闷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才轰然回神。 抬头一望,一位端坐在马上的英武少年正打量著自己。 他连忙转坐为跪,激动道:“秦皓拜见前辈!谢前辈指点刀法!” 没错,从恍惚中惊醒后,他成功领悟到了煌煌天刀中的一丝刀意! 虽然只有千百之一的意蕴,可也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档次! 同行的几位公子小姐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而后用有点忐忑、希冀的目光看向黄天,似乎渴望得到他的指点或是赏赐。 黄天哪里看不出他们几人的心思,不在意道:“你能从我那一式中领悟出些许东西,是你自己悟性不错,我並未指点你什么。“ 话虽如此,秦皓依旧面露感激,学了他人的道,就有一份授道之恩在。 说起来,也就是黄天不在意自己的招式被人学会,否则换一个心胸狭窄的, 可能还会把秦皓给宰了,免得自家压箱底的武技外流,被人窥得门径。 坐在马上,黄天扫了一眼诸人,说道:“你们出游至此,饮酒听风,未想被我演练招式惊扰——” “没有没有!” 几人忙不叠摇头,刘姓青年开口道:“不过是一些瓜果酒水被大风吹飞而已,算不得什么。” 黄天沉吟片刻,指著山崖道:“我那一式凌霄天斩下,刀意瀰漫四野,三月不散,你们若是用心体悟,应能悟出些东西来——“ 这算是一份赠予他们的机缘了。 几人闻言皆是大喜,他们刚刚可是看到那一刀是如何恢宏浩大的,若是能学会百一,做到同阶无敌不难! 要是把刀意大体领悟,更是有可能凭藉这份渊源,拜入黄天门下——这才是真正的大机缘啊! 说完这些,黄天引马转向,道一声告辞便纵马而去,眾人皆目送他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 而后,互相对视一眼。 刘姓青年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凑上前道:“秦兄,不知你刚刚从那道神刀中领悟到了什么?“ 几人都看过来,秦皓拔出长刀,露出笑容,“我,好像能以刀引动天地灵气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刀似银白匹练般斩下,一道冷厉的刀芒破空斩出,將地面型出一条浅沟。 別看威力好像不大,但那刀芒,一般是只有中三品强者藉助真气才能施展出来的! 而秦皓现在才七品,体內没有真气,显然是真的如他所说,以刀意引动灵气,才施展出了刀芒! 能做到这一步,中三品的门槛算是被他跨过了一大半,离六品境界不远矣! 几人皆惊嘆连连,自泛异彩,那位绿裙少女更是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刘姓青年此时也顾不得心上人喜爱他人,激动道:“这是我们的大机缘啊!” 仅仅领悟了一点皮毛,就能帮助秦皓跨越中三品的门槛,如果领悟的更深了,那还得了?! 所有人望向先前黄天演练招式时所立之处更加热切了—— 正当黄天策马往回赶时,郡城镇武卫官衙中,于靖承与白原辅相对而坐,面 上满是忧虑之色。 忧虑的不是別的,而是州城派来支援的两位二品宗师於数日前抵达了郡城。 一人名为周涂,乃是州六扇门的二品神捕,周妙素的亲叔父。 一人名为牛宽余,乃州镇武卫指挥同知,实力极强,曾一人斗败魔教两大二品宗师! 此二人来昆云支援本是一桩好事,有他们坐镇,郡內的局势必然安定许多。 可是—— 于靖承嘆了口气,传音入密:“这位州城来的牛宽余牛同知似乎来者不善啊,我感觉他不像是来昆云支援的,而是奔著黄天而来的。“ 白原辅缓缓点头,“与他同来的周涂周前辈倒是和善,不倨傲,牛同知, 唉,一直在催促我发信给黄天,让他赶紧返回。“ 于靖承眉头紧锁,“我曾请牛同知去富寧坐镇,却被他拒绝了,说是要等黄天回来,为其授下升迁令后再动身去富寧,可——“ 太急切了! 那位牛同知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黄天,好似要升迁的不是黄天,而是他自己。 除了言语中不时流露出的急切,他还多次召唤曾经教过黄天的徐教习、刘总教习等人,向他们反覆询问黄天的一些信息。 “看来他和许多人一样,认为黄天修炼如此快肯定藏著大秘密,心有凯覦——” 二人对视一眼,皆重重嘆气。 “篤篤~” 敲门声响起。 于靖承开口:“进。“ 一名吏员走进来稟报:“僉事,镇抚使,黄千户回来了!现已入城!“ 二人同时起身,向著门外走去,刚行至官衙门口,便看见一个背负箭盒的少年纵马而来。 “咴儿~” 蛟马嘶鸣一声,停在门口,黄天翻身下马,笑著拱手道:“僉事!镇抚使! '' 二人亦笑著回应,只是笑容中带一点勉强。 一名力士將蛟马背负的包袱取下,放在一边,而后牵著它去餵食。 于靖承捻须道:“黄天啊,回来是好事,州城那边派了人来,授你升迁令, 想来今日之后,你就是同我一般的指挥事了!“ 说完,他凝音成线:“你要小心那位从州城来的指挥同知牛宽余,他似乎对你很关注,意图从你身上寻找什么,你与他交谈往来时切记小心谨慎。“ 黄天眉毛一挑,传音道:“多谢僉事,我知晓了。“ 他对来自朝廷內部的窥伺早有心理准备,不是所有人都像白原辅、于靖承等人一样关切下属,有爱才之心,世上还有许多野心勃勃、嫉贤妒能、心思诡譎之辈。 说起来,他对自己一路走来的顺利都感到惊奇,因为他碰到的徐教习、刘总教习、夏宏等人都对他不错。 应该说,整个昆云郡镇武卫的氛围都很不错,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这或许和于靖承的隨和以及白原辅的处事公正有关。 至於州镇武卫—— 黄天只能感慨一句,难怪昔日白镇抚使说州城情况复杂,劝我不要急著前去—— 他正思索间,官衙中猛地传出一声大笑,一瘦一壮的两人走了出来。 瘦的那个面相端方,頜下留有短须。 壮的那个穿著华贵的紫袍,结实的肌肉將衣裳撑得绷紧,给人一种充沛的力量感。 “周神捕,牛同知。“ 于靖承几人见礼。 身著紫袍的牛宽余大笑道:“无需多礼,都是自己人,先入內敘话吧。 ” “是。” 诸人一起走进官衙,来到一间开阔澄亮的厅堂,各自落座。 这时牛宽余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將之拋到黄天手上,“这是指挥僉事的腰牌,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秦州镇武卫的三品僉事了。“ 黄天拿著金色令牌打量一亏,孩童巴掌大小,颇为坚硬,上面刻有一个“黄”字。 “相应的袍服待会儿会有人送到你府上。“ “多谢同知。” 指挥僉事的袍服,和亨宽余所穿的相似,都是深紫色,用料讲究,唯有上面纹饰的图案有所不同。 “不必言谢,这是你应得的。”亨宽余笑呵呵道,“我与周兄动身来昆云之前,就听闻黄天你镇杀魔教贼亍裴毫、一人覆灭飞鸿门的事跡,当真是惊讶不已,惊讶之后,则是欣慰,你真箇大大涨了我镇武卫的威风啊!“ 坐在椅亍上的周涂捻须仂笑,没有说话,只默默观丕黄天的表情。 面对亨宽余的称讚,黄天没自矜自夸,也没谦虚连连,只节笑著应和了几句。 此亍荣宠不惊,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周涂暗自思量,他和亨宽余一样,都对黄天很好奇,不过他虽好奇,却没有探究其背后隱秘的想法。 一是因为侄女周妙素与黄天有了初步接触,通过送上那份宗师榜,双方勉强结了个善缘,他不想贸然破坏在的毫系。 二则是忌惮。 黄天成长的太快了!太快了!快到让很多人反应不过来!明明你前一天弗以为黄天是六品境界,第二天他突然就破境五品,你认为他企在是五品,他明天可能就突破至四品! 这样的对手让人捉摸不透,探不到底,周涂不愿意与之交恶。 不过,他看得出来,牛宽余对黄天似乎很有想法,不,不是似乎,仂是极其毫注黄天! 木秀於林,到底引人注意,这一毫,他难过了—— 这般想著,周涂投向黄天的目光中便带著些许遗憾之色。 黄天心有所感,扭头对上周涂的眼神,后者轻轻頷首,黄天回以节笑。 厅堂中,几人接著说了一会儿话,谈到雍州的局势,又谈及富寧县的混乱, 如此聊了许久,才算散场。 只是离开之时,亨宽余忽然开亓:“黄天,你稍留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周涂、于靖承、白原辅知趣地不作停留,向外面走去, 厅堂胳只剩下牛宽余和黄天二人。 亨宽余咳嗽一声,故作和气道:“黄天啊,你与我虽今日才第一严见面,但千万莫要生分,毕竟你我二人都是镇武卫中人,我也勉强算得你的前辈,自然对你有一份毫切之心。 你平日胳可有什么忧虑、难事?且说幸来,如果我能解决的,绝对幸手相帮!” 忧虑? 他能有什么忧虑? 黄天轻笑著说道:“多谢同知好意,我心中安寧,毫无忧虑。“ > 第117章 无缺无敌,冢中枯骨 第117章 无缺无敌,冢中枯骨 “是吗——” 牛宽余沉声道,“我在州城时就听闻你由於修炼速度太快,悟性奇高,引来一些势力的窥伺,认为你身上藏有什么秘宝,有许多人想要对你下手,將之抢夺,此事不可不防啊!” 一边说,牛宽余一边仔细观察黄天的神色,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惜,后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同知,所谓的秘宝我是没有的,如果他们执意这么认为,就让他们来抢吧,无非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黄天平静道。 牛宽余乾笑了两声,“不提秘宝之事,就算有,那也是你的机缘,不必同我说、不必同我说哈哈——” 接著又说了几句话,黄天与牛宽余才一先一后地走出厅堂。 外面,于靖承没有走远,站在一面白墙边等待,当看到黄天走出来后,他立刻投去关切的目光,后者微笑頷首,没有多余言语。 而周涂也未曾离开,他先是看向淡淡微笑的黄天,若有所思,再向后面走出的牛宽余投去视线。 牛宽余的神色很是平和,嘴角甚至还带点笑容,但身为六扇门神捕,周涂敏锐地察觉出其眼底藏著的不悦。 看来牛宽余没有从这次谈话中获知什么,这一次试探算是失败了吗? 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周涂独自走出官衙,往真化坊行去。 另一边,黄天也已出了官衙,走上两步,便抵达清暉园。 一见到他,守在门口的护院又惊又喜,连忙恭敬行礼。 黄天摆摆手,径直走入府中,沿途遇到的奴僕丫鬟纷纷激动行礼,很快,整个清暉园的下人们都知晓主人回来了,一片喜气洋洋。 琴婶带著蘅儿急急忙忙赶过来,对著黄天见礼,接著前者大鬆了口气道:“少爷,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先前你离开的时候说十天半月就能回来,可后来过去一个多月都未回——” 言语中满是担忧。 黄天一笑,“偌大昆云,无人伤得了我,何须忧虑。” 说著他看向蘅儿,蘅儿眼里满是欢喜,却只道了一句:“四郎平安就好。” 黄天轻笑,忽然想起来,“飞鸿门宝库中的东西送到府里了吗?” 琴婶点头答道:“送了很多来,堆满了许多屋子,也就是府里空房多,否则还真存放不下。” “那些东西对我无用,你去联繫郡城里的大商会,把它们卖出去些,留一点备用即可'' 。 说完,黄天沉吟片刻道,“明日夜里我准备办个小宴,请徐教习、刘总教习、白镇抚使等人来府上做客,你派人给他们去张帖子,邀他们来。” 之所以突然设宴,一是与徐教习、刘总教习等人许久未见,小聚一次,二则是他这一趟出去收穫的战利品太多了,一些自己用不太上的东西可以赠给徐教习等人,算是答谢他们之前对自己的帮助。 “好。” 琴婶忙著派人发去请帖时,周涂回到了一座清幽的府邸。 周妙素迎上来,“叔父,听闻黄天回到郡城了,你可见到他?” 周涂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一边给自己倒上茶水,一边道,“见到了,的確英姿勃发,气质不俗。” “就是可惜——嘖!” 他喝下一口茶水,遗憾摇头。 周妙素疑惑道:“叔父,可是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 周涂没有急著开口,因为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周妙素,有关牛宽余可能凯覦黄天隱秘的事。 良久,他问道:“妙素,你觉得黄天是哪样的人?” 周妙素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换话题,但还是实话实说道:“他,像个奇蹟、 神话,无论做出什么大事来我都不会惊讶。” 周妙素跟著坐在一方石凳上,“我在州城时,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才,他们有的悟性高,有的修炼快,可他们都从没有给我一种——唔,恐惧无力的感觉!” “恐惧无力?”周涂追问。 “就是这种感觉。”周妙素缓缓道,“我曾仔细查过他入卫学后的经歷,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他就突飞猛进,成为七品武者! 然后半个月、一个月接连突破,並以五品之身败杀两名宗师,压的归元宗等四大派惶惶不安,以至於要逼死自家掌门,然后奉上诸多赔礼,祈求原谅。” 周妙素喃喃道:“他突破的太快了,而且好像从来不犯错,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忧虑,极其自信。 换做是我,即便有杀死三品宗师的实力,也不敢贸然进入四大派的驻地,安心待在藏经阁看书,毕竟,如果某一派忽然请来一位二品宗师,很有可能將他擒杀当场。 他太自信了! 我不知这自信是从何而来,但我绝对不愿意对上这样的敌人,他几乎完美无缺,看不到任何破绽!” 周涂闻言怔然,“好像还真是如此,他竟然不担心四大派设伏,一人一马径直入宗。” 这世上,除了横压当世的殷丰海,谁也不敢说自己是无敌的,既然不是无敌的,行事就会有所顾忌,会忧虑。 偏偏从黄天身上看不出一点担忧。 周涂疑惑不解,“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我也不知,这就是我恐惧他的原因之一,他果决、自信,不犯错!”周妙素说道。 周涂沉默许久,终於將今日官衙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黄天修炼快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事,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跨两境杀宗师!这种事古来少有,所以很多人凯覦他身上藏著的秘密,如果是一般人想打他的主意还好,偏偏这一次是他的顶头上司——” 周涂嘆息,“牛宽余的实力极强,纵是两个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若伺机出手,黄天必死无疑。 我来昆云前本还想著好好结交一下黄天,没想到却碰上这档子事。” 周妙素闻言幽幽道:“叔父你真的认为黄天必死吗? ” 周涂讶然,“你不认同?” 周妙素道:“叔父,如果让你现在去和黄天生死一战,你有把握必杀他吗?” 周涂一怔,“我和他生死一战?” “是啊,如果你觉得自己轻易就能杀了他,那么牛宽余杀他自然也不费力,可如果你没把握——” 周涂陷入沉思,脑子里回想起黄天一路走来的种种事跡,良久,他长嘆一声,“我没有把握,甚至,我心里很不安!” “为何不安?”周妙素追问。 “因为,现在距他突破至五品,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次反而是周妙素愣住了。 周涂解释道:“这一个多月过去,他很有可能再次突破,成就四品,以他五品杀三品的战绩来看,一旦破境四品,杀二品武者不难!” 说出这句话时,他都感到一阵荒谬。 什么时候,五品破境四品只需要一个多月?而且哪个四品能杀二品宗师? 可偏偏,这一切放在黄天身上,都让周涂觉得很有可能成真! 周妙素闻言莫名打了个冷颤,“他,不会真的又突破了吧?” 二人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周妙素目光坚定道:“叔父,现在是和他交好的最好机会!” 周涂缓缓点头,“你派人送封信给他,告诉他牛宽余可能对他下手的事——不,我亲自上门拜访,现在就过去!” 周妙素见他態度转变如此之快,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叔父你难道就不怕与黄天走得近了,开罪牛宽余?” 周涂呵了一声,“牛宽余虽强,却已是冢中枯骨矣!” “何解?” “得罪了黄天,他没几日活头嘍。 '' 悠悠地说了一句,周涂起身向院外走去,周妙素想了想也跟上去,二人骑著马,一路奔驰到宝青坊清暉园所在的巷道。 还未进去,就看到一个满头白、身形佝僂的老人脸色灰败地从清暉园里走出。 “那人是?”周涂见附近不少人对那老人指指点点,问了一句。 周妙素低声道:“黄寻旧。” “他?他怎么来了清暉园,而且还进去了?”周涂诧异。 自黄天名扬州郡后,他的身世背景便人人皆知,是以周涂此前虽没见过黄寻旧,但知晓其和黄天的恶劣关係。 而据周涂所知,黄天很少见外客,更別说是黄寻旧了,上一次黄寻旧登门拜访,就被黄天给拒之门外,好生尷尬,怎么这一次放他进去了。 周妙素有些唏嘘道:“叔父你有所不知,自从黄天接连败杀两名宗师的消息传开,黄府本就难过的日子更难过了。 首先是黄府的族业几乎被人分食乾净。 然后是黄寻旧的长子黄谦,被派出郡城执行任务,在途中被凶人袭杀,重伤逃回,虽保住了一条命,却气血大伤,实力掉到了九品,且被人砍掉了一条手臂,武道再难精进。 而二子黄睿、三子黄健,於休沐日时,在街上莫名惹上了一伙江湖人,被打成重伤,下半身算是废了。 至於他的夫人贺云柔,因为三个儿子的遭遇心忧成疾,病篤难医。 接连的打击让黄寻旧心气受挫,人像老了几十岁,彻底心灰意冷,听说他已经准备离开郡城,避居乡野了此残生了。” “也就是说,他今次登门算是最后一別,也算是求饶了?”周涂明悟。 周妙素点头,“黄天既然让他进了府,说明一切到此为止了。” 周涂瞭然,有些唏嘘,“一步行差踏错,便是这般下场啊。” 不仅他们二人感慨,附近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也就是黄寻旧拉得下脸,在清暉园前跪下去,否则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脸面?再要脸,他一家子兴许刚出郡城就被人劫了。 “嘿,黄家百年族业,一朝丧尽,可笑可嘆。” “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谁言黄家败了?黄寻旧的黄家败了,可清暉园黄家却是盛得不能再盛了!” “有理有理!” “无论如何,黄寻旧算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老大黄谦天资不差,老四黄天更是千百年一出,偏偏他治家不严,才落得如此惨状,可惜!可惜!” ” ” 看著黄寻旧佝僂远去的背影,周涂二人摇摇头,下马,登门,门房连忙通稟,不一会儿,黄天便出门迎接。 “周神捕,妙素小姐。” “黄僉事,冒昧来访,万望海涵。” “客气了,请进。” “请。” 三人走到正堂,各自落座,几名奴婢奉上茶水和瓜果,便轻手轻脚地退下。 周涂先寒暄客套了几句,接著直奔主题:“黄天,你要格外小心牛宽余!” 话音落下,黄天的神色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周涂顿了顿,接著说道:“我与牛宽余奉命来昆云支援是为了镇压局势,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带队前往富寧县坐镇,而我则留在郡城镇守。 他带队去富寧时,很有可能会要求你跟著前去,然后在途中逼问你的一些——隱秘,乃至对你下杀手!” 黄天点头,郡城之中,牛宽余是不可能动手的,以免动静闹得太大不好收场,到了郡城外,在荒僻的野外动手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涂补充道:“而且除了牛宽余,可能秦州三老也会一起出手!” 秦州三老,是秦州久负盛名的三位散人,每一个人都是三品圆满境界,还练有一门威力不差的合击之术,三人联手之下,短时间內能战二品强者! “秦州三老看似是不依不靠的江湖散人,实际上我查到过他们多与牛宽余往来,双方的关係极其密切。 也就是说,如果牛宽余要对你动手,他们很有可能会一起出手,以策万全。” 一名二品圆满宗师,再加上短时间內能战二品的散人组合! 周涂自忖,如果是他面对这样豪华阵容的袭杀,恐怕撑不过半炷香! 不过,他还是没看到黄天露出担忧的神情,后者仅微笑道:“多谢周神捕,我已知晓。” 周涂见状心里一突,暗自骇然:他这么平静从容,不会真的又突破至四品了吧?! 本周热推: 斗罗:开局曝光十大偽君子诸天入侵一人之下世界遮天:开局拜入摇光圣地影视世界从小捨得开始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 第118章 自信无惧,故旧情真 第118章 自信无惧,故旧情真 这一刻,周涂十分想询问黄天是否又突破了,但自觉关係没到那种程度,便压著没说出口,二人閒聊几句,周涂起身告辞。 走出清暉园,迴转真化坊的路上。 周妙素抿了抿唇,“叔父,他还是这么自信无惧,看来,他很有可能如你所猜测的那般,突破了,要么就是有对付数位二品强者的手段。” 周涂微微頷首,长嘆一口气,“不管是什么,他能对付得了牛宽余等人都太让人吃惊了——” 周妙素默然,是啊,无论什么手段,他能抗衡数位二品宗师战力都很让人惊嘆,因为从黄天入卫学修炼开始,到现在才数月而已! 换了旁人,数月时间能入品就非常不错了。 她幽幽道:“人与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残阳垂落天际,空中泛著橙红的云彩。 宝青坊,一条巷道间,一座不大的院子里。 徐教习手中捏著份请帖兴奋地难以自抑,跨步迈进屋子里,在里头一阵翻箱倒柜。 “爹,你翻什么呢?”堂中,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好奇地看过来。 徐教习头也没抬,答道:“翻新衣裳,你娘上月给我买的新衣裳放哪儿去了?怎得一直找都找不著?” 少年疑惑,“爹,你找新衣裳干啥?又不是过年过节的。” 徐教习正要回答,他夫人闻得动静,放下针线,从偏厢走了出来,当看到徐教习像一只狗熊一般將柜子搅的一团乱,登时恼道:“你寻新衣裳做什么,莫不是去陪哪个相好的?” 徐教习哑然无语,没好气道:“我去哪里找相好的,我是去赴宴!” 这话一出,少年跃起来,“爹,赴什么宴会,我能去吗?” 徐教习摆手,“去去去!去个锤子!我一人去。” 夫人白了他一眼,来到被翻乱的柜子前,在里面简单翻了两下,便找到一套乾净的新衣裳,拿给徐教习,“也不知你是怎么找的,亏你还练了武,衣裳就在眼前都看不到。” 徐教习接过来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没注意。” 夫人一边整理柜子,一边玩笑道:“到底是谁家的宴,让你这么兴奋,同坊刘老爷家的?还是真化坊宋老爷家的?” 这两家在郡城中不算大族,但也小有名气,平日里眼界甚高,对徐教习这种八品武者向来是看不太上的。 徐教习哼哼两声,得意地扬了扬请帖,“他们?他们可连收到这张请帖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好奇地凑过来,徐教习自得一笑,展开来。 “清暉园、黄天——” 少年轻声念出几个字,而后顿时瞪大眼睛,“爹,是黄天?!他发请帖给你,邀你去府上小聚?!” 正在整理衣裳的夫人亦震惊抬头,“真的假的?!” 郡城中的百姓,哪个不晓得黄天的名字?不知道他奇蹟般的修炼经歷? 夫人连整理衣裳都顾不上了,连忙起身靠过来。 徐教习把请帖放在桌子上,没好气道:“仔细看看,这可是真的!我会骗你们吗?骗你们有什么意思?” 他双手抱胸,微微昂头,“你们难道忘了,黄天初入卫学时,我可是他的第一个教习!他的一身武功,咳咳,虽然与我没什么关係,但我好歹给他武道启蒙了嘛,关係自然不一般!” 夫人又惊又喜道:“没想到他那样的大人物还会念旧情,不,我的意思是,他竟然还能记著你!” 在她看来,二人的身份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人是区区八品武者,另一人却已数杀三品宗师,名压一郡,差距太大了。 徐教习亦是有些感慨,“黄天是个重情义的人啊。” 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自己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可能入眼,更別说去清暉园赴宴了。 夫人说道:“你之前还没去过清暉园吧,第一次登门不好空手去,咱们要买什么礼物?” 徐教习一下挠头,“这、买什么礼物?黄天他也不缺啊。” “你呀,他的確什么都不缺,但你送上份礼不也是份心意吗?”夫人说道,“算了,你別想了,还是我去准备吧,宝丹灵药咱们买不起,可一些糕点和时鲜的瓜果总是可以买得起的。” 徐教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话,“好吧,你看著买吧。” 翌日,夜幕降临,清暉园內却是灯火一片,明如白昼,数十名娇俏的奴婢捧著餐盘在堂中布菜,摆放瓜果和美酒。 登门的徐教习在两名奴僕的指引下,將带来的礼物放到一边,而后走去正堂。 到了正堂,才发现里面已经有数人在场,于靖承、白原辅、夏宏、聂昆——几乎个个都是他的顶头上司。 好在,除了这些人,还有几位他熟悉些的,比如江猴、罗禪,这让他鬆了口气,与于靖承等人见过礼后,便来到江猴等人身边,与他们谈笑说话。 黄天作为主人,自然不会冷落了诸人,不时同这人谈上几句,接著又与另一人聊天敘旧。 在他的引导下,眾人都逐渐放开了话头,一边饮酒食肉,一边聊著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黄天也因此从徐教习和刘总教习那儿得知了,先前在飞鸿门想要拜他为师的小少年赵昌明,真箇走通了门路,进入了卫学。 並且他在进入卫学后,极其刻苦,日夜勤练,大半个月下来,便成功练出了劲! 而在练出劲后,他也未有得意,反而更加勤奋,每一日他都是最早到校场练习桩功、打磨气血的,下午、晚上也不见他偷懒放鬆。 同舍武生被他“卷”的实在扛不住了,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般不要命的练功,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努力!再努力!直到某日我有资格拜入黄僉事门下!” 这一番话在卫学传开后,立刻引来许多武生的嘲笑。 黄天是何许人? 那可是昆云郡千百年才一出的绝世人物! 而你一介根骨平平、悟性不见得多强的普通人,凭什么成为黄天的弟子? 面对一些武生的耻笑,赵昌明根本不作理会,只是更加专心地修炼。 这股劲头让徐教习和刘总教习很是欣赏,二人因此特意在宴会上跟黄天提了一嘴。 黄天轻笑,“有志者,事竟成,且看他是一时衝劲,还是能长久坚持吧。” 若真能长久坚持下去,倒也可以给他个机会—— 酒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宾主尽欢。 在酒宴结束后,黄天亲自送眾人到门口,並给他们各自送上了一份回礼。 带著礼物,徐教习熏熏然回到家中。 一到家,他儿子便赠的一下跳出来,眼睛放光,“爹,你终於回来了!今日可有什么见闻,宴会热闹吗?” 徐教习把礼物放在桌子上,“热闹?那自然是热闹的!光是我去到清暉园,还没进去,就看到门口堵了几十辆马车,好些人送礼,可他们都进不去,嘿,只能看著我进,你不晓得,那感觉有多奇妙! 至於进去之后,人倒是不多,都是与黄天亲近些的人,像是咱们镇武卫的於宗师啊、白镇抚使啊、夏千户——” 每说出一个名字,少年的眼睛就瞪大一分,陷入无边憧憬,好似去赴会的不是徐教习,而是他一般,“这东西是?”这时,徐教习的夫人走了过来,好奇地看著桌子上精致的盒子。 徐教习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嚕嚕喝著,“那是黄天赠的回礼。” “你看过里面是什么了吗?” “还没看,你打开瞧瞧。” 夫人闻言上前將盒子打开,里面是五个瓷瓶。 “这——应该是丹药吧?” 她拿起其中一个瓷瓶,上面写著“凝血丹”,打开一看,里头有六枚散发著清新香气的丹丸。 放下瓷瓶,再看其他,接连三瓶都是凝血丹,唯有最后一瓶,上面写著“聚气丹”三个小字。 当夫人把“聚气丹”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徐教习差点被水噎住,咳嗽数声,惊道:“聚气丹?!” 这东西是名气最大、药力最好的下三品丹药之一,能助气血三变的武者感应並吸纳灵气,使灵气变得温和,昔日黄谦就是服用了一枚聚气丹才成功引气入体,跨过六品前的最大门槛。 徐教习將夫人手中的瓷瓶拿过,打开一看,一枚晶莹圆润的丹丸映入眼帘。 “的確是聚气丹!” 虽然徐教习还未突破至七品,暂时用不上聚气丹,但他对这丹药还是很了解的,也希冀某天自己破境七品后,能获得一枚聚气丹。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一枚聚气丹的价值比他全部身家还要高!他倾家荡產再借钱也买不起,没想到今日却得到了一枚!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道:“今日这份回礼你们千万不可对外说出去,否则少不得有人眼红!” 也幸好,仅一枚聚气丹,他到底是个八品武者,还是镇武卫卫学的教习,再加上与黄天的关係,就算传出去了勉强也能守得住,但是能不露富还是不露的好,徒惹麻烦事。 二人皆郑重地点头,他们哪里会不晓得轻重。 將聚气丹小心放好后,徐教习喃喃道:“有了这些凝血丹和聚气丹,我或许有破境六品的希望!” 夫人感慨道:“幸好你当初与黄天亲善,否则哪有今日—— 99 他们二人感慨之时,今夜赴会的人也都看到了各自收到的回礼。 每份回礼价值不一,不是不公平,而是怀璧其罪,对於徐教习来说,一枚聚气丹勉强能守住,可如果给他一枚宝象圣胎丸,那只要有一点风声泄露出去,他都必定被无数人盯上。 诸人收到回礼后的惊喜无需多言,转眼间,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日,镇武卫官衙中,牛宽余坐在首位,周涂坐他左手边,于靖承、黄天、白原辅等人各自落座。 轻轻咳嗽一声,牛宽余说道:“今日唤各位来,是为了商议去富寧县支援之事。”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等待他的后文。 牛宽余接著道:“我欲亲自带队赴富寧坐镇,周兄则留在郡城镇守。” 周涂微微点头,没有异议,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有周兄在,定能保得郡城安定,而富寧那边局势比较复杂,我打算带几个好手与我同去。” 牛宽余的视线落在黄天身上,“黄天与我一起去吧,你的实力在偌大昆云,都算得上强手,有你帮衬,必能助我稳定富寧情势。” 于靖承適时开口:“同知,莫不如让我隨你去吧,黄天实力虽然不弱,但是到底年轻了些,经验不足,再者他才回郡城不久,这么快就让他再去执行任务,总不太合適。” 牛宽余抬手道:“误,正因他经验不足,才需要多多歷练嘛,这一次跟著我一起行动,有我看顾,安全上无须担忧,正適合他积攒经验。 黄天,你说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坐在下方的黄天对上牛宽余的视线,面露微笑,“同知说的有理,我愿同行去富寧。” 看到黄天脸上的淡淡微笑,牛宽余心中莫名一突,事情似乎进展的太顺利了,黄天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 不过,这是好事。 牛宽余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明日辰时出发!” 话音落下,于靖承眉头紧皱,有些不解地看向黄天,但见其毫不慌张,旋即心里一定。 我早就提醒过黄天要小心牛宽余,今日他这么果断地答应去富寧,想来心中有数,是有底气的。' 白原辅也想到了这点,暗自鬆了口气。 定下前往富寧之事后,黄天返回清暉园,清点好一些修行用的丹药,再嘱咐琴婶处理好府內诸事。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辰时,淡淡的晨雾笼罩昆云郡城,黄天骑著蛟马来到官衙门口,此时官衙前已经站著数人。 牛宽余、他从州城带来的四名亲信手下,以及郡镇武卫的聂昆和铁奇二人。 再加上黄天,拢共八人。 奇异的目光在黄天脸上停留几秒,牛宽余隱隱露出笑容,挥手道:“人已到齐,便出发吧!” 噠噠~ 嘈杂的马蹄声撞开晨雾,一行人径直出了郡城,往富寧奔去。 第119章 拳,倾山!花,娇艷!刀,铺天! 第119章 拳,倾山!,娇艷!刀,铺天! 残阳如血,晚风带来枯草与泥土混杂的气味。 牛宽余勒马停在一处小土丘上,张望一眼,自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客栈之中。 那客栈不算大,看起来灰扑扑的,一面陈旧的酒旗在风中轻轻招摇。 “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地歇下?”牛宽余说道。 眾人没有意见,一行人当即拽著马儿,去到客栈前。 一名客栈的伙计连忙迎出来,將他们的马匹牵到一边的马厩,眾人走进客栈里。 一进去,便见里面坐著十一、二人,皆是江湖侠客打扮,有的几人坐在一块儿喝酒吃肉,有的独自一人靠窗饮酒,手边摆放著刀剑。 这些人见到黄天等人走进来,皆是微惊,倒不是他们认出了谁,而是黄天一行八人个个步伐沉稳、气血充盈,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牛宽余,一身虬结的肌肉將衣裳撑得绷紧,很给人一种压迫感。 “诸位客官想吃些什么?”一名伙计陪笑著走过来。 牛宽余隨便要了几斤肉、两壶酒,而后招呼黄天一起坐下,至於聂昆等六人,则分坐在另外两张桌子。 相对而坐,酒肉上来,牛宽余慢悠悠地饮下一口酒,“这酒,有些差了。” 放下杯子,他眯著眼睛看向窗外。 却见外面,有三个头束木冠、身穿灰衣的老者正不疾不徐地向客栈走来。 他心中一定,转头看著黄天,感慨似的笑道:“黄天啊,其实我和许多人一样,对你很好奇,为何你修炼的这般快。 有人说,是你的天赋太过出眾,可是我不是没见过才情高绝的人物。 昔日大都督万神阳何等天资无双,也做不到你这般半年不到就连破五境,成为五品武者,並且还能力斩三品宗师。” 黄天微微頷首,的確如此,他的进境太快,即便是二十年就破境天人的万神阳也比不上他。 “我很疑惑,你的天赋会比大都督更高吗?” 牛宽余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还是说,你的確藏有什么隱秘呢?” 此话一出,坐在另一桌的聂昆和铁奇神色大变,立刻抓紧手边的刀剑,与此同时,牛宽余的四位亲信也持刀在手,与二人相互对峙。 黄天笑道:“所以同知也想知道我修炼如此快的秘密?” “当然。”牛宽余毫不避讳,直言道,“只要你愿意將那个隱秘交出,我可放你一条生路。” 嘭! 客栈的木门被一下撞开,木屑横飞,三个灰衣老者齐齐走了进来,一股压抑的气息从他们身上瀰漫开来。 “秦州三老?!” 客栈里的食客中,有一人见识不差,认出了三名灰衣老者的身份,骇然出声,眼神剧烈变幻,而后猛地从窗户跃出逃走。 他这一动,剩下的食客即便不晓得秦州三老是谁,却也猜到这里马上会爆发一场惨烈的廝杀,於是纷纷逃离,就连客栈的掌柜也觉得事情不妙,轻手轻脚地溜走。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牛宽余、黄天双方人马。 “你意下如——” 轰!!! “何”字还未说出口,黄天浑身的气血便如千百座火山般轰然沸腾起来,如实质般的气血狼烟升腾而起,真气浩荡如同大海。 “动手!!” 秦州三老中领头的那个大吼一声,袖中的长剑如游龙显现,他一动,身旁的两人也跟著一抖长剑。 哗~ 三道璀璨的剑光於虚空乍现! 一剑如流星贯月,银芒闪耀,划破空气时带起尖锐的嘶鸣,仿佛一颗流星拖拽炽白尾焰俯衝大地! 一剑恍若蛟龙出海,剑风呼啸间隱隱带著龙吟,威势浩大。 一剑如孔雀开屏,分秒间刺出寒光千百,每一点光芒都是一道森冷至极的剑气! 三道剑光在刺向黄天的时候骤然交匯,倏忽间虚空中像是开出了一朵。 一朵由无数剑光融合匯聚绽放而出的! 那,璀璨至极,唯美至极,一时竟让人感受不到其中隱藏的森森杀意! 在秦州三老同时出剑后,牛宽余也轰然站了起来,筋骨震响,气血轰鸣,他对著黄天,真气如海啸鼓盪,直直捣出了一拳! 那一拳,好似一座势重无比的神山压了下来! 二人相隔的那张实木方桌,在他的拳势之下,嘭的一声炸裂成无数木屑碎片,木屑尚未飞溅开来,就被紧隨其后的拳风裹挟著,化作一道狂躁的木屑洪流,向后狂飆激射。 周围的十几条椅凳被狂风卷的飞起,翻滚著撞向墙壁,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崩碎。 客栈的木窗亦轰然炸裂,断裂的木条和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屋外迸射,屋顶的灰瓦被冲天而起的气浪掀起,发出里啪啦的碎裂声响,无数灰尘夹杂著小块碎瓦从樑上簌落下。 大地在震颤! 屋內似有风龙! 如果从外面看过来,就会发现整座客栈好似被数条脱困的巨龙撑起,仿佛一下就要被巨力撕扯炸裂开来!! 拳! 如山倾般的拳! 剑! 似曼陀罗娇艷又狠绝的剑! 面对著几乎绝杀般的攻击,黄天神色平静,黑髮在浩荡的大风中如龙蛇狂舞。 噌!! 这一刻,虚空中募地亮起一抹光! 那道光极其的细微,像是黑夜里遥远天穹中闪耀的星点。 然而剎那之间,无数的光芒、无数的星点在黄天周身出现。 那些星点,在他浩瀚如大海般的真气灌注下,眨眼间便化作了无数泛著冷光的气流,不,不是气流,而是刀!闪耀著银白凛冽的刀罡! 千百道刀罡出现的瞬间,便疯狂旋转、交织、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鸣,黄天的周身,顷刻间便化作了一片汹涌奔腾的刀之海洋! 刀之海洋在奔腾,在呼啸,每一朵“浪”都是一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锋刃。 朵朵浪迎向了那朵娇艷奇绝璀璨的剑,就好像大海轰然倾倒在一座炽烈沸腾的火山上。 轰!!! 仅仅一个弹指,无数刀罡便將娇艷悽美的剑淹没,而后掀起一个巨大的浪头,朝秦州三老铺天盖地地衝去。 “不!!” 悽厉的惨叫刚刚出口,便被无数刀罡切割的声音淹没。 手臂、大腿、躯干—— 在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声中,三位在三品境界苦修多年,足以横行一方的宗师,於剎那间,被纵横交错的刀罡切割、分解成数十段大小不一的碎块! 鲜血如同被打破的顏料罐,猛地泼洒开来,將客栈的樑柱、墙壁和地面染成一片片泼墨般的猩红。 內臟的碎片、骨骼的残渣混合著浓稠的血浆,四处飞溅,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气味,充斥著整个屋子。 一个照面,秦州三老就彻底身死! 而这时候,牛宽余的那一拳还未完全打下,他隱约听到了秦州三老死前恐惧的惊呼,但,无妨一·只要这一拳打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心中怒吼一声,忽然看到黄天动了。 他同样站起了身,右掌轰地一下收拢,攥掌成拳,嘭的一声抓出一道虎啸龙吟般的气爆,而后对著牛宽余的拳头,轰然砸去! 空气被瞬间排开、挤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轰! 两拳还未接触的剎那,如山如海的真气就已经先一步碰撞,客栈里好似升起了一朵灰白色的蘑菇云,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方扩散。 整座客栈嘭的一下被炸开,坚硬的樑柱,无数瓦片、一蓬蓬的茅草向外倒飞,四面墙壁倒塌,大地像是被犁过,掀起近丈高的土浪,百丈內的树木丛草尽数被怒风吹得折腰断裂! 轰隆隆!! 当两个拳头撞在一起,仿佛神山与天外坠落的陨星相撞,更猛烈的衝击爆发了,一道环形的风浪向四方扩散而去,数百丈內都是呼啸的大风,和被大风吹得飞舞在天空的石块。 与此同时,仿佛地龙翻身般的残破客栈之內,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牛宽余惊骇地看到,在黄天那煌煌的一拳之下,他的右臂衣袖一下被炸成碎片,紧接著,臂骨碎裂,肌肉筋络节节断开,化作一蓬淒艷的血雾,当空爆散! 而这还不止! 残余的拳劲仍旧如山如海,砸在了他的胸膛上,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將他打得双脚离地,轰然倒飞,於长空中喷洒一连串的鲜血! “怎么!怎么可能!!” 倒飞之际,他一阵恍惚、不敢置信。 区区中三品武者,怎么可能將在二品境界中都算得上强手的自己一拳打败?! 这不可能! 除非是一品绝顶宗师,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碾压自己! 可事实就这样发生了! 他先手出拳,却被黄天一拳打崩! 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说,他的实力不下於一品宗师?!” 这个念头一涌上心头,他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荒诞。 中三品,却有一品之威! 而且这个中三品武者,仅仅修炼了半年不到! 半年不到,就从一个连劲都没有练出来的普通人,变成一州绝顶的一品大宗师! 这合理吗?! 这还是五方界吗?! 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正当他陷入荒诞与震惊中时,一道空气震爆声响起,他向下一望,却是黄天右脚猛地向前一踏,地面凹陷,而后整个人裹挟著狂飆的气流冲天而起,向他扑来。 “不!不能被他靠近!!” 哪怕仍处於恍惚状態,丰富的廝杀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绝对要和黄天拉开距离,否则只需要一拳! 一拳就能將他凌空打爆! 他怒吼一声,身子在半空中陡然一折,真气狂涌,就要腾飞而去,远遁百里。 但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与沉重,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浩瀚的赤云覆盖! 那赤云滚滚翻腾,如岩浆流淌,遮蔽数十亩天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毁灭气息。 在赤云的中心,一尊巨大无比的丹炉虚影缓缓浮现。 那丹炉三足两耳,造型古朴苍凉,炉壁上铭刻著无数繁复神秘的符文,此刻正闪烁著灼热的光芒,散发出一种镇压八荒的煌煌神威! 在那神威的覆压之下,牛宽余感觉自己像是被百千座大山压住,让他动弹不得,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挣脱开来。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如大鹏鸟飞掠到半空之中的黄天抬手並刀一举。 “錚!!” 一道雪白如匹练的刀光在虚空乍现。 天地间的灵气向那道刀光匯聚而去,十分之一个弹指,它就化作了一道长达三百丈的煌煌天刀! 狂风在这一刻好似停止了,天上翻腾的火云似乎也凝滯了,就连那镇压四方的丹炉虚影,都微微向这道刀光倾斜,仿佛在表示敬意。 哗~ 对著半空中的牛宽余,黄天凌空一斩而下。 那道天刀隨之坠落! 这一刀,似乎很慢,慢到牛宽余能看清它斩开层层气浪的轨跡。 却又很快,快到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不!” 牛宽余目眥欲裂,恐惧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若苍天无情的刀光! 他想要鼓动身上的气血,想要喷涌一身积蓄百年的真气。 但! 太快了! 太快了! 还未等他动作,刀光已无情地掠过他的身躯。 “我、我不甘!” “我还没有成就一品!” “我还没有见识天人的风采!” “我怎么能死?!” 嗤! 无论他有多么痛恨、不甘,一刀之下,他的身体被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向两侧无声滑落。 而煌煌刀光其势未止,继续向上,斩入了九天之上那厚重的层云之中。 “嗤啦!” 如同天神挥戈,划开了天幕。 天上,那绵延厚重的云海,被笔直地斩开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沟壑! 无数云气翻涌著向两侧退散,残阳最后的光辉,如同天河倒泻般,从云壑之中倾泻而下,形成一幕无比恢宏壮丽的金色光瀑。 而在光瀑之中,黄天长身而立,衣衫猎猎! > 第120章 他有无上天人之资 第120章 他有无上天人之资 猎猎大风中,被狂龙一般的颶风拋飞到客栈数十丈外的聂昆和铁奇,望著沐浴在夕阳金辉光瀑下的黄天,皆是震撼难言。 “僉事,僉事他正面强杀了牛宽余?!”聂昆脑瓜子一阵嗡嗡响。 方才还在客栈中时,他听到牛宽余逼问黄天所谓秘宝的时候,心中是极其恐惧无力的。 因为,牛宽余不仅是二品宗师,还是这一境界中的强手,寻常两位同阶宗师联手之下也未必能敌得过他,再加上横行秦州、名声极大的秦州三老,黄天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自己和铁奇也定然无从倖免。 可是! 仅仅十几个呼吸,局势大变! 秦州三老施展出的璀璨奇绝的剑之,剎那之间就被无穷的刀海给淹没了,不仅如此,他们只发出了一声惊呼,就死在了刀罡之下。 太轻易了! 而在聂昆心中实力极强的牛宽余,也被黄天一拳打爆一条右臂,接著又是一道无匹天刀,將之一分为二!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会这么强?!” 和牛宽余一样,聂昆心中也是一阵阵不可思议,不过相比起前者,他是震惊与欣喜並存,毕竟,自己和铁奇这下不会死了。 从泥土地上爬起来,铁奇摸著自己光滑的脑袋,喃喃道:“聂兄,我是在做梦吗?” 聂昆瞥了他一眼,对著他的肩膀捣了一拳,铁奇轻嘶了一声,“有点疼,看来不是做梦!” “好了,別发梦魘了,还不快过去!” 聂昆脚步一点,穿过呼啸的大风,向立著的黄天纵跃而去,铁奇一拍脑袋,轰的一声地面炸开,像颗炮弹掠到黄天身侧。 “会事!”二人小心恭敬地行著礼。 黄天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没受伤吧?” “没有。” 聂昆老脸微微发红,“金事和牛同、牛宽余等人交手的时候,我们被罡风给盪出了客栈,除了狼狈了点,没受伤。” 都没与人交手,怎么会受伤? 铁奇亦是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他们本来还准备与牛宽余带来的四个亲信手下廝杀的,可是那四人比秦州三老死的还快,弹指间就被刀罡切成了臊子,喷洒的鲜血溅了他们一脸。 聂昆看著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牛宽余的尸体,有点麻爪,“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堂堂州镇武卫的指挥同知,贪图下属的机缘,於半道与凶人一起强杀下属,这事要是传出去,秦州镇武卫的面子就丟尽了。 但一位二品宗师的死讯是不可能隱瞒多久的,再者,刚刚客栈中的食客们可都看见了他们互相对峙,消息是必然遮掩不住的。 黄天平淡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如实向郡城匯报,再由他们发信给州镇武卫,让其给我个解释。” 明明说好来昆云支援,你州城方面就派了个这样的人来支援是吧?不说兴师问罪,州镇武卫该有的態度和补偿得到位,否则谁还会真心诚意为之卖力,离心离德在所难免。 聂昆张了张嘴,问了一句:“金事,那咱们还去富寧吗?” 带队领头的牛宽余人都死了,还是欲夺宝被下属反杀,如此情况下,他们还有必要去富寧吗? “富寧人心惶惶,江湖散人跋扈,魔教贼子暗中作乱,正需要支援,我们为何不去?不要因为牛宽余而扰乱了计划。”黄天说道。 铁奇迟疑道:“那这些尸体?” 黄天沉吟道:“铁奇,你带著牛宽余的尸体回郡城,至於这秦州三老的脑袋,由我和聂昆带去富寧。” 铁奇应声,“是!” 接著他便来到牛宽余的尸体边,看著流淌一地的红的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嫌噁心,抄起一个大布包袱便將它们一股脑的装进去。 而聂昆则走到残垣断壁般的客栈里,从一片狼藉中找到了秦州三老的脑袋,嗯,他们三人很幸运,脑袋並没有被刀罡砍中,所以那一张脸能被人看清。 將脑袋装好,聂昆走回来,正要说什么,忽然瞥到不远处一个小土丘上,一名中年人发愣地跪在地上,望著被摧毁的客栈久久失神,自若死灰。 黄天也看到了那人,认出是客栈的掌柜,便转头对聂昆吩咐一声,“拿些金银赔他,他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聂昆点头,一个纵跃来到中年掌柜跟前,后者只觉一道高大的阴影將自己笼罩,抬头一看,满脸血腥的聂昆正对著自己微笑。 “啊啊啊!!” 中年掌柜惊恐大叫,连滚带爬就要跑开,聂昆见状脸一黑,上前一把勾住他的后脖衣领,將他硬生生拽回来。 二人面对面,中年掌柜瑟瑟发抖,闭上眼睛连呼:“好汉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儿女——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啪!! 一个钱袋砸在他的手上。 “行了,別什么八十老母、三个儿女了,这话你说的自己信吗?”聂昆分外无语,“这些钱是我家僉事给你的,应是能弥补你这毁掉的客栈了。” 中年掌柜犹自不信,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向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钱袋,捏了捏,分量不轻,数量不少,视线上移,正对上聂昆似笑非笑,沾染了红白醃攒之物的脸。 他浑身抖了一下,强扯出一抹笑,“谢谢几位好汉,谢谢好汉。” 聂昆哼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去。 中年掌柜转身,打开钱袋看了两眼,一股惊喜涌上心头,因为这些钱不仅够赔他的损失,多的还能再开设五座同样的客栈了! 他大喜之下,转身向不远处的黄天连连躬身,“多谢好汉!多谢大侠!我一定不会將今日发生之事对外说的,不,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说了几句,他心满意足地抱著钱袋一溜烟地跑远了。 聂昆和铁奇哑然无语,黄天则是笑笑,抬头看一眼天色,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而这地方又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除了这家客栈,附近没个住的地方。 偏偏客栈被打烂了,里头还满是醃攒,红的白的飞溅一地,气味极其难闻,住在里头还不如住在荒郊野外。 “罢了,乾脆星夜赶路。”黄天下了决定,他们几人都是实力强横的武者,通宵跋涉算不得什么,要不是马匹奔跑久了会受不了,他们根本不会停歇。 “铁奇,你现在就带著牛宽余的尸体回郡城,我和聂昆继续去富寧。” “是!” 二人应声,铁奇將马匹牵来,带上装有尸体的包袱,喝一声,马匹便飞快地跑起来。 而黄天则和聂昆骑上马,踏著清碎的月光,向富寧县疾驰而去。 噠噠~ 客栈离郡城不算多远,不过大半日工夫,铁奇就赶回了郡城。 当在镇武卫官衙门口看到他的时候,于靖承与白原辅都懵了。 前者惊诧道:“你不是跟隨牛同知和黄天一起去了富寧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原辅注意到了铁奇衣衫上的几处血点,心里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铁奇张口欲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两下竟然莫名长嘆了一口气,而后一拍脑袋,指著马上的包袱道:“还是进去说吧,这事太大了!” 于靖承二人朝那包袱看去,轻轻一嗅,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两人面色顿时大变。 “不会是——”白原辅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哆嗦。 于靖承却迅速反应过来,里面不可能是黄天的尸体,否则铁奇现在绝不会这般镇定。 “別急!”于靖承按住白原辅的胳膊,转头对铁奇道,“把包袱带上,我们到里面说话。” — “是!” 铁奇拎著包袱隨二人来到一处僻静些的偏厢,而后在他们探究的目光中打开布袋。 仅仅一眼,二人就长长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是被包袱里的血糊嚇到了,而是他们看到了那张被切成两半的脸! “牛宽余?!”于靖承惊愕出声,“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他?等等,黄天呢,他现在安全吗?发生此等大事,他为何没隨你一起回来?” 话刚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道:“牛宽余,不会是被黄天杀的吧?!” 铁奇点头道:“的確如此。” 接著他便將昨日在客栈中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大抵就是如此,最后黄僉事让我把牛宽余的尸体带回来,他和聂昆提著秦州三老的脑袋继续去了富寧。” 听完铁奇的讲述,于靖承和白原辅都一阵恍。 良久,前者才喃喃道:“黄天,又突破了?” 后者却肯定道:“他必然又破境了!” 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杀死牛宽余。 “他的实力——” 于靖承真不知该说什么了,明明一个多月前,黄天还只是能败杀三品宗师,现在就能將二品强者以及三位三品武者一齐杀死! 太离谱了! 感慨了好一阵,二人才重新看向布袋中的尸体,有点头疼。 于靖承嘆口气道:“就按黄天说的,给州镇武卫去信,告知他们此事,再提醒一下他们,儘快给个回应,安抚住黄天,莫让如此英才对我镇武卫生恶。” 说到这儿,他看向铁奇,“当时他们交手有人看见吗?” “有,而且不少。”铁奇实话实说。 于靖承一下头疼起来。 有“目击者”,这事就不可能隱瞒得了,这下秦州镇武卫要好好丟一次大脸了! 不过,丟脸就丟脸吧,反正也不是丟他的脸,至於州镇武卫的面子——嘿,谁让你们识人不明,派了个对黄天心有覬覦的人来昆云,做错了事就得受著。 干靖承思索了一会儿,“虽然此事肯定瞒不住,但暂时先別泄露出去,能拖几天是几天,等州镇武卫的回应再说。” 白原辅问了一句:“那,周涂周前辈那里,要不要通稟一下?” 于靖承想了想,点头道,“他是坐镇郡城的唯一一位二品宗师,这等大事不能不告知他。” 其实就算不告知也没用,因为再过几天,等黄天和聂昆抵达富寧,而带队的牛宽余却未出现,他的死讯也就遮掩不住了。 与其到那时被周涂追问,不如现在將此事告知他。 “你亲自去稟报周神捕,我现在立刻写信给州镇武卫。”于靖承吩咐一声。 “是!” 白原辅走出官衙,来到真化坊,寻到周涂,將客栈中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清。 后者听完,整个人都是木的。 待白原辅离去,他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呆。 直到周妙素一声呼唤將他惊醒,“叔父,你怎么了?我听下人说,方才白镇抚使过来了一趟? ” 周涂抬起头,轻声道:“他確实来了,还给我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牛宽余死了。” “啊?牛宽余死了?他竟然死了?!” 周妙素怔在当场,“谁杀的,昆云郡內竟有高手能杀得了他?等等!难道说——” 周涂缓缓道:“他伙同秦州三老,对黄天下手,然后,一起被黄天杀了。” 周妙素杏眸圆瞪,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涂喃喃道:“就在几天之前,我们还在猜测黄天是否破境至四品了,现在不用猜了,他必是突破了才能轻易將牛宽余等人杀死。” 说完,他轻轻呼出口气,感嘆道:“冢中枯骨,果然冢中枯骨啊——” 周妙素明白叔父在感嘆什么,前几天,他们交谈时,周涂说牛宽余是家中枯骨,“得罪了黄天,没几日活头了”。 如今果然一语成讖! 说几日,真就是几日! 你好歹多活个十天半月啊! 周妙素心情复杂地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啜饮,好似这样能压住內心的震动。 忽忽~ 微风轻轻吹拂,將地上的落叶吹得打著旋飘起,竹影摇曳,香盈鼻,高树簌簌作响。 许久,周妙素幽幽开口,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黄天,有无上天人之姿啊——” > 第121章 人头高悬慑满城 第121章 人头高悬慑满城 马蹄飞溅蓬蓬尘土,富寧县城西城门处,两名穿著镇武卫赤袍官衣的千户,领著十几名佩刀带剑的力士,遥遥眺望远方官道上奔驰而来的两匹骏马。 “我看到了,前面那位是黄天黄僉事,后面跟著的是聂昆,他们终於到了!”高瘦千户眯著眼睛,开口道。 个矮些的千户疑惑,“怎的只有他们二人,为何不见牛同知,听说牛同知还带了几名下属,如何也都不见踪影?” 高瘦千户思忖道:“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黄僉事他们先来,牛同知等人后至。” “可能吧——” 二人说话间,两匹神骏的马儿便冲至他们跟前。 “咴儿~咴儿~” 两马停下,黄天与聂昆坐在马上,两名千户领著一眾力士齐齐下拜。 “见过僉事!” “不必多礼。” 黄天没急著进城,问了一句,“现在城中情势如何?” 高瘦千户答道:“有许同知坐镇,城內大体还算安靖,就是江湖人士太多,他们爭强斗狠,斗殴廝杀之事时有发生。” 许同知,许树,隶属干秦州镇武卫的二品宗师,也是最早从州城赶来富寧支援的二品强者。 “其实下三品、中三品的武者交手还算好一些,他们畏惧我们,不敢肆意波及到百姓,但是城中潜藏的宗师强者就不同了,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声势极大,摧街毁巷,百姓多有死伤。 像是上个月,有一位江湖人就因为背了一把用布包起来的阔剑,形似重尺,便被四名三品宗师一齐出手爭抢,那一次,死者近百,如果不是许同知及时出手,恐怕会死伤更多人。” 黄天问道:“人抓到了吗?” 高瘦千户摇头,“未曾,那几位三品宗师在发现阔剑不是钧天镇海尺,且看到许同知现身后,立刻便逃走躲藏起来。” 城中房屋极多,地形七拐八转,逃遁极其方便,除非是不顾忌伤到百姓,全力出手,否则纵是许树这样的二品强者也很难拦下一心逃跑的三品高手。 “我知晓了。” 黄天微微頷首,转头对聂昆吩咐道,“將人头拿出来,每一个人头掛一面城门上,西城门空著,我倒要看看谁想把自己的人头送上去。” “是!” 聂昆从马侧的包袱里取出三个人头拋给高瘦千户,后者忙不叠接过来,拿在手上。 “这是——?”他有些不確定。 个矮些的千户却惊呼出声,“秦州三老?!” 高瘦千户闻言身躯一震,仔细打量这三个人头,和头髮上未掉落的木冠,“还真是他们!” 聂昆挥了挥手道:“这三人是被签事所杀,你们且將这三颗头颅掛在东南北三面城门上。” “是!” 强压住心头的震惊,高瘦千户將人头分给数名力士,让他们去把人头掛好。 “行了,进城吧。” 黄天一开口,胯下的蛟马便长嘶一声,往城內慢跑而去。 聂昆、高瘦千户等人紧紧跟隨。 “黄事,竟然这般强吗?连秦州三老都能杀死?我听说他们三人联手之下,短时间內能对敌二品强者!” 跟在后面,高瘦千户低声道。 个矮些的千户摇头,“许是还有其他人出了力,不过饶是如此,黄金事的实力也很强了,三品之內难寻敌手!” “不愧是昆云郡镇武卫千百年一出的人物!”高瘦千户感慨道。 噠噠~ 黄天骑著蛟马行在城中的大道上,目光环顾道路两边的百姓,和一些身著劲装、腰间挎刀的江湖人。 “此人是谁?怎么那两个镇武卫的千户跟在他后头?”有江湖人士好奇道。 “好年轻啊,难道是出身贵胄之家?” “嘿嘿,细皮嫩肉的公子哥也敢来富寧,真是不怕——嘿嘿!” “你个憨货还不快闭上嘴,那可不是什么公子哥,而是黄天!镇武卫的黄天!” “嘶~他就是那个名压一郡,逼死四大派掌门的黄天?!”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富寧,看来以后有的热闹瞧了!”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黄天实力极强,行事也没什么顾忌,若是惹恼了他,你们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黄天现在来富寧可不怎么明智啊,城中疑似有魔教贼人出没,他又曾杀死过裴关,这些魔教贼子不可能放过他——” 在一片喧囂议论声中,黄天等人抵达了城中的镇武卫百户所。 门口,指挥同知许树带著几名手下迎接。 “黄僉事!” “许同知!” “” 黄天翻身下马,打量一眼许树,年纪四十上下,身量中等,没有穿指挥同知的紫袍官衣,仅仅穿了一件普通的蓝色长衫,相貌平平无奇,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棵沉默的大树。 “黄僉事,里面请,我已备下酒宴,与君共饮。” 见本该带队而来的牛宽余没有出现,许树眸光微闪,却不忙著问,而是和气地引黄天入席。 “请!” 一间雅致的屋子里,许树坐在首位,黄天坐在他左手边,聂昆等人各自落座,奴婢们为眾人奉上瓜果酒食。 宴上,许树绝口不提牛宽余的事,只与黄天谈论修行之事,以及说起富寧县的情况。 “钧天镇海尺疑似出世的消息传开后,富寧县里涌入了太多江湖散人和宗门弟子,他们在城中、城外山脉到处搜寻,至今差不多两个月过去,仍一无所获。 所以一些人认为钧天镇海尺出世是假消息,已经离开,也有人认为神兵是真的,但早就被兵主带离了富寧,他们便也离开去其他县、郡搜寻。 虽然走了许多人,现在城中仍有不少江湖人士驻留,不死心地继续在城內城外寻找神兵。” 许树忧虑道,“据我探查,城中还潜入了一些魔教贼人,你须多加小心。” 黄天瞭然点头。 富寧城中有魔教贼人这回事他早就知道,不仅知道,他还晓得那些魔教贼人的藏身之处在哪儿。 但,现在不急著动手剷除他们,免得打草惊蛇,先等那位阴圣子来了再说,一网成擒才干脆利落。 酒宴结束,许树邀请黄天行至一处安静的厢房,相对而坐。 倒上一杯茶水,许树面色沉凝道:“黄事,不知牛同知为何没来,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耽搁了?” 他和牛宽余同在州镇武卫任职,又都是二品武者,故而有些交情,但也仅仅是有一些而已,牛宽余行事向来蛮横霸道,没多少同僚愿意亲近他,许树也不例外。 黄天开口道:“他死了。” 滴答~ 举起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洒了两滴落在几案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许树心惊之下,哪里还有喝茶的心思了,將杯子放下,腰背挺直稍微前倾,沉声问:“何人杀的?” “我杀的。” 气氛雾时安静。 许树眼神错愕,“你、你杀的?” 震惊、诧异、怀疑——种种情绪生出,他看著一脸平静的黄天,身子下意识向后仰了一点,同时肌肉绷紧,暗暗调动体內的真气,防范黄天对他忽然出手。 轻吸了口气,许树缓缓道:“能请黄僉事为我分说是何原因吗?” 黄天没有在意他的警惕,不慌不忙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等他讲述完,许树几乎懵了。 牛宽余竟然纠集秦州三老对黄天下手?而且还被杀了?!! 虽然不太喜欢牛宽余,但对他的实力,许树还是很佩服的,其在二品境界中绝对算得上好手,比自己要强上数分。 而秦州三老也是久负盛名的三品高手,偏偏这四人联手,竟然还被眼前这位英武少年反杀了! 许树一时无言,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询问道:“此事可有人看见?” “有,而且不少。” 许树麻了。 顶头上司窥伺下属机缘却被反杀的事情一传开,秦州镇武卫可是要顏面大失了。 这牛宽余,还真会惹麻烦啊! 许树暗骂了一声,而后强露笑容,“你可將此事向州里匯报了?” “我已派了下属带著牛宽余的尸体回返郡城,他会向於僉事陈述详情,再由於僉事呈报给州镇武卫。” 许树闻言点头,又问:“秦州三老的尸体呢?” “身躯烂了,只剩下脑袋。”黄天说道,“现在他们的头应该已经掛在了富寧的几座城门上。” 许树神色一肃,这黄天,做事还真是別有一番大气霸道,刚来富寧,就给全城的江湖人士、宗门弟子一个下马威。 “有他们三人的头颅震慑,想来城內的秩序会好上许多。”许树夸讚道。 他在富寧坐镇近两个月,还没杀过一名三品宗师,以至於那些强手都不怎么畏惧他。 可现在,真正的狠人来了—— 同许树又聊了几句,黄天便离开厢房,在一名力士的引导下前往临时居处。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许树眼眸深沉。 黄天的实力,恐怕快要接近一品了,可是,从他修行至今,也才数月而已,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仅凭天赋就修炼的这么快吗? 牛宽余猜的应该没错,他身上的確藏著大秘密、大机缘!如果能得到,一品境界对我不再是天堑,天人之隔亦有可能堪破!可惜—— 他长长嘆了口气,我怕死啊! 就如周涂一样,他对黄天身上藏著的隱秘很好奇,可是,黄天这人太让人捉摸不透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更別说,现在光是黄天展现出来的实力,他就远远不是对手,如果强行下手,死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所以。 罢了罢了,机缘本天定,不是我的强求不来,我不如多多与他交好,若是他某日成就天人,我或许能沾光突破至一品境界!' “尚未入城,就將三颗宗师头颅掛在城门上,震慑群雄,这黄天,行事还真是霸气堂皇!我喜欢!” 东城,一座酒楼,三楼靠窗位置,一名神態洒脱的白衣剑客轻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是该这么做,我才来富寧半月,就见著了数十起江湖廝杀,城中太乱,百姓难安,非有酷烈手段不能安靖一城!” 说到这儿,道袍青年瞧了战意昂扬的白衣剑客一眼,“谢兄,看你这模样,是想与他交手切磋?” 谢爭抚摸著隨身携带的长剑,“我之所以来昆云,一是为了传说中的钧天镇海尺,二就是对黄— 天感兴趣。 即便身在梧州,我都听说了他的名声,人人都说他有望成就一品绝顶宗师,连天人亦有一丝可能,所以我想来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能切磋一二就更好了。 说起来,龙兄你就不想与他交手吗?” 龙章爽朗一笑,“他能杀死秦州三老,想来是破境至四品了,以四品之身,有二品战力,实在令人惊诧、好奇,如此英才,我如何不愿与之切磋?” “既然龙兄也想与他试手,不如我们二人同下战帖,送去给他。” “善!” 很快,就有两封战帖送到了黄天的居处。 將之展开,看落款姓名。 一个是“天剑山庄谢爭”。 一个是“霄云观龙章”。 “原来是两个大派弟子——” 对於天剑山庄和霄云观,黄天並不陌生,或者说,整个大乾的武者都对它们都不陌生。 因为,这两大门派,有天人强者! 天剑山庄的老庄主,於一百二十年前破境天人,剑试五国,威名赫赫。 霄云观观主,於一百六十年前突破至天人境界,深居浅出,一心一意待在观中修行,偶尔收几名弟子。 而谢爭,就是天剑山庄当代庄主的三子,老庄主的嫡孙,人称三公子。 龙章,乃是霄云观主的第十位亲传弟子。 二人皆是三品境界,一身实力却能力敌二品,称得上天资绝佳! “欲在三日后於西城外与我切磋吗?” 黄天打开意念开关,顺著一条深黑的声线看了一会儿,“算算脚程,三日后,阴圣子应也到富寧了。” 却是赶到一起儿了! > 第122章 打死你,更有意思! 第122章 打死你,更有意思! 对於交手切磋之事,黄天向来不排斥,因为每一位高手,都是数种、十几种乃至上百种武技的集合体! 同他们交手,黄天能从中学会他们施展的武技精髓,化为己用。 比如说,凌霄天这一式,就是在与柯儒京的交手过程中,汲取了其“一棍开天”的真意,再结合数百上千种武技推衍而出的。 “虽然与阴圣子到来的那天撞了,但不要紧,收拾掉阴圣子后,再顺带与他们试试手便可。” 这般想著,黄天便接下了谢爭与龙章送来的战帖。 而得到消息的二人颇为兴奋。 谢爭的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发出如龙吟凤鸣般的声响,“我要焚香沐浴,斋戒三日,收拾心神,以最佳的状態与他交手!” 龙章没他那般讲究,却也决定闭关养精蓄锐,等待三日后的交锋。 转眼间,三天时间过去。 这三天里,富寧县比以往安静了太多。 无他,三颗三品宗师的头颅掛在了城门上,往来进出的武者们无不心惊胆寒,生怕自己闹出了大动静,引来黄天出手。 当然,有畏惧,自然就有厌恶。 一间偏僻的宅院里,身材矮小、乾瘦如柴的段长老负手在院中徘徊踱步,冷笑一声,“这黄天还真是囂张胆大,我圣教还没去找他报仇,他反倒先来富寧这个混乱之地了。” 站在檐下的紫裙女子道:“他的实力又有突破,乃是四品,能战二品,自然无所畏惧。” “他是不知我教阴圣子將至富寧,否则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段长老嘲弄一句,忽而疑惑道,“圣教给我的情报上说,牛宽余会带人来富寧坐镇,为何今日仍不见他来?” 紫裙女子迟疑开口,“暂时未查到缘由,不过外界有传言,称牛宽余死了,还是死在我们圣教手里。” 段长老骂了一句,“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推到我们头上!我这边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圣教要对付牛宽余。” 他不悦地哼了两声,而后道,“不过,牛宽余的確可能死了,否则他早该现身了,外界也不至於有他身死的传言。 好啊!不管是谁杀了他,都死得好!这等与圣教作对的人多死一些!” 扑稜稜~ 一只雄健的飞鹰落在院中小树的枝丫上,紫裙女子快步上前,从爪上取下一张小纸条。 迅速看一眼,她欢喜道:“长老,阴圣子已至西城外十里!” 段长老接过纸条看一眼,大笑,“好!阴圣子终於来了!我们去迎一迎!” “阴圣子来了,我也正好带人去迎一迎!”百户所內,黄天长身而起,將乌金长棍持在手上,向屋外走去。 找到许树,“许同知,我得到一条情报,魔教阴圣子已至富寧西城外十里处,即將入城,我欲亲去截杀他,劳你带上人马,围杀其他的魔教贼子,免得被他们逃窜了。” “等等!阴圣子?” 许树呆了呆,“你说的是那位闭关多年,一心苦修秘法的魔教阴圣子?!” 黄天点头。 许树骇然,“你所得到的情报可准確?” “绝不可能有误。”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 许树连道,“黄天,你难道不知,阴圣子数年前就是二品圆满的高手,与一品强者交战也能撑过一刻钟,如今他既然出关,必定是修成了秘法,也许对上一品大宗师都不落下风! 如此强的实力,光凭我们二人如何对付的了,不如我们趁他还未进城,先一步退走,保全自身为要啊!” “许同知你不必出手,我一人对上他,你只须带人围杀其余魔教贼人即可。” “啊?你一人对上阴圣子?!” 许树茫然,而后脑袋摇得如拨浪鼓,“黄天,你的实力的確很强,可是再强也对付不了一品宗师!不可不可!” “我心中有数,杀他不难。”黄天语气沉稳。 许树这才半信半疑,“你——確定?” “確定。” “那——那就试试!” 回想起黄天接连创造的奇蹟,再思及他沉稳的性格,许树一咬牙,终於决定点上人马,出城向西! 富寧县,西城外数里,一片平坦的土地上,段长老与紫裙女子带了数人,迎接阴圣子的到来。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好似铁塔般的壮汉映入眼帘,他身著玄色劲装,面容粗獷,络腮鬍,虎目慑人,浑身肌肉虬结,將衣裳撑得紧绷欲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蒲扇大的手掌拎著的一柄石墩大小的铁锤,锤头暗红,像是染了血,锤柄粗如孩童手臂。 当他拎著铁锤走过来,段长老等人只觉一种蛮横、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是面对著一只仰天咆哮的远古巨猿,让他们呼吸不由急促。 “拜见圣子!”紫裙女子等人齐齐拜倒,段长老亦是躬身见礼。 夏侯阴冷漠的目光扫视眾人,数息后,他才开口:“起来吧。” “谢圣子。” 短短数息时间,几人的背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夏侯阴看向段长老,“告诉我现在城中的情况,钧天镇海尺可有消息?城內有哪些高手?那个杀了我圣教宗师的黄天可还在城里?” 段长老忙不叠回答,“回圣子,神兵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城內的高手,大抵就是镇武卫的许树、天剑山庄的三公子谢爭、霄云观主的亲传弟子龙章,嗯,还有黄天,他们应都有二品战力。” “可有一品高手隱藏其间?” “没有,根据圣教传来的情报,我可以確定秦州的一品高手都不在,他州的一品宗师应也赶去雍州抢夺惊雷逐电神剑了。” “也就是说,现下富寧城中的,都是一群柔弱不堪的小儿?” 夏侯阴咧嘴一笑,忽地笑容僵住,冷冽的目光逼视段长老,“你投靠了大乾朝廷?!” 段长老先是茫然剎那,而后神色一变,看向身后的大道。 仅仅十数息,便见数十匹骏马奔腾而来。 “咴儿~” 蛟马长嘶一声,黄天勒马停住,他身旁,是有点紧张忐忑的许树,一位三品僉事,和一眾镇抚使及千户。 剩下的几十人,实力最差的也都是七品武者! 城中还有一些八品、九品的总旗、小旗官,但他们在这种场合根本插不上手,反而会成为累赘,再加上一起出动又动静太大,所以许树便没让他们赶来。 看著黄天、许树等人,段长老脸色难看,“圣子,我绝对没有——” 夏侯阴打断道:“不必说了,我知晓你没和大乾朝廷勾结,否则来的就不是他们这些废物了。” 段长老这才鬆一口气,看向黄天等人的眼神变得玩味、讥讽。 夏侯阴环顾一圈,震声开口:“就凭你们也敢来围杀我?”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內收缩,而后轰然爆开!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狂潮般向前奔涌,沙尘扬起,土石漫天,一道如泥龙般的气流遮蔽天日般撞来! 就在土石龙捲即將撞进人群时,黄天轻轻呵了一声。 一声之下,原本咆哮著向前奔腾的风沙竟骤然停住,而后像是被更大的风推动,轰然倒卷! “嗯?” 夏侯阴面色凝重了些许,向前一踏步,所有的风沙全都凝滯,无数尘沙、落叶与土石,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你,就是黄天?有点意思。” 他狞笑一声,手中的铁锤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將敌人锤爆、锤成一滩肉泥! 黄天冷漠道:“打死你,更有意思!” “哈!那就看谁先死!” 轰隆隆! 右脚在地上一踏,恍若地动山摇,夏侯阴飞身而起,右臂肌肉虬结鼓胀,铁锤隨之扬起。 呜!! 巨锤排开层层空气,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呜咽,裹挟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星,朝著黄天的头顶轰然砸落! 锤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先一步降临,將黄天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蛟马呜咽哀嚎,下方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粉尘被激盪得逆冲而上。 天空,仿佛都隨著这一锤倾覆而下! 望著这如同天倾般的一锤,黄天从蛟马上拔身而起,周身气血如千百座火山爆炸,粗壮的气血狼烟升腾而起,真气如大海翻腾鼓盪。 嗡!! 手中的乌金长棍发出莹莹的光芒,携著捣碎高山、搅动大海般的伟力,化作一道幽黑色的雷霆,对著铁锤直直撞去。 没有巧劲! 没有卸力! 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硬碰硬! “鐺!!” 棍与锤碰撞的剎那,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一道环形巨浪猛地炸开,横扫四方。 方圆百丈之內,所有树木疯狂摇摆,断枝与落叶混合著无数尘沙漫天扬起,飞上高空,扑面而来的劲风逼得两边人马抬袖遮挡。 许树见黄天能招架住阴圣子的一击,心头大喜,毫不犹豫地自马上飞掠而起,一柄银白色的长刀隨之出鞘。 “给我死来!!” 璀璨的刀光如天上的银月闪耀,似飞腾的苍龙怒吼,划破长空,带起尖啸,对段长老直直斩下! 后者目光一凝,一抖长剑,眨眼间便在半空中刺出无数寒芒,每一点寒芒就是一朵晶莹的,形成一片浩荡的海。 刀光与海交缠、消磨,最后化作无形,消散在空气里。 二人相顾一眼,心有灵犀地齐齐拧身去向远方,一决雌雄,而那位三品僉事也对上紫裙女子,一边交手,一边向远处行去。 西城外的巨大动静瞬间便引起了城內眾多武者的注意,他们一个个跃上高墙、跳上房檐,举目遥望城外升起的土灰色的蘑菇云。 “那边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像地龙翻身了一样?如此可怖!” “我听到了兵器的碰撞声,应该是强者在交手?” “我先前见到许树、黄天他们率领诸多人马赶去了城外,现在应是他们在与人廝杀!” “同他们交手的人是谁?竟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难道是二品高手?!” “走!去看看!” “同去同去!” ” 许多好奇的武者飞奔出城,往交战的地点赶去。 而这时,一直在斋戒养神的谢爭与闭目调息的龙章也听到了城外传来的声响,分外惊诧地飞跃上高空,远远眺望。 “那动静,至少是数名三品武者在交战!乃至二品高手相互廝杀!” 谢爭心中翻腾,“城中的二品高手,摆在明面上的也就镇武卫的许树一人,是他在和人交手吗?” 龙章眉头紧皱,“如果是他和人廝杀,那么黄天肯定也在那边!” “走!去看看!”谢爭果断道。 原本再过一个时辰,就是他们和黄天切磋的时间,没想到却碰上了这档子事,如果黄天受伤了,今日的切磋自然也就泡汤了。 轰!轰! 两道白色气浪划破长空,向西城外飞去。 仅仅十几个呼吸,他们就到了夏侯阴与黄天交战的附近。 隔著铺天盖地的烟尘望去,便见其中,两尊气血冲天、威势如山的身影以超越常人视线的速度交错、撞击! 狂暴的棍影与锤影疯狂交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团耀眼璀璨的光芒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劲飞盪,將本就狼藉的大地犁出深深的沟壑,方圆数百丈,一切事物都被摧毁! 轰!! 又是一次悍然对撞,巨大无比的声音凝成了实质化的音波,颤动空气,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立在半空的谢爭二人,甫一被音波波及,便觉周身血液瞬间翻腾,筋骨皮肉也一阵阵酥麻,真气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这——” 二人相顾骇然,仅是交战的余波就让他们气血翻涌不休,双方的实力,必然不止是二品,而是—— “一品!”龙章震惊道,“他们竟然都有一品实力!” “这怎么可能?!” 谢爭亦是瞪大眼睛,与黄天交战的那人他不认识,但是黄天,明明才四品而已,凭什么能爆发出一品的战力? 这合理吗?!! > 第123章 拳镇天地如大日 第123章 拳镇天地如大日 “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更远处传来许树的一声大喝,让半空中的谢爭与龙章一惊。 “他们是魔教中人?!” 二人对视一眼,便要出手。 身为大派弟子、传人,诛杀魔教妖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正当他们要动手之时,地面上,战况发生了变化。 噔!噔!噔! 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夏侯阴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竞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泥土翻卷,裂痕蔓延。 而黄天却仅是微微一晃就稳定了身形,手中的乌金长棍兀自嗡鸣。 “好!好痛快!哈哈!!” 明明被打退了,夏侯阴却放肆大笑。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轰!” 一股远比之前凶戾、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內爆炸开来,他筋骨一阵巨响,整个人一下窜高了尺许,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流动,一根根青筋凸起虬结,如同扭曲的大。 磅礴的真气透体而出,肌肉虹结膨胀,刺啦一声將衣物彻底撑裂。 “死!!” 好似闷雷在天地间炸响,夏侯阴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手中的巨锤对著黄天当头砸下。 这一锤打来,就像是天塌了下来,镇压周遭的一切气息,根本无法闪避。 视线之中,唯有凶悍巨锤裹挟著一道浩荡的白色激流,直从天上坠落而来。 黄天面色不改,真气翻滚进发,灌注到乌金长棍之中,棍身登时幽光大炽,那深邃的黑色像是幽潭一般就要流淌出来。 棍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而亢奋的鸣响,迎向那如山崩坍的一击! 嗡嗡~~ 这一次的碰撞,同样是震耳欲聋的一声震盪,然而,在那震盪声中,夹杂著一声低低的哀鸣。 “不好!黄天手中的神兵扛不住!” 龙章注意到锤棍相击后,那根乌金长棍几乎弯曲折断,虽然下一秒就重新挺直,但却能判断出它在如此狂暴的交战下支撑不了多久。 “鏘!! ” 比起龙章,谢爭出剑极其果断,一见黄天的神兵支撑不住,他立时从天外飞落,直奔夏侯阴而去! 一声清冽的剑鸣响彻天地! 凛冽剑光像是天上亮银的月华,似撕裂长空的闪电,如天际垂落的银河! 光芒照亮了方圆数百丈的每一寸,空中飘散的尘埃、天上飆飞的血水、被风裹挟的木屑,皆在这一剑下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身如惊鸿,剑似天光! 一剑之下,仿佛空间都被凝滯、冻结。 然而,在那片仿佛凝滯的空间中,夏侯阴却像是撞开层层波浪,轰然动了! 对著凛冽的剑光,他一甩手中的巨锤,锤头精准无比地撞入了那道横亘长空的剑光最中心的部分。 “叮!噗!” 清脆的碎裂声,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 煌煌剑光如同被打碎了的琉璃,瞬间崩散成无数流萤般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崩碎的剑光之后,是谢爭惊骇的面庞。 因为,那一锤,砸碎了剑光后,如同怒海狂涛,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清晰的筋骨断裂声响起。 谢爭脸一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飞了数十丈,而后重重跌落在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龙章神色一变,快速落到他身边,將他从地上扶起来,餵下一枚宝光莹莹的丹药,后者的脸色顿时红润许多。 “螻蚁小儿,也敢妄自插手!” 夏侯阴不再关注他们二人,转回头,赤红的眸子再次凝视黄天,接著,又是划破长空的一锤,带著摧毁谢爭剑光的胜利威势,毫不停滯地当头砸落! 气势更盛,杀意愈浓! “呼~” 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巨锤,看著夏侯阴狰狞暴戾的面孔,黄天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將手中呜咽的长棍向后一拋,长棍斜插在狼藉的大地上,发出阵阵嗡鸣。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十二条大筋尽数绷紧,筋骨齐鸣,一身气血怒冲霄汉,真气如海浪向四周蔓延盪开。 一声声爆响从他体內传来,周身迸射出炽烈如火的光芒,继而,捏指成拳,攥出一声赤浪音爆,好似攥住了一方浩浩荡荡的火云,火云之中,是一座恢宏威严的古朴丹炉。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起,而后,脊椎如大龙弓起,左脚向前猛地踏出半步,整只脚掌深深陷入地面,如踏山岳,右拳收於腰际,隨即,如同潜龙出渊,一拳向上,轰然击出! 赤芒大盛,气浪狂飆! 攥在拳中的古朴丹炉嗡得大震! “咚!!” 拳头与巨锤,悍然相撞! 有如流星坠地的声响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同心圆气浪汹涌地向四方扩散开去,一条条土龙倒卷,沙尘漫天。 黄天身形微微一沉,脚下地面向下陷半尺,但身躯未颤,腰背挺拔。 而夏侯阴却接连倒退十数步,握住巨锤的蒲扇大的手掌竟然在发颤,虎口处崩开了一条血痕。 怎么可能?!我用了秘术之后,力能掷象擒龙,再辅以神兵,怎么会敌不过他的肉拳?!!” 他心中惊骇,原本暴烈的赤眸中隱隱浮现出一抹畏怯。 然而,这抹畏怯的生出让他格外恼怒、羞耻! 我怎么可能畏惧!这是弱者才有的情绪!!” 他心里怒吼一声,旋即低沉地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浪,就要再次举锤砸下,但,一声爆响,黄天已经欺身而上,右拳如飞弹捲起狂飆的气流凶猛砸下。 拳头尚未捣至身前,头髮就被吹得向后翻卷,麵皮狂抖扭曲,夏侯阴大喝一声,架锤挡住。 拳头砸在石墩大的巨锤上,发出滚雷般的鸣响。 “咚!”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拳速越来越快,起初还能看清拳影,到后来,只剩下漫天闪烁的赤色流光,如同从天外垂落的陨星暴雨,疯狂地倾泻在那柄巨锤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像是无数头远古巨象在大地上奔腾! 每一拳落下,夏侯阴便感到一股无匹的力量穿透锤身,狠狠撞击在他的手臂和身体之上,隆起的肌肉疯狂颤抖,虬结的青筋血管在哀鸣,筋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他通过秘法爆发的强横气血与真气,在这无匹的神拳之下,被一拳一拳地打得摇曳、溃散! “这也————太强了!!” 远处,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谢爭和龙章看著拳拳崩山、压著夏侯阴打的黄天,不由地瞠目结舌。 “我们原先竟是准备和他切磋吗?!” 龙章喃喃,陷入迷茫,哪怕隔著数十丈距离,他都能感受到那神拳的强横威力,他觉得如果是自己面对黄天,恐怕连一拳都难以接下。 这还切磋个锤子啊! 有来有回、互相进步才叫切磋,被一拳打爆那是虐菜! 他不想当菜狗————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我要反击!不能被他牵著走!” 夏侯阴心中大喊,试图挥舞巨锤反击,然而黄天的拳速实在太快,力量太猛烈,他根本不敢放开中门举锤反击,否则一拳之下,他就有可能被打爆! “啊啊啊!!挡住!!” 此刻的他,就像一块生铁,在锻锤的疯狂敲打下,不断后退,不断承受著漫天而来的巨力。 第四十拳! 第五十拳! 第七十拳! 黄天越打越酣畅,体內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发出震天的鸣响,每打出一拳,他就对自己先前看过的数千种武技有更深的理解和感触,灵感之湖泛起点点涟。 实战,果然才是融匯诸法的最好方式! 他豪迈大笑一声,气势如龙,拳意似烈日当空,灼烧著一切,镇压万万敌! 夏侯阴的身形,在这至阳至刚的拳劲打压下,竟然被打得缩小尺许,回到他使用秘法前的状態— 手中的巨锤,也发出鸣咽般的嗡鸣,已是不堪重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第九十拳! 第九十一拳! 第九十二拳! 夏侯阴握锤的手已然满是鲜血,森森白骨刺出皮膜,浑身颤抖不停,口中溢出血水。 第九十九拳! 这一拳,蕴含著前面九十八拳积累的无敌势头,似星辰坠落,如大日巡天! “咚!!” 一声巨响,夏侯阴再也握不紧巨锤,石墩大的巨锤被打得脱手倒飞,落在数十丈外的密林里。 这时,他已中门大开,再无东西可以挡住来势汹涌的拳头。 第一百拳! “死!!” 黄天吐气开声,如春雷炸响。 踏步! 拧身! 递拳! 赤焰琉璃般的拳头笔直捣来,印向夏侯阴的胸膛。 拳速看起来不快,甚至能看清拳头表面那流转的赤色光华和隱隱浮现的古朴丹炉虚影,但夏侯阴却感觉周身空间都被这一拳镇压,空气都变得粘稠。 “不!!”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血劲力想要闪避,却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拳头,横跨数丈,印在了他的心口。 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夏侯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目瞬间凸出,瞳孔中所有的神采全都湮灭,变得灰暗无神。 下一瞬,那狂暴的拳劲在其躯干內彻底爆发开来。 “轰!!”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象践踏大地的巨响响起! 除了头颅,他的一身血肉、筋骨和臟腑,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团血雾砰的炸开,无数血水纷纷扬扬飘洒在空中,显得妖艷悽美至极! “他,死了,拥有一品实力的强者被黄天生生打死了————”龙章呆呆地呢喃,如在梦中。 谢爭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方才他出手与那持锤壮汉交手,仅仅一锤他就被打得扑街,所以他深知那壮汉的实力何其之恐怖! 可是,就是这般实力强绝的魔教高手,硬是被黄天给用拳打死了! 太离谱了! 没有理会陷入迷茫与不敢置信的二人,黄天收拳挺立,而后抬目望向远处许树与段长老交手的地方,接著脚尖一点,如大鹏振翼般向那边飞掠而去。 不过数息,他就抵达,正在廝杀的二人看到黄天,皆是一惊。 段长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悚然出声,“阴圣子呢?!” “当然是被我打死了!” 话音垂落之际,黄天已经裹挟滚滚风雷之势,一拳对著段长老当头打去。 后者震骇,不可能!阴圣子何等强大,怎么会被他给打死!可是,如果不是分出了胜负,为何他能抽身过来?!!” 大脑疯狂转动,段长老心中生出绝望之念,也许,阴圣子————真的被他杀了! 阴圣子既死,自己怎么可能逃脱? 他几乎是绝望般挺剑刺出数百道凛冽的剑光,然而,无数剑光面对著如天倾般的拳头,弹指间便尽数消弭无形。 而此时拳势未尽,不,而是没有半分衰减! 带著澎湃的巨力,重重印在了段长老的头颅之上! 嘭!! 眼球、颧骨、鼻樑、下頜骨全部爆开,他的头颅,被硬生生地砸得向下猛沉,砸进了他的胸腔之中! 他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一息,隨即重重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一击毙敌,黄天没有多停驻一秒,旋即再度掠空而去,来到那位三品僉事与紫裙女子交手之处间嗤!! 尖啸的风声传来,正与对方交手的紫裙女子骇然回顾,却见黄天已来到她的身后,对著她娇媚的俏脸扇出一掌。 惊愕! 恐惧!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掌已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噗! 一声闷爆! 紫裙女子那颗千娇百媚的头颅,就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熟透的西瓜,猛地爆裂开来! 头骨、血浆和三千青丝,混合在一起,向四周喷洒溅射。 那具无头窈窕的身躯,在原地僵直片刻,隨即直挺挺地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溅起几朵浑浊的血———— 第124章 大爭之世,无上英才 第124章 大爭之世,无上英才 安静。 死寂。 从黄天破空而来,到段长老被一拳打成无头尸体,再到紫裙女子被一巴掌扇爆头颅,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无论是镇武卫的诸人,还是残余几个实力更弱的魔教教眾,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长身而立的英武身影。 “噗通!” 一名魔教教眾恐惧地跪在地上,祈求活命,另外几人则一咬牙,欲向远处逃窜,可转瞬间他们就被赶来的许树一人一掌拍死。 忽忽~ 一阵大风將血腥气吹散许多,许树面色惊疑地来到黄天身边。 “那位阴圣子————果真被你给杀了?” “没错。” 黄天目望远方,示意了一下,“那边,他的脑袋还在地上。” 许树神色动容,飞身而起,去到先前黄天与夏侯阴交手的地方。 环顾一圈,他便看到了地上的一滩红白醃攒物,和汩汩血水中间的一颗头颅o “果然是夏侯阴的脑袋!” 他定定地望著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心头震动难言。 “黄天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先前得知他杀死牛宽余和秦州三老,我还只觉得他实力接近一品,可现在看来,他不是接近,而是达到了! 不仅能和一品大宗师交锋,在一品境界中也不算弱手! 夏侯阴爆发秘法后,绝对是实打实的一品战力! 能把他杀死的黄天必然更强! “为何他这么强?!秘宝?会是什么层次的秘宝———— 他眸光闪烁,但下一刻,他就恢復平静。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去打他的主意,还是那句话,命最重要!命最重要啊!” 当初牛宽余就是生出了凯覦之心,对黄天下手,为了保证功成,还特意招来了秦州三老一起动手。 结果呢? 全都死了! 而现在,堂堂魔教阴圣子也死在了黄天手里!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有什么秘宝,也勉强能守得住,毕竟,这世上,除了无上天人,没有几人敢肯定自己拿得下黄天! 一旦夺宝不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任何人动手前都会仔细考虑得失,风险太大了啊!” 当然,若真有天人对黄天出手,那也是没辙。 许树心思百转之际,谢爭和龙章走了过来。 “许同知!”二人见礼。 “谢道友,龙道友!” 许树认得他们,客气回礼,隨即注意到谢爭身上的伤势,像是想到了什么,夸讚道:“原来谢道友方才帮著黄事一起对付了魔教阴圣子!果然古道热肠,侠义凛然!” 龙章惊讶道:“原来此人就是魔教阴圣子,夏侯阴!难怪实力这般强横!” 魔教寥寥几位圣子中,夏侯阴其实不算太强,不过名气不小,因为他的兄长,是阳圣子,夏侯阳! 相比起弟弟,夏侯阳才叫天资奇绝,早早的成就一品境界,刀法如魔,威压嵐国江湖! 据说,夏侯阳现今正在嵐国横扫四方,以诸多高手试刀,欲斩出一条无敌之路,凝聚无敌之心,从而一举破开天人之隔! 听得许树的夸讚,谢爭脸色微微发红,实话实说,“我没帮上什么忙,仅是一击,便被夏侯阴打飞————” 许树一怔,转而道:“能面对夏侯阴一击却不受重伤,已是极强了!” 谢爭知晓这是安慰之言,强笑两下,没有接话。 踏踏~ 这时候,黄天、聂昆等人都走了过来,一些人手中提著魔教教眾的脑袋,还有一些人搬著魔教教眾的尸体。 站在夏侯阴的头颅边,黄天轻笑道:“先前秦州三老的人头掛在了东南北三面城门上,现在终於有一颗合適的人头掛在西城门上了。 “僉事神威!!” 除了许树、谢爭和龙章,眾人齐齐高呼,看向黄天的眼神满是狂热、崇敬。 “聂昆,把人头收好,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掛上去。” “是!僉事!” 说完,黄天转头目视谢爭二人,“算算时间,快到我们约定的切磋时间了,二位————” “不了!不了!” 龙章连忙摇头,谢爭亦是羞惭开口,“我们却是自负了,哪里能与黄事交手————” 黄天有些遗憾,他其实挺想见识一下天人大派的弟子门人修行的武技是什么样的。 “这样吧,等谢兄伤好之后,我们坐而论道,如何?”黄天提议道。 谢爭二人对视一眼,意动道:“甚好!甚好!” 切磋不行,但是共论武道还是可以的。 修行,不是闷头一直练就能成为强者的,要多与人切磋、论道,吸收种种新奇的理念,才能一步步走向更强,最终开闢出自己的道路来。 简单打扫完战场,黄天招手一挥,蛟马便嘶鸣一声,踩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跃上马,他说道:“回城。” “是!” 一行人应声作答,蛟马当先在前,他们紧隨其后。 没走几步,便见前方宽的官道上,有数百名武者好奇张望。 “谁贏了?谁贏了?!”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是一品宗师在廝杀吧,我隔著数百丈都被他们交手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差点走火入魔!” “没见过一品交战,但是二品强者应当做不到那般强大,方圆数百丈一片狼藉,狂风呼啸,我们根本靠不过去。” “快看!是镇武卫的人马!黄天!许树!他们没事,看来是他们胜了!” “那马侧掛著的脑袋是谁的,可有人认出来了?” “看不清,隔得太远,且那脑袋的面容上有好些血点。” “肯定是魔教贼子的!我方才听到了许同知怒骂魔教妖人!” “我早就猜到是魔教之人,他们必是衝著黄天而来,谁让黄天在昆云郡城外杀死了裴关,他们是要报仇。” “哈!报了个好仇,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 —” 眾人议论纷纷,黄天等人没有理会,骑著马径直穿过人群,进入城中。 而聂昆则在西城门外,纵跃起身,將人头掛在城门之上。 “这位————千户,敢问此人是谁?”一名胆大的武者抬头看向掛在上面的脑袋,好奇地询问。 聂昆轻轻拍了下手,淡淡道:“魔教阴圣子,夏侯阴。”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譁然。 “竟然是魔教圣子!难怪一身威势滔天,强横无比。” “再强也死了!” “阴圣子?据说他早就破境二品,又练了一门秘法,对上一品强者也不落下风,是谁杀了他?谁能杀得了他?” “难道是许树许同知,他破境至一品了?” 又有一名佩剑的武者问道:“敢问千户,是何人杀了阴圣子?” 聂昆重新坐回马上,“当然是黄僉事!” 啪! 一声鞭响,马儿便慢慢跑起来,与眾人拉开距离。 而他的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中,掀起层层波浪。 “竟然是黄天杀的他?!怎么可能,他不是才四品吗?能有二品战力都很让人震惊,他凭什么、凭什么能战一品!” “我反而觉得肯定是他。”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而是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在四品战一品?”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不相信有什么用?” “黄天身上必然有大秘密!一个才练武数月之人,便能对战一品,说是天赋我根本不信,谁的天赋能有这么高?” “秘密?哈哈先不管有没有,我且问你,就算有,你拿什么去得到那个秘密,用你的人头吗?” “你!你!” “你什么你?蠢货!” “啊呀呀,吃我一刀!” “蠢货,要打去城外打,我奉陪到底!” 喧闹、嘈杂、爭斗————自夏侯阴的人头掛在了西城门上,城中的武者们纷纷震动不已。 许许多多传信的鹰鸽从富寧的上空掠过,飞向远方,將这震撼的消息传遍四方———— 转眼。 一个多月过去。 这一多月里,富寧县城的秩序几乎恢復正常,无论是下三品、中三品还是宗师级强者,都老老实实地不敢闹出事端。 真起了心火,也是互相约定好去城外无人处交战,免得伤到普通百姓,从而引来镇武卫的强力镇压。 他们不闹事,黄天自然清閒下来,他待在自己的居处,潜心修炼,偶尔与许树、谢爭和龙章三人坐而论道,看他们演练招式。 ““ 有时候兴致来了,也简单试手几招,见识一下天人大派的武技,收穫不小。 不过,黄天是清閒了,外界却因他愈发喧囂起来。 一是牛宽余窥伺他的秘密,反被杀的事彻底瞒不住了,偌大昆云乃至秦州都传的沸沸扬扬,秦州镇武卫因此丟了不小的脸面。 二则是他败杀魔教阴圣子的事跡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昆云、秦州、大乾,无数武者都在惊嘆他创造的奇蹟,同时,凯覦他的秘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身上藏有一件极珍贵的秘宝,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修炼的这么快,实力又这么强! 不过,纵是许多人好奇、眼红,一时也没有人出手。 没办法,黄天差不多是一州绝顶了,还是朝廷中人,谁要对付他都须再三考虑清楚,別到时候夺宝不成反被杀,步了牛宽余的后尘,那就太可笑了———— 一座静謐的山谷之中,树木参差,丛草广生,群娇艷,清风一过,带起沁 —— 人心脾的素雅香气。 一名神采奕奕的白须老者捏著份文卷,行走在茂盛丛草之间,隨意抬步一跨,就是十余丈,不疾不徐地往谷中溪流边的一座低矮的木屋行去。 片刻后,他便来到木屋边,一位青衣老人正躺在躺椅上,闭著眼睛晒著融融日光,发出愜意的嘆息。 “孔兄!”白须老者停在躺椅边,唤了一声。 被称为孔兄的青衣老人睁开一只眼,“云老头,你怎么来了?” 云老头没好气道:“我难道还不能来吗?” “呵,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从来是无大事不入我谷的。”孔姓老者眯著眼睛,悠悠道,“说吧,又有何事寻我?” 云老头哼哼两声,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递过手中的文卷。 “你看一看先!”他说道。 孔姓老者瞥了一眼,“宗师榜?是了,新一期的宗师榜出来了,怎么,有谁上了榜,还是榜上的谁死了?” 云老头说道:“有后起之秀上榜了。” 他將文卷翻到某一页,“看此人!” 孔姓老者稍稍坐起,接过来一看,“黄天?也是我们秦州的武者?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云老头无语,“你常年待在谷中不出去,能听说他的名字就怪了。” 孔姓老者继续向下看,越看越是震动,吸气之声不时传来。 “修行至今才数月,就破境至四品,力敌一品宗师,怎么可能?!” 他猛地坐起身,从头至尾再看一遍,看完后不住摇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云老头点头,“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世上,天赋再高的人都不可能有他的修炼速度。 而且听说他的悟性奇高,寻常武技看上几眼就会。 种种奇特之处,让我得出一个结论,他身上有件极特殊的秘宝,那秘宝有加快修炼速度的作用,还能提高人的悟性!” 孔姓老者若有所思道:“你这次来,就是为了邀我一起去对付他,夺取宝物?” “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传说中的虚境神兵出世,我都不愿意去抢,何况是区区秘宝?” “我也没去雍州抢夺神兵,那是因为神兵最后极有可能归属於天人强者,我们这些一品武者的机会实在渺茫。 可是,黄天身上的秘宝却未必有天人同我们爭夺,何不试上一试,若能得到,堪破天人之隔有望啊!” 孔姓老者看著云老头,幽幽嘆了口气,“我意已决,不去!我也劝你別去,否则必定身死!” 云老头一怔,“何出此言?” 孔姓老者感慨道:“虚境神兵出世,乃大爭之世,而大爭之世,必有无上英才崛起,我劝你不要成为此等人的踏脚石啊————” 话语平淡直白,让云老头久久发愣—————— > 第125章 千年武运,一枯一荣生灭间 第125章 千年武运,一枯一荣生灭间 “黄兄!黄兄!你看,新一期的宗师榜出来了,你名列榜上!” 富寧县城,镇武卫百户所內,一个巨大的校场里,黄天、许树、龙章正盘坐於一方蒲团上,谈论著各自对武道的一些理解,这时谢爭忽然举著一份文卷快步走了过来。 “宗师榜?” 黄天眉毛一挑,他对这榜单有印象,先前周妙素就送了一份由周涂批註的宗师榜给自己,那上面共记录有二百余位一品宗师和数十位二品宗师的名字、战绩等等。 龙章笑著起身,从谢爭手里接过文卷,“夏侯阴都死在了黄兄手里,黄兄登上宗师榜不奇怪。” 爆发秘术后的夏侯阴绝对有一品战力,而大乾之內,几乎每一位一品宗师都能上榜,如此一来,黄天登上去自是理所当然。 龙章展开宗师榜,翻到写有黄天的那一页,几人一起凑过来看。 【第二百一十九:黄天】 【出身於秦州昆云郡,为郡城黄家家主黄寻旧四子,生母曾为婢女,不为黄寻旧所喜,诞下黄天数年后忧鬱而死,黄天亦不受黄家诸人喜爱————】 【入昆云郡镇武卫卫学,展露天资,一飞冲天,一月破三境,半月入六品,一月入五品,月余入四品————】 【曾以五品之身数杀三品宗师,四品后连斩秦州三老、牛宽余、夏侯阴,有一品之·————】 【评价:一州千年武运匯聚,有无上天人之姿】 “嘶~” 几人看完,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州千年武运匯聚! 无上天人之姿! 这样的形容———— 的確不过分! 许树暗想,我秦州千年以来,一位天人强者都没出现过,而黄天实实在在有天人之姿,如何不能说是千年武运匯聚?” 龙章嘖嘖两声,“可惜,宗师榜是按照实力来排的,若是按照潜力,黄兄必然前三在列!” 这他还是说的保守了一些,凭藉黄天的潜力,第一也不在话下。 面对这些夸讚,黄天没有谦虚也没有自矜,只是笑笑。 谢爭则感慨道:“也不知我何日才能上榜,我若上榜了,父亲他必然乐得找不著北。” 龙章笑道:“等你什么时候入了二品,再把那一手枯荣生灭剑法修炼大成,或许就差不多了。” “二品太难了!” 谢爭摇头,“剑法修炼大成也很难,我练了数十年的剑,不过小成而已,大成何其难,圆满就更不必说了。” 枯荣生灭剑法,乃是天剑山庄那位天人老庄主传下的剑法之一,也是在五国中广为流传的一门玄妙剑法一他不在乎剑法外流,反而有意传下诸法,集千万武者智慧,为自己带来灵感。 枯荣生灭剑法修炼至圆满,便可了悟枯荣变化,然后就能以其作为踏板,领悟神意! 神意,是一品与天人之间的最大门槛! 一旦悟出、养出专属於自己的神意,天人境界便近在眼前! 而天人强者想要突破至传说中的虚境,也须不断让自己的神意成长,最终凝聚出真正的“神”。 即,元神! 但那太遥远了,除了万年前的五大虚境强者,五方界至今为止尚未有人参透“元神”玄奥。 龙章目露神往,“听闻老庄主曾一剑枯树开如锦,霞光万道,又一剑,繁落尽,枝叶成灰————那是何等境界,实在让人惊嘆。” 听他提起自己的祖父,谢爭与有荣焉,而后又有些颓丧。 比起祖父,自己却是差了太远。 “我继续练剑!” 道了一声,他便来到校场中间,提剑而立。 鏘! 长剑出鞘,龙吟凤鸣般的声音响起。 谢爭矫若游龙,剑隨身走,霎时间,一团璀璨的剑光在空中闪耀起来。 初时,剑光绵密,如春蚕吐丝,编织成一张细密而闪亮的光网。 片刻后,剑势一变,大开大合,剑光如银白匹练横空,似长河泻地,纵横开阔的剑气刺破长空,发出声声尖啸。 他纵跃腾挪,时而如鹰击长空,大鹏扶摇,时而如神斧劈山,力贯千钧。 流转不息的剑光在融融暖日的照耀下,竟恍若一道道虹光。 从他的剑光中,隱约可以看到一丝丝的草木枯荣、月升月降、虹隱虹现———— 三人静静地坐著观看,各有所悟。 尤其是黄天,这些时日来,他看过数次谢爭练剑,对这一套剑法中的枯荣之韵感悟越来越深。 滴答~滴答~ 灵感之湖泛起涟漪。 黄天忽然合上双眼,凝神静气,尝试引导体內的气血。 汩汩~ 雄浑奔腾的气血向筋骨之中匯聚、压缩。 渐渐的,他脸上的肌肉缓缓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著观骨,眼窝深陷,如同久病的枯槁之人。 除了脸庞,他的身体也在慢慢乾瘪,不过有衣衫遮掩,却是看不出来,唯有露在外面的手掌能看出已经变得乾巴巴。 然而,在这形销骨立的外表下,內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所有凝聚压缩的气血精华,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並淬炼著他的筋骨,筋骨散发著莹莹的光芒,像是金刚琉璃!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细微,若是不以肉眼去看,根本察觉不出他这个人的存在。 这是枯荣之枯,能使骨若金刚,力掷龙象,同时还有敛息隱气的效果————”黄天心头瞭然。 “咦,黄兄这是———— 坐在一旁的龙章从纷飞舞剑的谢爭那儿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黄天身上,见到他乾瘪至极的面容,先是骇了一跳,而后目泛异彩。 他注意到了黄天,许树亦是看到,心里暗顿时一惊,枯荣?! 形销骨立至此,除非是黄天受了重伤气血衰败,不然就是他领悟了他们刚刚在谈论的枯荣之韵。 龙章与许树对视一眼,有默契地起身,同黄天拉开一点距离,之所以如此,是怕黄天受到干扰。 二人走开二十多丈距离,站在一边关注黄天身上的变化。 这时候,谢爭也注意到了几人的不对劲,收剑望来,而后麵皮一抖,他悟出了枯荣之韵?!” 强烈的挫败感瞬间席捲全身,自己辛辛苦苦练剑数十年,都没有了悟枯荣变化,黄天仅仅是看自己练了几次剑,竟然就明悟了! 悟性相差何其之大,老天爷未免太不公平了! 饶是他心性不错,此时也难免生出一丝不平衡,不过片刻,他就调整好自己的心境:爹说过,资质悟性本天定,世上奇才千万,人人皆有所长,我无须去嫉妒他人,只一心走我的道、练我的剑即可! 更何况,黄天亦算我友,若是嫉妒自己友人,那我岂非禽兽?” 收拾好心神,他行至龙章二人身边,与他们相视一眼。 龙章摇头低声感嘆:“早闻黄兄悟性超人,今日我算是见识了。” 谢爭微微点头,小声开了个玩笑,“可惜家父不在,否则被他瞧见黄兄悟出枯荣变化,怕是要激动的浑身颤抖。” 几人议论间,黄天那边又发生了变化。 压缩在筋骨间,恍若沉寂的气血,忽然像是火上浇油,一下沸腾起来! 如春雷唤醒大地,江水破冰,滚滚气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枯槁的面庞顷刻间饱满起来,皮肤下的气血充盈流转,让肌肤不仅恢復弹性,更呈现出玉质般的光泽。 他的双眼重新焕发神采,唇色红润,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周身散发出温润如玉的光华,宛如美玉雕琢而成。 片刻后,他的身上再一次出现变化。 左边的脸颊重新乾瘪下去,如同风乾的树皮,左眼眼窝深陷,眼神黯淡,右半边脸颊则保持不变,玉润珠圆。 此刻,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到一枯一荣,一生一灭。 而且这种状態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发生变化。 左半边身体的枯槁中,潜藏著一丝等待勃发的生机。 右半边身躯的晶莹饱满里,亦蕴含了一丝丝的凋谢枯萎之意。 “一枯一荣,交相而生,圆满了也!”谢爭羡慕道。 龙章二人嘖嘖不已,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而盘坐於蒲团上的黄天,则在静静体悟身体里出现的变化。 这一枯一荣,主要的作用还是体现在身体上、在气血上。 首先是枯,能让我將气血收敛,做到敛息匿形,无论是躲避追索还是暗中刺杀他人都很有用。 除此之外,它还可以塑成金刚玉骨,看起来浑身乾瘪,实则筋骨如金刚琉璃,防御大增,並且在这种状態下,我吸收灵气、药力的速度会提高不少。 之后是荣,它能將我身体里的气血最大限度爆发出来,类似於夏侯阴与我交战时使用的秘法,不过爆发之后,不能久战,只適合在生死搏杀时使用。 念头转过,黄天一边调动气血,让全身恢復成原来模样,一边沉思。 明晓枯荣变化后,我的木行招式算是有了雏形。 火行,兜率天! 金行,凌霄天! 木行,轮迴天! 这里的轮迴天,並不是指创出这一式后,能送人进入轮迴,五方界中虽有轮迴转世的传说,但世上从未有人真正做到过,天人强者寿尽了也是一个死。 这也是没有人怀疑黄天修炼这么快是强者转世的原因。 轮迴天,实际上是一式同时淬炼身体与精神的法门,雏形是明悟枯荣变化,以枯荣之法进一步淬炼身躯,做到金刚不坏。 圆满则是可以编织出幻境,既能对敌,使之陷入重重虚幻,仿佛墮入无尽轮迴之中,更能锤炼自身的精神,养出神意! 换句话说,轮迴天圆满之时,神意自生,天人的门槛也就被踏破了,只待气血和真气积蓄圆满,他便可迈入天人之境! 可惜,精神类的秘法我见过的还是太少,灵感不足,不知州城那儿会不会多一些———— 呼~ 轻轻吐出一口气,黄天睁开双眸,便见龙章三人凑到自己身边,好奇打量。 谢爭赞道:“若是家祖见到黄兄寥寥几日间便明悟枯荣变化,定然讚不绝口。 “ 龙章亦道:“黄兄將剑意的枯荣,別出机杼地转为身体的枯荣,真是奇思妙想。” 黄天淡笑著应和两句,而后四人皆落座谈论著枯荣变化,当然,主要是黄天说,他们三人听。 约莫半个时辰后,四人分別,黄天迴转居处。 立在院中,服下一枚从柯儒京那儿“缴获”的龙虎大还丹。 “轰!” 龙虎大还丹一入腹中,磅礴的药力立时炸开,黄天不慌不忙地沉腰坐胯,脊柱如弓,打起了云龙桩。 试试枯荣之法在修行时的效用———— 他心中一动,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乾瘪、灰暗,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褶皱。 在此种情况下,龙虎大还丹的磅礴药力以更汹涌的速度释放,滋润他身体里的每一处筋络,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灵气也好似受到牵引,疯狂地灌进他的身体里! 得到磅礴药力与许多灵气灌溉的筋骨脉络,变得愈发晶莹光润,灿若琉璃。 良久,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黄天意念牵引气血。 哗啦啦~ 由枯转荣! 浩荡的气血从筋骨臟腑之中涌出,枯槁的身形瞬间绽放莹莹光华,皮膜竞比以前更坚韧一分,而皮肤之下,气血如汞浆般沉重流淌,奔涌间隱有风雷之声。 “既能淬炼筋骨气血,又能提高修行速度,不错,不错!” 黄天颇为满意,“我修炼本来就快,现在还要快上几分,以我估测,约莫十余日我就能再次突破,成就三品!” 一入三品,实力必定再次上涨,不敢说对抗天人强者,那不太现实,因为一品到天人的跨度太大! 但,对抗不了天人,他在一品之境却能少有人敌,届时天下之大,几无顾忌! “继续修炼!” 黄天又切下一片数百年灵药的根须,服用,继续打起云龙桩,用上枯荣法,再配合雷音锻体秘术,以极快的速度修行———— “唳!” 一只雄健的苍鹰划过天空,越过一片片山丘、平原、丛林,最终停在一座依山傍水、占地广阔的山庄上空,振翅盘旋。 这山庄,名为风云山庄。 庄主岳鼎山乃是堂堂一品大宗师,枪法出神入化,实力极强,弟子数千,在嵐国江湖中名望甚高。 但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格外难看,因为,山庄外来了一人。 一袭紫袍锦衣,长身而立,腰间挎刀,面容平平无奇,眼神中却有一股炽烈,仿佛要將所看到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神色凝重,岳鼎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蟠龙长枪,一字一句道:“夏!侯!阳!” 第126章 圣子北来,我成宗师不就是了 第126章 圣子北来,我成宗师不就是了 来者正是魔教阳圣子,夏侯阳! 早在数月前,整个嵐国江湖就因为夏侯阳而动盪不休。 因为,他辗转数州,邀战多位一品大宗师,欲走出一条无敌之路。 前后有八位一品大宗师死在了他的刀下,震动四方,群雄惊惧。 一个月前,有三位一品宗师愤怒之下,联手袭杀夏侯阳,却被他击败,两死一重伤! 此消息传出去后,再没有一品宗师敢直面他,若听闻他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州郡,便迅速逃窜隱匿起来,以免被他寻到杀死。 所有人都说,除非天人出手,否则他几乎无人能敌,可惜,嵐国乃是魔教的大本营,朝廷江湖中的天人高手都被魔教几位脉主牵制,没法肆意出手。 再加上,为了不提前嚇跑邀战目標,夏侯阳开始注意隱匿自己的行踪,一位一品宗师刻意隱匿潜行,很少有人能发现,而没有准確的情报,天人强者自然不可能亲自满世界追索他,真那样做,魔教教主也不是吃素的———— 风云山庄。 肃杀的气氛瀰漫四野,山庄中的弟子们皆战战兢兢。 “那人就是魔教圣子吗,上个月还听说他远在东南道,怎的今日却来了我们这?” “听说他杀了好些一品宗师,实力极强,也不知庄主————” “小点声!咱们先退,往后山去,莫被牵连到。” “付师兄,你身为庄主亲传弟子,竟然打算临阵脱逃?!” “我不是逃,而是怕留在这里成为师父的负担,毕竟我们连三品宗师都不是,光是他们交手的余波就能重伤我们。” “这————师兄说的对!我与你一起去后山!” “走走!” [” “ 风中传来弟子们的低声私语,让岳鼎山脸色很不好看,但他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斥责弟子们,目光像一枚钉子,紧紧地钉在夏侯阳身上,一刻也不敢分神。 “夏侯阳,老夫不愿与你交手,如你答应退走,我可奉上千年宝药一株、上等蛟马百匹、十大车————” “我既然来了,就只有一个目的。”夏侯阳打断他,“那就是,杀了你!” 岳鼎山心中一沉,“没得商量?” “你觉得呢?” “好!好!好!” 岳鼎山面色转冷,身为一品宗师,他也有自己的尊严,退缩祈求的话,说一句就够了。 再不多言,浑身气血轰然爆开! “轰隆!” 如同平地惊雷,汹涌的气浪自他周身扩散开来,若一个同心圆猛然炸开! 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无数沙尘飞扬,数百上千块青石被掀起,飞散到天空之中,与狂飆的气浪化作恐怖的沙石风暴,向四周疯狂漫捲而去。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骇然失色,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修为弱的更是被吹得跌倒在地,气血翻涌不休。 “快走!” “別傻站著了!我们帮不了师父的忙,反而会拖累他!” “都走都走!” “. ” 一眾弟子们连忙跑向更远处,只是一边跑,有的人还目露担忧地回顾。 “且让老夫试试你这位大名鼎鼎的阳圣子的手段吧!” 岳鼎山单手持枪,向前猛然刺出! 蟠龙长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枪身震颤,引动周遭气流疯狂匯聚。 霎时间,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罡芒自枪尖喷薄而出,初始仅有小儿手臂般粗细,转瞬之间便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 金龙所过之处,空气接连炸响,地面被型开一道长达百丈、深丈许的沟壑。 面对这洞穿山河般的一枪,夏侯阳呛啷一声拔刀出鞘。 刀,暗红,背厚刃薄,长有三尺四寸。 持刀在手,向前踏出一步,由上而下,悍然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红色刀罡进发而出,如同撕裂天幕的血色流星向大地坠落而去! 刀罡所过之处,气流被硬生生斩开两半,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两侧滚滚盪开,空气扭曲蒸腾,发出尖锐呼啸,狂风裹挟著碎石断木向后疯狂倒卷,將远处的房屋吹得摇晃欲坠。 嗤!! 刀罡与金龙相撞的剎那,便如巨刃切开豆腐,轻易的將后者斩开。 而后余势未绝,如同陨星曳尾,带著一往无前的霸烈,径直斩向岳鼎山! 岳鼎山瞳孔骤缩,大喝一声,横枪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蟠龙长枪剧烈弯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低吟,岳鼎山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枪身传来,身体如同被远古巨象衝撞,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两堵高墙,才勉强止住退势,单膝跪在废墟之间,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尘土。 “怎么会————这么强?!”他低头看著自己崩裂开的虎口,双臂皆在颤抖。 仅仅一刀! 一刀,他就几乎被打成重伤! 明明同为一品武者,却恍若云泥之別!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弱。” 夏侯阳一声轻嘆,嘆息声传遍四方,任何一个听到他这句话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深深遗憾。 “你!” 岳鼎山气急,被打败也就罢了,竟然还诛心! 夏侯阳见岳鼎山无能狂怒,微微摇头,开口:“这般弱,一点磨刀的效用都没有,实在是个废物,既然是废物,便去死吧。 话音落下,第二刀轰然斩下。 这一刀,仿佛百千座火山同时爆发,一道浩然无匹的暗红刀芒,如同撕裂天幕的灭世之火,悍然斩落!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模糊,发出滋滋的响声。 “啊啊!!” 岳鼎山目眥欲裂,眼角飆出血水,全身的气血、真气倾力爆发,手中的长枪发出如龙吟般的尖啸,对著那道刀芒,刺开重重白色气浪,轰然对撞! 轰隆隆! 仿佛陨星撞击高山,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伴隨著震天的巨响升腾而起。 整个风云山庄的建筑在这股澎湃的衝击波下,成片成片地崩塌,大地如同波浪般翻涌,一条条泥龙翻腾震起,远处的山体传来隆隆巨响,巨石滚落,地动山摇! 忽忽~ 猛地,一阵大风从高天吹来,將青石广场上的尘雾吹散。 只见,上百条长达数百丈的深深沟壑纵横交错,而在一片泥土、青石堆积的废墟之中,一桿蟠龙长枪斜斜地插在地上,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掌紧紧攥住它。 “第、第————三刀!” 几乎是呢喃的声音响起,下半身完全被斩断的岳鼎山眼中溢出鲜血,死死地盯住夏侯阳,“我,等你的第三刀————” 鏘! 长刀归鞘。 夏侯阳冷漠地转身离去。 “噗通~” 岳鼎山再也支撑不住,仅剩的上半身直直倒在废墟里,手掌鬆开,垂落在地,蟠龙长枪低低颤鸣,似乎在为主人的死去而哀泣。 “师父!!” 不远处,几个没逃太远的弟子看到自家师父死得如此惨烈,不由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一刻钟后,偌大的风云山庄哭声震天,人人悲愤,又人人恐惧。 不过,这一幕,夏侯阳却是看不到了,他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出山庄,一名红衣女子恭敬行礼,“圣子。” 夏侯阳微微頷首,正要说些什么,天上忽然飞下一只苍鹰。 “是圣教发了信来!” 红衣侍女快步上前,取下苍鹰爪上繫著的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双手剧烈颤抖。 夏侯阳眉头一皱,“何事?” 红衣侍女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惶恐和担忧,“圣子————”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夏侯阳不悦。 “是、是阴圣子————死了。”红衣侍女低声说道。 嗡嗡!! “他,死了?!” 夏侯阳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恍若藏著无边怒火,手中的长刀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竟发出阵阵嗡鸣声。 “拿给我!” “是,是!” 红衣侍女屏息上前,將手中的纸条交到夏侯阳手上,后者接过扫上一眼。 蓬~ 下一秒,一团火焰將纸条吞噬,空中飘散一蓬灰烬。 “死了,他真的死了!黄天?我必杀你!” 夏侯阳怒极反笑,“动身,去大乾,去秦州!” 红衣侍女迟疑道:“圣子,教主是让您在嵐国试刀————” 夏侯阳冷声开口,“师尊那儿我会去信同他解释,他会理解我的,至於在嵐国试刀之事,杀了黄天之后再返回亦是一样。” 红衣侍女还是有些担忧,他们在嵐国之內无所顾忌,那是因为这里是圣教的大本营,势力庞大,遍及各州,基本不用担心天人强者突然对他们下杀手。 可是去了大乾,就不一样了,如果泄露了行踪,很有可能引来隶属於大乾朝廷的天人强者出手,届时他们二人必死无疑一再强的一品宗师,也对付不了天人强者! 古往今来,也就只有一个殷丰海,能以一品之身,正面杀死天人! 虽然那位天人在与他交手前就受了重伤,但受伤的天人,那也是天人! 而夏侯阳,虽也天资横溢,比起五方界数千上万年一出的殷丰海,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夏侯阳知晓红衣侍女担忧什么,说道:“你留在这儿,我独自一人潜行前去,杀完黄天立刻迴转,绝不停留,纵是天人强者想杀我,也根本来不及。” “奴还是隨公子一起————” “不必,你去了只会拖慢我赶路的速度,还徒添暴露的风险。” 风云山庄位於嵐国北部边境的大州中,与大乾相连,从此地赶去秦州昆云郡,骑乘蛟马只消二十日! 二十日,杀完人即刻返回。 到时候就算消息泄露出去,等传到天人耳朵里的时候,他都已经重新回到嵐国了。 红衣侍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道:“祝圣子斩得那人头颅,平安归来。” 夏侯阳的目光向北方望去,好似能望到身在大乾昆云郡的黄天,冷漠道: v 杀之易尔。” “杀之易尔?” 看著画面中的夏侯阳,黄天轻轻摇头。 如果其现在能飞到自己面前,那么杀死自己不会太难。 夏侯阳的实力,几乎达到了世间一品宗师的最顶端,所以他仅仅用两刀就能败杀风云山庄的岳鼎山。 而黄天估计自己的战力,约莫是一品中等的样子,不是垫底,也不是最顶尖的一批,算起来,比岳鼎山稍强一些。 也就是说,如果夏侯阳立刻出现自己面前,三、四刀就能杀死自己。 可惜。 “你从嵐国赶至,还需要二十日左右————” 二十日过去,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因为,四品的我胜不了你。 但,三品就不同了。 “还有十余天便能突破,你却是赶巧了啊————” 黄天感慨一声,而后关闭画面,开始用心修行。 时间如流水逝去,转眼便是十八天过去。 这一日。 富寧县镇武卫百户所,一间静室內。 黄天盘坐在一方蒲团上,静静调息半个时辰,直至周身气息圆融通透,他才缓缓睁开眼,从身侧一个晶莹剔透的丹瓶中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丹药。 正是宝象圣胎丸! 虽然他直觉认为,无须丹药也能突破,但明明有宝丹在此,为何不用? “是时候了。” 他微微一笑,將宝象圣胎丸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顺喉而下,药力在腹中散开,没有想像中的狂暴衝击,反而如同春雨润物般悄然散入四肢百骸。 “哗啦啦~” 体內的气血自然而然地活跃起来,仿佛冻结的江河在春日里甦醒,气血在筋络中欢快地奔流,发出流水潺潺般的悦耳鸣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静室外的灵气像是受到牵引,如潮水般向他疯狂涌来。 狂暴的灵气倒灌入体,在接触到宝象圣胎丸的药力和他体內的气血后,一下变得柔和,化作温和的真气,隨著浩浩荡荡的真气长河在身体里周天游走。 肌肤表面泛起一层莹莹的白光,那光芒温润如玉,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中,这光像是月华般清澈柔和,映照得整个静室一片通明。 某一刻。 “噗~” 一声极轻的破开瓶颈般的声音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三品宗师,成了!” > 第127章 怒龙江,人力有穷否 第127章 怒龙江,人力有穷否 “自黄天来了富寧之后,老夫总算是清閒下来了,舒坦————” 百户所里,许树坐在厢房之中,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优哉游哉地慢慢啜饮著。 窗外,竹影摇曳,风声簌簌,香浅淡。 嗅著香和茶香,许树真箇觉得神仙日子不过如此。 “可惜,就是那所谓神兵一直不知真假、未有出现,否则老夫早就回州城了,相比起州城,富寧太小,又无诸友亲族相伴————” 他摇了摇头。 三个月多前,他来富寧的时候还是雄心勃勃,想要夺取神兵,可是一段时间下来,神兵没出现,城里城外乱成一锅粥。 武者爭斗不休,宗师强者恣意横行,搞得他这位镇守者焦头烂额,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有时候还必须亲自出手。 好在,黄天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尤其是魔教阴圣子的人头掛在了西城门上后,所有武者都安静了,他也才得到愜意的空閒时间。 “咦?” 饮下一口清香的茶水,许树豁然抬头,目望窗外,却见天上灵气浩荡席捲,向不远处倒灌下去。 “这是谁要突破了?” 身为二品武者,他对这等突破的场景自然熟悉,“看那方向,好似是黄天的居处?”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出了厢房,一点地面,跃上高空,向下一望。 “果然,灵气是直衝黄天的居处去的!” 他心中震动,因为,黄天突破至四品也才两个月左右,怎的现在又要突破? i 而且。 四品再突破,那就是三品宗师! 是一重新的天地! “四品能败一品,他若是进境至三品,岂非一品无敌矣?” 一想到这儿,他身上的真气便因激动而翻涌起来。 “却不知他能不能突破成功,毕竟四品到三品可也是有个大门槛的,不过,有了州城遣人送来的宝象圣胎丸,再加上他的天资悟性,破境应该不成问题————” 前几天,州镇武卫终於派了人抵达富寧,向黄天致歉,言称识人不明,不应该把牛宽余派来昆云支援。 道歉之后,州城的人还奉上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宝象圣胎丸—一显然是他们见黄天已是四品,特意挑选的此物。 虽然他们也知晓黄天覆灭飞鸿门、镇压四大派后肯定得到了宝象圣胎丸,但这东西谁也不嫌多,且能展现一个亲近的姿態,这东西,非嫡系中的嫡系不给,言外之意,便是將黄天当作了州镇武卫的自己人。 除了一枚宝象圣胎丸,州城还送来了一件宗师级神兵,一把雪亮如霜的长刀,“雪霜刀”。 之所以送这个,是因为他们听说了,在与夏侯阴交战时,黄天手中的乌金长棍承受不住激烈战斗的事。 而雪霜刀,即便在宗师级神兵里,都称得上最为顶尖,乃是州镇武卫神兵司里的至宝,能捨得拿出它送来,诚意方面的確是满满的。 其实本来还有一件事的,就是黄天斩杀魔教阴圣子,立下大功,再加上有一品战力,是时候再次提拔升迁了。 但是,他本就是指挥金事,再要向上走,便是指挥同知和镇压一州的指挥使,这两个职位的迁转都需要在帝京那边走一个手续,所以他的升迁令没有隨州镇武卫的赔礼一起送到。 “轰隆~” 破空之声传来,许树转头一望,却是谢爭与龙章二人跨越长空飞来。 来到身边,三人互相见礼,而后一齐望著灵气奔涌倒灌的地方。 “先前在酒楼饮酒,发觉百户所方向灵气奔涌如潮,我就猜测可能是黄兄要突破了!” 谢爭感慨道,“来了一看,果然如此!” 百户所中,虽然有好几个四品的镇抚使,但他们要么气血和真气没有打磨圆满,要么年纪太大失了心气,想要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那个答案就很明確了。 即便距黄天上次突破才两个来月,但,习惯了! 大伙儿开始逐渐习惯黄天的突破速度了,毕竟他一路走来都是这么快———— 龙章问了一句,“许同知,黄兄那儿可有宝象圣胎丸?” “有,州镇武卫送了一枚,他自己身上应该也有几枚。”许树答道。 “那就好。”龙章稍稍放心,宝象圣胎丸不仅能提高四品武者突破的机率,关键是能温养住气血真气,纵是破境失败也不会导致气血衰败。 儘管龙章觉得以黄天的资质悟性,突破是必定功成的,但有一枚宝象圣胎丸总是让人心安。 “哗啦啦~” 如潮水奔涌的灵气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终於止住,停歇下来。 三人皆屏住呼吸,“成了吗?” 啪! 门开了。 面带微笑的黄天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飞在天上的许树三人,当即脚尖一点,飞上高空,立在虚空。 “恭喜恭喜!”谢爭哈哈大笑。 龙章与许树亦是抬手恭贺。 黄天嘴角含笑,客气回礼。 这时百户所下方的诸镇抚使、千户和一些力士,齐声呼喊,“恭贺僉事成就宗师!!” 声音震天,传遍四方。 百户所外的眾多武者都听到了,皆面露震撼。 “果然是黄天突破了!” “唉,真是羡慕嫉妒啊,我卡在四品境界三十年不得寸进,他几个月就跨过去了,凭什么他好像没有瓶颈一样,气血真气一圆满就能从容突破?” “別嫉妒了,忘记宗师榜对他的评价了吗,一州千年武运匯聚!我偌大秦州万万人,千年下来也才出一个黄天而已!这等人不可以常理揣度。” “先前他以四品之身就能杀阴圣子,现在成就三品,怕不是无敌於一品之境了?” “一位无上大宗师诞生了————” “有他在富寧,我们还抢什么神兵,唉!走了走了!离开富寧,去其他郡县碰碰运气!” “..——“ 天上,许树问道:“黄天你成就三品是桩大好事,要不要大办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黄天摇头,“不了,人多喧闹。” 真要开宴庆贺,那也是破境天人之后,再大摆宴席,广邀诸友! 如今不过是区区宗师而已,没有必要大肆庆祝。 龙章提议道:“不如我们几人坐在一块儿饮些酒,便作庆贺了。” “善!” “好。” 四人当即飞下高空,落回地面,许树抬手一招,呼唤几名力士去城中买些好酒佳肴来。 片刻后,四人坐在庭中,一齐饮酒谈笑,如此半个多时辰过去,才算散场。 分开之后,黄天立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拳,熟悉一下突破之后自身实力的变化。 良久,他收势停下。 “不错不错,现在我的一身气血和真气凝练,比起之前强了数倍,如果让我对战突破前的自己,两拳就能正面轰杀!对上那位风云山庄的岳鼎山,只消一招,他就必死!” 黄天若有所思,“我现在的实力,比那位阳圣子更强一些,在一品之內差不多无敌,但是比起天人,应还是有些距离————” 天人强者,拥有神意,神意就像一个助燃剂,能极大的撬动天地灵气,將一招一式的威力放大太多! 比如说,神意如山,则一招打下,如万山镇压,天幕倾倒! 神意冰寒,则一式打出,冰封数千丈长河! 如此威势,对於普通人而言,就像是传说的仙神了,所以世人才说,一品及以下,是人。 一品以上,为天上仙人,是为天人! “不急,我才三品,抗衡不了天人是正常的,待二品得入,轮迴天圆满,情势或许就大不相同了。” 他轻轻一笑,放开意念开关,顿时,许许多多的声线涌入耳中。 將所有黑线看过一遍后。 “这位阳圣子马上便至秦州,再有一两日便能抵达昆云————今日再熟悉一下雪霜刀,明日便去迎上一迎。” 二人皆算得上天人之下的最强者,如果在富寧交手,只消一时三刻,整座城池就会彻底崩毁,死伤无数。 所以,还是挑一个比较好的战场,作为阳圣子的葬身之地为好。 这般想著,黄天入了屋,拿起摆在几案上的雪霜刀,抄在手中,行至院內,缓缓挥舞。 动作虽慢,但一刀划下,无形的锋芒瀰漫四方,若是有人身处庭中,必然感觉如立刀下,浑身发紧————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便是一天过去。 上午,黄天调息完毕,带上雪霜刀,让人牵来蛟马。 之所以准备骑马赶去,而不飞去,自是因为没必要耗费真气。 除了天人强者,纵是夏侯阳这样的一品大宗师出行,基本上也是骑乘蛟马,蛟马的速度很快,又不用耗费真气,他当然不会飞行赶路,而且飞在天上太显眼了,容易暴露行跡———— 行至百户所门前,一名力士牵了蛟马过来,蛟马的大脑袋贴在黄天的腰间轻轻蹭了两下,一对大眼睛满是亲近。 轻轻拍了下它的头,黄天翻身上马,这时闻讯赶来的许树急切问道:“黄事,你这是要去哪儿?” “怒龙江!取人头!” 黄天策马,蛟马长嘶一声,而后奔腾起来,只留下许树愣愣地立在原地。 噠噠~ 清脆的马蹄声在长街迴荡,沿途的武者见黄天纵马挎刀,战意豪迈,皆是一惊。 “是谁又惹上这位杀星了?”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不晓得,估摸著是疯子吧,不是疯子谁敢得罪他?” “可惜我没得蛟马,否则必跟上去看一看。” “我看你真是个疯子,能与黄天交手的,肯定是一品中的强者,他们交手的余波能把你震死!” “非也非也!能见识到一品大宗师交手,纵是死也值了!” “..——“ 一片议论之中,蛟马已奔驰出城,进入广阔的官道,沿著大道痛快地飞奔,马蹄如鼓,溅起飞尘蓬蓬———— 怒龙江,是大乾境內有名的江河,长有数万里,途径多州,浩浩汤汤。 而其之所以被命名为怒龙江,是因为传说中江水里有龙。 不过,传说到底只是传说,龙这东西没人见过,但蛟却是有的,怒龙江中,有恶蛟吞食人、兽,沿江的一些疍户惊惧之下,奉之为龙神,每年两次祭祀,年年不绝。 哗啦啦~ 大江浩荡,浑黄的江水裹挟著无数泥沙,自西向东奔腾。 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打来,撞在船舷上,化作哗哗的声响与飞溅的白色水。 大风吹盪,將船帆吹得鼓胀,巨大的船头破开层层波浪,向前驶动。 开阔的甲板之上,一名宽袍博带的儒雅中年人凭栏而立,“每次行於滔滔江水之上,总觉天地广阔,而一身之微。” 他身边一位身著黑色劲装的汉子闷声道:“人力有穷尽,天地却无穷,如何能比得了?” 儒雅中年感慨似的頷首,大风將他的衣袖吹得飞扬,“人力有穷,人力有穷啊————武兄,你说,那些宗师强者,面对奔腾万里不休的江河,会像我们一样感慨吗?” 被称为武兄的黑衣汉子想了想,“他们能飞天遁地,或许另有一番感悟。” 儒雅中年转头好奇道:“武兄,宗师到底有多强?” 武兄沉默片刻,“很强!很强!你听说了富寧那边的事吗?” 儒雅中年摇头,“我只知晓富寧县疑似有神兵出世的消息。” 武兄將魔教阴圣子与黄天廝杀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而后缓缓道:“他们交战之地,纵横十余里尽成飞灰,群草斩灭、万树崩折、大地裂开数百上千条深深的沟壑,那种伟力,远远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儒雅中年听完后,面露憧憬,“一人之力,已有浩然天地之威,可惜,我资质根骨不佳,练武无所成就,练了十余年,不过八品而已,心灰意冷,这才接下家父的生意,於各州各郡往来奔走,至今二十年矣————” 武兄宽慰道:“天才终究是少数,世上练武者万万,可练成宗师的能有几————” “人”字还没说出口,他浑身一紧,因为数百丈外的河岸处,一名面相平平无奇的紫袍青年骑在马上,冷漠的眼神朝他扫来,他立刻就像被一柄血红色的刀抵在脖子上,汗毛倒竖,头皮像有电流窜过! “高手!!” 第128章 一刀斩落分江海 第128章 一刀斩落分江海 高手! 儘管才对视一眼,他就知道那名紫袍青年绝对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之人! 因为,那道眼神中,仿佛蕴含了无尽的烈火,和血红色的足以撕裂天幕的刀罡! 烈火焚身,刀罡斩神! 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窜到头皮炸开,他不由地呼吸急促起来。 “武兄,你怎么了?” 旁边的儒雅中年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关切地询问。 这位武兄可是自己大价钱招来的护卫头领,堂堂五品武者!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一趟商路接下来可就不那么好走了,这年头,江湖纷乱不休,强梁盗贼遍地,没有强力的护卫,是真不敢跨郡跨县行商,否则保不齐哪天就在路上被人隨手抢了、杀了。 可他连连呼喊两声,武兄却像呆住了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他尝试性的在其肩上一拍,后者才恍然惊醒,满头冷汗。 “武兄,你刚刚是怎么了,像魔了一样?”儒雅中年见他缓过神来,鬆了口气,问道。 武兄大喘气,不敢再直视河岸边上的那名紫袍青年,恐惧地低声道:“那边有一位强者,很强很强!比我曾经见过的三品宗师还强!你別直勾勾地看他,莫引来他的不满。” 儒雅中年一惊,比三品宗师还强?! 二品? 还是一品? 他很听劝地虚眼瞥了河岸边一下,看到一名立在马上的青年,而后迅速收回视线。 “是那个紫袍的吗?”他压低声音问。 “就是他!” 武兄惶恐之下,乾脆转过方向,背对紫袍青年所在的河南岸。 咚咚!! 忽然,又是一阵马蹄声炸响,却是他所面对的方向,大龙江的北岸,一匹高大神骏的蛟马疾驰而来。 “咴儿~咴儿~” 蛟马长嘶一声,停在河岸边,一名面容英武,同样腰间挎刀的少年,立在马上。 武兄心神一震,只觉一股恍若天刀肃杀的刀意扑面而来,让他身子一软,“又是一位高手!” 儒雅中年见他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其肩膀,“武兄,你这————?” 武兄勉强站定,连头都不敢抬,紧张道:“强者!极强!” 儒雅中年茫然,又是一位强者? 他迅速向江河的北岸扫了一眼,便见到一个立马挎刀的少年人,除了容貌俊朗、英姿勃发,胯下的蛟马价值不菲以外,倒没有太出奇的地方。 武兄有些惶恐又惊奇道:“如何今日一下遇到两位如此强的武者,而且那名骑乘蛟马的少年人,似乎有些眼熟————等等,那是黄天!” 他终於想起来了,自己曾经见过一张黄天的画像,与这少年极其相似,再配合上对方的实力,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黄天?坐镇富寧、败杀魔教阴圣子的黄天?!”儒雅中年惊声发问。 “是他!”武兄点头,隨即又疑惑,“不知他为何来此地,是要渡河吗?” “哼!” 正疑虑间,一声冷哼在他们二人耳畔炸响,將他们震得一阵头晕眼。 “非魔教,乃圣教。” 冷冽的声音传来,船上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二人相顾骇然,知晓那位紫袍青年必然是魔教中人,而且自己所说的话还被那人听到了! 正当二人战慄胆寒时,夏侯阳却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河对岸的英武少年,眼神愈冷,开口:“黄天?” 隔著一条宽阔的大江,黄天微笑頷首,“是我。” “就是你杀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该杀。” “那你便该死!!” 话音落下,一声清亮的刀鸣响彻天地,声音甚至压过了怒龙江的咆哮。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刀罡炽烈如天外流星,斩开奔腾浩荡的江水,朝北岸横亘而去! “錚!” 雪亮的长刀出鞘,出鞘的剎那,一道凝如实质的白金色光刃在虚空乍现,十分之一个弹指的时间,便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煌煌天刀,天刀霜白,裹挟著滚滚风雷之势,与暗红色的刀光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暗红与霜白,二色光芒映彻天地,仿佛两颗小太阳在江面上升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隆隆!!” 如天神以雷霆击鼓,將大地敲得震动,巨大的声响伴隨著恐怖的气浪,如一个同心圆般向外疯狂扩散。 “嘭!!!” 仿佛有一颗陨星砸入了大河之中,滔滔江河掀起巨浪,浑浊的江水裹挟著无数泥沙、碎石,冲天而起,恍若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水幕! 衝上高空之后,水幕崩散,化成漫天白茫茫的水沫倾倒而下,像是天破开了个窟窿,无数水浪自上而下淹来! “疯了、疯了————” 甲板之上,儒雅中年和武兄都呆滯了。 因为,哪怕与黄天二人廝杀的地方隔著较远距离,浩大的余波仍掀起一道高高的浑浊水墙,夹杂著无数鱼虾和河底淤泥,如同一座移动的幕墙,朝著他们所乘坐的大船猛拍过来! “抓紧船上的东西,人別被甩出去了!”甲板上,一名船工见二人仍在发呆,猛地大喊。 “!” 话音刚落,高大的水墙就结结实实地砸在船的左前方,庞大的货船重重一颤,水浪夹杂著鱼虾淌到了甲板上。 所有人身子踉蹌倒地,有的没抓住固定物,直接被拋飞撞在船舷上,撞得晕乎乎的。 “快转向!借著水的势头转向,別再往前开了!”又一名船工大喊。 现在离这么远都能被影响到,要是再靠近,船体可能被刀罡撕裂,要么就是被浪头彻底打翻。 话音一落,立刻有船工麻溜地行动起来,缓缓的,船身调转方向,不再继续向前。 而这时———— “轰隆隆!” 翻涌如龙的大河之上,两道身影以超越常人视觉的速度交锋,於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暗红色的光芒与白金色的刀光相击,如同两条追逐廝杀的天龙,它们每一次爪牙相击,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贯入下方的河水之中。 水面裂开数百上千条深深的切痕,仿佛整条大河都被拦腰斩断,无以计量的河水被搅动、撞击,而后轰然炸开! 就像是有无数颗巨型炸弹在水底同时引爆! 巨浪千百,应声而起! 有的如城墙般陡然耸立,高达数十丈,浑浊的水墙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向四方推进。 有的如山峰般从河底拱卫而出,峰顶炸开,化作漫天银白的水箭,將这一片河段笼罩在银白色的水雾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两人边打边飞,在江上激飞腾挪,所过之处,水浪滔天,震响不绝。 远远望去,真箇如两条混世恶龙在翻江倒海! “呼~” 甲板之上,看著沿著大河逐渐远去的黄天和夏侯阳,儒雅中年一身酥麻地瘫坐,心有余悸道:“活下来了,活下来了啊,我还以为今日会被河水淹死,或是被刀罡绞杀————” 武兄亦是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双手撑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身子后仰,有气无力道:“以后,我再也不凑近看强者交战了,太恐怖了,一个不留神就是身死的下场!”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痛快地大笑出来,却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笑得咳嗽不停,好一会儿恢復过来,儒雅中年才感慨道:“今日才知,人力亦可改天换地矣!” 武兄遥遥望著越来越远,消失在天际的黄天和夏侯阳,目露憧憬,“若能將武功练到他们那种程度,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怒龙江边,一个临河的村子里,一场祭祀正在举行。 百来个皮肤黝黑、赤著上身的汉子来到河边,或是站著,或是蹲在石头上,一名穿著布衣、手中持拐的老人环顾一圈道:“各家的小子都齐了吗,没来的快去喊来,祭拜龙神爷爷可不是玩闹的事,谁要是不来,別怪俺拿著拐去他家把他打出来!” 这话一出,有人笑呵呵地应道:“三叔公,人都来齐了,你还是把你的拐收好吧。” —— —— 三叔公循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也不慌,乐呵呵地抓著乱糟糟的头髮。 “哼!”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三叔公懒得斥骂,慢慢走到河边上,蹲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舀起河水,缓缓洗净双手和脸庞。 接著站起身,走到一条置放在滩边的木筏前。 旧木筏上,正中间摆著一只生猪头,猪头闭著眼,双耳耷拉著,猪头旁边,用红绳拴著一只活公鸡,鸡冠鲜红,它似乎有些不安,爪子抓挠著木筏,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咕咕”声。 在猪头和公鸡周围,整齐地摆放著几条尺许长的鲜鱼,鱼嘴一张一合,尾巴还有力气在木筏上拍打,显然是刚捕获不久。 “去拿香来。” 三叔公朝后头说了一声,立时就有一名汉子捧著三支点燃的香走过来。 接过香,三叔公朝著滔滔大江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將其插在鬆软的泥土上。 “香点完了,开始烧纸吧。” “好。” 粗糙的黄色草纸被分发给眾人,他们纷纷上前,蹲在河边烧纸,没多久,河滩边上就积了一堆灰烬。 纸烧完了,三叔公从一名后生的手里接过一只碗,碗里是浑浊的米酒。 他將碗中的酒液一点点均匀地洒入河中,洒得差不多后,便把碗放在地上,然后面对大河,双膝一弯,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所有的汉子,无论老少,通通跟著跪在地上,埋下头。 三叔公磕了三个头,而后用沙哑的声音道:“龙神爷爷,供品备好了,您老收下,求您护著咱的船,不受风雨,次次满载而归————” 说了好一通,他才缓缓起身,轻轻拍去膝盖上的泥土,接著朝一个后生点了点头,那人会意,抄起一根长篙,將载著祭品的木筏用力一推,推向河心。 木筏离岸,顺著水流缓缓向河中心漂去,那只公鸡似乎感到了些许不安,在木筏上躁动地抓挠著,发出几声更为响亮的啼鸣。 木筏漂到河水较深处时,水面下突然浮现一团巨大的阴影。 轰隆一声,整只木筏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扯入水下,瞬间消失不见,破碎的木屑和一些祭品残渣混在翻涌的浊浪里,冒了几个泡,再无痕跡。 “那是————龙神爷爷?!” 岸上的汉子们皆发出一声惊呼,却是刚刚那一剎那,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搅翻木筏后,又倏然潜入河底。 其身长十余丈,鳞甲森然,仅仅是惊鸿一现的庞大身躯带起的波浪,便猛烈地拍向两岸,盪起浑浊的水。 “这世上,真有龙神?”一名后生震惊道。 “没见过,俺也是第一次见。” “以前祭拜龙神爷爷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就今日见著了————龙神?” “难道说,是咱们的诚意感动了神灵,这才有龙神享用咱们供奉的祭品? 1 “三叔公,你別发呆啊,刚刚那个是龙神爷爷吗?” 被叫到的三叔公从懵然中回神,他从小到大,每年祭祀两次,至今参加祭祀百多回,作为主祭也有二十多回,真箇是头一次看到“龙神”! 所以他也不晓得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真龙神,还是水里的巨怪。 正当他面露迟疑,欲言又止时,远处上游的江面上,驀地传来一连串爆响! 那声音並非雷鸣,更像是金铁相击震动空气时发出的轰鸣,一声接著一声,由远及近,急速而来。 岸边的三叔公和所有汉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猛然转头,遥遥望去。 却见长河奔流,仿佛自天上来。 浊黄的河水裹挟著无数泥沙,咆哮著,自西向东奔腾,渺渺水汽瀰漫间,两道身影於高空之中交错廝杀! 他们交手的余波落入江河之中,让河水猛地下陷,形成一个直径近百丈的恐怖凹坑,周围的河水疯狂地向上拱起,化作一面面冲天而起的水幕,水幕势头尽了,便化作无数水铺天盖地如暴雨般倾泻下来! “仙、仙人?!!” 岸上,百多渔民尽数懵然。 第129章 此地风光秀美,宜葬身 第129章 此地风光秀美,宜葬身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祭祀龙神,结果先来了个疑似龙神的水中巨物,又来了两位飞在高空、恣意廝杀的“仙人”!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三叔公眨了眨有点浑浊的老眼,觉得这辈子看过的场面都没有今日这般奇壮。 “龙神蹈江,仙人降世!” 这时,许多渔民汉子跪倒在地上,头抵在湿滑的地面,嘴里祈告著。 三叔公想了想,也跟著跪下去,只是他一边跪著,一边留意著远方天上的场景。 只见江水滚滚浩荡,万千水幕激起,黄天与夏侯阳在双刀交错分开之后,又一次如两颗流星般嘭的撞在一起。 半空中出现一个十数丈大小的太阳,巨大的衝击波向天上天下如山如海般倾泻而去,流云遏住,浪头掀得更高! 不远处,奔涌的江水底下,一只黑色巨物正如看猎物般窥伺著二人,它头似蟒,顶生一对短角,眼为竖瞳,身躯如巨蟒,覆漆黑鳞片,腹下有四爪,看起来极是凶恶。 “噗~” 忽地,一蓬血水从天上溅落。 却是夏侯阳的右肩被霜白匹练扫到,露出森森白骨,肩上的皮肉混著鲜血落到长河之中。 蕴含著庞大生命精气的血肉一落到水中,立刻引来万千条游鱼爭抢,黑蛟长尾一抖,便如箭矢一般衝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將千百条鱼儿连同那些血肉一起吞吃乾净。 “呜~” 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黑蛟望向头顶的二人,竖瞳中满是贪婪和渴望。 天上,夏侯阳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脸上浮现出惊怒之色。 师尊同我说,我在一品境界几乎走到了极致,天人不出,无人能敌,怎的今日与他交手竟然还会率先受伤?! 而且我从嵐国出发时,圣教的情报上还说他是四品,如今横空飞遁,明显迈入了宗师之境,他是否一直在隱藏实力———— 心中百转千回,一抹银亮的刀光再次划破天空斩来,夏侯阳横刀一挡,身形被震得一退,体內气血翻涌,面色一白。 而就在他受伤稍退,气息微微凝滯的剎那。 “哞吼!” 一道恍若牛叫又像龙吟的声音传来,他正下方的河水轰然破开。 一颗硕大无比、布满漆黑鳞片的狰狞头颅猛地探出,如屋子般的血口张开,露出森森獠牙,捲起腥臭无比的狂风,如一道黑色雷霆向受伤的夏侯阳吞噬而去。 黑蛟来势极快、极猛! 眼看就要將他半个身子吞没,值此千钧一髮之际,夏侯阳眼中非但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显出深深的愤怒。 “畜生找死!” 一声暴喝,夏侯阳未持刀的左手五指箕张成爪,暗红色的灼热真气瞬间包裹整个手掌,仿佛裹挟著烈火熔浆,对著黑蛟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探! “噗!” 一声闷响,他的手爪竟穿透了恶蛟扑咬带起的腥风,精准无比地插入了恶蛟头上的坚硬鳞甲之中! “咚!” 如同巨人扼住神象的衝撞,在夏侯阳的澎湃巨力下,黑蛟那如山倾倒般的威势,竟被一爪硬生生扼住! 巨大的惯性让恶蛟后半截身躯剧烈地甩动拍打,掀起浑浊巨浪,但它那颗小山般的脑袋,却被夏侯阳单手强行固定在了半空。 “吼!” 它发出一声暴怒,疯狂扭动身子想要挣脱,但夏侯阳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几乎在左手按住蛟首的同一时间,他右手的暗红长刀已然挥起,带起浩荡的真气,重重斩在黑蛟的脑袋上。 “噗嗤!” 坚硬的鳞甲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出现,瑰红的蛟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黑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愈发挣扎不休。 就在此时。 天地间陡然亮起一抹霜白的冷冽刀光。 刀光如虹,跨越长空,笔直地斩在黑蛟的脖颈处。 “嗤!” 刀光过处,黑蛟那硕大的头颅与庞大的身躯瞬间分离,滚烫的鲜血激射而出o 巨大的蛟首仍被夏侯阳的左手按在空中,那对暴戾的竖瞳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失去头颅的蛟身则在空中剧烈抽搐扭动了几下,隨即轰然坠向下方的江河,溅起冲天的浪! 晶莹的血水迅速將一片河段染成鲜红,无数鱼虾疯狂地朝断尸涌去,有的饮血,有的吞吃黑蛟的血肉,顷刻间,断尸边上就积满了数以万计的鱼虾。 “龙神爷爷死了?!”河岸边,百多个渔民汉子目瞪口呆。 那十几丈长像是小山一样的蛟龙,仅仅三两下便被那二位“仙人”给杀死了?! 三叔公亦是惊骇非常,不过他脑子转的快,连道:“那不是龙神,那是江上作乱吃人的水妖!仙人恶它残暴害人,所以將它斩杀了!杀死了它,咱们以后出船就太平了!” 此话一出,眾人將信將疑,一名年轻后生开口问道:“那三叔公,两位廝杀的仙人哪个才是好的?” 三叔公呆了呆,两位“仙人”都出手斩蛟,按道理来说肯定都是好人,可他们偏偏是一路廝杀过来的———— 呆愣稍许,三叔公瞪了那名后生一眼,“你別管哪边是好的,你只要晓得那水妖是坏的就行!” “哦哦!”年轻后生缩了缩脖子,嘴里低声嘟囔几句,不晓得在说什么。 这时,高空之上,夏侯阳甩手將巨大的蛟首扔到河水中,目光与黄天遥遥一对,“我以为你会趁机偷袭我。” 黄天轻笑一声,“杀你何须借蛟力?” 夏侯阳闻言却未生怒,缓缓点头,身上战意愈浓,鏗鏘道:“再来!” 他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似是用了什么秘法,一身真气似火焰般升腾而起,暗红色的烈火將他浑身包裹,若个火神! “鏘!” 他虚踏长空,拧身,双手握刀,举过头顶,而后,猛地一斩而下! 天空之上,刀光赤红如灭世天火,跨越百丈斩来,刀光所过之处,下方宽阔的江面立时剧烈沸腾,滚滚白汽冲天而起,无数爭抢著吞咬蛟龙尸体的鱼虾翻著肚皮浮出水面,竟是被直接煮熟了! 面对这天火降世般的一击,黄天神色稍微郑重了一些,轻轻呼出一口气,体內的气血在意念引导下轰然炸开,全身上下,绽放出晶莹如白玉般的光芒。 这是————枯荣之法的“荣”,能將身体里的气血与真气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来。 滚滚真气尽数灌注於雪霜刀中,刀身清辉內敛到极致,变得无比晶莹,一股极致的锋芒冲天而起! 他双手持刀,十二条大筋绷紧,脊柱如龙躬起,肌肉賁张,青筋似龙蛇起陆,迎著那幕天火,一刀斩落! 这一刀,不再是数百丈长的刀罡,而是一道仿佛能够切开天地的霜白细刃! 一刀之下,轻易便將那遮蔽长空的天火切开,炽烈的火焰一下在半空中爆开,而那条霜白刀光携著余力,在夏侯阳惊骇的目光下,掠过他的左肩,左臂嘭的一下裹著血水喷飞落入滚滚江河之中。 剧痛尚未完全传来,求生本能已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借著秘法尚未完全消散的残余力量,身形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色流光,向著大河之外,群山之中,亡命飞遁! 黄天见状毫不迟疑,抓刀在手,右足在虚空重重一踏,踏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而后嘭的一下炸开巨大的白色气浪,整个人贯过长空,追赶而去。 “三叔公,那个紫袍仙人败了!”河岸边,一名后生惊呼道。 三叔公拄著木拐,遥望远方,“俺看到了,也知晓了,那个少年仙人是个好的,那个紫袍的是坏的,否则他怎会败?” “是啊是啊,邪不胜正!少年仙人必是来诛恶龙、除大魔的!”有人附和道。 亦有人开口,“三叔公,来年咱们祭拜,还拜龙神爷爷吗,要不拜那位仙人?” “是啊,龙神爷爷咱也没见过,仙人今日却见著了。” 听得几名汉子的话,三叔公思忖了一下,木拐在泥土上轻轻按了两下,“龙神爷爷还是要祭的,但是仙人也不能不拜,咱们商量著,给仙人立个像,每年两次大祭,你们说怎么样?” “好!” “俺觉著行。” “.. 正当他们商量要给黄天立神像时,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地掠过山川大地,跨越百多里距离,惊动沿途无数人仰头观望。 终於,前头那道血红色的光芒落入一座大山之中。 嘭的一声,山中烟尘四起,显出夏侯阳的身影。 他站在一座小山头上,单手握刀,目光遥望飞遁而来的黄天,神色间不再有仓惶,反而变得格外寧静。 忽忽~ 大风震盪间,黄天在他对面落下。 二人隔著十来丈距离相对而立,这点距离,对於他们,只消一个踏步就能跨越,相当於刀锋抵著刀锋。 目视黄天,夏侯阳淡淡一笑,“方才断臂时,我的確畏惧了,竟慌不择路地逃命,逃到中途,忽然不想逃了,逃也逃不掉,不如寻个好一些的葬身之地,至少尸身不会为鱼虾所食。” 他以刀环指四方,“你且看,此地空静和美,適宜葬我身躯。” 却见大山之中,深秋时节,万木生长,枝叶金黄层层叠叠,或红或黄的草浪蔓延至天尽头,山风一吹,千百片落叶如彩蝶飘飞旋舞,漫山遍野的草隨风起伏,盪开一层层柔美的波浪。 黄天微微頷首,“此地的確甚美。” 夏侯阳擎刀,出声,“若斩了我,脑袋由你割去,身体便劳你掩埋於此山中” o “好。” 话落,一赤红、一霜白,两道刀光相对而向,没有多么大的爆炸声响,只是轻轻的“噗”的一声。 赤红消弭,霜白刀光继续向前横亘,斜斜斩在夏侯阳的脖颈之上。 “哗~” 喷涌而出的热血冲天而起,夏侯阳被拋飞的脑袋在天上转了几个圈,最后嘭的一声滚落在地,眼神中残留著淡淡的释然。 血水飘洒满地,与深红橘黄的群山之景,有一番相映成趣之美。 黄天走上前,来到夏侯阳的无头尸体边上,用刀一划,紫袍便被切开一段,接著抬掌一摄,不远处滚落的人头飞到被切开的紫袍里头,包裹起来。 手中真气一吐,那浓郁的血腥气就不再瀰漫出来。 將裹著人头的小包袱拎在手上,黄天抬脚一踏,地面立时裂开一道数丈宽、 丈许深的沟壑。 袍袖一挥,劲风大作,夏侯阳的尸体便被吹起落入沟壑之中,再一踏地面,真气灌注,沟壑顷刻合拢,丝毫看不出这里竟然还埋了一个人。 “却也不知这是哪里?” 拎著人头包袱,黄天站在山头,向四方眺望,忽然,一声长长的嘶鸣响起,他定睛一望,只见远远的一处山道之上,有一匹蛟马正喘著粗气快速朝这边跑来。 “好马儿!好马儿!” 黄天爽朗大笑,没想到蛟马竟然跟隨著他们一路奔驰过来,要知道,他们一路沿河交战,再到夏侯阳飞遁入山逃命,加起来有数百里路程,蛟马虽然耐力强,但为了追赶他们二人,必是全力爆发奔腾,否则早就跟不上了。 “轰隆!” 腾空而起,捲起一道横亘长空的白色气浪,黄天数十个呼吸间便到了那处山道,来到蛟马旁边。 “咴儿~咴儿~”蛟马见了它,欣喜地扬蹄叫唤,不过一路飞奔到底太累,叫唤两声它就没什么气力了,大喘著气。 黄天抬手在它大脑袋上抚了抚,温和的真气灌输进去,蛟马精神一振,气力恢復不少,只是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 它轻轻拱著黄天的手臂,后者会意,翻身上马,將装有夏侯阳人头的包袱掛在马侧,而后道:“不急,慢慢走,我正好也要调息恢復。” 夏侯阳的本事绝对没话说,一品宗师之境差不多走到尽头,与他一通廝杀耗费了黄天许多真气,正需要调息一番。 “沿著山道往外走吧————” 轻轻拍了一下蛟马的脑袋,黄天入定养神,吸纳起天地间的灵气。 > 第130章 满城朱紫拜僉事 第130章 满城朱紫拜僉事 蛟马低吟一声,负著黄天慢悠悠地行走在不算宽阔的山道上。 一路落叶满地,马蹄踩在金黄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行了约莫一刻钟,出了山,转上一条平坦的官道时,前方终於传来车马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黄天抬眼一瞧,那是一个二十来人、数辆车马的小型商队,他没有催马上前问路,而是隔著一段距离听他们的谈话。 “爹,还有多久到州城啊?”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开口问道,她骑在马上,穿一身蓝衣劲装,面容虽稚嫩,別有一番颯爽。 一名穿著锦衣的中年估了估,答道:“没多少路了,三十里的样子,太阳下山前就能到。” “我还没去过州城呢,不晓得州城里是什么样子,我想肯定比咱们郡里繁华多了。”蓝衣少女面露憧憬。 “知晓你好奇,不然这次怎么专程带上你。”锦衣中年笑了笑,“州城啊,那的確是又大又繁华,等翻过前头那座小山,你差不多就能看到一面像山高的城墙了。” 未想我竟然到了州城附近———— 黄天心下若有所思,既然到了此地,那就乾脆入城,去州镇武卫看看书阁中的武技,尤其寻找一些精神类的秘法。” 昆云郡城中各衙署的武技几乎被他看完,五大派的也一併看过,现下到了州城附近,倒是正好入內看看。 这般想著,他继续调息,蛟马不疾不徐地跟在商队后面。 跟了一段路,商队中有几个健壮的护卫注意到他,和他胯下雄俊的马儿,目光游离间,一人骑马来到锦衣中年边上,低声说了几句话。 后者一边听,一边回顾,见黄天年纪不大,相貌清朗,不像是歹人,摆摆手道:“同路而已,不要在意。” 一行人遂继续向前,走上一座小山坡,站在山坡之上,遥遥望去,便见天际处,一座恢宏高大,一眼望不到边的黑色城墙巍然矗立,给人极深的压迫感和肃穆感。 “那就是州城吗,好雄壮广阔————”蓝衣少女惊嘆道。 锦衣中年微笑,“每次远远看到州城的模样,我都和你一样震撼。” 说著他喊了一声,“快到了,加快速度!” 一行人打起精神,向前行进。 又走了一段路,锦衣中年回头一望,见车马后面十几丈处,那名少年仍旧不慌不忙地跟著,他沉吟了下,勒住马,喊了一声:“那位小兄弟,可是迷失了路,要去哪儿?” 黄天回道:“我去州城。” 锦衣中年道:“我们亦是去州城,不如同行?” 黄天想了想,轻轻一拍蛟马脑袋,它便加速行至商队边上,它一到,周围的几匹马都发出低低的嘶声,像是在畏惧,蛟马则得意地叫唤两声。 锦衣中年讶异地瞥了蛟马一眼,而后和气地一拱手,“在下姓刘,忝为商队首领,不知小兄弟贵姓?” “姓黄。” 锦衣中年试探著问,“小兄弟是州城人吗,还是其他郡县之人,独自一人骑马赴州城可不太安全啊。” 黄天笑了笑,“我自昆云来,安全嘛,许是运气不差,没遇见几个盗匪。” 锦衣中年微微点头,又聊了几句,才重新行至商队最前,蓝衣少女引马在侧“爹?” 锦衣中年压低声音道:“没什么事,不是恶人,不过看他从容的模样,定然是个有武力在身的。” 蓝衣少女闻言回头看了黄天一眼,腰间挎刀、容貌英武,气质不俗,立刻踏实下来,这等相貌气度的人,不可能是剪径的贼人。 更何况,自己等人也没什么可抢的,又不是押送什么宝贝,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药材罢了。 不过到底不太熟悉,她虽觉那少年俊朗,一时也不太好意思上去搭话,跟在父亲身边继续赶路,只偶尔回头看一两眼。 当一行人向州城行去时,州城中,却因黄天与夏侯阳沿河交战的消息而震动起来。 威严的州衙內,一间素雅的屋舍里,秦州州牧寧禾源神色凝重,“你是说,怒龙江上,有两位宗师强者交手,而且不是三品武者,极有可能是一品?!” 他身前报信的下属道:“的確如此,他们二人跨越长空,边打边飞,沿河许多人都看到了,那交手的威势,绝对不可能是三品武者,二品怕也不行。” 寧禾源负手在屋中渡步,疑惑,“偌大秦州,拢共也就十个一品武者,好几人都赶去了雍州爭抢神兵,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位一品宗师廝杀?对了,可有人看清那二人的模样了?” 下属出声道:“一个紫袍的没见过,另一个相貌年轻,似才十七、八岁,与昆云郡那位模样相似。” “昆云?”寧禾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黄天?!” “就是他。”下属回道。 “是了,是了,秦州有一品战力的,他也算一个。”寧禾源瞭然,隨后震惊道,“不对,你是说他在飞?” 黄天不是才四品吗,怎么就能一直飞? 下属迟疑道:”是的,二人飞在高空交战。” 寧禾源呆了呆,“难道他破境三品了?还是说,是有人看错了,不是黄天? ” 下属想了想说道:“应没有看错,十几人都认出他来了。 “ 其实不仅十几人,认出他的人有很多,只不过那些人没有飞信来报而已。 寧禾源轻轻吸了口气,“好快啊,好快啊!” 下属知道他在感慨什么,因为自己心里也是同样的感想,黄天破境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他四品时,就能杀死夏侯阴,如今入了三品,恐怕在一品中也称得上绝顶!” 寧禾源眉头紧皱,“这样的实力,谁能同他交战?” 换成他自己,是绝对不敢同黄天廝杀的,如果后者是四品还能试试手,可现在都三品了————还是算了吧。 “你再把那人的衣著、兵器、相貌细细讲述一遍。” “是。” 下属再次讲了一遍。 寧禾源一边听,一边踱步思索,“紫袍、刀身暗红、相貌平平,还能与黄天交手不落下风————” 某一刻,一个人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夏侯阳!” 他猛地出声,激动之下真气喷薄而出,將屋子里的桌椅吹得震响,下属骇了一跳。 “必然是夏侯阳!”寧禾源心情沉重道,“夏侯阴死在了黄天手里,他便偷偷从嵐国潜入我大乾来报仇。” 他怔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右手成拳在左掌上一砸,下定决心,“我得去帮衬一把!”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黄天正和夏侯阳交手,他觉得还是去帮一帮为好,一是诛杀魔教贼子、维持地方靖安的职责在身,二则是向黄天卖个好。 如果能適当帮到黄天,配合他將夏侯阳击伤乃至擒杀,那么不仅能得到朝廷的赏赐,还能收穫黄天的友谊,何乐而不为?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二人联手也打不贏夏侯阳———— “你派人去通知顏兄,请他与我同去支援!”寧禾源迅速道。 顏兄,乃是秦州玄甲军一品神將顏衷! 下属点头,正要出去,门外忽地跑来一名吏员,其手中举著一封信,忙不叠信件呈递给寧禾源。 寧禾源將之展开,面色一变,“什么,交手结束了?有人看到黄天一刀將夏侯阳的手臂砍断,然后一路追杀,追至州城数十里外的群山中?” “黄天竟然这么强,连夏侯阳也不是他的对手?!” 寧禾源对夏侯阳在嵐国拿一品宗师试刀的事有所耳闻,所以对其战力有大概的估计,绝对是天人之下最强的那一小撮了! 可就是这样,竟然还被黄天斩断手臂! “手臂被斩,又被追上,想来夏侯阳必死无疑了!” 寧禾源连连嘆气,“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当然是可惜夏侯阳败的太快了! 如果坚持到自己赶到,配合黄天一起杀死夏侯阳该多好,现在没那个机会了! “等等,黄天既然到了州城附近,会不会入城?” 寧禾源思忖了一下,吩咐道:“派出人手向四方查探,看看黄签事是否来州城了。” “是!” 下属们连忙退出去,指挥底下的衙役出城,沿著官道探查。 寧禾源则坐在屋舍里,久久难以平静,连处理政务的心思都没有了。 好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寧禾源连忙抬头看向门口,先前那名下属跑了进来,“黄签事来了!卑职等人在东城外十多里处见著了黄签事,他和一支小商队行在一块儿,卑职没敢贸然打扰,先回来给您报信。” “果然来了!本官要亲自出迎。”寧禾源豁然起身,“另外,通知各衙,尤其是镇武卫那边派人出城迎接!” 黄天是镇武卫之人,虽然不是州镇武卫出身,而是下面的郡镇武卫,但到底算得上“自己人”,而且其实力如此之强,已然压过了去雍州支援的秦州镇武卫指挥使!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提拔为指挥使,面对將来可能成为上司的黄天,镇武卫那边不可能不派人迎接。 “是!”下属应声去办。 仅仅一刻钟不到,整个州城的各大衙署全部沸腾起来,人人都知晓那位如奇蹟般崛起的黄天即將抵达州城。 各衙的官长,尤其是州镇武卫的诸指挥同知、金事等,更是提振精神,面色严肃,跟隨寧禾源一同出城迎接。 “噠噠~” 马蹄踩在平整的道路上,锦衣中年举目一望,夕阳的金辉之下,如巨兽般的城墙映入眼帘,“马上便到,就剩两、三里路了。” 眾人不自觉加快速度,跟在锦衣中年旁边的蓝衣少女见州城將至,终於忍耐不住好奇,放慢马速来到黄天身边。 “黄————少侠,你是来州城做什么的,游玩的吗?”她好奇道。 黄天答道:“算是吧。” 蓝衣少女也不知这个“算是吧”到底是什么意思,浅浅一笑,视线转到马侧的包袱上,“这是?” “猎物。” “来州城的路上打的猎物吗?” “没错。”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走过差不多二里路,锦衣中年见自家女儿越聊越起劲,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是觉得女几同那少年聊天拉近关係不好,那少年一看就知道出身很好,气度不凡,若能结个善缘是好事,只是现在马上就到州城,要分开了,別一直缠著对方,惹来不快才是。 摇摇头,他策马过来,对黄天拱手道:“待入了城,便与小兄弟你分別了,祝你诸事皆顺。” 黄天客气回应,亦祝他们生意兴隆。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紧隨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马蹄踏地声,像是有数百匹骏马一块儿奔腾。 “这是怎么了,难道有大人物要出城?还是说城中的力士、捕快要出城抓人?” 他脸色变了变,连忙指挥道:“靠边,靠一边走,別挡著路!” 这时商队里的护卫、车夫也都注意到了前方的动静,连忙驱赶马车向一边靠,让开大道。 “轰轰!” 尘土溅起,锦衣中年等人抬眼望去,便见前方,百余骑马披甲的士卒簇拥著一眾气势雄浑的各衙官长向他们行来。 “嘶,那位是六扇门的三品神捕,宗师级人物!我曾远远地见过他一眼。” 官道两边,有背负刀剑的武者惊呼道。 “中间那位好像是寧州牧?” “旁边几个穿紫袍官衣的应该是镇武卫的指挥同知、僉事!” “寧州牧身边的是顏衷神將?” “怎么今日这么多天大的人物出来了,看样子好像是要迎接谁?” “莫不是帝京的奢遮人物来了?” “就算是皇子公主来了他们也没必要亲迎吧?” 行人们议论纷纷,锦衣中年等人亦是惊奇,没想到这次来州城竟然能见到这么多大人物出巡。 “,黄小兄弟,別过去!”锦衣中年瞥到黄天没有靠边,径直纵马向前,连忙出声劝阻。 然而下一刻,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百余名精甲士卒和各衙宗师以上的官长,见到立在路中的黄天,竟纷纷下马,齐齐拜下,异口同声道:“” “恭迎黄僉事蒞临州城!! ” 第131章 四方震动,一柱擎起大乾天 第131章 四方震动,一柱擎起大乾天 州城城门外,几乎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与茫然之中,谁都没想到,整个州城之中各衙的官长、权势人物、宗师级强者,竟然会齐齐向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行礼甚恭。 “嘶,那少年是何人?怎的就连寧州牧和顏神將都对他见礼!” “皇子?太子?” “別瞎说,皇子和太子怎么可能骑著马就来州城,身边定然有诸多护卫。” “那他到底是谁?!” “老道士,你不是说你见识广博,整个秦州的大事无所不知吗,你说说那人是谁?” “哈!你问得好,我还真知道,这人啊,就是咱们秦州名气最大的英才,被宗师榜评为一州千年武运匯聚的黄天!” “是那个以四品之身败杀魔教阴圣子的黄天?!” “可纵是如此,他也不配……不,我的意思是,不值得让这么多大人物出城恭迎吧?” “……” 一眾旁观者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好奇。 面对诸人的见礼,黄天一跃下马,客气回礼,“诸君无须多礼。” 这话说完,各衙百余人才直起腰,而后目光灼灼热切地看著黄天。 寧禾源与顏衷对视一眼,前者开口道:“其实黄僉事到州城前,我便从下属口中得知了你与夏侯阳交手之事,正要与顏兄一起去支援,没想到很快就探得消息说你將夏侯阳斩断一只臂膀,追杀百里。 不知,那夏侯阳现在何处,是逃走了还是……” 黄天將马侧的包袱取下,递过去,“其人头在此。” 寧禾源心头一惊,小心接过,慢慢打开,一颗人头显露出来,“真是夏侯阳!” 魔教的那几位圣子的画像,在五国之內,广为流传,咳咳,应该说是广为通缉,身为一州州牧的寧禾源自然认得出夏侯阳的样子。 一边的顏衷眼皮一颤,儘管自从知道夏侯阳手臂被砍断,他就晓得其逃生的可能性极小,但真箇见到其人头还是极为震动。 这可是魔教诸圣子中最出眾的阳圣子啊! 也是魔教教主最为喜爱的弟子! 是將嵐国江湖杀得风声鹤唳的一品大宗师! 据闻,魔教教主评价他“天人之下几无敌”,这才放心让他行走嵐国邀战四方,凝聚无敌之心。 可谁能想到仅仅是来大乾为弟弟报仇,竟然就把命丟在这里! 最可怕的是,杀他的还只是一个初入三品的武者! 『三品能杀夏侯阳,足称无上大宗师!那么二品呢,能战天人否?不,大抵不行,天人太强太强!可二品不能,一品可否?』 一想到这儿,顏衷心里便如掀起滔天大浪,『昔日殷丰海以一品之身杀死身负重伤的天人,震动五国,而我大都督万神阳以一品硬抗天人不落下风,亦是天下皆惊,二人同为千年万年一出的英杰……黄天,能否与他们爭雄?!』 顏衷所想到的寧禾源自然也能想到,但他更在思考的是,『黄天,能不能成为天人?寿过三百年的天人!!』 没有谁有绝对的把握一定能破境天人,以往歷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惊才艷艷的一品大宗师被卡死在天人之隔上的事例。 『但,黄天不同,他不是惊才艷艷,而是那种、那种……千年一出的英才!不是我秦州千年一出,而是大乾、五国千年一出的英才!』 宗师榜对黄天的评价还是太低了! 寧禾源一边暗自感慨,一边將人头递给身边的一名亲信,那亲信像托著一座大山般小心翼翼地接过,周围的各衙官长都朝他手上的人头看去,个个瞪眼屏息。 寧禾源赞道:“许多人都说夏侯阳在一品境界中乃是绝顶,而黄僉事无伤將之斩杀,却比他更高一线,可谓无上大宗师矣!” 顏衷也跟著夸讚几句,口中说出的亲切奉承的话让他的几名亲信手下都觉得肉麻,天可怜见,顏衷在军中时,一直以严肃、冷峻著称,没想到也会有如此和善亲切的一面! 黄天淡笑著回应二人,接著看向各衙的官长,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露出亲切和善的笑容,尤其扫到镇武卫的几位主官时,他们皆浑身一震,再次躬身行礼。 没法子,先前牛宽余的事情太恶劣了,搞得州镇武卫与黄天的关係有点僵,是以他们现在都將姿態压得很低。 黄天倒不至於迁怒他们,况且州镇武卫也送来了雪霜刀等赔礼,些许芥蒂就算是过去了,他淡笑著道:“都是一署同僚,不必多礼。” 听得此话,镇武卫诸同知、僉事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时寧禾源开口道:“我已令人在衙中备下酒宴,黄兄且隨我入席畅饮。” “客气了,请。” 眾人重新回到马上,寧禾源与顏衷分列左右,百余人如眾星捧月半將黄天拱卫在中间,他立在马上,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朝著目瞪口呆的商队眾人稍稍拱手,以示告辞分別。 他这一回头,万千人同时回顾,宗师级强者、背负刀剑的武夫、豪族子弟、寻常百姓、儒雅文士纷纷转头看向锦衣中年等人。 万人注视,而且不少还是比自己地位高、实力强的人,让锦衣中年浑身一紧,头皮发麻,好在正是这一惊,让他及时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回拜,商队的眾人也忙不叠拜下,心臟噗噗直跳。 轰隆隆~ 马蹄声渐渐远去,待黄天等人差不多入了城,锦衣中年等人才终於回神。 “满城朱紫拜一人,真是威风神气!”商队里,有护卫面露憧憬崇拜。 “原来他就是名声远扬的黄天,难怪那么气度不凡。”蓝衣少女小脸发红,“我竟然同他说了好些话,他好平易近人……” 锦衣中年见到女儿这副模样,有点无奈,低声道:“別想了,他不是我们可以攀得上的。” 蓝衣少女一怔,是啊,这样的人物与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若不是这次偶遇,他们连见到此等人物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交谈了。 就在她且喜且哀时,几名富商打扮的人笑容满面地走到锦衣中年跟前,旁敲侧击他们与黄天的关係,待得知只是道左相逢后,也没有失落,反而大气地说將商队运来的药材全都买下,以后还可以多多合作。 这对锦衣中年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当然,这也让他更加体会到黄天的影响力之大,自己等人不过是与他顺路一场,临別道声告辞,就能为自己的生意带来更广阔的人脉和销路…… 『这就是一州绝顶,无上大宗师的分量吗……』 州衙,一座雅致的厅堂。 寧禾源、顏衷、黄天三人各自落座,面前的几案上摆了许多美酒、佳肴、时鲜。 “黄兄力斩夏侯阳,当贺之,我满饮此杯。”寧禾源笑著举杯饮下酒水。 顏衷则道:“黄僉事破境三品,成就宗师,从此寿有三甲子,亦应贺之。”说完,他也饮下一杯酒。 就这样,在二人的有意逢迎下,数十杯酒水下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天才开口说出来意:“我欲入州城诸衙书阁阅览武技,不知二位能否行个方便……” 寧禾源大笑道:“此是小事,黄兄但入我州衙书阁,一概典藏任你观看。” “我玄甲军亦是如此,何须客气。”顏衷道。 “还有六扇门的书阁……”寧禾源想了想说道,“如果於兄在的话,他也不会拒绝,我做主代他答应下来,总之,各衙书阁,一应藏书武技,任由黄兄阅览。” 於兄,就是与秦州镇武卫指挥使一起被派去雍州支援的六扇门一品神捕。 “如此便多谢二位道友了。”黄天微喜。 “客气,客气。” 二人脸上满是笑容,让黄天进书阁看书不会损失什么,却能收穫他的友谊,实在是一桩好事! 又饮了些酒水,宴才散场,黄天起身告辞,接著径直入了州衙书阁,一点时间都不耽搁。 而就在他待在州城观看武技时,他斩杀魔教阳圣子夏侯阳的事跡,短短十数日就传遍了整个秦州乃至大乾。 富寧县。 百户所中,许树、谢爭、龙章三人看著飞鹰送来的急信,面面相覷,心神震动。 良久,许树嘶哑著声音道:“前些日子黄僉事突然纵马出城,说要取人头颅,我当时还疑惑他是奔谁而去,现在知道了,竟是夏侯阳……” 谢爭咽了口唾沫,“我虽然猜到黄兄成就三品后,一身本事放在一品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一小部分人,可没想到他竟然连夏侯阳都能杀死,这可是杀得嵐国江湖屏息侧目的魔教圣子啊!” 龙章沉默数息,“魔教教主都说,天人不出,难杀夏侯阳,而黄天能將其斩杀……你们別忘了,现在黄兄才三品啊!” 三品,杀一品绝顶! “天人在望!”许树和谢爭异口同声道。 如果这样的英才都成不了天人,世上也就没几人能成了。 谢爭激动起身,在屋中转著圈子走,突然抽出腰间宝剑,剑鸣錚錚,似乎与他的心情相应和。 “天人!天人!我谢爭竟也有幸与未来天人为友!” 他想起什么,冲龙章一笑,“龙兄,你可还记得我们曾向黄兄下了战帖之事?” 龙章一囧,不好意思地掩面道:“莫说了,莫说了。” 谢爭和许树见了他这模样都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昆云郡城,官衙。 周涂、于靖承和白原辅看著送来的急信,脑瓜子都在嗡嗡响。 于靖承懵懵的,“我犹记得,离开郡城去富寧支援时,黄天才不过能杀三品武者,怎么这才两个多月,夏侯兄弟二人都死在了他手里?” 白原辅不住摇头,“僉事你还没习惯吗,黄天他,就不是人!” 周涂闻言哑然失笑,“白镇抚说的对,黄天他就不像个人。” 于靖承捻须,木木地说道:“自我出关的这几个月来,感觉好像活在梦里,太不真实了!” 二人深有同感地頷首,特別是白原辅,他可是亲眼见证黄天从卫学中一步步走出来,勇猛精进飞速登顶秦州巔峰的!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黄天时,其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八品武者,转眼数月过去,却已经站到自己只能仰望的位置。 白原辅发出一声悠长的嘖嘆,“黄天,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大都督,以一品之身横击天人!” 于靖承嘴唇翕动,缓缓点头,“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三品都这么强了,二品还得了? 一品不更强?! 横击天人绝对不是空话! 周涂心头震动道:“如果他真能再现大都督的壮举,那么,他若是堪破天人之隔,岂非立刻就能成为天人中的强者?!” 昔日万神阳以一品境界对战天人不败,一朝破境,即刻登上天人榜前十! 又数十年,功参造化,排名天人榜第三! 可以说,整个大乾朝廷的最大威慑,就是万神阳! 一柱擎起大乾天! “殷丰海、万神阳、黄天,还有五大神兵兵主,同现於一世,真是让人心潮澎湃啊……” 官衙之中,消息很快传开,夏宏、铁奇等人大为振奋,整个官衙的大小官吏与有荣焉,面上带笑,很快,这股浪潮就传到了旁边的卫学之中,卫学里头也迅速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突然吵吵嚷嚷的?” 正在指导武生们摆弄桩架的徐教习听到远处玄字二號校场的动静,忍不住站在土台上朝那儿望了一眼。 “黄天、夏侯……” 耳边隱隱听到几个字,他有些按耐不住,招来一个武生让他去那边问问情况,很快,那武生一脸震撼地跑回来,扶著膝盖大喘气道: “教、教习,他们、他们是在说,黄天黄僉事破境三品,並於怒龙江上,力斩魔教阳圣子!一身实力天人之下无敌矣!!” “啊……” 徐教习愣愣地张大嘴巴,丝毫不见以往严肃古板的模样。 好一会儿,他才合拢下巴,懵然道:“我,难道,带出了个殷丰海?!!” (本章完) 第132章 第二个大都督,一掌横空十里阔 第132章 第二个大都督,一掌横空十里阔 相比起许树、于靖承、徐教习等人的震动茫然,一片静謐的山谷之中,云老头却是格外庆幸。 他站在一张躺椅边上,对躺在椅子上悠閒沐浴暖阳的青衣老者说道:“幸好!幸好我听了孔兄你说的话,没去富寧抢夺黄天身上的秘宝,否则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躺椅上的孔冀疑惑转头,“你怎么突然有此感悟了?” 云老头嘆一口气,“你身在谷中不晓得,黄天他又做出一番好大事来!” 孔冀稍微坐直身子,“你细说。” “你可还记得两个月前,我来谷中时同你说的,黄天以四品之身斩杀夏侯阴之事?” “当然记得。”孔冀道,“你不是还邀请我一起去富寧夺宝吗?” “还好你没答应,否则咱俩都未必能活下来。” 云老头訕訕一笑,“前些天,魔教阳圣子夏侯阳为了给亲弟报仇,从嵐国孤身潜入我大乾……” 孔冀一惊,猛地起身,“夏侯阳?魔教之中,最有望堪破天人之隔的圣子?!” “就是他。” “你別告诉我黄天把他打败了?” “不仅打败了……” 云老头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涩,“夏侯阳的行踪不知为何被黄天发现,其刚至怒龙江畔,便被黄天截住。 二人於大江之上交手,夏侯阳被他斩落一臂,狼狈逃至群山之中,最终为其所杀,人头都送到了州城。” 孔冀深吸一口气,“夏侯阳死了?!他竟然死了?” 他负手踱步几下,猛然问道:“黄天是突破至三品了吧?” “没错,否则他也没法杀死夏侯阳。”云老头答道。 “算算时间,不过月余,最多两个月,他就成就了三品,难怪你庆幸没有对黄天出手。”孔冀咋舌。 云老头摇头感慨,“如果在他突破前动手,我或许还能与他对上几百招,如果是他突破后,我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他打死。” 他长嘆一口气,“总而言之,还是多谢孔兄你点醒了我,若我被贪念蒙蔽,这条命估摸著就搭进去了。” “终究还是你自己够清醒,否则我说破大天去你也不可能醒悟过来。”孔冀抬手道。“我辈散人,能修炼到一品境界何其之难,更要小心谨慎行事才对。” 却原来他们二人,正是秦州仅有的两位散人一品宗师。 秦州拢共十位一品宗师,隶属朝廷的有四人,四大派各一位太上长老,然后就是他们两人。 同为散人,二人往来密切,互为倚靠,踏破千难万险,竟共入一品境界,在秦州传为一段佳话。 只是多年下来,大限將至,孔冀还算安寧,云老头则开始急躁,欲寻求机缘踏入天人境界,然而能助人堪破天人之隔的机缘,不过寥寥几样,还都是传说中的东西,比如那五件虚境神兵。 可他自忖,自己是不可能抢的过天人强者的,所以索性不去雍州爭夺神兵,恰巧当时黄天的事跡在秦州传开,他才对其起了心思…… 正当他暗自庆幸自己还算清醒,没有被所谓的秘宝冲昏头脑时,孔冀突的问了一句,“黄天现在在哪儿?” 云老头愣了一下,回道:“在州城,於各大衙署的书阁中看书,人尽皆知,他最喜各种武技,既然到了州城,怎么可能不去看?” 说著云老头补充道:“听说他在搜寻一些精神类的秘法,州城的几个大势力、大世家都在帮他搜集。” 孔冀瞭然,“他正在为养出神意做准备。” “应是如此。” “云兄,我记得你那儿有几本数百年前风元上人著写的精神秘技吧?” “啊,你是想送去给他?” “没错。”孔冀道,“我这另有几本玉神散人撰有的秘技,再加上你的,一併送去给他。” 风元上人和玉神散人,都是大乾数百年前惊才艷艷的一品大宗师,在养出神意这条路上都走出了好几步,虽然最终没有凝出神意来,但他们在“神”上的研究却是有不小价值的。 “你是为了同他交好?” “算是一方面,另外就是我想与他小试几招,看看我与天人之下的最强者到底还有多少差距!”孔冀幽幽一嘆。 云老头沉吟,“好,待会儿我送来给你。” “你要与我一起去州城吗?” “不了不了,不瞒你说,我现在仍是一阵后怕,一想到与他照面就有些发慌,所以还是你独自去吧。”云老头连连摆手拒绝。 “好吧……哈哈哈!”孔冀见好友竟这般畏怯,忍不住就想笑。 云老头一脑门黑线,“有什么可笑的,只有当你真正和黄天为敌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 “好好,我不笑了,云兄你还是早些把武技送来吧。”孔冀止住笑容,不过嘴角仍残留一丝笑意。 云老头无语,遂不再理他,出谷去取武技。 约莫一个时辰后,带上近十本精神类秘技的孔冀出了谷,动身前去州城。 当孔冀赶路时,帝京,一座华美的宫殿內。 一名身著黑色袍服、腰佩白玉的青年说道:“静寧,待会儿我们就要动身去秦州了,到了那边,你可莫忘了要做什么。” 他对面的娇俏少女抿唇,“四哥,我知道的,父皇就是想让我亲近他,最好是將他纳为郎婿。” “你可是不愿意?” “没,我只是有点忐忑。” 静寧公主道,“我出身皇家,对婚姻之事早就有所预料,无非是与人联姻而已,或是世家大族,或是武道强者,或为绝世天才,哪里能由我自己做主呢? 而黄天此人,天资横溢,是个良配,我却担心他看不上我,又忧虑他的品性,总之,忧虑的地方太多。” “你放心,我了解过,他待人温和,对故人念旧情,所以品性这点,你无须担忧,至於说他会不会对你动心,结为良缘……此事能成最好,不成也就不成,与他交好即可。” 四皇子说道,“父皇对他极其重视,认为他很有可能是我大乾的第二位大都督!所以才借著这次给他授升迁令的机会派你我二人去与他接触、交好,我们得把握好这次机会。” “第二个大都督吗?”静寧公主眼睛眨了眨,“会不会,太夸大了?” 大都督万神阳,真箇如大日悬照帝京,坐镇三十年来,没有任何一名天人强者敢在帝京內撒野,威压四方! “毫无夸大,你是还不知昨晚秦州那边送达的消息。” 四皇子將黄天斩杀夏侯阳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而后道:“消息传至大都督耳中,他亲口说自己在三品时也不如黄天,对其期望极高。” 静寧公主红润的小嘴微张,“大都督,也不如他?” 四皇子笑了笑,“许是谦辞,无须在意,你只消知道他有成为下一个大都督的潜力即可,所以,我才劝你把握住这次机会,若是你与他结为良缘,以后五国之大,你至尊至贵,比诸皇、皇后地位还要更高!” 身在皇家,没有几个人不嚮往权势,或者说,不被权势所感染,静寧公主抑制住满心遐想,轻轻点头,“我知晓的。” 忽忽~ 就在这时,殿外翻捲起浩荡大风,两只巨大的风鹰落在地面上。 此风鹰,可携人飞天,日行近万里,乃是大乾皇室豢养的珍禽,为了驯服此兽,前后了百年,一代代驯养,才勉强驯出十几只不那么桀驁的风鹰,每一只都被视作珍宝,这一次能抽调两只给他们用,可见乾皇对黄天的重视。 “风鹰到了,走吧。” “好。” 二人隨身带上刀剑,和一些珍贵的丹药,跨坐到一只雄俊风鹰的背上,另一只风鹰上有一位一品宗师和一位二品武者隨行。 “唳!” 鸣叫一声,两只风鹰振翼,扇开滚滚气浪,一飞冲天,往秦州方向飞去。 …… …… “州城各衙署中的武技的確不少,收穫颇丰,可惜,就是精神类的秘技少了些,轮迴天离圆满还差了一丝……” 当从六扇门书阁中走出来,黄天心中生出小小的遗憾。 將近二十天来,他都待在各衙署书阁中一步不出,安心看书,至於所谓的洗澡、吃饭诸事,他这等境界的武者,浑身不染尘垢,吃食也可以通过吸纳灵气替代,辟穀数月绝对不成问题。 二十天下来,他日夜不眠,一刻不歇,总算是將各大书阁中的武技全“翻”了一遍,收穫颇多,就是精神类的秘技到底少了一点,暂时无法將轮迴天推到圆满的地步。 “不过,也只差分毫了……” 心里这般想著,忽然,一名六扇门的吏员上前两步,恭敬行礼道:“僉事,寧州牧吩咐卑职在这候您出来,转告您一声,州衙之中有道友来访,若您稍有空閒,请去一趟。” “道友?” 能被寧禾源称为道友的,必然是一品武者,黄天頷首,“我知道了。” 接著他便动身前往州衙,片刻后,他便入了州衙中,很快,得到通报的寧禾源陪著一位青衣老者迎了上来。 “寧兄。” “黄兄,这位是我秦州鼎鼎有名的散人大宗师,孔冀孔道友!”寧禾源笑著介绍。 孔冀迅速扫了黄天一眼,心里暗自惊嘆他相貌的年轻,口中说道:“久闻黄僉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客气,我也早听闻秦州二散人的名声了。” 互相客套一番,孔冀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来意,“老朽听闻黄僉事正遣人搜寻精神类的秘法,我这恰好有几本风元上人、玉神散人著写的秘技,愿赠予黄兄一观。” 黄天眉毛微扬,这两位一品宗师的事跡他在书阁收藏的名人志中看到过,自然知晓他们著写的精神秘技的价值。 “就是,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想与黄兄过上几招,看看自己与天人之下最强者的差距有多少!” 话一出口,寧禾源投来诧异的目光,他猜到孔冀邀见黄天是有什么请求,但没想到竟是为了切磋。 黄天虽稍感意外,但还是点头道:“天人之下最强者不敢当,不过切磋几招可以。” “那便去校场吧。” 寧禾源將二人引到一方巨大的校场中,二人相对而立。 忽忽~ 一阵大风吹来,將二人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孔冀面色沉凝,开口道:“还请黄兄莫要留手。” 黄天若有所思,『倒是正好试试这些天来领悟的成果……』 他微微点头,而后,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身上瀰漫席捲开来。 “轰隆隆!!” 倏忽间,被他气势笼罩的孔冀恍若陷入了一处幻境中。 睁眼,即见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幕之中,云海铺万里,不见其底,宫闕隱九重,难望其巔,灵光流转为虹桥,仙雾凝结作玉阶! 哗~ 驀地,一道冷漠的眼神从高天俯视而来,孔冀身子一颤,抬头仰望,只见万万方紫气流云之间,一道高有千万丈的身影负手而立。 其头戴十二旒冠冕,珠玉垂落,身披玄色日月星辰袍,袖袂间似有星河明灭,宇宙生辉。 目光无善无恶,无悲无喜,唯视万物为芻狗。 战慄! 在这道目光的笼罩下,他周身气血几欲凝滯,真气难以调动,就好像一只螻蚁直面神祇,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 “不!不行!” 他决不允许自己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猛地怒吼一声,气血炸开,真气狂涌。 霎时间,周身气流席捲奔腾,仿佛有无形天龙盘旋咆哮,筋骨雷动之声如同龙吟,足下大地寸寸龟裂。 “开!!” 他身子轰然前冲,一掌隨之打出,滚滚空气被排开、震爆,发出如远古巨象仰天嘶鸣的长啸之声。 而他对面的黄天,面对这一掌,分外平静地还了一掌。 一掌推出,在孔冀的眼里,就好像那浩渺天境中的神皇天帝,隔著亿万里距离,朝他轰然打来一掌,一掌之中,有星辰明灭,有紫气万千,有雷霆如龙蛇狂舞! “轰!!” 两掌相击,一朵赤红的蘑菇云在校场上升腾而起,音爆之声连连,无数气浪向四方翻涌推盪,所过之处,土石飞起,灰烬扬天。 而在这漫天尘烟之中,一道身影从那爆炸的中心,如一道流光般被笔直地轰向了天际! 倒飞在空中的孔冀一脸呆滯,刚刚对掌的剎那,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將他极致爆发出来的掌力打得消弭,然后並没有侵入他的身体,而是化作一股澎湃如海的推力將他硬生生打上天空! 在高空之上,连绵不绝的震爆声中,倒飞了数十个呼吸才算停下,他呆呆地立在空中,俯瞰一眼,就知那校场离他这儿差不多有十里之遥。 “一掌,便將我打出十里长空之外?!” (本章完) 第133章 兵主现身,三种神意 第133章 兵主现身,三种神意 看著像流星一样被打飞的孔冀,寧禾源脑袋直接宕机。 这、这么强?能在不伤到对方的情况下,一掌硬生生將一位一品宗师打飞十里?! 夏侯阳当时是如何与黄天过上数百上千招的?还是说,这些日子下来,黄天的实力又有精进?” 在他看来,黄天这一招换上任何一位一品宗师来,都只会是同样被打飞的结果。 如此威力,还能被称为一品战力吗? 难道说,黄天已经快攀到天人的边了? 正当寧禾源暗自惊疑时,天上十里开外,孔冀终於回神,脚一踏,轰隆一声带起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朝校场飞来。 “嘭!” 烟尘飞扬间,孔冀重回地面。 寧禾源上前问了一句,“孔兄未受伤吧?” 孔冀苦涩一笑,摇头道:“没有,一点伤都没受。” “那————” “没有必要继续切磋了,我心服口服矣。” 孔冀来到黄天跟前,迟疑了几息,终於还是开口:“黄兄,刚刚那个是———— 神意吗?” 黄天答道:“快了。” 孔冀心头震动,快了,那就是即將成形,只差些许契机的意思! 而一旦领悟神意,天人境界就不再是可望不可即,將气血、真气打磨至圆满,便能入得天人,享寿三百! 可是! 黄天不是才三品吗?三品怎么能快悟出神意啊!古往今来无数一品大宗师都悟不出来,他的悟性就这么高吗? 孔冀联想到自己,苦修钻研几十年,离养出神意还差极远,这辈子估计都无法成就天人,顿时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不过转瞬,他就调整好心情,人与人,终究是不相同的,不能一概而论,况且,我视黄天为无上英才,不也有人视我为世之英杰?” 作为秦州仅有的两位散人大宗师之一,无数武者都將他视为天才中的天才,否则他也不可能不掛靠大势力就成就一品。 人,要知足啊,我这一生,能成就一品,享寿三甲子,已是侥天之幸,至於天人境界,能成则成矣,不成亦是我的命。” 如此一想,他心中逐渐寧静下来,浑身散发出平和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幽谷。 不过,他平静了,寧禾源却惊声道:“神意?黄兄你快养出神意了?!” “差一分,不过这一分,也许下一瞬便跨过去,也许几十年也悟不透。”黄天说道。 寧禾源却摇头,“以黄兄你的悟性,若说悟不透我是不信的,再说,就算是几十年才能悟透也很好了,毕竟,你还年轻。” 十六、七的年纪,別说上几十年去参悟,就算是百年又如何? 余寿长,就是从从容容啊! 孔冀微笑道:“或许看过老朽带来的这几本精神秘法,黄兄就悟透了也说不定。” 黄天轻笑,“那就借孔道友吉言了。” “切磋已过,且去喝杯茶水。”寧禾源提议道。 “善。” “好。” 三人一起行去一座六角小亭坐下,假山流水、叶馨香,饮著香茶,更是愜意。 饮茶之余,三人互相分享自己的一些武道心得,直至一个时辰后才散场,分別时,孔冀將他带来的几本精神类秘技全部送给黄天,“希望能对道友你有所帮助。” “多谢孔兄。” 带著这些秘技,黄天回到州衙给他安排的居处,盘坐养神片刻,而后將之一本本翻开。 每翻开一本,他的灵感就增加一分,灵感之湖泛起点点涟漪———— “哗~” 坐在风鹰之上,秦州州城已遥遥在望。 静寧公主陡然紧张起来,纤细素白的手指下意识捏著衣袖,双唇紧报。 四皇子见状温和道:“莫要紧张,凡事想得越多,越难做好,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静寧公主微微点头,手指放鬆,目视下方的州城,轻轻呼出一口气。 “唳!” 一声尖啸在州衙上空震响,正在屋舍中处理公务的寧禾源眉毛一挑,步出屋子,仰头一看,便见两只巨大的风鹰在天上盘旋,鹰背之上还坐著几个人。 “这是————朝廷的风鹰?” —— 他有些惊讶,风鹰这异兽他去帝京述职时见过两回,是这世间少有的能够被驯养的飞行珍兽。 忽~ 大风席捲,两只风鹰落在州衙內一处比较宽的空地上,风鹰上的四人走下来。 寧禾源一个纵跃来到风鹰边上,“四殿下,六公主?” 小小的吃了一惊,他不知这二人为何会突然来秦州,而且,站在二人身边的两名隨行人员中有一人气息沉凝,隱隱给他一种压迫感,明显是位一品武者! 四皇子客气地笑著对寧禾源道:“寧州牧,我与静寧此次来秦州是为了给黄天黄僉事送来升迁令,这位是亲军统领季凡,隨行保护而来。” 除了玄甲军外,大乾皇室另有一支皇帝亲军,共有五大统领,每一人都是一品大宗师! 寧禾源的视线在季凡的身上停留几秒,后者身形笔直如枪,面容冷硬,目光锐利而沉静,的確有军伍之风。 “寧州牧。”季凡拱手见礼。 寧禾源回礼,而后转头看向四皇子,以及他身侧的静寧公主,“一路远来,殿下与公主且稍作歇息,洗去风尘。” 四皇子摆手,“不必,烦请寧州牧为我引见黄僉事,我先將升迁令予他。” 寧禾源迟疑道:“黄僉事近日来似有所悟,正在闭关,不好打扰。” 四皇子一愣,但没有生气,而是一笑,“那就罢了,不著急,我与静寧暂在州衙住下,等候黄僉事出关。” 如果是其他人因为闭关不能见自己,他虽然也能理解,但难免微怒,不过面对黄天,他却没有一丝不满。 无他,在这世道,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別看他是乾皇的四子,出身尊贵,自己也是三品武者,可面对寧禾源这样的一品大宗师照样不敢拿大,更別说是面对黄天了。 见四皇子心里有数,寧禾源稍鬆了口气,“我这就让人为殿下与公主安排住处。” “劳烦寧州牧了。” 很快,四皇子与静寧公主抵达州城的消息就在州城內外传开。 “听说皇帝派了皇子公主来咱们这儿,要给黄僉事授下升迁令?” “再升迁,会是何职,指挥同知还是指挥使?” “蠢,肯定是指挥使!以黄僉事现在的实力,给他授指挥同知简直是嘲讽,朝廷哪里会如此不智?” “指挥使啊,一州之中,权力最大的四人之一!” “权力算个屁,拳头的力才是真的!没见为了黄僉事,连公主都来了?” “公主————对啊,送升迁令,皇子、公主为何要来?” “自是为了拉拢黄天啊,如果黄僉事与那什么六公主看对了眼,结为夫妇,朝廷皇室再添一大臂助!” “嘿嘿,这是皇帝的老手段了,多生子嗣,然后把女儿嫁给各大世家的嫡子和天资极强的英杰————” ” ” 转眼间,数日飞逝。 皇子、公主从帝京抵达州城带来的震动才刚刚过去。 又一道突如其来,更加震撼人心的消息,瞬间席捲了整个秦州一钧天镇海尺的兵主在秦州昆云郡城二十里外的小镇中现身了! 这条消息甫一传开,立刻引得秦州以及周围数州轰动! 数个月前,就有人传言昆云郡內有神兵出世,当时很是引来一批武者大肆搜寻,可好几个月过去,什么都没发现,神兵、兵主的影子都没有,以至於一些人认为这是假消息。 没想到竟是真的! 钧天镇海尺的確出世了,而且兵主也未离开昆云! 一时间,无数高手向秦州,向昆云赶去。 州衙之內,气氛严肃。 寧禾源、顏衷、四皇子、季凡共聚一堂。 “没想到这神兵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只是谣言————” 寧禾源眉头紧皱,“想来要不了多久,各州的强者皆会赶赴昆云,一场大乱恐难避免。” 顏衷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也就是雍州那边吸引了许多高手过去,否则我秦州只会更乱。” 四皇子出言道:“州城现在有寧州牧、顏將军,还有季统领在,倒是不用担心出什么事,就是昆云那边麻烦了。” 州城是必须留下至少一位一品宗师坐镇的,先前秦州镇武卫指挥使和六扇门一品神捕都去雍州支援了,只剩下寧禾源与顏衷二人,他们两人中最多抽调一人前去昆云镇压局势。 而一位一品宗师,面对各州来势汹汹的武者,无疑力有不逮。 季凡本想说自己能跟著去昆云支援,顺便试著爭夺神兵,但念及自身的职责所在,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嗯?!” 就在这时,寧禾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目光投向屋外,紧接著顏衷与季凡亦是神色一动,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衝出屋子,飞掠上高空。 只留下四皇子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迟疑了几秒,才跟著飞掠上天空。 “那是————黄事的居处!” 高空之上,寧禾源有所猜测,惊声道,“难道他,领悟神意了?!” “神意?” 话一出口,季凡直接懵了,什么情况,三品武者领悟神意? “哗~” 寧禾源身形一动,整个人迅速飞掠到黄天的居处之外等候,二人隨即跟上,只是神色间皆是惊疑。 忽忽~ 一阵莫名的大风自黄天所在的屋子里浩荡卷开,紧隨大风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气势。 在这股气势的笼罩下,三人身子瞬间一僵,同时陷入恍惚之中。 “哗哗~” 迷茫地睁开眼,寧禾源看到一片浩瀚无垠的“紫”! 千万里紫气浩荡奔流,充塞视野所能及的一切,紫气翻滚间,隱有龙吟凤鸣道音迴荡。 而在那浩荡紫气的最中间,端坐著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身影,祂就像是这片浩瀚天地的化身,是一切的至高主宰! 祂的冠冕,如霞光垂落。 祂的帝袍,似浩荡银河。 一呼一吸,便使这无垠紫气潮涨潮落———— 仅仅看上一眼,寧禾源就感觉內心生出一股渺小至极的感觉,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这是丹炉?” 与寧禾源不同,季凡目光所及,是一座撑天而起的古朴丹炉! 天空是燃烧的炉壁,大地是流淌著道纹的炉底。 而在天地中间,一座庞大到超越想像的丹炉镇压虚空,炉身古朴,烙印著日月星辰、鸟虫鱼、神魔仙佛,仿佛將大千世界的一切都囊括其中。 炉盖並非完全紧闭,偶尔开闔一丝缝隙,便有亿万道璀璨的光芒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咆哮、嘆息、梵唱和魔音喷薄而出! 光是听到这些声音,就让他心神动摇、如芒在背! 而顏衷看到的又是另一番场景: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酆都殿宇沉默矗立,散发出冷肃的意味。 无数浑浑噩亚的魂灵,匯成一道道灰色的河流,涌入那片黑压压的殿宇深处。 鬼影幢幢,却秩序井然。 而在这片殿宇的后面,是一个缓慢旋转,巨大无比的轮盘虚影。 它由六种不同色彩的庞大光晕交织而成,光晕流转不息,有的璀璨祥和,有的炽烈混乱,有的蒙昧黯淡,有的则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顏衷几乎能听到,无数魂灵在穿过那六道光晕后,发出的或嘆息哭泣,或大笑欣慰的声音。 而在光晕之后,隱约可见开谢、春秋枯荣、万灵生长与消亡———— “寧州牧三人是怎么了?” 四皇子远远地立在空中,本想跟著寧禾源三人一起飞到黄天居处前查探情况,忽然见他们三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登时一惊。 这可是三位一品大宗师,什么东西能让他们三人呆滯不动?! 心里惊疑的四皇子停在空中几息,不仅没有飞过去查探,反而还向后再退远了些,隔著长空远远地注视下面的情形。 足足数十息过去。 那股瀰漫在居处四周的气势逐渐收回,寧禾源三人才猛地回神,对视一眼,眼神中儘是骇然! > 第134章 那个男人回来辣! 第134章 那个男人回来辣! “神意!必然是神意成了!” 寧禾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就在几天前,他还说黄天年轻,几年、几十年悟不透神意也不要紧,没想到这才过去数天,神意便成了! 顏衷满眼羡慕道:“神意一成,只待气血真气圆满,便能破境天人,我们今日,算是提前见证了一位天人强者的诞生!!” 季凡则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呻吟,“黄僉事才三品吧,世上有三品武者悟出神意的先例吗?” 二人沉默,儘管没有说话,可此时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古往今来,都没有武者在三品悟出神意的先例,否则史书、名人志上一定会有记载。 “哗~” 这时候,四皇子见他们三人恢復正常,终於放心飞落下来,疑惑道:“不知刚刚是发生何事了,怎么寧州牧你们……” “黄僉事悟出神意了。” “啊??” 四皇子懵了好一会儿,“是我想的那个神意吗?!” 寧禾源点头,“正是天人之隔的最大门槛,已经被黄僉事跨越过去了!” 说著他感慨一声,“那神意,似高天苍穹!直面它时,真如万刃穿身而过,又如受天之覆压,紫气浩渺,堂皇浩大!” “高天?紫气?”季凡愣了愣,“我看到的分明是火!无边无际的炉中神火,火焰焚烧世间万物,与大都督的大日巡天有些相似。” 听完二人的描述,顏衷呆了,“你们没感受错?我所见的明明是一片幽冥世界,似有无数魂灵行於其间,还有一巨大光晕,万物魂灵穿过光晕,就好似投胎转世,诸般生灭隱约可见。” 话说完,眾人齐齐瞪眼。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种神意?”寧禾源不解。 季凡猜测道:“许是黄僉事的神意太浩大,我们一人只见著一层?” 顏衷若有所思,“应是如此,就如一方天地,有高天、大地、湖海……” 寧禾源闻言却更迷茫了,“世上有谁的神意能如天地一般浩大吗?据我所知,大都督的神意乃是一轮高悬苍穹的大日,並没有同时存在江河大地之景。 还有些天人,其神意比之大日远远不及,或是皑皑雪山,或是参天神树,或是瀚海沙漠……” 对於天人来说,神意之景立意越高、越恢宏,基本上就越强,当然,如此一来想要领悟神意的难度也就越高。 如万神阳的大日巡天,镇压一切阴暗魑魅,乃是最顶级的神意之一,正是凭藉此神意,他才能一突破就力压许多老牌天人强者,可是此等神意极难领悟,非悟性超人者不敢去尝试凝聚。 嗯,神意就如同玄道的金丹,有人是下等金丹,有人是上等金丹。 大日巡天便算得上上等! 而黄天这种…… 三人再次沉默了。 而四皇子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脑瓜子嗡嗡直响。 “嘭!” 突的,院门打开,黄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面带微笑,双目深邃,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很是玄奇的韵味。 “黄兄!” “黄僉事!” 几人连忙见礼,而后寧禾源试探著问了一句:“黄兄,你可是凝聚出了神意?” 黄天微微点头,“没错。” 但是不够准確。 因为,他的神意实际上不算圆满,又或者说太圆满了。 前者是因为,他设想的五行轮转还未完全功成,目前只有凌霄天、兜率天、轮迴天成形。 后者则是因为,他的任何一式都养出了一种极强的神意,可以借之破开天人之隔! “嘶~” 即便刚才差不多確定黄天养出神意了,但此时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很让人震动。 寧禾源压住复杂的心情,笑道:“神意一成,天人之门便开,我在此提前恭贺黄兄大道成矣!” 季凡与顏衷亦是满脸羡慕地恭喜,四皇子也终於反应过来,按耐住翻涌的心情,连连恭贺。 黄天看了四皇子一眼,“这位是……” 寧禾源轻轻拍了下脑门,“实在太激动,都忘了向你引见,这位是我大乾的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连忙道:“说甚殿下不殿下的,我名沈川,黄僉事直呼我名字便好。” 黄天想了想,“我唤一声沈兄如何?” “甚好!甚好!”沈川喜道。 能被一位未来天人称呼为友,对他来说也是一份殊荣了。 他笑了好几声,想起来道:“我此次来,是奉父皇之令,为黄兄你送来升迁令。”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紫色令牌,將之递给黄天。 后者伸手接过,只见此令牌晶莹如玉,正中间写著一个“黄”字。 “自此刻起,黄兄你便是秦州镇武卫的指挥使了!”沈川说道。 一州之內,可以同时存在两位指挥使,一人掛名,类似於大家族的供奉,平日里没什么事,照领俸禄,关键时刻再上。 另一人则是正经的衙署主官,位高权重,但诸事缠身。 黄天这份指挥使的职务类似於第一种,只掛个名,当然,如果他想任实职,只消向帝京通稟一声,立刻就能获得实权。 另外,如今秦州的情况非常特殊,现任指挥使被派去了雍州支援,一直未返,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一两个月里也不会回返。 所以目前在秦州镇武卫中,黄天的官职最高,只要他愿意,下面的指挥同知、僉事等都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与正牌的主官无异。 “说起来,黄兄你出关赶得正巧,昆云郡刚出了件大事,我和顏兄、季统领、四殿下正商量著如何应对。” 寧禾源迅速將昆云郡兵主现身的事情说了一通。 “兵主既然现身,各州武者必然蜂拥而来,昆云的確可能出现大混乱。”黄天听完后眉毛微扬,“寧兄你脱不开身,我去一趟,正好有些日子没回郡城了。” 寧禾源欣喜道:“有黄兄坐镇,昆云定然不出问题!” “我和季统领愿与黄兄同行。”沈川適时开口,“我有两只风鹰,坐上它,一日能行万里,我们一个多时辰便能抵达昆云郡城。” 黄天点头,“越早到郡城越好。” 顏衷则道:“既然黄兄与季统领都去昆云,那我便和寧兄留镇州城吧,不过,我另会调拨八千玄甲军去昆云帮忙镇压局势。” 八千玄甲军精锐,配合一位二品宗师,勉强能对战一位一品大宗师! 换句话说,昆云將有三位一品战力坐镇,嗯,黄天能不能算一品战力,那就见仁见智了…… 定下去昆云支援的事后,眾人各自行动起来,寧禾源派人以飞鹰发信去帝京求取更多支援,顏衷迅速返回军中调集军队,黄天清点丹药。 沈川则找到静寧公主,神色振奋,“静寧,你可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静寧公主惊讶向来沉稳的四哥如此激动,摇了摇头。 沈川將刚刚发生的事讲述一遍,“黄僉事,不对,是指挥使,他比我们想像的天资还要强,三品境界竟然能悟出神意,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事!即便是大都督当年也没能做到!” “他悟出了神意?!” 静寧公主杏眸瞪得滚圆,出身皇家,她自是知晓领悟神意就代表著只要中途不死,几乎必成天人! “的確如此!”沈川感慨道,“三品,得悟神意,而且那神意好似很不一般!他若踏入天人之境,顷刻即成天人中的强者,或许,比之大都督都不差几分!” 说著他遗憾道:“可惜昆云那边兵主现身,眼看便要混乱,黄天不得不迴转昆云郡城坐镇,你们没什么机会相处了。” 静寧公主却道:“我也可以跟著去昆云。” 沈川迟疑,“將来一段时日里,昆云不会安寧,你若去……” “四哥何必忧虑我的安危,且不说有你们在,我到底是五品武者,护住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的。” 作为乾皇的女儿,静寧公主天资虽然只能算一般,但武道资粮不缺,从小服用各种宝丹灵药,到现在也入了五品。 就算实战的本事差一些,对上六品及以下武者还是游刃有余的。 沈川沉吟片刻,“好,你便隨我们一起去昆云,不过你切记,不得妄自行动,也不要出郡城,若实在有要紧事须得出城,也必须提前告知我,我为你安排人手护卫。” 静寧公主微笑,“四哥你放心,我可不是话本小说里的傻女子,哪里危险就奔哪里去。” 沈川哑然失笑,確实,自家六妹向来聪颖温柔,行事有度,怎么可能会以身犯险,“是为兄多虑了,你现在去收拾行囊,我们即刻便动身!” “好。” 约莫两刻钟后,黄天、季凡、沈川、静寧公主四人分坐在两只风鹰上。 翅翼一振,两只风鹰便乘风而起,一前一后地飞上高空。 坐在前面那头风鹰上,静寧公主忍不住向后回顾了黄天一眼,见其相貌英武、眼神沉凝,心中生出好感和些许自卑。 『纵是我跟著他们一同去昆云,多上一些相处的时间,黄天这样的人物会看上我吗?』 如果黄天只是一个天才,哪怕再惊才艷艷,静寧公主也不会自卑,但是,其现在的实力,就足称天人之下最强者,且一品与天人中间最难的一关——神意,已经被其踏破。 天人指日可待! 一位天人强者,在大乾的分量比皇帝都要重! 而她,却仅仅只是一位公主而已,二人的身份、地位差的太远了。 『不,不须想太多,正如四哥所说,一切顺其自然,万事强求不来,我主动跟隨来昆云就是强求了一次,以后须保持些分寸,以免为其厌恶……』 心思百转,静寧公主收回视线,眼瞼低垂,恢復平日里的恬静。 忽忽~ 风鹰飞行了一个多时辰,一座宽广的城池遥遥在望。 阔別三月的昆云郡城,到了。 “直入镇武卫官衙吧。”黄天开口道。 “好。” 沈川与季凡引导著风鹰向城中的镇武卫官衙飞落下去。 “那两只鹰好大的个头!” “鹰背上好像坐了几个人?” “的確坐了人,他们向下飞了!向镇武卫官衙飞去了!” “我看清了,其中一人是黄天黄僉事!他竟然回来了!” “咱们昆云有兵主现身,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就算他不抢夺神兵,镇压局势也离不开他啊。” “是啊,这兵主才现身两天,郡城內外,邻郡就全都乱套了!到处都是背负刀剑的江湖人,搅得人心不寧!” “嘿,有黄僉事坐镇郡城,我看哪个敢在城里撒野?三品?二品?一品都给你杀囉!” “黄僉事来了,安生的日子就有了!” “……” 郡城之中,许多百姓和一些低品的武者,很有自知之明,对传说中的虚境神兵毫无覬覦之心,他们只盼著那什么兵主早日离开昆云,免得引来那些爭强斗勇、无法无天的江湖散人祸乱城中秩序。 可惜,事不遂人愿,短短两日,城里就涌进了上千江湖武夫,城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好在! 那个男人回来了! 哗~ 一阵大风席捲四方,捲起一地尘土,两只风鹰落在官衙一块较大的空地上。 从鹰背上走下来,抬眼一看。 于靖承、白原辅、夏宏、铁奇等人全都在场,眾人见到黄天的身影,个个欣喜非常。 “僉事,你终於回来了!”铁奇拍著自己光滑的大脑袋,乐呵呵地说道。 沈川笑道:“不该喊僉事,应该称呼指挥使了。” 眾人闻言一怔。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黄天成不了指挥使,以其实力,迟早能成,他们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黄天为他们介绍沈川、静寧公主和季凡的身份来歷,介绍完后,于靖承等人连忙朝他们恭敬见礼,接著格外激动地对黄天行礼,齐声道:“拜见指挥使!!” “都是旧人,何必多礼。” 眾人这才起身,个个笑容满面,带著股亲热劲,和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很快,整个郡镇武卫官衙和卫学一概人等都知道黄天成了秦州指挥使的消息,顿时沸腾起来,到处皆是笑语欢声,一派喜气! (本章完) 第135章 兵主不及指挥使 第135章 兵主不及指挥使 当庆贺欢呼声传遍官衙和卫学时,一间明亮的厅堂里,黄天、季凡、沈川、于靖承、白原辅等人各自落座。 当仁不让地坐在首位,黄天看向于靖承,“现在郡內的情势如何了?” 于靖承答道:“自从两日前钧天镇海尺兵主於城外一个小镇上现身的消息传出去,秦州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和眾多江湖散人都向昆云涌来,秦州之外估摸著会有更多强者赶来。 现在郡中颇有些混乱,好在真正的高手尚未抵达,所以大乱子没出。” 沈川疑惑地问了一句:“说起来,你们怎么知道那位兵主是真的,他是怎么暴露的,总不可能在镇上大喊我是兵主吧?” 于靖承捻须道:“其实一开始没人发觉其是兵主,关键是他被熟人认出来了,那位兵主名叫卫申,就在三个月前,他还是一名刚刚练出劲的普通武者。 可仅仅三个月后,也就是现在,他竟然就成为了五品武者!这是何其恐怖之事!当初指挥使也了足足两个半月啊!” 话罢,满堂沉默,眾人都朝黄天身上看去,气氛一时古怪起来。 没办法,堂堂兵主藉助虚境神兵之力,都需要三个月才能到五品,可黄天却仅仅只用了两个半月! 如果不是黄天的修炼经歷是有跡可循的,再加上他从未在外界显露过虚境神兵,很多人都要怀疑他也是兵主了。 就算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怀疑他身上有虚境神兵或是某样极特殊的秘宝,比如牛宽余、云老头…… 好一会儿,白原辅咳嗽一声,打破厅堂內的古怪氛围,接著于靖承的话往下说。 “卫申的旧友认出了他,猜测他身上有大秘密,但自忖自己拿不下卫申,故而稟报给了郡內五大派之一,长剑门的一名执事换取赏赐。 这执事很是机警,没有私自动手,而是上报给掌门,长剑门的掌门则请出了太上长老,再携五位四品长老一起出手,欲將卫申擒下。 面对围杀,他无可奈何地用出了钧天镇海尺,凭藉虚境神兵之力,不仅反杀三位长老,还同长剑门的太上长老拼了个两败俱伤。 接著卫申见交手的动静闹得太大,慌乱之下藉助神兵的飞遁之力腾空逃走,可不飞还好,一飞起来实在显眼,四方追来的人马径直追赶而去,闻讯而来的三品宗师亦御空追去,嚇得他不敢再飞行,落地躲藏起来。” 季凡问:“现在呢?” “现在他应该躲在郡城附近养伤,同时躲避多方人马对他的追索,如今郡城方圆四十里,到处都是拿著他画像追查的江湖人,嗯,我们的人手也在搜寻他,就连普通百姓为了获得赏金,也在寻找他。” “他有没有可能易容逃走了?” “没有那么简单,一是他的左肩受伤,能见白骨,特徵太明显,且血腥味遮掩不住。 其次易容之术对於中三品武者来说也很容易看出来,除非他能做到千相老鬼那般把自己的气息、气质彻底改变,但可能性极其微小。” 千相老鬼那一手绝活,可是连三品宗师都做不到的! 卫申虽有虚境神兵在手,修炼速度奇快,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学会千相老鬼的手段,关键是他也没处学,千相老鬼早就死了,正是死在黄天的手里…… 沈川嘖嘖道:“这卫申真箇是倒霉啊,他从得到虚境神兵后,小心谨慎地躲了三个多月,一直没被发现,境界也突飞猛进。 谁承想偌大昆云郡千万人口,竟然能在一小镇上偶遇曾经的旧识,偏偏这旧识还不是个好东西,否则他根本不会暴露。 若是再过上一两年,以他的进境速度,恐怕都能成一品了,届时神兵在手,天人强者也未必擒杀得了他,何至於像现在这般被到处追杀。” 眾人深有同感地点头。 虚境神兵,不同於世间的其他兵器,是可以被兵主收摄入体的,如果不是被这旧识认出来,卫申几乎不可被围杀,从而被迫用出神兵对敌,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相比起来,雍州那位兵主还要惨上一些。 惊雷逐电神剑出世后,落入了一个人口近万的村子里,接著这个村子里的所有百姓全部被赶来的江湖人杀光,唯有兵主侥倖逃出,却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与相貌。 而后便是一路逃,一路躲,歷经重重生死关…… 卫申能躲三个多月,稍微发育起来,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季凡说道:“如此情况下,那卫申恐怕藏不了多久。” 于靖承嘆口气:“十天半月应还是能藏住的。” 之所以嘆息,是因为再过去十天半月,其他州的强者就能赶到昆云,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战、混乱。 黄天平静道:“无论谁来,来多少人,都不要紧,你们继续搜寻卫申,一有消息立刻飞信来报,我顷刻便能赶至。” 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强烈自信,让眾人不由踏实下来。 確实,有能杀死阳圣子的黄天坐镇,谁敢大肆扰乱地方?便是一品大宗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他一掌! 將诸事吩咐下去后,眾人各自散去,黄天则迴转清暉园。 一入府,府中顿时轰动热闹起来,僕役奴婢们人人面上带笑,喜气洋洋。 琴婶与蘅儿二人见了礼后,前者將近段时间府中的大小事宜和开销用度迅速匯报,听完后,黄天微微点头,“我知晓了。” 其实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哪家上门送礼了,另一家又送上请帖等等,至於府里的一应开销用度,对於黄天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看著蘅儿,黄天笑了笑,“这些时日来文字学的如何?” 蘅儿有点小自豪道:“奴已经能写几句诗词了,而且也会算大帐!” “不错不错。”黄天夸讚了一句,又道,“你最近还练了武?” 蘅儿呀了一声,不知道黄天是怎么看出来的,有点扭捏道:“是、是最近跟著云姐姐练了几个桩式,她说这世道得学点武防身,而且、而且,她说她教我的桩式练了能让人变得更苗条……” 云姐姐,是府中请的诸多护院中的唯一一名女子。 黄天听了一笑,“她说的没错,这年月学几手武功是有好处的,好好练,坚持下去,总能练出些成果。” “嗯!”蘅儿重重点头。 待两人离去后,黄天独自立在后院群之中,摆弄著云龙桩,默默熟悉自己养出神意后进一步提升的实力。 忽忽~ 一招一式间满是玄妙,灵气奔涌如潮,朝他身上匯聚而去。 “神意一成,似乎就与天地变得更契合了,修炼时吸纳灵气的效率更高,按照我先前的估计,需要两个月才能破境二品,可是现在,只需要十几天! 除此之外,在神意的增幅下,我隨手一招引动的灵气也比以往更多,威力大增! 我现在,与天人有多少差距?” 天人强者,强就强在神意之上,平平无奇的一招在神意的增幅下,威力比一品武者使出来要强上太多! 可是,现在他已经提前凝聚出了神意,而且是三种神意!当然,也可以说是不完整的五行轮转神意。 比之天人,他在神意上的短板算是补齐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差的就是真气和气血的强度。” 他心中瞭然,“没与天人交过手,不知道天人强者的气血真气比普通一品武者强多少,比我现在又如何……” 虽然不太確定,但让他对上天人,也是有些底气的,就算打不过,周旋一番还是有把握的,毕竟,真气和气血对战力的增幅不像神意那么离谱,就算有差距也能抵抗一会儿。 “不错,继续修行!” 对自己的实力大抵有了些底后,他逐渐沉浸在修炼当中,身体如一个无底洞,鯨吞著天地间的灵气…… …… …… 自黄天回到昆云郡城的消息传开,整个郡的气氛一下从紧张变得平缓许多,眾多武者都小心收敛起自己的恣意,即便是从其他州郡赶来的二品乃至一品武者,都不敢肆意出手。 不过,气氛和缓归和缓,对卫申的追索丝毫没有放鬆。 六扇门、镇武卫、各大宗门弟子、各路江湖散人……张开天罗地网,向卫申网去。 转眼,便是十七天过去。 离昆云郡城二十余里的良庆镇,一座破败的屋舍里,卫申靠坐在一堵灰墙上,他年纪二十出头,眉毛很浓,看起来有一股英气,只是此时此刻,他的脸色颇为难看。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我的人,连治伤的药我都不敢出去买……』 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左肩,那儿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虽然在气血的温养下,伤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影响他的动作,如果与人交手,势必会露出破绽。 『而且,伤口处的血腥味很难遮掩。』 他暗恨道,『该死的华林!若不是他向人泄露我的情况,引来长剑门覬覦,我怎么会被逼成现在这样,以后若有机会,必然杀之!』 一想到这儿,他又恼怒自己当初还不够小心,若每次外出都易容,也就不会被华林认出来,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还能继续苟下去。 踏踏~ 正当他暗自后悔时,屋舍外突然传来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师兄,这里有一座荒宅,要不要进去看看?” “行,瞧瞧去。” 噼啪~ 踩在破瓦片的声音渐近,卫申神色凝重,轻手轻脚地躲到一块倒塌的木板后面,敛息凝神。 两个穿著制式灰衫的青年手里抄著剑,缓缓在宅中走动,最后停在离木板数丈的地方。 鼻子微微耸动,一名青年似乎闻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就要出声,与他同行的青年连忙抬手制止,口中道: “师弟,我刚搜了搜那边,没什么发现,你呢?” 师弟恍然惊醒,“没,我这边也没什么发现,除了几只老鼠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没看到就走吧,去下一个地方,別耽误工夫。” “嗯。” 脚步声越来越远,躲在木板后的卫申鬆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这里应能再躲个一两日……』 他坐在满是沙砾的地上,头抵在墙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西斜,橘黄色的光芒在残垣断壁上流转。 轰!! 突然,一道尖啸凌厉的破空声大作,空气震爆不绝,靠坐在地上的卫申面色大变,迅速震开木板,向左手边跃出数丈。 下一秒,他先前所在的地方便被煌煌的剑光淹没,直在地上留下一道十数丈长的深深沟壑。 他抬眼一望,便见天上立著一名頜下留有长须,右手持长剑的中年武者。 其一见到卫申,立时大喜,“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躲著!卫申,交出神兵,饶你性命,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话之间,银白长剑一挥,眨眼间,天幕上便有上千道凛冽的剑气纵横,这些剑气贯穿长空,直直朝卫申刺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啸,断石、残木被切成飞灰! 『二品高手!』 卫申忍不住想要大骂,但眼下他是没有机会说出口的,右手一招,一柄玄黑色的有如阔剑般的重尺出现在他手中,横住一挡。 “嘭!!” 澎湃的力量如山如海,將他重重打飞出去,数面墙壁被他撞倒,烟尘霎时飞扬。 “咳~” 一大口鲜血喷出,还未等他从一堆废墟中爬起身,又是如暴雨般的剑气倾泻而来。 “该死!” 他怒骂一声,左手在地上重重一拍,身体於半空倒卷著向后疾退,而后右手一举,玄黑色重尺登时散发出莹莹光芒。 轰隆一声,他整个人便被重尺拉著飞上高空,如一道流光向天外激射。 “休走!!” 中年武者呼喝一声,足尖在虚空一踏,將空气碾出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而后嘭的一声,如炮弹般疾追而去。 两道流光於夜幕降临时一前一后跨越长空,引来无数人的注意,仅仅片刻,就有更多道流光飞纵上天空,朝著他们追去。 (本章完) 第136章 初见殷丰海,明月高悬独照我! 第136章 初见殷丰海,明月高悬独照我! “哗啦啦~” 清暉园后院之中,黄天神色平和,天地间数之不尽的灵气倒灌入他的身体里。 雄浑的气血在筋络间奔腾,筋骨齐鸣,发出细微的颤响,真气浩荡如长河,於身上周天游走。 “噗~” 某一刻,一道几不可闻的声响在脑海中响起。 二品境界,成了! 莹莹如玉的光辉自黄天身上散发而出,皮肤细腻如同上好的美玉,骨骼光芒璀璨,好似金刚琉璃。 “呼~” 徐徐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就连气息亦带著几分清灵之意。 “不错。”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气血和澎湃的真气,黄天嘴角露出微笑,“现在的我,应该能打天人了吧……” “嗯?” 突的,他眉毛一挑,足尖在地面一点,衣袖飞振,来到空中,举目一望,便见郡城二十余里外的天空之上,有数十道如流星的遁光划过,耳边隱隱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卫申”。 “兵主被逼出身形了?” 他立时瞭然,而后轰隆一声,带起一道长长的气浪龙捲,横亘天空而去! 明亮的月光之下,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近二十里长空,追上了那二十多道流光。 “好快!” “是谁飞遁如此之快?!” 天上,有人听到身后传来的滚滚风雷之声,骇然回顾,却见一道白色龙捲迅速越过他,向更前方飞去。 “那是……黄天?!他的飞遁之速怎的如此惊人?!” 接连十数人被黄天超过,惊呼声连连,最前方抱著钧天镇海尺亡命飞逃的卫申回头瞥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太快了!比寻常一品武者还要快太多!” 他知晓绝对不能继续飞遁,否则十几个呼吸之內必然被追上。 急切的目光在广袤的大地上一扫,“那里有片茂林!去那儿躲一躲!” 当即御使神兵向下方一处茂密的森林飞去。 倏忽间,他便落入茂林深处,正要疾奔离去时,接连五道流光落在他的四方,將所有退路全部封锁。 “轰隆隆!” 连串的震爆声中,黄天落在地面上,与卫申只隔著寥寥数丈距离。 他甫一露面,立刻让气氛凝重起来,五位一品武者对视一眼,皆將身体稍稍偏向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將他视为共同的对手。 哗哗~ 紧接著又是二十几道流光分散落在四方,一个个显露身形,皆是秦州或邻州赫赫有名的宗师级强者。 他们目露渴望地看著卫申手中的钧天镇海尺,而后目光扫视一圈,落在面色平静的黄天身上,表情都有些僵硬。 整个昆云郡,不,应该说,整个秦州,最让他们畏惧的人就是黄天,如果黄天决意和他们爭抢神兵,他们恐怕没有多少胜算。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將黄天视作最大敌手,隱隱有联手之意。 『五位一品大宗师!再加上一个黄天,另还有二十几位二品、三品武者,这下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卫申心头泛起一丝绝望。 但,他终究还想再挣扎一下,环视诸人。 “我知道你们都想得到神兵,可是,眾所周知,神兵择主,不是它认可之人,就算得到了它也无用,你们即便杀了我,也不可能成为新的兵主……” 无人回答。 能不能成为兵主以后再说,先把神兵抢到手才是真的! 万一,自己就被神兵择中了呢? 感受著数十种气机的压迫,卫申心中苦意更深,『唉,本以为得到神兵,我便是天命之人,没想到今日却要死在此地!』 他嘆息一声,手中擎著钧天镇海尺,决定做出决死一击。 身为兵主,他虽然只是五品境界,但有三品战力,如果將一身气血和真气全部灌注进神兵,还能使其部分復甦,从而在短时间內爆发出一品战力! 就是爆发之后,全身脱力,只能任人宰割。 但,如今的情况,爆不爆发都是一个死,不如带走一两个人陪葬,黄泉路上不寂寞。 感觉到卫申身上瀰漫开来的惨烈决绝意味,眾人不由迟疑,谁都不知道一位兵主在临死之前能做到什么程度,要是被他拖得同归於尽那就倒霉了。 他们不出手,黄天也没有出手。 他不是忧虑卫申压箱底的绝招,也不是担心自己一出手会被所有人联手攻击,真正让他不急著动手的…… “真是热闹啊。” 一声轻笑驀地响彻茂林之中,在所有人心头炸响,眾人一惊,忙循声望去。 却见数十丈外,一棵参天古树之上,不知何时竟立著一位身著一袭素白长衣之人。 夜风吹过,將他宽大的袖摆与衣袂吹得轻轻拂动,宛如云雾聚散。 更奇异的是,那天上纯净的月华,似乎独独钟情於他,漫天流淌的清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敛、匯聚,最终凝成一道澄澈皎洁的光柱,將他与他足下的参天巨树,温柔地笼罩其中。 周遭的群山、林野,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沦为了暗淡的背景。 他仅仅负手而立,什么也不做,便与这古树、孤月、夜空达成了最完美的和谐,是这无边夜色中唯一的焦点。 明月高悬独照我! “嘶~” 光是对上此人的眼眸,就有一股庞大的压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好像那一片天幕隨他的目光覆压而来! 『怎么会……这般强?!』 几乎所有人都心神震撼,卫申也不例外,他內心狂吼,『难道,是天人强者?!!』 高树之上的白衣人没有在意他们的震惊,欣赏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你,便是黄天?” 黄天轻轻頷首,而后眉头微皱,说了一句,“你,不是他。” 什么意思? 诸多武者诧异。 什么叫“你不是他”? 白衣人轻笑,“没错,这只是我的一道神意附体而来,我的真身还在某个无名小山里。” 话音落下,人人面露惊狂。 神意附身而来?! 天人强者也做不到!唯有传说中的虚境强者,练出元神后才能以神意附身他人,纵览人间万象,並遥隔万千里发挥出一小部分力量。 “虚境?!你是虚境强者!”卫申瞪大眼睛,这世上竟然还有隱藏的虚境高人? “还差一线。”白衣人遗憾的声音响起,“这一线,便如天堑,数十年也难跨越。” 眾人这才莫名鬆了口气,可紧接著,他们就猜到此人是谁——这世上,如果问谁离虚境最近,那么无疑只有一个答案。 “殷丰海!!”有几人惊声开口。 白衣人微笑,“是我。” 卫申闻言心里生出深深的绝望,连殷丰海都来抢夺神兵,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下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殷丰海从始至终没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注视著黄天。 殷丰海道:“你想要虚境神兵?” “有则好,无也行。” “神意一成,道路则定,除非你愿意毁去自身修行的所有积累,一点不漏地接受万年前那位虚境强者的馈赠,否则取之无用。” 黄天若有所思道:“你曾得到过一件虚境神兵?” 殷丰海頷首,“三个月前,出世的不止有钧天镇海尺和惊雷逐电神剑,还有山河龙渊刀,我去刀主那儿將之借来观摩月余,几无所获。” 眾人惊诧,原来世上还有一把神兵降世了,而且还曾经被殷丰海得到过! 他平静道:“虚境,是我所求,然,若要为虚境拋弃我的道路,那我只能弃之如敝屣了。” 话一出口,无人不內心震动,尤其卫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自己视若生命的虚境神兵,天下亿万武者梦寐以求的无上宝物,在殷丰海看来竟是一件无用之物吗? “我来秦州,只为见你。”殷丰海面露欣赏道,“初至二品,便悟出了神意,不对,你的神意蕴养多日,而气血才刚突破,你是三品时便领悟出了神意? 好!你比当初的万神阳天资更强!比我亦更强!很好!很好!” “神意?!”又是一连串的惊愕声起伏。 没有人不知道神意的重要! 也没有人不清楚领悟神意的难度! 而黄天,竟然在三品时就领悟出了神意?! 现在还突破至二品境界? 几十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黄天身上打转,殷丰海大笑,笑声传遍四野,遏住风云,“世人皆称我为数千年一出的天骄,以我看来,你却才是真正的造化生成!有你,此世才不寂寥啊!” 笑过之后,他的身形愈发飘忽,似乎马上便要迎风散去。 他以欣赏后辈的语气道:“你可有何要问,我知无不言。” “问题没有,愿与君试手一招,见识世间第一人的些许风采。” 殷丰海错愕一瞬,而后含笑点头,“如你所愿。” 哗~ 抬脚,在虚空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顷刻间蔓延笼罩所有人。 下一秒,眾人心神一恍惚,便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 放眼望去,万千仙山悬浮於无垠云海之上,或如利剑刺破青冥,锋芒毕露,或如青莲含苞待放,静謐幽远,或如巨龟匍匐,承载万古沧桑。 仙山內有光华流转,种种神奇的灵植恣意生长,散发出莹莹的宝香。 天上还有仙鹤、青鸞等神鸟从长空掠过,鸣声清越,尾羽拖曳著流光,在天幕上划出悠长的神光。 就在眾人心神陶醉时。 “昂!” 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一声龙吟传来。 却见一条万千丈的神龙,从浩渺云霞之中探出身影,龙首崢嶸,双目如两轮燃烧的赤金小太阳,顾盼之间,威严自生。 它只是轻轻摆动长尾,便能搅动百千里风云变幻。 而在那最为雄伟的龙首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却不再是白衣,一袭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服上的暗金色云纹如水般流转不息,周身瀰漫著无穷的仙光,將他映衬得如同天地主宰! “仙魔二象元功!”一名一品宗师震撼道,“传言殷丰海悟有仙魔二象神意,这便是仙吧?” 殷丰海立於龙首之上,目光俯瞰,声音如滚滚雷霆浩荡传开,“且让我见识你的神意。” “好!” 黄天向前一踏,一个万千丈高的虚影从他身体里迈步而出。 那虚影,似九天神皇,头戴十二旒冠冕,帝袍有星河变幻,祂仅仅是存在於此,就让这片虚幻的世界动摇不定! 殷丰海神色动容,打量几许,继而未有迟疑,抬起一掌。 一掌之中,周天灵机匯聚,內里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鸟虫鱼的虚影生灭浮沉,对著黄天覆压而下! 与此同时,他脚下那庞大的神龙亦隨之发出震天龙吟,龙口之中喷吐出浩瀚的龙息洪流,洪流若百川归海,尽数匯入殷丰海那道如长虹般的覆天之掌中!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一掌,黄天身前的神皇似慢实快地抬起手掌,而后,侧劈而下! “錚!!” 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清鸣,一道霜白如匹练般的天刀乍现。 刀长不知几许,横亘在整片天际。 天刀煌煌,对著那道神光流转如虹的掌印斩下! “轰!!!” 二者相击的剎那,天地间驀地爆发出一团极璀璨的光芒,恐怖至极的衝击波如一个同心圆,以无比快的速度向四方滚滚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那万千座灵光闪耀的仙山、瑰丽的宫殿、流淌的灵瀑、飞舞的仙禽、奇异的草木,都迅速崩解、消散。 紧接著,天幕倾颓,大地崩毁,这片虚幻的精神世界剧烈摇晃两下,而后彻底破灭! 又是一阵恍惚,所有武者回神,接著骇然抬头。 却见,两股浩大神意相撞產生的余波,直衝上天! 一个巨大无比,方圆足有三十里的月白色光晕,在夜空中骤然绽放、盪开! 这光晕是如此明亮,如此皎洁,其辉光清冷而盛大,仿佛在天上升起了另一轮明月! 它与远方那轮真实的月亮交相辉映,竞相爭辉。 天地间,双月凌空! (本章完) 第137章 神兵浩瀚如海,我意焚天之炉 第137章 神兵浩瀚如海,我意焚天之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茂林中的一概宗师级强者,呆呆地仰头望著夜空之上,那第二轮明月,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远在二十余里外的郡城,数十万百姓和武者亦茫然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著几乎將一片夜幕晕染成月白色的光晕。 “那是————什么?” “是月亮吗,怎么天上又升起了一轮月亮?” “那不是月,是气!是强者交手盪开的余波!” “老天爷,什么样的强者才能打出如此浩瀚之景?!” “我曾见过一品大宗师出手,他们的威势绝对不至於这般浩大。” “那就是说,天人?!” “竟然有天人在郡城外交手?难道说他们也是为了钧天镇海尺而去的?” “他们不会打到郡城来吧?” ” ,轰轰!! 正在天上飞遁赶去茂林支援黄天的季凡募地在空中止住遁光,骇然地望著前方林中轰然升腾而起的巨大光晕。 “什么情况,难道是天人强者在交战?” 他心里掀起滔天大浪,一时犹疑起来,“若果有天人在,黄天岂不危险,我要不要过去?” 迟疑两三息,他一咬牙,“无论如何,总得去看一看!能帮则帮,不能帮即退!” 正当他要震盪空气,继续向前飞遁时,一道豪迈的笑声响彻天地。 “黄天,快快破境天人吧,我很期待与你真正交手的那天!” 声音盪开无数流云,在所有人耳畔与心中震响。 茂林之中,先前那位白衣人已经昏迷倒在地上。 而黄天则负手望著无穷天际,似乎看到了千万里之外,一座刺破云海的孤峰之上,身披玄袍的殷丰海於云雾间盘膝而坐,若隱若现,身上二色流转,恍若羽化而登仙。 似有所觉,殷丰海隔著浩渺云海,千万里之遥,投来目光,而后微笑頷首。 忽忽~ 一阵萧瑟的夜风吹来,將黄天的衣袖吹得飞振,茂林之中,所有人方才回神,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再无对虚境神兵的炽烈欲望,唯有深深的震动,与无力。 儘管没有和黄天交手廝杀,可只要看到刚刚他和殷丰海的神意一击,就知道其战力绝对踏入了天人层次! 面对一位无上天人,他们的人数纵是再多一倍,也不可能取胜! 收回目光,黄天环视一圈,平静发问:“你们还要爭抢神兵吗?” 五位一品大宗师面面相覷,连道不敢,接著一人躬身施礼,毫不犹豫地转身飞纵而去,另外四位大宗师跟著一礼,迅速离去。 他们这些一品强者都不敢再爭抢,剩下那二三十人自然更不敢生出贪念,一个个拜下便立刻离开,似乎是在怕黄天强留他们一样。 茂林之中,很快就只剩下黄天和卫申二人。 “隨我走吧。” 黄天道了一声,腾空而起,卫申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抱著钧天镇海尺飞上天空,跟著前者疾行。 哗~ “黄指挥使!” 迎面撞上飞来的季凡,他见黄天安好无恙,心里大鬆了口气,停在空中拱手道,“黄兄,不知方才那边发生了什么,难道有天人在交战?刚刚是谁在唤你名字,还有那位兵主————” 正说著他突的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黄天身后的卫申,“你、你————” 卫申的画像早就传遍了整个秦州,他当然认得出来,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卫申会跟在黄天身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申一脸无奈,微低下头。 黄天说道:“方才是我与殷丰海一道神意交手,动静大了些。” “啊?殷丰海?神意交手?!!” 季凡登时瞠目结舌,脑瓜子嗡嗡直响。 “回去细说。” “好、好!” 轰隆! 三道白色气浪冲向郡城,不消多久,径直落在镇武卫官衙之中。 此时官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周涂、于靖承、白原辅、四皇子沈川———— 一见到黄天迴转,眾人齐齐上前,自露关切,他们都看到了天上那一轮浩大的银月光晕,猜测是传说中的天人强者交手,皆有些担忧身在现场的黄天的安危,好在看黄天的样子,基本没有受伤。 “等等!你是————卫申?!”周涂惊呼出声。 眾人这才將视线移到鬱闷埋头的卫申身上,皆是一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疑似天人交战,然后兵主乖乖地跟在黄天后头入衙? 所有人都糊涂了。 “黄兄,这、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川迷茫道。 黄天不慌不忙地將夜里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当听到殷丰海能做到神意附体而来时,无人不惊,因为这代表著其离虚境只差最后一步! 而再听到黄天与殷丰海以神意对决一击之后,周涂等人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好一会儿,季凡才试探著问:“黄兄,你又破境至二品了?” 黄天点头,“今夜刚刚突破。” “难怪、难怪————这就不奇怪了————” 不奇怪个鬼啊!! 成就二品,就能与殷丰海的神意对上一招吗? 那可是横压天下、掌覆五国的殷丰海!世上第一强者!离虚境最近的人! 他的神意,虽然是遥隔千万里的一道神意,其爆发出来的力量也绝对是天人级別的,甚至不是一般的天人! 换句话说,能与之硬碰硬未受伤的黄天,绝对是实打实的天人战力! “二品————”沈川喉咙里挤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呻吟。 二品便能战天人! 昔日大都督万神阳也是一品圆满才与天人强者斗战不落下风的啊! 黄天,哪里是不比大都督差,而是超过了,甚至,他的天资都超越了殷丰海————” 心神震动间,沈川看著黄天,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世上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人呢?! 眾人震撼难言,黄天则道:“今夜之后,想来大多数武者会知难而退,离开秦州,不过在他们尽数离开前,还需要你们维持郡內秩序,不得鬆懈。” “是!”于靖承等人应声作答。 “另外,卫申由我带走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卫申本就是黄天擒获的“战利品”,自然由他处置。 “好了,你们各自忙碌去吧。” 黄天挥一挥手,迴转清暉园,卫申不用提醒,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进府。 琴婶迎上来,黄天指著卫申,吩咐道,“给他在前院安排一间厢房住下。” 琴婶好奇地打量卫申,觉得此人隱隱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摇摇头,不再去想,对卫申道:“请隨我来吧。” 卫申看了眼黄天,很自觉地手一翻,一把玄黑色的重尺出现在手中,一咬牙,一拋,重尺便稳稳噹噹地落在黄天手里。 紧接著他一步三回头地跟著琴婶离开,眼神中满是不舍。 將钧天镇海尺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股凉意从尺上传来,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殊之处,看起来与普通的重尺没有区別。 黄天没有急著去研究,而是带著重尺回到屋子,盘腿坐在地上的一方蒲团上,合目养神,恢復与殷丰海神意对决带来的消耗。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清光流转,奕奕有神。 “一番交手之后,我的神意变得更凝实了。” 他心中满意,接著拿起身侧的重尺,握持在手中。 “都说虚境神兵有灵,但若不遇兵主,一点灵光都不会显现。” 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毫无所得,他沉吟了片刻,一丝神意从身体里探出,与重尺轻轻一触碰。 “轰!” 天旋地转,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 放眼望去,亿万里碧涛不见边际。 无数翻滚的海浪层层叠叠,浪头掀起数十上百丈高,一浪接一浪地拍来,发出震天的闷响。 “这便是钧天镇海尺神意所化的精神世界吗?” 黄天负手悬於高天,饶有兴致地打量天地间的景色。 “出去!” “出去!” “出去!” 驀地,一道愤怒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挤压著黄天,似乎要將他驱逐出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隨著这一声声怒吼,大海掀起更高更大的浪头。 一道道接天之高的水墙掀起,如山脉一般巍峨,绵延不知几千几万里。 它们相互挤压、碰撞,震盪起无穷的水雾,仿佛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穷无尽的海水从断裂处倾泻而下,那声音像是雷鸣,像是无数太古巨象仰天长啸的怒吼! “何必急著赶我走?” 黄天微微一笑,抬手一招,一尊古朴玄奥的丹炉虚影自他头顶浮现。 初始不过尺许大小,旋即迎风而长,霎时间便充塞天地,仿佛成为了这方世界的中心。 炉身之上,无数神秘的云纹道篆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万方的道韵。 丹炉旋转变大,炉盖並未开启,但那炉身之上无数的孔窍之中,猛地喷薄出无穷无尽的火焰! “哗~” 广袤无垠的天空,顷刻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海。 那金红色的火焰翻滚著、流淌著,时而如金蛇腾跃,时而如朱雀翱翔。 天上,是无边火海,焚天煮海。 天下,是无垠水界,怒浪滔天。 黄天立於这水火交锋的最中心,那恢宏壮阔的丹炉虚影悬於他头顶,垂下亿万道火流,將他周身护持住。 “轰隆隆!!” 无量的海水与至刚至阳、焚灭一切的烈焰,悍然对撞! 撞击的瞬间,仿佛两颗陨星轰然对撼。 恐怖的气浪若一个同心圆,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黄天脚下的海面硬生生压下去一个巨大的凹陷,更远处的海水被激起更高的浪头。 海水与火焰疯狂地相互侵蚀。 巨浪冲入火海,蒸腾起漫天浓郁的白雾。 火焰缠上浪头,倾覆而下,猛地烘乾重重浪涛,將大片海域蒸乾,露出隱约可见的幽深海底,但转瞬又被周围汹涌而来的海水填补。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钧天镇海尺的尺灵,愈发生怒。 大海隨之愈发汹涌,更深处的海水开始剧烈旋转,一个肉眼难望见尽头的巨大漩涡缓缓形成,漩涡中心幽暗深邃,散发出吞没一切的恐怖威势! 哗~ 漩涡裹起巨浪,如万千条浩大的水龙同时飞上高空,对著黄天倾泻而去。 黄天神色不变,头顶丹炉光华愈发璀璨,喷涌出无穷金焰,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与飞腾而起的水浪相互撞击。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轰鸣———— 立在高空,俯瞰无边大海,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吞噬、终结的意味,黄天脑海里泛起点点涟漪。 “或许,我的水行招式就应在此处了————” 他於虚空中盘坐,双目合上,神思陷入空冥。 而头顶的丹炉,兀自垂流无数火焰,將他笼罩在內———— 对於昆云郡內的诸多武者来说,这一夜註定不平静。 兵主亡命奔逃、眾多宗师级高手追去、疑似天人交战、尘埃落定————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听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真的有天人强者在廝杀,兵主最后如何了,以及他们最关心的,钧天镇海尺落到了谁的手里? —— —— 流言四起,眾说纷紜。 直到一位亲眼见到殷丰海与黄天交手的二品宗师对外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切猜测才彻底终结。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茫然和震撼。 “殷丰海神意附身,跨越千万里而来,只为见一见黄天?” “先前那动静不是天人强者在廝杀,而是他们两人神意碰撞產生的余波?” “三品领悟出神意,二品就能战天人,我是不是还在梦里?不行,我要回去再睡一睡。” “兵主被黄天带走了,神兵肯定也在他的手里,唉,我们是没戏了!” “本来就没戏,不是三品以上的武者来昆云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还真梦想自己被神兵认主啊?”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 浓浓夜色里,许许多多的鹰鸽携信飞上天空,向四面八方飞掠而去,將今夜发生的一切传到各州乃至五国,传遍天下! 第138章 归墟天,神兵如舔狗 第138章 归墟天,神兵如舔狗 大乾帝京。 一人意如大日,双目似火,周遭空气在他的情绪波动之下竟泛起层层涟漪。 “殷丰海,又变强了————” 手中的纸条被一蓬火烧成飞灰,他目露欣赏,“还有黄天,我镇武卫竟能出这般好苗子,二品便能力敌天人,他若是迈入天人之境————真期待啊。 “ 嵐国,魔教圣坛。 身披紫色大的男人喃喃道:“仅仅闭关两月,乾国就出了一位如此天资奇绝的英才吗,夏侯兄弟也是为他所杀————” 密国,一座佛寺之內。 老僧盘坐如钟,面若满月,身上散发出莹莹的白玉宝光,他对著身前数百僧眾轻轻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裕国,一间小小的茶楼里。 几名茶客看著案前的说书先生,笑嘻嘻道:“老道士,你怎的不去修行,改来说书了?” 老道士头髮灰白,用一根木簪束著,脸上布满皱纹,灰色道袍被洗得发白,他和气地笑笑,“总得混口饭吃,说书也是个好活计。” “那讲什么啊,你不会要给咱们讲道经吧,那东西咱可不爱听。” 老道士乐呵呵道:“不讲道经,真经纵是讲出来,无心去听却也难明真意,今日啊,老道为诸位讲讲乾国发生的新鲜事————”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昆云几乎彻底安寧下来,许许多多奔著虚境神兵而来的武者尽数离开,只有少许一些人仍然留在郡城,想要见一见那位传说中以二品境界对战天人的秦州指挥使。 可惜。 自得到钧天镇海尺后,黄天每日都进入尺灵神意所化的精神世界与之交锋,疲惫了便出来休憩养神,然后继续进入,不断磨礪自己的神意,以及从那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感悟水行招式。 —— 一个月过去,他一步未踏出清暉园,引来外界许多人的好奇。 郡城中,一座酒楼,三楼,从富寧县赶来的谢爭与龙章相对而坐。 点上两壶酒和数碟小菜,二人一边饮酒,一边听著周围几桌江湖人士说话。 “你们说,黄天黄指挥使是不是从神兵里感悟出什么了,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谁晓得呢,虚境神兵这玩意儿,谁都没有碰过,咱们也没见过。” “嘿,相比起神兵,我反而对黄天这人更感兴趣,古往今来,好像还从没有出现过三品武者领悟神意的先例,当然,上古五大虚境强者我们是不清楚的,但自他们之后的信史之中,应是没有记载。” “確实如此,其天资悟性之奇绝,亘古未有,我听闻连殷丰海都自愧不如。” “不用听闻,就是真的,那日爭夺神兵之时,殷丰海亲口说他和万神阳都没有黄天的资质悟性强。” “话说,现在黄天就可斗战天人,若他破境一品,能如何?若是迈入天人之境呢,是否可以横压天下,重演殷丰海故事?” “难说,传言殷丰海离虚境只差临门一脚,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世间的任何一位天人强者,黄天的话,就算突破至天人,应也难敌,恐怕得在天人境界打磨个几年、十几年,二者才有可能平分秋色。” ,7 听著几位江湖人的话,谢爭饮下一杯酒,嘖嘆一声,“当初在富寧与黄兄相识时,我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日,他进境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了! 有些天才,在下三品飞速突破,到了中三品就不行了,强一些的英才,能一路顺畅地成就三品宗师,但也后继乏力。 唯有黄兄,在上三品境界中还能突飞猛进,並且以二品之身对敌天人————” 龙章摇头道:“悟性高,就是好啊,修行起来几乎没有瓶颈,且还能提前领悟神意,唉,我是真羡慕黄兄的悟性!” 谢爭哈哈一笑,“龙兄,人人都羡慕,可这东西实乃天定,人力难改啊。” “对了,谢兄,你猜黄兄有没有成为兵主的想法?” “唔,殷丰海那日所说的话不是早就传开了吗,除非是放弃自己的道路,全盘接受曾经那位虚境强者的道,否则是不可能成为兵主的。 而且就算放弃,神兵是否会奉他为主也是两说,更何况,以我看来,黄兄是何等英才,如何会承认自己的道路走不通? 对他和殷丰海这样的世间顶尖强者来说,虚境虽重,己道却更珍贵!” 龙章闻言默然片刻,方嘆息道:“换成是我,根本抵抗不了虚境的诱惑,我的心境还是差的太远。” 谢爭宽慰道:“龙兄你抵抗不了,难道我就能抵抗吗?那可是虚境啊,古往今来,世间也就只有五位虚境强者,谁在此世成为第一个虚境,谁就是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人!” 武者,这一生,不就求个名,求个轰轰烈烈吗? 谁会不想成为世间第一,体会那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呢? “况且,你我二人虽有些资质,但一生能成就天人境界就是侥天之幸了,虚境离我们太远太远。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的道,比之殷丰海、黄兄的道,不值一提,如果有机会成就虚境,我必然弃我道而从他道。” 二人对视一眼,唏嘘不已。 他们都出身名门大派,向来自负骄傲,可是骄傲这东西,也是分人的,对上普通的武者,他们自然有资格俯视,可对上千年、万年一出的人杰时,那点子自负就荡然无存了,反而比起常人来更有挫败感。 又喝下两杯酒,两人皆有些熏熏然,实酒不醉人人自醉矣。 “吴兄,天人榜出新了!” 突的,一个劲装大汉噔噔噔跑上三楼,手里举著一份文卷,快步来到一桌客人边,对一位蓝衣青年道。 “天人榜?!” 三楼中,所有的食客全都惊诧地看过来,谢爭与龙章也不例外,精神一振,酒意散去许多。 被称为吴兄的蓝衣青年讶异道:“你没说错?天人榜可是十几年都未有变动了。” 劲装大汉摊开文卷,“你瞧便是!” 吴兄低头扫一眼,顿时轻吸一口气,“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啊?”一名食客忍不住好奇,起身对吴兄拱手道,“二位兄台可否讲一讲天人榜怎么变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到天人榜,劳你二位说一说。”又有一人开口。 吴兄客气回礼,“那我便同诸位讲上一讲,其实,不用我说,大伙儿也能猜到是谁新上榜了。” 此话一出,眾人凝神思索几息,驀地一人试探著地开口,“难道————是黄天?” “没错!” 吴兄頷首,“正是黄天!” 三楼中,登时响起一连串吸气的声音。 “他,才二品啊,就登上了天人榜————” “不可思议,却又在情理之中。” “兄台,他登上第几了?” “莫急,我为诸位一一说来。”吴兄拿起天人榜,不急不缓地將上面有关黄天的內容讲述出来。 【天人榜第二十九:黄天】 【出身秦州昆云郡,为郡城黄家家主黄寻旧四子————】 【————一月之內破三境,直入七品,三个月成四品,两月余成就二品】 【三品时练出神意,初成二品便与殷丰海一道神意交战,毫髮未伤】 【评价:自五大虚境强者后,万年以来天资悟性最高之人,天人不足道矣】 天人不足道! 这句评价分量太重,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世上千万、万万武者,差不多每个人的最终梦想就是成就天人,不,甚至只是成为宗师! 可,对於黄天来说,天人不足道! 眾人屏息,好一会儿,才有人出声。 “三品就能悟出神意,天人的確不算什么。” “你们说,他有可能成为此世第一个虚境强者吗?” “怕是难,虚境太渺远,殷丰海、万神阳诸人数十年下来都参不透,他虽悟性更高一些,却也难。” “倒是诸位兵主,凭藉神兵,更有可能突破虚境。” “6 眾人议论纷纷,谢爭感慨一声:“黄兄竟然能排天人榜二十九吗?实在惊人也。” 天人榜录有三十人,但不代表世上的天人强者只有三十个,据估计,五国之中,共有四十一位天人,算上有天人战力的黄天,便是四十二个。 而之所以仅收录三十人,是因为几千年来都是这么排的,天人少就全部上榜,天人多就把弱的踢出去。 黄天在当世四十二人里能排到第二十九,的確很惊人了,毕竟,他才二品而已。 龙章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神色骤变,转头向窗外望去,谢爭亦迅速起身仰望东方天际,惊疑道:“那里,是清暉园的所在?” 却见,清暉园上空数百丈处,陡然浮现出一条虚幻的溪流,流水潺潺,叮咚作响。 下一秒,溪流像是被无数流水匯聚,开始膨胀,变得越来越壮阔、浩瀚,波涛涌动,一浪推著一浪,层层叠叠。 时而如万千条咆哮的水龙,时而如遮蔽一方天幕的水墙,浩浩荡荡,变成江河,匯成奔涌的大海! 一片悬天之海! 大海之中,浪涛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幽深的涡眼疯狂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连光都要被它吸进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清暉园前院,卫申仰头望著天上的异象,整个人都是懵的。 说起来,他这一个月,过得很是轻鬆,因为黄天虽然拿走了钧天镇海尺,却也变相地庇护了他。 没有谁再敢找他的麻烦,也没人会杀他夺宝,每天晚上睡得安安稳稳,再也不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噩梦。 每日就是吃吃喝喝,按部就班的修炼,儘管没有神兵在身,他的修炼速度慢成龟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可时间久了,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本以为这种愜意的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可当看到头顶这方异象时,他心里猛地生出预感,决定我生死的时刻即將到了!” 轰隆隆~ 亿万海浪翻涌,互相拍打撞击,发出震彻长空的滚滚响声,海水变得愈发幽深,隱隱散发出吞没一切、终结一切的意味———— “水行,归墟天,成了!” 正院的屋子里,黄天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闭关一月,不,准確的来说,是和钧天镇海尺的尺灵在精神世界“互殴”一个月,终是创出归墟天,收穫不小。 “再进去看看。” 一念及此,他神意蔓延而出,触碰身边的玄黑色重尺。 哗~ 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他再一次负手悬於高天之上。 “轰!!” 没有任何废话与犹豫,尺灵直接掀起滔天海啸,向他淹没而来。 黄天笑了笑,“你怎的连个流程都不走了。” 笑过后,他抬手一招,这一次,天上出现的却不是往日里焚尽万物的丹炉,而是一片浩渺无边的幽蓝之海。 头顶,是悬天之海。 脚下,是怒浪滔滔。 二者还未相撞,他身下原本奔涌呼啸的海浪陡然凝滯。 虚空中,隱约传来愕然和惊喜交加的声音。 下一刻,一把闪著灵光的玄黑色重尺浮现在黄天身前。 “主、人————主人————” 黄天眉毛一挑,伸出手,重尺便飞到他的手里,一股澎湃的讯息涌入脑海。 如果我愿意成为兵主,就可以接受神兵铸造者,即那位虚境强者的一切修行经验,同时获得尺灵的指引,轻鬆成就天人绝顶,然后再修行几年,便有可能寻得灵机,跨入虚境? 前提是,散去先前凝聚的其他神意,以后专走水行一条道路,不能改易? 想了想,黄天好奇地问了一句:“其他神意不散,不可以吗?” “不、不行。” 好呆板的尺灵。 黄天颇有些无语,如果是为了寻找传人,自然是天赋越高越好,可这尺灵是个犟的,或者说极其呆板,硬要兵主沿著前主人的路一步不偏的往下走。 不,应该不是呆板,而是只有亦步亦趋地跟著走,尺灵才有最大把握让兵主成就虚境。 如果我凝聚五行轮转神意,尺灵根本无法指点和引导我,想要跨入虚境就全靠我自己,难怪它不同意,它的使命,就是培养出新的虚境强者,所以一点偏差都不能有。” 想明白这一点,黄天摇摇头,对神兵没了多少兴趣,隨手一拋,尺灵便被拋远了,在半空中嚶嚶嚶直叫唤———— 第139章 兵主侍劳,皇室天人 第139章 兵主侍劳,皇室天人 哗~ 清暉园上空的江海异象逐渐消失,天空重新变得澄澈蔚蓝。 卫申的心却猛地揪起来,在院子里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他是不是从神兵中领悟到了什么,还是说,他成为了新的兵主,不对,我死了之后神兵才会重新择主,所以应该不可能。 等会儿他出来后会不会直接杀了我,我应该怎么做,梗著脖子不屈的死,还是跪地求饶?不,我纵是死也不能屈服,一条命拿去便是……』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卫申。” 他身子一抖,深吸一口气,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面向手提钧天镇海尺走来的黄天,“你要杀……” 咻~ 话还没说话,黄天手一拋,玄黑色的重尺穿破空气径直朝他飞去。 下意识地抬手一抓,將重尺抓在手里,卫申一下懵了。 “你、我、这……” 他语无伦次,好一会儿才理清思绪,迷茫无措道:“神兵,你不要了?” “你不要了?”黄天反问。 “要!要!要!” 卫申忙不叠道,激动地差点就给黄天鞠躬拜下了。 他伸手抚摸著冰凉的重尺,一种失而復得的惊喜和绝处逢生的庆幸充盈在心头。 可是。 『这尺怎么有点不对劲?』 重尺嗡嗡震颤,似乎想要从他手中挣脱,飞到对面的黄天身上,那股子急切和期待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他对神尺做了什么?』 卫申挠头,莫名有种被牛的感觉。 咳嗽一声,他迟疑道:“黄……前辈,你以后还要用它吗?” 尺子震颤地更剧烈了,绽放出莹莹的宝光,让卫申不得不抓紧了些。 黄天摇头,“它无用矣。” 听到这话,卫申完全放下了心,长鬆一口气,重尺则发出类似呜咽的哀鸣,不震颤了,宝光也没了,就像蔫了一样。 满心疑惑间,卫申还想再问几句,黄天挥手道:“神兵归还与你,你若想离去便离去。” “啊?!” 卫申张大嘴巴,结结巴巴道:“前、前辈,你是说我能离开?” 没有回答,只有看傻子的眼神,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疑惑的。 卫申愣了愣,“那,前辈,晚辈就真的走了,告辞了?” 黄天挥一挥衣袖,卫申手一翻,钧天镇海尺被他收摄入体,接著他就一步三回头地向府外走去。 当真正走出清暉园大门的时候,他心里还满是不敢置信。 『我就这么出来了?黄前辈他既没有留下神兵,也没有杀我?』 站在府门口,看著巷道里堆聚的车马,他怔在原地。 “那人是谁,好生眼熟?” “你这忘性也太大了吧,卫申啊!钧天镇海尺的兵主!” “是了是了,我才想起来,他一直被软禁咳咳,一直被保护在清暉园里。” “他怎么出来了,看样子像是在发呆,难道是神兵被取走了?不应该啊,不是传说兵主死了,神兵才会择下一任主人吗,他不死,其他人留著神兵也没用啊。” “不晓得,也许只是出来透透风,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 听著周围人群窸窣的说话声,卫申心里一突。 『之前我在清暉园里,没有人敢覬覦我和神兵,可如果离开了……』 一想到先前被眾多一品大宗师和许多二三品宗师围追堵截的场景,他头皮就一阵发麻。 『若外界知道我带著神兵离开了,肯定不会放过我……』 他原本抬起的脚猛地收回,身子向后转,对著门口的两位护院笑一笑,重新迈步走进清暉园中。 此时黄天还在前院,卫申脸上堆起笑,走过来,如苍蝇搓手般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黄前辈,不知晚辈能不能、能不能继续留在清暉园里……” “你不走,是怕那些江湖人捲土重来,追杀你?”黄天乾脆利落道。 卫申咳嗽两声,脸上现出红色,“是、是这样,晚辈想求前辈庇护一段时日,大恩一生不敢忘怀!” 黄天沉吟道:“我不会一直待在府里,再过几日,我就会动身前往帝京。” 最后的土行招式还未成形,需要更多的灵感来源。 而昆云郡、州城的诸多武技他全部看过,如果还想再看更多,只能去他处。 偌大乾国,收藏武技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帝京,皇宫的藏书阁,据说里面有数万册各类武技,还都不是普通粗浅的武技,而是有些新意和亮点的才会被收藏。 若能一览,绝对会有不小的收穫。 卫申连道:“我愿跟隨前辈去帝京,牵马坠蹬,您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指东绝不往西,打狗绝不撵鸡!” 黄天哑然失笑,看来这卫申是真的被追杀怕了,否则断然不至於此。 稍微想了想,其修炼速度虽然没自己快,战力也没自己强,好歹是位兵主,凭藉神兵,有不小的可能成就虚境,將来或许用的上,另外自己在此界不会待太久,离去前留下卫申当个后手也不错。 至於说庇护他一段时日,会不会引来什么危险,比如说天人强者来抢夺神兵……黄天现在只怕对手不够强。 “你便暂时跟隨在侧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得到黄天的准允,卫申喜不自胜。 他现在就觉得,全天下哪里都不安全,唯有跟著黄天最安全,其压根不在乎虚境神兵,而且还任由自己离去,不图谋自己什么,人品极好! 就是帝京藏龙臥虎,肯定比昆云危险许多,但总比他独自一人面对千万武者的追杀要好。 “前辈,你渴吗,我给您倒水……”浓眉大眼的卫申像个狗腿子般凑上来。 黄天抬手止住他的奉承,“你自修行你的。” 卫申訕訕一笑,又点头哈腰几下回到自己的居处修行。 黄天则立在原地思索了下,出府找到四皇子沈川,提出借其风鹰一用,后者自是满口答应,约定后日一同迴转帝京。 待黄天离去后,沈川行至后院,见到坐在院中石凳上的静寧公主,说道:“后日我们就返回帝京。” 静寧公主愣了一下,“如何这般快?” 她来郡城这些天,拢共才与黄天说了不到十句话,別说培养出感情,熟悉都不够熟悉,这也不能怪她不够主动,实在是黄天此次闭关一个月之久,她连人都见不到。 沈川嘆口气,將黄天借风鹰飞去帝京的事说了下,“他应该是要去皇宫藏书阁里借览武技,对於他这样的人物,美色美酒、王权富贵何足道哉,唯有武道才是永恆的追求。” 静寧公主轻轻咬唇,“是我太过妄想了。” 沈川安慰道:“无妨,缘分之事上天註定,强求不来,至少我们这一趟来,与他处上了些交情,这也足够了。” 静寧公主还能说什么,只神情黯然地点点头。 另一边,约定好去帝京之事后,黄天將琴婶唤来,“我过两日將去帝京,也许数月才回,也许更久,府中的诸事你拿主意,若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就去官衙求问於僉事、白镇抚使、夏宏他们。 此外,我记得府中还存有一些飞鸿门宝库的丹丸药材?” 琴婶回道:“是还有一些,全放在了库房里。” “我离去后,这些东西由你支配调用,正好蘅儿练了武,若用的上,你便支些给她,培养一番。” 这些东西对黄天来说,已经毫无用处,即便是卖出去换成金银也无意义了,世俗的財物几与泥土无异。 琴婶刚要点头,突的感觉这番话怎么有点交代后事的意味,面上浮现担忧之色,“少爷,您,此次去帝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黄天笑道:“我能有什么危险,纵是天人,亦难奈我何。” 他现在的实力,不敢说在天人中绝顶,可打不贏,想要跑没几人能追上,况且,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突破,成就一品,届时更是安坐如山。 琴婶想了想也是,在偌大乾国,自家少爷差不多站在了最顶峰,哪里还需要担心? 琴婶离开后,黄天转到院子里一处空地上,便见身穿绿裙、梳著双丫髻的蘅儿正在一位高挑女子的指导下练桩。 许是练得久了,她一张小脸微微发红,身子微微摇晃。 “气要沉。”黄天適时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蘅儿循声瞥来一眼,眉眼弯弯。 一边的高挑女子,也就是府里唯一的女护院,向黄天见礼,旋即对蘅儿道:“练功须专心。” 蘅儿轻轻应了一声,调整呼吸,气下沉,头微扬,身子跟著挺拔了几分,如同一只立在细枝上的燕子,隨风轻摇却不坠落。 两炷香过去。 “可以了,休息一会儿吧。” 蘅儿这才鬆了口气,俯下身捏了捏酸胀的细腿,扬起小脑袋,满眼崇拜道:“练武好难,四郎你好厉害。” 黄天笑了笑,“武道,贵在持之以恆,虽然难,但坚持下去也就慢慢习惯了。” 蘅儿点头,接著嘰嘰喳喳说了好些事,有她练武的,有学诗文的,还有一些府上、城里的趣事。 黄天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著,直到一刻钟后,练桩继续,蘅儿才停下话头,认认真真地摆弄桩式。 看了一会儿,黄天离去,又到镇武卫官衙和卫学里转了转,很是引发了一番轰动,刘总教习、徐教习等人热情地招呼他,卫学中的新老武生们都向他投去无比崇敬的目光。 作为“优秀学长”,黄天给武生们讲了几句激励的话,鼓了鼓劲,他们便个个激动的脸色发红,嗷嗷直叫。 如此一日,黄天同诸多旧人全都见过,第二天,他静心调息养神。 翌日。 天光大亮,日头东升,云气流散,两只巨大的风鹰落在清暉园后院中的一片空地上。 鹰背之上,立著沈川、静寧公主、季凡等四人。 “黄兄,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妥当,隨时可以走。”沈川道。 “那就直接出发吧。” 黄天走上鹰背,背著个包袱的卫申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引来沈川等人的频频打量。 “少爷,千万保重。”琴婶说道。 蘅儿有点不舍,“四郎一路平安。” 朝二人微微頷首,黄天开口:“动身吧。” 一声令下,沈川与季凡催引风鹰振翼,大风翻卷,倏忽飞上高空,向天际飞去。 黄天向下遥望,蘅儿捏著一方绣有荷的帕巾,朝他远远挥手,眼眶发红。 忽忽~ 狂风大作,风鹰直上云霄,唳啸一声,带起长长的白色气流,疾速飞行,转眼间就飞离了昆云郡城。 黄天遂不再往下看,盘坐在鹰背上静静调息修行,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卫申想了想,学著坐下闭目修行。 静寧公主本来还想试著与黄天搭话,见状只好不言。 一路无话,转眼近十天过去,这十天里不是一刻不歇的飞行,风鹰耐力再强,也不可能不饮食休息,所以整个行程大抵是飞一段、歇一段。 “前面就是帝京吧……” 立在鹰上,卫申迎著扑面而来的狂风,俯瞰下方一座如同山高的黑黝黝的城池,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 他虽为兵主,这几个月来也经歷了无数寻常人一辈子也没遇见过的事,但这般大的城池还是头一回见。 沈川微感自豪,同卫申说起帝京都城修建的不易,以及墙有多高,城有多厚。 聊上十几句,风鹰就飞入了都城,在恢宏广阔的皇城左近上空盘旋了数圈,引来下方许多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好像是鹰?” “是风鹰!肯定是四殿下他们回来了!” “快去个人稟报陛下!” “……” 在一片议论声中,风鹰向下飞落进皇城里一处宽阔的空地上,落地时掀起大片的烟尘。 此时,这里已经有数十气度不凡的男女站著等候。 当烟尘止住,黄天等人走下鹰背时,便见一名猿臂蜂腰的中年壮汉上前两步,笑容满面地对黄天见礼。 “沈东明,见过黄道友!” 沈东明,大乾皇室的天人老祖,天人榜排名第八的强者! (本章完) 第140章 老天爷怎么会诞下这种怪物?! 第140章 老天爷怎么会诞下这种怪物?! “拜见老祖宗!” 面对沈东明,沈川和静寧公主恭敬地下拜,內心颇为震动。 自家这位老祖宗,大乾皇室的擎天玉柱,天人榜排名前十的强者,从来深居浅出,长期闭关。 他们这些亲近后辈都没机会见到几眼,没想到今日其竟然亲自出迎黄天,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如黄天这等二品就能有天人战力,且还是朝廷镇武卫出身的英才,当然值得沈东明的郑重对待。 “见过沈道友。” 既然对方喊自己为道友,黄天也就回以同样的称呼。 “哈哈我虽久处闭关,亦早就闻听黄道友的名声了,今日得见,果然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沈东明笑著为黄天引见身后一位穿赤色袍服的老者,“这位是我的侄孙,如今大乾的皇帝,沈宇经,你唤他名字即可。” 乾皇,即沈宇经,丝毫不在意黄天如今在名义上仍是他的下属,主动躬身见礼,黄天未有倨傲,还了一礼。 接著沈东明没有一一介绍他身后那一群男女的身份,只隨意说了句,“这些都是我的后辈。” “拜见黄前辈!”一群皇子公主齐齐拜倒,执礼甚恭,一点不见天潢贵胄的骄矜。 “不必多礼。” 黄天摆摆手,让眾人起身。 “我让人备下了酒宴,请黄道友隨我来,洗去一路的风尘。”沈东明的目光转向卫申,“这位便是钧天镇海尺的兵主吧?也请一同入席。” “请。” 眾人一道去向一座明亮雅致的宫殿,殿內,有上百名美貌的奴婢布菜端酒,摆上鲜果。 黄天和沈东明落座,乾皇沈宇经、卫申、沈川、静寧公主等人坐在下首,与他们隔著数丈的距离。 “此为百灵酒,乃是百种以上不同的灵药、灵果酿製而成,滋味极佳,黄道友可尝尝。”沈东明亲自为黄天倒上一杯琥珀色的美酒。 黄天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香味盈鼻,拿起酒杯啜饮两口,先是微甜,旋即变成香甜,极其馥郁的香,就像是將满园的香凝在了一起。 酒液下肚,醇和的药力释放开来,散入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暖意。 “不错。”黄天頷首道。 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沈东明喜得直捋鬍鬚,偏偏配上他虎背熊腰的身材,显出几分滑稽可爱来。 “沈施主,黄施主来了帝京,你却也不遣人来告知贫僧。”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殿中,眾人抬头,即见一位老僧走了进来,他身形瘦小,披一件灰白的旧袈裟,面色黧黑,骨相硬挺。 “见过龙定法师!” 他一来,沈宇经、沈川等人惊得起身,连忙见礼。 沈东明大笑两声,“我还以为老和尚你闭关了,既然来了,且一起喝酒!” 说著他为黄天介绍道,“龙定法师,护国寺第二十六任方丈。” 其实不用他介绍,黄天也知道此人是谁,正是天人榜第九,担山罗汉! 嗯,就是那个数十年前,被刚刚突破天人境界的殷丰海一掌按得陷进地里的担山罗汉。 “黄施主。” “龙定法师。” 二人见过礼,重新落座,沈东明提起酒壶,开玩笑道:“法师可要来上一杯,酒中自解千愁。” 龙定法师道:“贫僧修行二百年,滴酒不沾,沈兄何必打趣。” 沈东明摇头一笑,为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你们出家人啊,就是规矩多,不饮酒,人生乐趣少了何其多。” 龙定法师不接他的话茬,侧头与黄天说话,谈起了殷丰海与黄天的神意对决之事。 他嘆道:“数十年下来,殷丰海离虚境更近一步了,当年他刚突破时,贫僧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差的愈发大了。” 提及殷丰海,沈东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他是真正的天纵之才,自堪破天人之隔以来,接连与万道友、傅云绝、宝迦圣僧、三妙真人交手,悉数败之!” 说到这儿,他想起来道,“黄道友应还不太清楚天人榜上诸人的实力层次吧?” 黄天摇头,“劳沈道友为我分说。” 沈东明缓缓道:“世上有天人四十一,当然,可能还有隱藏的几个我们不太清楚,但应不会超过四十五人。 这四十多人中,天人榜仅收录前三十人,其中,三十到十五,是一个层次,十五到第六,是一个层次,第五到第一又是一个层次。” 黄天大概听懂了,这就类似於玄道体系中,金丹前期、中期、后期的划分。 沈东明与龙定法师一人第八,一人第九,大抵处於金丹中期。 而刚刚沈东明提到的四人,魔教教主傅云绝排第二,万神阳第三,密国宝迦圣僧第四,裕国三妙真人第五。 应差不多是金丹后期。 沈东明凝重道:“实际上,当殷丰海能做到神意附体他人,遥隔千里万里与黄道友你对招时,他就又是另一个层次了。 那个层次虽然不比虚境,但必定比傅云绝等人强,且强不少!” 至少,他没有听说傅云绝、万神阳等人有神意附体他人的本事。 龙定法师遗憾道:“听闻殷丰海实力再次精进后,万施主便闭关了,否则今日黄施主就能见到他了。” “我既来了帝京,总有相见的机会。” 黄天反倒没那么遗憾,轻笑一声,看向沈东明,说出来意,“其实,我此次来京,有个不情之请。” 沈东明故作思索,“容我猜上一猜,黄道友,是为了皇城內藏书阁中的武技而来的吧?” 黄天含笑点头。 沈东民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大手一挥,“黄道友隨意去看,都是自己人,哪里需要见外。” 龙定法师適时道:“我护国寺亦有数千册上等武功,施主可去一观,如有所悟,我等还能坐而论道。” “那便多谢沈道友和法师了。” 来帝京的目的达成,黄天的心情愈发的好,连饮下数杯酒,沈东明陪他共饮,宾主尽欢。 一场酒宴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散场,黄天在沈东明和龙定法师的陪同下来到皇城西侧的藏书阁。 藏书阁共三层,分外高大肃穆,入得第一层,里面开阔异常,高逾数丈,抬眼即见数百个巨大的紫檀木书架森然林立,架上分门別类地堆满书册,仅粗略一扫,就知晓其中至少有数万本武技。 沈东明介绍道:“一楼共有典籍约八万册,其中武技为五万六千册,剩下的都是些史书、前人手札,二楼有武技三千余册,三楼还有百多本。 黄道友想在藏书阁中待多久都行,这些藏书损坏了也不要紧,宫中另有备份。” 黄天再次道谢,接著沈东明和龙定法师离开藏书阁,留他一人安静看书。 来到外面,龙定法师没有多待,直接返回了护国寺,沈东明则乐呵呵地拉著卫申敘话,言称小友云云,让后者颇感受宠若惊。 他还是第一次被天人强者这么客气的对待啊! 以往別说天人强者了,那些宗师级人物见了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杀了他,夺取神兵! 客气? 那是不存在的! 在沈东明的热情招呼下,卫申脸上很快就满是笑容,脑子晕乎乎的,脚轻飘飘的。 而另一边,乾皇沈宇经將沈川和静寧公主带到偏殿。 “川儿,静寧,你们此次去秦州可有什么收穫?”他询问道。 二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他问的收穫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川无奈道:“父皇,黄兄、黄前辈他同大都督的性情一样,不好诸色,唯爱武道。” 他將几人抵达秦州后的事情全部说上一遍,沈宇经听完后连连嘆气,“可惜!可惜!” 负手在殿中踱步,他感慨道:“黄天的才情比万兄还要高,而且他还不像万兄一样,在崛起成长时受过我们许多恩惠…… 如果他能与静寧亲近,那我皇室、我大乾必然威势大涨,有他与万兄在,天下何愁不定?” 一位天人,分量太重太重,更別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黄天一旦成就天人,顷刻即成天人中的强者,此等人物,若能笼络…… 静寧公主羞惭地低头,“是女儿无能。” “不怪你,他的性情如此,强求不得,便如万兄,我曾多次赠美人予他,全被他推拒了。” 沈宇经摆手道,“至少你们此去也不是毫无收穫,与黄天有了些交情,否则他也不会主动向你们提出借风鹰来帝京。” 二人点头。 “如此也就够了,慢慢来吧,人心是慢慢聚拢、捂热的。” …… …… 皇宫藏书阁內,黄天不慌不忙地行走在一楼中,將所有书架大致扫了一眼,心里有数后,停在一个檀木书架前,从中抽出一本武技快速翻看起来。 与此同时,他一心二用,吸纳起天地间的灵气,灵气如潮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的气血和真气。 簌簌~ 窸窣的翻书声一刻不停。 一本武技翻完,两本、十本、百本、千本…… 沉浸在书海之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里,黄天抵达帝京的消息传遍四方,不少势力向京城加派人手,欲收集他的最新情报。 都城內的武者们也对黄天极其好奇,无他,能被殷丰海夸讚且承认自愧不如的,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一个!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被天人榜称为万年以来第一英才的黄天到底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殊之处,凭什么他就比自己强出那么多。 可惜,黄天自入帝京之日起,就没有离开过皇城一步,不,准確的来说,进了藏书阁后,他就没有出来过,那些想见他的人也只能怏怏散去。 “哗~” 这一日,皇宫,高大的藏书阁上空,灵气忽然狂涌如大江大河,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朝正下方倒灌而去。 正在殿中修行的沈东明一惊,飞出大殿,举目一望,心里立时掀起滔天大浪,“这动静,难道是黄天要突破了?!” 现下藏书阁中,只有黄天和一些內侍在,那些內侍即便突破,也不可能显出这般大的动静,所以定然是黄天即將破境! “他踏入二品才一个多月吧,怎么这么快就又要破境了?!!” 儘管早就知道黄天修炼快,可是你这也太离谱了! 按常理来说,越往上修炼,无论是打磨气血、积蓄真气的速度,还是破开瓶颈的速度,都会越来越慢。 可偏偏这一点在黄天身上没有体现出来,他从始至终都这么快! “难怪殷丰海见了他,也自愧不如,真是……老天爷怎么会诞下这样一个怪物?!” 沈东明正感慨间,同样被惊动的乾皇沈宇经飞掠过来。 “叔祖!”他看著藏书阁方向,惊疑不定道,“那边,是黄天要突破了?” 沈东明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你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喧譁吵闹,也不允许靠近藏书阁,以免影响黄道友破境。” “是!” 沈宇经立刻去传令,命令下达,皇城內迅速安静下来,人人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大动静,偶尔抬头望向天上那如江河般奔涌的灵气,目露憧憬和敬畏。 哗哗~ 灵气倒灌持续了一刻多钟,天地重回寧静,沈东明本以为黄天跨入一品境界后会走出藏书阁庆贺一下,结果乾等了两刻钟也没其迈出一步。 “这……黄道友还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摇摇头,重新回到殿內,继续沉浸在修行当中。 时间如水逝去,又一个月过去。 藏书阁中,一股玄奇的气势向四方瀰漫开去。 “还来?!” 被气势惊醒的沈东明迷茫地睁大眼睛,下一秒眉头微皱,“不对,不是突破!” 因为,他从那股气势中感受到了“神意”! 他出殿遥望,果然,藏书阁上空並没有灵气波动,不是突破的徵兆,但虚空中却泛著一股玄妙的神意韵味。 “这神意,如山岳,如大地,至静、至重、至厚,至静制动,至重无锋,至厚载物……” (本章完) 第141章 元极天,承载一切,镇压万方 第141章 元极天,承载一切,镇压万方 隨著那股玄奇气势的瀰漫扩散,皇宫藏书阁的正上方。 云气开始变得不那么飘渺,似乎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凝滯,染上一层沉鬱的黄土色泽。 就连天空的光都变得给人一种粘稠的感觉,像是带有重量,压得人心神沉鬱。 宫中的內侍、护卫和一些妃嬪,皆抬起头仰天望去,低声窃语。 “那地方,好像是藏书阁吧?” “莫不又是那位指挥使弄出来的动静?” “我记得他上个月才刚刚迈入一品,这次不会又————” “不可能,这不是修行跨境的徵兆。” “天上那一片黄澄澄的光,看得我心里发慌。” “如此异象,那人定是又领悟出了什么玄妙的东西,早就听闻其悟性古往今来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 ” 窃语之间,天上的云层猛然剧烈翻涌起来。 倏忽间,一片恍若无边无际的大地横亘在天空,虽是虚幻的,却散发出比万千山岳更为沉重的威势! 虚影之中,可见万千山峦如神人的脊樑拔地而起,广袤的平原向四方蔓延,隱约还能见到无数道如龙脊般蜿蜒的巨大地脉在缓缓跃动。 每一次跃动,那群山与平原便与之共鸣,发出低沉而雄浑的鸣响。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化大地的神人在缓缓呼吸。 一呼一吸间,就是山峰如剑,大地如龙! “嘶~” 普通武者从这片无垠大地中可能还感受不到什么,最多就是觉得心口有点闷,可是对於沈东明这样修出神意的天人强者来说,就能从中体悟到一种古老苍茫的韵味。 厚重!镇压!承载! 光是直面它,沈东明就觉得体內的气血与真气流转稍有不畅。 如果它朝自己倾覆而下,盖压而来,一身气血必然运转更加吃力! “轰隆隆!” 驀地,一道金光穿破层层云气,自远方飞到皇城中,落在沈东明的身侧。 “老和尚你也来了?”沈东明瞥了一眼。 龙定法师望著头顶的浮天大地,凝重道:“如此大的动静,贫僧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帝京之中,起码数十万人都朝这边看来,议论纷纷。” 深吸一口气,他颇感疑惑道:“贫僧记得黄施主不是早就悟出了神意吗,怎么今日?” 沈东明倒不觉得奇怪,“神意这东西,谁嫌多呢,昔日殷丰海凝聚仙魔二神意,力压五国天人,今朝黄道友悟性比他更高,自是愈发追求更多。” 龙定法师摇头,“神意可不是越多越好,须得相辅相成才行,否则岂不每位天人都不打磨气血和真气,日日去求悟神意了?” 沈东明无语,“老和尚你这话说的,神意哪里是那么容易领悟的,纵是你我,求索百年,也没法子悟出新的神意来,遑论其他人?” 神意一成,根基差不多就定下了,如果还想领悟其他神意,绝对是难上加难。 因为第一种神意会阻碍后续的感悟,形成干扰,比如万神阳的大日巡天,至刚至阳,威力无匹,可正因为它威势极强,反而阻碍他去体悟其他神意,只能不断地在大日神意中深钻下去。 沈东明缓缓道:“却也不知这是黄道友参透的第几种神意?说起来,这神意的韵味与你我的颇为相似。” 龙定法师点头,“的確如此。” 沈东明的神意乃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龙定法师的是一尊金刚罗汉,二者走的都是力和霸之道,讲究以势压人。 而黄天这片如无垠大陆般的神意,同样蕴含了势、力、霸的意味,不过相比起来,还多一抹厚重和沧桑。 “又是一种全新的神意吗?” 一处偏殿,被几位皇子客气招待的卫申与眾人一起走出殿,望著天上的辽阔大地虚影,心中震动难言。 先前在清暉园中时,他就见证了黄天领悟神意,適时清暉园上空大海轰鸣,巨浪翻腾,威势滔天。 “而且在那日之前,黄前辈在三品时就悟出过神意,也就是说,包括现在这次,他至少领悟了三种不同的神意?!” 不是说参透神意很难吗? 怎么从黄天身上根本感觉不出来,参透神意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 “嗡嗡~” 这时,天上的异象猛地一震,金黄色的光芒从虚幻的大地之上绽放开来,华光遮蔽一方天幕,视线之內,全都是流光! 约莫持续了三个呼吸,那大地虚影微微颤动一下,旋即变得愈来愈小,最后凝成一束金黄色的光芒,笔直地遁入高大的藏书阁內。 “呼~” 一声轻轻的呼气声自阁中传出,明明声音很轻很轻,偏偏在所有人的耳畔心头炸响。 嘭! 藏书阁的大门无风自动开,一名英武少年从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上,犹然散发出莹莹的金黄色的光晕,每走一步,消敛一分,连走七步,彻底收敛进身体里。 “恭喜黄道友再悟出一神意!”沈东明二人飞纵过来,笑著恭贺道。 “多谢沈道友,多谢法师。”黄天心中开怀,脸上笑容难掩。 看过数万册武技,土行招式终於创造出来了。 元极天! 一切之本源,承载一切,镇压万方! 歷时半年多,五行五式终於创成,新参透的元极天神意只要再熟悉一下,立刻就能做到五行轮转,神意圆满!一路走来,颇不容易啊,可惜,就是五行招式融合之后的神通还差些头绪————” 压下心中的一点遗憾,黄天笑容满面地同二人说著话。 聊了几句,龙定法师突然道:“黄施主来帝京一月有余,先是迈入一品之境,后又参透新的神意,实力必然大进,不知贫僧是否有幸与施主试手一二,也算是以武论道了。” 黄天眉毛微扬,“自是可以,纵是法师不提出来,我亦有此意。” 实战永远是消化自身所得的最好方式,领悟出新的神意后立刻就有强手对战,能打磨圆润一下,他求之不得。 沈东明笑问,“不知我能否参上一手?” “自然可以。”二人答道。 “好!”沈东明欣喜道,“我们三人交手的动静太大,皇宫里施展不开,不如去玉盘山脉如何?” 玉盘山脉,乃是帝京西北处一片连绵巍峨的群山,龙定法师所在的护国寺正好就在山脉之前,依山而建。 “善!” “好!” 二人都没有意见,沈东明大笑两声,抬手一招,“且来!” 话落,皇宫某处,一道金光激射而来,嘭的一声被他攥在手中,定睛一瞧,竟是一根鎏金盘龙棍! 棍身宝光莹莹,上有九条金色龙纹,散发出强横的霸道之气。 “走也!” 大喝一声,沈东明率先跃起,席捲滚滚气浪,朝西北天际飞去,黄天与龙定法师也不犹豫,同样冲天而起,迅速追上去。 “老祖宗携了神兵而去,他们莫不是要互相切磋?”一名皇子好奇。 “走,去看看!天人强者交手可是十年难见一次!” “同去!” 数道身影飞上天空,追赶黄天等人而去,其中卫申赫然在列,他抱著钧天镇海尺,一脸兴奋激动。 “轰隆隆~” 三人的遁速极快,捲起浩荡气浪,如陨星一般自帝京上空划过,引来无数武者的遥望。 “那是、那是担山罗汉龙定法师?” “他身边的好像是沈天人?” “还有一个是谁?唔,看不太清————” “我看到了,是黄天黄指挥使!” “他们是去做什么,看方向,好似奔著玉盘山脉去的。” “他们三人身上战意沸腾,要么是一起去与人廝杀,要么就是去玉盘山脉切磋。” “天人交手!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此番盛事如何能够错过?” 帝京之中藏龙臥虎,顷刻间,竟有近百道身影飞掠上天空,每一人最低都是三品宗师境界! 於是,都城內的无数百姓,便看到天上好似下起了流星雨,百颗“陨星”直“” 直坠向西北。 哗~ 一片连绵巍峨的山脉上空,身子猛地止住,將空气撞起一圈圈涟漪,沈东明手持盘龙棍,霸气张狂,龙定法师脚踩虚空,双手合十,表情肃穆,黄天独立山巔,双手背负,神態怡然。 “祖师!” 山脉前的护国寺里,数千僧眾注意到立在山巔之上的龙定法师,皆是讶然。 “那位是大乾皇室的老祖沈天人,另一位,是黄天?他们好像是要切磋?” 眾多僧人目不转睛地盯著山巔虚空中的三人。 沈东明轻轻挥动了一下盘龙棍,开口:“我们这有三人,怎么交手?一个个来吗?” 黄天面带微笑,“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二位道友齐攻我一人即可。” 沈东明与龙定法师闻言面色一肃,他们不认为黄天这是在自矜自大,其既然说出这句话,说明有以一敌二的底气。 相顾一眼,沈东明凝声道:“那便见识黄兄的手段了!” 龙定法师诵一声佛號,全身上下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的金光,下一刻,瘦小的身躯里气血奔雷也似轰然炸开,形成实质的赤色霞光氤氳周身! 再无老僧模样,一瞬金刚罗汉! “黄兄,先接我一棍!” 一声长喝,如惊雷炸响。 沈东明擎著鎏金盘龙棍,魁梧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雷霆,朝著黄天贯落而来! 棍未至,磅礴无匹的气劲已先一步降临,黄天周身,空气刮出鬼哭狼嚎似的呜咽,脚下,千百颗参天古树不堪重负,粗壮的枝干被巨力压弯,无数树叶脱离枝头,还未飘落地就被紧隨而至的罡风绞成粉末。 “轰隆隆!!” 大地哀鸣,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数百上千道裂缝蔓延开来,数之不尽的走兽从巢穴中惊恐万分地奔逃而出。 茂林中,无数飞鸟惊惶掠起,试图向远处逃离,然而在覆压如山的气势下,全都翅膀一滯,笔直地坠落在地。 就连十数里外的流云,亦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劲搅动,如同沸汤扬雪,翻滚奔涌起来,向四方扩散开去,露出湛蓝如洗的天空! “不差!” 望著足以让大山崩裂的一棍,黄天轻笑一声,体內气血如百千座烘炉轰然炸开,一道气血狼烟冲霄而起,真气翻涌如大海,將空气盪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右臂猛然抬起,五指箕张,掌中有浓郁的金黄色光华流转,就像一片辽阔的大地在他掌中浮沉,对著当头打来的盘龙棍,手掌向上一迎。 “鐺!!” 恍若千年古寺的大钟被敲响,洪钟大吕般的惊天巨响震彻天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呈环状向四方疾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本就狼藉的地面被型开道道深长沟壑,无数断折的古木与大石被瞬间震起,拋飞向远方。 黄天脚下的地面,猛地下沉,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但他如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坑底,身形未曾晃动半分。 而抬起的手臂,稳若磐石,五指如金刚铸就,竟將那足以开山裂海的鎏金盘龙棍,硬生生抵在了掌中! 这般强?!!” 感受著棍身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沈东明双臂发颤,心中掀起滔天大浪,他感觉自己的一棍不是砸在了黄天的掌中,而是砸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所有的力道尽数被大地吸收,一点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震惊,远处天边观战的武者们更是满心惊骇。 “沈前辈的盘龙棍势大力沉,一击之下,纵是山也能捣碎!黄指挥使竟然能单手擎住,身子晃都不晃一下,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无上天人交战吗,我隔著数百丈都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不停!若是凑上前,恐怕会被劲风直接抽爆!” “再退远一些,免得被波及到。” “退退退!!” “不知何时我能堪破天人之隔,这一关挡了我五十年,再有十来年我都要寿尽了,唉!” “好好体悟天地间瀰漫的神意,或许能对你我有所启发,否则我们何必来观战呢?” “是极,是极!” ” ” > 第142章 只身横压二天人,一拳打得百山崩 第142章 只身横压二天人,一拳打得百山崩 “黄兄好手段!” 沈东明长棍收回,压下翻腾的气血,接著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虬结,一身真气再无保留,疯狂涌入盘龙棍中。 棍身金光大炽,其上九条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阵阵龙吟,棍势如山岳叠加,一重接著一重,向著黄天压落。 与此同时,龙定法师不再旁观,迈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朵朵金色莲虚影托著他的布鞋,倏忽间来到黄天身前处。 “黄施主,小心了。” 他右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似平和缓慢,实则凝聚著璀璨佛光,隨著掌劲前推,他身后的虚空隱隱浮现出一尊十数丈高的金刚罗汉! 金刚罗汉怒目圆睁,六臂齐摇,最终与他动作一致,抬掌,一只巨大无比散发出无尽金光的巨掌,遮天蔽日般朝黄天当头按下! “这是祖师的金刚伏魔大手印!”护国寺中,有僧人惊呼出声。 “这一招,足可抹平一座小山了!” “时隔十五年,终於再次见到祖师施展此神通绝学!” “……” 在一眾僧人的注视下,如山的金光大手將黄天周身的空气都压得凝滯了。 这一式,没法躲,只能硬接! 不过,他也没想过躲。 长啸一声,筋骨齐鸣,气血如万马奔腾。 黄天双拳紧握,骨节发出雷鸣般的爆响,拳头之上,流转著厚重的金黄色光晕,整条手臂陡然膨胀一圈,青筋如龙蛇盘绕。 而后。 双拳,齐捣! “轰隆隆!!” 拳与棍! 拳与掌! 悍然相撞! 沉闷至极的巨响浩荡传开,如环形波浪向四方的山峰蔓延而去,顷刻间无数山石裹挟泥土滚落,远远望去,就好像地震,泥龙下山一般! 半空之中,沈东明与龙定法师齐齐闷哼一声,面色微白,被澎湃的拳劲打得倒飞数百丈,將空气都盪开尖啸。 而黄天,仍旧稳稳地立於山巔,儘管此时山巔之上已经一片狼藉,古树折断,丛草被连根拔起,地面光禿禿的一片,无数沟壑纵横。 “他,竟然能空手硬接沈前辈的全力一棍和祖师的金刚伏魔大手印!”有僧人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不对,是隱隱还占据上风!他是不是破境天人了?一介一品武者怎么会这般强?要知道沈前辈和祖师都是天人榜前十的绝世强者啊!” “……” 僧人们兀自惊骇时,黄天双目明亮,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痛快!沈道友的棍,刚猛无儔,法师的掌,势若山崩,能同时领教,实在痛快!再来!” 沈东明压住心惊,与龙定法师对视一眼,知晓黄天的实力肯定远远超过了他们,因为至今为止,黄天只是在使用今日悟出来的神意对战,一身实力没有悉数发挥。 虽然知晓其是在藉机打磨新的神意,二人还是有些憋气。 “呼~”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沈东明一声暴喝,身形再次晃动。 巨大的金色棍影霎时横亘天地,如同神龙摆尾,拦腰扫向黄天,棍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下方山峰仅被这棍风余波扫到,就盪开一条长达数里的巨大沟壑! 此时,龙定法师也再度出手,他双掌合十於胸前,宝相庄严,口中梵唱一声,身后的金刚罗汉愈发璀璨,仰天怒吼一声,六只金光大手径直打来! 狂风猎猎,黑髮似龙蛇狂舞,黄天胸中战意炽烈,右脚在山巔上猛地一蹬,將山头踏得重重摇晃一下,整个人如炮弹般一飞冲天。 接著。 双拳接连不断地轰出! “咚!咚!咚!” 拳影漫天! 每一道拳影,都凝练如金黄色的陨星,带著粉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悍然撞向那铺天的棍影与掌印。 天空之中,仿佛在一瞬间炸开了无数烟。 拳、掌、棍,三色交织,碰撞!爆裂!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如同一群太古巨象在大地之上肆意践踏奔腾! 碰撞產生的余波,化作一道道狂飆的颶风,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天上的云层击散,把地上的山峰打倒! 一座座山峰被削平了山头,一片片茂林被连根拔起,大地之上,沟壑纵横! 真箇是山崩地裂,风云变色也! “快快退远一些,他们打过来了!” 远处,一名观战的二品武者见沈东明被黄天一拳打得倒飞,如一颗陨石朝他们撞来,立时骇得大吼一声,纵身飞掠开来,其他人也作鸟兽散,慌慌忙忙地再次拉远距离,隔著十余里才算勉强安心。 “天人!天人!太强了!”有人几乎是呻吟出声。 “如此威势,三、五十个一品大宗师联手也打不贏他们!” “就算能打贏,难道天人强者是傻子吗,硬撑著被围攻?只消分而击之,纵是百位大宗师也只能徒呼奈何!” “……” 眾人瞠目之时,沈东明与龙定法师越打越心惊。 他们差不多手段尽出,將自身武技神通发挥到了极致,甚至不时还超常发挥! 然而黄天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承载万方的无垠大陆,任凭他们攻势如何狂猛,如何精妙,他一双神拳轻易就能接下! 二人越打越疲惫,黄天则越打越精神抖擞。 高下已判! 猛地,沈东明的神色一变。 因为,他当头打下的盘龙棍,竟一下被黄天抓在了手里,攥的极紧。 “来!” 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鼓胀,竭尽全力地向后一拽。 嗡~ 盘龙棍发出一声颤鸣,却仍牢牢被黄天左手抓紧! “啊!!” 沈东明双目赤红,一身气血如同火烧,咬牙再次一拽,然而,棍身纹丝不动,就好像棍子的另一头被一座神山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沈道友,且去歇息片刻!” 黄天攥紧盘龙棍,而后左手一沉,硬生生將其一抬,在半空抡出数个圆,棍子另一端的沈东明被他甩在天上打转。 接著,黄天猛地向前一甩一掷! 下一秒,沈东明那魁梧的身躯,连同鎏金盘龙棍,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裹挟著,如同出膛的炮弹,在长空划过一道笔直的气浪,朝著千丈之外的一座高山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以至於在空中炸开了一连串的音爆云!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震撼的巨响在四方传开。 千丈外的高山,其峰顶在与沈东明身体接触的剎那,如同被天外流星砸中,先是猛地一震,旋即在漫天崩飞的碎石烟尘中,上半截高达数十丈的山体,缓缓地倾斜、滑落,最终彻底崩塌! 一朵灰黄色的蘑菇云绽放开来,滚滚烟尘如龙蛇般升腾而起,遮天蔽日,將那一片天幕都染成了灰黄色。 深山之中,万兽匍匐,被大山崩裂的恐怖景象嚇得瑟瑟发抖,哀鸣不断。 仅仅数息,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那崩塌的山体废墟中冲天而起,正是沈东明。 他一身长袍破烂不少,沾满尘土,髮髻也有些散乱,嘴角溢出鲜血,但气势依旧雄浑,目光灼灼,显然並未受到真正的重创。 但他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了,因为刚刚如果不是黄天施了巧劲,他起码也得受不轻的伤,这会儿要是再衝上去就不是切磋,而是意气之爭了。 嘆服地摇摇头,他盘坐於虚空,稍作调息,一边遥遥观战。 此时,独自面对黄天的龙定法师知晓自己必败,没有沈东明在一旁牵制,也许三两招之內就能分出胜负。 但,必败归必败,既然是切磋,就要到分出胜负为止! “忽忽~”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疯狂涌动,向龙定法师匯聚而去,他身后的金刚罗汉虚影,在灵气和他一身真气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膨胀,变得愈发凝实和璀璨。 就好像虚空之中,真的有一尊金身罗汉高举六臂,威严堂皇。 “哗~” 龙定法师抬起一掌,金刚罗汉隨之高举六掌,破开层层空气,齐齐覆压而下。 金刚罗汉的六道巨大无比的掌印流转金光,最终一道匯入龙定法师的手掌之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道势不可挡,恍若天倾的大手印! 面对这几无可避的一掌,黄天面色沉凝,腰胯向下一沉,身体重心如磐石下坠。 旋即,沉坠的腰胯如绷紧的弹簧猛然释放,蓄满力量的脊椎大龙骤然弹开,雄壮的一拳隨之捣出! 拳印之上,有无穷金黄色光华流转,隱约可见一座座山脉、一片片平原,仿佛这一拳携著百千座大山的伟力轰然打出! “轰!!” 在一眾观战武者震撼的目光下,拳掌悍然相击,如同大地与流星相撞,震天的巨响化作了实质的浪潮,瞬间席捲方圆数十里! 一座座山丘层峦如同沙堡般瓦解,迅速崩塌,如长龙般的泥石流从高山上滚落,向著四面八方奔腾宣泄。 大地被层层掀起,如同海浪般翻滚,无数参天古树和大石在一层层衝击波下被拋飞,被碾碎,一齐飞上高空,向著远处观战的武者们如暴雨般射去。 “还不安全!隔著十里还不安全,再退!退退退!” “不要慌,些许暗器般的石子而……” “杨兄,还不快走,你都破相了!要是再留下来,小心被飞石打成重伤!” “速速离开!起码隔十五里才算安全!” “……” 在一阵慌乱的叫喊声中,与黄天一拳相击的龙定法师,如断线风箏般,向著高空倒飞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天穹之上那堆积万里厚重如絮的云层! 嘭~ 流光贯入云海,他的身影彻底隱没在重重厚云之中。 直到十数个呼吸之后,龙定法师才噗的一声从云中钻出。 只是此刻的他,颇有些狼狈,本就灰扑扑的僧袍出现几个破口,黧黑的脸沾染了些许云雾化作的水汽。 他气血一蒸,水汽消弭,布鞋在虚空一点,迅速飞落到黄天身侧,这时沈东明也跨了两步,横跨过来。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嘆服。 “黄兄,如果不是没见你突破天人的异象,我都怀疑你早就成就天人绝顶了!” 沈东明感慨道,“我曾与万兄万神阳交过手,他给我的威势与你方才差不多,浩大堂皇,无论我怎么出手,他都从容应对,而后以力撼力,轻鬆將我击败。” 万神阳,天人榜第三! 此界武道的最高峰之一! 龙定法师心情复杂,“黄施主一品境界即有如此实力,若迈入天人……” 他简直不敢想像,难道说,成就天人之后,黄天顷刻便能横压天下吗?! 关键是,黄天早就领悟了神意,天人之隔对他不再是阻碍,他定然能突破! 『一座比殷丰海更高的武道高峰要出现了……』龙定法师心神摇曳。 对於二人的夸讚,黄天笑著应和两声,紧接著龙定法师按耐住心中的震动,开口道:“此地一片狼藉,两位施主隨我去寺中稍作歇息吧,我们还可坐下共谈武道。” “善!” 三人袍袖一振,抬脚几步,跨越长空,落在玉盘山脉前的护国寺里。 “拜见祖师,黄前辈,沈前辈!” 寺中,许多僧人行礼,只不过见礼之时,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黄天身上瞥去。 没办法,实在是他方才的表现太过惊人,一人独压两大老牌天人,且看样子还根本没使出全力,未免太过恐怖和离谱了! 更重要的是,此人才一品而已! 一品都这样了,迈入天人之境后还不得上天?! 群僧瞩目之下,黄天神色如常,与龙定法师、沈东明一起行至一处清幽的院子,三人各自落座,面前置一盏香茗。 啜饮两口茶水,歇息片刻,三人轮流开口讲述自己在武道修行上的一些见解、心得…… 他们安寧地坐而论道之时,先前观战的武者们却没法子平静,他们激动万分地將今日三人交手的过程与结果跟人分享,很快,整个帝京、大乾,乃至五国,因之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章完) 第143章 独坐玉盘迈天人,五行轮转生世界 第143章 独坐玉盘迈天人,五行轮转生世界 帝京,一座雅致的酒楼二楼。 一对年轻男女临窗相对而坐,男的黑衣劲装,腰间挎刀,相貌英朗,女子著一身素裙,看起来温柔可人。 “秦大哥,你是说你曾经见过黄天黄前辈?”女子好奇地问道。 秦皓点头,感慨一声道:“数月前,我在秦州昆云游歷,偶遇当时横压昆云五大派的黄前辈,那时前辈好似陷入了顿悟之中,一朝悟透,天上有无穷刀罡流转,如天虹,似匹练…… 我当时胆子也大,见天刀惶惶,威势滔天,竟盘坐於地想要悟出些东西来……” “后来呢,后来呢?”素裙女子忙问。 秦皓笑著摇头,“后来我就陷入茫茫然之中,只觉脑海中无数霜白刀光纵横,似乎要把我的魂魄给斩灭,还好当时黄前辈驭马而来,將我惊醒,否则结果真不好说。” “那秦大哥你感悟到了什么吗?” “感悟到了些许皮毛吧。”秦皓道,“不过纵是如此,对我也有极大助益了,正是凭藉那丝刀意,我才顺利地跨入了中三品之境!且刀法在六品武者中都算得上一流。” 素裙女子惊嘆道:“这么说来,秦大哥你也能算作是黄前辈的半个弟子了!” 秦皓摇头,“可不敢如此说,黄前辈是何等人物,一人力压二天人,我一个区区的六品武者哪里配当他的弟子,说出去人家也要笑话我,给自己脸上贴金……” 正说话间,一楼大堂驀地爆发出一阵喧闹和惊呼声。 秦皓止住话头,侧耳倾听。 “天人榜又更易了!” “怎么又更易了,不是前段时间才出了新的榜单吗?” “我记得那次是黄天黄前辈上榜,登上了第二十九位,这次,不会还是因为他而变动吧?” “必然如此!不然十几年都没变过的天人榜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內两次更易!” “那汉子,你快说啊,到底哪里变了!” “……” 听到有人提起黄天,秦皓有些坐不住,对素裙女子点点头,然后起身行至二楼的栏杆边,向下打量。 只见数十名江湖人正围著一个蓝衣大汉,此汉子手中高举著一份文卷,忙道:“哎哎都別急,別急!容我徐徐道来!” 他咳嗽两声,大声道:“天人榜此次的確是因黄前辈而变,他的位置从二十九,一下上升到了第五!將裕国三妙真人压在了下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让酒楼里的空气变暖。 “嘶,这排名上得也太高了吧,天人榜前五可是四十多年都没变过了!” “三妙真人实力极强,力压裕国诸天人抬不起头,竟然还落在黄前辈后头?” “不奇怪,如果让三妙真人对上沈天人和龙定法师,未必能像黄指挥使一般轻鬆打败,他排在后头正常。” “又没真正打过,凭什么这样排,根据是什么?” “蠢货,你难道不晓得此榜单是谁排的吗,玄璣阁主排的!那可是堂堂的天人榜第六,不对,现在是第七了,他的眼光难道不比你一个中三品的武者强?” “哼哼,我反而觉得排低了!殷丰海、傅云绝、万神阳三人我就不说了,的確实至名归,可那密国的老和尚能排在黄前辈上头?他枯坐寺中几十年了吧,从来没有出手过一次,谁晓得他现在实力如何?” “想质疑的,你就去找玄璣阁主,让他修改。” “呵,这谁有胆子啊,別说求见玄璣阁主,光是面对一位三品宗师他们都站不稳!” “……” 嬉笑怒骂之声不绝,一楼混乱起来,秦皓没有再看,回到椅子上。 素裙女子讶异道:“没想到黄前辈竟然登上了天人榜前五!” 秦皓反倒没有多么吃惊,“沈天人与龙定法师都是天人榜前十的强者,黄前辈能打败他们联手,自然可入前五,况且,这不过是一次过渡而已,黄前辈,或许不久就要迈入天人之境了!” 他激动起来,“一入天人,或可力压殷丰海!登上武道的最高峰!” 殷丰海! 这个名字似乎充满了魔力,仅仅是听到就让素裙女子屏息。 “殷丰海啊……”她喃喃道,“真期待黄前辈突破天人后,与殷丰海的旷世之战。” 秦皓亦是面露憧憬,“五方界万年以来,天资最强的两位英杰!如果能见识他们交手,此生无憾矣!” 二人感慨不尽。 好一会儿,素裙女子才道:“听说黄前辈在与沈天人与龙定法师切磋完后,入护国寺遍览武技,十天之后,突然飞上了玉盘高峰,孤坐山巔已有月余,秦大哥你待会儿要去玉盘山脉看看吗?” 秦皓沉声道:“自然要去,我来帝京就是为了再见黄前辈,况且,我有预感,黄前辈马上又要突破了!破境天人的奇景,一生可能都看不到一次,我如何不去?” “我陪秦大哥你一起。” “好!” 二人用过饭菜,结帐,带上刀剑行去了都城的西北方。 一路走去,才发现路上满是背负兵器的江湖人。 “好多人啊!”素裙女子讶然。 “都是去玉盘山脉的!” 一名摇著摺扇的俊郎青年听到她的话,笑著道,“自黄指挥使抵达帝京,城中起码有数十万人想要见他一面,如今他盘坐於山巔,大伙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在下姓张,张修。”他將摺扇一收,客气拱手道。 “秦皓。” “於雪。” 秦皓二人相顾一眼,同他见礼道。 张修笑道:“都是去玉盘山脉,不如同行?” 秦皓点头,接著三人一起沿著大道往玉盘山脉行去。 越是靠近地方,人群越是聚集,不仅有眾多武者,许多精明的货郎挑著担子沿路叫卖,人潮汹涌。 行了半个时辰,终於到了地方,秦皓遥遥望去,便见十余里外的高山上,一个有些朦朧的身影盘坐在山巔,山风吹盪,將其衣袖吹得飞振。 而许许多多的武者们没敢靠过去,都很自觉地待在离其十余里的地方遥望,在山脉前,还有护国寺的僧眾维持秩序。 三人在一棵大树下站著看了一会儿,张修轻轻摇著摺扇,缓缓说道:“其实每日都有很多人来此地,不过看上几眼后就会离开,毕竟大伙儿都不敢凑过去,隔得远了又看不太清。” 秦皓瞭然点头。 这些人,纯粹是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的,想看看传说中的黄天到底是个模样,有什么出奇,看过一眼之后,也就离去。 三人正说著话,驀地,一声声惊呼传来。 “天上!天上!” “快看天上的动静!” “好多灵气,就像海一样,我的天!这么多灵气匯聚在一起,感觉能把我给淹死!” “……” 秦皓等人闻言齐齐向天上看去。 却见方圆数十里的浩瀚云海被搅动得翻涌不休,无数天地灵气匯聚而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磅礴涡流,发出大海翻腾般的轰鸣,自九天垂落,呈天河倒灌之势,向著孤绝高峰之巔的那道身影倾斜下去。 “这、这动静,莫不是要突破了?!!”有人震惊出声。 “黄前辈本就是一品,若再突破岂不是……天人?!老天爷,我今日竟然有幸得见无上天人的诞生!” 於雪惊讶道:“还真被秦大哥你说中了,黄前辈果真要破境了!” 张修闻言扫了秦皓一眼,有点好奇。 秦皓振奋道:“前辈天资奇绝,又早就悟出了神意,二、三月工夫跨越天人之境不足为奇!” 这话一出,张修摺扇啪的一下打开,“秦兄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黄指挥使从接触武道开始,至今修炼不到一年吧!” 周围的几名武者都听到了他这句话,顿时,连绵不绝的吸气声响起。 一年不到,迈入天人之境,何其恐怖! “咻~” 护国寺里,龙定法师和沈东明一齐飞身而出,抬首仰望天穹的浩荡灵气,既感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沈东明嘖嘆道:“自来帝京不过百天,黄道友连破二境,太快了!不过,对於他来说,又很正常。” 龙定法师道了声阿弥陀佛,悠悠道:“他一迈入天人,立时便是风云匯聚,殷丰海、傅云绝他们能坐得住吗?” 沈东明嘿嘿笑了两声,“天人榜上,前头那六位,哪个能坐得住,一场旷世之战近在眼前啊,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龙定法师亦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来。 “哗哗~” 无穷无尽的灵气涌入黄天的身体里,气血沸腾、真气轰鸣,骨若金刚,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轰! 下一瞬,他的身上,五道浩瀚气机冲天而起! 一道炽白如金,锋锐无匹,斩裂长空! 一道赤红如焰,狂暴炽烈,焚尽八方云气! 一道青碧莹莹,蜿蜒生长,似有生灭枯荣! 一道幽蓝如海,无尽深邃,万顷波涛於其中奔腾! 最后一道浑厚如土,承载万物,巍巍然不可撼动! 五种神意,化作五道横贯天际的璀璨霞光,在他头顶虚空奔流涌动。 “五种神意!五行之属!”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沈东明还是吃了一惊。 龙定法师也目露震撼,“一人领悟五行神意,这、这……” 寻常天人三百年下来,也就是领悟一种神意,还都是普通些的,而黄天却参透了五种!还是五种顶尖神意! 以此五大神意迈入天人,实力到底会有多强?! 正当他们惊嘆之时。 帝京,某处静室里,一名身披如火赤袍的男子从感受到天地间冥冥的气机,骤然从闭关潜修中惊醒。 “有人突破天人了?是谁?” 他暗自疑惑,起身走出静室,目光向著西北方望去,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五种神意?!!” “到底是谁?” 他压下心头震动,右足在地面猛地一踏,捲起狂风气浪向玉盘山脉疾速飞去。 此时,巍峨连绵的玉盘山脉中。 天上千重云靄被尽数染透,仿佛仙人以天空为帛,倾倒了所有的光彩。 霞光万道,如凤凰垂翼,似神龙摆尾,將整片天幕渲染得瑰丽而辉煌。 “哗啦啦~” 似乎是被五行神意牵引,更为磅礴的灵气奔涌呼啸,以黄天为中心形成一个覆盖百里的巨大漩涡。 灵气如海奔涌咆哮,无形的气势瀰漫开来,万山寂静,丛林息声,百兽蛰伏,方圆百里之內,所有生灵皆在这宛如天威的气势下心神摇曳。 而黄天立於灵气漩涡中心,周身玄妙的气机流转。 足足一刻钟过去,天上的灵气仍在倒灌,但五道霞光却凝为一道流转著五色光华的光轮,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脑后。 光轮缓缓旋转,顏色不算多么耀眼璀璨,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就在此时,黄天神意所化的精神世界,骤然大变。 一片茫茫黑暗之中,白金色的刀光乍现,仿佛开闢世界,分开天地,清者为上,浊者为下。 广袤无垠的大地伸展蔓延,隆起之处化为连绵山峦,沉降之所成为肥沃平原,紧接著,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滔滔江河、粼粼湖泊、浩瀚大海,万千水脉浮现出来,水汽蒸腾,又在高天之上笼成浩渺的云霞。 与此同时,无数生机在大地上萌发,点点绿意破土而出,根系深扎於土壤,枝叶尽情舒展,转眼间,万绽放,丛林蔓延,古木参天,无尽的生命力瀰漫在空气之中。 最后,一轮旭日高悬天际,无量的光与热洒满天地。 五行之力在世界中轮转,一个几乎等同於真正世界的虚幻世界成形。 “噗~” 一道极轻极轻的破开瓶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天人境界,成了! 黄天驀地睁开双眼,无形的气劲从他身上向四方扩散,掀起浩荡的大风。 这时候,天上如江海倒灌的灵气涡旋也止住,天空逐渐恢復寧静,霞光化作晶莹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独坐高峰,感受著身体里的澎湃力量,黄天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我,无敌了!』 (本章完) 第144章 日升月降风云动,诸位道友,有礼了 第144章 日升月降风云动,诸位道友,有礼了 “咻咻~” 沈东明与龙定法师二人见黄天突破成功,大笑数声,嘭的一下直直飞上高空,来到黄天身侧,笑容满面地恭贺道:“恭喜黄道友成就天人!” 这时候,山脉外的许多武者们也从震惊中回神,齐齐拜下,“恭贺黄前辈成就天人!” 声震数十里! 黄天轻笑一声,平和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多谢诸君之贺!” 话落,所有人才直起身,望向山巔之上的黄天,眼神中满是激动、憧憬和狂热! “一年不到就成就天人!!” 几乎所有计算过黄天修行时间的武者都在心底疯狂吶喊。 五方界有史以来,也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人在一年之內,从一个连劲都没有练出来的普通人,一路突飞猛进到成就天人吧! 即便是大乾的镇武卫大都督万神阳,被誉为大乾无数年来天资最高者,也了足足二十年才突破至天人境界! 就是这般,他的事跡也轰动了无数人! 而黄天的修炼经歷只会比万神阳的更让人震撼心惊! 沈东明惊嘆开口:“未想黄道友竟然凝聚了五种神————” 话还没说完,天际陡然划过一道炽烈如火的流星,那流星裹挟著滚滚风雷之势,直向玉盘山峰坠落而来。 龙定法师侧头一瞧,“是万施主。” 万神阳来了! 沈东明大笑,“黄道友突破的动静太过惊人,把万兄都给震出来了。” “轰隆隆~” 长长的气浪衝到山巔之前的虚空,一道身影猛地止住,將空气撞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黄天抬眼看去。 却是一英武汉子,他双眉浓黑,目光炯炯有神,一身赤袍如火焰般夺目,站在那里就像一面猎猎招展的战旗! “你是————黄天?” 万神阳显然看过黄天的画像,对其印象颇为深刻。 黄天微微一笑,拱手见礼,“见过万道友。” 万神阳心里如同掀起滔天大浪,就在他闭关之前,也就是数个月前,他得到的消息还是黄天刚刚突破二品,於昆云郡跟殷丰海一道神意碰了一招,未分胜负。 可怎么才闭关几个月,黄天突然来了帝京,还一下成为了天人! 太离谱了! 饶是他常年被人称为无上英才,此时也不得不暗自感慨,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人物?!” 一脚跨来,站在山巔上,万神阳客气见礼,“见过黄道友!” 这时候,什么大都督、指挥使的官职权位自是没必要提了,都是此界最顶尖的强者,一切地位尊卑对他们来说都毫无意义。 只要想,列土封疆自成一小国,当个皇帝都可以,若是不想,也能如三妙真人那般做个游戏人间的说书人。 “方才我在远方遥见此地升腾起五道浩然神意,莫非,黄道友养出了五种神意?”万神阳问了一句。 黄天微笑頷首,“的確如此,过程殊为不易。” 得到他的亲口確认,万神阳、沈东明和龙定法师三人皆是轻吸了一口气。 五种神意! 古往今来,似乎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人物吧! 当然,那五位虚境强者养出几种神意他们是不清楚的,但自那五人之后,信史之中,从未有人领悟过三种以上的神意,殷丰海的仙魔二象神意差不多是最为顶尖的了! 五种神意,还是分属五行,轮转相生,威力绝对极强!”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万神阳胸中顿时升起强烈的战意,体內的真气如火燃烧,隱隱將空气都烧出透明的涟漪。 “愿与黄道友切磋一番,以武论道,不知可否?”万神阳开口。 黄天微笑摇头,“尚未到时候,等人齐。” “等人齐?” 万神阳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黄天这是准备等天人榜上的前几位强者一起到来! 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天,万神阳点头,“那便等他们到!” 至於他们会不会来,这是一个完全不用去考虑的问题。 无他,对於真正的强者来说,对手永远是极其重要的,没有平分秋色的强手切磋对敌,凭藉自己一人摸索,於武道上终究难以精进。 更別说,黄天如今隱隱有当世第一的架势,不说旁人,殷丰海一定会来帝京! 他一来,傅云绝、宝迦圣僧、三妙真人也一定会来! 届时,天人榜前六,世上最顶尖的六位强者,便齐聚大乾帝京! 这將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武道盛会! 可以预见,天下无数武者,得到消息后都会马不停蹄地向帝京赶来,见证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无上强者交战! 既然暂时不能切磋,万神阳也不强求,言道:“你我四人同在,不如坐下论道如何?” “善!” 四人各自盘坐於山巔,浩荡的山风吹动他们的衣袖,一人一言,不慌不忙地分享著自己的武道见解与心得,偶尔兴起,还会起身,出招演示一番。 山脉外的一眾武者们,除了宗师级强者,隔著老远虽听不太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一个个都兴致盎然,原因很简单,这可是四位无上天人共聚一起,坐而论道,这样的场景,对他们来说有一种神圣感! 时间就在论道中飞速流逝,转眼便是一月过去,这一个月里,黄天破境天人的消息不脛而走,迅捷无比地传遍了天下五国,传到了无数武者耳中。 秦州,昆云郡,郡城。 周涂、于靖承、白原辅等人共聚一堂。 周涂不住摇头嘖嘆,“未想到,黄指挥使这么快就迈入天人之境了,我的印象里他还是个二品武者————” 于靖承自豪道:“黄天乃是我郡镇武卫出身的无上英才,突破快不是很正常吗?” 周涂闻言失笑,“他可不只是郡镇武卫的英杰,而是五方界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艷的英才。” 白原辅感慨道:“我记得黄天是今年春才入的我镇武卫,如今一年不到成就天人————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世事奇妙。 你们说,如果当初黄寻旧早將他送来,会如何?如果一直不送来,又会如何?” 周涂捻须道:“若是早早送来,黄兄定然能更早展现出无上天资,若是一直不送来嘛,我相信,黄兄同样可以踏上武道,横推无敌!” 于靖承认可,“他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黄寻旧压得住的呢?” 白原辅唏嘘不已,“若是当初黄寻旧治家时能將一碗水端平,不苛待黄天,不让其生母忧鬱而死,如今的黄家,想来早就如烈火烹油,繁似锦了。” 曾经的黄寻旧,一生的梦想就是將家族发展壮大,培养天赋不错的老大,希冀其能成为宗师,將家族变成宗师家族。 而现在————如果他能不与黄天交恶,那么此时的黄家已然是堂堂的天人家族!纵是大乾的皇子公主见了黄家人都得客客气气! 可惜———— “嘿,还是那句话,世人谁都没有前后眼。” 于靖承笑了笑,“不过我听说,出了黄天这事后,郡城中的一些大家族中,庶子、婢生子的日子好过多了,好歹有个主人的样子,不至於被下人们苛待,他们啊,都得感谢黄天。” 周涂与白原辅对视一眼,皆有些哭笑不得,这也算是黄家败落给郡城各大家族带来的警示效果了。 咳嗽一声,周涂缓缓道:“钧天镇海尺归属已定,卫申跟隨黄指挥使去了帝京,郡中不会再起风波,明日我就离开昆云了。 72 “迴转州城吗?” “不,去帝京!” 周涂神往道,“我要亲眼去看那一场即將到来的旷世之战!” 自黄天迈入天人后,人人都知道殷丰海会去找他,一场交战不可避免。 一个是曾被誉为五方界数千年一出的奇才,覆压天下六十年的殷丰海! 一个是一年入天人,资质悟性冠绝古今的黄天! 二者的交手,只要一想到就让人心潮澎湃! 于靖承闻言心动了,“卫申带著神兵离开后,昆云这段时间的確安定不少,我平日里也无甚忙碌的,不如,周兄,我隨你一块儿去如何?” “甚好,正好做个伴!”周涂欣喜。 白原辅意动,“我也一道去!” “你能走得开?” “无妨,郡镇武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白原辅笑道,“更何况,我已突破至三品矣!” 一入宗师之境,自由度就大大提高了,朝廷不会给予太多的约束,另一方面,境界提升后,他的职务也要迁转,正好趁这段时间去帝京观战。 “原辅你是何时突破的?”于靖承惊喜道。 白原辅爽朗一笑,“昨日我去城外巡视时,忽有所悟,当即寻了个静謐的所在,服下一枚黄天当初赠我的宝象圣胎丸,很是顺畅地突破了!” “好!好!”于靖承抚掌而笑。 “既如此,我们便三人同行!”周涂说道。 翌日,拂晓时分,他们三人一齐动身,赶赴帝京。 一路疾驰急赶,二十余日他们才抵达帝京,稍微打听一下,就径直往玉盘山脉而去。 尚未到山脉之前,就被沿途数之不尽的武者们给惊住了。 真箇是人山人海,一点也不夸张,放眼望去,各个佩刀带剑,身著劲装,不少人的气息格外沉凝,显然是修行有成的武者! “前所未有的武道盛会!”似乎被某种气氛感染,三人的心情变得愈发激动。 行至玉盘山脉前,抬眼一瞧,黑压压的全是人,而距离二十里处的山巔之上,有七道身影静静盘坐。 于靖承等人只认出了其中的黄天、万神阳、沈东明和龙定法师,剩下三人不熟悉。 好在只消竖起耳朵,就能听到周围人的交谈。 “————那一位穿灰旧道袍的是裕国的三妙真人,曾经的天人榜第五,现在的第六,身披紫袍的是玄璣阁主,阁主右手边的是云霄观主。” 每一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天人强者! 而且都是排名靠前的强者! 正竖耳倾听时,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呼。 “宝迦圣僧来了!” “密国天人第一,宝迦圣僧!” 却见天上,一名身披月白色僧袍,宝相庄严的老僧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行至山巔,诵念一声“阿弥陀佛”,而后未有多言,同样盘坐於地。 “轰隆!!” 还没等眾人的惊呼声消止,远方天际响起连串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急速而来,抬眼一望,紫色大氅翻涌如云,身影横空撕裂长风,捲起狂澜直上峰巔。 “魔教教主傅云绝!他也来了!” “疯了!你敢说他是魔教————要是惹恼了他,等会儿血別溅我身上!” “咳咳,圣教,圣教!” “怕个什么,这里有如此多的前辈高人在,还怕他一人?他若敢对我们出手,怕是顷刻就被镇压!” “你觉得他会一人前来吗?圣教教眾数以万计,也许,这会儿正有不少人盯著你呢,等你离开此地,独自一人时,嘿————” “啊,啊哈哈,適才玩笑之语,笑言耳!笑言耳!” ““ ” 一片喧闹声中,白原辅心潮起伏道:“天人榜前六来了五人,何等盛况!” 周涂缓缓道:“还差一人!” “殷丰海!不知何时能到?”于靖承喃喃自语。 忽忽~ 山风猎猎,日升月落,月落日升。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唳!” 这一日,晴空澄澈,遥远天际突的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 所有人,心神一动,齐齐向上望去。 只见,一只白鹤破云而来,双翅展开如铺开的素绢,颈项修长,铁喙一点丹红。 它飞得极稳,极美,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而在鹤上,负手立著一人,玄色长袍被天风吹盪,恍若朵朵墨荷在云海间次第绽放。 待近了些,所有人才看清他的模样,面容清癯,眉眼疏淡,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束起,透著几分云捲云舒的閒適。 “久在山中,消息却是不畅,来迟矣————” 清音响彻天地,白鹤托著他来到山巔,他环顾眾人,微微一笑。 “诸位道友,有礼了。” > 第145章 观己观眾生,你且瞧我是谁 第145章 观己观眾生,你且瞧我是谁 “殷丰海来了!他果然来了!”山脉前的许多武者中,有人激动大喊。 “废话,在昆云郡时他不就说了等黄天成就天人之后一决高下吗,他当然会来,否则我们在这儿乾等什么?” “今日竟然齐聚了十位天人强者,何等盛况!” “肯定不止十位,还有些天人没在咱们面前现身。” “是了,如此旷世之战,怎么会有人错过,但凡是得了消息的应该都会到场。” “……”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周涂面色沉凝,“你们说,黄天他与殷丰海谁更强,他能胜吗?” 于靖承捻须思索,“或许,不相上下?” 白原辅则自信道:“必是黄天更强!他在一品之时,就能力压沈前辈和龙定法师,登上天人榜第五,与宝迦圣僧、三妙真人等人差不多同一层次。 而一品境界与天人的差距何其之大,他如今迈入天人之境,一身实力必定大大增长,战胜殷丰海的把握不小。” “希望如此吧……” 山巔之上,十位当世最强的天人共聚。 望著一脸淡然閒適的殷丰海,除开黄天,所有人皆是面色凝重。 没办法,殷丰海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太大! 他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不被殷丰海斗败,个別人甚至扛不住其三两招! 也就是他们一路走来,经歷极多,意志坚定,否则道心都要破碎! 玄璣阁主的目光在殷丰海身上停留几息,而后拱手一圈道:“我自知实力不济,就不与诸位切磋了。” 说完,他跨一步飞开,来到一片厚厚的云层之上盘坐,他动了,沈东明、龙定法师、云霄观主也自觉脚踏虚空离去,跟著他或坐或立在云端之上。 而在他们更远处的天际云层中,隱约还能看到十几道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显然都是天人强者,不过出於种种原因,他们暂没有露面的打算,只是遥遥观战。 此时,玉盘高峰只剩下了六人,正是包括黄天在內的天人榜前六的高手! 三妙真人抚著稀疏的短须,微笑道:“这还是我们五人第一次同聚一地吧?” 宝迦圣僧道:“若非黄施主破境天人,我们五人想来是不可能共聚的。” 傅云绝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神情淡漠:“难道你们来此是为了敘旧吗,早些动手,分个高下。” 万神阳目视傅云绝,“话说我与傅道友还未交过手,今日相见,倒是颇为期待。” 虽然傅云绝的排名在万神阳之上,但二人的確没有交战廝杀过,所以有许多人对他们两人的排名不认可。 尤其是大乾的武者们,即便江湖散人和宗门大派中人都不怎么喜欢万神阳,可他们都佩服敬畏其实力,认为威名震慑五国的魔教教主也未必比万神阳更强。 傅云绝冷冷地瞥了万神阳一眼,刀身轻轻颤鸣,似乎下一刻就要如虹飞出! “傅道友的脾性还是这么急躁。” 突的,殷丰海轻笑开口,剑拔弩张的气势立时如冰雪消融,引得傅云绝微微皱眉。 “我知你又有突破,可我也不是毫无精进,谁胜谁负,终究要打过才知道!”一股无形的气劲自傅云绝身上散发出来,將空气盪开点点涟漪。 殷丰海却未回答他,而是看向黄天,“黄道友怎么看?” 此话一出,傅云绝四人齐齐注视黄天,或平和,或霸道,或冷冽,或审视,目光中的气势几乎凝成实质,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若是一位普通人在此,不,哪怕是宗师级武者,面对他们几人的目光,都要骇得胆战心寒、抖如筛糠! 不过,黄天却只將之当作微风拂面,轻轻一笑,“既然诸君齐至,傅道友又颇为急切,那便早些试手,以武论道。” 说完,他环顾眾人,頷首,“诸君齐上吧。” 此话一出,空气当即凝滯。 就连头顶上空的漫漫流云,都在一股股冲天而起的慑人气势下消解崩散! 殷丰海抿唇不言,傅云绝眼神冷肃,万神阳战意升腾,宝迦圣僧讶异,三妙真人皱眉。 与此同时,山外的一些宗师级人物也听到了黄天的言语,大为震动。 “他!他怎敢如此?!” “一人邀战五人,纵是殷丰海也不敢这么张狂吧?” “许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黄指挥使应与殷丰海不相上下,如果二人单独交手,胜负难说,可加上大都督几人……唉,我看不出他怎样能贏。” “我相信黄前辈不会是蠢人,他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底气的。” “唉,只希望一场旷世之战,最后莫要变成闹剧。” “黄天这般,若胜还好,若是败了,恐会成为笑谈啊。” “你我连一品境界都没到,就別去以自己的眼界看待黄前辈。” “……” 山风猎猎吹过,將眾人的衣袖吹得飞振,三妙真人率先出声,“黄道友,未免自负了些……” 他上前一步,凝声道:“还是先让老道我一人领教领教你的高招吧。” “请。”黄天沉静道。 三妙真人凝神打量他数息,手指驀地一推剑柄。 “鏘!” 一声龙吟,清越穿云,一柄银白长剑脱鞘而出,剑身震颤不休,在空中漾开一圈圈凝如实质的银白色寒气。 哗~ 一道银白色的匹练,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光芒璀璨凛冽,甫一出现,便遮蔽了煌煌日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长剑横空,如流星贯日,似长虹破空! 银白匹练飞在半空,倏忽一下爆开,如同亿万面冰镜在同一时间被敲碎,顷刻间炸裂成无数道细碎却更加锋锐的剑气! 每一道都形如柳叶,薄如蝉翼,映绽著森森霜芒,剑气过处,空气被撕裂呜咽,万木断折,群草斩灭,大地裂开万千沟壑。 纵是二十里外观战的武者们都感觉到无数森寒的剑气直刺眉心,汗毛倒竖,头皮如电窜过般发麻! 遥见玉盘山巔之上,剑鸣余音尚在耳畔迴响,漫天如瀑如海的银白剑雨便將黄天彻底淹没! 然而。 下一秒,这狂风骤雨般的千万剑气,猛地停滯在半空之中。 因为,黄天提起了拳。 一拳动,整个天地的势仿佛都隨之而动,好像天地也被这一拳给牵引! 无数剑气若百川归海,化作浩荡洪流,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拳牵引而去。 与此同时,黄天的拳锋之上,绽放无穷金黄色的光芒,隱约可见万千山脉与平原的虚影起伏沉浮,承载著大地的脉动与厚重,而后,如出膛的炮弹般轰然打出! 一拳之下,空气如水波般荡漾,那漫天倾泻的虹雨剑丝,在触及到如山沉重的拳风之时,竟发出了金石相击的鸣响,隨即如琉璃般纷纷崩碎! 金黄色的神拳逆著剑雨洪流,悍然向上,所向披靡,直至,与一柄秋水般的长剑撞击在一起。 “鏗!!” 拳剑相击的剎那,璀璨耀眼的光芒爆炸开来,一道澎湃如连绵海啸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 广袤天空,如絮厚云瞬间被搅乱、撕碎,数十上百座山峰剧烈震颤,无数巨石从山体上滚落,激起漫天烟尘,泥龙下山! 与此同时。 浩瀚无匹的拳罡,透过剑身,带著碾碎一切的力量,印在了三妙真人的胸膛之上。 “噗!” 一朵淒艷的血从他口中喷出炸开,整个人如遭远古神山正面衝撞,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倒射而出。 倒飞数千丈! 接连撞穿了三座山峰! 每一座被洞穿的高山都在短暂的一震后,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猛然向下崩塌,激起漫天尘雾,就像巍峨连绵的玉盘山脉之间,突然炸开了三朵灰黄色的蘑菇云! “嘭~” 最终,三妙真人狠狠嵌进第四座山的山腹,將上面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坑外蔓延数百上千条粗大的裂纹! 万籟俱寂! 所有观战的武者皆瞠目结舌,大脑发懵! “这、这……我是还在梦里吗?我是不是没有睡醒?” “一拳,仅仅一拳,就將曾经稳坐天人榜第五的三妙真人打飞?!” “毫无还手之力!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差距怎么会这么大,明明黄指挥使才刚刚破境天人,怎么好像他比三妙真人高一个境界碾压一样?” “难怪!难怪黄前辈敢说一人敌五人,仅仅一招就將三妙真人打成这样,五人齐上真未必胜得了他……” “……” 一眾武者议论纷纷。 玉盘山巔之上,黄天收拳而立,目光从山坑中爬出来,狼狈不堪的三妙真人身上收回,落在殷丰海几人脸上。 “诸位道友,一个个上,或是一齐上,我皆奉陪。” 平静的声音让几人面色沉凝,他们猜到黄天在迈入天人之境后战力大增,可没想到增长的这么离谱!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数息后,身披月白僧袍的宝迦圣僧走出来,他面容慈悲,双手合十,声音如洪钟大吕。 “阿弥陀佛!” 话落,一轮圆满柔和的光晕自他脑后浮现。 那光晕初时如月华凝练,隨即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连光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月白色的辉晕,空气中莫名瀰漫著一股檀香味。 “哗~” 被光晕正中笼罩的黄天,目光所及,是无边无际的金色莲海! 无数金莲自虚空中生长,或含苞待放,瓣尖凝聚著露珠般的佛光,或全然盛开,莲台宽阔如斗,亦有莲叶接天,碧翠欲滴,將金莲衬托得愈发神圣庄严。 每一朵金莲绽放时,瓣微微颤动,洒落点点金辉,那金辉落地,又生发出新的莲蕊,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莲香瀰漫,非世间任何香可比,闻之令人心醉神迷,杂念顿消。 而比这金莲海洋更为震撼的,是充斥於此方世界的梵唱。 非是一人、百人,而是十万、百万、千万僧人的齐诵! 无数低沉的声音在吟诵经文,字字清晰,恍若蕴含无上的智慧与慈悲,它们各自不同,却又完美融合,匯成一汪磅礴浩瀚的音声洪流! 一人之心,竟成一方佛国! 立於无垠佛国的中心,黄天的周身已被千万金莲与浩大梵唱彻底包围。 这声音,自然不是为了度化他,一是不可能成,二是这么做无疑是不死不休,敢动摇他人武道意志,绝对是结下死仇,这梵唱与金莲,是为了让黄天失神一剎那,从而为宝迦圣僧的出手创造良机! 对他们这等高手来说,一剎那足以分出胜负! 可惜。 黄天丝毫未受影响,只带一点欣赏地打量宝迦圣僧精神世界中的一切。 突的,他抬眸,目光穿越无尽金光与莲海,与宝迦圣僧四目相对。 嘴唇轻轻开合,明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那千百万僧眾的宏大梵唱,如同利剑,穿透一切阻碍,在宝迦圣僧的心头炸响。 “宝迦,你观我……是谁?” 轻轻的一问,落入宝迦圣僧耳中,不啻於九天惊雷炸响! “轰!” 他只觉一阵恍惚,眼前的世界模糊剎那,再凝神抬眼,望向黄天所在之处。 这一望,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霎时僵立当场,瞳孔急剧收缩,脸上那百十年不变的慈悲与庄严,变成了惊骇与茫然! 却是,黄天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无量光,无量寿,无量庄严的存在! 其身巍峨,仿佛充塞天地,却又让人觉得恰到好处,与这佛国完美契合,肌肤若金刚琉璃,清净无暇,散发出温暖的光辉,和一种奇异的香气,此香非檀非麝,闻之似令人智慧增长,烦恼顿消。 其面容,像是集合了世间所有的慈悲、智慧和庄严,双耳垂肩,耳轮清晰,状福慧圆满,眉间白毫,放出大光明。 身披赤金袈裟,脑后有六道光华轮转,凝成一个玄妙的光轮。 光轮之中,有枯荣,有生灭,有兴起和衰亡,仿佛万灵皆在里面演化与沉浮。 双眸微睁,目光垂落,那目光中,既有对眾生无尽的悲悯,又有洞彻一切的大智慧,仅仅是与之对视一眼,就让宝迦圣僧心神摇曳,震动万分。 “佛、佛祖?!!” (本章完) 第146章 摧枯拉朽,垂天之翼,最璀璨的一战! 第146章 摧枯拉朽,垂天之翼,最璀璨的一战! 眼前这尊佛陀法相,其神圣与庄严,是如此真实与完美,几乎就是在世真佛的显现! 饶是宝迦圣僧向来心稳如山、天塌不惊,此刻也不由瞠目。 而这时,隨著佛陀虚影的出现,原本充斥精神世界中的万僧梵唱,戛然而止。 亿万朵金莲不由自主地向佛陀所在的方向微微侧下,像是在虔诚拜见一般。 “宝迦。”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宝迦圣僧心头炸响,让他身体一震。 却见,虚空中的那尊佛陀,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指纤细修长,完美无瑕,指尖凝聚著朦朧光华,其目光依旧慈悲而平和,看著下方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宝迦圣僧。 “尔禪心未固,慧眼未明,所见皆妄,所执皆空,且去轮迴之中,歷经极苦极乐,勘破虚妄,再做修行。” 话音落下,那指尖,轻轻向前一点,霎时光芒璀璨大亮,遮蔽了宝迦圣僧的所有视线,让其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哗~”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匍匐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上,头顶是烈日灼空,脚下是沙砾滚烫,腹中既飢又渴。 接著,在他前方丈许之地,一泓清泉凭空涌现,水波荡漾,水汽甘甜,他想也未想,迈前数步,伸出双手,想要捧起甘霖,可在他双手刚刚接触泉水的剎那,那一泓清泉顷刻间化作了泥沙。 而在远处,又一泓清泉浮现,他乾咽了口唾沫,继续上前,弯腰低头捧水,可如先前那样,泉水亦化作泥沙。 更远处,再一次出现泉水———— 愈是渴求水,愈是不能得。 “哗~” 千百次求水而不得后,景色骤变,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奢华宫殿內,妙音、 天女、琼浆玉液,一切触手可及。 想要什么,下一秒就能得到满足,无需克制,那轻飘飘忘乎一切的极乐,让他近乎沉沦。 “哗~” 画面再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他歷经了一生,呱呱坠地、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洞房烛、仕途起伏、儿孙绕膝———— 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 这些属於普通人的情感与执著縈绕其心。 病榻前,老妻不舍地抓著他的手,儿孙的哭声縈绕耳边,他口中幽幽地嘆了口气。 “啪~” 画面如镜破碎,他继续陷入到眾多幻境之中。 化牲畜、入地狱、为天人、履俗尘————无数幻境交织,让他的意识愈发迷茫。 “我是谁?” 天人,还是凡人? 牲畜,还是恶鬼? 许许多多的身份与经歷让他对自身的认知愈发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如一瞬,又似永恆。 无尽轮迴幻象,如潮退去。 明亮的天光入眼,宝迦圣僧猛地回到现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额上冷汗直流。 他抬起头,面色有些苍白,支起身子,摇晃著站起来,对黄天双手合十,“多谢黄施主。” 这一谢,一是因为若不是黄天放过他,他可能还得继续在轮迴中沉沦,届时出现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二是经歷百千次轮迴之后,他隱隱感觉自己对佛法,对武道前路都有了更深的感悟,是故出言感谢。 黄天闻言淡笑,朝他微微頷首。 这一幕,在宝迦圣僧看来,就像是先前精神世界中那位在世真佛朝他頷首一般,他心中微震,再度躬身一谢,並道:“贫僧认负,且退去一旁。” 脚尖一点,飞上云端,与刚从山里头狼狈钻出来的三妙真人共坐悠悠白云之上。 “这,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未交手圣僧就认输了?”山脉外,一些武者满脸茫然。 他们就看到宝迦圣僧道了一句佛號,接著身子僵住,仅仅过了数息,忽然浑身一震倒在地上,然后便是起身认输,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点都没看懂啊!” “他们肯定交过手了————神意!对!必然是神意交手!” “是了,二者神意相决,最后宝迦圣僧败负————” [” “ 隨著几位眼力不差的宗师高手讲明,眾多武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神意交手,难怪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了悟之后,神色皆是肃然。 无他,自黄天说出一人独战殷丰海等五人后,不过片刻,三妙真人与宝迦圣僧就先后败於他手,尤其二者都是在瞬息间被打败,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一衬,显得黄天实力何其之可怖! 山巔之上,大风吹盪,將几人的衣袖吹得摇摆。 万神阳沉声道:“黄兄的实力的確过人,我若一人,是决然不敌的。” 却是分外坦诚地表示自己不是对手。 傅云绝不言,缓缓拔刀出鞘。 刀身暗红,与曾经夏侯阳的宝刀一般色泽。 殷丰海瞥了二人一眼,未有言语,足尖轻轻一点,飞上於高空盘旋的白鹤背上。 山巔,只剩下黄天三人。 “忽~” 无形的气机向四方扩散,风极轻极轻,几近凝滯,方圆十数里的山脉中,静的可怕,草木耷拉,百兽战慄,莽莽山林中,只偶尔从极远处传来几声孤零零的鸟啼,旋即又被蔓延的气机掐断。 “黄道友,小心了。” 万神阳道了一声,双手从如火赤袍下取出一对鐧,鐧倒提,鐧身古朴,无任何哨纹饰,却在下一刻,骤然迸发出炽烈光芒。 那光,煌煌如大日临凡,一股股热浪轰然席捲,脚下的草木间焦枯,继而腾起青烟,岩石亦被灼烧得焦黑。 “鏘!!” 万神阳话落的剎那,傅云绝就率先出手,他单臂擎刀,暗红刀身瞬间嗡鸣,刀光暴涨,顷刻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暗红血虹! 刀锋所过之处,空中被划出一道极长的裂痕,刀气未有瀰漫,紧紧地束在刀中,然而其恐怖的威势让所有人窒息,就像是那一刀,直奔他们脖颈斩来! 仅在瞬息之后,万神阳双鐧交错,整个人嘭地飆起,对著黄天当头打下! 虚眼一瞧,便见万神阳的双鐧,募地爆发出炽热到极致的光芒,如两轮烈日轰然砸落! 空气发出被灼烧的爆鸣,鐧尚未落下,下方的地面瞬间融化,好似成了一个翻涌著滚烫岩浆的陨坑,灼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外狂飆,將附近的一切草木大石尽数点燃! 两道攻击。 一者如斩天之虹! 一者如骄阳坠落! 直面二人的黄天不慌不忙,左脚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稳稳定住身形,双臂一振,左右开弓。 左掌竖起,五指併拢,掌缘处乍现一道白金色凛冽的光华,那光华,如刀! 如天刀! 刀意煌煌,似天道高悬,迎著那撕裂天地的暗红血虹,径直斩下! “嗡!” 两道刀光,在半空中骤然相接,而后尽数崩散,化作万千道或霜白,或暗红的锋利刃芒,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溅射飆飞! “嗤嗤!” 刀芒掠过,远处一座山峰的上半截,被倏忽斩断,斜斜滑落,一片茂密的丛林,无数参天巨木,被成片成片地拦腰折断! 一道道深沟纵横交错,將大地斩得狼藉。 而几乎在左掌成刀劈出的同一时间,黄天右手握拳,收於腰侧,全身十二条大筋绷紧,澎湃如海的气血沸腾如狼烟,旋即一拳轰向那如大日坠落般的双鐧。 拳锋之上,仿佛环绕著漫天火云,一尊八角垂芒的古朴丹炉在火云中沉浮,炉盖紧闭,但炉身却在微微震动,透过炉壁,仿佛能看见其中焚尽大千的火焰! 拳鐧相接! “咚!!”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遏住行云,山石滚落如雨。 璀璨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眯起双眼,待光芒敛去稍许,他们方才看清场中的局势,却见傅云绝与万神阳二人,皆被打得倒飞在空中,气血翻涌,脸色极其难看。 他们没想到,两人联手之下,竟然仍被一击打退! “太强了!太强了!”有武者喃喃道。 “看黄前辈的模样,似乎还游刃有余,简直可怕!” “他到底有多强,怎么感觉实力根本探不到底?” —”” 惊呼声中,黄天右脚猛地一蹬,地面一震,脚下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山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高山猛然崩塌,无数岩石混著泥土滚落,烟尘飞起如龙! 而他则借著反震之力,如一道逆射苍穹的流星,直追倒飞出去的傅云绝。 傅云绝眼神一紧,真气狂涌,试图稳住身形,手中暗红长刀再次錚鸣,欲要横斩而出,但黄天的速度太快太快,快到他的念头刚起,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但这一拳蕴含的力量,却好似比百千座山还要沉重! “砰!” 拳头印在他匆忙回防的刀身侧面,长刀发出一声呜咽哀鸣,刀颤,拳劲犹未消,透过刀身,重重轰在他的胸膛之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悽美血在半空中绽放,傅云绝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向后拋飞,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山峰,最终消失在漫天烟尘与乱石之中。 解决傅云绝,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黄天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虚空中一踏,將空气踏出重重涟漪,裹挟著狂飆的白色气浪,在接连音爆声中,扑向勉强止住退势的万神阳。 一拳,捣出! 若天柱倾斜,似万山垂落! 万神阳的瞳孔中倒映著遮蔽天日的神拳,咆哮一声,周身气血与真气疯狂涌入双鐧之中,双鐧再次爆发出耀眼光芒,交叠封挡於身前,如同撑起一面日光大盾。 “鐺!!” 似天神锻铁,神人击钟! 无匹的力道震得万神阳耳鼻溢血,臂膀巨震,双鐧差点脱手。 勉强接住了一击! 然而,黄天的第二拳,紧隨而至,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更猛! “轰隆!” 一拳透过双鐧的封锁,捣在了万神阳的胸膛之上,直將他打得若流星坠地,將大地砸出一个蔓延数里的巨形深坑! 隔著近二十里远,一眾武者都感觉到地面猛地震颤了一下,像是地龙翻身一般。 “两拳,打垮傅云绝,三拳,打崩万神阳,不都是天人境界吗,怎么悬殊如此之大?!” 有人仰望收拳立在另一座山巔的黄天,心神摇曳。 “这才是我五方界万年一出的英才啊!不能於同境界之內横推无敌,算什么天资无双?” “你们说,殷丰海有这么强吗?” “以前或许没有,但,又迈出了一步的殷丰海未仫没有。 “昔日天人榜前五,四人皆轻易败在了黄天的手上,殷丰海呢?他株胜还是负?” “最璀璨的一战就要来了————” “————“ 嘭的一声,万神阳深坑中跃起来,他对上刚从倒塌的山体中窜出来的傅云绝的眼神,既黯然,又有些许激动。 黯然丞是因为他们二人仅仅两三个照面便被打败。 激动,则是———— 他们抬眼望去。 天上,殷丰海乘白鹤而立,玄色长培被天风吹盪,培角翻飞如墨云翻滚,倾袖猎猎作响,仿佛隨图株化作玄鸟振翼而去。 他的身影在天光的映照下勾勒出朦朧光晕,恍若神人丞画卷中走出。 下方,千仟孤亍如长剑直刺苍穹,黄天负手立於绝顶,山风捲起他的衣摆,万山在他脚下臣服。 他仰首望去,自光若古井无波,却將整片天空都囊括入眼。 一上一下,隔空遥望。 二者之视线、意志,亢透流云,越过天风,在虚空中碰撞,將高空震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立而去,蔓延数十里之遥。 即便是远远观战的武者们都被影响,能明显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欣赏与浓烈的战意! 图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直至,某个剎那。 殷丰海动了。 他丞鹤背翩然跃下,玄培在坠落中舒展成垂天之翼! 未有雷霆万钧之势,反而像一片墨色羽毛悠然飘落,可周身流转的清辉却让日光都黯然失色。 右掌徐徐推出,掌心泛起白尔般的光华,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一掌之间,不带烟火气,却引得周天云气隨之旋舞,仿佛整片天空都化作他掌力的延伸。 一掌覆下,便如天幕遮来! > 第147章 魔主神皇,旷世战终,天下第一! 第147章 魔主神皇,旷世战终,天下第一! 殷丰海的这一掌,真真正正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叫做仙。 掌心之中,氤盒之气流转,化作层层叠叠的云涡,掌势下落,无声无息,却將方圆数十里的空气牵引匯聚,好似一个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其掌心所覆的山巔! 忽忽~ 狂风席捲,吹盪一切,衣袖在风中翻飞不止,黄天昂首,黑髮似龙蛇狂舞。 他不闪不避,立稳山巔,整个人的气势与高山大地融为了一体,接著右手抓合,攥出一声爆响,对著从天而降的一掌,径直挥拳向上轰出! “嗡~” 像是两座神山悍然相撞,拳掌相击的剎那,先是一寂,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旋即,狂暴无匹的气浪以毁天灭地之势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轰隆隆!” 气浪过处,数十座山头,如同被巨刃削过,峰顶瞬间被斩断滑落,无数巨石被掀飞,滚落深谷山涧,发出接连不断的震鸣。 茂密的丛林成片倒下,被连根拔起,又被紧隨其后的狂暴罡风绞成木屑,混著数之不尽的石子肆意进射。 每一枚石子,都如世上最顶尖的暗器,戳在石上,没石而入,刺在树干,透体而过,遮蔽四野,呼啸之声不绝。 即便是二十里外,都被那一阵阵席捲而来的罡风与乱石扫过,好在此地的武者中很有些宗师级人物,他们拔剑抽刀,迎著铺天而来的乱石尘雾或斩或劈,才算將黄天与殷丰海交手的余波勉强挡下。 “实力弱的还是退远些吧,这等至强交战不是你们可以近前看的!” 一名手握阔剑的魁梧汉子立在半空,俯瞰下方的眾多武者。 “我等可挡一次,可挡两次,却难一直挡下去,甚至他们彻底放开手脚,全力交锋,便是我们也得逃开,你们离得近了,只有一个死字!” 话虽然有些难听,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当世最强的二人交手的余波,他们这些下三品、中三品武者在二十里外都难以承受,而这还是初次试探,没有动真格,待会儿全力搏杀,余波更加浩大,他们不可能挡住,连逃的机会也未必有! 於是,许多自认为实力不够的武夫们向更远处退去,遥隔三十里、四十里,站在一处处地势较高的地方观战,当然,也有一些觉得自保能力较强的武者没有离开,坚定地留下来。 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便是—能近距离看到此等千年万年一遇的旷世之战,纵是死也值了呀!!! 对於这样想法的人,那些宗师级强者自是懒得多劝,只转头一边遥望远方正在交锋的两道人影,一边抓紧兵器,隨时准备挡住余波,乃至飞窜逃命。 “卡卡~” 山巔之上,黄天身形未晃,脚下山石寸寸龟裂,这还是他与山势、地势连成了一体,否则刚刚那一次对招,脚下的这座高山就要崩毁! 对过一掌,殷丰海飘然飞起,周身云气一阵摇曳,旋即恢復平稳。 而后,又是一掌! 好似云龙探爪,从天抵近,身形如云似雾,变幻莫测,掌风发出清越的呼啸,仿佛万千仙鹤齐鸣,又似仙宫妙音奏响。 黄天双拳齐捣,拳势大开大合,沉重如山,迅猛如雷。 “咚!” 好似天神以大地为鼓,响声沉闷而恢弘,黄天所立的高山,硬生生被压下了数丈,山石滚落,泥土簌簌。 第二掌之后,是紧隨而至的第三掌,殷丰海双手在胸前虚引,周身繚绕的云气仙辉尽数收敛,融入右掌,那手掌变得晶莹剔透,恍如美玉雕成。 一掌压来,仿佛天宫垂落! “好!” 黄天大喝一声,全身气血奔腾如大河怒涛,真气狂涌,筋骨齐鸣,发出龙吟虎啸之声,继而冲天一拳打去! “砰!!” 拳掌交击的中心,爆发出难以想像的风暴,璀璨的清辉与金黄色拳罡碰撞,无与伦比的澎湃气浪席捲盪开。 轰隆隆~ 承受了三次巨力衝击的高山,终於再也无法支撑,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上半截峰顶彻底崩塌,雄壮的山体也嘭的炸开,无数巨大的岩石混合著泥土树木,如同洪流般倾泻而下,激起漫天烟尘! 而在山崩之时,黄天身形一飆,向上疾升,在空中舒展身形,稳稳立於虚空,目光愈发锐利。 而殷丰海则借著黄天第三拳霸烈到极致的拳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稳居高天,玄袍在猎猎天风中拂动,顏色深邃如夜,先前那环绕的云气仙辉如潮收敛,周身气息变得幽暗,一股霸道、狂烈的气势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轰隆隆!” 天地气机隨之剧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浓浓铅云覆盖,墨色深重,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云层之中,电光迸现,惊雷滚滚,肃杀之气瀰漫长空! 立於风雷之中,殷丰海目光如电,穿透重云,落在黄天身上,缓缓抬手,於虚空一抓握。 “錚!” 一道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鸣声响彻天地,下一秒,一柄古朴长戟,被他擎抓在手。 这戟,长丈许,似墨玉雕成,泛著暗金色冷光,其上有龙蛇之纹缠绕,戟首处,一侧是弯月形的利刃,寒光流转,另一侧是枪尖,一点寒芒闪烁。 抓握住此戟的剎那,殷丰海整个人的气质彻底蜕变,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之气凛然散发。 真箇如天上魔主也! “这是画杆描金戟!殷丰海昔日所用的神兵!” 数十里外的天际,沈东明等二十余位天人强者瞳孔一缩。 他们不是为这兵器震动,而是殷丰海仅仅抬手一招,这兵器便现在其手中,这说明其已经可以做到將神兵收摄入体! 这是虚境强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世上只有五大虚境神兵能被收摄入体,现在,又多了一件! 玄璣阁主惊嘆道:“殷丰海离虚境真的只差一线了!他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然无限逼近於传说中的虚境强者!” “不愧是我五方界数千年一出的英杰!”三妙真人感慨。 沈东明嘿笑一声,“若是以往,殷丰海足以力压天下三百年,可谁让世间又有后来人呢?” 龙定法师摇头,“这才是真正的幸事啊————” 横压天下算得什么? 有可堪一战的对手才值得高兴啊! “他们,竟然这般强吗?”傅云绝右手紧按长刀,心头沉重。 万神阳双目炽烈,“天人,原来可以如此之强!” 噼啪~ 雷龙闪电於乌云中游走,殷丰海双手持戟,未有多余言语,朝著黄天一戟劈落! “斩!!” 一戟挥出,戟刃划破长空,带起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色弧光,弧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 天,像裂开了一样。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墨色弧光。 许多武者遥隔数十里,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强绝霸道、诛仙戮魔的恐怖威势,不由得浑身战慄,牙齿发颤。 “不差!!” 黄天豪迈大笑一声,眼神中爆发出无比兴奋的光芒,面对这开天闢地般的一戟,他双脚猛地蹬在虚空,將虚空踏出滚滚白色气浪,而他则如一颗逆射苍穹的流星,悍然撞向那道毁天灭地的戟光! “轰隆!!” 冲天一拳將墨光击碎,黄天轰然撞入重重乌云之中。 覆压天幕的浓重乌云里,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道如冷漠桀驁的魔主,手持画杆描金戟,搅动风云! 一道如统御万方的神皇,拳镇山河,霸绝天地! 他们跨越滚滚雷电,於那厚重如墨的乌云之中,抵身近战! “轰!轰!轰!” 拳戟相交,连绵不绝的恐怖声响从乌云中传出,比滚滚雷声更响!震得无数武者气血沸腾翻涌,骇然变色。 重云之中,殷丰海舞动画杆描金戟,时如魔龙出海,戟影翻飞,锋锐狂暴,时如天鹏展翼,大开大合。 那戟刃划破乌云,引动万千雷霆附著其上,每一击都带著煌煌天威,霸道绝伦。 黄天则以拳、掌相对,拳势刚猛无儔,如神皇挥鞭,鞭笞山河,掌势灵动縹緲,如帝巡九天,无跡可寻。 拳掌与那戟刃交击,竟发出錚錚金铁之声,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將周围的墨云都映照得明灭不定。 二人在乌云与雷龙电蛇之间纵横飞掠,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和狂暴的气浪,余波肆意倾泻,將下方大地上的山峦摧毁,满目疮痍。 无数武者远远仰望高空那两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目眩神迷,心旌摇曳。 “轰隆隆~” 在殷丰海与黄天的碰撞交锋下,浓厚乌云仿佛积蓄到了极限,墨色更深,电蛇疯狂窜动,雷声也从滚雷的沉闷化作了震耳欲裂的炸响! “咔嚓!” 如蛛网般的紫色闪电撕裂长空,漫天大雨如瀑,倾泻而下。 天空彻底化作了一片暴怒汪洋,亿万钧雨水如同大海倒悬,轰然砸向人间! 茫茫水幕遮蔽天地,莽莽群山在暴雨中迷离,亿万棵高树的枝叶在狂暴的雨水冲刷下疯狂摇摆,枝叶被砸落,隨即又被湍急的水流裹挟著冲入深谷。 山间早已不见平日灵动生机,飞鸟竭尽所能蜷缩在岩缝巢穴之中,仍被那穿透而来的雨势震得瑟瑟发抖,走兽瑟缩在幽深洞穴內,头也不敢抬。 泥龙与大水混杂,奔腾在群山之中,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耳畔只有雷声,眼前只有电光! “人身之力,竟引动天威至斯!这就是当世最强者吗?!!” 有武者全身上下被暴雨淋湿,丝毫不在意,反而狂热大喊。 “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將被无数人铭记!” “旷世之战!这才是旷世之战!” “我这一生,若有他们千百之一的实力,也算了无遗憾矣!” ” 武者们如痴如狂,帝京都城中的无数百姓亦是仰头望天,看著天上如海倾倒的雨水,心神不寧。 “轰隆!” 滚滚雷瀑的中心,殷丰海人与戟合,化作一道暗金厉芒,画杆描金戟引动周遭万千雷蛇,携著狂霸意志,直刺黄天! 目光凝在那一点戟尖之上,黄天忽然心神一动,福至心灵,右拳缓缓抬起。 赤、黄、青、白、黑! 五色光华自拳锋流转而生! 初时微弱,旋即化作一道完美交融的光轮,光轮逆转,蕴含著生灭轮转,湮灭万物的无上伟力。 “来!” 一声爆喝,如天帝敕令,他一拳捣出,五色拳罡精准无比地轰在画杆描金戟的戟刃之上! 鐺!!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压过了漫天雷鸣! 交击处,一个巨大的环形气浪骤然扩散,將方圆数十里的雨幕瞬间排空荡净一殷丰海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磅礴巨力沿著戟身狂涌而来,重重闷哼一声,他连人带戟,硬生生在空中倒滑出千丈之远,方才勉强止住退势,握戟的双臂轻轻颤抖,神色微变。 他有所领悟了?五色五行,那五种神意终於被他糅合为一体了吗?! 殷丰海脸上绽放出笑容,正要持戟再上,黄天已然身形狂飆,又是一拳裹挟著五色光华和滚滚风雷打来! 拳意滔天,五色璀璨! 一拳打来,就像一座浩大的世界撞击而来! “好!好!好!” 殷丰海长啸一声,气血如龙,真气如海,尽数灌注到画杆描金戟上,戟身霎时光芒大放。 迎著那一道神拳,他倾尽全力一斩而下! “轰!!!” 声响似乎超越了凡俗听觉的极限,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失声! 殷丰海如遭远古神山正面撞击,浑身气血被瞬间击溃,鲜血自口中喷洒,绽放出妖异血,画杆描金戟连同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浩荡拳劲轰飞,消失在茫茫雨幕之外。 而这一拳的威能,远不止於此! 残余的磅礴拳劲,如同一条甦醒的五色巨龙,咆哮著在乌云中肆虐! 其所过过处,滂沱雷瀑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刃从中斩断。 那笼罩天地的墨云,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先是剧烈翻滚,旋即以拳劲为中心,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並且这窟窿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方扩散蔓延! 灿阳,煌煌如柱! 自那窟窿中倾泻而下,將巍峨连绵的玉盘山脉照得明堂堂。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万千金光刺破残云,驱散阴霾。 笼罩天地许久的厚重乌云,在神拳一击之下,彻底分崩离析,迅速消散。 只见,天地间———— 雨霽,云收,天光大放! 第148章 举世震动,万眾欢呼,神光摇曳 第148章 举世震动,万眾欢呼,神光摇曳 金阳放洒天地,乌云散,大雨止。 万籟俱寂。 远处,天际,二十余位遥遥观战的天人强者震动不已。 “殷丰海,败了————”玄璣阁主沉默数息,缓缓道。 云霄观主喟嘆:“他也会败吗?!” 沈东明先是嘆息,后又一笑,“这世上,没有谁是永远不败的,殷丰海自踏入武道至今百年,虽然未有一败,但那不过是还没碰到更强的对手,今朝败了又有何奇怪?” 龙定法师道了声佛號,“沈兄说的在理,这世间,没有谁永恆不败,胜败从来常事矣,只不过,胜了百年的殷丰海,突然败了,总归让人嘆惋。” “嘆惋就不必了!”万神阳出言,“以我看来,这一次败於黄天之手,殷丰海反是高兴,他这样的人,难道会为了区区胜负而神伤吗?” 眾人闻言相视一眼,缓缓点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胜败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有“同道”才是幸事。 尤其对於殷丰海来说,普通的天人强者已经很难被他视为同道,毕竟,这些人连接他三两招都很难,双方好似差了一个大境界! 如今,不同了。 玄璣阁主悠悠道:“今日之后,武道至高之位易手,天人榜第一,便是黄天了。” “天下第一!” “不到一年,黄天就站上了武道的最高峰,真是不敢想像。” “他到底是怎么修行的,为何进境快,战力又强,这两件事怎么可能同时达成?” “莫非他也是兵主,不对,他今日从始至终都未展露过神兵,如果真是兵主,他完全可以用神兵对敌,谁敢覬覦他手中的神兵呢?” “肯定不是兵主,五方五行神意,绝对不是任何一位虚境强者的传承。” “那他一路走来,如何这般神奇?莫非苍天属意於他?” “哈哈,苍天何来的意?硬要说的玄奇一点,或许他是秉五方界万年大运而生吧! ” ,,二十多位天人强者惊奇地议论著,山脉外,更是嗡声一片,无数武者或震惊,或狂笑,或欣喜,神情不一,百態皆有。 从昆云郡赶赴而来的白原辅、于靖承和周涂三人,则是瞪圆眼睛,互相对视。 紧接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痛快的笑声爆发出来。 白原辅边笑边道:“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我昆云郡镇武卫竟能出一位天下至强!!” 于靖承激动地捋须,“老夫当初一看到黄天,就知道他是个好苗子,可没想到,他这个好苗子竟然能长成撑天巨树!现在一回想,只觉如在幻梦,如在幻梦啊!” 周涂亦出言讚嘆,讚嘆之余,不免有些遗憾,自家侄女未与黄天生出情缘,否则,周家未来定然一片光明———— “轰隆~” 无穷灿烂金辉下,殷丰海从遥远处裹挟气浪而来,立在黄天的身前。 他上下打量后者数息,神色颇为复杂,欣慰、遗憾、振奋———— 良久,他缓缓开口,清音传遍四野。 “黄天,你胜了!” 此话一出,天地间立时一寂,而后,山脉外的无数武者,轰然沸腾起来。 即便他们亲眼看到殷丰海败於黄天之手,可是,当他们听到殷丰海亲口说出认负之言时,那种震动是难以抑制的。 因为,这是殷丰海! 力压天下五国,从未有过一败,五方界数千年来资质才情第一人! 如此人物,竟然亲口认负! “天下至强!黄天!” “武道至尊,终於要易位了吗?” “更高的武道高峰升起了!” 数之不尽的武者们沸腾,望著同立於天上的殷丰海和黄天,心中升起一股神圣感,他们,今日,见证了歷史! 这一刻的画面,哪怕再过千年、万年,也会被五方界无数人铭记,被无数人颂扬。 哪怕他们这些观战者不会隨之被铭记,但,他们见证了这样伟大的时刻! 人人心潮澎湃,激动地大喊出声,山脉之外,几成一片欢腾之海洋。 “咻咻~” 天际,二十多道流光飞遁而来,一眾天人强者悬在两人身边,心情难抑,各自见礼。 二人回礼,殷丰海朗笑道:“今日与黄道友交手,感悟良多,不如我等坐而论道,共述武道前路?” 黄天微微頷首,“我亦领悟颇多,愿与诸君同讲。” ““ 眾人闻言一喜,齐声道:“多谢二位道友,我等愿与二位论道听授。” 言语之间,却是將自己摆在学生的位置,实际上他们也的確如此作想,与殷丰海和黄天比起来,他们可不就是后学末进吗? 殷丰海与黄天目光相对,二人皆露出笑容,此时此刻,没有胜负,没有高下,只有武道相决,共攀高峰,惺惺相惜———— 纵身飞到云下群山之巔,一眾天人强者跟隨落下。 黄天和殷丰海各坐一山巔,其他人分坐数十山头,山风猎猎,黄天率先开讲。 没有天乱坠、地涌金莲的妙景,只是平平淡淡的言语在虚空迴荡,却字字珠璣,听得所有人如痴如醉。 而山脉之外的武者们,一个个抓耳挠腮,想要靠近又不太敢,终於,一位一品大宗师按耐不住,飞掠上天,遁向黄天等人之处,不过他心中有数,不敢靠得太紧,远远地寻了一座山头降下,隔著数里静听。 眾多武者等候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天人强者出言驱赶,於是宗师级强者们纷纷飞上天空,在附近的山头落下,全程无人言语,连飞遁都儘可能压低声音,静悄悄的。 至於那些宗师级以下的武者,见了羡慕不已,一些人成群结队,跋涉迈入山脉中,向玉盘高峰行去。 剩下一些人自知去了也听不懂,只留在原地远远仰望,也有一些人迅速离开,书写急信,让鹰鸽送去四面八方,天下各地———— 转眼。 十数日过去。 帝京之战的结果轰传天下,五国之內,无人不惊,一片沸腾。 谁都没想到殷丰海会败,但在知道结果后,先是震惊,继而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因为,黄天一路走来,实在太过神奇! 不仅修炼奇快,悟性奇高,战力还强,动輒越境败敌。 在此旷世之战爆发前,就有人说黄天应是五方界有史以来的最强英才,这个有史以来,包括了万年前那五位虚境强者! 所以,殷丰海败给黄天,似也不那么让人吃惊———— 秦州,昆云郡郡城。 城中突然响起连绵不绝的鞭炮声,许多豪族世家遣派僕从,让他们站在府前拋洒钱幣,另摆上流水席,与附近的百姓同欢乐。 有一胖胖的妇人满脸欢笑地从地上捡起数枚钱幣,对府门口的一锦衣老者奉承道:“多谢孙老爷赏赐,孙老爷福寿延绵、闔府欢乐!” 其他捡钱的百姓也堆笑恭贺。 孙老爷笑著摆手,“同乐,同乐!” 这时,人群中有声音道,“不知是何喜事?怎的孙老爷府上发赏钱,真化坊的刘老爷、於老爷也遣人发赏?” 孙老爷听得声音,拍了拍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道:“你们却不知,帝京那儿发生了好大事!黄天黄指挥使晓得不?” “晓得,当然晓得!”眾多百姓接话。 “咱们整个昆云,谁不知黄指挥使的事跡?因为黄指挥使,郡里头的镇武卫名声大震,好多人家都想把子弟送到卫学中,不求像黄指挥使那样名震天下,但有其万一的成就也足以告慰祖宗了!” “听说黄指挥使入了帝京后,成了天上的神仙?” “!是天人!天人!不是天上的神仙!” “哎,那又有什么区別?” ” 孙老爷抬手压下嘈杂的声音,运起真气大声道:“黄指挥使的確成就天人了,不仅如此,他还斗败了殷丰海!登临绝顶!” “殷丰海?” 儘管许多百姓並没有怎么习过武,但是他们对殷丰海这个名字都不算太陌生,毕竟,这是一个武道至高的世界,殷丰海的名字比什么皇帝、州牧、郡守的名字更为人所知。 “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殷丰海?!” “胜了他,那黄指挥使不就是新的天下第一了?” “黄老爷他成了第一,会当皇帝吗?” “没想到咱们小小的昆云郡城,竟然能走出一个世间绝顶!” ,” 议论声中,孙老爷吩咐僕役道:“再让人提几十篮子钱来,多撒些,好好热闹一番!” “是,老爷!”僕役连忙去传话。 而那些捡钱的百姓听了此话,更是兴奋,欢笑之声不绝。 “又有人来送礼了?” 清暉园所在的巷道口,忽然涌入数十上百辆马车,每辆马车都点饰著红彩,载著价值不菲的礼物,另还有大队人马敲锣打鼓,让守在府前的护院一愣一愣的。 这也不是逢时过节,怎么搞得这么隆重热闹? 直到一名锦袍中年將礼物堆到府前,將送礼的缘故一说,护院们才明白过来,接著便是脑袋发懵。 一黑衣护院从怔然中反应过来,急急忙跑到府里,寻到琴婶,稟报详情,琴婶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俺娘嘞!” 自家少爷,怎的就成了天下第一了?! 她一阵迷迷糊糊,只觉世事真箇奇妙,仅仅一年不到,曾经瘦弱的少年竟然登临武道至高! 太玄妙!太神奇! “娘,是四郎的消息吗?”闻听动静的蘅儿小跑过来。 琴婶从迷糊中惊醒,將事情说了一通,衡儿捂著小嘴瞪圆眼睛,既惊又喜。 好一会儿,琴婶才拍了下脑袋,吩咐道:“这是大喜事,今日府中每人都有赏钱!” 很快,整个清暉园中洋溢著一片欢声笑语。 镇武卫卫学,刚刚给武生们打了一遍妖鹤桩的徐教习收势而立,站在一方土台上,郑重道:“你们在灵虎桩和妖鹤桩里头选一个,多多勤练,不要懈怠,终能有所成就。” 台下的武生们认真点头。 这时候,离卫学不远的镇武卫官衙中,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闹声,將所有人惊得一跳。 “这、这是怎的了?” 徐教习茫然,他从那欢呼声中,听出了千户夏宏的声音,其放声肆意大笑,笑得酣畅淋漓。 不仅夏宏,还有除开白原辅外的两位镇抚使,都在大笑,笑声爽朗。 “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他暗自疑惑时,卫学之中,其他几个校场也传来一片喧闹声。 他终於按耐不住,抬手招来一名武生,“你去那边问问看,到底出了何事?” 武生应声跑过去,没一会儿急急忙忙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黄前辈,胜了殷丰海!胜了殷丰海!!” 话落的剎那,徐教习感觉自己像是被木棒当头打中,整个人晕乎乎的,气血翻涌不休。 “黄天他,胜了殷丰海?!”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我,带出了一个武道至高,天下至强?!!!” 他懵懵地坐在土台上,台下的武生们则是狂热欢呼起来。 这一日,整个昆云郡城,都陷入到了狂欢之中———— 玉盘山上的讲道持续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黄天、殷丰海、万神阳等人轮流讲道、分享自己的武道心得体悟,诸位天人受益良多,而那些旁听的宗师级武者们也获益匪浅,一些人甚至因此悟透了瓶颈,向前再迈出一步。 一个月后,讲道结束。 不过,所有天人都没有离去,而是静静盘坐山巔,一是为了梳理自己的思绪,寻求前路,二则是,他们从殷丰海身上感受到了玄妙的灵机! 殷丰海一身气血真气早就打磨圆满,如今巔峰一战之后,似乎真正摸到了虚境的边,气息玄之又玄,隨时都有可能踏入传说中的虚境! —— 除此之外,黄天也闭目冥思,身上有淡淡的五色光华流转,看起来格外玄奇,似乎陷入顿悟一般。 出於好奇与期待,这些天人强者没有急著离去,许多旁听的宗师级武者似有所感,也没有离去,唯有那些中三品武者和下三品武者驻留了数日后,逐渐散去。 日升月降,光阴遁去,两个月如流水飞泻而过。 “忽~” 隆冬到了,大雪纷飞。 一片片,一团团,宛如漫天云絮被扯碎,向下倾泻,如席雪密密匝匝,连绵不绝,遮蔽天光,充塞寰宇。 玉盘群山,披上绵延万千里的白袍,沟壑、裂隙、悬崖、怪石,都被白雪染尽,雪落林间,簌簌作响,大风一吹,千百里的雪一同飞扬。 目之所及,唯见,群山莽莽苍苍,大雪弥天亘地。 “哗~” 某一刻,黄天驀地睁开双眸,赤、黄、青、白、黑,五道神光隨之冲霄而起,於天地间摇曳生辉———— > 第149章 太乙归藏,五色神光,覆手成山 第149章 太乙归藏,五色神光,覆手成山 天地间,惟余莽莽,鹅毛大雪密不透风地倾泻而下,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纯白。 然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苍白里,五道神光冲天而起,搅动浩荡风雪! 赤光如火,如一条咆哮的火龙冲霄直上,狂暴热力將漫天飞雪瞬间融化,化作一圈圈翻滚著的纯白气旋环绕其身,烈焰与白色气旋交织,显得格外瑰丽。 青光如木,形似一柄贯穿天地的翡色巨剑,又如一株扎根虚空的世界之树,锐利生机撕裂风雪,引动周天寒气,將无数雪凝聚,化作一条条鳞甲森然的碧色冰龙,缠绕著光柱扶摇直上,发出清越的龙吟! 白光若金,寒冽刺骨,锋锐无匹,凛凛寒意將漫天白雪切碎,无数冰晶簌簌落下。 黑光似水,深邃幽暗,光芒所及,无穷风雪被吞噬。 黄光如土,巍峨如山岳,浑厚、沉重,带著无匹的威严,矗立於诸道神光的中心,徐徐旋转,如同大地缓缓转身,將汹涌而来的雪浪无声地压服、凝滯,將其染成一片沉静璀璨的金色尘靄,仿佛漫天金粉洒落。 “这是————什么?” 一眾天人强者仰头望著天上五道摇曳生辉的神光,陷入深深的震撼与茫然中。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神通,如万神阳,双鐧砸下,便如两颗烈日从天坠落,轻轻一碰,就能將大山击碎,万林焚尽。 如此伟力,足称得上神通了! 可是,当看到这五道神光时,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渺小至极的感觉自然生出。 傅云绝凝重道:“三月前,黄天將殷丰海击败的那两拳,就有五色光华流转,想来这是黄天在参悟一门大神通,先前他只是初有领悟,现在或许神通成形了!” “如此神通,前所未有————”云霄观主喃喃道。 沈东明咋舌,“我感觉,任何一道神光向我扫来,我都扛不住,五道神光合力,真不知该有何伟力?” 龙定法师瞥了他一眼,“黄天对上你我,可不需要用什么神光,一拳下来,直接打成肉糜。” 沈东明闻言无语凝噎。 连三妙真人都扛不住黄天一拳,万神阳也只能扛三拳,自己定是一拳都抗不了的———— “他又变强了啊!”万神阳喟嘆。 饶是以他心性的坚定,此时都不免有点恍惚,黄天这人,怎么实力没有止境似的,疯狂的往上窜,別人十年百年才能有所精进,他却以月为单位迅速变强。 玄璣阁主双目放光,“这神通,我定要记下来,记在天人榜上!对了,我是不是可以搞一个神通榜,將诸天人的神通一一记录,排上位次————” 越琢磨,他越激动,觉得这份神通榜很有可能影响后世千百年乃至更久! 眾天人心旌摇曳时,许多宗师级高手亦是陷入痴狂,他们遥望瑰丽奇绝的神光,像是看到五道天外银河倾泻,只觉世间最美的景色不过如此。 “哗~” 神光於高空摇曳数十息,猛地一顿,而后如百川归海般倒卷而回,尽数收敛於黄天身后。 弥天风雪没有神光的搅动,骤然一静,旋即更加狂野地落下来,然而,所有的冰雪冷意,在蔓及黄天周身十丈之时,皆悄然平息。 只见,他身后,五道神光交织、舒展,豁然展开一扇如梦似幻的玄光,好似孔雀开屏! 璀璨光华凝聚为实质般的尾羽,赤、黄、青、白、黑五色绽放,瑰丽却又温润。 每一根翎羽上都仿佛铭刻著玄妙的道韵,光华缓缓流转,將漫天飞雪都映照得瑰丽万方,似有无数细小的彩虹在雪中生灭。 与此同时。 黄天自身,被一件柔和而神圣的五色仙衣所笼罩,那仙衣並非织物,而是由纯粹的光华凝成,如烟似雾,流淌不息。 孤坐於万仞高山,身披五色仙霞,背展一屏神光。 此时此刻,他便宛若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神圣威严———— 兜率天、凌霄天、轮迴天、归墟天、元极天,终於合一,化为中黄太乙归藏元极天了———— 黄天心中欣喜。 归藏者,万物莫不归而藏於中,其意为包容、吸纳与终结。 元极者,源自土行元极天,取其承载万方、一切根源之意。 中黄太乙归藏元极天,不能称为神通,准確的来说,它应该是黄天的道的体现,是神通总纲。 它代表著融匯万象、包容万法的道路。 中黄元极天之下,我创出两门神通,一攻一防。 攻为太乙归藏五色神光,神光落下,五行之中,无物不破,无物不刷! 防为五方五帝巡天避劫仙衣,仙衣华盖垂下,万法不染,诸劫不伤! 当然,设想中是这样,但真要做到无物不刷和诸劫不伤,那还是差的远的,毕竟境界尚低,积累尚不够,神通只是初创,还要不断的去圆满。 不过,即便如此,有此二神通傍身,越境败敌的底气十足。 “神通成矣!” 眼看黄天嘴角露出微笑,沈东明等人心中一动,正欲上前恭贺,突的愣住。 因为,似乎是受到黄天创法功成的气机牵引,殷丰海身上,那一股玄之又玄的灵机轰然爆发开来。 下一秒,天地四方的无数灵气骤然被引动,轰然沸腾! 漫天大雪被搅乱,隨著沸腾的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横贯天地的冰雪漩涡。 “他要突破了?!”傅云绝瞳孔一缩,目露震撼。 玄璣阁主激动地浑身发抖,“我五方界万年下来,第一位虚境强者就要诞生了吗?” “他能不能成功?”即便曾经被殷丰海一掌按得陷进地里,龙定法师依旧希望他能顺利突破。 黄天抬眼看去,只见,殷丰海盘膝而坐,身形在狂乱的灵气涡流中稳若磐石,他的身上,左半边清圣仙光流转,氤氳紫气升腾,右半边幽暗黑气繚绕,似能听到声声怒吼。 仙与魔,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此刻如阴阳鱼一般,在他周身循环往復,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就在这仙魔二象流转到极致,即將碰撞湮灭的剎那,殷丰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和自然。 “我道成矣!” 他轻轻开口,声音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话落,一股远超天人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盪开百里飞雪。 璀璨灵光於他周身绽放,噗的一声,一道高约三尺,周身流淌著如水波般清澈道光,面容与殷丰海一般无二的小人,从容地自他头顶中迈步走出。 “元神!”有人惊呼出声。 “这就是元神吗,真箇奇妙!” “殷丰海真的破境成功了!” “虚境!虚境!” “万年以来,终於有人成就虚境了!” ” “1 沸腾的欢呼声中,元神小人悬浮於空,目光扫视四方,带著一丝新生般的纯粹与好奇,看了数息,他对上黄天等人的眼神,趣味一起,作揖见礼。 “诸位道友,有礼了。” 眾人且喜且笑,回礼道:“殷道友,有礼了。” 轻笑一声,元神小人迈步,回到殷丰海头顶,噗的一下遁入身体里。 忽~ 元神一入体,殷丰海一身气息更加玄妙,他长身而起,清光流转,而后看向黄天,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突破了,黄天亦有所领悟,正適合切磋试手,二人都能藉此熟悉新增长的力量与新领悟的神通。 黄天微微一笑,未有多言,只道一声,“请。” “请!” 殷丰海脚尖一点,如大鹏飞天,直入云端,黄天亦从容登天而去。 眾人仰头望天,目露好奇。 “你们说,他们谁会贏?”云霄观主发问。 玄璣阁主猜忖道:“应是殷丰海,黄道友虽然似乎练出了一门极强的神通,可神通不敌境界啊!殷丰海本就是天人中的强者,一朝突破,哪怕在虚境中应也不会弱,如此他胜的可能更大。” 宝迦圣僧回想自己陷入到黄天塑造的轮迴中的场景,悠悠长嘆,“贫僧却觉得,黄施主的贏面大。” 沈东明嘿的一笑,“你我未入虚境,今日之前也从没见过任何一位虚境强者,对此境界的力量几无所知,如何能猜得出来,不如定神观战,或能从中参悟出些什么?” 诸人頷首,齐齐息声遥望。 却见。 朔风席捲高天,云层铅灰,飞雪如龙,就在这茫茫雪幕间,两道身影倏分倏合。 一人持戟,戟上仙辉魔光绽放,身形飘忽,周身仙气与魔韵交织流转,清圣之光与幽暗之影同时縈绕,仿佛神魔同体。 另一人法度森严,背后五色神光轮转不休,时而如孔雀开屏,扫荡乾坤,时而如长虹经天,撕裂雪幕! 两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沛然莫御的气势席捲开来,百里雪尽成齏粉,搅得周天寒彻! 正当下方观望的眾人屏息凝神之际,高天之上,殷丰海却是越打越震惊。 无他,他是知晓自己迈入虚境后,实力提升了多少的,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他,一招就足以杀死突破前的自己! 可即便如此,黄天应对起来竟然能从容不迫!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 二人可是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啊! 而他可不是宝丹灵药堆出来的废物,而是同境无敌的强手,从来只有他越境败敌,而没有反过来的! 可现在———— 这神光,到底是什么东西?怎的一下扫来,好似比万千座山还要沉重! 他心中惊讶,擎戟再刺,浩荡长龙隨之席捲而来。 就在这时,黄天突的开口,“殷道友,小心了!” 小心? 小心什么? 殷丰海微怔之间,黄天身后那轮转不息的五色神光骤然沸腾! 神光並非依次刷出,而是瞬间交融成一道浑然一体,却又色彩分明的瑰丽洪流,如天瀑倒卷,朝著那威势无匹的画杆描金戟当头刷落! 神光触及戟身的一剎那,其上氤氳的仙魔二气,竟如春雪遇阳般悄然消散,戟身嗡鸣立止,所有的光华与力量仿佛被凭空抹去。 遥遥观战的眾人只觉眼前一,那杆神兵便已脱离了殷丰海的掌控,隨著收回的五色光华落入了黄天的左手之中! “这是什么神通?!怎么还能摄取他人兵器?” “明明神兵被殷丰海擎抓在手,纵是龙象之力也不可能將之夺走,如何玄光一落,兵器就脱手了?” “我知道了!这神通,攻伐不是真意,它的威能在封禁擒抓之上!” “好生玄妙的神通!” “” 地上诸位天人强者与眾多宗师级武者一片譁然。 而天上,长戟脱手,掌心一空,殷丰海攻势顿消,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 正在这电光火石间,黄天右掌一翻,五指箕张,漫天飞雪忽然被一股无形巨力排开,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巨掌凭空显现。 那巨掌分作五色,指尖流淌著璀璨霞光,根根如撑天之柱,掌心纹理分明,蕴含著镇压一切的意韵。 五色五指神山甫一出现,便携著天倾之势轰然坠落! 被笼罩其下的殷丰海,在遮天蔽日的五指山下,显得渺小至极。 他从神兵脱手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周身灵气猛地暴涨,就要挣脱这五指囚牢,但那神光垂流间,已然封锁了四方上下。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巍巍五指山压著那道挣扎的身影,携滚滚风雷之势,排开无尽大雪,最终重重地撞击在大地之上! “轰!!” 五指砸落之处,大地如波浪般剧烈起伏,將积累了不知多厚的积雪瞬间掀起,拋向高空,化作一片瀰漫天地的白色雪雾,隨著衝击波向四方疯狂倒卷狂飆! 待得尘雪稍散了些,眾人才见巨大的掌印深坑正中,殷丰海强撑著身形,玉冠歪斜,衣袖破损,鲜血自嘴角溢出,显得颇为狼狈。 他抬首望天,遥遥看著长空之上,那一道有若仙神的身影,目光复杂至极。 而那些天人与宗师级武者,更是瞠目结舌,儘管没人开口,可那震惊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虚境!万年才出的虚境强者,竟也会败吗?!!” 第150章 虚元之门,道运恆昌,终入元神 第150章 虚元之门,道运恆昌,终入元神 万年以来,所有武者,无不將虚境视为五方界至强! 谁第一个登临虚境,就代表著真正意义上的天下无敌,哪怕再多的天人强者围攻也只是徒劳,境界之差足以压死所有人。 可是———— 此时此刻,看著高悬长空的黄天,和被一掌打落在地的殷丰海,所有武者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万年一出的虚境至强,怎么会败?! “黄前辈,他、他还是人吗?” 一位旁观的一品大宗师几乎是呻吟著出声,满脸不敢置信。 你突破快也就算了,战力强也算了,凭什么还能以天人之身战胜虚境?! 眾所周知,境界越高,越难跨境败敌。 九品败八品,许多人能做到,四品败三品,只有少数惊才绝艷的天才能做到,一品败天人,古往今来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而天人斗败虚境———— 即便算上上古那五位虚境强者,也没听过谁做到过! 可偏偏,这奇蹟般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玄璣阁主干咽了口唾沫,“我收回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有时候,神通比境界更强!” 殷丰海与黄天交手前,他还认为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足以压死人,可是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道玄之又玄、奇之又奇的神通,竟然真能跨一个大境界败敌! 沈东明惊嘆,“这到底是什么神通,我五方界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强横的武技神通吧?” 龙定法师摇头,“闻所未闻。” “这应是黄道友自行创衍出来的。”万神阳双目灼灼,“你们难道忘了,他最强的天赋是悟性,他虽然只修行一年,但看过的武技何止数万,每一样武技他都练至圆满,如此创出一门前所未有的大神通何足为奇?” 眾人闻言恍然,接著便是默然。 悟性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吗?! 沉默之间,黄天已从高天飞下,来到殷丰海跟前,手一拋,画杆描金戟便稳稳落在后者的手里。 殷丰海神情复杂,手一翻,將神兵收摄入体。 “道友手段,佩服。”他喟嘆一声,“却不知,此神通何名?” 黄天微微一笑,“你可称之为五色神光,神光一刷,无物不落。” “五色神光吗————”殷丰海低声喃喃。 “原来叫五色神光!”玄璣阁主兴奋不已,“这绝对是五方界有史以来最强横的神通,若我编排神通榜,此当为榜首!” 诸位天人好奇地议论起来,一眾宗师级武者亦是眼热。 若是,能学会此般神通,想来能以宗师逆伐天人吧? 可惜,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悟性不到家,机缘不临门,纵是將太乙归藏五色神光摆在面前,他们也不可能学会。 喟嘆之后,殷丰海重整心神,环顾一圈,说出所有人极为关心之事。 “迈入虚境之后,元神诞出,便能感受到隱於天地间的一扇神妙之门。” “虚元之门!!”云霄观主脱口而出,在场之人,除了黄天,无不呼吸急促。 传说之中,穿过虚元之门,就可以前往上界,追寻更高更远的道路! “正是虚元之门。”殷丰海頷首,“只要修出元神,就能感应並穿过它,此外,我於冥冥中得知,一年之內必须离开五方界,否则將为天地所厌。” “一年吗————” 眾人微微瞭然。 难怪万年前的五大虚境强者没有一个久留於此界,不仅是为了去更高层次的世界追寻前路,也是因为此方天地不容虚境的存在。 “离去前,我愿为诸君分讲破境之心得与虚境的奥妙。” “多谢殷道友!”眾人齐声道谢。 “无妨,皆是同道,何必言谢。” 话毕,殷丰海与眾人重回高峰,席地而讲。 一讲,便是三日三夜过去。 这三天里,殷丰海迈入虚境、黄天斗败殷丰海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帝京,无数武者再次朝玉盘山脉涌来。 仅仅三日工夫,山脉內外,隨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武者。 “————此便为我之所悟。” 讲道完毕,殷丰海仰望长天,轻轻嘆了口气,“道已说尽,我该离去了。” 玄璣阁主稍惊,“殷道友何故如此急切?” 三妙真人亦问:“如今离一年之期尚远,何必急著离开?” “我在此界,无牵无绊,无有眷恋,再留一年又有何意义?” 殷丰海摇头,“不如早早离去,正好诸君皆在,我且为你们探一探这虚元之门。” 这话一出,不再有人劝留,毕竟,殷丰海不像他们大多都有牵绊,是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飞升离去不会有什么不舍。 说完,殷丰海长身而起,一股玄妙的气机从他身上蔓延开去。 虚空中隨之生出一层层的涟漪,数十息后。 “哗~”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縹緲的仙音,所有人急忙抬首望去,但见云海翻涌处,一座巍峨门闕正自虚空中缓缓凝聚。 那门,似虚似实,晶莹如玉,门柱上流转著若隱若现的道文,每一个文字都似星河旋舞,在光影交错间明灭。 门后,隱约可见云山雾海、玉树琼枝,实如仙家居处。 “真是虚元之门!!” 整座山脉里的无数武者轰然沸腾起来。 儘管史书、传记上早有记载,一旦成就虚境,就能跨越虚元之门,可万年以来,终究没有谁亲眼见过虚元之门,谁也没法断定它切实存在。 如今,他们终於见到了! 这代表著,武道是有更高之路的!他们不会被困死在五方界中! “它在呼唤我————” 殷丰海遥望朦朧虚幻的虚元之门,轻声道。 他收回目光,环顾眾人,“我且先行,为诸位道友探路。” 话毕,他跨步一迈,衣衫猎猎,直上高天,立在虚元之门前,饶是他都有些心潮澎湃。 求索百年,终是能迈入更高层次的世界! 他勉强抑住激动,回身最后一望,天、地、风雪、群山、道友———— 最后,目光落在黄天身上。 “黄道友,盼你我有朝一日,於他界再相见,共论武道!” 他垂袖作揖,黄天遥遥回礼。 数息后,殷丰海神色坚定,毫不犹豫地跨步迈入似虚似实的虚元之门中,唯留一道清音在天地间迴响。 “诸君,就此別过!” “愿殷道友道运恆昌!!!” 忽忽~ 狂风席捲,虚元之门逐渐变淡,彻底消失,所在之处,空余一片风雪。 “真的,离去了————”玄璣阁主目露憧憬,“那扇门后,確有一个世界。” 三妙真人捻须,“也不知,我等何日才能参透虚境奥妙,跨越仙门?” 宝迦圣僧则又喜又忧,“门后的情势到底如何,我们实在不知,只希望,的確是一个更加广阔恢宏的世界————” 眾天人在山巔之上,佇立良久,心情复杂。 而那些远远见证殷丰海“飞升”的武者们,则是个个激动狂热,人声鼎沸—— 时光匆匆,如大江东流,一去不返,转眼,便是年许过去。 帝京。 一座雅致的庭院里,瘦竹疏疏,香馥郁。 “衡儿,练功须专心。”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开口道。 院中,身形似燕的绿裙少女从失神中惊醒,低低地应了一声,勉强沉下心,继续习练武技。 半个时辰过去。 “好了。”高挑女子道。 “嗯。”衡儿收势,神色间有些低落。 高挑女子疑惑道:“衡儿,你往常练功可很少分心,怎么这两日————你是想去玉盘山那边看武道大会吗?” 一年多前,殷丰海飞升离去后,黄天留在了帝京,沈东明赠了他一座美宅,並为他收集天下各种珍奇的武技。 数月之后,沈东明又派人將琴婶、衡儿等人从昆云接到了帝京,她们至今已在帝京待了大半年。 至於高挑女子所说的武道大会,乃是由五国天人强者携力举办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武道交流,共论武道高峰。 所有的中三品、上三品武者都能参加,在同境界排名前百的人都可获得不菲的赏赐,灵丹宝药、神兵功法————应有尽有。 武道大会每五年办一次,今年是第一回举办,地点就放在昔日殷丰海等人与黄天交手的玉盘山脉中。 万神阳、沈东明、三妙真人等天人强者都会出席,甚至有人传言,他们將从大会中挑选几人收为弟子,传授衣钵,所以数之不尽的武者都向帝京涌来,热闹非凡。 “云姐姐,是有些————”衡儿勉强一笑。 高挑女子,也就是先前清暉园里唯一的女护院云姐姐,闻言道:“还有两日武道大会就要召开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 说起来,卫申卫前辈已经一品了,凭藉神兵,足斗天人,夺魁的机会很大————” 这一次武道大会,最受关注的无疑是那些天人强者,而后就是有机会在一品境界夺魁的大宗师们。 作为兵主,卫申夺魁的呼声极高。 “不过,很可能还会有其他兵主赶来帝京参加武道大会,到时候一场龙爭虎斗在所难免————”云姐姐道,“希望卫前辈能胜!” 卫申常年跟在黄天左右,平日里也没什么架子,与府里诸人的关係还算不错,云姐姐、琴婶等人自然都希望他贏。 衡儿微微点头,目光却偏向东边的一处院落,那里,是黄天闭关之地。 前日,黄天突然宣布闭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主人闭关是常事,府里的僕役们不觉得奇怪,该做什么做什么,但衡儿却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黄天,很有可能是要尝试突破虚境! 毕竟,从黄天入卫学接触武道之日算起,一年就成就天人,如今又一年多过去,比先前加起来的时间都要久,摸到虚境的门槛不足为奇。 希望四郎顺利突破————” 衡儿下意识捏著衣袖,既盼著黄天成功迈入虚境,又生出浓浓的不舍,因为她知道,一旦黄天顺利破境,那么绝对不会久留於此间,一定会与殷丰海一般,前往另一个世界,追求更高更远的道路,到那时,或许就是永別———— “轰!!” 突的,天地间的灵气,猛地狂暴起来。 浓郁的灵气汹涌匯聚而来,在黄天闭关的静室上空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灵气漩涡。 一道混合著青、赤、黄、白、黑五色的璀璨光柱,悍然冲霄而起,光柱贯穿苍穹,盪开层层云靄,连高悬於天的烈日,在神光之下,亦黯淡了数分。 神圣、浩瀚、威严的气息瀰漫四方,气势笼罩之地,所有生灵內心都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这是————突破吗?!!”云姐姐目瞪口呆地看著天上的光华,心头震撼难言。 蘅儿仰头,望著这神话般的一幕,久久失神。 而帝京內外的无数武者皆惊诧抬首,瞠目看著天上那浩瀚的灵气大海与瑰丽神光。 “那是五色神光!神通榜上排名第一的大神通!世上唯有黄前辈一人会!” “灵气奔涌如海,定是有人在尝试破境!看来是黄前辈准备突破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成?” “你在说笑吗,若黄前辈都不成,世间也就无人能成了!” “古往今来,天资才情第一人,他必不可能失败!” “..—— 一片喧囂声中,浩瀚灵气与五色神光交织,足足持续了两刻钟。 “哗~” 驀地,一个三尺来高的小人从静室中一跃而起,立在虚空,这小人的相貌与黄天一般无二,眉眼清晰,肤若白玉,身上披一件霞光氤氳的仙衣。 小人眸光清亮,抬手一招,天上摇电的五色光柱顷刻回落,化作一道轻盈的霞彩遁入他的身躯里。 这时,天上汹涌澎湃的灵气一顿,逐渐变得平和,最后彻底消散於无形,明灿的日光重新显露出来,將身披霞衣的小人照耀得燁然若神人。 小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元神状態的自己,接著环视天地四方,瞧了一会儿后,倏忽间,向下方的静室內落下。 “嗡~” 元神入体,一股无形的气势荡漾开去,瀰漫笼罩整个帝京。 “虚境,成了!” > 第151章 归去,归去,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第151章 归去,归去,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盘坐於一方蒲团上,黄天默默感受著身体里发生的变化。 气血、真气更加雄浑了,这自不必多说。 最重要的是元神,元神一生出,对天地的感知愈发清晰,比如说对灵气的御使更加轻易,吸纳灵气的效率也更高。 另外就是,有了元神,哪怕身体被摧毁,短时间內也不会死去,能够夺舍重生! 五方界中,从来没有夺舍的传说,许是因为万年以来,世上从未出现过一个虚境强者,所以世人才不知晓———— 黄天思索著,另外,元神一成,寿命便来到千年之久,蓝星上一个王朝的兴衰也不过才二、三百年,元神强者,能俯瞰数个王朝的兴盛与衰亡了———— 对於无数人来说,元神,几与仙人无异。 不过,为何我感应不到虚元之门?” 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测,思忖了一下,彻底放开心神去感应天地。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他收回心神,对一切差不多瞭然。 首先,五大虚境神兵之所以出世,的確是因为他,倒不是他是大劫,而是他降世而来,牵引了冥冥中的气机,从而让神兵提前出世。 而登临元神之后,许是因为“神”的不同,所以他並没有感受到虚元之门的存在,另外,他和殷丰海不同,后者能在五方界待一年再离去,但是他只有寥寥一个月。 不过,一月、一年都差別不大,此方世界的武技,我大多都看过了,继续待下去,不会有更多收穫,是时候离去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清气,起身,走出门,门外,闻讯而来的沈东明、万神阳、 龙定法师等人面色沉凝地在外面等候,见他神態自然地走出,皆露出笑容。 “黄道友,成了?”沈东明上前一步发问。 儘管他们先前就看到了黄天的元神,知晓其大抵顺利突破了,但此等大事终究还是要听到其亲口確认才让人心里踏实。 黄天微笑頷首,“的確成就虚境了。” 话一出,眾人都是欢喜恭贺,“恭喜黄道友突破虚境,从此道途广大!” “多谢。” 沈东明適时道:“黄道友突破乃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得好好操办一番,办个大典,与万民同乐!” 龙定法师与万神阳点头附和。 黄天想了想,没有拒绝,正好借著这次机会,与昔日旧友重聚一次,也算是道別了。 “办倒是可以,不过最好在一月之內。”黄天说道。 眾人一愣,龙定法师心头一动,问道:“莫非黄道友打算一月之后飞升离去?” 黄天没有多做解释,只道:“的確如此。” 几人面面相覷。 殷丰海无牵无掛,早早离去並不奇怪,黄天却有不少友人,然也不打算多待,这————只能让他们暗自感慨黄天求道之心太过坚定了。 “一月之內亦可以,一切我来操办。”沈东明说道,“另外,后日便是五方界第一届武道盛会举办之日,黄道友可有意观赏一二?” 黄天摇头,“届时露个面也就是了,不会久驻,毕竟刚刚突破,这几日须得静修,稳固境界,此外,我准备留出些时间整理自己的修行所得,编撰一份武技真典,传诸世人,也算我离开前留下的馈赠了。” 来到此界,所获良多,黄天不吝在回到蓝星前留下一份传承,也算是了了一份缘。 “如此甚好!真典传下,想来天下武者皆会感念道友的恩德!”龙定法师诚恳道。 这可是当世最强者留下的传承,必被无数人追捧! 黄天闻言笑而不语。 他留下的传承,可不是那么容易参悟的,非天资悟性奇高者,难懂万一,就好像蓝星之中,各种“天阶功法”人人都可以去看、去学,可是学有所成的何其寥寥。 哪怕学得千百分之一,都能取得不小的成就,但,很多时候,不会就是不会。 悟性不到那个层次,纵是把五色神光细细拆开摆在面前,仍旧看不懂、学不会,遑论修行至大成了。 待万神阳几人离去后,府中,上上下下的管家、护院、僕役们都知晓了自家主人成就虚境的事,顿时沸腾起来,与有荣焉,喜气洋洋。 而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帝京,帝京內外许许多多来参加武道盛会的武者们愈发兴奋起来。 “这两年,天下武道大兴啊!殷前辈、黄前辈接连突破虚境,而后又有武道大会召开,莫非我五方界的万年大运勃发了?” “哈,气运之说终究虚幻,我可不相信,殷丰海与黄前辈能突破,只是因为他们的资质悟性实乃万年难遇。 恰好二人又同处一个时代,互相切磋论道,这才双双突破,若是此世黄前辈未降生,我料殷丰海未必能跨过那一道门槛。” “说的有理,当世之所以武道兴隆,不过是因为两位无上英杰诞生於同一时代而已。” “非也非也!你们的话我只认同一半,殷丰海能迈入虚境,很有一部分原因是黄前辈同他切磋论道,但反过来就不同了,哪怕此世一位天人都没有,黄前辈照样可以直入虚境,无非就是所的时间久一些。” “你们莫忘了,黄前辈从踏上武道之路始,至今才两年多而已!这天资,亘古未有!若真有什么万年大运,也是应在了他的身上,否则难以解释他为何修行如此之快!” “嘶,你们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黄前辈现在才十九岁吧?!十九岁的虚境! 我十九岁的时候连八品武者都不是,人和人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 无数武者议论纷纷,帝京內外人声鼎沸。 转眼,两日过去,天下第一届武道大会召开,当日,沈东明、万神阳、玄璣阁主、三妙真人等天人强者皆现身,引来一片震动。 而当黄天露面之时,更是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山呼海啸之声遏住流云,於群山之间久久迴荡。 不过,黄天也只是露了一面,没有多待,很快便回返府中静室,安心静修,一边编撰真典。 如此二十日过去,武道大会仍在继续,但另一件大事发生了,黄天的虚境庆典於皇城之內举行! 有资格参加大典的,要么是天人强者、五国派来的皇亲贵戚、大乾的文武重臣。 要么是昆云郡的旧人,徐教习、刘阔刘总教习、夏宏、罗禪、江猴、聂昆、 铁奇、白原辅、于靖承———— 他们乘坐沈东明派去的风鹰而来,所以倒没有什么赶路的跋涉之苦,来了帝京之后,也是吃好住好,甚是舒坦。 庆典当日,黄天於大殿之中,与诸友举杯畅饮,敘著旧事。 而徐教习等人,也知道此次庆宴可能就是他们与黄天最后一次见面,是以將心中不舍化在酒中,酣饮达旦———— 大典结束后,黄天重回府中,潜心编撰武技真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对自己修行体系的整理,所以越是编撰感悟越多。 如此,又是数日过去,天地间的排斥感越来越强,黄天遣人將编好的真典送去给沈东明、万神阳等人,接著便不再外出。 直到最后一日,他负手立在庭院之中,入眼天高云淡,春日融融,小院清幽。 而衡儿站在一片丛之前,似有所感,怔怔地望著他。 黄天回身瞧她,微笑道:“此时此刻,实在像那一日,我大病初癒之场景。 ,同样的春光烂漫,同样的庭院深深,连人也相同。 衡儿闻言眼眶立时泛红,珍珠似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哽咽道:“四郎,你、你要走了吗?” “世上哪有不散之筵席?” 衡儿对他的离去早有心理准备,可这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流泪、抽噎,一时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黄天待她哭了好一会儿,小脸像猫般,才轻轻一笑,“我离去之后,且好生修行,或还有再见之日。” 蘅儿勉强止住抽噎,“奴、奴会认真修炼,不会辜负四郎的期许。” 黄天頷首,而后挥袖,“那便,就此別过罢。” 忽忽~ 一阵和暖的春风吹过,黄天的身形化作春日烟云隨风飘散。 眼前,人影不见。 耳畔,只余一道清音迴响。 “若思我念我,但诵我名,诸界十方,我无有不闻,无所不至————” 庭院之中,绿裙少女久久流连驻足。 蓝星,昌市。 本来澄澈如洗的蔚蓝天空,忽然翻涌起密集的乌云,一道蛛网也似的闪电,猛地撕裂了天空。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乌云中作响,狂风顷刻间呼啸而至。 街道之上,尘埃、落叶和一些塑胶袋,隨风在空中飞舞,路旁的两排小树被吹得折腰,枝叶簌簌作响。 “滴答~滴答~” —— 先是豆大的雨点从高空落地,接著雨点连成丝线,丝线展成幕帘。 茫茫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打在积著些许尘灰的马路上,溅起一蓬蓬白蒙蒙的水,雨水越下越多,路上的积水迅速匯成急流,一路奔腾,打著旋儿涌向下水道。 落叶在水中漂浮,红绿灯在雨中模糊,汽车的鸣笛声与雨声交织,又被厚厚的雨幕包裹著,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一名中年人急急忙躲在路边店铺的檐下,抬头仰望遮蔽天日的大雨,忍不住吐槽。 “好不容易出次太阳,我还说出来晒晒太阳,没走两脚,暴雨就下了,而且我还没带伞,倒霉啊,难道人到中年,真就诸事不顺,万事皆休吗————” 他抱著膀子在瑟瑟寒风中缩著脖子,马路上,许多行人纷纷加快脚步,要么去路边的店里避一避雨,要么快步跑进车里躲雨。 “咔嚓~” 紫色闪电在天空张牙舞爪,將天地映照得一亮,冷风卷积著大雨呼啸,茫茫大雨仿佛將整座城市淹没。 而在一栋公寓楼內,三楼的一间屋子里,雨水敲打著玻璃窗,顺著窗户流淌。 一名相貌俊朗的青年静静盘坐在屋內,陷入深深的空冥。 募地,一道璀璨的灵光在虚空中乍现,那灵光悬於他的头顶,倏忽间落入他的身躯里,他身子一震,气息变得深长。 歷时三月,终於回来了————” 五方界与蓝星的时间比例大致是1:10,他在五方界约莫修行三十个月,换算到蓝星就是三个月过去。 不知这一次带回来的精神精粹能让我到达什么境界———— 黄天稳住心神,引导那缕跨越无尽虚空归来的意识重回肉身,圆满自然的感觉传来,霎时,那缕意识携带的精神精粹化作汹涌洪流,在黄天体內周天游走,流转不休。 一身气血隨之沸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与窗外的雨声相映成趣,一片殷红霞光透体而出,映照得整个屋子如同浸染血玉,磅礴的生命气息如潮汐般起伏。 在这气血霞光最炽盛时,他的肌肤泛起温润清光,瑕疵尽去,仿若上好的羊脂白玉,纯净无瑕。 皮肉之下的骨骼,也发出阵阵清鸣,道道金光在骨髓深处亮起,筋骨逐渐变得晶莹,恍若金刚琉璃。 与此同时,如海的精粹与浩荡灵气一起涌入黄庭气海,若百川归海,匯聚如龙,最终凝结为一枚金丹。 那丹,浑圆无暇,上有氤氳之气流转,此气分呈五色,如同五条灵动非凡的霞光神龙,彼此追逐,却又涇渭分明。 金丹在黄庭中徐徐沉浮,这五色之气也隨之沉浮吞吐。 一沉之时,五色之气微微內敛,如同神龙蛰伏,將天地灵机深深纳入丹体之內,进行淬炼与提纯。 一浮之际,五色之气便舒展开来,光华大盛,將精纯无比的灵气播撒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呼~” 他缓缓睁开双眸,目泛神光,周身自有清辉繚绕,一股高渺出尘的气息散逸开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感受著身体中如山如海的澎湃力量,他口中发出一声感慨似的悠长嘆息。 “跨界三月,成就金丹,不差————” > 第152章 中黄太一与异能的再进化 第152章 中黄太一与异能的再进化 黄天突破至金丹的剎那,窗外,霎时雨歇放晴。 天空,像是被彻底冲洗过一般,呈现出无比通透深远的湛蓝。 铅灰色的浓密乌云尽数消散,只剩一片片流云,被重新露出来的灿阳点燃,染上一层层金色和橘红色,像一堆堆蓬鬆的正在燃烧的羊毛。 高风一吹,流云或如飘逸的纱巾,或如天鹅翎羽,在天上自然舒捲。 暖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棕色木桌上,带来几分恬静温柔。 黄天起身,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接著走到电脑前打开邮箱,里面有一封《数学新进展》期刊发来的邮件。 “过稿了……” 他嘴角露出微笑,点进论文投稿的网页,只见上面果然写有“coept……”一行字。 这代表他之前投的论文不再需要任何修改,即將刊载。 基本上,这个月或者下个月,他的论文就会出现在新一期的期刊上,为无数科研工作者学习、钻研和探討。 慢慢將杯子里的温水喝下,他心情不错,將电脑合起来,然后將杯子放回桌上,从抽屉里取出钥匙,不慌不忙地出门下楼。 走出单元楼,雨后清新的凉气扑面而来,他骑上自己的小电驴,慢吞吞地行驶在街上,耳边传来路人的吐槽说话声。 “昌市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啊!早先还是大太阳,马上就下暴雨,这雨下了还没多久,就又放晴了,简直离谱……” “这地上积了不少水,麻烦,鞋子里不会进水吧?” “下了雨挺爽快的,我就喜欢这种雨后的空气,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通透清爽了。” “我不喜欢雨后,黏糊糊的,我更喜欢在下大雨的时候窝在被子里,看书啊、刷剧啊,或者睡觉也行,好舒坦的。” “现在都一月了,本来就冷嗖嗖的,还下雨,街上更冷了,你下次可別拉我出来逛街了,我手都冻得快没知觉了。” “哎呀,越冷才越要出来活动活动嘛,再说了,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再有个把月过年才冷,就是不晓得会不会落雪?” “別跑別跑,地上好多水,別摔了!到时候衣服脏了我抽你!” “小孩就是顽皮啊,得好好教育,不用打,至少让他罚站,不然小孩是不会怕的……” “……” 这会儿正是半下午,一场急来骤歇的暴雨反而给城市带来崭新的面目。 路上,许多车辆穿梭,喇叭声和小电驴的滴滴声交相呼应。 街道两旁,各种商铺林立,服装店、金银首饰店、蛋糕店……人流眾多,尤其是一两家新开业的奶茶店门口,更是排了长队,年轻男女一边刷手机,一边和朋友聊天。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淡淡的腥气、水果清香和许多饭店饭菜的香气,很给人一种鲜活的意味,就好像,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滴滴~” 骑著小电驴,黄天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纯粹是到处瞎转,骑到哪儿算哪儿,隨性而行,要是见著了热闹,就停在路边看一看,哪家店铺新开业了,也走过去瞧上一瞧。 比如一家新开的蜜雪,他就进去顺手买了杯温热的奶茶,站在人行道的树边呲溜呲溜地喝著。 喝过奶茶,他继续骑上小电驴,慢悠悠地顺著车流行驶,兜风了好久,直到日头西斜,金辉洒满天地,他方骑回单元楼,將车停好,而后走到街对面一家掛著“瓦罐煨汤”招牌的小饭店里。 “老板,来份……牛肉炒粉和山药乌鸡瓦罐汤。” “好嘞,马上好!” 寻了个乾净点的地方坐下,黄天环顾打量一圈,心里稍有感慨。 无他,这家瓦罐煨汤店才开业不久,先前这里是“实惠饭店”,也就是他之前吃腐竹炒肉木桶饭的地方。 那家店果然还是转让了。 不过,尚没吃腻的腐竹炒肉木桶饭没了,瓦罐汤来了。 “小伙子,你的炒粉和瓦罐汤。”繫著围裙的老板將餐送过来。 拿起筷子,黄天先吃了一口牛肉炒粉,米粉入口软韧爽滑,微辣,滋味不错,牛肉的口感嫩滑,还带著一丝焦香。 吃了几口炒粉,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瓦罐汤,汤汁醇厚顺滑,不油腻,很香,鸡肉早已燉得酥烂,轻轻一咬就骨肉分离,肉里吸饱了汤汁,颇为鲜香,山药亦粉糯绵密,几粒枸杞微甜。 “味道不错。” 儘管到他这个境界,辟穀已是轻而易举,但偶尔吃一吃美食也是不错的事。 吃过牛肉炒粉和山药乌鸡瓦罐汤,黄天付钱出店,站在路边仰望长天,此时,天空只剩最后一抹昏黄,夜幕压下来,星光清冷,月华温凉。 街道两边,霓虹灯闪烁,逛街的行人穿梭在光暗之间,影子在路灯和店铺灯光的照耀下跳跃不定。 轻轻吸了口气,黄天不疾不徐地走进单元楼,上到三楼,回到公寓,接著烧水,洗了个热水澡,而后愜意地躺在柔软的床上。 “呼~这一天,不赖。” 他半靠在床头,意念一动,耳边顿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唔,没有黑色声线……” 极度厌恶想要杀他的人提起他,是黑色声线。 亲近熟悉的人提起他,是青色声线。 而在蓝星,並没有谁巴不得他死,自然也就没有黑色声线传来。 顺著几条青色声线看了一会儿,他转而看向那些普通的无色声线。 看了一小会儿后,眼神驀地一凝。 “我的异能,又发生变化了?!” 他的目光顺著一条平平无奇的声线“看”去,霎时间,时空交错,天地旋转,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川省绵云观。 做完晚课的山靖道长背著手,从大殿里走出去,沿著一条石子小径,慢悠悠地散步。 转过一个拐角,一个亮著灯光的屋子映入眼帘,这是道观中的茶室。 茶室里灯光暖黄,几个年轻人的影子映在窗户上,还未走近,笑声已经传过来。 山靖道长慢慢走过去,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茶室並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长案边,围坐著两男三女。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椅子上,正手捧一碗茶水喝著,热腾腾的水汽氤氳了他的眼镜片,另一个寸头男生,低头刷著手机视频,没开声音。 三个女生穿著厚厚的衣服,靠坐在一块儿嬉嬉笑笑地聊天打趣。 “几位善信在这儿喝茶聊天啊……”山靖道长和气地笑笑。 绵云观里,不仅有一眾道士居住,还接待普通人来观里住宿。 一天六十块,两人间,跟著道士们一起吃饭,当然,如果追求安静,也可以换成一人间,一天一百,同样包三餐。 不少年轻人愿意到道观住宿,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体验清净自然的生活,有的是为了躲开一些生活上的麻烦事,还有一些人是心情太抑鬱,来道观里住一段时间调理心情。 这五个年轻男女就是在绵云观住宿的人。 “道长好。” “道长你们做完晚课了?来坐下一起喝喝茶,现在天气冷,不想动,喝茶聊会儿天。” 五人见是山靖道长,纷纷笑著开口,寸头男生还从角落搬了张椅子过来。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山靖道长道了声谢,和他们一块儿坐在长案边,一个面容消瘦的女孩给山靖道长倒了杯茶。 “这是我自己在网上买的茶叶,挺便宜的,嗯,其实我也分不出什么茶叶好,什么茶叶坏,就是喝下暖暖胃,有一点香气就好。”消瘦女孩不好意思道。 山靖道长再次道谢,捧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笑道:“说起来,我对茶也没什么研究,观里的茶都是山竹师兄统一买的,对我来说,茶这东西,能喝就行。” 听到他提起山竹道长,几人都笑出声,因为这个法號是一种水果,他们几个人私下里都把山竹道长叫做水果道长,当然,这只是调侃,不夹杂恶意。 六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聊了一会儿,寸头男生忽然好奇地问:“道长,我白天在观里书院看书的时候,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张角这个名字,他是不是也是道家的人?” 几人都看向山靖道长,对於张角这个名字,没有人陌生,不说歷史上声势浩大的黄巾起义,光是现代各种三国的电视剧、游戏,就提到过太多次张角。 “我记得张角好像开创了……那个太、太平道,是叫太平道吧?”一名女生开口。 山靖道长点头,“张角確实算得上道家中人,他开创了太平道,这太平道啊,以《太平经》为经典,尊奉『中黄太乙』为最高神,主张建立一个太平世道。 不过,他不是起义失败了吗,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张角在道家中的地位就有些尷尬……” 几人瞭然,寸头男生追问道:“那、那个东皇,不对,中黄太乙是什么神,和东皇太一一样吗?” “中黄太乙和东皇太一肯定是不同的,后者是先秦时候楚国祭祀的至高神,至尊至贵。” 山靖道长摇头,“而中黄太乙,你其实也可以称之为中黄太一。 太一啊,大概就是至高至贵神的意思,一些书上讲,『太一居紫微宫北辰』,『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 大概在秦汉那会儿,太一被认为是紫微宫北极天帝或天帝大皇,是主宰四方的最高神。 而太一前面的中黄两个字,是张角加进去的,应该和五德之说有关。 东汉光武皇帝刘秀以火德自居,根据五行相生说,火可生土,五行中土居中,色尚黄,黄为大吉之色。 太平道以土为吉,信奉中黄太一,崇尚黄色,隱含主运土德的张角太平道即將取代主运火德的东汉王朝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中黄太一的由来了。”山靖道长抿了一口茶水,“根据太平道的说法,中黄太一比五帝的地位更高,更尊贵,不过这只是一家之言。 嗯,其实这种哪个神更尊贵的说法,全都是一家之言,你说东皇太一高,他说女媧高,主要看哪个说法信的人多,信的多也就成了主流。” 几人都点头,確实,神这东西,一人一种说法,毕竟这世上又不存在真正的神仙,哪里能比出个上下尊卑来? 他们几人聊天时,公寓里,黄天目泛异彩,因为,山靖道长六人中,没有一人提起“黄天”两个字。 他们只提到了,“中黄太一”。 『难道说,我的本尊成就金丹后,异能再一次进化,现在连说出相应的尊號、代號,我也能看到?』 他若有所思,“也许变化不仅如此,我还得再试验一下……” 想了想,他凝神,尝试將自己的一点力量顺著声线传过去。 “忽~” 茶室里,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山靖道长打了个冷颤。 “奇怪,哪来的风?” 他摸了摸后脖颈,有点凉。 寸头男生疑惑起身,走到门边,“这门关紧了啊,窗户也关著……” “不会是……”一名戴眼镜的圆脸女生面露胆怯。 消瘦女孩无语地拍了下她的胳膊,“你想什么呢,世上哪里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在道观里,又不是荒郊野外,还这么多人在,道长也在,你怕什么呀?” 圆脸女生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笑。 山靖道长摆手道:“別多想,咱们要相信科学,刚才那风可能是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 从一个道士口中听到“要相信科学”几个字,五人都有点忍俊不禁。 “喝茶,喝茶。”山靖道长捧起茶杯,“这寒天,喝点热的舒坦。” 五人笑著捧茶,慢慢饮著。 公寓里,黄天双目明亮,“还真可以把力量传过去!” 不过就是传过去的力量有所衰减。 他刚刚动用的灵力,可以吹起一阵小风,但是在茶室中却只是微风轻拂。 他暗自思忖著,“或许和距离有关?隔得近,力量衰减的少,隔得远,力量衰减的多?” (本章完) 第153章 异能的变化与期刊出版! 第153章 异能的变化与期刊出版! “我的力量可以顺著声线传过去,那么,其他东西也可以传过去吗?” 黄天凝神思索稍许,手一招,一小蓬灰尘打著旋飞到他手上。 意念一动,就要將灰尘通过声线送过去,然而,这蓬灰尘仍悬在他掌上不动。 “传不过去……” 他想了想,將灰尘斥去,又换了一块小石子,再次尝试了一下。 “还是不行。” 接著又换上数样东西,全都不行。 “看来,暂时无法传东西过去。”黄天有点遗憾。 他还想著开发出隔空传送物品的能力。 可惜,办不到,至少,现在还办不到,或许以后异能再次进化,能有这样的能力。 在黄天不断试验传送物品时,茶室里,山靖道长饮下两杯热茶,起身离开,走回自己的房间。 “力量可以传过去,东西不能传,那么声音可以吗?” 透过声线,看著行走在小径上的山靖道长,黄天思索片刻。 “拿他试验一下,待会儿掩去记忆,给些补偿。” 这般想著,当即轻咳一声。 “嗯?!!谁在那儿??” 山靖道长心头悚然,只觉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窜到头皮,一下炸开! 他迅速环顾一圈,却见前后无人,小径两边的树木在朦朧的月光下影影绰绰,好似透著一股阴凉。 “有人……在吗?” 他鼓起勇气,强行冷静地开口。 然而,无人回应,唯有丝丝缕缕的晚风吹动著树叶,树叶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山靖道长惊疑不定,驀地回想起茶室里,那一阵莫名吹来的微风,心中寒意更甚。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脏东西?!还是说刚刚是我幻听了?』 他轻了一口凉气,低声念,“祖师保佑,祖师保佑,邪祟不侵,邪祟不侵……” 一边念著,一边下意识加快步伐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匡~” 门被推开,他忙不叠回身將其反锁,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数张画好的符籙贴在门背。 『不对,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师兄,恐怖片里独自一人躲起来的最后都会被杀……呸,我是道士,我怕什么妖魔邪祟?不,我还是去找山竹师兄吧,希望他別笑话我……』 他手里攥著几张符籙,给自己打气,准备出门找山竹道长。 就在这时,强烈的困意袭来,让他脑子一阵晕乎乎的。 『誒,誒,怎么这么困?好、好想睡……』 攥著符籙的手一下鬆开,数张符籙散乱在地,整个人稀里糊涂走到床边,连鞋也没脱,身子一躺就陷入沉睡,呼嚕声有节奏地响起来。 “声音也可以传过去。”黄天沉吟,“总而言之,就是我的力量、声音能顺著声线传过去,但物品无法传送,接下来,再试验一下他人的东西、意识能不能传过来。” 他目光落在山靖道长床边散乱的没有丝毫灵机的符籙上,灵力一催,那些符籙轻飘飘地飞起来,但是也只是飞起来,无法顺著声线传到公寓。 “意料之中的事情。” 尝试无果,黄天没有在意,转而用灵力牵引呼呼大睡的山靖道长的一丝意识,尝试將其意识引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来。 忽~ “成功了!” 黄天目光一亮,却见,他广袤无垠的精神世界中,穿著一身道袍的山靖道长一脸迷茫地躺在地上。 “誒,这、这,我这是到哪儿了?!” 他茫然起身,环顾四方,发现自己正身处於一片平原之中。 入眼,是一片丛草和海,不远处,茂密的森林层叠起伏,天上,流云浅淡,灿阳铺洒光辉,大风一吹,草林木摇曳,纷洒金辉满地。 “这还是蓝星吗?我不是在道观里吗,而且我记得刚才还是晚上,我和几个善信喝过茶独自回屋……我想起来了!我是睡著了,所以,现在是在梦里?” 他一时无措,“睡著了思维还这么清晰,难道是清醒梦?又或者,我其实不是睡著了,而是穿越了?” 身为一名三十来岁的道士,他也不是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不打游戏,但是会看小说,对所谓的穿越、重生、系统一点不陌生。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对面的森林之中,走出一个黑衫壮汉。 那壮汉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厚实得像一堵墙,裸露的手臂上青筋虬结。 山靖道长迟疑发问:“这位,善信?请问这里是哪儿?” 壮汉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跟前,然后,一记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轰向他的面门! 山靖道长惊骇之下,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左臂与拳头接触的剎那,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髮出的咔嚓脆响,一股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都酸麻。 “臥槽!” 爆出一句粗口,他踉蹌后退,但壮汉的第二拳紧隨而来,沉重地捣在他的腹部。 “呃!” 山靖道长猛地弓起身子,感觉五臟六腑都被这一拳打得移了位,胃里的酸水混合著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心里生出一抹恐惧。 壮汉依旧一脸冷漠,抓住他因痛苦而低垂的脑袋,抬起膝盖,狠狠撞了上去! 嘭! 鼻樑碎裂的声音响起,山靖道长眼前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他无力地向后倒去,后脑磕在地面上。 忽~ 风声响起,一只右脚狠狠戳向他的脖子。 他目眥欲裂,想要抵抗,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脚戳来。 不过,就在此时,一切静止。 坐在云上观战的黄天瞧了瞧被打得半死的山靖道长,又放出心神,看向精神世界外仍旧呼呼大睡的山靖道长。 “果然,这一点意识体的受伤与否,不会太过明显的反馈到其本体之中,就算这缕意识体死去,他也就像做了个噩梦一样,会精神萎靡一段时间,而不是跟著死去。 除非,我將他所有的意识一起牵引而来,再杀死,这样他才会变成一具植物人……” 这般想著,他抬指轻轻一点,仿佛时间倒流,壮汉重回林中,山靖道长全身的伤势尽消。 哗~ 风动,一切恢復正常。 山靖道长瘫坐在地上大喘气,他右手摸著脖颈,“我、我没死?!” 踏踏~ 脚步声传来,先前那名壮汉从林中大步走出,向他走来。 “见鬼,还来?!”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回想方才被壮汉虐杀的场景,心里发狠,眼神中露出一抹凶光。 “真特娘的当道爷好欺负是吧!” 刚才他是惊慌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正面一对一较量,他並不多么畏惧,毕竟,他练了多年的拳脚和剑法,不说体魄多强,身形是足够敏捷灵活的。 “况且,我好像不会死,死了也能重来,那还怕个屁!” 一念及此,他身形微弓,肌肉绷紧,目光紧紧盯著壮汉的一举一动。 近了。 “忽忽~” 壮汉逼近,依旧是一记直拳捣来! 这一次,山靖道长没有格挡,在拳头即將触面的剎那,他猛地偏头,拳锋擦著他的脸而过,火辣辣的疼,与此同时,他一咬牙,合身扑了上去,用头狠狠撞向壮汉的下巴! 壮汉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滯。 山靖道长趁势再上,一记手刀,对著壮汉的喉结,竭尽全力猛斩劈了下去! “嗬!” 壮汉的双眼瞬间凸出,强壮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山靖道长没有停下,宜將剩勇追穷寇,他抬起膝盖,疯狂地顶撞壮汉的下三路,同时手脚廝打,撕咬、头槌、肘击……一切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了。 壮汉亦挥拳反击,几次砸在他的背上,让他几乎吐血,但他到底占据了优势,隨著他又一记凶猛的头槌,鲜血迸溅,壮汉高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山靖道长跟著扑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直到身下的人彻底失去声息,不再动弹,才算罢手。 “呼呼~谁让你刚刚杀我,好死!” 他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带著刺痛,浑身微微颤抖,分不清是脱力、刺激还是后怕。 就在这时,壮汉尸体驀地化作莹莹光点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光团。 “嗯?这不会是打怪爆的装备和技能吧?” 山靖道长面色古怪,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了碰白色光团,接触的剎那,那光团一颤,咻的一声钻进他的脑袋。 他身子一僵,陷入呆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目露喜色。 “真是技能?!游龙剑法?这剑法好像印在了我脑子里,可惜,我手里没剑啊。” 鏘啷~ 一柄铁剑掉落在他的身边。 山靖道长发懵,『有人在一直盯著我?』 他四方上下环顾一圈,什么都看不到。 『唉!不管是什么人,反正应当不会有恶意,否则我早就死了。』 他拾起剑,“试一试游龙剑法!” 起身,深呼吸两下,缓缓抬起手中长剑。 “咻~” 身形一动,步法展开,长剑如游龙般递出,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虚步点剑,剑尖轻颤如龙首微昂。 弓步直刺,力道贯穿剑身,紧接著回身带剑,剑刃在身侧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步伐与剑招紧密配合,进退转折间始终保持著重心稳定,时而如云手般圆转,长剑在身前舞出环形,时而突然发力,一个乾净利落的劈砍,劲力含而不发,在將尽处稳稳收住。 初时还有些生涩,隨著剑招的接连使出,越来越熟练。 片刻后,他缓缓收势,长剑归於身前,剑尖微垂,气息也隨之缓缓下沉,整个人保持著寧静姿態。 “我好像完全掌握了这套剑法!” 他心头正欣喜时。 嗡~ 如同涟漪在空中泛起,周遭陷入静止,风也停住。 云上,黄天微微頷首,“只要牵引他人意识来到我的精神世界,我完全可以遥隔千里、万里传法。” 不过,这种传法也只是將功法、招式印在他人脑子里,真正想要掌握其中真意,还需要受法者勤练。 越是高深的武技、玄功,越需要时间修行,尤其是涉及到神意的法门,更是如此。 对著僵住的山靖道长抬指一点,顷刻间就將其今夜的一切记忆掩去,连同游龙剑法的记忆同样被抹去。 再一挥袖,这缕意识体就飞出精神世界,顺著声线回到山靖道长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灵气被黄天牵引,濯洗了一番山靖道长的身躯。 “灵气濯洗之后,百病不生,身体康健,算是拿他做试验的些许补偿了。” 正要断开声线时,黄天突的目光一凝。 “我这精神世界中,竟然多出了一枚意识烙印!” 他稍作感应,便分辨出这意识烙印来自山靖道长,而且其流逝的速度极为缓慢,起码也要数年才会彻底消散。 “这烙印有什么用?” 他若有所思,意念一动,將连接山靖道长的声线断开,眼前的画面尽数消失。 等待了片刻,再用神意轻轻触碰精神世界中的那枚烙印,倏忽间,眼前时空交错,一幅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山靖道长躺在床上打呼嚕,睡得格外香。 “原来如此!以后凡是进到过我精神世界中的人,都会在里面留下一枚意识烙印,我可以藉助烙印隨时观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不再需要他们提起我的名字或代號!” 黄天颇为振奋,“成就金丹之后,异能进化了不少,不过,现在我这能力,怎么有种小说里主神空间的感觉?” 能遥隔万千里拉人进精神世界,能“灌顶”功法、武技,能隨时监测“轮迴者”的一切举动…… 嗯,就是传送方面暂时行不通。 失笑地摇摇头,他並没有在蓝星打造一个主神空间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不过,虽然不搞什么主神空间,这个意识烙印还是很有用的……” 他打算將几个亲近之人的意识牵引到精神世界,留下烙印,以后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隨时可以通过这烙印隔空出手。 定下想法,他將画面关闭,也不再通过声线继续观察他人,盘膝而坐,入定空冥…… 翌日。 天光大亮,旭日东升,昌大校园里,一片欢腾。 因为,国际数学界四大顶刊之一的《数学新进展》发新刊了! 在其第三十七页上,赫然写著—— 【超临界散焦非线性波动方程的爆破现象研究】! (本章完) 第154章 惊雷炸响,轰动全网! 第154章 惊雷炸响,轰动全网! 昌大,一间明亮乾净的大会议室里。 副校长杨栋坐在椅子上,颇为兴奋地对一眾教授、职工道:“哈哈!虽然早就看过黄天他写的那篇论文,对论文过稿也有信心,但这会儿真正看到它刊载出来还是很高兴!这是咱们昌大的大喜事啊!” 数院院长徐开志点头,“我们昌大,这些年来都没有发过任何一篇四大,黄天这篇论文是破天荒。” 会议室里眾人都嘖嘖称讚,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昌大这么多教授学者没达成的成就,却被一名刚毕业一两年的学生办到了。 冯泽春乐呵呵道:“我这个学生,本科上课的时候就用心,脑子也活,就是可惜当初没有继续深造,好在他离开学校也还是钻研出了条大道来。” “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嘛。” 杨栋说著,侧头看向坐在自己右手第二位的一名斯文中年人,“小刘,这样的大喜事,你们可得做好对外宣传啊,像什么校官网啊、公眾號啊、乐抖啊,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渠道,通通宣传起来! 我一直说啊,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轰轰烈烈宣传。 黄天他认真做出了大成果,咱们就要轰轰烈烈的宣传!” 刘姓中年人应道:“校长放心,我们这边会儘可能办好。” 杨栋嗯了一声,对徐开志和冯泽春道:“开志、冯老哥,待会儿会议结束,你们就联繫黄天,喊他过来领奖,这三十万的科研奖励得发给他,学校不能食言而肥嘛。” 徐开志答道:“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啊,咱们学校的培养方案也跟他说一说,如果呢,他不愿意留在咱们这儿,也不要紧,我们可以推荐他去其他名校,总之,看他选择。”杨栋补充道。 “嗯。”徐开志点头。 “行,就这样,没什么其他事了,散会!” 杨栋起身,临了又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如果媒体要来学校里採访,尤其是几家大媒体可能会来,到时候开志你和小刘一起配合接待一下,有特殊情况就通知我。” 刘姓中年人和徐开志对视一眼,应声答道:“好。” “行,行,就这样!” 杨栋爽朗地笑了两声,脚步轻快地走出会议室,其他人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刘姓中年人加快两步,来到徐开志身边,和气道:“徐院长,到时候黄天来了学校,劳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带人来拍照,顺带做个简单的沟通,这宣传的內容、角度,最好和他这位当事人聊一聊,免得引起误会、不快。” 徐开志笑道:“刘老师你放心,我会同你说的。” “那就谢了!”刘老师道,“先不说了,我得召集人手,把任务分下去。” “你忙你的。” 徐开志拍拍他的肩膀,而后顿了顿,等候身后的冯泽春走过来。 两人肩並肩,慢悠悠地走出办公楼,抬头瞧一眼天上的暖日,徐开志感慨道:“说来惭愧,我这个数院院长都没有在四大刊上发过论文,反而下面的学生先发了。” 冯泽春哈哈笑了两声,“这不显得你把数院管理的好嘛,怎么別人当院长出不了人才,你当了就能出?” 徐开志听著也笑起来,他当然知道黄天的成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係,但他毕竟是数院的院长,学生取得卓越成就,他也能沾光。 两人聊了一小会儿,冯泽春拿出手机给黄天打电话。 “……喂,黄天啊,你那篇论文今天见刊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学校一趟,之前说好的那个科研奖励要发给你,还有其他一些事也得和你商量一下。” “今天下午有时间?好,好,行,我和老徐下午一点左右在办公楼二楼205等你。” 掛掉电话,冯泽春转头道:“他下午过来,咱们吃了午饭他差不多就到。” 徐开志抬手手腕看了眼手錶,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现在十点半,快了……” …… …… “呼~” 退出入定,黄天睁开双眼,目光清亮。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喝下,接著走下楼,去街对面喝了碗瓦罐汤,而后打车前往昌大。 约莫十二点四十,他到了昌大门口,入眼依旧是熟悉的宽大校门,刷脸走进去,沿路没看到多少学生。 现在天气寒冷,没几个人愿意在外头瞎转,况且,这会儿已经到了考试周,学生们要么是在图书馆、教学楼自习,要么就是窝在寢室玩游戏、刷视频。 至於说考试,嗯,给自己三两天去准备也就够了,六十分万岁嘛。 不疾不徐地走进办公楼,来到二楼205,门没关,半掩。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里面坐著三个人,徐开志、冯泽春,和一个穿著件厚夹克的中年人。 “篤篤~”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屋里的三人闻声同时望向门口,徐开志起身。 “黄天?快进来快进来。” 冯泽春和那名中年人一起站起来,脸上都是笑容。 “院长、冯老师……” “这位是咱们学校负责宣传方面的刘寧刘老师。”徐开志主动介绍道。 “刘老师你好。” “哎呀黄同学你好你好。”刘寧格外热情地伸出手,同黄天紧握,微微摇晃。 “人都到齐了,咱们先坐,坐下聊。”徐开志道。 四人各自落座,刘寧坐在桌边,顺手给黄天倒了杯热水。 “谢谢。”黄天接过。 “別太客气,都是自家人。”刘寧笑著摆手。 徐开志清咳一声,“黄天啊,这次喊你过来,是有几件事,一个是科研奖励给你发下去,嗯,这两天就能到帐,审批已经过了,对了,税也交过了,你那边不用麻烦。” 黄天微微点头。 “第二个事,就是学校想给你宣传一下,咳,其实也是宣传学校自己……你看有没有时间和刘老师做个简单的沟通交流,確定一下哪些东西方便对外宣传?” 刘寧忙道:“不耽误多少时间,十几二十来分钟就好。” “等会儿就有空。” “好好。”刘寧连道。 徐开志接著道:“再一个事呢,就是询问你的意向,你有没有回校任职学习的打算,学校里开过会,如果你愿意留在昌大,可以直接读博,另外学校会给你正高研究员的待遇。” 正研究员,差不多等同於正教授,但不是一条路子,前者以科研为主,后者教学与科研兼顾。 至於说有了正研究员职称,还读博,是不是有些奇怪,这倒不会,学术界不乏一些教授去別的名校名师那儿读博的事情。 另外,这也是昌大参照昔日证明了西塔潘猜想的刘家义的事例给出来的条件,前些年,大三学生刘家义证明出了西塔潘猜想,便被其所在的学校聘为正研究员,同时越级攻读博士学位。 冯泽春在一旁补充道:“如果你不想留在昌大也行,不要有压力……学校可以帮忙推荐你去其他名校读博,比如京大、水木,国外的藤校也行,普林斯顿就不错。” 黄天摇头道:“我目前没有读博的想法,现在刚好研究出了些东西,需要专注精力。” 三人微感诧异,徐开志问:“你最近在研究什么?” “n-s方程问题。” n-s方程,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描述黏性流体运动的偏微分方程,和他发在《数学新进展》上的论文属於同一个领域。 另外,ns方程也是数学界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对研究洋流、天气预报和飞机气动设计等等诸多方面都有指导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数学界七大千禧难题,每一个证明出来都可以获得由克雷研究所奖励的一百万刀乐,当然,如果谁有解决千禧难题的本事,这一百万奖金也就算不得什么。 名望、地位、金钱全都不会缺,顷刻间就会成为世界最受人尊崇的一批人,被视为人类文明的瑰宝级学者! 徐开志和冯泽春轻轻吸了一口气,后者迟疑道:“这问题,不好搞出成果啊……” 研究ns方程的人其实不少,但不说证明出来,连一点小有价值的研究成果都极少,难度之大让人望而却步。 当初冯泽春也过小半年去钻研,最后毫无进展,遂放弃,並从来不对外说此事,免得被人笑话不知天高地厚。 徐开志想了想,道:“研究一下也行,不出成果也没什么,各国的数学家哪个没有尝试过解决那几个千禧难题,这种难题,向来都是靠天赋与偶然的灵感才能解决,万一就被碰上了呢…… 先不说这个!咱们现在先去大礼堂,把奖金领一下。” “对,先领奖再说,我现在打电话让人带相机去拍照。”刘寧察觉出气氛有点沉闷,当即笑著开口。 四人这才起身往大礼堂行去,路上没再谈起研究的事,只是隨口閒聊。 很快,到了大礼堂,几人坐在椅子上等待了一会儿,副校长杨栋带著十几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后头还有人举著相机咔咔咔拍照。 杨栋拉著黄天寒暄了好一会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当听到后者暂时还没决定是否在学校任职又或是去其他学校时,他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一切由你自愿,不过,我可以保证,咱们昌大的大门呢,是永远对你敞开的,隨时欢迎你回母校!” 黄天自是道谢,接著杨栋就將写有三十万元的牌子递到黄天手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拍照声响起。 拍过照后,眾人散去,刘寧则带著两个摄像的年轻人找到黄天,和他聊后续宣传的事,同时问一些问题,诸如学习习惯、学习理念等等。 大致聊了二十多分钟,交谈结束,黄天没有返回原来的住处,而是在一名后勤老师的陪同下去到校內宾馆住下。 之所以住在学校里,是因为这儿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会比较安静。 当他以一个毕业本科生的身份在《数学新进展》上发论文的事情传开,必然会有许多媒体找上门来。 如果住在公寓楼,那一点清净也別想要,不如住在学校里,好歹只有个別大媒体可以入校採访,另外,住在学校也算是故地重游一番了。 “这地方还不错。” 以前在学校上课时,黄天就想像过校內宾馆到底是什么样的。 住进来后,发现除了个別设施老旧一点,整体很好,特別这还是个湖景房,站在宽广的大阳台上可以一览外面的湖水湿地风光。 当黄天欣赏著湛清湖水时,昌大也开始进行宣传。 公眾號、校园官网、乐抖、快牛、微播……几乎在每个平台都发文宣传。 不过到底是高校,宣传时会含蓄一些,標题大抵是“喜报!我校优秀学子黄天在数学界顶刊发表论文”、“数学四大刊!我校学子黄天於上刊文”…… 一开始,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昌大的宣传文章,没办法,昌大也就在本省有些名望,在国內乃至世界实在没多少名气,一些大媒体根本不会注意到它又取得了哪些成果。 消息彻底传开,反而是从昌大的校园贴吧和表白墙上开始的,玩贴吧的昌大学子们注意到了学校官网新发的喜报后,一个个也不玩抽象了。 “我曰,老学长发了顶刊?!” “臥槽,帅的,我第一眼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期刊不期刊的,我只看到那一张帅绝人寰的脸,还疑惑学校那一群老古董怎么把明星的图片贴到官网上了。” “槽槽槽好帅啊,帅就算了,还发顶刊,还是数学界的顶刊,离谱,鼠鼠我啊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如果吧主掉河里了,你的专业能为他做什么……等等!我看了什么?我们学校也能发数学顶刊?泥昌你出息了!” “不是哥们儿,本科也就算了,还是毕业了一年多才发刊的,这河狸吗?” “……” 贴吧上“鬼哭狼嚎”,表白墙上亦是一片沸腾,一些在考试周閒得无聊的学生打开微播和乐抖,在学校发的喜报下面留言,將热度顶得越来越高。 接著眾多媒体也逐渐注意到了昌大刚发的喜报,他们未必都知道《数学新进展》的分量,但他们可以肯定,那一张脸就是最好的宣传素材,於是越来越多的媒体转载这一消息,同时搞出了震惊体。 “惊!本科学子做出世界级成就!” “震撼!一个年轻人抵得上一所重点大学!” “別怀疑!心有多高,成就就有多高!看青年学子如何登顶学术界!” “夏国的高斯!昌大学生於国际顶刊发表论文!” “……” 隨著这些媒体的推波助澜,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此事,第二天上午,人人报、南方报等大媒体亦转载了昌大的喜报,彻底將黄天推上了网络热潮的高峰! (本章完) 第155章 象牙塔与真理,构建黄天理论 第155章 象牙塔与真理,构建黄天理论 京城外国语大学,八號女生宿舍楼,306。 “杨凝,小宗呢,她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一名高壮女生大口吃著麻辣烫,余光瞥见推门进屋的圆脸女生,隨口问了一句。 杨凝关上宿舍门,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整个人一下窝到椅子里,舒坦地张开双手,“还是宿舍里舒坦啊……小宗,她还在图书馆,可能要晚一会儿回来吧。” 高壮女生问:“你吃过晚饭了?吃的啥,好吃咩?” “吃了,还是我最爱的沙茶牛肉麵!” “你就不能换换口味,那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哎呀,你不懂,很香的!一口吃进去,香得人都飘起来了。” 高壮女生无语,“不如石锅鸡排和骨汤抄手,你哪天换换口味就知道了。” “再说再说!” 杨凝愜意地半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最近有啥好看的剧吗?学了一下午累死了。” 高壮女生摇头,“我现在都刷以前的老剧,內娱早就完了,拍出来的剧莫的意思。” 杨凝闷闷道,“那还是刷刷视频算了,唉~” 打开乐抖,一个个视频划下去,没一会儿便看得嘿嘿直笑。 直到。 “咦?这人好帅!不对,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字一句地念出视频中的文字,“昌大学子黄天於数学四大顶刊上发表论文……” 哐~ “哎呦,好疼。”杨凝长嘶一口气,伸手在撞到桌子的腿上揉了揉。 高壮女生诧异回头,“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杨凝忍住疼,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你看这人,是不是小宗的男朋友?” 高壮女生迷茫地凑近脸瞧,“黄天?论文?这名字,好像是一样哈。” “重要的是脸!脸!还有小宗以前也是昌大的!”杨凝激动道。 高壮女生不確定道,“不会真是他吧?” 她拿出自己手机,点开宗文君的朋友圈,在置顶那一栏上看到了宗文君和黄天二人的合影。 低头看一眼合影上的人,再瞧一眼杨凝手机视频上的人像。 “我靠,太像了!”她惊呼一声。 杨凝狂点头,“我也觉得好像,名字相同,学校相同,长相差不多,妥妥的本人了!” 她拍下脑袋道,“我再搜搜看他的信息!” 拿起手机,搜索“黄天”,顿时,一个个视频跳了出来。 隨便点一个进去,看看评论区。 “昌大牛批!” “是谁把我老公发乐抖上的?我一点没敢碰啊!” “我怎的没在宫里见过这一款的弟弟?” “好棒的年轻人【鲜】【鲜】” “虽然看不懂,但爆破什么的,一下就燃起来了【捂脸】” “我找到论文去看了看,感觉有点像內爆动力学中的rt不稳定性?早些年的核能研究以及现在的可控核聚变方向神光系列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啊……”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呀!【咬牙】” “有黄天他们这样的天才在,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个废物了……” “……” 杨凝一边刷视频,一边眼睛放光,高壮女生也不看剧了,打开微播搜索“黄天”。 好一会儿,啪嗒,宿舍门开了。 背著个浅青色双肩包的宗文君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就被嚇了一跳。 因为,三张“阴险狰狞”的脸一起凑了上来。 “小宗啊,这样的大好事你都不跟我们讲?” “你不爱我们了吗?” “嘿嘿嘿~” 双肩包抵在门后,宗文君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三个室友一愣,杨凝道:“合著你还没看到视频啊?” “什么视频?”宗文君把包放在桌子上,疑惑地拿出手机。 “呶,你搜黄天两个字。” “啊?” 宗文君一怔,打开千度一搜,立刻就有黄天的图片跳出来,就这一两天工夫,他的千度词条都编辑出来了。 词条下面,是一篇人人报评论黄天的文章: “……近日,黄天的名字在国內数学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位年仅24岁的年轻人,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国际公认的数学四大顶级期刊之一的《数学新进展》上发表了一篇重磅论文…… 在常人的印象中,能在如此顶尖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的,大多是国內外知名学府的专家学者,他们往往经过了长期的系统的学术训练。 而黄天的经歷则打破了这一常规路径,本科毕业后,他因种种原因並未选择继续深造,而是步入社会工作。 据编者了解,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一边埋头於繁忙的工作中,一边將所有的休息时间投入到偏微分领域的研究之中…… 黄天的成功,並非偶然的灵光一现,而是凭藉坚持不懈的钻研,和对数学最纯粹的热爱,才取得今日的成就。 他向我们证明了,对真理的追求,並不一定局限在象牙塔之內……” 看完整篇文章和其中贴的数张照片后,宗文君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小宗,是不是他?”三人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宗文君抿了抿唇,“应该是。” 不是应该是,而是肯定是,她只看一眼照片就认出来了,毕竟多年的相处,她怎么会分辨不出,只是这个消息未免来的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晕乎乎的。 杨凝抓著她的胳膊道:“你发个信息问问看?” 宗文君缓缓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点头,打开飞信,给黄天发了条信息。 【现在忙吗?】 【兔子摸头.jpg】 围观的三人绝倒,高壮女生仰天长啸,“洁洁,你直接问事啊,咋还问忙不忙啊?” 话刚落,那边回復一条信息。 【不忙,刚看完一些资料,现在在阳台看夜景】 “回信息了!快问快问!”杨凝兴奋道。 宗文君便把刚刚看到的那篇人人报的文章连结发过去。 【这上面的是你吗】 咻~ 【是我】 “哇哇哇!!真的是他!”宿舍里三人立刻沸腾起来,高壮女生抓著宗文君的胳膊不停摇,兴奋得话都说不清。 宗文君这时反而从发懵中逐渐回过神来,【!!!好厉害】 【做出了一点小成果,还好】 【很大的成果!这可是四大刊,比在cns上发文还难!!】 【那我就收下你的崇拜了哈哈】 【你以后会继续深造吗,留在昌大还是来京城的几所大学】 【暂时不急,现在正研究一个新课题,快有成果了,到时候再作考量】 【嗯嗯】 聊了一会儿后,宗文君放下手机,三个室友格外欢腾。 杨凝目露憧憬道:“一篇四大啊,这样的学术成果当个教授没问题吧,我刚刚查了一下,发现早几年一篇四大都能评杰青了!前途无量啊!” “估摸著现在国內的好些高校都向他伸出橄欖枝了,直接读博,博士毕业马上留任副教授、教授,一年几十上百万跑不了,这辈子衣食无忧了。”戴著黑框眼镜的女生感嘆道。 高壮女生羡慕地看了眼宗文君,而后伸出自己的胳膊,曲臂鼓起结实的肌肉,“唉,我怎么碰不到这样的男朋友,难道就因为我一米八二吗?” 杨凝踮起脚尖,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会找到属於自己的爱情的。” “杨凝,你的眼神不对劲……” “有吗?” “吃老娘一拳!” 宿舍里一阵嘻嘻哈哈起来,宗文君笑看她们打闹。 与此同时,昌大,前湖校区宾馆中,黄天的手机微微一震。 “科研奖励到帐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银行app发来的信息,昌大发给他的税后三十万科研奖金到帐了,一分不少,现在他的存款,一共三十四万多些。 嗯,工作一年多,存了四万来块,这还是他比较省才有这点。 想了想,他给黄妈转了五万过去,附上一条语音。 “妈,我最近做研究搞出了点成果,学校奖了我些钱,我转点给你们,你们先用著。” 黄爸、黄妈都是农村人,前者上到了初三,后者只念到小学四年级,认字不算太多,所以黄天与她联繫都是用语音或者直接打电话。 信息发过去不久,来电声音响起。 黄天一瞧,果然是黄妈打来的。 “小天啊,你怎么突然打这么多钱过来……” 一开口,就是分外焦急的声音,似乎是在担心他这边出了什么事。 “妈,我不是讲了是学校奖给我的吗,转给你们一些用。”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通,黄妈这才將信將疑。 “你去乐抖上看一看,应该能找到和我有关的视频,看完你就知道了。” “好、好。” 黄妈掛掉电话,然后在手机里找乐抖在哪儿,她从来只看飞信里的视频號,不习惯用其他视频软体。 找到乐抖,点开,不停地划,连续五六个视频过去,终於出现了黄天的人像。 “……黄天无疑是一位卓越的青年数学家,拥有著远超常人的敏锐的数学直觉和极强的数学天赋……” 听著视频里的讲解,她脸上的惊讶之色愈发的浓,又接连翻了几个视频,再次出现黄天的人像。 “……每一个时代都会涌现天才,黄天无疑就是这个时代的群星之一,即便因为种种原因他当初並没有继续在学校深造,但凭藉自身的努力和天赋他还是成功在学术道路上踏出坚实的一步……” 越看,她的心里越是百味杂陈,一开始,是诧异,慢慢的变成惊喜、欣慰,最后忍不住眼眶一红。 良久,她才缓和好自己的情绪,接著给黄天打去电话。 “喂,妈?” “我刚刚看到了手机上放的你的事,你、出息了。” 黄妈慢慢说著,“那个钱,我就不收了,你留著用吧,买什么东西都好,你一个在外面工作,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和你爸这边都用不到什么钱。” “没事,钱不多,你们收下就行,这不是还有个把月就过年了吗,你们留著用,给家里添置点新东西。 另外,让爸別做装卸的活了,那个太重太累,我这边赚的钱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如果他实在觉得閒著无聊,做点轻鬆活就行……” 好说歹说一通,黄妈总算是答应把钱收下,不过她特意强调,这钱是存在她那儿的,以后给黄天买车买房用,至於换工作的事,她只说再和黄爸商量考虑。 黄天对此没有强求,无论是金钱的影响,还是观念的转变,都需要一点时间。 掛掉电话后,黄天从阳台走回屋子,坐在米白色沙发上,打开电脑,一心二用,一边修行,一边刷文献。 ns方程问题,对於他来说,解决起来並不困难,脑海中大体的框架和思路有了,他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打算顺带构建一个新的数学工具—— 对於现代数学而言,解决一个问题是重要的,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工具往往更加重要。 比如伽罗瓦理论,一开始只是为了研究高次方程的根式解问题而提出的。 但这一理论工具的出现,极大启发了群论、域论等现代数学分支的发展,成为抽象代数的开端,同时还影响了拓扑学、数论、物理学等多个领域。 其实这也正是克雷研究所设立数学七大千禧难题的意义所在,解决问题固然重要,建立新的、卓有成效的,能够推而广之的数学工具更有价值。 “几何化重构、纤维丛、拓扑约束、动力系统、標度分析……再些时间看看各分支最前沿的资料,然后构建一个比较完备的工具……” 工具构建出来,ns方程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並且从此以后,几乎一切与流体相关领域的研究,无论是飞机和汽车的设计、天气预报、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动,还是海洋环流和星系的演化,都离不开这个工具! “可能十来天,最多一个月,就能把它构建出来,到时候,外界会怎么命名它,黄天理论?” 笑了笑,他迅速滑动滑鼠,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论文,无数文字与符號如洪流般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本章完) 第156章 踏遍山河万里,全局正则证明 第156章 踏遍山河万里,全局正则证明 自论文发表之后,就不断有媒体想要进入昌大採访黄天,不过大多数都被保安拦在了校门外,只有寥寥两三家影响力最大的媒体得以进来。 黄天抽空接受了两次採访后,便闭门谢客,一心看文献。 转眼,数日过去,网上的热议逐渐歇下来,眾多媒体在昌大的劝退下逐渐散去,黄天这才带上电脑,离开学校。 他不是回公寓,而是到处旅行,在夏国各地都走上一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准备看一看各地的名山大川中,是否有什么隱藏的修仙门派、隱世龙族、高手下山、绝世龙王、外星故址…… 如果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他须得苟一点,如果没有,行事自然可以更加放心大胆。 “呜~~” 长长的火车划过大地,於无边原野上奔驰。 坐在火车里,往外看,能看到无尽的雪,铁轨、田地、山峦都被白雪覆盖,透著一股粗豪辽阔的意味。 白樺林在视线中迅速后退,耸起的枝干在茫茫雪地中愈发漆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孤零零的村落,低矮的屋顶上积著一层雪,显得格外悠远。 “哈~~” 一个脸色红润的小女孩对著车窗呵气,窗户上浮现一层白雾,她再用食指在上面画画,、屋子、树木…… 看起来格外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身边坐著一对中年夫妻,正是她的父母,两人脸上都带著笑。 “小伙子,看你模样斯斯文文的,是学生?” 中年男人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快过年了,你们大学生也放假了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经毕业了,这次是到处转转。”黄天笑了笑,“刚从长白山那边回来。” “长白山啊,那地方现在冷啊。”中年男人感嘆道,“不过这会儿的风景也好,而且听说天池那里有什么水怪啊、龙啊,確实吸引了不少人去看。” 黄天微微点头,他就是衝著所谓的龙、水怪去的。 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从南到北大致走了一遍,各地名山大川都看过,哀牢山、神农架……还有一些流传有神话传说的地方他都去瞧了瞧,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修仙者,也没有外星人,更没有传说中的龙、凤、麒麟这种山海经里的神话生物。 长白山是他的最后一站,然而,立於山中,神识放开一扫,同样什么异常生物都没看到。 至於所谓的水怪,他倒是发现了水中的一些比较大的鱼类,这些巨鱼很有可能就是人们口中的水怪。 “听你口音,是赣省人?”中年男人问。 “对。” “这次是回老家吧?” “马上过年了,是时候回去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聊了一会儿后,中年男人起身去接热水泡麵,黄天则闭上双眼,静静沉思新理论工具的构建。 儘管这些天他一直在到处跑,但对於这事儿並没有太拖累,大概在这一两天里就能完成。 “呜~~” 火车继续飞奔,昼夜交替过去。 进入赣省,到了老家波阳。 踏~ 迎著和煦的冬日暖阳,走下火车,出了车站,黄天在手机上叫了辆车,直接回村子里。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古板,不爱说话,坐上车报了手机尾號便一路无话。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汽车在镇子里七拐八绕,终於转到了黄家村。 村子不算大,七八百人口,一条主道狭长,不方便车辆转出去,是故黄天在村口下了车,站在村子门口,抬眼一看,便见村牌的正上方掛著好几条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我村优秀人才黄天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论文!” “人才代代出,今年更有人!” “黄家一村根本旺,祖德千秋福泽长!” “……” 带著点土气,又有点亲切。 走进村子里,没两步就是一个小超市,超市里坐了二十多人搓麻將、打扑克,格外热闹,有人眼尖瞧见了黄天,大喊一声,那二十来人齐齐朝外头看去,好些人还热情地走出来招呼黄天进去坐坐。 黄天笑著婉拒,刚回村肯定先回家,其他人也没强留,只是让他有时间多来这边聊天热闹。 沿著村子主道走去,两边看到他的人家都热情地招呼,黄天也客气回应。 往家中走去,耳边传来村里人的议论声。 “咱们村的大才子回来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黄天,他也算你堂哥了,怎么你俩相差这么大?” “玉生、桂华的日子好过了,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算是翻了身。” “我看新闻上,说有大学要请黄天当老师,真的假的?” “不是老师,誒,不是讲师,是教授,这两个可差了老大,大学里的讲师可能一辈子都当不到教授,连副教授都难。” “那他这是不是当官了,有权吗?” “俗!他是文化人,总是谈权不权的。” “哎呀,这年头不就图个钱和权吗,不过他如果当上教授,权肯定不小,我听说镇里的几个头头脑脑都到村子里来好几回了,提了好些米麵油送到玉生家里,有面子啊……” “……” 在一眾议论声中,黄天停在了一幢三层小楼房前,尚未走进去,就听到厅堂里头好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誒,小天回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注意到门外的人,余光一瞥,顿时惊喜出声,其他几人也都停下话头,站起身。 黄爸黄玉生喜滋滋地道:“回来了?快进屋坐下,刚好你几个叔伯都来了,一起说说话。” “大才子回家了!” “快进来坐,聊下天。”几个叔伯都熟络道。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黄妈杨桂华也从灶房走出来,她笑著从黄天手里接过装著电脑等物的背包,放到一边的房间里。 黄天则坐在厅堂的棕色长凳上,陪著几个叔伯聊天,他们对学术並不太懂,但是对背后的軼事很好奇,问这问那儿,聊了好一通,瓜子茶水换了两道,才算告辞离去。 黄玉生满脸笑容地送他们出门,而后回屋,绕圈子打量黄天,嘴里念叨:“出息了,出息了。” 杨桂华笑道:“小天像我,聪明,当然能有出头的日子。” 黄玉生呵了一声,“哪里像你,那聪明劲明明像我,我当初念初一初二的时候数理化在中学里一直是前几,在乡里都是有点名声的……” 见两人拌嘴,黄天笑著没插话,只走到屋里,拿出电脑打开,飞快地敲打键盘。 在回程的火车进入赣省的时候,整个理论工具便在他脑子里构建成型了,自然的,ns方程也迎刃而解。 【题目:基於流形纤维化与全局吸引子的ns方程全局正则性证明】 【摘要:本文通过將三维不可压缩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重构於其相空间的一个特殊光滑无穷维流形之上……】 【……】 见儿子似乎忙碌起来,黄玉生、杨桂华二人都止住话头,前者披了件厚实的外套去村子上边的超市和人聊天,后者回灶房做菜。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日,是腊月二十九,除夕当天。 黄家,厅堂,杨桂华做了满满一桌菜,三人围坐在桌边,黄玉生特意买了一小瓶烧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喝著。 喝一口,吃两三筷子菜,突的,他想起来道:“小天啊,村里头明年正月初二做大戏,有人提议说让你上台做个开场白,你愿意吗?” 黄天摇头,“在台下看戏还行,上台讲话就算了,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嗯,我也这样想,你现在出了名,村里人都羡慕你,但是也有人嫉妒眼红你,这种情况下,没必要事事出头。”黄玉生点头。 无论是村里人还是亲戚,在你落魄的时候,他们可能愿意伸出手拉你一把,可如果你过得太好了,他们反而会有些难受。 “而且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忙,哪里有时间做其他事,我都给你推掉。” “好。” 实际上,数天下来,论文差不多写完了,只剩最后一点收尾,今天再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都吃菜,別光顾著说话。”杨桂华开口。 “对,吃菜,这鱼做得鲜……” 吃过年夜饭,简单收拾了一下,黄玉生乐呵呵地把鞭炮和烟搬到门外。 呲~噼啪~ 鞭炮声响起,璀璨的烟在昏暗的夜空炸开,点点流光划下。 与此同时,周围数个村子也都响起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和烟炸响声,夜里愈发热闹起来。 在一片热闹中,黄天给宗文君、冯泽春、徐开志、杨栋杨副校长等人都去了条“除夕快乐”的信息。 很快,几人都回復过来,又同宗文君聊了一会儿,黄天收起手机,拿著电脑坐在一边,继续沉浸在无数符號与数字之中。 约莫一个半小时之后。 他敲下最后一个符號,轻轻呼出一口气,“完成了!” 这篇论文,足有一百二十页,前五十页,是在阐述全新的数学理论工具的构建框架与逻辑链,后七十页,才是ns方程的证明过程。 只要能够看明白前五十页的內容,后面的就不难理解,而前面的內容也不算难,至少它不像日国的数学家望月新一所写的那么难懂。 前些年,望月新一为了证明数学界著名的abc猜想,硬生生创造了一个名为“宇宙际teichmuller理论”的数学理论。 这个自创理论包含大量全新的数学概念,融合了代数几何、数论和微分几何等多个领域的內容,抽象性和复杂性远超传统数学框架,最关键的是,这个理论的建立用了五百多页! 五百多页只是为了建立一个抽象的数学工具…… 实在让学术界很无奈,因为没几个人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他的新理论,所以至今为止,也没人能確定abc猜想到底有没有被他证明出来。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屋外仍旧是连绵不断的鞭炮声。 “先投稿,这次还是投给《数学新进展》。” 实际上,以这篇论文的分量,投给数学四大顶刊的哪个都可以,毕竟一旦这份证明被学术界认可,那么它无疑是本世纪以来最大的科研成果之一! 无论哪份期刊刊载了它,都是期刊的荣幸,而非反过来,至於说为什么依旧投给《数学新进展》,而不是《数学年刊》等另外几个期刊,纯粹是他懒得换来换去…… 將论文投稿后,黄天想了想,又將它发到arxiv上。 这么做,是为了先一步將学术成果展示给一概同行,这样一来,感兴趣的同领域学者会提前去看、討论,他们討论出结果的速度比期刊审稿的速度会快许多,如此就不用一直乾等期刊的审稿结果。 一切搞定,黄天將电脑合上,走上楼,待在二楼继续修行、看书。 至於黄爸黄妈两人,还在村头超市里和人聊天,那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起码有三、四十人凑在一块儿打牌、聊天,要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会各回各家。 除夕夜在鞭炮声中缓缓流逝,大年初一到了,黄天发在arxiv上的论文暂时还没有被人注意到。 这也正常,毕竟国內所有人都在过年,数学家也是人,哪里会在过年的时候还全身心工作,至於国外的相关领域的学者,也还没注意到他的论文。 他並不急,一心享受新年的热闹氛围,陪著黄爸黄妈到处走亲戚,成为诸多亲友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悠閒的日子很快过去,新的风暴,席捲整个国际数学界和物理学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正月初七,京城,一间乾净的书房里。 夏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张评院士坐在椅子上,正要如往常那般打开电脑,將邮箱里积压的邮件清理掉,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京大数学科学学院副院长李诺打来的。 “喂,老李啊,什么事,你不会是要在初七给我拜年吧? 嗯?你是说有人证明出了ns方程,哈哈,大过年的你还逗起乐子来了……你说你已经看过证明过程了,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张评脸上的笑容一滯,隨即认真听电话那头的转述,听了一会儿后,他打断道,“我知道了,黄天是吧,我有印象,他先前发在新进展上的那篇论文我也看过,的確有点底子,我现在就去看看他新上传的论文……” 掛掉电话,他立刻打开arxiv,找到黄天的帐號,一眼就看到上面发布的新论文。 “……ns方程全局正则性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將论文下载、打开,戴上老镜,表情分外严肃地看起来。 (本章完) 第157章 京大特邀,世纪性的重大成果! 第157章 京大特邀,世纪性的重大成果! 作为夏科院数院的副院长,张评在国內非线性偏微分方程领域中绝对算得上权威中的权威。 尤其是在ns方程上,他取得过卓越的成就。 比如说,在三维不可压缩ns方程组的適定性方面,他引入了一类全新的负指標b-s型的函数空间,並证明了三维各向异性ns方程初始速度的两个分量充分小时,该方程存在唯一的整体解。 类似的成果不在少数,所以说他是国內数学界对ns方程研究最深的学者不为过。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知道,自己离彻底解决ns方程问题还差多远,那是一道天堑! 凡人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他看来,一千个、一万个优秀数学家齐心协力,都没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是,高斯重生…… 好吧,他其实不確定高斯能不能解决ns方程问题,但纯以天赋而论,高斯是最有可能办到的。 学术界,一个天才一上午的成果,就能超过无数平庸学者一生的研究成就。 可悲,又现实,而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平庸学者,最多是刻苦些、运气好些,所以勉强做出了点微不足道的成果。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证明了ns方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一手滑动滑鼠,一手持笔在白纸上演算。 而就在他埋头於证明过程时,外界,终於有零星的关於黄天新论文的探討。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非线性偏微分领域的学者在討论研究,后来,逐渐蔓延到整个数学界、物理学界,最后,被一些自媒体关注到,並转发到网上。 “惊!黄天自称解决千禧难题,或將获得百万奖金!” “搞定世纪难题,是天才的自信还是年轻人的骄矜?” “史上最帅数学家的全新成果!” “黄天作答世纪难题,是有真材实料还是譁眾取宠?” “震撼!黄天再发新文章,百万大奖一步之遥!” “……” 有夸的,有怀疑的,有保持中立再看看的,许许多多的媒体加入进来,共同分享这波热度,而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网上热议更甚,这也正常,黄天的前一波热度才刚刚过去不久,许多人对他都还有印象。 如今再次看到和他相关的话题,自然会好奇地点进去,而千禧难题与百万刀乐奖金也足够吸引无数人的眼球。 “一百万奖金啊,要是给我,我直接辞职,回老家躺了!” “现在说什么百万刀乐还太早,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几十年来,声称自己做出重大学术成果的人还少吗,就好像常温超导,每隔两年就要爆一次,然后没多久就被证明是假的。” “我导师说,除非是高斯、欧拉再生,否则ns方程问题还得再推迟个几十上百年才能解决,换句话说,本世纪里,ns方程基本没人能证明。” “这次闹得这么大,要是最后以闹剧收场……” “什么闹剧不闹剧,敢於尝试钻研难关,不应该值得鼓励吗,就算最后证明是错的,难道一点包容都不能有吗?” “……” 网上热议沸腾,黄天仍安安心心地待在老家,陪父母走亲戚,给过世的几个老人扫墓,丝毫不为外界所影响。 不过,他不受影响,不代表其他人不受影响,冯泽春便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冯老师?” “是我。”冯泽春先是笑呵呵地回应了下,而后声音沉鬱了些,“黄天啊,你那篇论文,在网上引起的风波不小,你那边没受什么影响吧?” 黄天笑了笑,“我这穷乡僻壤的,哪能受什么影响。” “那就好。”冯泽春微鬆了口气,“你呀,就放宽心,什么也別去想,网上的一些言论没必要去管,他们就是凑个热闹,人云亦云而已。” “我心態很好。” “哈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冯泽春大笑两声,又聊了几句,便掛掉电话。 他之后,昌大数院院长徐开志、副校长杨栋也打了电话过来,都是一阵安慰云云。 而后宗文君也打了个视频通话,她反倒没提起网上的诸多议论,只是同他分享过年这些天的趣事,以及吐槽元宵前就得开学这事,聊了一会儿,才掛断视频。 將手机收起来,黄天继续心无旁騖地修行、学习,不时放开意识查看是否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金色声线。 时间缓缓流逝,元宵到了。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出门打工,村子里一下冷清几分,好在元宵的喜气冲淡了些许冷意,每人脸上仍是带著笑。 黄家,吃著汤圆,黄玉生看了眼黄天,迟疑道:“小天啊,我这几天看网上,说你搞出了那什么研究,很多人都在討论…… 誒,算了,那些东西我也搞不懂,我就说想问下,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工作,还是去大学里学习?” “不急。”黄天摇头,“再等些日子,等学界对我的论文下个定断,再考虑以后的安排。” “嗯,好,你看著办就行,如果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跟家里说,像买车买房啊,家里尽力给你凑点,多不敢说,二、三十万还是能凑到的。” 黄玉生不懂学术上的事,对儿子如今的成就也不太了解,是以並不干涉其决定,他反倒是考虑起了给儿子买房的事。 在他看来,一个学者,总不好长期住在乡下地方,得在大城市买套房,比如说在昌大附近买房就不错,不过这钱无疑是笔大数目。 黄天失笑道:“房和车的事你们就別操心了,再过段时间,什么都会有的……” 黄玉生和杨桂华隱约明白他的意思,这段时间来,在网上许多自媒体博主的科普下,他们也大抵清楚了自家儿子这次所发的论文的重大意义。 如果论证没有出错,那么黄天顷刻间就能登顶学术界,站在数学的巔峰俯瞰无数学者。 到了那个层次,什么钱、房子、车子反而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也正是被那些博主科普了,他们才清楚那有多难,那可是一两百年来,无数顶尖数学家前赴后继,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 这时候,网上对黄天和他论文的討论已经逐渐减少了,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各种新闻出现,很少人会一直关注一件事不放。 但,两条消息的出现引发了新的轰动! 一是,法兰西数学家皮埃尔-路易·利昂斯在接受媒体採访时,刚好被问及黄天那篇论文,他声称自己已经看过了论文,且暂时没有发现明显错漏,希望更多同行去研究探討。 利昂斯曾因其在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和隨机控制理论领域的突破性研究,於1994年获得数学界的诺奖,菲尔兹奖。 他本身是偏微分领域的权威,再加上又是菲奖得主,分量很重,所说的话自然引得眾多媒体关注。 而第二条消息,则是京大数院副院长李诺教授通过诸多渠道,向黄天发出邀请,请他来京大做一个小型的学术报告会。 一位菲奖得主,一个京大数院的副院长,两人同时发声,立刻引来更多热议。 昌大贴吧里,一个个抽象人员冒泡。 “我曰,老学长不会真把ns方程问题搞定了吧?咱们学校也能培养出这种神一般的人物?” “你们有谁去看了那篇论文吗,谁给大伙儿讲讲?” “笑抽了,我们怎么可能看得懂,就算一些数学小牛也未必能看明白,否则至今为止,也不会只有利翁和李诺教授发声了。” “话说,如果老学长的论证过程没出错,那咱们学校的数学专业不得上好几个档次,把什么財大、理大狠狠踩在脚下,乃至夺回南大的名字也有可能呀!” “泥昌不会真出息了吧?” “老学长加油啊,数学专业的学弟学妹们就靠你了!请以一己之力提升整个专业的档次吧,拜託了口牙!!!” “……” 在一片喧囂中,黄天接到了李诺打来的电话,后者是先联繫了昌大,从冯泽春那儿得到的黄天的號码。 “黄天?你好,我是京大数院的李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 “李教授你好。” “这次冒昧打扰,是为了你那篇论文的事,我和院里的几位同事一起研究討论过,认为你构建的理论工具和论证方法很有突破性,不过仍然有许多疑问,所以想请你来京大办一个报告会,不知道你这边方便吗?” 长达一百二十页的论文,他们自然没那么快验证完毕,但大体的看一遍却不难,而他们看完之后,並没有从中发现明显的论证错误或逻辑问题! 这让他们震动不已,是故联合邀请黄天来京大做一次学术报告,听一听他这位论文撰者的讲解。 “可以。”黄天没有拒绝,这本来就在他的规划之內。 “那就太好了!”李诺欣喜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动身,京大会为你报销差旅费,另外还有一笔諮询报酬……” 等他將大体的待遇说完,黄天答道:“明天就行,今天买好机票。” “好,我这边到时候会安排专车在机场接你……” “……” 掛掉电话,黄天找到黄爸黄妈,將自己要去京大做学术报告的事说了下,二人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们从来把京大、水木当作圣地,乡里、村里人家的子女能考进京大就是天大的喜事,而黄天却被邀请到京大做学术报告! 喜的则是能被京大数院的副院长邀请,或许自家儿子真的在那个世纪难题上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你忙你的正经事,我现在去帮你收拾行李。”杨桂华连忙道。 黄玉生亦点头,“你的事我们不懂,你自己安排就好。” 翌日,清晨。 黄天带上电脑等物,背著个包,打车去往昌市,然后在那儿登上前往京城的飞机。 坐上飞机,两个多小时便抵达了京城机场,接著坐上京大的专车,约莫一个小时就到了京大校园。 这会儿京大刚开学几天,校园內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坐在车上能看到路上青春洋溢的学生。 专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下,黄天走下车,立刻有两人迎上来。 当先一人正是数院的副院长李诺。 “感谢黄先生拨冗前来……” 李诺笑呵呵地伸出手同黄天相握,简单客套了几句话后,他身后的那名后勤职工便引黄天去到校內的勺园酒店,將行李放下,稍作休整。 而这时,京大也在其校园官网上发了一则通告。 大体意思是黄天受邀来校,將在三日后做一场关於ns方程全局正则性证明的学术报告会,国內各大高校中有想来听的学者们可以现在申请云云。 通告一发出,不少非线性偏微分领域的学者动身赶往京大,这其中,就包括了张评。 “仅仅十来天,时间太短了,没法判断他的论证是否完备……” 张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过,这些天里,我的確没找到明显的错漏,况且,就算最后他的论证存在问题,他所构建的新的理论工具仍旧很有价值,正好趁著这次报告会去听一听……”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京大校园里聚集了二十几位来自各高校的相关领域的专家。 人並不多,原因很简单,国內许多学者根本还没来得及看黄天在arxiv上发布的论文,一点了解都没有,自然不会急匆匆赶来,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不愿奔波,只安心等待报告会的结果。 除了这些学者外,还有数家影响力较大的媒体得以入校,人人报、新夏报、科技日报…… 京大英杰交流中心,阳光厅。 二十余位来自各校的专家教授,以及京大本校数院、物院的数十位教授,齐聚一堂,另有一些本校的博士生也得以入內。 “哗啦啦~”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中,黄天神態自若地走上台,面对一眾学者、媒体记者,他清咳一声,打开ppt,未有丝毫迟疑,侃侃而谈: “……我们一般认为,传统的欧几里得空间视角是平直的,不足以捕捉涡旋的复杂拓扑,因此,我试著构造主丛……相空间作为伴丛,將ns方程的相空间定义为该主丛的伴向量丛……” 这一次报告会,持续了三天,三天中的前两天,除了黄天以外,其他人的脸色要么凝重,要么茫然。 直到第三天上午,如陈岳、李诺、张评等人,眉宇间才稍微舒展开来,若有所思。 而当黄天站在台上,宣布整个论证过程结束后,会议厅里先是一静,而后在张评的率先鼓掌下,响起如潮水般的掌声。 报告结束,眾人没有立刻散场,陈岳、李诺两人走到黄天身边,说了些什么,后者思量几秒,微微点头。 接著身为京大数院院长的陈岳便走到讲台上,对所有人道:“三天时间,想来在座的诸位並没有完全理解论文的內容,其实我也仍有少许疑问,所以在二十日后,我校还会举办一次规模更大的报告会,邀请世界各大高校的专家学者前来……” 这次本身就是一次小型报告会,是为了查缺补漏、初步探討,权威性不够强,別的不说,与会的顶尖学者,也就张评、李诺寥寥数人,水木那位邱先生没来,也没有任何一位菲奖得主到场。 来自科技日报的记者立刻举手发问:“请问陈院长,您之所以决定举办一次更大规模的报告会,是认为黄天的论证过程无误吗?” 陈岳思忖了一下,缓缓点头,“我认为是的,儘管仍有少许疑问,但我和张院士、李诺教授、章智飞教授几人基本认为他的整个论证过程是完备正確的。 但光是我们这些人的认可还不够,因为这篇论文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所以,我们会向更多优秀同行学者发出邀请,请他们来参加二十日后的报告会,共同探討与见证可能是本世纪数学界最重要的研究成果!” (本章完) 第158章 八方云动,伟大时刻 第158章 八方云动,伟大时刻 京大此次小型报告会的结果很快就被几大媒体报导出去。 科技日报连发十数条视频,和一篇长文章。 “……眾所周知,ns方程问题是数学界七大千禧难题之一,它的重要性不仅关乎数学本身,更对我们认识与改造世界具有巨大意义。 如果它被证明,代表著江河奔流、大气翻涌,以及血液在毛细血管中的流动,一切流体看似混沌无序的运动,都被置於一个坚实而確定的数学基石之上! 我们终於可以確信,这些纷繁复杂的现象背后,都严格遵循著一条简洁而普適的法则! 然而,这个难题已经困扰世界百余年,无数卓越的学者前赴后继,仍旧无法將它解决,时至今日,我们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 在京大,经过三日的报告会,夏科院张评院士与京大陈岳院长、李诺教授等人,基本倾向於黄天关於ns方程全则性证明的论证无误,並决议举办一次更大规模的学术报告会,邀请世界各大高校、研究所的专家前来共同探討…… 二十日后,我们或將见证歷史性的伟大时刻!” 数家大型媒体的报导,彻底轰动了外界,即便是从来对学术科研不感兴趣的人,都不由得振奋了精神。 “先前是谁说的本世纪没人能解决ns问题来著,呶,这个世纪刚过了四分之一,它就被证明了!”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吧,提前开香檳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评院士可是国內偏微分领域的前几人了,他认为黄天的证明大体无误,那么应该不会出问题。” “不知道陶哲轩怎么说,我印象中他对这一领域研究的还挺深,他算是目前涉猎数学分支最广的人吧?数论、动力系统、组合数学、代数几何、微分拓扑……” “他也算涉猎最广?德林费尔德老爷子不得扣个问號?” “水木的邱先生点了个踩!” “高斯已死,黄天当立!” “不知道下一次报告会有多少大牛会到京大来?” “……” 网上一片热议时,远在大洋彼岸,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一间乾净的房间里。 “京大给您发了邀请,您要去一趟吗?”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助手询问。 正在专心看著电脑上论文的爱德华·威滕头也不回地应道:“当然,为什么不去?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没有必要,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即便是看一整夜论文,第二天早上我还能出去跑一圈!” 助手闻言抽了抽嘴角,在他看来,威滕这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实在是个不服老的性子,哪怕其在22年成为了普林斯顿自然科学学院的荣誉退休教授,但仍旧没有真的退休,而是继续扑在科研上。 “而且,你应该早跟我提起这篇论文的,而不是让我在得到京大的邀请后才注意到它。”威滕道。 助手无奈,“这篇论文的作者並没有多大的名气……况且,论文涉及的领域和您的不是那么密切相关……” 威滕研究的领域涉及弦理论、量子引力、超对称量子场论及数学物理,与偏微分方程的確不是那么紧密相关。 值得一提的是,他本科学的是歷史,研究生学的是经济学,但是只学了半年就忍受不了经济学的简单无聊,便申请入普林斯顿学应用数学,在应数上做了短暂的停留后,又转繫到物理系,接著完成了理论物理的硕士和博士论文。 而后又拿下了菲尔兹奖,成为第一个获得菲奖的物理学家。 “不不,看来你並没有真正去看这篇论文,它虽然研究的是ns方程,但是其论证的方法,姑且称之为h理论吧,却是在偏微分中引入了几何分析、拓扑等工具,这正是我所熟悉的……” 威滕纠正道:“即便这篇论文最终被认定是错误的,但光是其构建的新理论就值得我去一趟,这是一份出色的成果,而如果论文是正確的,那我更应当去了!” 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好了,你別留在这里干扰我的思路,去帮我订机票,说起来,上次去夏国京城还是24年,我去那儿参加国际基础科学大会……” 助手无奈耸肩,“好吧好吧,我现在就为您订机票,然后帮您回復京大,说您会到场参加报告会……” 助手离开后,威滕继续埋首於百多页的论文当中。 除了爱德华·威滕,京大还向诸多顶尖学者发去了邀请,如陶哲轩、德林费尔德、法尔廷斯、舒尔茨、斯里尼瓦桑……以及水木的邱先生。 基本上,世界范围內还活跃在科研一线的菲奖得主,和顶尖的流体物理学家都收到了邀请。 当外界风云涌动时,黄天则愜意地待在京大看书,各类书籍,不仅有数学,还有物理学、化学、生物科学等等,汲取著蓝星文明各领域的一切知识。 转眼间,十余日过去。 京大之中,已是人声鼎沸,而在校门之外,同样有许多人围著,这些人里,很有一部分是各地的记者和一些自媒体博主。 他们不像几个大型媒体,能被允许进入校园,只好留在外面,看能不能撞到什么新闻热点。 “家人们,咱也是到京大门口了哈,本来想著进去凑热闹的,不出所料的被拦下了……”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举著自拍杆直播,“不过也不是全无收穫啊,刚刚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咳咳,你们猜猜是谁,又瘦又高的,前脑门禿了的。 哈哈,其实我一开始也不认识,还是有人喊了一声我才晓得,法尔廷斯! 我刚刚查了一下他,好傢伙,牛的不行,有人说他是当今数学界第一人来著…… 不仅有法尔廷斯,听人说,来了好几个菲尔兹奖得主,还有一些物理学家,研究天体的、流体还是什么湍流的,感觉好像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八方齐聚京大啊!” 得益於这段时间眾多媒体的科普,许多普通人都知道了菲尔兹奖的含金量,至今为止,华人之中,只有邱先生和陶哲轩获得了菲奖,而夏国籍的一个都没有。 换句话说,如果这次黄天的证明无误,那么他毫无疑问会成为第一位本土菲奖得主! 这对夏国学术界来说,是破天荒的大事! “话说,我看网上的科普,ns方程跟物理学也息息相关啊。”年轻人对著手机屏幕道,“如果真被证明了,菲奖肯定跑不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能不能拿,有没有兄弟知道的……” 他正直播时,一辆专车缓缓驶入了京大校园。 爱德华·威滕坐在车里,左手边是他的助手。 “听说法尔廷斯、舒尔茨、陶都来了……”威滕透过车窗打量校园里的景色,“可惜,塞尔、德利涅年纪太大,不方便来,否则世界上最顶尖的数学家就都在这儿了,国际数学家大会也未必能凑齐这么多菲奖得主吧……” 德利涅、塞尔与法尔廷斯,都是当世第一流的数学家,可惜德利涅年过八十,塞尔更是百岁,自然不宜长途跋涉。 “不过,德利涅子爵虽然来不了,但应该也在关注著这边的情况。”助手说道。 之所以称呼德利涅为子爵,是因为其曾因杰出的学术成就被比立时国王封为子爵。 威滕笑了笑,“当然,谁会不关注,即便不是数学、物理领域的学者,同样会向京大投来目光……到了,下车吧。” 专车稳稳地停在一栋建筑前,他同助手一起走下车,便见李诺领著几人迎上来。 “威滕教授,欢迎您的到来。”李诺伸出手道。 威滕同他握了下手,笑著客套几句,而后发问,“黄在哪儿?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了!” 李诺笑了两声,“他正在和陈院长、舒尔茨教授一起用餐……您一路奔波,还是先去校內的酒店里休息一下,地方在勺园,黄天、法尔廷斯教授等人也都住在那儿,您完全有时间和他们一起交流。” “好的,谢谢。”威滕点头。 “不必客气。”李诺回头示意一下,立刻有一人走上前为威滕引路,带他前往勺园酒店。 等威滕和其助手走远,李诺身后的一名老师悠悠感慨道:“我们京大还是头一次聚集这么多菲奖得主吧,可惜,可惜……” 李诺知道他在可惜什么,这么多菲奖得主,没有一人是奔著京大来的,全是为了黄天而来。 另一人则嘆气,“咱们京大数院还任重道远啊。” 长期作为国內数学专业第一,京大数院在国內的认可度很高,但是在世界上范围內就差了许多,尚未培养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数学家。 李诺缓缓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慢慢来吧。”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那就是,『无论这次报告会的结果如何,都要爭取將黄天留在京大!』 据他所知,黄天目前没有接受昌大的任何教职,是个自由人,完全可以將他聘至京大任职,当然,能不能成还得看其意愿。 『总之,要尽力爭取一下……』 倏忽间,又是两天过去,大型报告会如期而至。 这次的地点定在京大百年纪念讲堂的观眾厅,之所以定在这儿,是因为此次前来听报告的人太多太多。 光是世界各高校、研究所的数学教授和流体物理学专家就有数百人,而京大本校的学生们也都热情报名,再加上京城其他高校的学生们也有许多申请参加,人数两三千不止。 一番考量,便把报告会定在了百讲的观眾厅,这里有两千多个座位,要是走廊过道上再挤一挤,容纳三千人也可以。 “这里好大啊!” 当汹涌的人群走进百讲观眾厅时,有来自外校的学生感嘆道。 另一人道:“当然大了,这里往常都是用来当开学典礼、毕业晚会和大型学术论坛用的,而且平时还会举行各种歌剧舞蹈演出、放电影,不大怎么坐得下那么多人。” 眾人对照自己手中的票,找到位置各自落座,而后向台上望去,便见一个巨大的幕布上写著: 【关於ns方程的全局正则性证明】 【主讲人——黄天】 大屏幕前,还立有两块乾净的白板。 在一阵窃窃私语中,眾多受邀学者从侧方通道走了进来,依次坐在最前面数排。 “那是德林费尔德!菲奖大佬,他的量子群理论看得我头晕眼。” “陶哲轩也来了,哈哈,他笑起来总有种憨憨的感觉,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斯里尼瓦桑!坦登工程学院的院长,数物兼修的大牛,湍流领域的权威!” “臥槽,我偶像威滕!” “法尔廷斯,额心中的滴神!” “还有邱老先生,哈哈我又想起他好玩的梗了,老爷子挺逗一人。” “……” 后排坐著的学生们一个个兴奋起来,他们大多都是数学、物理专业的学生,对这些学界顶尖的人物当然不陌生,是以难以抑制地激动沸腾。 “咳咳~” 就在这时,数院院长陈岳走上台,咳嗽两声,台下的眾人才逐渐安静下来。 接著他说了一番开场白,开场白很短,显然他也知道在座的学者和学生们没有兴趣听这个。 “现在,让我们欢迎本次报告会的主讲人,黄天先生!” 哗啦啦~ 如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两千多人,近三千人的掌声在观眾厅中迴荡,让人不由心潮澎湃起来。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黄天走到台上,冲台下微微欠身致意,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响起。 十数秒后,掌声渐渐歇止,观眾厅中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名年轻人身上。 微笑著点开ppt,黄天面向所有人,神色从容道: “星云的漩涡、大气与洋流的变化、血液在身体里奔流,这一切流体的运动,是否遵循著某种不变的规律,它们,到底是有序的,还是无可预测的……” 感谢海底苍龙的5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59章 掀翻穹顶的欢呼,神圣礼讚! 第159章 掀翻穹顶的欢呼,神圣礼讚! 简易的一段开场白后,黄天开始步入正题。 他没有直接讲述论证过程,而是先將构建出来的新理论工具阐述一遍,毕竟之后的论证是建立在新理论的基础之上的,如果这个不讲明白,后面也就不用继续下去了。 “……对於ns方程问题,现有的数学理论工具存在一定的局限,难以清晰直观地將其解决,所以我尝试著將几何分析、拓扑约束和无穷维动力系统引入偏微分之中,构建一个新的数学工具……”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观眾厅中迴荡。 台下,中间过道,来自科技日报的记者听得一脸蒙圈,他身侧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也头皮发痒,感觉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才刚开始两分钟,我就完全听不懂了,这就是数学吗?”记者打了个冷颤,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数学专业。 摄像师则儘量放空心神,专心致志地拍摄,做好录像工作。 若此次黄天对ns方程问题的证明无误,那么这次拍摄的录像资料必將成为极其珍贵的歷史文献,其中一些片段,必然会当作重大新闻播出。 除了科技日报,其他几家大型媒体也都在观眾厅里拍摄。 “越来越难听懂了……”一名京大本校的数学硕士低声喃喃。 旁边一人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不会还真想听明白吧,咱们就是来凑个热闹,见证奇蹟的,真正的听眾是坐在前排的那些位大佬!” “唉,我本以为能考进京大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进来之后才发现天才如过江之鯽,今天更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万中无一的天才?夏国能给你凑出十四万个来!” “……” 许多学生刚开始还能听懂黄天所讲的一些內容,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內容的引入与深入,他们逐渐发懵,最后竟有种“睁眼瞎”的感觉,只瞪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台上那人不停张嘴合嘴,说著听不懂的天书。 相比起这些学生,受邀前来的专家学者们自然强上许多,他们不仅学识积累深厚,而且在报告会开始之前就已经研究过论文內容,一些人还和黄天面对面交流过,是故听得还算轻鬆。 约莫两个小时过去,一些物理学领域的教授终於开始感到吃力,儘管每一位物理学家都不可能不学习数学,但终究不像数学家那样深入。 特別是ns方程虽然是个典型的数学物理问题,但主要还是偏向於数学范畴,理解起来,难度太大,脑仁发胀。 其实即便是在座的一些数学家,也就只有三、四成的人能完全跟上黄天的思维,这並不奇怪,隔行如隔山,而对数学来说,隔一个分支都如同隔山。 你一个钻研代数几何的,听到拓扑分支的知识同样会发怔,不是谁都像陶哲轩那样天赋异稟,能同时钻研十几个数学分支,还都能做出优秀成果。 上午的报告会从八点五十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一点五十,整整三个小时,黄天才算將这个新的理论工具给阐述完毕。 这时候,上午的报告会就算结束了。 当他走下讲台,台下的许多学生终於从蒙圈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拿出手机,兴奋地拍照录像。 而那些专家学者们则簇拥著黄天,在京大数院院长陈岳和副院长李诺的指引下前往教师之家。 教师之家,不是教职工的住宿楼,而是校內的一家高档餐厅,早先只供教职工入內就餐,后来晚餐向全体师生开放。 餐厅在未名湖畔,博雅塔下,挨著一大片草坪。 刚走进餐厅里,便见穹顶半圆,温暖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沙发和椅子上,旋转楼梯旁还有人在弹钢琴,琴声悠扬,很给人一种温馨典雅的感觉。 考虑到受邀而来的学者们来自世界各国,口味不一,所以午餐是自助餐,各种风格的菜式、点心都有,想吃什么隨便拿就行。 黄天並不觉得飢饿,只象徵性地吃了一些,瘦瘦高高的法尔廷斯教授在快速咽下几块麵包后,拿著杯温牛奶走到黄天身边,同他討论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们二人身边,很快就聚了好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是热闹。 直到,斯里尼瓦桑教授走过来道:“黄,我印象中你还没有在夏国的高校中任职,是否考虑来纽大,我们会给你最优异的待遇……” 身为纽大坦登工程学院的院长,工程与应用科学副校长,斯里尼瓦桑说这话的底气是比较足的。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给打断了。 “去纽大,远远不如去普林斯顿,对於数学家而言,什么高校能比普林斯顿这个数学圣地更有吸引力呢?” 斯里尼瓦桑闻言暗恼,顺著声音望去,却见是爱德华·威滕在笑呵呵地说话。 嘴唇动了动,斯里尼瓦桑轻哼一声,“到底作何选择,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无论是比学校的综合排名,还是数学专业的实力,纽大的確远远比不上普林斯顿,但,待遇给够,钱给足,总是能够打动人心的。 另一边,德林费尔德笑眯眯地说道:“黄,如果你愿意的话,芝大也非常欢迎你。” 紧接著,又有几人开口邀请黄天去其所在的高校就职——无论此次关於ns方程的证明是否正確,经过这些天的互相交流,他们发觉黄天在数学领域兼具惊人的广度和深度。 无论哪一个分支,他都有极深的造诣,对各分支的前沿课题,也都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思路和想法,这种全才、通才,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这些天討论下来,他们直觉认为其论文没有出错,对於数学家而言,直觉往往很准確,所以现在他们大多倾向於黄天確实解决了一个困扰世界百多年的难题! 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英才,不趁现在招揽,还等什么时候? 看著被一群人围著的黄天,李诺心头很是无奈,比起普林斯顿、芝大等世界第一流的名校,京大的確差了不少,黄天选择留在京大的可能太小了…… 正当黄天等人享用午餐之时,外界有许多人正关注著京大校园內的情况。 “一上午过去了,谁知道里面的进展怎么样了?” “这次报告会应该要开三四天吧,现在哪里会有结果。” “虽然持续三四天,但后面几天基本上是问答环节,第一天差不多就能给出定论。” “我来回答下吧,在百讲听了一上午的报告,头晕眼,十成有九成没听懂,但我注意到坐在前几排的大佬们频频点头,没有多少人面带质疑,所以我猜目前为止,黄神的论证过程都是被认可的,剩下就看下午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佬们来京大之前,肯定早就看过了黄神的论文,如果不是认为基本无误,他们不太可能万里迢迢跑过来。” “期待结果!” “楼上的兄弟,再探再报!有確凿的消息了踢我一脚!” “+1,求踢!” “……” 下午两点整,还是百讲观眾厅。 眾人落座后,黄天站到讲台上,继续开讲,这一次,就是藉助上午所阐述的理论工具来证明ns方程了。 “……首先,我们將ns方程进行几何化重构,把它提升到无穷维纤维丛上……” “在上述规范理论的框架下,涡度场的l^2范数可以关联到一个陈-西蒙斯作用量,这个作用量是一个拓扑不变量的变分,在適当的边界条件下,它对於光滑解是守恆的。 如果解在有限时间发生爆破,那么对应的陈-西蒙斯形式必须经歷一个拓扑相变……” 翻动ppt,用雷射笔在幕布上点著,时不时在左右两边的白板上书写几个过程,以免台下的人跟不上,听不明白。 “……上述標度变换可以看作是在函数空间上定义的一个重整化群流,我们证明,所有可能的奇点极限都必须位於这个重整化群流的一个双曲不动点的稳定流形上……” 时间缓缓流逝,黄天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而台下的学生们早已放弃听懂的想法,只是瞪著眼睛干听,偶尔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也有一部分人紧紧盯著前排的大佬们,想要通过观察他们的表情来猜测黄天所讲的內容是否正確。 “五点一十了……” 科技日报的记者擼起左手袖子,低头看了眼手錶,“下午的报告会应该快要结束了。” 再抬头看一眼幕布上的ppt,似乎也快翻到了尽头。 大厅里面,一股莫名的气氛瀰漫开来,学生们压抑著心头的激动,眼神明亮,专家学者们亦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第一排的陶哲轩似乎是被气氛所影响,下意识两手互抓,手指相扣,嘴唇紧抿,坐在他右手边的舒尔茨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悄声问:“快要结束了,你有定论吗?” 陶哲轩怔了下,侧过脑袋小声回答,“其实在来京大前,我看完他的论文时,就大概確定他真的解决了ns方程问题,这些天与他的交流更让我坚信了这一点,而今天的报告会,听他重新梳理一遍后,我可以確定,他做到了!” 他做到了! 舒尔茨闻言默然片刻,他自己虽然是菲奖得主,但对ns方程研究不多,是以不敢这么快下定断。 而陶哲轩不同,其在这一个百年难题上前后研究了数年之久,也做出不少成果,他认可了黄天的研究,那么就不会有大问题。 舒尔茨將目光投向隔了几个位置的邱先生和斯里尼瓦桑身上,前者眉头紧皱,似乎陷入了沉思,后者不住点头,脸上带著微笑。 再看向法尔廷斯、威滕、德林费尔德几人,他们神色不一,但目光都紧紧盯著台上的巨大幕布,身体稍稍绷紧。 “他,真是年轻啊。” 耳边传来低低的感慨声,舒尔茨侧头一瞧,正是陶哲轩。 这位数学界的莫扎特,三十一岁获得菲尔兹奖,公认的天才中的天才,今年也已经五十一岁了。 他不再年轻,精力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充沛,如今看到方才二十四岁的黄天,一时心生恍惚,仿佛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舒尔茨虽然亦感嘆黄天的年轻,但没有那么多愁善感,毕竟,他现在才三十九岁,不管精力还是智力都保持在巔峰状態。 饶是如此,他心里也暗嘆:『世纪一出的天才诞生了……』 高斯、欧拉、黎曼……零星几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台上。 雷射笔一点,將ppt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没有复杂的数字与符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黄天以沉稳有力的声音將它念出来。 “是以,我们確信—— 三维不可压缩ns方程的解,在任意有限时间內都不会產生奇点! 即,其解,全局正则!” 空气驀地沉寂了一瞬。 轰! 仿佛积蓄了千百年的火山猛然喷发,坐在第一排的爱德华·威滕和陶哲轩率先站了起来,他们用力地拍打著手掌。 第二排、第三排……如同被狂风席捲的麦浪,整个会场,近三千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哗!!!” 如疾风骤雨般的掌声,顷刻间连成一片,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雷鸣,这声音似乎拥有著实质般的衝击力,震得观眾厅里明亮的灯光都在颤动! 年轻的学生们涨红了脸,拼命鼓掌,大声欢呼,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专家学者们有的忘情鼓掌,有的眼眶微红,一边用力拍手,一边对身边的同行激动地大声说著什么,儘管声音在沸腾的欢呼声和掌声中根本听不清,但他们仍旧激动言说。 眾多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河,记录下这註定载入史册的一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衝击著观眾厅的穹顶,仿佛要將屋顶掀开!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世纪难题被攻克的欢欣,更是对人类智慧极限又一次勇敢探索並取得成功的礼讚! 感谢四夕的人壬的1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60章 横空出世,人类之光,万万人识得 第160章 横空出世,人类之光,万万人识得 “黄神!!” 观眾厅里,有学生狂热大喊。 “牛批!” “黄神无敌!!” “黄神我爱你!” “额滴神!” “……” 沸腾的欢呼声和掌声持续了数十秒,才逐渐歇下来,数院院长陈岳小跑上台,先是分外激动地和黄天双手相握。 “恭喜你!恭喜你!”他有些语无伦次道。 “谢谢。” 握了稍许,他才回过头,对著台下的眾人道:“今日的报告会就到这里,明日上午还会继续。” 明天开始就是问答环节了,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几位菲奖得主和一概专家学者基本已经认可了黄天关於ns方程的论证,这代表大问题没有了,所以,接下来差不多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在散场之前,爱德华·威滕提议道:“这样一个歷史性的时刻,我想我们应该留影纪念一下。” 斯里尼瓦桑虽然不太喜威滕,但还是跟著点头道:“不错的提议。” 德林费尔德教授附和,“难得国际上最优秀的数学家们都聚在这里,的確应该留影纪念。” 如往常国际数学家大会,在其开幕式或闭幕式时,都会特意拍照合影。 包括获得奖项的数学家,和大会邀请的报告人以及与会的学者们,一起站在一块儿合影,以示数学无国界之精神。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一次来京大参加报告会的学者人数虽然没有国际数学家大会多,但质量却不低,一眾菲奖得主、数学界第一流的数学家、顶尖的流体物理学家,共聚一堂。 陈岳欣喜道:“如果诸位不介意耽误一点时间,我们就在观眾厅合影。” 没有人拒绝这个请求,眾多学者们站成数排,威滕等菲奖得主理所当然地站在第一排,他们將最中间的位置留给黄天,“你是此次歷史性报告的主讲人,当然该站在最中间。” 黄天没有过多推辞,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左右两边是威滕和法尔廷斯,再过去,是德林费尔德、陶哲轩、斯里尼瓦桑、舒尔茨…… 科技日报的记者猛拍大腿,“快拍!快拍!” 旁边的摄像大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在等他们后排的人站好吗?站好了我马上就拍!” 其他几家大媒体的记者和摄像老哥亦颇为激动地准备拍摄,而现场的学生们早就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摄,一边拍,一边发出呜呜渣渣的怪叫声。 数院副院长李诺帮著陈岳维持秩序,同时引导学者们站好,没一会儿工夫,眾人站定,陈岳朝京大本校的摄像师挥一挥手,摄像师秒懂他的意思,朝他比了个手势。 陈岳见状连忙拉著李诺的胳膊,“来来,站进来!” “哦哦好!” 两人作为东道主,本身学术地位也不低,是以站进了第二排。 摄像师伸出手,比划了个三、二、一…… 所有人衝著镜头露出笑容。 “咔嚓!” “咔嚓~” 一张张承载著歷史性意义的照片被拍下。 接连拍了十几张照片,摄像师朝眾人点头,诸多学者们才笑著散开。 一行人从侧方通道簇拥著黄天离开,斯里尼瓦桑一边走在黄天身边,一边重提旧事,“黄,你是否有兴趣到纽大任职,我……” 威滕照例打断,“去纽大实在是没有意义,那里並不是研究数学的最好去处。” 京大数院院长陈岳笑著打圆场,“先不急著谈这些,听了一下午报告会,想来大家都有些飢饿,先去用餐,用餐完再说。” 斯里尼瓦桑本想驳斥威滕的言论,但见陈岳开口,终於还是给这位东道主面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当黄天等人去享用晚餐时,那些听完报告会的学生们满脸兴奋地拿出手机发朋友圈、乐抖、微播,以及登逼乎问答。 很快,逼乎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黄神解开了ns方程,这对人类文明有什么意义,会给当今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仅仅数分钟,就有几十人作答。 【云中鹤:谢邀,人在京大,刚刚见证歷史! 太激动了,到现在小心臟还怦怦直跳。 对於这个问题,谈下我个人的看法吧。 首先,计算流体力学,这个行业会受到很大的衝击,类似rans、les、dns大多都不用计算了,直接把ns方程的瞬態解拿来用就行,不过,cfd还是有用的,毕竟数据需要离散化处理。 其次,一些风洞应该会关停,不过高超音速风洞还能存活,因为高超声速流动涉及到真实气体效应。 相应的,燃烧学是不会死掉的,因为涉及到比较复杂的化学动力学,当然,由於流动的问题被解决,相关人员从此可以专心於化学动力学。 此外,流体力学將只剩稀薄气体动力学、非牛顿流体、磁流体力学等少数几个经典n-s方程不能完全统治的分支继续活跃。 而有关的应用会迎来一次突破,大到飞机火箭,小到咱们的电脑散热器,都会受益,对大气和海洋的研究也有很大帮助。 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天气预报会准很多,但我需要提一下哈,这不代表咱们能预测很久以后的天气。 给大伙儿解释解释,流体系统是混沌的,对初值极度敏感,现实中的流动你给不出精確的初值,微小扰动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些都会被放大,以至於產生难以预测的结果。 这就好像蝴蝶效应,可能某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就为初值增添了变数,从而在千里之外引发一场雷暴天气。 除非我们能得到所有精准的初值,否则像神、像上帝那样做到预测一切是不太可能的,但精准度无疑会强上太多。 大概就是这样吧,更多的影响咱们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太出来,毕竟现实不是游戏,全都定好了,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白马飞流:確实如此,想藉助ns方程手搓一年乃至十年、百年的天气预测,基本上不太可能,毕竟,某个地方突然来一场人工降雨你不就炸了?(笑)】 【人间蛄蛹者:主要还是人类算力的限制,如果真有人可以將所有初值精准观测並计算出来,那么或许可以做到预知未来】 【鞭炮炸粪坑抹一脸:意味著我们对流体的掌控,嗯,不敢说完全掌控,但差不多能做到现在对电流的掌控一样自如。 正是基於对麦克斯韦方程的理解,我们才可以做到利用电网將电能高效传递使用,以及藉助无线电波高速传递信息,而ns方程有类似的效用……】 【……】 无论是逼乎,还是乐抖、微播、公眾號等等,在这一天,都被黄天证明ns方程的消息和那一张稳站c位的照片刷屏。 也就是目前报告会尚未完全结束,各家大型媒体还算有所克制,否则动静只会更大。 饶是如此,一些地方性媒体已经开始大肆宣传“夏国第一位本土菲尔兹奖得主即將诞生”! 一时之间,人人都知道了菲奖的分量,就好像当初夏国第一位诺奖得主带来的震撼一样。 报告会第一天当晚,黄天的手机就在不停的震动。 昌大杨栋副校长、徐开志院长、冯泽春教授都发了庆祝的信息过来,其中冯泽春还和他打了个电话,与他说起在昌大掛名荣誉教授的事。 徐开志等人这回不指望黄天能留在昌大任职,那太不现实了,但沾点光还是想的。 荣誉教授,顾名思义,就是荣誉性质的,不领取薪水,也不承担常规的教学和科研任务,总而言之,就是掛个名,当然,虽然没有工资,但昌大会给些諮询费。 对於这点钱,黄天倒不在意,乾脆地接受了荣誉教授的名头,怎么说也是母校,杨栋、徐开志等人对他也不差,掛名无伤大雅。 接著,宗文君也给他发了个视频通话,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掛掉视频,而后黄爸黄妈和一些亲戚也打电话、发信息过来。 有向他表达祝贺的,有打听他以后去哪儿做事的,有问他解决了千禧难题是不是可以获得百万刀乐的…… 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清净下来。 坐在勺园酒店房间的白色软沙发上,黄天打开意念开关,这一次,声线的数量比以往多上数十倍、百倍不止! 这並不奇怪,隨著他的名声传遍夏国和世界,念起他名字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几有监控全球的意味。 身在屋中,可知天下人、天下事也。 透过声线简单看了看,黄天便不再过多关注,转而继续看起各科研领域的文献。 一直肝到第二天上午,好吧,对他来说,一夜不睡完全算不上肝,反而是正常作息,在酒店房间里隨便喝了点水,他便出门前往百讲观眾厅。 大厅中,和第一天一样坐的满满当当,不过这一次,不像昨天那样严肃,所有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 “上午好,朋友们。”黄天轻笑一声,作为今天的开场白。 台下的人也都笑呵呵地回应。 谈笑几句之后,黄天稍微总结了一下昨天所讲的內容,接著便伸出手,示意大伙儿可以提出疑问了。 旋即,有数名学者举手提问,黄天一一作答,格外流畅,不时还会在两边的白板上书写式子,帮助听眾理解。 由於他回答得极快、极简洁,故而效率十分之高,仅一个上午,就解决了一大半学者的疑惑,提问的频率迅速下降。 用过午饭,下午的报告会上,提问的人愈发的少了,且问的问题也比上午简单,黄天回答起来更加轻鬆。 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当黄天再一次说出谁还有疑惑时,没有一人举手。 观眾厅中,坐在最前面几排的专家教授们互相看看,都没有人起身提问。 沉默了片刻,终於,法尔廷斯站了起来,他不是出声询问,而是环顾一圈,用压抑著激动的语气缓缓道:“我想,黄已经將他的论证过程阐述得十分清晰了,既然诸位先生、女士都不再有疑惑,那么……” 他笑了笑,“我们可以开始鼓掌了。” 眾人忍不住笑起来,如潮水般的掌声响起,欢呼声不绝於耳。 黄天稍稍欠身致意,欢呼声和掌声更大了。 数十秒后,观眾厅里逐渐安静下来,黄天看了眼时间,“今日的报告会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大家可以自由向我提问,不一定局限在ns方程问题上。” 此话一出,学者们还好,台下的年轻学生们激动不已,踊跃举手。 “听说您之前从昌大毕业后,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刻苦钻研数学,请问您当时会觉得很辛苦很累吗?” 【黄天:我的回答是大伙儿要学会摸鱼】 “您是如何看待数学的,您认可数学即宇宙的理念吗?” 【数学是一门阐述宇宙规则的语言,它並不等同於宇宙,只能说,它是目前我们用来探究宇宙真理的最好工具……】 “解决了ns方程后,您將得到克雷研究所奖励的一百万刀乐,请问您打算怎么呢?” 【暂时没有想过,等我拿到那一笔奖金再回答你吧(笑)】 “今年,也就是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的邀请报告人名单在去年七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公布了,您当时还未在学术界有任何名气,是以上面没有您的名字。 您认为今年大会会特別邀请您吗?还有今年的菲尔兹奖,您觉得自己获得奖项的可能性大吗?” 【威滕举手帮忙作答:如果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不將黄加进去,不把菲奖颁给黄,那我將用我的皮鞋狠狠踹他们的屁股】 报告会在一阵阵笑声中结束。 而在京大宣布本次报告会圆满结束后,外界立刻沸腾起来,因为这代表著,黄天的学术成果彻底被国际学界认可了! 当晚,各大视频软体、文字平台上,黄天的名字直接刷屏,#黄天解决千禧难题#的消息迅速登上各平台的热搜榜首。 与此同时,当天晚间新闻上,黄天的身影出现了五十余秒,他的单人照、他与眾多学者们的合影照被一一展示,同时还播放了报告会上近三千人一齐鼓掌的小片段。 翌日,眾多官方媒体盛讚:“黄天——横空出世的数学巨匠,东方智慧,人类之光!” 旬月之间,名动寰宇,为万万人所识,大抵如此。 感谢未央。_ed的100起点幣打赏、gthwan流逝的2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61章 百万奖金,新的任职,与新世界 第161章 百万奖金,新的任职,与新世界 报告会结束后,一眾学者们没有急著离开,一些人留在京大或是受邀去京城其他高校做学术交流,一些人则在京城到处转一转,旅游观光。 当然,还有少许人待在京大劝说黄天去其所在的高校任职,比如坚持不懈的斯里尼瓦桑教授,他就不时来找黄天,反覆言说纽大如何如何好,让后者多加考虑。 与此同时,普林斯顿、芝大、剑桥等多所名校也向黄天伸出橄欖枝,给予的待遇亦很是丰厚。 而京大,数院院长陈岳和副院长李诺也向黄天发出了邀请,不过他们二人就没有什么底气了。 对於一位数学家,普林斯顿的吸引力有多大他们是知道的,就算黄天最终不选择去普林斯顿,芝大、剑桥、哈佛等高校的优先级也会排在京大前面。 没办法,研究数学的,很需要优秀同行互相交流,国外的几所名校有世界一流的数学家,与他们长期交流,才能碰撞出灵感火,这也是国內的许多数学家愿意去国外任职的原因。 待在国內,没有大师交流討论,只能闭门造车,很难做出突破性的成果。 未名湖畔,春日融融。 湖水清净如鉴,倒映著澄澈的长天和翻卷的白云,岸边垂柳依依,春风一吹,柳枝与湖水一同摇曳。 李诺和黄天走在岸边,附近有一些京大的学生散步聊天,见到他们两人,胆大些的就笑嘻嘻打招呼,內向些的便隔著一段距离悄悄拍照。 两人不时点头回应笑笑,沐浴在春风中慢悠悠地踱步。 李诺抬眼环顾四方的景色,感慨一声道:“我是91年考进京大数院的,一直在这读硕读博,后来工作也没去其他地方,直接留校任职,算起来,有三十五年了,半生都是在这儿度过的。 京大算是我的第二个家了,而且可能我恋家,所以待了几十年也不觉得腻哈哈,未名湖、博雅塔、静园……太熟悉了。” 他感慨一番后,缓缓道:“京大数院比起国外的顶尖高校,肯定是存在不足的,不过它到底在国內,环境上你不会感到陌生,而且夏国最优秀的一批数学家都匯聚在这里…… 如果你愿意留在京大任职,学校方面可以保证,一切待遇按最顶尖的给,同时承诺在今年推荐你入院士候选名单……” 夏国最年轻的院士是卢科,三十八岁的时候成为院士,现在是夏科院金属研究所研究中心主任。 三十八岁被选为院士是非常惊人的,一般来说,院士当选的年龄都在五十五到六十五之间,可想而知卢科当时给夏国学术界带来的震撼。 而京大给黄天的承诺,是今年推荐入院士候选名单,如今他二十五岁,今年入候选名单,明年稳稳成为院士,也就是二十六岁的院士,这无疑是令人瞠目的。 不过,考虑到他的学术成就,似乎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你要是眼红你也可以去解决千禧难题! 李诺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打算留在京大,去国外也行,毕竟那里有一流的同行、顶尖的学术环境……” “不必了,我打算留在京大。”黄天摆手道。 如果他是一位纯数学家,一心想要在数学上寻求更大的突破,那么普林斯顿是个很好的去处,数学圣地不是开玩笑的。 但可惜,他並不是单纯的数学家,证明ns方程只是隨手为之,要不了多久,也许下一次“穿越”返回之后,他就会彻底放开手脚施为,如此一来,去国外高校任职並无什么意义。 “啊,啊??” 李诺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怎么还没劝上两句,对面就答应了,准备好的一肚子感情话还没说出来呢! “你、你答应留在京大?!”李诺双目明亮,止住脚步,侧身问。 黄天微微頷首,“是这样。” “为什么……” “就如你所说的,国外环境还是太陌生了。” “啊,啊?啊!” 李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直觉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但,什么原因都无所谓,只要答应留在京大就是好事! 他连忙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院里、学校里会儘可能满足。” “我希望一年之內不要有教学任务,能专心科研。” 之所以定在一年,是因为他有预感,下一次穿越世界的声线即將到来,而一年的时间,应足够他完成穿越之旅。 就算不行,到时候还能转圜转圜,反正只要不断扔出突破性的学术成果,京大不会在意他平时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小事,我现在就可以代院里答应!” 李诺毫不犹豫道,这確实是小事,虽然近些年来各大高校越来越重视教学,主张专家教授多带学生、多去讲课,从而培养一批优秀人才,但凡事总有例外,专心科研的学者不在少数,更別说黄天还只是要求一年內没有教学任务。 “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没了。” 李诺惊喜交加,保证道:“你放心,这点绝没有问题,另外,学校会分给你一套人才房,就在燕东园那边,另外还有人才补贴,如果你不满意燕东园的房子,可以拿人才补贴在其他地方购置房子……” 他將具体待遇再详细说了一通,黄天听过后没有什么意见,点头认可。 如此当天晚上,京大就迫不及待地发了一则通告,大抵意思是,黄天加入京大任职,从今日起,就是博雅特聘教授,京大数院副院长,应用物理与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 副院长和副主任的职务,都是掛名的,不负责具体事务,黄天也没有意愿去做一些管理事宜,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消息一传开,外界一片轰动。 “我还以为黄神会去国外任职,对他这样的顶尖数学家来说,国外高校无疑是更好的选择,普林斯顿、剑桥、哈佛……大师云集啊。” “这话说的,京大也不算差啊,而且很多人其实並不適应国外的环境。” “没什么可奇怪的吧,邱老先生不就留在水木了吗?” “你不懂,邱先生回来都什么年纪了,而黄天现在什么年纪?正是精力和智力最巔峰的时候啊,他应该去国外高校和一流数学家交流,碰撞出灵感才对!” “人各有志,谁知道黄神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呢,再者,楼上说的对,京大的学术环境不差,而且又不用面对人生地不熟的环境,留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 网上一片嘈杂纷扰时,还在京大的一些学者们大为嘆息,尤其斯里尼瓦桑在离去前特意找到黄天,诚恳地说纽大隨时欢迎他来云云,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接下来几天,如威滕、德林费尔德、法尔廷斯等人也一一离去,京大逐渐恢復了平静,但黄天证明ns方程的余波仍未平息。 比如说,《数学新进展》期刊特意联繫了黄天,告诉他,他之前投稿的论文会在下一期刊载,至於说论文没有经过评审,会不会有误,那完全不是问题,几位评审再怎么也不可能比来京大参加报告会的眾多学者更权威。 而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也与京大方面通话,邀请黄天参加今年在美利坚费城的国际数学家大会,言语中隱隱有將菲尔兹奖颁给他的意思,请求他一定要来。 对於这事,所有人都有预料,解决了困扰数学界百余年的世纪难题,如果都还得不到菲奖,那菲奖的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除开期刊和国际数学家大会的事,就是无数人关注的百万刀乐奖金的事情了。 克雷研究所特意派了一位负责人赶来京城,与黄天见面,邀请他去美利坚麻萨诸塞州参加颁奖典礼。 实际上,这位负责人本不用来的,只要相互沟通好,黄天坐飞机去一趟领奖就行,但是,克雷研究所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 眾所周知,克雷研究所一共设立了七大千禧难题,而在黄天之前,仅有一道难题被解决——佩雷尔曼教授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当时,克雷研究所要给佩雷尔曼颁授百万奖金,多次联繫他过来,但是佩雷尔曼不知是出於何种原因,一直没有理会,研究所为此多次派人去请,佩雷尔曼仍旧不为所动,至今为止,那百万奖金也没有发下去。 如果这一次给黄天颁奖,也没有颁下去,那克雷研究所就要麻爪了…… 是以为表诚意,研究所的负责人乾脆亲自跑一趟。 对於去美利坚领奖这事,黄天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有去那儿转一转的计划,无他,同样是为了看看美利坚是否有变种人、超人、外星人、狼人、女巫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夏国和美利坚这两个当世最强的国家都不存在超凡力量,那么其他地方基本也不太可能有,那他就能完全放心了。 见黄天答应下来,负责人当即舒了一口气,加急为他办理签证,数天之后,两人便坐上了前往美利坚的飞机。 至於说入职之事,京大给了黄天一个半月的时间,一个半月后才正式入职,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给黄天处理杂事的时间,如换住新房、布置新居、购置车辆等等。 抵达麻萨诸塞州克雷研究所的第二天,一个小型的颁奖会就召开了,当地高校的学者们和一些议员、富商出席了颁奖会,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黄天得到了一块金质奖牌,另外的百万刀乐则会打到他的卡里。 领完奖后,与当地的学者们一起用过晚餐,第二日上午,他就坐上前往美利坚各大州的飞机,每到一地,他都乘车四处转悠,转上两天,继续前往下一处地方。 他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所有人都只当他来旅游的,而他也的確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用神识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扫,没什么发现就离开。 约莫二十日之后,黄天婉拒了许多美利坚学者的挽留,踏上了回往夏国的飞机。 『不出所料,美利坚也不存在超凡力量。』 坐在座位上,黄天看著窗外的悠悠流云,心中暗道。 既然夏国都没有超凡力量,没理由美利坚存在,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不过到底还是看上一眼才放心…… 现在,他安心了。 『这是,我的星球!』 飞机抵达京城国际机场,黄天径直去了燕东园,將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住处简单收拾了下。 这会儿京大给的人才补贴已经到位,再加上克雷研究所发放的百万奖金,他完全可以购置得起一套新房,不过他对居住环境不太在意,何况燕东园的房子也不差,所以並不打算换新房。 而这些钱,他拿了一部分给黄爸黄妈,再劝了一通,他们总算是放弃了继续打苦工的想法—— 他们这代人,心里似乎永远不踏实,即便子女有几百上千万的身家,依旧勤勤恳恳的工作,哪怕子女每年给他们一笔不小的钱,他们都不安心,非要靠自己过活。 也就是现在,他们认为黄天是国际出名的学者了,又有京大的编制,这才不再固执地打苦工、卖劳力。 处理好爸妈的事,黄天便去京大办理入职手续,与此同时,趁著空閒时间,与宗文君在京城到处转一转,算是旅游放鬆。 又过了几天,他正式入职京大,不过不忙,与一些同事熟悉了一下后,他便安心地刷文献,无人打扰他,他的行动极其自由。 毕竟,他没有任何教学任务,而科研方面院里暂时也没有要求,让他一年之內必须给出多少成果,总而言之,非常轻鬆愜意。 如此,十天过去。 当黄天再一次打开意识开关,一条金灿灿的声线穿透无尽虚空而来。 “终於来了……” 他心头欣喜,双眼明亮,目光顺著金色声线一望,仿佛穿越了无尽次元,一幅画面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本章完) 第162章 绝望的世界,眾生將呼唤吾名 第162章 绝望的世界,眾生將呼唤吾名 时空流转,一幕画面出现在黄天眼前: “哈哈,噩梦杀人、驱梦人……这也太扯了!” 看著手机里突然翻到的一个帖子,孙强忍不住发笑,连加班到晚上十一点的睏倦和怨气都散了些。 【苟活之人:我知道我发的这个帖子可能没什么人相信,我也不清楚我为何突然想发这个帖子,也许是发了之后,能排解一些对这个绝望世界的压抑? 唉,话归正题。 首先,我想说,我们这个世界在百年前是一个平静而美好的世界。 我说的平静与美好,不是指世上没有战爭、廝杀、仇恨,而是没有超越凡俗的力量,你们可以理解为,超凡力量。 那时,世界安寧至极,一切存在於幻想中的东西都不存在。 然而,约莫在百年前,世间出现了噩梦! 噩梦半虚半实,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生,总之,它就那么突兀地降临於现实了。 或许,噩梦这个名字你们不太理解,那么你们,可以把它称之为,诡异!怪谈! 百年来,噩梦一直笼罩著世界,一开始,还出现的比较少,可能每隔几个月,乃至一两年才出现一例噩梦杀人事件。 但到了如今,噩梦的力量愈来愈强,世界各地都出现许多噩梦杀人之事,现代科技武器对它们有一些作用,但大多数噩梦降临时会將人拉进梦域,梦域之中,科技武器往往失灵,所以,一旦被梦域笼罩,几乎必死。 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如果你命大的话,或许能碰上驱梦人来救你。 所谓的驱梦人,就是与噩梦共存之人,他们藉助噩梦的力量,去抵抗其他的噩梦。 可是,与噩梦共存者,註定被其影响神智,也註定被侵蚀而死。 且比起世上越来越多的噩梦,他们的力量太弱了。 凶、恶、邪、祟! 驱梦人一般也就能对付邪、祟,一场恶级的噩梦,即便搭上十几个驱梦人的性命也未必能解决,更別说凶级的噩梦。 而噩梦的力量似乎还在膨胀,凶,未必是它们的极限,也许三五年,也许十年二十年,真正的灭世级噩梦就会降临! 届时,无人能活。 你们或许会疑惑我为何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就是一名苟延残喘的驱梦人】 下面的评论区: “666,编起故事来有模有样的。” “楼主大才!什么时候去写本网络小说,我给你取个书名,就叫《噩梦降临》怎么样?” “话说我隔壁小区里发生了一桩怪事,有点像楼主描述的噩梦。 一名老太太跳楼自尽后,她生前所住的单元楼里深夜总能听到有人在哭,哭得淒悽惨惨的,还有住户说晚上能看到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站在窗外…… 现在那一整栋楼的住户全都嚇跑了,不仅那一栋,整个小区的住户都搬了很多。” “不是哥们儿,你还驱梦人起来了,来来来,你顺著网线给我一电炮哈哈哈!” “唉,也就是凶级噩梦暂时还没有出现在大城市,否则……” “楼上的兄弟,你不会是楼主的小號吧,一唱一和的?” “好了好了,我相信楼主所说的一切,你是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类守护者,所以,千万不能懈怠、不要气馁啊!人类就要靠你们保护了!” “楼上的兄弟,你舅宠他吧!” “……” 笑呵呵地刷著帖子,孙强从工位上起身,准备回家,突然。 “帖子怎么没了?!” 他低头瞧一眼手机,方才那条帖子已经被封了,愣了愣,“不应该啊,不就编个故事吗,怎么会违规?难道说……” 他怔在原地片刻,深吸一口气,环顾空荡荡的公司,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连忙把公司的灯关掉,快步走出去,公司的门刚合拢,里面就传来印表机启动的声音,他悚然回望,便见公共印表机亮了,接著就是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列印东西。 “槽!” 孙强感觉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窜到头皮炸开,他重重咳嗽一声,过道中惨白的灯光登时亮起。 他飞奔至电梯门前,手指在电梯按钮上连按,按出残影。 哗~ 电梯门打开。 忙不叠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逐渐合拢,他背靠在电梯的墙壁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驀地,他的脑子里想起白天同事和他说的一件事。 “前两天五楼那儿有个员工猝死了,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真是可惜了……” 他头皮发麻,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 “滋滋~” 电梯突然静止不动,门也没有打开,显示屏卡在“5”上不动。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將电梯里照得忽明忽灭,不锈钢墙壁模糊地映照出他僵硬的脸庞。 “槽!槽!槽!別搞我啊!” 他伸手在电梯按钮上连按,电梯丝毫没有反应。 “有人吗?喂!听得到吗?” 他用力拍打电梯门,语气急切。 然而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耳边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哆嗦著手,拿出手机准备呼救,但无论他怎么按,手机始终黑屏。 “我下班前明明把手机充满了电的……” 作为一名员工,蹭公司的电实在再正常不过,他每天都会將手机充满电再离开,有时候还会带充电宝来公司里充。 所以,手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电,除非是突然坏了,但他一两分钟前才用手机看完帖子,怎么可能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坏? “滋滋~” 灯光剧烈闪烁两下,而后变得更加昏暗。 “槽,他么的不会真有什么噩梦吧……” 他立刻想到了那条帖子,心中发寒,冷汗从背上沁出。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子,带著铁锈的腥气,像是血。 他浑身一僵,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颤抖著抬头一瞥,便见厢顶的缝隙处渗进乌黑的血,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他整个人瞬间呆住,而后紧紧贴著电梯门,手指在按钮上疯狂地按,可惜,电梯门依旧紧闭。 “咚!!” 驀地,头顶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电梯厢顶上。 孙强立刻嚇得蜷缩起来,屏住了呼吸。 “咚~咚~” 声音有规律地响起,缓慢而沉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厢顶上爬行。 乌黑血液渗入的速度加快了,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淌血水,腥气愈发浓重,闻之令人作呕。 他瑟缩在电梯一角,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求求老天爷、佛祖、各方菩萨、女媧娘娘、三清老爷、黄天后土、太一大神、上帝……救救我!!” 吱~ 尖锐的刮擦声骤然出现,像是有女人在用指甲划开电梯轿厢一样。 恐惧至极,冷汗刷刷流下,孙强能感觉到那刮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砰!” 一声闷响,轿厢的上方缝隙处,一只苍白的手撕开钢铁,探了进来,紧接著乌黑滑腻的长髮顺著缺口落下来,而后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对上那双冰冷恶毒的眼睛时,孙强感觉就像在荒郊野外直面一只饿虎,整个人陷入僵直状態,一动也不能动,几乎就要窒息。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噩梦……』 脑海里,只闪过这个念头,而求生的欲望,已被无尽的恐惧淹没。 蓝星,燕东园,一间素雅的书房里。 黄天眉头微皱,“噩梦?诡异?” 他的目光从僵直的孙强身上移开,向电梯上望去,画面隨著他的视线一变,便见一身血衣的女人伏在轿厢上,如若无骨般將身体挤进电梯里。 “看起来似乎並不强?” 他思忖稍许,而后尝试顺著声线將力量传过去——先前他拿山靖道长做过实验,自己的力量是可以顺著声线传过去的,就是会有所衰减。 同一个星球上尚且衰减,隔著不知多远的世界想来衰减的更严重,是以,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全力,一记太乙归藏五色神光直接衝著那血衣女人刷去! 下一瞬。 孙强眼前一,电梯之中猛然爆发出一团瑰丽的五彩霞光! 那霞光,璀璨至极,恍若世间最美的风景,但又凛冽至极,所过之处,那已挤进半个身子的血衣女人顷刻间化为灰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呼~~ 血衣女人消失的剎那,仿佛潮水褪去,四方上下的压抑沉闷尽数散去,灯光重新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电梯轿厢一颤,继续向一楼降下。 劫后余生的孙强瘫坐在地上,胸膛起伏不休,呼吸粗重。 “我、我活下来了??!” 他的后脑勺顶著冰冷的厢壁,右手下意识拿起手机,一按,屏幕亮起来。 “手机有用了,电梯也重新运行了,我真的活下来了?!!” 他心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庆幸,“我刚刚难道是因为加班太累,陷入恍惚,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 正当他这样想时,一抹红光映入眼帘。 就在他的脚边,突然出现了一根红头绳。 孙强身子一抖,他確定自己进电梯的时候没看到过这东西,所以,“这头绳是先前那个东西的?她还没死?!” 恐惧生出的剎那,那根红头绳像是被大火燃烧,一下就烧成了灰烬,彻底消失在原地。 “这、这是死了?” 孙强一脸茫然,就在这时,哐的一声,一楼到了,电梯门敞开,他顾不得思考许多,一下窜出电梯,疯狂往写字楼外面跑去。 奔跑到街边,他双手扶著膝盖大喘气,目光所及,街上车辆灯光明亮,道路两旁的许多小店还没关门,或白或昏黄的灯光带给人一种温馨之感,一些路人走在人行道上散步,说说笑笑。 忽忽~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將他吹得一激灵。 他回头望一眼黑压压的写字楼,再一看依旧热闹的大街,莫名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刚才,好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这时,他终於明白“噩梦”这个词的由来了。 “原来,这个世界真像那个帖子里说的一样,有许许多多的噩梦存在,还有驱梦人……刚才我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驱梦人吗?可我为什么没有看到任何人?如果不是驱梦人,又是谁帮了我?” 孙强一边思索,一边慢慢沿著人行道走,脑子里回想著先前发生的一切经过。 “我从始至终,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求救。”他暗自怀疑,“难道说,世上除了噩梦和驱梦人,还有仙神?!” 他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可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如果不是仙神存在,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那么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仙神,是哪一位大神?誒,我刚刚求了哪些神?” 他的眼睛放出光彩,既然知道这个世界有噩梦这种超凡力量,为了自保,他要么成为驱梦人,要么就是找到先前活下来的原因。 “女媧娘娘?三清老爷?黄天后土……” 他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叨,似乎想要看看是否有仙神回应。 不过,无论他念出了多少仙神的名號,什么都没发生,相反,从他身边经过的路人还以一种看怪人的眼神打量他,让他脸皮微微发热。 “那个世界的力量竟然还能传回来?” 燕东园,书房里,黄天感受著体內多出来的一股纯粹的灵力,微感诧异。 刚才,他遥隔无尽时空杀死那血衣女人后,一股精纯的没有丝毫杂质的灵力便顺著声线传回他的身体里,这股灵力,差不多抵得上他一小会儿的修行。 “抹杀噩梦,能获得灵力反馈?不,准確的来说,噩梦类似於一团精纯的力量与某种东西的结合体,我杀死它后就能剔除杂质,將之吸收……” 黄天目光明亮,望向新世界的眼神满是好奇与欣喜。 “一个隔著无尽时空的噩梦都有如此效果,那么更多的呢,它们背后的根源又是什么?” 一念及此,他当即分出一缕意识,跨越重重时空而去…… (本章完) 第163章 噩梦之家,饕餮的欣喜 第163章 噩梦之家,饕餮的欣喜 “黄天”觉得自己很幸福。 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每个月不说上万,七千是有的,这些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没什么特別的爱好,也就打打游戏,还是个零氪玩家,不抽菸不喝酒,不谈恋爱,钱根本不出去。 每个月看著手机里不断增长的余额,就有一种满足感,他很享受这种越积越多的感觉。 而且,他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父亲和气,母亲温柔,妹妹可爱,除了自己现在没有女朋友,他觉得人生差不多圆满了。 “今天是小佳生日,给她买个蛋糕带回去。” 下班后,他骑著小电驴回家,骑了十几分钟,便到了一栋有些老旧的单元楼楼下,將小电驴停好,走进旁边的蛋糕店。 “老板娘,给我拿个蛋糕,要漂亮一点的。”他走进去道。 店里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丰腴妇女,与同住一条街的“黄天”算是认识,开玩笑道:“送给女孩子的?小黄谈恋爱了啊!” 他摇头一笑,“不是给女朋友的,我妹过生日,给她买的。” “妹妹?” 老板娘愣了一下,『他不是孤儿吗?』 一句话涌上心头,她没说出来,这种事说出来有些伤人,而且,“妹妹?我懂!我懂!” 她脸上露出曖昧的笑容,这年头的小年轻,都喜欢互称哥哥妹妹,这还不算玩的的,有些甚至…… “嘶~”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咳嗽一声道:“我给你做个6寸的心形奶油蛋糕吧,你坐在那边沙发上等一等,二十来分钟就好。” 她这家蛋糕店主做外卖,蛋糕胚都是提前烤好的,奶油也提前打好放冷藏,水果切好后,用保鲜膜封住放冷藏,有订单来了就可以直接做,简单款十来分钟就能做好,复杂款也就半个多小时。 “好,不用急,做好一点。” “黄天”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无声地刷著视频。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 “小黄啊,做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老板娘招呼一声道。 他闻言起身走过去,便看到桌子上一个粉色心形蛋糕,蛋糕的正中,是几朵用奶油做成的玫瑰瓣,看上去颇为浪漫温柔。 “不错!”他笑了笑。 “喜欢就好,这是我店里卖的最好的一款!”老板娘將蛋糕包装起来,“保管你女、你妹妹喜欢!” “黄天”点头,扫码付钱,等蛋糕包好,便提著它出了店,往单元楼走去。 噔噔噔~ 清脆的脚步声迴响在楼道里,他走到303房间,拿出钥匙打开,进门。 一进屋,耳边立刻安静下来,先前在楼道里,还能听到外头街道上的汽车鸣笛的声音和一些小摊位上的喇叭声。 可进了门,就像从燥热的夏日里走进了冷库,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他犹自不觉,喊了一声,“爸?妈?小佳?”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他们都出去了,要晚一会儿才回来。” “哦哦。”他將蛋糕放在客厅的圆桌上,“小佳,你出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一边说话,他一边拿出手机,对著包装精致的蛋糕卡卡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到朋友圈里,编辑文字:“小佳,生日快乐!” 发完朋友圈,他坐著等了一会儿,见小佳依旧没有出来,便朝卫生间望了一眼,门紧闭,没有开灯,黑蒙蒙的。 他不明所以,正准备再次开口喊一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低头一看,是他好友梁平打来的。 一接通,粗獷的声音立时传来。 “黄天!老黄!你也是铁树开了,竟然找女朋友了!那个小佳长啥样,人怎么样,有照片吗?” “黄天”无语,“什么女朋友,你忘了,我妹妹叫小佳,黄佳啊,以前咱们三个人不还一起去吃烧烤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沉寂下去,好一会儿,梁平才缓缓道:“你,是说你亲妹妹?” “对啊,怎么了?” “好兄弟,你別嚇我……”梁平不確定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什么开玩笑?我蛋糕都买了,就等我爸妈回来,一起吃呢。” 话落,电话那边传来深深的吸气声。 “你、你……老黄,你不会是精神上那什么了吧?” 梁平迟疑道,“我记得,你不是孤儿吗,从小在市里的福利院长大,我还和你一起去过那福利院,你哪来的爸妈?还是说,你找到遗弃你的亲生父母了?不应该啊,这大事你都不和我说?” “黄天”闻言有些怒了,“老梁,你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是孤儿了?我爸妈照顾我这么多年,对我很好,怎么可能遗弃我?!” 梁平听了只觉心里发寒,『槽!老黄不会精神分裂了吧?幻想出了父母和妹妹?』 他正要说什么,耳边陡然传来一阵忙音,电话被掛断了,他连忙再拨,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这,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皱,“老黄那儿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过几分钟再打一次,如果还没人接我就过去一趟!” 与此同时,303房间。 “咦,梁平掛电话了?” “黄天”皱著眉放下手机,“老梁也真是,胡言乱语,被我说了两下就掛电话,唉!” 嘆气时,卫生间的门啪嗒一下打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裙子空荡荡地掛在她身上,好像掛在了一副骨架上。 皮肤苍白,似很久没见阳光,头髮乌黑,直直地垂到腰间,五官极淡,瞳孔泛白,看人的时候眨也不眨,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她赤著脚,脚踝很细,走路没有声音,裙角轻轻飘动。 “哥,怎么了?”声音很细很柔。 “黄天”回头一瞧,却见妹妹黄佳已走到自己身边,神情莫名。 “没什么,就是刚刚梁平他打电话过来,说什么我是孤儿,被我骂了几句,他气得掛电话了。” “黄天”摆了摆手,笑道:“今天是你生日,別提他了,来,先拆包装……” 他一边说,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余光瞥向黄佳,后者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眼神空洞像是死人。 他骇了一跳,心臟狂跳,大脑中恍若惊雷炸响,似乎有什么封印被解除了一般。 『青阳孤儿院、我是孤儿……不,我不是,不,我是!!』 “啊啊啊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他猛地抱住脑袋,一下嚎叫起来。 黄佳轻轻凑近,手指抚著他的脖颈,一股冰凉之意让他慢慢安静下来,“哥哥,你和我们是一家人呢,永远的一家人……” “黄天”呆呆地看著黄佳,脑子里忽然回想起刚才梁平所说的话,而后猛地一把將黄佳推开,就像推开了一层雾,他踉蹌后退,“你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世上从来就没有黄佳!!” 黄佳轻飘飘地向前,只是一个眨眼,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冰冰凉凉的手指再次抚上他的脖颈,后者想用力推开,却始终推不开。 “你,是我的哥哥啊,你为什么,要醒过来呢?” 黄佳那张素白的脸像是湿漉漉的纸张般皱起,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苍白的嘴唇向两侧延伸,嘴角裂开一道细长的缝,一直延伸到耳根。 看著眼前这张诡异的脸庞,“黄天”惊骇欲绝,竭尽全力地想要跑开,然而黄佳一只纤细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连动弹都不能。 旋即,一股冷意顺著黄佳的手指渗进他的身体里。 “噗~” 心臟一颤,骤然停跳,“黄天”的瞳孔愈发涣散,仅仅一会儿就再无声息。 “哥哥……” 纤细的手指抚著犹带恐惧的脸,黄佳的嘴张得愈发大,整张脸上有一半都是嘴和锋利如锯齿的牙。 “啪!” 一声脆响,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后者一怔,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双平静如幽潭般的眼睛。 “嗬?” 黄佳嘴里发出疑惑的低吼声,似乎在奇怪为何已经死去的人竟然还能復生。 下一瞬,耀眼的雷光从黄天的掌心爆发开来,黄佳浑身剧颤,面部顿时扭曲,她重重嘶吼一声,被黄天抓住的右手一下断开,断尾求生,周身颳起一道风,向卫生间飞去。 但,身子刚刚飞腾而起,她的右腿便被牢牢抓住,而后便是天旋地转一般,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拽了回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道裹挟著炽烈火焰的拳头如山一般轰然落在她的脑袋上! “啊!!” 一声尖啸戛然而止,她的脑袋如同水袋般噗的一下炸开,浓黑如墨的脓血溅洒了一地! 哗~ 就在她被杀死的剎那,四周的冰冷死寂如潮水般退散,各种各种的声音涌进耳朵里。 “大酬宾!大酬宾!全场衣服五折起!全场衣服五折起!” “馒头,包子,一块两个!馒头,包子,一块两个!” “滴滴!滴滴!” “別滴了,前头路堵了,不是我不想让!” “收废品了哟,收旧手机、旧电脑、旧洗衣机!” “……” 屋子里,黄天长身而立,他的脚下,有一串泛白陈旧的手炼。 抬手一招,手炼就飞到他的手掌中,稍稍感应一番,就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恶意与杀意。 “那些驱梦人就是与这种东西共生,从而藉助噩梦的力量,来对付其他的噩梦吗?” 他若有所思,手中一团火焰升腾而起,將手炼烧成灰烬,顿时,一团极其精纯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里。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我这一缕意识破界而来,所携带的力量大概相当於练气初期,但吸纳了这团如天材地宝般的灵力后,顷刻即成练气中期,离后期也只差些许,不错。” 以他本身的境界,凭藉练气中期的修为,和诸般神通道法,对敌道基亦是不难,寻常邪祟级噩梦自是轻易镇压。 “每一个噩梦对我来说都是一份天材地宝啊,有多少就能吸收多少,不嫌多,毕竟对我而言,元神之境前不存在瓶颈。” 嗡嗡~ 先前摔落在地上的手机不停震动,黄天知晓是梁平打来的,招手一摄,接通。 “老黄啊,你现在、现在还好吧?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陪你去趟医院?”见电话被接通,梁平鬆了一口气,连忙发问。 对於梁平的担忧与疑惑,黄天没过多解释,只隨意扯了几句应付过去,而后掛断电话。 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搜索软体,黄天迅速搜索起这个世界的歷史文化、科技发展、哲学思想、奇闻軼事等等讯息。 “……这个世界叫做古星,其科技发展水平与蓝星总体上差不太多,各有所长,比如航天与生物医药方面古星就更擅长一些,原因嘛,或许是噩梦带来的影响?” 世界被噩梦的阴霾笼罩,且噩梦还在不断变强,人类高层为了避免被一波带走,无疑会加大对航天方面的投资,期待有朝一日能够移民外太空,不过目前为止,移民太空之事仍旧无法办到。 而生物医药的话,比较突出的是基因技术方面,古星的基因技术比蓝星上发展的快许多,对一些重大疾病有很好的治疗效果,不过这种技术主要还是用在治病上面,像什么基因改造人並没有出现。 这不奇怪,基因疗法治病与通过调试基因来改造人体,打造基因战士,难度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致將古星上的各种前沿科技以及歷史文化了解了一番,黄天神色一动,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哗~ 四周的声音一下安静下去,屋子里的光也暗淡了许多。 “咔噠~” 房门打开,一对面容普通的中年夫妻走了进来。 只是,一进屋,他们的身体立时僵滯,因为,他们没有感受到黄佳的气息。 与此同时,黄天从沙发上起身,冲他们微微一笑,眼睛里闪烁著饕餮打量食物的光芒。 “欢迎回家!” 感谢泽洋辰星的1666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64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卫生间外的人影 第164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卫生间外的人影 303房间,屋子里,中年夫妻眉头一皱,男人开口道:“小天啊,佳佳呢?” “她当然是死了。” 平淡的语气让屋內空气一滯。 中年夫妻的眼睛紧紧盯著黄天,从温和到冷漠,再从冷漠到恶毒。 哗~ 莫名的气息自男人身上散发开来,屋子里迅速出现变化。 墙壁变得陈跡斑斑,桌椅腐朽,窗户玻璃蒙上一层浑浊的膜,外面的光线透窗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得泛黄,空气愈发粘稠。 男人低吼一声,麵皮一阵蠕动,挤出脓皰又破裂,流出暗黄色的汁液,眼睛凝固著血块。 “呼~” 五指变成五根骨白色的利爪,爪尖滴落黏液,在地板上蚀出嘶嘶作响的小坑,它身子一动,如一滩被甩出去的烂泥,裹挟著一股阴湿的腥风,扑向黄天。 “呲!啊!!” 就在它的利爪距黄天尺许距离时,一道五色华盖垂流而下,將黄天笼罩其中,而它的爪子一接触到华盖,就如按在了烈焰熔炉之上,被烈焰席捲,双手顷刻间烧成灰烬! 若不是它及时断开双臂,整个身躯都要被烧尽。 它恐惧著后退,断臂之处,冒起一团白烟。 黄天见状暗道:『以我现在的修为,施展五方五帝巡天避劫仙衣这一神通,威力只能发挥出些许,不过,对付这种邪祟类的东西还是很轻鬆的……』 避劫仙衣一施展,立时有仙衣华盖垂下,万法不染,诸劫不伤。 当然,目前还做不到真正的诸劫不伤,但至少阴魂、魔念、诅咒、污秽之气,皆近不得身,触之即如春雪遇阳,消散於无形。 噩梦,同样如此。 黄天跨步向前,一步便迈至男人身前,在它惊恐的目光下,遮蔽一切光芒的大掌印覆压而下! “嘭!!”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它的脑袋和身躯被打得崩裂,化为一团灰濛濛的雾气。 那些雾气繚绕於空中,似还想凝聚,却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的震盪下彻底溃散,再无痕跡,只有一颗血红色的眼珠滚落在地。 “啪!” 鞋子一碾,眼珠爆裂,化作一团精纯的灵力匯入黄天的身体里。 “接下来,到你了。” 黄天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女人。 对上好似打量猎物的目光,女人身子一颤,惊惧地嘶叫一声,猛地向后一跃,试图撞进身后那堵霉烂的墙壁。 然而,还没等她撞进墙里,一只手掌似慢实快,猛地攥住她的右腿,向后一扯,她便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吱~~” 女人拼命挣扎,一双利爪抓在地板上,隨著黄天的拖动,划痕越来越长,越来越深。 咚!!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女人抽搐一下,身躯如齏粉般崩散,原地只剩下一节指骨,指骨被一蓬火焰一烧,彻底成了灰烬。 哗~ 隨著它们的死去,转瞬间,腐朽的屋子便恢復了原样,桌椅、墙壁皆褪去了灰濛濛的陈跡,窗户那一层浑浊的膜也消失无踪。 外面的金辉洒落进来,带来几分黄昏的慵懒。 立在屋子正中,黄天双目微合,体內的气血与灵气激盪不休。 “哗啦啦~” 气血如小溪变成了河水,在四肢百骸间奔流,滋养著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经脉和筋骨,灵气氤氳周身,肌肤表面泛起一层莹莹如玉的光泽,將他映衬得如同月下仙人。 某一刻,黄天睁开双眼,眸光清澈,隱蕴神光。 “道基境界,成了。” 他轻笑一声,心中颇为满意,来此界一日不到,他就恢復到了道基境界,实在神速。 “而且只要噩梦够多,我就能突破得更快,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的噩梦,將它们杀死,又或者,寻找到梦器,再摧毁它们。” 梦器,是黄天给噩梦被杀后遗留的东西的称呼,如刚刚那颗眼珠和一节指骨。 这两样东西不被摧毁,噩梦就永远不会消亡,纵然一时死亡,要不了多久还会捲土重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似乎无法摧毁梦器,只能选择与梦器共生来抵御其他的噩梦,而我却能彻底將它们杀死,这是什么原因?是我异能的缘故,还是神通妙法的缘故?” 黄天沉吟,“罢了,想这些没有什么意义,无论是什么缘故,反正我能彻底摧毁梦器,汲取其中的力量,这就足够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一切与“噩梦”有关的讯息,一开始跳出来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文章,后来才慢慢在一些论坛中找到一两个与噩梦相关的信息,里面还有几个群聊號。 尝试著申请,只有一个群成功加入。 【噩·梦·俱乐部(57人)】 入群后,无一人说话,黄天也不在意,点开群文件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各种噩梦故事,嗯,只是故事,並不是群里任何一人的真实遭遇。 想想也是,如果有谁撞见了噩梦事件,基本上必死,哪里还能加什么群。 这个群里的所有成员,都只是对诡异之事好奇、追求刺激的人,真把他们捲入一场噩梦事件中,恐怕就要叶公好龙了。 正当黄天无有发现,打算退群时,一个新人突然加群,一入群就发了条吸引眼球的信息。 孤山的牛马:“请问这个群里有驱梦人吗?我好像撞见噩梦了,求救!!” 叮咚叮咚~ 一条信息发出来后,立刻將潜水的诸多成员炸了出来。 嚮往光明:“什么情况,真有人碰见噩梦了?” 神人:“驱梦人?应该没有……新人你先別急,说清楚事情经过,我们先了解下啥情况,也许群里就有大佬在呢。” 月光温柔:“是啊,你先说下情况,我们给你分析分析,如果能帮到的一定帮。” 接著便是一连串的“+1”。 孤山的牛马:“其实,我也不確定我是遇见了噩梦事件,还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大概十天前,我租的房间隔壁,有个女租客不知什么原因自杀了,一开始没人知道,直到恶臭透出房间被人闻到才被发现。 当时我住的那一层好些住户都被嚇跑了,我一向胆子大,觉得死个人有什么可怕的,就没搬走。 然后前几天晚上都没什么奇怪事发生,直到五天前,我开始做梦,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梦,梦里我一个人待在卫生间刷牙,客厅里响起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很轻,偏偏我听得十分清楚。 每过一夜,那脚步声就近一点,第三天白天,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连忙从租的地方搬出去,换了个地方住,想著换了环境是不是就不会做同一个梦了。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不受控制地进入到那个梦里!! 这两天,我到处求救,但都没用,还去医院精神卫生科看了下,医生说我是太过焦虑,让我好好休息,我怎么敢休息?一睡著就进到梦里! 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在网上不停搜索,才知道我可能是撞见了“噩梦”!只有传说中的驱梦人才能救我,可我一个普通人去哪儿找驱梦人…… 昨天晚上,我又一次进到梦里,这一次,我通过洗漱池的镜子看到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影紧紧贴在卫生间的门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也许今天,或者明天,再一次进到梦里,那个人影就会闯进来,杀了我! 我不敢睡,用冷水刺激自己,四处发帖求助,还在网上钱请了一位大师,他说今晚七点前会上门帮我解决灾祸,但我不太敢信他说的是真是假…… 请问群里有驱梦人吗,求求帮帮我,我可以把我全部的钱都给你,虽然只有十几万,不算多,但我还能去借,请救救我!!!” 一条长长的信息看完,群里立刻有人回復。 嚮往光明:“你確定接连几天都在做同一个梦?嘶,这个不太像是精神问题啊。” 神人:“如果这不是新人你编出来的故事,那么的確有可能遇见噩梦事件了。” 风雪归人:“群里有没有驱梦人我不太清楚,但我建议你一定一定!不要睡著!至少等今晚那位大师到了再说,也许那位大师就能帮到你,所以无论有多困,你都千万不能睡!” 月光温柔:“听说噩梦杀人都是有一定规律的,你这个如果真是噩梦,那么绝对不能睡,不然那道人影闯进了卫生间你就必死!” “……” 一群人纷纷给出建议。 孤山的牛马:“谢谢大哥们的建议,不过,我能抗住一两天不睡,可是不可能一直扛下去,总有一天会睡著,而如果今晚那位大师也没法解决我的问题……唉!” 言语中,颓丧绝望之意尽显。 黄天:“你的住处在哪儿?” 孤山的牛马:“我住在青阳市明华街道丰电小区25栋201!请问您是驱梦人吗?能不能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黄天:“是。” 他当然是驱梦人,只不过他这位驱梦人比起其他驱梦人来说,更加简单粗暴、乾净利落。 月光温柔:“!!!臥槽!原来群里真有大佬!” 神人:“大佬大佬!驱梦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呀,能做到和超人一样吗,可以飞天遁地吗?” 嚮往光明:“@孤山的牛马,你运气不错,竟然真碰上了一位驱梦人。” 群里的一眾成员纷纷发言,问这问那,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黄天这位刚刚入群的新人是传说中的驱梦人,一些人暗暗怀疑他是骗子,想要藉机骗钱。 孤山的牛马:“请您救救我,我愿意给钱,多少钱都行!” 黄天:“先不谈钱的事,等我把你的问题解决再说,我也在青阳市,离你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车程能到,现在是下午五点多,最迟七点能到你那儿。” 见黄天似乎准备先解决事再拿钱,群里认为他是骗子的人立刻少了许多,毕竟如果真是骗子,至少会先要一笔预付金,哪有事情办完再谈钱的道理。 “孤山的牛马”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急忙发信息道:“谢谢!谢谢!!我在小区门口等您到!” 月光温柔:“就看大佬的了!” 神人:“希望一切顺利!” “……” 关掉手机,黄天走下楼,在路边叫了一辆计程车,径直往丰电小区而去。 此时正是晚高峰,路上车辆眾多,不过没有出现堵车的情况,计程车一路顺畅地抵达了丰电小区。 付过钱,从车上走下来,黄天目光一扫,就看到小区门口,站著一个穿棕色夹克、黑眼圈浓重的青年。 那青年正和一名身著灰衣的中年男人说话,一边说,一边哈腰点头,显得格外恭敬。 “柯大师,劳您稍等一会儿,还有一位高人马上就到,他是一位驱梦人,我、我不是不信任您,是机缘巧合下与这位高人联繫上了,所以……” 柯大师状若宽容地一摆手,“不要紧,我懂。” 青年訕笑两声,突然瞧见一名面相俊朗气质出眾的年轻人笔直朝他走来。 “您是……黄天?”青年一下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迎道,“我叫董其,您叫我小董就好。” 黄天微微点头,“是我。” 旋即目光瞥向旁边那位柯大师,並未从其身上感受到梦器的气息,显然此人不是驱梦人。 柯大师上下打量一番黄天,见其甚是年轻英俊,心里暗道:『长了一副好皮囊,怎么还来和我抢生意,去陪那些富婆不好吗,来钱又快又安全。』 心里这般想,他脸上却露出和气的笑容,“你叫黄天?我姓柯,你叫我柯师傅、柯大师都行。” 黄天稍一点头,没有过多理会,放出神识在董其身上扫了一遍,並未发现噩梦的存在,只从中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的残留。 『果然被噩梦盯上了……这噩梦要么是在他的住处,要么就是等他入睡之后,才会到来,』 黄天心中瞭然,开口道:“走,去你的住处。” 董其忙不叠点头,“好,好。” 眼角余光瞧见柯大师脸色不佳,又连忙道:“柯大师,您也请。” 柯大师皮笑肉不笑,“带路吧。” 感谢云飞扬0413的1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65章 隔镜对望的噩梦,巍然矗立的人影 第165章 隔镜对望的噩梦,巍然矗立的人影 三人一起走向25栋单元楼,一边走,董其一边带著点討好道: “我这些天,每天夜里都会莫名其妙进入到那个梦里,我尝试换住处、换房间,但都没用……” 柯大师打量著小区里的夜景,隨口道:“不要紧,我刚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被一些脏东西缠住了,不过这些脏东西见了我,就像老鼠见到猫。 你不要慌,等我施点手段,保管那些东西全都消失的一乾二净,让你今天夜里睡个好觉。” 董其闻言欣喜,“谢谢柯大师,谢谢大师!” 柯大师微微一笑,“不用谢,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而且如你这般的情况我见得多了,解决起来易如反掌,不了多少工夫。” 董其自是连声道谢,道谢之余注意到黄天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心里又是一突。 说实话,对於柯大师和黄天二人,他更信任后者,原因很简单,后者连定金都不收,且气质超凡脱俗,绝不可能是骗子。 而这位柯大师,虽然有模有样的,还一直和他打包票,说什么轻而易举就能解决他的麻烦,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相信…… 只是他也看不出柯大师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这事儿又事关自己的性命,故而不敢出言质疑。 “就是这儿了……” 走进25栋单元楼,上了二楼,来到201房间门口,董其正准备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耳边突然传来吸气的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柯大师,他轻吸一口气,眉头深深皱起来,目光似乎能穿过房门,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董其被他这凝重的模样嚇了一跳,语无伦次道:“柯、柯大师,怎、怎么了?难道里面……” 柯大师神色沉凝,缓缓摇头,“刚刚在楼下,我用法眼看了你的身躯,只看到一些晦气缠身,还以为你只是惹上了寻常邪物。 到了门前,才看到里面那头邪物!煞气极深啊!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他伸出右手,掐算起来,“里面那邪物,起码害死过十几人,凶恶非常,难缠!难缠!” 董其闻言一惊,激动道:“大师,求您帮帮我,多少钱我都给!” 柯大师咳嗽一声,“你这么诚心,我也不好见你枉死,你放心,哪怕拼掉十年修为,我也必帮你处理掉此邪物!”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董其忙不叠道谢。 “好了,开门吧!” 柯大师吩咐一声,同时从隨身带的一个小包里取出一块如罗盘般的东西。 董其吞了口唾沫,拿出钥匙缓缓转开门锁,推门而入。 三人迈步走进去,一进屋,就感觉一股凉意逼人,好像从大太阳底下来到了冷库中,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柯大师心头髮毛,『怎么隔了扇门温度差这么多,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吧?』 他暗自忐忑,做这一行多年,他从没碰到过真正的邪物,基本上都是僱主精神上太过焦虑、虚弱,导致出现了幻觉,他到那儿装模作样地折腾一番,起到一个安慰剂的效果,便拿钱走人。 『但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同啊……』 他有些紧张地扫视一圈屋內的环境,一室一厅一卫,不大,走两脚就能看完,看过之后,没有什么发现,除了屋子里比较冷以外,一切正常。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暗笑,『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我这不是自己嚇自己吗,亏我还是做这一行的。』 董其一开始没敢说话,见柯大师的眉头舒展了些,才凑过来问一句,“大师,您、您能……” 柯大师点头,“不要慌,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容我施法!” “好,好。”董其连道,“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施法要用的东西我都备好了,你只管和那位小兄弟在一边看著就行。” 柯大师说著,將那如罗盘一样的东西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从包里取出三根香,点燃,拿在手中对著上方一拜,嘴里念念有词。 董其忐忑地看著柯大师的动作,坐立不安。 黄天则放开神识在屋子里一扫,只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残留,那噩梦並不存在,『看来必须等董其入睡后它才会来。』 这般想著,他看向柯大师,后者这时已经从包里拿出一把不长的桃木剑,其手握桃木剑,在客厅里踏著步子,剑缓缓舞动。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心明……” 嘴里念叨著,柯大师持剑从客厅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到卫生间,绕了一圈回来,他扬剑一指地板,疾呼一声。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如此,才算停下,他缓缓收剑,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身体恰到好处的微微一晃,显露出深切的疲惫。 董其身子前倾,眼睛里露出期待的光芒,柯大师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已將此邪物杀死了,从此以后,保管你吃的好睡得香!” 董其大喜,再三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柯大师摇头不语,只是看著他,董其反应过来,这是要结尾款了。 可是,他还不太清楚自己今晚是不是还会再进到那个梦里,要是现在给了钱,晚上仍旧进入梦中,那…… 这么想著,他难免迟疑起来,“柯大师,我、我能不能明早把钱转给你,现在手头上没那么多钱,我今晚上再借一点。” 柯大师哪里不知道其是不太相信自己,咳嗽一声,正要说什么,黄天突的开口:“睡吧。” 话音落下,董其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整个人晕乎乎的,向后踉蹌退了两步,一下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下一秒,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柯大师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桃木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心里掀起滔天大浪。 『高人?!一句话就让人睡著,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高人?!!』 对上黄天的眼神,他只觉两腿发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黄、黄大师,我我……” 还没我出了个什么东西来,屋子里的环境顿时一变。 白色乾净的墙壁出现斑斑点点的痕跡,一片片墙皮脱落,地板上显现许多划痕和血跡,屋子里的桌椅也变得陈旧,好像推一把就会散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气味,就好像待在下水道里一样。 柯大师愈发瞠目,牙齿打颤,“邪、邪物?!”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趟是来给人驱邪的,合著这世上竟然真有邪祟?! 柯大师的世界观兀自崩塌之时,黄天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董其,目光一动…… “嗤嗤~” 狭小逼仄的卫生间里,董其穿著睡衣刷牙。 卫生间的光线很足,甚至有点过於亮了,白晃晃的有点刺眼。 洗漱池的镜子倒映出他的脸庞,双眼黑眼圈浓重。 嘴里的泡沫越来越多,他喝一口水,咕咕嚕嚕漱口。 就在这时。 “篤~”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像是脚后跟轻轻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董其的动作一顿,头皮像是炸开一样,瞬间醒悟。 『我,这是在梦里?我又进到梦里来了?!』心中顿时升起无边的恐惧。 “篤~” 又是一声,比刚才清晰,也更近,就在门板后面。 不是连续的脚步声,而是一下一下,缓慢,带著一种湿漉漉的粘滯感,好像踩在吸饱了水的厚地毯上,诡异又沉重。 董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唯有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死死盯住镜子映射出的画面,白色木门紧闭,门底缝隙透出外面的昏暗。 他喉咙发乾,想要挣扎大喊,可是从那诡异的脚步声出现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盯著镜子,看著那扇门。 “篤~” 又是一声,几乎贴著门板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紧紧贴在门后面,让他心底生出浓浓寒意。 吱~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只苍白的带著淤青的手映入眼帘。 董其的呼吸屏住,牙齿打颤,这一刻,他甚至想移开视线,想尖叫,想把镜子砸碎,期待这样可以从梦中脱身,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动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门被越推越开。 缝隙在扩大,两指,一掌。 一张脸,贴在了那条逐渐扩大的黑暗缝隙之后。 湿漉漉的长髮,漆黑如浓墨,又像深海中缠绕的海草,完全覆盖了整张脸,发梢处还在往下滴著水,一滴、两滴……滴落在瓷砖地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 遮蔽脸庞的长髮后,隱约能瞥见一抹惨白。 门还在推开,缝隙越来越宽,直到开了將近一半。 一阵阴冷潮湿的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带来一股浓重甜腻的腐烂腥气,有点像是老旧水管铁锈的涩味,气味直衝董其鼻腔。 而隨著这阵风,那人影湿漉漉的头髮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隱隱露出一只眼睛。 那眼睛,布满血丝,密密麻麻的鲜红覆盖了整个眼白,红得触目惊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瞳孔却异常地大,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只是贪婪的注视,它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董其镜中的双眼。 空气在这一瞬凝滯了。 隔著镜子,与那只血眼对视,董其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出窍,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忘记了一切,只有一个念头:“逃!逃!” 他竭力挣扎,欲要发出怒吼。 这时,镜中那只眼睛,骤然睁大了! 血丝狰狞地暴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旋即又猛地扩张,占满了整个眼眶,那贪婪与怨毒的目光让董其浑身一冷。 门被推得更开,门后那片浓稠的黑暗,隨之蔓延进来,卫生间里的灯光剧烈闪烁两下,接著黯淡下去,好像是被那片涌来的黑暗淹没。 而那个披头散髮的女人,也隨著黑暗,一点一点地进来。 湿漉漉的漆黑长髮遮面,脖颈惨白,一半白一半红的衣裙像是被水浸泡过,不断地往下滴水,带起一片水痕。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看著镜子里倒映出的愈发逼近的女人,董其的瞳孔缩到了极致,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一片,极致的恐惧终於勉强让他破开一点限制,喉咙里挤了一道气声,“嗬……呃……” 然而,也只是发出低低的气声,浑身上下依旧无法行动。 “嘶!” 一声嘶吼,那女人如影子般朝他扑来。 董其目眥欲裂,『我、我这就要死了吗?!』 驀地,满心的惊恐绝望转变为无比的震惊。 因为,那朝他飞扑过来的女人身子一下凝滯了! 通过镜子,董其清晰地看到,那女人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矗立著,如山一般,目光冷然,一手抓著女人浓密的头髮,硬生生將其从半空拽回原地! 而且隨著高大人影的出现,卫生间里的灯光一下变得稳定,恢復成原来的光亮,將卫生间里头照得亮堂堂的。 『黄天?黄大师!!』 董其终於回想起来,自己是请了两位大师来救自己,只是方才这段记忆似乎被蒙蔽了,他才一直没想起来,现在看到黄天的身影,那段记忆立刻浮现出来。 而后他在心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这、这不是在我的梦里吗,怎么黄大师也进来了?!』 他发懵之时,那从半空中被拽下来的女人也怔了怔,透过镜子一瞥,看到了身后的人影。 嘶吼一声,它不假思索地回身朝黄天扑去。 黄天面无表情,猛地一扯它的头髮,硬生生將它压得面朝地,头磕在瓷砖上,砸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那响声,好似將卫生间的灯光都震得闪烁了一下。 望著扑倒在地的女人,黄天一拳抬起,拳锋之上,流转著五色光华,光华璀璨至极,將炽白的灯光都完全掩盖! 女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剧烈挣扎起来,但那一拳,对著她的脑袋,弹指间便如山崩一般捣来! “轰!!” 伴隨著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这方梦境世界在浩荡无匹的拳劲余波下,如镜子般片片崩碎…… 感谢书友20200909101338082的100起点幣打赏 (本章完) 第166章 安坐於庭,神应八方,万里除邪 第166章 安坐於庭,神应八方,万里除邪 哗啦~ 隨著梦境世界的破灭,眼前一,黄天便重回201房间。 在屋子里站定,抬眼一瞧,柯大师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在他周身,有一团虚浮的灰雾飘散,这正是被黄天一拳打崩的噩梦。 噩梦似乎想要附在柯大师身上,从而苟延残喘一会儿。 柯大师显然也发现了身边缠绕的“邪物”,一股子冰冷直沁臟腑,让他牙齿打颤,心中生出无边恐惧。 “黄大师!求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做恶事了!从今以后改过自新!改过自新!!”他惊恐至极地哀求著。 这时董其也从昏睡中惊醒,一跃而起,立时看到被灰雾包裹的柯大师,哆嗦一下,“噩梦!噩梦还没死?!” 话音刚落,灰雾之间,即有五色之光斑斕绽放,將灰雾彻底轰成虚无,一只锈跡斑斑的手鐲滚落在地,顷刻间化为灰烬,一股精纯的力量隨之涌入黄天的身体里。 柯大师见邪物被杀,欢喜不尽,只是,他並未发现臟腑里的冰冷依旧未散,諂媚道:“谢谢黄大师!谢谢黄大师!!” 黄天没有理会他,柯大师虽然没被噩梦附体成功,但经此一遭,臟腑受损,精气神大伤,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再过半日工夫,立即便是大病一场,运气不好,一、二日即死,运气好,大半条命也没了,寿命大损,后半生癆病缠身。 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走歪门邪道骗人钱財,就怨不得有这一天。 见到噩梦被消灭,董其欣喜若狂,再看向黄天,回想起其进入梦中斩杀邪祟的经过,知晓这位是有通天本事的,自露崇敬,再三鞠躬道:“谢谢黄大师!谢谢!!” 说完他一拍脑袋,猛然想起来,“我这儿只有十五万,一併给您,然后我再儘可能借一些,凑齐三十万,少了点————” 他一咬牙,“还有老家的房子————” 黄天摆手道,“不必了,三万即可。” 对他来说,钱如废纸,不要也行,但真不收钱,董其反而还会不安,既如此,要个不高不低的数字就行。 董其不好意思道:“会不会少了些————” “金如土,钱如泥,何谓多少?” “是是!谢大师指点!”董其连忙点头。 经过这一遭,他算是明白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金钱、富贵都不如好好活著,好好享受生活。 加上黄天的飞信,將钱转过去,董其心头振奋,因为,在有噩梦存在的世界里,拥有黄大师的联繫方式就相当於保住了大半条命! 真要是再碰到噩梦事件,就不至於像他之前那样求救无门了。 处理完噩梦之事后,黄天未有停留,转身离去,屋子里剩下董其和柯大师二人。 前者怒目瞪著后者,恼怒道:“你这人,明明什么本事也没有,为何要骗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害死人吗?” 董其实际上不是非常在意被骗一些钱,关键是,钱被骗了,事情没解决,这次若不是偶然之下联繫上了黄天,那他不仅钱丟了,命也没了! 柯大师自知理亏,討好道:“是我错了,我错了!你之前给我的定金如数奉还,我再多给你一些补偿。” 董其冷哼一声,“你跟我去见帽子叔叔!” 柯大师訕笑,“先不谈这伤感情的事,我先把钱转回给你。” 董其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手机叮咚一声响,他拿起来一看,柯大师不仅把定金退回,还多给了一笔钱。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 “黄大师?!” 柯大师诧异地瞧了一眼窗外,董其跟著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再回头时,就见柯大师已经衝出了屋子,向楼下疾奔而去。 “你这老骗子!!” 董其大骂一声,迅速追出去,但柯大师既是捞偏门的,跑路的本事自是不差,否则早就被人追到暴打了。 追出了一里多地,董其扶著膝盖大喘气,望著夜幕下越跑越远的柯大师,分外无奈。 想要联繫帽子叔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自己的钱全部退回来了,而噩梦之事又过於离奇———— “这老骗子!你也不怕夜路走多了,遭报应!”董其暗骂。 远处的柯大师注意到董其没有追上来,哈哈大笑了两声,“想追上我,你还嫩了点!” 区区不锻炼的社畜,怎么可能比得上勤加锻炼的自己? 他得意叉腰,笑了一会儿,突的感觉臟腑间一阵凉意,皱眉,“怎么回事,吃坏肚子了,还是说————” 他又回想起刚才那邪祟缠身的一幕,打了个冷颤,恨不得现在立刻找到黄天,求他帮自己看看,是不是身体里有什么隱患,但黄天早已离去,他也不知去哪儿找,更何况,他看的出来,那位黄大师並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头皮发麻,心里忐忑不安,想了想,一咬牙,找到先前被他骗的一些人的飞信,一人退了少许钱,没有全退,一是他拿不出那么多钱,大多被他挥霍了,二是他实在捨不得,善財难捨啊! 他极为肉疼地祈祷著,“老天爷保佑,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百邪不侵,百病消退————” “呼~” 重新回到201房间,董其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找到【噩·梦·俱乐部】群。 孤山的牛马:“@黄天,感谢大师救我!万分感谢!” 这条信息一出,立刻將眾多群员炸了出来。 嚮往光明:“臥槽!真的成了?!” 神人:“@孤山的牛马,好兄弟,说说看具体发生了什么?” 月光温柔:“@孤山的牛马,大兄弟,快给我们讲一讲,说起来我们还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噩梦事件呢。 伴隨著一阵叮咚叮咚的响声,群里发出一连串的“+1” 孤山的牛马:“既然大伙儿都好奇,我就讲一下吧,黄大师实在是神通广大!之前我不是说一睡著就会入梦吗,这一次————” 他將柯大师装模作样驱邪、黄天一句话让他入睡,並进入他的梦里斩杀诡异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通。 说完后,群里顿时沸腾。 神人:“@黄天,大佬牛批!只身入梦斩邪祟,帅炸了!!!” 风雪归人:“@孤山的牛马,还好你联繫上了大佬,否则就被那什么狗屁柯大师给害死了!” 月光温柔:“@黄天,膜拜大佬!请问大佬收徒吗,弟子诚心向学,任劳任怨,您指东我不敢往西,打狗我绝不撵鸡!只求跟在您身边学点本事!” 又是一连串的“+1”。 一间明亮的臥室里,一名浓眉国字脸中年人看著手机中的消息陷入沉思。 嚮往光明:“周大哥,咱们青阳市突然出现了一位实力不弱的驱梦人。” 在这条信息下面,是【噩·梦·俱乐部】聊天群群消息的长截图,从董其开始求救那条信息起,一直到那一连串的“+1”结束。 嚮往光明:“周大哥,你觉得这是那个孤山的牛马”和黄天”一起自导自演的戏码,想要骗钱,还是真的解决了一桩噩梦事件?” —— 周振宏沉思片刻,回復道:“八成是真的,如果是自导自演,很难把细节描述得这么详实————不过,入梦除邪,这样的本事,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嚮往光明:“嘶!难道那个叫黄天的是二级驱梦人?” 周振宏乃是驱梦人协会青阳市分部负责人,融合了两个梦具的一级资深驱梦人! 只要再融合一个,凑齐三才,即可晋升二级驱梦人! 他都说自己办不到入梦斩邪,那么,黄天岂不是二级驱梦人?! 这样的强者,在国內也不多別看周振宏与二级驱梦人只差一个梦具,实则差了千百重。 因为,这可是拿命去融合梦具,融合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当场的下场! 周振宏回復,“未必如此,可能是他拥有的梦具比较特殊,能让他进入到別人的梦中,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绝对不在我之下。 而且目前来看,他的人品不错,听闻有噩梦出现,就甘愿冒风险前去处理,解决后也不多收钱財,品行很好,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吸纳入我们青阳市分部。 你把他的名片推给我,我试著加一下他。” 嚮往光明:“好嘞,图片.jpg。” 对著名片一扫,周振宏发出好友申请:“黄先生你好,我是驱梦人协会青阳市负责人周振宏,闻听你入梦除邪之事,想与你认识一二,交个朋友,望通过,谢谢。” “嗯?驱梦人协会,这就是对抗噩梦的官方机构吧?” 回到住处的黄天,看到手机上周振宏发来的好友申请,心中一动。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获取更多有关噩梦的消息,如果能与驱梦人协会联繫上,无疑会有裨益。 实际上,他还有另一番打算,那就是向全世界传播自己的名字,当眾生被捲入噩梦事件时,只消呼唤其名,即可隔空除邪。 但,暂时不急,恢復到金丹境界之后,再宣告世界,现身显圣不迟,有两个原因,一是目前他还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高级驱梦人、飞弹、核弹、噩梦等等,加在一起或许能杀了他———— 儘管他还可以捲土重来,再次破界降临,但没必要浪费这点时间,来回折腾二则是,一旦迈入金丹之境,世界上现在出现的所有噩梦,即便是凶级噩梦,他都能反手镇压,如此一来,他就能安坐於庭,而神应八方,遥隔万千里驱邪除恶! 而道基境界,终究还是差了些许,毕竟力量通过声线传递是有削减的———— 稍微思忖一番,黄天点击通过申请。 周振宏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通过了,愣了一下,发送消息:“黄先生你好。” 黄天:“你好。” 周振宏:“请问黄先生您是青阳本地人吗,还是旅居於此,先前未曾听闻市里有除协会外的驱梦人。” 黄天:“我是本地人。” 周振宏:“不知道您是否加入了民间驱梦人组织?” 黄天:“没有。” 周振宏:“请问您对驱梦人协会感兴趣吗,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做您的引荐人,引您加入协会中————” 紧接著,他便將加入协会的一概好处详细讲述。 比如,每月的工资很高,但工资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 除了钱,协会会给予成员一定份额的黄金、灵烛、灵香等物。 黄金是关押梦具的必须之物,灵烛和灵香不是梦具,而是协会开发出来的衍生物,在梦域之中,有一定的效果。 如灵烛可以在梦域里一直保持光亮,从而让驱梦人不至於陷入到完全的黑暗中。 黄天:“请问目前青阳市分部有多少位驱梦人?” 周振宏:“真正的驱梦人只剩下我一人,在半年前,还有另外两人,不过由於一次邪级噩梦,他们————都牺牲了。” 凶、恶、邪、祟! 邪级已经是二级噩梦,周振宏三人能处理掉已经是难得之难得,牺牲在所难免。 事实上,从融合梦具,成为驱梦人开始,他们就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死路。 要么死在梦具的侵蚀下,要么死在其他噩梦事件中———— 周振宏:“加入协会后,有各种资源支持,这是好处,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当出现影响极度恶劣的噩梦事件后,必须去处理,所以,我並不强求您加入,只希望您多考虑一二。” 这个世界,无私的人有,自私的人也有,驱梦人拥有超凡力量,即便时刻被梦具侵蚀,依旧有许多人自认为高人一等,怎么会愿意为了挽救普通人的性命而去与噩梦搏斗呢? 如果失败了,自是一个死,如果解决了噩梦事件,也没什么好结果,因为,梦具的使用次数越多,侵蚀就越严重。 黄天:“是否加入协会容我再考虑考虑,我想知道青阳市內存在的尚未处理的噩梦事件,不知是否方便?” 不是每一件噩梦事件都需要去处理的,一些噩梦局限在一栋楼、一座庙里,不会移动,这种类型的噩梦威胁很小,只要做到不让民眾进去,就不必去管。 周振宏愣了愣,不明白黄天这么问的原因,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噩梦又不是宝藏,其地址不用藏著掖著,是以他很是乾脆地回復道:“一共有六处,一个邪级,五个祟级,地点分別在————” 將这些信息发过去后,周振宏想了想,问了一句:“不知黄先生你问这些是为了————?” “涤盪青阳!” 第167章 反手镇噩梦,不够尽兴口牙!!! 第167章 反手镇噩梦,不够尽兴口牙!!! “涤盪青阳!” 当看到黄天发过来的信息后,周振宏心中震动不已,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山一般重,因为,这里面的风险太大太大! 噩梦虽然以凶、恶、邪、祟四个等级划分,但不代表低等级的噩梦威胁就没有高等级的大,每一种噩梦都有独特的规则,如果不找准规律,纵是二级驱梦人也有可能在祟级噩梦上翻车。 更何况,想要解决噩梦事件,肯定得动用自身融合的梦具,多次动用,侵蚀程度加深,性命难保———— 周振宏神色动容,连忙发送消息道:“黄先生,您的决心和大义令我钦佩,但还是要保住有用之躯以待后来之用啊,这六个噩梦都只局限在某处范围,威胁暂时不大,您没必要亲身犯险————” 黄天:“目前来看,这几个噩梦都只局限於一地,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以后不会发生变化,且,我心中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周振宏迟疑,黄天说的的確有道理,噩梦这东西,谁都捉摸不透,当你认为它固定在一处不移动时,也许两三个月后它就突然去到別处,再次杀人。 他沉吟片刻,“黄先生,既然您决意如此,我也不好阻你,我与你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黄天:“不必,我一人轻便,速战速决。” 周振宏一愣,隱隱感觉出黄天的意思,其好像並没有把这些噩梦放在眼里,连速战速决都说出来了。 周振宏提醒道:“噩梦奇诡莫测,黄先生须慎之又慎。” 黄天:“放心,我明白。” 周振宏:“既如此,我会將您出手解决噩梦之事通告青阳分部的诸人,他们会儘可能配合您的行动,您如果需要什么可以同他们说,另外,还有一份关於噩梦的情报发给您,您可以看看。” 叮咚~ 一份文件传了过来,黄天点开一看,发现这是有关六个噩梦的情报,不算太详细,只有大概的描述,比如某个噩梦的杀人规律,梦域展开后会是什么情况等等。 黄天:“谢谢。” 周振宏:“是我应该谢谢您才是!总之,请您务必小心,若事有不谐,即刻退避,性命为重。” 黄天:“我会的。” 房间里,周振宏关上手机,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早已夜幕深垂。 走到窗边,放眼遥望,外面车马如龙,灯光闪烁,街道两边,各种小店亮起或炽白或昏黄的灯光,路人三两成群地走在人行道上,有的互相笑闹,有的大口吃著夜宵,再咕嘟嘟灌一口奶茶,愜意非常。 而在更远处,能看到一片高大的写字楼,一些高楼已经完全黑下来,也有一些仍旧亮著灯光,零星几个人影在里面低头忙碌。 这座城市,繁华、热闹、疲惫———— 然而,在繁华背后,隱藏著不为人所知的噩梦,且,噩梦愈发频繁,也许下一秒,下一刻,灭世级的噩梦就会降临,吞噬一切。 周振宏擼起左手袖子,露出乾枯如柴的手臂,幽幽嘆息,“肖云他们都牺牲了,我又还能坚持多久呢?” 1 翌日,阳光明媚,春风日暖。 一座破败的幼儿园外,王光明站在一棵大树下,来回踱步,在他身后,是几个穿著统一灰色制式服装的年轻人。 一名寸头年轻人凑过来,好奇道:“王哥,听说咱们分部新加入了一位驱梦人?还说要出手解决这个噩梦?” 说著他回望一眼幼儿园,轻吸一口气,“这地方,凶得很,刚出现的时候害死了好些人,还好它不移动————” 王光明摇头,“你说的那位驱梦人没有加入咱们分部,他只是主动提出要清扫市內的噩梦,周大哥要咱们配合他的行动。” 寸头年轻人摸了摸脑袋,感慨一声,“民间也是有义士的啊————” 加入驱梦人协会后,他们偶尔与民间驱梦人打过交道,那些人,別说主动出手处理噩梦事件,能安安稳稳不搞事情已经很不错了。 更多的,往往自认高人一等,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骄矜跋扈,为了满足私慾不择手段———— 王大哥摆了摆手,“你以后可別说这话了,要是被人传出去,容易引来非议。” 寸头年轻人嘆一口气,“我知道了。” 噩梦的威胁越来越大,民间驱梦人是需要团结的力量,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协会基本上也就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取他们必要时刻的支援。 “嘟嘟~” 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王光明几人抬眼看去,便见一辆白色小汽车驶过来,缓缓停稳,一名容貌清朗的青年走下车,径直朝他们走来。 王光明心中一动,快步上前迎接,伸出双手道:“黄先生您好,我是王光明,驱梦人协会青阳市分部应急小队副队长。” 应急小队,归周振宏这位分部负责人直管,其中没有驱梦人,都是些普通人,嗯,说普通人也不太对,他们受过专业训练,格斗素养不差,且对噩梦规则有一定的认识,必要时刻还能进入梦域配合驱梦人行动。 “你好。” 黄天同他握了下手,视线前移,望向幼儿园。 粉色墙皮大半脱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水泥,铁门锈跡斑斑,窗户玻璃也破了好几块。 向里面望去,蓝色滑梯褪色成灰白,中间破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鞦韆只剩一个座椅,空著的铁链在风中轻轻撞击横杆,发出低沉的响声。 王光明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嘆口气道:“这橙红幼儿园,本来经营的好好的,一年前,噩梦突然降临,园里的老师和孩子————” 他摇摇头,不忍多言,周围的几名年轻人也都面色沉重。 黄天神识一扫,便觉幼儿园中阴冷至极,踏步上前,王光明紧隨其后,一边道:“黄先生,您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我们这边配备了五个好手,还有十支灵烛和灵香————” “不必了,我一人进去足矣。” 话音落下,眾人一怔,他们倒没有生气,毕竟他们又不是驱梦人,也从没有和黄天打过配合,如果一同进去的確有可能成为拖累。 只是,他们从黄天的语气中,听出了极强的自信,这种自信,对於朝不保夕的驱梦人和应急队成员来说是很难得的,每一次噩梦事件,所有人都必须提前写好遗书,气氛极其沉重压抑———— 王光明怔了稍许,开口道:“这————我们不隨您进去,不过这些灵烛您带进去吧,应该会有些作用。” 他一挥手,先前那名寸头年轻人將一个小袋子递了过来,袋子里,有十支灵烛和灵香,模样看上去和普通的蜡烛等物没有什么区別。 黄天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冲他们微微点头,迈步走到幼儿园的铁门之前,一推,铁门敞开。 “黄先生请万万小心!”王光明认真道,一旁的年轻人们也神色肃穆。 黄天回头,朝他们微微一笑,“你们且等候片刻,我即刻就回,对了,准备好车,我一出来就前往下一处噩梦所在地。” 说完,他神色从容地走进幼儿园中,在他进去的剎那,一层薄薄的灰雾瞬间升腾而起,將园中建筑完全笼罩,所有的一切都看不真切,黄天的身影也彻底隱没在雾中。 而园外的眾人则是一愣。 寸头年轻人咋舌,“这位黄先生,自信太足了,感觉他不是来和噩梦拼命的,而是来春游的。” 王光明抬手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正色道:“黄先生是不想让咱们担忧,这都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眾人的心情都再次沉重起来。 是啊,这个世界,任谁面对噩梦不是小心翼翼的? 所有的轻鬆愜意都是装出来的。 寸头年轻人低声道:“这黄先生,是个好人,和周大哥一样的好人,希望他能顺利出来。”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出神地望著被薄雾笼罩的幼儿园。 “啊呜呜!!!” 驀地,一声声悽厉的叫声隱约从园里传出来,似乎是有人在哭喊,在哀嚎。 王光明面色一变,身体绷紧,眾人都屏住呼吸。 园中的叫声仅仅持续了数秒,接著一下消止,过了几秒,又是一声尖啸传来,光是隱约听到这尖啸之声,他们就感到浑身发冷,坐立不安。 寸头青年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勾著头遥望园中,目光直欲穿破灰雾,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光明则双拳紧握,嘴唇紧抿。 “啊!!” 又是一道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传出来,然而这一次,声音刚出现,就骤然消失o “雾气!雾气正在消散!!”这时,一名眼尖的年轻人突然喊道。 所有人齐齐看去,果不其然,幼儿园上空的雾气逐渐消散,斑驳的粉墙缓缓露出来。 见到这一幕,他们脸色都难看起来。 因为,雾气消散只有两个解释,一是噩梦杀死了黄天,二是黄天解决了噩梦。 可是,黄天进去才不到两分钟,怎么可能解决的掉噩梦?恐怕连噩梦的规则都还没完全摸清呢———— 一群人情绪低落,王光明颓丧地跌坐在地上,抬起右拳重重地在地上一砸,咬牙切齿,“噩梦!该死的噩梦!!” 踏踏~ 驀地,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从园中传来,眾人豁然抬头,满脸不敢置信地望著开的铁门处,一名青年从容地自里面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才两分钟就丧气成这样,看来是嫌我处理噩梦的速度不够快啊。”黄天开玩笑道。 王光明愣愣地张大嘴巴,呆滯片刻,猛地一跃而起,嘴里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 他一出声,其他人也都大叫起来,远远听著,还以为是一群猴子在雀跃欢呼。 黄天微笑,將灵烛等物一拋,落入王光明的手里,“走,去下一处。” 王光明手忙脚乱地接过,“这,您解决此地噩梦,定然消耗不小精力,不如先休息一日,我们明日再去?” “不过一祟级噩梦,除之如反掌,勉强算是热身吧,哪里耗去什么精力,我反而觉得不够尽兴。” 几人闻言面面相覷。 是啊,从黄天进去算起,也才两分钟而已,能有什么大消耗? 王光明面色沉凝,“那我们开车带您去下一个噩梦所在处,不过,如果您精神上感觉不適,一定要及时停下,噩梦什么时候去处理都可以,不必急切,安全为要。” 黄天点头,未有多言,王光明见状对眾人道,“將幼儿园外的人手都撤掉,以后这地方就不用再安排人守著了,其他人,与我跟黄先生一起去將军庙。” 將军庙,和这处幼儿园一样,同为祟级噩梦,凡进入其中者,皆会被诡异以大刀斩首,凶威赫赫。 “是!” 眾人肃立回答,各自行动起来。 “黄先生,请。”王光明分外客气恭敬地道。 黄天頷首,跟隨他坐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先前的寸头年轻人作为司机开车。 很快,数辆汽车开动,往市东南方向的將军庙驶去。 车上,黄天闭目养神,引导刚刚吸纳的精纯灵气在体內周天运转,缓缓匯入黄庭,他不说话,王光明二人也不敢说话。 寸头年轻人专心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瞧一眼黄天,王光明则打开手机,给周振宏发去消息。 “周大哥,黄先生成功解决了橙红幼儿园中的噩梦。” 周振宏心头一震,连忙回覆:“这么快?!” 王光明:“仅仅两分钟左右,就好像他只是进去转了一圈,然后顺手处理掉了噩梦。” 周振宏大喜过望:“哈哈好!!没想到黄先生实力竟然这么强,他极有可能是二级驱梦人!有黄先生坐镇,我们青阳市短时间里不用太担心新的噩梦事件了,对了,你们现在返回了吗?” 王光明:“没有,我们正开车去將军庙,黄先生说————呃,不够尽兴。” 周振宏:“??!!!” 不够尽兴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168章 横推一地如扫秋叶,一拳捶杀魑魅魍魎 第168章 横推一地如扫秋叶,一拳捶杀魑魅魍魎 “不够尽兴?嘶~” 周振宏简直难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自从他成为驱梦人开始,无论是他,还是他见过的驱梦人同僚、民间驱梦人,个个面对噩梦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差错,哪里会像黄天这样信步从容,乃至於认为区区一祟级噩梦不够尽兴? 这本事,肯定是二级驱梦人!!而且还是资深二级驱梦人!” 周振宏心头振奋。 偌大青阳,有黄先生在,终是能够安稳了! 周振宏长鬆了口气,这一年来,青阳市內,接连出现数起噩梦事件,如橙红幼儿园、將军庙,都是在这一年內出现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噩梦出现的频率在提高,而自己却仍只是一级驱梦人,力有不逮———— 这下,总算可以缓口气了。 他发送信息道:“你们那边,儘可能配合好黄先生的行动,他有任何需要之物,凡是我们分部能拿出来的,都支给他。” 王光明:“明白。” 周振宏:“另外,若他精神上出现不適,一定要及时劝阻他,噩梦事件以后也可以处理,不必急於一时。” 王光明:“好的。” 放下手机,王光明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黄天,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车外的风景,道路宽敞,许多车辆穿梭,沿街小店眾多,行人漫步———— 车队平稳地前行,开了大概半小时,驶入一处较偏僻的巷道,再前行数里地,差不多到了市郊,停在一座灰扑扑的庙宇前。 车一停稳,黄天睁开双眼,目泛神光,入了道基境界,祟级噩梦的效力就有所削弱了,不过,若是將五个祟级和一个邪级吃”了,应该能到道基圆满吧?” 这般想著,他走下黑色越野车,目视前方的將军庙。 庙不大,青砖砌就,屋顶覆著层层灰瓦,黑漆木门稍稍开,透过缝隙隱约可以看到屋子正中,有一座泥胎彩塑的將军像,將军像披甲执刀,怒目圆瞪,直欲杀人! 此时眾人都下了车,簇拥在黄天身边,王光明讲道:“庙中的噩梦,形如一古代驍將,脾性暴怒,稍有触怒言语,即遭其斩首,不过如果一切都顺著他,吹捧他,即便是普通人也有机会从庙中脱身————” 黄天微微頷首,“你们且在这儿等候片刻,我即刻返回。” 说完,他径直上前,推开庙门,走入其中。 而王光明等人面面相覷,这句话,怎么好像听过? 寸头年轻人摸了摸脑袋,“我记得,先前进橙红幼儿园时,黄先生也这么说过,这一次,会不会————” “轰隆!!” 还没等他说完,庙中猛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地面都为之震颤。 “出言忤逆,当斩!!”一声爆喝传来。 然而,下一秒,嘭的一声,整座將军庙向外膨胀,而后轰隆一下炸开! 青砖墙壁崩坍,一层层灰瓦被炸飞,庙的梁架纷纷断裂,裹挟著泥土瓦砾尘沙砸落,黑漆木门连带著整个门框,被澎湃的气浪从內向外拍了出去,顷刻间又被飞扬落下的瓦砾掩埋! 砖石落地、梁木断裂、瓦片摔碎,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 黄土烟尘冲天而起,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巨,將整座庙宇吞没,阳光被遮掩,无数粉尘在空气中瀰漫飘浮,透著一股子土腥味和朽木味。 待到烟尘稍稍沉降,眾人才看见,方才庙宇所在,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以及堆积如山的碎砖、断木和瓦砾,狰狞怒目的將军像已然人头滚落,手中的大刀也折断在地,混在废墟中毫不显眼。 黄天一脸平静地从庙中走出,他一身乾净,丝毫没有被飞尘污脏。 “走吧,去下一处。” 话落,眾人目瞪口呆。 这,才仅仅半分钟吧,噩梦竟然就被解决了? 而且,刚刚庙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好斩首级的诡异人头滚落,庙宇像被飞弹击中,轰然炸开———— 王光明暗暗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一挥手,“都愣著干什么,上车,去名和工厂!”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眼睛里震惊之色愈浓,一边走上车,一边瞧一眼黄天,然后再回头看一眼无头的將军像,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高级驱梦人吗?!”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这还是人吗?” 在车中坐稳,王光明开口道:“开车吧。” 寸头年轻人重重点头。 汽车缓缓动起来,向名和工厂方向驶去。 坐在车中,黄天依旧闭目引导新吸收的灵力在体內周天游走,王光明则轻手轻脚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周振宏发去消息。 王光明:“周大哥,將军庙噩梦也解决了。” 周振宏:“!!我算算时间,你们才刚到那儿吧?” 王光明:“是刚到,刚到就解决了————半分钟,半分钟!!!” 周振宏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讲清楚!” “.” 王光明眼角余光看了黄天一眼,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崇拜,“从黄先生走进庙中,不过半分钟,里面的噩梦就被他处理掉了,而且整座將军庙都炸了,是真的炸了!就像是被飞弹击中,轰的一下炸开,地面都在剧烈晃动!” 周振宏瞠目结舌,“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程度,资深二级驱梦人也未必能做到————” 王光明:“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们亲眼看著將军庙爆炸,现在原地只剩下一片废墟。” 周振宏只觉脑瓜子一阵嗡嗡响,喃喃自语:“难道,黄天不是二级驱梦人,而是三级驱梦人?!” 可这怎么可能! 世界范围內,三级驱梦人也屈指可数,他所在的东平国,也不过才寥寥三、 四人而已,每一位,都位高权重,镇守一方! 小小的青阳市,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来? 可如果不是三级驱梦人,纵是资深二级驱梦人也很难半分钟內处理掉一个祟级噩梦吧,而且,还轻易就把將军庙打成一片废墟———— 摇摇头,想不明白,他暂且按下猜测,发信息道:“你们现在是返回了还是去了下一地?” 王光明:“正在赶往名和工厂。” 周振宏瞭然:“还是那句话,好好配合黄先生。” 王光明:“明白!不过,他好像並不需要我们配合,我们现在就是纯粹的司机和带路人————” 周振宏哑然:“这不是好事吗,说明黄先生他游刃有余。” 王光明:“確实,跟著黄先生出任务很踏实。” 周振宏:“————总之,一有情况及时联繫我。” 王光明:“收到!” 很快,数辆汽车驶到名和工厂前,停在一片宽的水泥地上,黄天下车,不做迟疑地走进工厂之中。 约莫一分钟后,伴隨著一声恐怖的尖啸和巨大的震响,浩荡的气流从工厂里汹涌排出,大风洪流之中,黄天衣衫猎猎,不疾不徐地漫步而出。 “继续!” 说完,他重新坐回车里。 在场之人,一个个激动地脸色发红,即便王光明亦是如此,他猛地一挥拳,“上车,继续,下一站,白峰公寓!” “出发!!”眾人齐声高呼。 周振宏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觉世事离奇、荒诞,因为,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他已经接连收到王光明发来的数条消息。 “橙红幼儿园噩梦被解决!” “將军庙噩梦被解决!” “名和工厂已处理!” “白峰公寓处理完毕!” “梁丰初中噩梦已解决!” 五条信息,直接將他打蒙了! 五个“盘踞”青阳数月、数年之久的噩梦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了。 更重要的是,这五个祟级噩梦,在黄天面前支撑最久的是梁丰初中,但也仅仅支撑了三分半钟! 换句话说,黄天解决噩梦事件的方法就是:走进去,a上去,杀死,出来。 太离谱了! 太轻鬆了! 他看著手机上的信息,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有点疼。 不是在做梦———— 心里顿时涌出狂喜,“好!好啊!太好了!” 他在房间里激动地来回踱步,某一刻,他猛地想到什么,连忙发信息给王光明。 “祟级噩梦全部被清除了,你们回来了吗?” 王光明:“正在前往善德养老院。” 善德养老院,目前青阳市唯一一个邪级噩梦! 周振宏眉头深深皱起,“黄先生接连清除了五个噩梦,精气神必定损耗不小,如此状態下前往善德养老院————你们没有试著劝阻他吗?” 王光明:“劝了,但黄先生决心已下,我们也没法子,而且,我不確定是不是看错了,清除掉五个噩梦后,他的精气神反而更好了————” 啊? 精气神还变得更好了? 周振宏一脸迷茫,他不认为王光明会看错,因为驱梦人动用梦具后的疲惫是很明显的,如他自己,短时间內连续催动梦具,一下就会精神颓丧,在外人看来,就好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 这种状態几乎遮掩不了,也就是说,黄天多次出手,根本没有什么消耗,精气神依旧充足。 “不过,纵是如此,一人贸然去善德养老院还是不太稳妥————” 他思来想去,一咬牙,赠噌噌走出房间,下楼,驱车赶去善德养老院。 养老院在市西北郊区,与他的住处隔得不算太远,约莫二十分钟,他便赶到了。 將车停在路边,他仰头望了一眼“善德养老院”。 养老院占地不小,铁门围起一个极宽的院子,里面有四栋楼,每一栋从外面看都灰扑扑的,暗绿色的藤蔓爬满半墙,窗框的玻璃破碎,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给人一种致郁的感觉。 在养老院附近,有零星几个人影转悠著,这几人都隶属於应急队,负责监测此地噩梦是否有异动,以及阻止一些胆大冒险的年轻人进入。 见到周振宏的身影,立刻就有一穿著黑夹克的青年跑过来,“周头!” 周振宏冲他点点头,问了一句,“目前为止,里面都没有什么异常吧?” 黑夹克青年摇头,“没,不过,这些天里,一直有几个年轻人想要偷偷溜进去,说要探险探秘,好在这地方空旷,他们一靠近就被我们发现並拦下了。 “ 说著他无奈道,“现在这些年轻人,就喜欢追求刺激,我们越劝他们离开,他们就越想进去————” 周振宏对此並不意外,“上个月就有人不顾警告,趁夜偷偷溜进了梁丰初中,最后把命丟在那里————有些人是劝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普通人误入噩梦之中。” 黑夹克青年应道:“明白。” 说话间,几辆汽车从东边驶来,缓缓停在二人身边。 黄天、王光明等人走下车。 “周大哥!” “周头!” ,王光明等人纷纷开口,周振宏点头算是回应,而后看向黄天,伸出手道:“周振宏,忝为驱梦人协会青阳市负责人。” 黄天同他握手。 双手紧握,周振宏格外诚恳道:“黄天先生,万分感谢你出手解决了五个祟级噩梦,为青阳市的平稳安定做出巨大贡献!” “不必客气。” 手鬆开,周振宏道:“我听王副队说,黄先生你准备一鼓作气,將善德养老院中的噩梦清除?” “是的。” “要不要,稍微缓一缓,恢復下精神,养精蓄锐?”周振宏斟酌著言辞道,”这样一来,也更稳妥一些。” 黄天微微一笑,“热身刚过,我神完气足,不必再养精蓄锐。” 周振宏稍稍打量一眼,果然,黄天双眼明湛,一点没有疲惫模样,既如此,他不好再劝,转而道:“那我与您一起进去,请放心,我不会拖累你————我有两个梦具,其中一个可以让我化为石躯,保命的能力不差。 而且我曾经进过善德养老院中,虽然最终没有解决此地噩梦,只身狼狈逃出,但对里面的情况有所了解,应能帮到您。”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黄天想了想,点头,“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周振宏心头振奋,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一袋灵烛与灵香,和一个黄金盒子。 “走吧。”见他准备妥当,黄天开口道。 “好。” 二人並肩而行,推开生锈的铁门,在眾人紧张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步入养老院之中,灰濛濛的雾气隨之升腾而起,將王光明等人的视线遮蔽。 “希望黄先生和周头顺利解决噩梦,安全归来。”黑夹克青年喃喃道。 “会的。” “黄先生起码是二级驱梦人,有他在,就算除不掉噩梦,脱身应该不难。” 一进入养老院中,天幕顷刻间变得血红,一股血腥味、陈腐味扑鼻而来,四栋灰黄的楼在血色天幕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幽暗与诡异。 “” 踏在一片枯草地上,周振宏压低声音道:“一旦有人走入养老院,立刻就会惊动里面的保安,其比起祟级噩梦亦不弱几分。 但不要紧,对上它时,只要十分钟內不向前一步,它就不会对我们动手,自动离去,再过三十分钟它才会再次出现。” “篤~” 话音刚落,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走出来,它穿著松垮的旧保安制服,眼眶空洞,嘴唇乾裂青紫,面庞像是被砍了数十刀,血肉模糊,骨肉支离。 它停在二人身前数米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我们等一等就————” 话还没说完,周振宏就看到黄天踏步上前,一拳流转五色光华,如山崩一般轰隆一声砸在咆哮怒吼的保安脑袋上! “噗~” 脑袋如被巨锤砸中的西瓜,嘭的一下爆开,紫色、白色的腌臢物飞溅一地,无头尸体剧烈摇晃一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旋即化作一蓬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啊!啊??” 周振宏惊得眼睛瞪大,嘴巴久久合不拢。 第169章 横扫世间一切魑魅魍魎 第169章 横扫世间一切魑魅魍魎 一个不弱於祟级噩梦的保安诡,竟然被黄天一拳给打成灰雾,彻底消散,这这河狸吗??! 周振宏先是茫然,接著震惊,而后又有些释然,他现在终於明白,黄天之前是怎么在半分钟內处理掉將军庙噩梦的了,估摸著也是一拳,便將那噩梦打得支离破碎,泥塑人头滚落。 不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黄天的右拳之上,心中暗道:他的梦具应该和拳掌有关,近身搏杀能力很强———— “继续向前。”他默默思量时,黄天收拳开口。 “啊,啊好!”周振宏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跨过保安诡倒下的地方,他没有停下寻找梦具,因为一场噩梦事件,只会有一件梦具,这只保安诡不过是噩梦核心的“衍生物”而已。 走到黄天身侧,周振宏抬手指著前方四栋楼中写有b2字样的楼房,“四栋楼中都存在诡异,但噩梦的核心在b2主楼,不將核心诡杀死,养老院噩梦就永远不会消散。” 一边说,二人一边走到灰黄色的b2楼前。 大楼正门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铁门完全开,掛著一把厚重的铁锁。 门內,黑黝黝的,一点光也看不见,像是一张大口,要將来者吞噬。 黄天不假思索地踏上台阶,周振宏神色凝重,紧紧跟隨。 “咚~咚~” 刚走上四级台阶,门后浓重的黑暗中,两个身影左右摇摆晃了出来,挡住去路。 抬眼一看,是两个穿著洗得发灰的白色布衣裤的老人,一男一女,布料松松垮垮,衬得它们愈发乾瘦,脸像风乾的核桃,皱纹沟壑纵横,双眼浑浊,几乎看不到瞳孔,嘴巴一开一合间,脓血自口中滴落。 “年轻人————”老头的喉咙里咯咯作响,声音尖细,带著哭腔,“走路、看著点————差点撞到我这把老骨头————” 旁边的老嫗立刻接上,声音更嘶哑,目露凶光,“没教养,现在的年轻人,看见老人不知道让路————不知道尊敬————” 它们一边絮叨怨懟著,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前逼近,伸出满是污垢的手掌,似乎想抓住黄天和周振宏的胳膊。 “没教养、没教养————” “不尊老,就该死!就该————” 轰!!! 黄天面色冷淡,右掌裹挟著浩荡的白色气浪,嘭的一声横拍在二者的脑袋上,怨懟恶毒的言语戛然而止,两具无头尸体被一股巨大的惯性贯至铁门上,脓血立时四溅,旋即化为灰雾消散。 看到这一幕,周振宏欲言又止,他本想说,面对这两只诡异时,只要说上一句“我会尊老”,它们就会停下不动,可是,现在,此情此景————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时无言,见黄天继续往里走,赶忙跟上。 踏~ 二人的身影穿过大门,走入其中,眼前的光线骤然暗下,放眼打量,一道长长的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眾多紧闭的房门。 每扇门的门牌號模糊不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腐烂甜腥味。 长廊里空无一人,但两人都有一种被无数视线窥视的感觉,从每一扇门后,天板、地板缝隙里,如针一样刺过来。 “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从右侧一扇门后传来,紧接著,那扇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它穿著脏污的护工服,身体粗壮如球,將布料撑破,露出青黑色的皮肤,脑袋乾瘪,嘴巴裂到耳根,两排尖牙如锯齿,向下滴著粘液。 它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扑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带起一股腥风,惨绿的目光死死锁住黄天。 “真是丑陋啊————” 直视著护工贪婪恶毒的目光,黄天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有点想笑,抬起一脚,对著扑过来的一团奇形怪状的肉球猛地踹去。 砰!! 护工像是足球一般被直接踢飞,旋转著砸向天板,轰隆一声砸出个大坑,一大片血雨喷洒落下,而后如烟飘散。 它一死,四面八方窥视的自光消失许多,如芒刺背的感觉缓解不少。 周振宏看了一眼身前的黄天,暗暗咽了口唾沫,从隨身携带的袋子中取出灵烛点燃,昏黄的烛光將四周的黑暗驱散了些,连空气中那股子腥臭味也散了许多。 黄天不慌不忙地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幽深的长廊中低沉迴响,周振宏则精神紧绷,隨时准备催动梦具。 “沙沙~” 走了几步,黄天驻足,视线落在左手边的一扇木门上。 木门门牌上的字跡被一团污渍掩盖,门后,隱隱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他停在门前,伸出手,尚未推动,那木门就悄无声息地自动向內滑开,仿佛早就等候多时。 见此,黄天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跨步走进去。 一进去,便看到正对著门口的方向,有一点微弱闪烁的灰白光晕,那是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光。 电视机的样式很古旧,外壳是廉价的米黄色塑料,此刻布满裂纹,屏幕上密集的雪点滋滋乱跳,发出令人烦躁的电流噪音。 “嘶~” 跟在黄天身后进来的周振宏轻吸了一口气。 因为,在那台电视机前面,坐著十几个僵硬的背影。 “咔噠~咔噠~”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那十几个背影,身躯依旧面向电视机,但它们的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向后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布满深深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分外惨白,它们的眼睛浑浊不堪,但每一张脸的嘴角,都向著两侧耳根咧开,扯出一个弧度一模一样的笑容。 笑容僵硬,夸张,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充满了嘲讽与恶意,死死地盯著“贸然闯入”的黄天和周振宏。 “黄先生,我们要不要稍退一退?” 周振宏面色凝重,这么多诡异要是一起涌过来,纵是二级驱梦人也得头皮发麻吧———— 话落,那十几只诡异嘶吼一声,就要一拥而上,黄天却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伴隨著他的动作,一片火,一片炽烈的火幕从他身后席捲开去! “轰!” 赤色火光如怒潮奔涌,瞬间席捲房间,所过之处,光明澄亮,屋子里滋滋作响的电视机剎那间融化,墙壁、地板、天板————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在烈火下被焚烧乾净。 而那十几只诡异,还没来得及扑来,就连同他们身下的凳子,一起在赤金火焰下崩散。 而大火犹然未止,將屋子里的一切焚烧乾净后,以更加澎湃的威势,如赤金火龙一般咆哮著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东西?” 善德养老院外面,正焦虑等待的王光明等人皆是一惊,抬眼望向被薄雾笼罩的养老院,却见,那层遮蔽视线的薄雾散去许多,而薄雾之中,赤金光芒闪烁,且愈来愈浓。 “昂~” 恍若一声龙吟,一条赤金巨龙扫荡群邪,直衝上天,而后一俯,化作遮天火幕对著四栋大楼扑下! “臥槽————那是什么?龙?!”黑夹克青年发懵道。 “世上怎么可能有龙!” “连噩梦都有了,怎么就不能有龙?” “那不是龙,是火!神火!天火!!” “这难道就是黄先生的梦具吗?竟然这般强大!他真的只是二级驱梦人吗?” “这也太强了————” “————“ 他们震惊时,汹涌的火焰迅速吞没大楼,钢筋熔化,水泥成片剥落,一切躲在阴影里蠕动的东西,全部在烈火中扭曲尖叫,隨即被烧成滋滋作响的腥烟,又被更猛烈的火焰捲走,消弭在滚滚热流之中。 四栋大楼在火中迅速坍塌,一边倒塌,一边化作纷扬的火星和漫天飞起的灰烬。 周振宏看著如同火海般的世界,整个人陷入呆滯状態,双目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嗬嗬~” 在纷卷一切的火海之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挣扎著从一片废墟中爬起来,望著负手而立的黄天,下意识向后缩。 “找到你了,小傢伙!” 黄天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抬手一招,一道由数条赤金色火龙凝聚的赤焰长枪被他擎抓在手! 整杆长枪蒸腾著恐怖高温,热浪一圈圈盪开,將空气烧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枪身震颤,发出火龙咆哮之声! 这一刻,擎抓著赤焰长枪的黄天,就犹如降世的火神,威严矗立! “嘶嗬————” 人影低吼一声,猛地折身逃走,然而,伴隨著响彻天地的龙吟之声,赤焰金枪横贯长空,带起翻涌沸腾的气浪,轰然贯入那道人影的身躯正中! “轰!!!” 一声悽厉的惨叫被无尽的光与热淹没,半空之中,好似升起了一个小太阳,炽烈灿烂的金辉绽放光芒,將天幕映照成煌煌的金色! 与小太阳相隔数十米的周振宏在强烈的光照之下,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右手遮挡在面部前,滚烫的大风吹盪而来,將他的身体吹得向后连退。 而养老院外,应急队一眾成员望著半空中那一轮灿阳,面露痴狂。 “光!无量的光!!”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伟力!” “三级驱梦人!起码是三级驱梦人才有这种实力!我曾见过平峰市那位二级驱梦人出手,比眼前的威势差的太远太远!” “太恐怖了,太强悍了!” “————“ 耀眼的光芒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才缓缓消去,周振宏移开遮挡的手,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才逐渐清晰。 入眼,是一大片废墟,瓦砾、尘沙、樑柱、水泥、破碎的玻璃片、损坏的桌椅———— 还有先前小太阳升起处,大地融化,显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凹坑,凹坑处一片灼黑,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梦域,被烧成了灰烬,现实,同样被烧毁了———— 周振宏目瞪口呆。 他们先前所进的养老院,实际上是噩梦展开后的梦域,黄天的一蓬神火,不仅將梦域烧穿,为了让噩梦核心无处可藏,乾脆把现实中的养老院一併烧成灰烬,反正这里头除了他和周振宏,也没有第三人在,不虞伤到旁人。 所以,当噩梦核心被杀死,他们回到现实后,便见整个养老院已成一片废墟。 “黄先生!” “周大哥!” “周头!” 这时,养老院外面的王光明等人都跑了进来,人人满脸兴奋,看向黄天的目光,带著敬畏与狂热。 黄天冲他们微微点头,周振宏则从震惊中回神,激动无比,黄先生,一定是三级驱梦人!” 虽然不知道黄天身为青阳市本地人,怎么会突然成为实力强绝的三级驱梦人,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阳市內的所有噩梦全部被清除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周振宏郑重道:“黄先生,感谢!万分感谢您为青阳数十万民眾所做的一切!” “举手之劳而已。”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於青阳市的民眾而言,却是除去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郑重致谢过后,周振宏募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先前噩梦核心被杀死的地方,却並没有看到梦具,心中暗道:看来是被黄先生给收起来了。” 刚才那一轮小太阳绽放的璀璨光芒將他刺得睁不开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是以他並没有看到黄天是否取走了梦具,不过既然现在不见梦具,那么自然是被黄天拿走了。 虽然一件邪级梦具的价值很高,但他没有爭抢的意思,不说自己的实力在黄天面前压根不够看,这次处理噩梦,完全是靠黄天一人,他哪里有脸来分享战利品。 他不提梦具的事,应急队的诸人自然更不会去提,而黄天则默默感受著体內多出来的那一股精纯的灵力,心里暗自满意: 邪级噩梦的效力果然不差,待会儿只要將之炼化,便可迈入道基后期———— ,据他估计,只要再“吃”掉一个,最多两个邪级噩梦,即可重回金丹天人之境! 届时,便可闻名感召,神应八方,横扫世间一切魑魅魍魎! 第170章 桀桀桀,又是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呀! 第170章 桀桀桀,又是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呀! 解决掉噩梦,天色已近傍晚,灰白色的天空旋著几缕金色流云,隨风摇散。 一行人走出善德养老院,周振宏回望一眼满地的废墟,对王光明道:“你们待会儿联繫下相关部门,把这边清理一下,直接推成平地。” 王光明点头。 接著周振宏看向黄天,诚恳道:“黄先生您虽然暂时没有决定是否加入协会,但协会不会忘记您为青阳做出的贡献,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同我说,凡是青阳分部有的都能支给您,没有的我也会向上面申请,儘可能拨给你。” 黄天想了想问道,“梦具也可以吗?” 周振宏笑著回答,“当然,很多民间驱梦人之所以愿意加入协会,就是为了以功绩点换取梦具。” 普通的民间驱梦人,往往只融合了一件梦具,算是初窥门径,想要变得更强,活得更久,就必须继续融合第二件、第三件梦具。 唯有凑齐三才,成为二级驱梦人,三件梦具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对精神和身体的侵蚀速度才会降低,从而多苟活几年。 但普通的民间驱梦人,哪里有本事获得更多的梦具? 孤身一人去处理噩梦事件? 开玩笑,每经歷一场噩梦都是玩命,能保全自身就不错了,更別说將之解决掉並获取梦具。 更重要的是,不是每件梦具都適合自己,想要凑齐三才,这三件梦具必须有所呼应,如果三者不匹配,强行融合十死无生。 所以许多民间驱梦人为了得到適合的梦具,往往选择加入协会或者民间驱梦人组织,真正的独行侠少之又少,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强者。 黄天瞭然,“如果可以,我希望得到梦具,其他的俗物倒是不缺。” 周振宏当即承诺,“凭藉您今日立下的功绩,足以换取数件祟级梦具,乃至一件邪级梦具,我今天就向上面申请,快则三日,慢则半月,就能有结果。” 实际上,按他猜测,三日都不用,也许半日內上面就会批覆,原因很简单,这可是一位三级驱梦人! 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威慑级力量! 驱梦人协会哪怕实力雄厚,也不可能放弃拉拢一位三级驱梦人。 黄天闻言頷首,数日之內,如能再次获得一件邪级梦具,那么突破金丹的速度就能更快,当然,一件邪级梦具还不保险,最好再来一件———— “青阳市附近的几个市里,是否有类似善德养老院的邪级噩梦?” 周振宏一怔,立刻猜到黄天是打算继续除邪,既感动又无奈,“您奔走辛劳一天,还是先休息几日吧————而且,如善德养老院这种不移动的邪级噩梦,周围几个市里都没有,最近的离我们这儿也有五百多公里,在清江市————” 黄天摇头,“我精神正足,无须休息,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直接坐飞机过去。” 周振宏闻言仔细打量黄天,果然,神完气足,一点疲惫都看不出来,反而双眼神光奕奕,精气神正佳,又见黄天决心已下,他只好道:“这样吧,黄先生你且休息一夜,我让人帮您订好明天飞去清江市的机票,如何?” 黄天点头,“有劳了。” “不必客气。”周振宏摆手,“只是,原谅我多嘴说一句,驱邪除祟固然重要,但不必急於一时,张驰有道方能图后来之事————” “放心,我心中有数。” “那便好,那便好。”周振宏不再赘言,抬手一招,“小张,你开车送黄先生回住处。” “是!”名为小张的寸头年轻人大声应道。 接著黄天走上黑色越野车,汽车缓缓开动,驶向远方。 直到汽车消失在视野里,王光明才重重感慨道:“如果民间驱梦人都如黄先生这般就好了,咱们应对起噩梦事件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吃力。” 另一人接话,“王队,你想的太美好了,我都不求他们出力清除噩梦,只要不肆意妄为就好了。 就像那什么圣光会,竟然崇拜噩梦,说什么噩梦是神赐予人类的力量,到处搞风搞雨,活脱脱一个邪派组织,牵制了总部好大精力,如果不是他们,总部那边完全可以派出一部分人手处理各地的噩梦事件。” 眾人闻言都是嘆息。 噩梦降临的频率越高,世界的秩序就越乱,各国相继冒出邪派组织,言称末日將至,蛊惑人们崇拜神、崇拜噩梦。 圣光会就是其中之一,其在东平国內搅风搅雨,引来驱梦人协会的重点关注和打击。 “不谈这些了,多想无益,时局艰难,我们尽力而为就行。”周振宏悠悠道,“反正再难再难,无非一死而已。 就在善德养老院噩梦被清除掉时,与青阳市相邻的盛和市,日头被掩在重云后,投下几分阴凉。 吴婷婷背著包,小跑进了地铁站。 这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还未到下班时间,地铁站中人尚不算多。 她走到闸机前,拿出手机扫码,闸机打开,她快步走过去,接著便和零星几个人站著等候列车到来。 忽~ 一阵凉风吹过来,周围不知何时升腾起了一片薄薄的白雾,吴婷婷瑟缩了下身子,低声喃喃,“怎么还没来?” 她抿唇,轻轻跺著脚,左右打量身边的几人。 —— 一个有些发福禿顶的中年男人,一个染了满头红髮带著点痞气的青年,他身边是个黄髮青年,两个手挽手的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看装扮和气质应该是趁周末出来玩的大学生。 呜~ 一阵风啸声传来,吴婷婷循声望去,一辆列车穿过白雾驶来,车厢內极其空旷,一个人都没有。 列车缓缓停在眾人跟前,车厢门自动打开。 “这趟车舒服,没啥人。” 发福男人笑了笑,当先走进车厢里,其他人一个个跟上,各自寻了个空座坐下。 吴婷婷正要跨步迈进车厢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別上去!! ” 她一脚踏进去,才回头一望,一名戴著眼镜的短须男人面色焦急地冲她挥手,声音飘忽,“別上去,下来,回来————” 她心里顿时一突,虽然不知道那短须男人为何不让自己上车,但莫名生出的恐惧和焦虑让她不愿踏上这辆列车。 想要收回踏出去的脚,然而,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將她给推进了车厢之內。 踉蹌著扶住扶手杆,才算没跌倒,她惊惶地回头一看,才发现门口处並没有人。 刚刚明明有人推了我一把———— 一股电流驀地在头皮炸开,她浑身一抖,就要衝出去,但是当她快要衝出车门时,迎面撞上了一堵气墙,硬生生將她弹开,弹得摔倒在地。 “什么情况这是?!” 目睹这一幕的几人纷纷惊得起身。 “那里有一扇门?不可能啊!” “槽,什么玩意儿?” 红髮青年骂骂咧咧,走到开的车门前,用力一衝,嘭的一声被无形的气墙给弹得倒退倒地。 “臥槽,我还就不信了!” 他脸上微微发热,连忙爬起来,再次用肘一顶,依旧被弹开。 “这玩意儿不会是什么最新的高科技吧?”发福男人疑惑。 “怎么可能,我坐这趟车多少回了,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黄髮青年皱眉道,“等等,为什么这辆车只有我们一个车厢?” 话落,几人向左右两边看去,才发现通往其他车厢的过道被堵死了,就好像这辆列车只有他们这一个车厢一样。 “我们不会是撞诡了吧?”长发的年轻女生颤声道,她闺蜜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別自己嚇自己,这世上哪里有大白天撞诡的,不对,这世上哪里有诡!”发福男人走到车门边,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面气墙。 在气墙之外,吴婷婷先前看到的短须男人神色凝重。 “这位小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发福男人见有人在外面,登时一喜。 短须男人没有回答。 “兄弟,好兄弟,说话啊,你那边听不清吗?”发福男人急道。 篤~ 一声轻响,车厢的门缓缓合拢,眾人大惊,下意识就想衝出去,然而无论怎么努力,都冲不开那堵无形的气墙。 眼看著车门即將关拢,门外的短须男人一咬牙,骂了一声,一个跨步,侧身挤了进来。 嘭! 车门彻底关拢。 “兄弟,看你模样,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发福男人连忙发问,“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短须男人正要回答,车厢顶部募地响起一声电子音:“欢迎登上美好列车,我们將与您一同启程,共度接下来三日的温馨时光。” 眾人一呆。 “三日?我们要在车上待三天?!” “我不想坐什么美好列车,我要下车————” “去你娘的温馨时光,你爹我要下车!” “. ” 一阵吵嚷谩骂,电子音未有回应,只继续道:“现在,请各位乘客遵守规则,回到各自座位坐好,不要隨意起身,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快坐下!”短须男人大吼一声,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其他人被他突然的吼声嚇了一跳,又不明情况,便跟著他一起坐下,唯有那位红髮青年杵在哪儿,面露迟疑,似乎觉得自己刚放了狠话就乖乖坐下有些跌面子,犹豫不定。 “五、四、三————” “不知死活的蠢货!” 短须男人怒骂一声,飞起一脚將红髮青年踢到一个空座上,旋即迅速回座。 “你特码————”红髮青年半倚在座位上,屁股贴著椅子,一边怒目瞪著短须男人。 “————二、一,诸位乘客都已坐好,列车正式启动,行驶过程中,请认真倾听播报,遵守规则,谢谢配合。” 电子音过后,短须男人冷厉的目光环顾眾人:“现在,都安静,听我讲!” 被他眼神一扫,几人都不敢说话,即便是被踹了一脚的红髮青年也没有还嘴,只是一脸不忿。 “我叫杨柏成,驱梦人协会盛和市分部所属一级驱梦人————” 他迅速將自己的身份,以及驱梦人和噩梦的事讲述一遍,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发福男人不確定道:“所以,我们现在是撞上了噩梦事件?” 杨柏成缓缓点头,“没错,这节列车目前被我们分部命名为死亡列车,这十天来,已经有数十人因它而死。 我们也是今天才查到它,在我进来的时候,地铁站已经被封锁,但不確定它是否会在其他地铁线乃至其他市的地铁站出现。” “我不想知道这个!我只想知道我们怎么才能出去!”红髮青年大声道。 杨柏成摇头,“两个方法,一是遵守规则,在车厢里待满三天。” “这怎么可能?吃喝拉撒全在车厢里,脸还要不要了,而且,我们隨身带的东西也不够三天吃喝啊————” “那就只能等待外面的救援了。” “你呢,你不是说你是驱梦人吗?怎么对付不了这什么噩梦?” 杨柏成嘆息一声,“死亡列车的威胁程度比我预想的要高,我一进来,就发现体內的梦具被压制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和你们一样,都成了普通人。” 如果是祟级噩梦,不可能压製得了他梦具的力量,这死亡列车,至少是邪级,还有些许可能,是恶级! 吴婷婷弱弱地问了一句,“那,请问多久才能等到救援?” 几人都投来目光,杨柏成缓缓道:“至少要一天时间,因为,按照规律,明天这个点,死亡列车才会再次出现在外界,外面的支援力量才能进来,所以,我们至少要撑过这一天。” 滴~ 电子音再次响起:“新乘客即將上车,请保持秩序,不要爭抢座位。” 眾人一愣,发福男人疑惑,“你不是说地铁站被封锁了,怎么还有人上车?” 杨柏成幽幽道:“谁说上车的一定是人?” 话落,眾人脸色刷一下惨白,齐齐望向车门处。 哗~ 车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尸臭率先隨风吹入进来,闻之令人作呕。 “篤!篤!篤!” 整齐一致的脚步声响起,一排七个面目僵硬的人走了进来,七个都是老人,身著青黑色的寿衣,乾瘦如柴,眼窝深陷,嘴角僵硬上扬,显得格外诡异。 “呕~” 恶臭袭来,让车厢里的诸人都皱眉不已,几个女生更是乾呕起来。 七个老人走上车后,各自分开,紧挨著诸人坐下。 七个活人,七个死人,紧紧贴著坐在一起。 车厢內,气氛顿时死寂起来。 杨柏成还好,经歷过的噩梦事件不少,这等场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另外六人则不同,他们哪里和死人坐在一起过。 尤其是,这死人,偏偏不是真正的死人,而是,诡! 一名老嫗紧紧挨著红髮青年,浓浓的尸臭和一股甜腻的气味混杂著扑面而来,让他神色僵硬。 他下意识將身体往左边偏,那老嫗竟然隨之把头靠过来,似乎要靠在他的肩上。 “槽!” 低声骂了一句,红髮青年试著缓缓挪动屁股,在不离开座位的情况下向左边移动,只是他勉强向左移了寸许后,那老嫗跟著紧贴过来,恶臭隨之袭来。 “儘量別移动位置!”杨柏成连忙道。 与此同时,似是察觉到红髮青年的动作,七个老人,齐刷刷僵硬地扭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目光贪婪而恶毒。 他脸色一白,立刻停下动作。 但是,他身旁那位老嫗,没有跟著停下,反而愈发凑近,二者几乎脸对脸贴上。 头微微向左侧移,老嫗继续贴来。 余光瞥见老嫗青紫的狰狞面庞,鼻尖縈绕著浓郁发酵的臭味,他几乎按耐不住。 就在这时。 “哈~” 老嫗微微张嘴,一团恶臭的青雾吹过来,十几只白滚滚的蛆虫从口中爬出、 滚落,落在红髮青年的腿上,有的扭来扭去,有的顺著他的腿向上爬,似乎要爬到他的上身。 “臥槽尼嘛了个巴子!”他再也忍不住,狠狠一记重拳砸在老嫗的脸上。 后者硬挨了一拳,纹丝不动,僵硬上扬的嘴角似乎一下生动了些,一个前扑便將红髮青年扑倒,紧接著,啃噬血肉的声音和恐惧的尖叫声一同响起。 眾人惊骇闭眼,身体抖若筛糠,杨柏成深吸一口气,“列车中不允许伤害其他乘客,只要我们不离开座位,不殴打別人,这些诡异再怎么样也不能杀我们。 “ 话虽如此,耳边传来的恐惧尖叫依旧让他们瑟瑟发抖,生怕身边坐著的诡异突然扑上来咬死他们。 “无论如何,忍住!撑住!”杨柏成沉声道,“至少撑过第一天,或许就能得救!” 翌日上午,天光正是明媚,暖日高照,小张正要开车送黄天去机场,后者的手机突然震动。 黄天拿起手机一看,却是周振宏打来的,接通后,对方迅速道:“黄先生,情况有变,隔壁盛和市————” —— 將大致的情况描述了一下后,周振宏道:“死亡列车极有可能是邪级噩梦,小概率是恶级————” “我去一趟。”黄天言简意賅。 对他来说,去清江还是去盛和都没区別,而盛和市那边的噩梦,如果是邪级,就算小有收穫,如果是恶级,那更是大丰收! “吃”掉后,足以让他突破至金丹天人之境! “小张,去盛和市,到了那边,会有人引路。” 小张不晓得行程为何突然出现变化,但果断答道:“好嘞!” 当即一转方向,往西边的盛和市而去。 坐在车上,看著车窗外一排排向后退去的建筑,黄天微笑低语。 “希望,是一顿大餐呀!” 第171章 金丹天人,我是噩梦的噩梦! 第171章 金丹天人,我是噩梦的噩梦! 盛和市与青阳市相邻,开车不需要多久,不过一个小时出头,汽车就驶入了盛和市范围,再半个多小时,小张便开车抵达了“世纪大道”地铁站。 这个地方,就是死亡列车频繁出现的站点。 黄天走下车,迎面便见一个穿著灰色夹克,面容瘦削中年人伸出双手,“黄先生您好,我是盛和市分部负责人,柳东。” 盛和市如今有两位驱梦人,一个是柳东,分部负责人,资深一级驱梦人,和周振宏实力差不多,都融合了两件梦具。 一个是杨柏成,融合了一件梦具,这会儿被困在了死亡列车之中。 “你好。” 同他握了一下后,二人一边往被封锁的地铁站走去,柳东一边讲道: 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死亡列车尚未在其他站台或是其他市的地铁站出现过,而是只在世纪大道站点显现。 不过这只是目前如此,如今本站点被我们封锁,它一旦显现,不可能有乘客误入其中,没有食物”,它下一次未必还在这儿出现————” “柳头!” “柳队!” ” ,地铁口,一些应急队成员肃立向柳东敬礼,只是目光都稍稍斜向打量黄天。 待二人走入站中,方低声议论。 “刚刚柳头旁边的就是上面派来的支援人员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年轻有什么奇怪的,这可是驱梦人,別说年轻,就是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我都不奇怪。” “別瞎猜了你们,这人是隔壁青阳来的民间驱梦人,他一日之內,清除了六个噩梦,对的,其中就包括善德养老院那个,听说一场恶战之后,整个养老院被打成了一片平地!” “嘶~这么强,起码是二级驱梦人吧,杨哥有救了!” “唉,希望杨哥他还活著,能撑得到救援——————” “6 “ 清脆的脚步声在地铁站內迴响,二人穿过闸机,来到轨道边的站台上。 “每日的下午4:44,死亡列车就会准时在这里出现,到时候外面的人才能进入其中。” 柳东嘆息一声,“我们现在既不知道死亡列车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噩梦,也不清楚柏成他们是生是死————” 黄天目光环视一圈,神识放出细细一扫,“必须要到4:44它才会出现?” “没错。”柳东道。 “不,我看见了,它就在那儿!” 黄天目光一凝,透过神识,他清晰地“看”到一辆散发阴冷气息的列车正停在离他们数十米外的地方。 “啊?停在哪儿?”柳东茫然,而后惊醒,“您能看到它?它竟然不是自由移动的,而是固定在此处?” 黄天頷首,接著跨出一步,轻而易举来到隱在梦域中的列车边,被黄天突入梦域,死亡列车似乎被惊醒,茫茫白雾隨之释放开来,列车因此显现在了外界。 柳东惊声道:“没错,就是它!” 站在外面,透过玻璃,他们能看到车厢里面,坐了许许多多的身影,空位似乎已经坐满了,杨柏成等人的身影赫然在列。 “不过,车门没开,它似乎不想让我们登上去。”柳东面色沉凝。 “它的意志,不及我的力量。” 黄天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两手一突,深深穿透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车门,而后左右用力一扯,车门顿时如破布般被他生生撕裂! “已经小半天过去了,再撑一会儿,快到下午了,外面的支援很快就会到!” 坐在座位上,杨柏成冷静道。 眾人则面色发白,紧紧抿唇,连话也不敢说,因为,他们目光所及,整个车厢的所有座位,全都坐满了人。 —— —— 不对,是坐满了诡。 自他们误上列车开始,一共五波“乘客”登上列车,將所有空位坐满。 现在,车厢里面再没有一个空位,如果再上一波乘客,那么,新上来的乘客会不会抢夺他们的座位? 亦或是,又出现什么奇怪的规则,逼得他们不得不让? 杨柏成与吴婷婷等人一样心中忧虑,但也无可奈何,噩梦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普通的凡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嘭!!” 驀地,一声闷响,將所有人与诡惊动,他们循声望去,却见车门处,突然有一双手突入进来,然后,用力一撕! 整扇车门,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是什么?诡异?还是支援?!”杨柏成一脸震骇。 按他估计,死亡列车起码是邪级噩梦,乃至是恶级,能从外界突入的存在,要么是同等阶的诡异,要么是二级乃至三级驱梦人! 可,自己仅仅陷入噩梦小半天,外界能立刻找到一位资深二级甚至三级驱梦人来救自己吗? 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黄先生,我和您一起进去!”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杨柏成大喜过望,连忙道:“是柳东柳队!我们的支援来了!” 吴婷婷等人皆是目露惊喜,期盼的目光投向车门处。 “不必,我一人行事更方便,你且在外面接应。” 说完,黄天径直踏入车厢之內。 柳东迟疑一瞬,便决定留在外面,里面情况不明,自己贸然跟上去也许会和杨柏成等人一样成为累赘,不如在外面见机行事,而且以黄天当前展现的实力,其处理不了噩梦的话,加上自己也无济於事。 “杨柏成?”进入车厢,黄天目光一扫,落在短须的杨柏成身上。 杨柏成猛地点头,迅速道:“朋友小心,这噩梦可以压制梦具的力量,我的梦具就被完全压制了,它起码是邪级噩梦,甚至是恶级噩梦!” 黄天嘴角微微上扬,“是吗,那再好不过了。” 杨柏成一愣,车厢顶部的电子音响起:“新乘客上车,请遵守规则,入座坐好,倒计时十秒,十、九————” 黄天对电子音充耳不闻,踱步在车厢之中,吴婷婷等人目露期盼,杨柏成神色惊疑,眾多诡异面现贪婪。 “————二、一!不遵守规则者,当死!” 话落,车厢里的眾多诡异一齐怪异地一笑,而后飞扑过来。 哗~ 霎时间,璀璨的光,五色之光,如一颗太阳般在车厢內绽放开来,极致瑰丽的光芒引得人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神光如洪流一般倾泻而过,扑来的诸多诡异,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如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剎那消融,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车厢內,光芒徐徐收敛,先前的阴冷、恶臭、怨毒,荡然无存,只剩下杨柏成等人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仙、仙术?!”发福男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驱梦人吗?”吴婷婷目泛异彩。 杨柏成眼睛瞪得滚圆,最少是资深二级驱梦人!不过这梦具的力量,怎么如此瑰丽光明、堂皇正大?” 梦具来源於噩梦,其力量特性自然是恐怖、邪恶的,就如杨柏成身上的梦具,便是一只诡手,融合之后,能定诡身形,隔空夺人血液。 总之,与噩梦没什么两样。 而方才那道五色神光,却仙气渺渺,瑰丽动人,与梦具的画风完全不同———— 换成仙侠的说法,他们这些驱梦人,就像是魔道修士,一个两个施法都阴森森的,而黄天,妥妥的正道———— 见黄天將车厢內的诡异一扫而空,电子音似乎一下迟滯了,数秒后,才道:“新上车的乘客,请遵守规则,请遵守规则,否则————” 轰!! 话还未尽,一道浩荡的拳光直衝上天,將列车的天板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电子音立时变得信號不佳,滋滋作响,“处死!处死!” 忽忽~ 一阵浓雾蔓延而来,似要將所有人尽皆笼罩,黄天神色平静,伸手一抓,便將杨柏成等人隔空摄来,对著破开的车门一扔,几人就被扔出了列车。 站台上,杨柏成等人连退几步,稳住身形,忙抬眼看向车厢,却见里面景色一片扭曲变幻,浓雾再一遮,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柏成,你们怎么样?黄先生呢,他怎么没一起出来,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柳东急忙询问。 杨柏成知道其说的黄先生就是进去救他们的人,沉声答道:“黄先生他,应该是故意留在里面的,想要彻底解决噩梦事件。” 柳东这才心里稍松,只要不是被困在里面无法逃出来就好,黄天既然决定留在里面,说明是有把握的。 “呜呜~我活著出来了————” 这时候,身边传来哭泣的声音,转头一看,刚刚被救出来的两个女生正抱在一起呜呜的哭,孤身一人的吴婷婷反倒没哭,但也一阵神情恍惚。 黄髮青年呆呆地坐在地上,不时乾呕两声,似是想起了被诡异吃掉的同伴,发福男人则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准备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与此同时,车厢之內,景色一片变幻,数息之后,黄天便发觉自己从列车中进入到了一座城市之中。 黄昏日暮,霓虹初上,路灯一排排亮起,下班的人群和车辆匆忙穿过十字路口。 黄天站在人行道上,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各色小店橱窗明亮,看起来和正常的城市景色没有两样。 “小伙子,你知道明芳路怎么走吗?”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黄天转身回头,便见身前站著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嫗,她头髮银白,满脸皱纹,但说话时很是温和,气质儒雅,像是出身书香家庭,很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黄天没有回话,他盯著老嫗看了一秒,两秒,然后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嘭!” 一声爆响,老嫗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体就如水袋般一下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在半空中飘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到这一幕,街道之上,上千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下班的职员、学生、老人、小贩————所有人齐刷刷地僵硬扭头,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黄天,上千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完全同步的声音,那声音重叠在一起,诡音灌耳。 “你杀了她!” “你杀了她!”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人群募地发狂般朝黄天跑来,像是要將他堆死、分食。 黄天不为所动,意念一起,赤金色火焰自他脚下升起,如火海洪流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大地焦黑,高楼融化崩塌,那上千个人影在火海中尽数消散。 世界在燃烧中崩毁,如同褪去一层皮。 当最后一缕火焰熄灭,画面一变,眼前是一片血红的空间。 天上、地下,目光所及,都似有鲜血流淌,可怖至极。 而在他的正前方,赫然立著一尊庞然大物。 高十数米,无头,百臂,身上有千只眼,千眼恶毒冰冷,有千张嘴,千嘴齐声诅咒。 “你杀了人!” “你是屠夫!” “杀人偿命,你该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这血红空间中迴荡,千只眼睛同时眨动,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蛊惑之意。 “这气息,的確是恶级,不枉我来一趟啊————” 黄天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而后反掌,重重覆压而下。 隨著手掌的压下,血色空间中突的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剎那间,天上雷龙密布,金色、银色、紫色、蓝色、炽白————各色雷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方浩瀚无垠的雷瀑之海! “昂!” 雷海之中,万千雷龙齐齐扑向百臂诡异。 “吼!!” 百臂诡异发出一声尖啸,上百条手臂同时抬起,试图阻挡雷龙扑袭,但无异於螳臂当车。 瞬间,千眼同时爆裂,喷出恶臭的腥血,千嘴同时发出悽厉惨叫,然后被明亮雷光彻底吞没! “呜啊啊!!” 伴隨著万千声鬼哭狼嚎的惨叫,百臂诡异的身躯猛地爆炸开来,一身青紫血肉飞溅於半空中,又被飞腾咆哮的雷龙一扫,彻底消散於无形。 “咔嚓~咔嚓~” 百臂诡异死去的剎那,血红空间如镜子般片片破碎,眼前画面一变,黄天便发觉自己重回站台之上,而轨道上的列车则消失无影。 “黄先生!!” 见到他再次出现,一直等候的柳东和杨柏成格外激动。 “噩梦已经清除。” 道出这句话,黄天嘴角带笑,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精纯灵力涌入到自己体內,只消点时间將之炼化,即可水到渠成突破到金丹天人之境! 一旦突破,这个世界的诡异噩梦,便將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噩梦”!! 第172章 隔空镇杀,金丹成就,霞光漫天 第172章 隔空镇杀,金丹成就,霞光漫天 地铁站台上,杨柏成感激道:“感谢黄先生搭救,大恩不敢忘怀!” 黄天摆摆手,“顺手而为,不必放在心上。” 杨柏成再三道谢,柳东则邀请黄天暂留盛和市,言称款待致谢云云,不过被黄天拒绝了,他这会儿正准备炼化刚刚吸纳的磅礴灵力,不愿耽误工夫。 简单告別,黄天便坐上了回往青阳市的车。 目送汽车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柳东感慨道:“幸好,幸好黄先生来援,否则你这次恐怕难保性命,总部根本抽不出多少力量前来支援。” 杨柏成摇头,“不是恐怕难保,而是必死无疑,这死亡列车,太过恐怖,即便是资深二级驱梦人来了估计也得栽个大跟头,总部就算派人来,也不可能把三级驱梦人派来。” 东平国內,隶属於官方的三级驱梦人拢共也就四人,其中驱梦人协会占了三个,会长和两个副会长。 这三人位高权重,又需要镇守地方,怎么可能临时跑到盛和来救他一个一级驱梦人,能派个二级驱梦人已经很不错了。 柳东咋舌,“按你这么说,黄先生真是三级驱梦人?!青阳市分部传出来的信息无误?” 昨日处理掉善德养老院噩梦后,青阳市应急小队的成员们激动不已,与有荣焉地对一眾同僚提起黄天,称其是三级驱梦人。 盛和市这边自然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不过他们都不太相信,原因很简单,每个人的成长、修炼经歷都是有跡可循的,一介默默无闻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突然一跃成为三级驱梦人! 杨柏成缓缓道:“肯定是,而且在三级中也称得上强者,否则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死亡列车噩梦。” 从黄天登上列车,到他处理掉噩梦,总共才了数分钟,如此实力,说他不是三级驱梦人都没人相信。 柳东欣喜,“黄先生如此实力,还又品性好,虽然目前没有加入协会,但有他坐镇,周围几个市都不用太担心噩梦的突然降临了。” “或许吧————”杨柏成长长嘆息一声,“噩梦降临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而且威胁程度也越来越高了,这十年来,我们盛和市都没有出现过如死亡列车这般恐怖的噩梦事件吧?” 柳东面色一滯,心底刚生出的喜悦立刻消散,张了张嘴,“也许是偶然———— ” 话出口,却再难说下去,因为,不仅他们盛和市出现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其他市也一样。 比如青阳市,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邪级噩梦,可短短一年多,就接连发生了两起,一起事件导致了两名驱梦人牺牲,另一起就是善德养老院噩梦,被黄天给解决了。 杨柏成仰头望著天空,天上日头正盛,温暖的阳光仿佛可以驱散所有阴霾和冷意,但他心底却縈绕著一股凉意,那是对未来的深深绝望。 末日,真的即將降临吗?人类,是否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柳东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天际,看向暖煦的太阳,而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阻且长,慢慢行路吧。” 杨柏成缓缓点头,未有言语———— 汽车平缓地行驶著,黄天坐在车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默默引导灵力在体內周天运转,逐渐炼化那一团堪比极品宝药的精纯灵力。 一个多小时过去。 “黄先生,到了。”小张將车停稳在单元楼下,回头说了一声。 黄天睁开双眼,目泛神光,点点头,从车上走下来。 “您要是用车,隨时喊我!”小张乐呵呵地说道。 “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不麻烦不麻烦,我高兴著呢!”小张喜滋滋地说道。 能与一位三级驱梦人亲近,成为其专属司机,这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觉得麻烦。 说笑两句,黄天转身走进单元楼,神识习惯性地一扫,神色一动,不疾不徐地上了三楼,行至走廊,便见301门口,站著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其头髮半白,身形却很健硕,给人一种压迫感。 见到黄天,他摘下墨镜,微微一笑,“徐毅成,圣光会二等会员,外务组副组长。” 圣光会? 黄天眉毛一扬,他知道这个组织,是个实实在在的邪派组织,其成员信仰噩梦,崇拜噩梦,到处宣扬世界末日即將到来,在东平国內搅风搅雨,受到驱梦人协会的重点打击。 徐毅成笑著说道:“我想,我的来意您应该猜到了,没错,我是前来邀请您入会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荣华富贵,金钱美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这些,若立下大功,会里还將赠你適宜的梦具,助你提升实力。” “你说的这些,驱梦人协会也能给我。” “不不不,末日將至,唯有信仰噩梦者方能长存,你加入他们,迟早是死,若是加入我们,哪怕末日降临,仍能尽情享受!” 黄天轻笑一声,“你们知道噩梦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吗?凭什么这么自信?” 徐毅成得意的表情一滯,“噩梦,自然是神的造物,我们信仰创造噩梦的神,神临凡后自然会属意我们、重用我们,我们將成为新时代的主宰,代神牧民!” “所以,你们还是不知道噩梦降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吧?”黄天瞭然。 徐毅成神色一僵,勉强道:“这是会里的机密,你加入我们才能知道。” “如果我拒绝呢?” “一切阻挡末日到来的人,都將遭受神谴,永世沉沦於无边炼狱!”徐毅成稍稍扬头,若咏嘆调般诉说。 “也就是说,凡有不从,便是你们的敌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黄天瞭然,“那你可以去死了!” 话落,一拳横空,轰隆一声打在了徐毅成微扬惊恐的脑袋上,脑浆立时迸射,红白醃之物溅射一地! 一挥袖,这些醃攒物便和徐毅成的尸体一起,化作飞灰,隨风消散,连臭味也不留。 不过,黄天的目光在地上一扫,没发现有梦具残留,而徐毅成身为圣光会的二等成员,等同於二级驱梦人,不可能没融合梦具。 “所以,他还没死。” 对此,黄天心里早有预料,如果不是自恃有保命手段,徐毅成这等圣光会的成员怎么敢大摇大摆地来见自己? “但,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意念一动,顿时,许多声线跨越虚空而来,黄天一眼便从中找到一条漆黑如墨的声线。 他来此世,才不过数天,除了刚刚的徐毅成以外,並没有得罪什么人,不会有什么人巴不得他死,所以这条黑色声线很明显来自於徐毅成。 目光一动,沿著黑色声线跨越虚空“看”去,一幅画面出现在眼前: 青阳市,郊区,一栋小別墅大厅里。 徐毅成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大口喘气,眼神狠厉,“该死!竟然这么果断便对我出手!好你个黄天,有朝一日,我必亲手杀了你,以报今日之仇!” 作为二级驱梦人,他身上一共有三件梦具,其中一件梦具可以让他多出一个死尸分身,只要距离不超过五十公里,他就能远远操控分身行动,这次去见黄天的就是那一具分身。 “分身一死,想要再蕴养又得两月工夫,该死!真是该死!!” 他正痛骂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呼唤。 “徐毅成!” 熟悉的声音让他身子一颤,他猛地起身,神色惊惶,四处张望,“黄天?! 1 ” “是我!” 两个字入耳之时,他的头顶上空,突的显出一方五色大手印,手印一成,五色垂流,如天瀑般垂落,对著徐毅成当头压来! 徐毅成面露惶恐,想要逃开手印的覆盖范围,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凝滯,根本无法移动,惊惧之下,他尝试著调动体內梦具的力量,然而梦具毫无反应,似乎被禁了一般。 “饶我————” 嘭!! 一声恐惧惊呼下,五色大手印已然覆压当头,剎那间,他的头颅便如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爆炸开来,骨头、血肉和內臟被蛮横地挤压,压成一团,最后嘭的一下爆开! 原地只剩下一团猩红而粘稠的肉糜血浆,和三件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梦具。 五色神光一盪,三件梦具顷刻间化为飞烟消散,精纯的力量顺著声线传回黄天身体里。 301房间內,做完了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后,黄天静静盘坐,继续炼化体內的精纯灵力,进而,突破金丹! 与此同时,郊区別墅外,几名圣光会的执勤人员惊疑不定地回望一眼別墅。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徐组长的惊叫声?”一人不確定道。 “我也听到了!” “里面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走,走,去看下————” 几人小跑进別墅里,一进去,就看到大厅的地板上,有一摊粘稠的血肉碎末,碎末间,还有破碎的衣物。 几人登时呆住,面面相覷。 “徐组长呢?” “应该就是地上这一摊了————呕!” “肯定是了,这衣服就是他的————” “徐组长怎么会突然死了?也没有敌人啊,难道说,是有人通过梦具隔空杀死了他?” “別猜了,向上匯报吧,希望上面別迁怒我们————” “. 几人连忙將徐毅成死去的消息匯报上去。 相比起这几名执勤人员,圣光会的诸组长、副会长立刻就猜到是谁杀死了徐毅成。 距离青阳市上千里的一个普通小镇,小镇的后山处,有一座农家庄园,庄园里的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里,数人围坐著。 坐在上首的,是圣光会的副会长姜源中,他四十上下年纪,戴著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是圣光会各个组的组长,每一人都是资深二级驱梦人。 “姜会长,徐毅成肯定是死在黄天手里,青阳市內,除了黄天,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更別提隔空將他杀死。”外务组的组长开口道,“我们,是否要立刻报復回去?” 有人接话道:“当然要报復回去,如果死了一位二等会员,我们都不敢还手,岂不被人笑话。” 另一人冷笑,“谁去杀黄天?先前我们估计黄天是资深二级驱梦人,可如今看来,他有八成可能是三级驱梦人,我们在座的各位,除了姜会长,和正在闭关准备融合梦具的会长,谁能对付得了他?” 外务组组长脸色冷漠,“难道徐毅成就白死了吗,还有他身上的梦具,可也都价值不低————” “... 见几人爭执不休,姜源中抬手制止道:“连驱梦人协会我们都不畏惧,何况是区区一个黄天?但现在不是报復的时候,一切等会长融合完梦具再说。” 他们虽然是邪派组织,但不是丧失理智的疯子,反而行事颇为小心谨慎,否则也不可能在驱梦人协会的打击下一直存活得好好的。 对於黄天,他们肯定是要报復回去,但事有轻重缓急,会长融合梦具之事无疑更加重要,此时不宜多生事端,与一位三级驱梦人对上,免得引来意料之外的麻烦———— “哗啦啦~” 301房间內,黄天面容平和,体內灵气磅礴,如江河入海,匯入黄庭气海之中,最终,缓缓凝结为一枚五色流转的金丹。 金丹一沉一浮,灵气隨之奔涌,气血如龙,將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滋养得晶莹剔透,恍若焕发新生,一身筋骨,绽放明光,直似金刚琉璃! “金丹,成就了!” 黄天睁开双眼的剎那,一股玄奇的气息自他身上蔓延开去。 天上,异象顿生! 只见,浩渺天空,大片大片的瑰丽霞光自虚空涌现,那霞光,金银、青紫、 赤橙————诸色皆有,层层叠叠,如同最华美的极光被仙人从天宫泼洒下来,铺满小半个城市的天空,状若天河,形似彩缎,唯美至极,几不似在人间矣———— > 第173章 显圣於世,昭告人间,太一常在 第173章 显圣於世,昭告人间,太一常在 漫天霞彩,浩浩如银河倾落,纵是高悬天空的大日,亦被霞光遮掩,整个青阳市,泰半被笼罩其中,数十万民眾只消一抬头,就能望见几无边际的虹霞。 “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什么情况,天上全是各种霞光,太美了!” “我勒个豆,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我现在不会是在梦里的世界吧?现实世界竟然能这么美?” “是哪位道友成仙了?渡我一渡啊!我愿奉上全身上下两千零五块六毛钱!” “仙个锤子,估摸著是天文景观啥的,类似日食、月食,不过这种满天霞光的景观確实是第一次见,美不胜收啊,我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哇我要许愿!希望————” “...——“ 整个青阳市,无数人皆被霞光惊艷,或议论欣赏,或拍照留影,或兴奋许愿。 不过,相比起普通的民眾,王光明等一眾应急队成员则惊疑不定。 “这东西,覆盖范围也太广了吧,好像咱们一个市区都被笼罩了。” “它不会是噩梦吧————” “嘶,你別嚇我!如果这是噩梦,那得多强啊!凶级的也难以覆盖一座城市吧?” ,,,见几名队员惊声议论,王光明摆摆手道:“行了,別乌鸦嘴了!这虹霞如此美,怎么看也不像是噩梦,你们难道没见过噩梦什么样吗?別说美轮美奐的霞光了,不给你整得一片血淋淋就不错了!”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方继续道:“不过,咱们还是得做好相应准备,让大伙几都提高警惕,打起精神,休假在家的也多留意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在霞光的映照下,市內各地有没有异常事件出现,一旦发现,立刻匯报!” “是!”眾人齐声应答。 待眾人各自忙碌散去,王光明仰头望著铺满天幕的虹霞,喃喃低语:“希望,不要是噩梦吧。” 如果真是噩梦,起码都是凶级噩梦,乃至更高! 届时全城数十万人,能有几人活下来? 一想到整个青阳市沦为诡蜮的场景,王光明就不由得浑身发冷,暗自祈祷,“应该不是噩梦,希望不是噩梦————” 301房间,一切的“始作俑者”,黄天稍作调息,待境界完全稳固后,他方满意頷首。 “不错,歷时多日,终於成就金丹,先前的设想可以实施了。” 这设想,自然是向世界宣扬自己的名字,然后闻名感召,神应八方,横扫世间一切魑魅魍魎。 至於如何对外宣传名字,很简单———— 他意念一动,顿时,不少声线穿越虚空而来,其中,就有数条漆黑声线,这几条黑色声线,无疑是来自圣光会的。 “果然,圣光会並没有放弃杀死我的打算,正好一併解决掉他们。” 目光一动,视线跨越千里之隔,一幅画面映入眼帘: 一个小镇后山处,一座农家庄园內,圣光会副会长姜源中与外务组组长方隆坐在空旷的庭院中,前者缓缓道:“对於那黄天,我们了解的信息太少了,既然已经决定要除掉他,就得提前摸清他的底细。” 方隆眉头紧锁,“我会派人去青阳好好调查一下,不过,恐怕很难得到太过详细的情报。 据我所知,他是突然出现在青阳的,不,他是青阳本地人,以前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和普通人毫无区別,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三级驱梦人————” 姜源中沉吟片刻,“会不会是他往日里隱藏的太好了,唔,这也不太可能,他如果是一级驱梦人还可能隱藏,三级决不可能,不说別的,不加入任何一方组织,晋升所需的梦具他就凑不齐、得不到———— 奇怪!太奇怪了这个人,就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方隆摩挲下巴,道出自己的猜测,“会长,您说,他会不会是侥倖之下,得到了一件极其特殊的梦具,才一步登天?” 姜源中一怔。 特殊的梦具? 世上有什么特殊的梦具能让人一下比肩三级驱梦人? 下意识他就想反驳,可稍一思忖,他又觉得存在这种可能,世间梦具不少,融合后所获得的能力各不相同,说不定就有某样梦具能让人一步登关。 “一件梦具,使得一介普通人拥有三级驱梦人的实力————”姜源中眼神逐渐火热,“如果真有这种梦具,我们必须得到!就算没有,我们也得出手擒下他,我有预感,他身上藏著一个大秘密!一个足以震惊世人的秘密!” 哗~ 话音刚落,庄园的上空,空气募地如水波泛起,盪开层层涟漪,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虚影,顷刻间显化三十丈高,如山巍然矗立,通体流转著玉质般的清辉。 他身披光华织就的帝袍,袍袖宽广,自然垂落如云霞舒展,袍服上,似有星辉隱现,仿佛將一片天幕披在了肩上,高风拂过,广袖轻轻摆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脑后的一圈光轮。 光轮显化五色,约莫数丈大小,赤、黄、青、白、黑,五色彼此交融转化,循环往復,永不停歇。 光轮转动间,散发出玄奇的道韵,玄妙气息荡漾开去,漫山草木为之低伏,连日光都在那五色辉映下变得柔和而神圣。 这尊虚影立於天地之间,即成世界的中心,其势之巍巍,其仪之煌煌,真箇如统御万方的仙帝神皇! “这、这是什么?!!” 庄园之中,无论是普通的执勤人员,还是方隆、姜源中,全都目瞪口呆,失神发愣。 而周边的小镇上,眾多看到虚影的民眾亦是懵然。 “神仙?!!” “臥槽!臥了个大槽!” “仙人下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世上有神仙!这不是一颗普通的星球,我们的世界隱藏著无数仙神妖怪!以前,他们出於种种原因不显於人前,现在,他们要降世了!伟大的时代终將到来!” “我要修仙!我要长生不死!” “仙人带带我,我诚心求道啊!” ” 镇子里,有人瞠目惊呼,有人激动地拍照录像乃至直播,也有人跪地磕头大声祈祷,百態模样,不一而足。 庄园里,方隆愣神稍许,忽然不敢置信地大喊,“不对,是黄天!他是黄天!!” 一句话,將在场所有人惊醒,姜源中骇然望去,果然,这虚影的相貌与黄天一模一样! “轰!!” 半空中,黄天神意所化的身影,未有多言语,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时,仿佛托起了半片天空,光华氤氳,而后,手掌翻转,向下压去! 巨掌落下,似慢实快,空气被挤压,向四方汹涌滚盪排开,庄园上空的光线骤然暗淡,仿佛整片天空倾塌下来! “逃!!快逃!” 看著遮蔽天日的巨掌,即便姜源中身为三级驱梦人,亦是惊恐不已,连忙催动梦具,身化灰色诡影,向巨掌的覆盖范围外遁去。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竭尽所能地逃命。 然而,这一掌恍若禁了空间,无论是圣光会的一级、二级驱梦人,还是姜源中,都根本挣脱不开掌劲的束缚,直直撞在垂流而下的五色光华之上,撞得头破血流。 “啊啊啊!!” 姜源中怒吼一声,七窍喷出鲜血,將体內的诸多梦具催发到极致,黑光笼罩他全身,恍若一颗黑色流星轰然撞向五色光幕。 “嗡~” 一片水波荡漾,光幕承受他的全力一击,依旧完好无损而,此时,那一掌已然覆压至他的头顶。 “不!!!” 眼眶里满是血水,他惊惧地大吼一声,整个人顷刻间被打成一蓬血雾! 不仅是他,方隆等一眾圣光会成员全部被凌空打爆,一蓬蓬的血雾就像烟一样在半空中接连爆开,显得悽美而妖艷。 “嘭!” 巨掌势头未尽,携著无匹神力,轰在了庄园之中,地面狂震,穹顶倒塌,梁木、砖石、吊灯————一切悉数坍倒,巨大的烟尘如龙飞起,沙土漫天! “是谁犯我圣会?!!” 驀地,地底深处,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响起,紧接著,大地崩裂,土石倒卷,一道身影从废墟中窜出。 那身影在空中急速膨胀,眨眼间化作十数米高的庞然大物。 皮肤粗糙靛青,披一层鳞甲,肌肉虬结如龙似蛇,头颅若山魈,鼻孔粗大,喷吐出沸腾白气,獠牙尖利直抵下頜,齿尖滴落腥臭粘液,落在土石上便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这是————恶诡夜叉! 圣光会会长,於峰仲,资深三级驱梦人,他所融合的眾多梦具能让他化身成为志怪传说中的夜叉,一身实力在全世界也称得上第一流! 右手抓著一桿古朴的青铜戟,於峰仲正要怒声喝骂,突然,嗓子像被捏住,说不出话来,他望著半空中,那道百米之高的虚影陷入呆滯。 这、这是什么东西?!” 噩梦降世之后,什么大场面他没见过,可眼前一幕还是超乎他的想像。 一尊高有百米,仙气飘飘,恍若仙神降世的虚影! 这玩意儿,到底是真仙,还是某种奇特的噩梦?!! 不过,不管这是什么,他都確定,自己绝对不是对手,若是爭斗起来,自己极有可能败亡,是以他面色凝重地开口,“我与阁下无冤无————” 还没等他说完,那虚影已然一掌拍来,巨掌按下,直如山倒天崩! 面对这一掌,於峰仲头皮发麻,直嗅到死亡气息,来不及继续思考世上为何有这般强大的存在,其又为何与圣光会敌对,他仰天长啸一声,周身血光轰然炸开。 双手握住戟杆,筋肉暴起,鳞片炸开。 “嗡!!” 戟身震颤,带起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龙捲,龙捲中,隱约可见无数恶诡在挣扎,在嘶吼,像是要將一切拖入地狱! “恶诡!世上竟然有恶诡?!” “有仙人,当然就有妖魔诡异。” “难怪仙人降世,原来是下凡除邪的!” “我们镇子边上竟然藏了这么一只恶诡?还好仙人来了!” ” ,镇子上的民眾看著半空中的夜叉,一个个惊呼连连。 而此时,那巨掌与黑色龙捲悍然相击,璀璨的光芒绽放耀眼,前者仅仅被迟滯了一秒,便轻易击溃黑色龙捲,继续压下! “饶我一————” 求饶的话刚出口,巨掌已然按在了於峰仲的脑袋上。 接触的瞬间,夜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从头颅到胸膛,从胸膛到四肢,鳞甲崩碎血肉爆开,十数米高的夜叉,就这样被打成血雾! 与此同时,天上又有神光落下,將庄园內的一概梦具尽数湮灭,化为精纯的灵力反馈到黄天身上。 “仙人贏了!” “邪不胜正,仙人神通广大,自然能贏!” “感谢仙人为我们除去妖魔!!” “————“ 半空之中,黄天收回手掌,目光一扫,便见小镇之上,许多人或虔诚叩首,或面露狂热,激动无比地望著自己。 他身形一动,更上重霄,负手立於浮云之端,运起灵力,声传渺渺天际,千百里无数民眾皆能听得清晰。 “噩诡侵世,荼毒生灵,吾於【中黄元极天】闻得哀祷,垂念降真。 凡罹梦厄,但诵,中黄太一,济度幽明”,八字既出,虽隔千山,降威灵镇灭妖异,天道昭昭,太一常在!” 言毕,黄天的虚影开始变淡,三十丈高的神意化身逐渐透明,化为漫天光点,那些光点细小如尘,晶莹剔透,向上飘升,融入云层,融入无尽高远的苍穹。 帝袍消散,广袖化光,脑后的五色光轮轻轻一颤,光华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暗淡,最终,光轮轻轻一颤,化作五道顏色各异的光带,如彩虹般向四方散开,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尾跡,渐渐消失不见。 最后消散的是那双眼睛。 似有星河流转的眼眸缓缓闭合,化作两点微光,微光闪烁了一下,如同夏夜遥远的星辰眨了最后一次眼,彻底熄灭。 虚影完全消失。 寥廓长空,只余风徐云淡,万里澄清———— 第174章 全网沸腾,世界的真相,人类的救主 第174章 全网沸腾,世界的真相,人类的救主 黄天的神意化身缓缓消散於无形,澎湃的精纯灵力顺著声线传回到他的身体里。 301房间,他盘膝而坐,不慌不忙地炼化著刚刚吸纳的灵力。 即便他已经迈入金丹之境,可是这一次的收穫还是非常大,毕竟他差不多是把圣光会一锅端了。 下至普通的一级、二级驱梦人,上至姜源中、於峰仲这两位三级驱梦人,他们所融合的梦具悉数被黄天“缴获”,这收穫,丝毫不亚於接连处理掉三个恶级噩梦! 只消炼化,就足以令他迈入金丹中期,离后期也差些许! 若是再“吃掉”数个恶级噩梦,乃至凶级噩梦,就可水到渠成,重返元神之境! “一入元神,更是从容施为了,即便是出现比凶级威胁更高的噩梦,亦能对付,而且,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噩梦存在,我只要不停地吞噬,就能不断进境!” 他嘴角微扬,“元神!法相!大乘!以及仙!” 早在第一次听厚土宗莫裘讲课,他就从其口中得知了玄道修行的境界,便是仙之下,六境。 练气、道基、金丹、元神、法相、大乘————再往上,就是威能难测的真仙! “元神之后,就要凝聚法相,这一点,对身处噩梦世界,资粮充足的我来说,不难。” 所谓法相,实际上就是元神的进一步衍化,一旦迈入此境,体內的元神外显,可以显化浩瀚法相对敌,还能让修行者更易感悟天地规则。 “至於大乘之境,不必想太多,先重回元神,继而迈入法相境界再说————” 这般想著,他双目闭合,静心炼化磅礴灵力。 而他潜心修炼时,外界,却因为他的神跡之举轰然沸腾! 一座平平无奇的城市,数十万普通人正忙碌著各自的事,上班、看书、打游戏、逛街、晒太阳————一切的一切都如往日一般平常。 突的,一道声音,驀然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噩诡侵世,荼毒生灵————天道昭昭,太一常在!” 无数人脸上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茫然地环视四周,想看看是谁靠在自己耳边说话,然而什么也没看到,那道声音就那么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紧接著,他们与周围的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你也听到了?” “你也是?!”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走到街上,与熟人、陌生人对视,而后惊呼一声,“你也听到了?!” 惊疑过后,许多人拿出手机,在一些视频软体上搜索“神的声音”、“中黄太一”、“噩诡”的相关讯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就看到了被小镇居民拍摄上传的视频。 视频完整记录了黄天的神意化身镇杀圣光会诸人,以及其立於高天,声传千百里的全过程。 “臥槽!这视频为什么没有ai提示啊,別告诉我这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我当时就听到了仙人的传音,不仅我听到了,我们那一片小区都听清了,我甚至怀疑,整个市区的人全听到了,现在只要一上街,所有人,都在谈论仙神的事!”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诡异,还有仙神,我感觉我三十多年的世界观快要崩塌了————” “奇怪,为什么这视频还没被封,不应该啊?” “封了也没用,我和我几个朋友相隔好几百里,全都听到了仙人的声音,所以按我估计,起码有上千万人聆听到了仙音,这种情况下封视频有什么用?” “有谁知道仙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噩诡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是啊,哪位消息灵通的大佬来讲一讲啊!感觉稀里糊涂的,这个世界竟然隱藏了那么多东西吗?” “————“ 仙人降世镇邪传音的事自然很震动人心,而其话中的內容亦是让无数人疑惑、惊诧,毕竟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碰不到一起噩梦事件,他们的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平常与枯燥。 对於眾多网友的疑惑,一开始,还没有人站出来解释,隨著时间推移,发觉官方没有管控的意思,终於有了解內情的人爆料。 【別问我是谁:这一天,是最让世人震惊的一天,也是世界最充满希望和恐惧的一天! 我这么说,想来很多人会疑惑,不清楚我在说什么,现在,我就从头说起吧。 我们这个世界,在百余年前,一片寧静,没有仙神诡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但是,在某一日,噩梦突然降临了! 噩梦,便是我们口中的诡异、怪谈、噩诡,它们的来源不明,无法被彻底杀死,凡遇到噩梦者,几乎无一例外的死去。 好在,也只是几乎”,我们的先人,为了对抗噩梦,冒著丧失神智和被噩梦吞食的危险,主动融合梦具,与噩梦搏杀,成为最早的一批驱梦人。 一场绵延近百年的战爭开始了。 时至今日,噩梦的力量越来越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驱梦人再难对抗噩梦对世界的侵袭,也许下一秒,也许明日,也许十年后,灭世噩梦就会降临,人类迎来末日! 说实话,我一直对人类的前途抱悲观態度,因为,我就是一名普通的驱梦人,而正因如此,我对噩梦的恐惧是极深极深的,每每思及未来,心里都升起深深的无力之感。 然而,峰迴路转,就在今日,我们见到了“神跡”! 一位伟大的存在,於无穷高远之地,向我们投来了悲悯的目光,我们因此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篇文章,瞬间轰动了整个网络,无数民眾这才知晓,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还存在噩梦和驱梦人,且噩梦无解,末日將至! 好在,“神”,降世了。 平峰市,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一栋三层小楼里,孙强正埋首於一堆发黄的旧书中,一边翻看一边念念有词。 啪! 突的,房门一下被推开,一名中年男人神色震撼地闯了进来。 —— 孙强被他惊动,抬头一瞧,“爸,你怎么————” 还没等他说完,孙父就急忙道:“你是不是说过曾经撞见过诡,然后求神,神回应了你,把诡杀死了?!” 孙强一愣,疑惑道:“你和妈不是不信吗?” “你別管信不信,你先回答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嘛,你没看我工作都辞了,回老家到处找古书,想找出那尊神到底是哪一位吗?” 孙父一拍大腿,激动道:“別找了!別找了!” 孙强一个劲摇头,“不行,必须得找,不然以后咱们要是碰到噩梦事件,岂不是十死无生?哎呀爸你放心,我工作这些年,存了些钱,起码两三年不会啃你们老的。” 孙父抬手一个爆栗敲在儿子脑袋上,把手机递过去,“我不是说让你放弃,我是叫你看这个视频!” 孙强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一扫视频,神色一变,迅速將视频看完,立时惊得蹦起来。 “中黄太一!太一大神?!!” 他瞪大眼睛,激动在屋子里来回走,一拍脑袋,叫道:“是了!我那一夜祈祷的神明里面,就有太一大神!黄天后土!” 他猛地想起视频里仙神所说的那句“吾於【中黄元极天】闻得哀祷,垂念降真”,一把抓住孙父的胳膊,格外激动道:“爸,神仙说的哀祷,是不是指我那一次祈祷?!仙神的降世,竟然是源於我的虔诚求祷!我间接拯救了全世界?!” 孙父闻言也觉得世事离奇,前几天他见到辞职回老家的儿子,听著其口中说什么噩梦、神仙之事,还以为儿子犯了疯病,直嚇得够呛————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噩梦和神仙。 孙强大笑几声,接著从兜里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文字,將其发在朋友圈和诸多论坛、平台上。 文字的內容,自然是他当初撞见噩梦,然后诚心祈祷並被太一大神救下的事。 发出去后,他双手合十,低声念道:“感谢中黄太一大神救我性命————” 孙父见了,也跟著祈祷感谢,同时还祈望太一大神保佑家人平安康顺,富贵发財云云。 转眼,小半日过去。 一辆陌生牌號的黑色汽车停在孙家门口,三个穿著灰色制式服装的年轻人叩响了大门,找到一脸懵然的孙强。 “孙强先生你好,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领头的精悍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份证件,客气道,“我们来自驱梦人协会平峰市分部,今日冒昧打扰,是邀请您前往分部一趟。” 孙强和孙父对视一眼,前者踟躕道:“这,你们是看到我写的那条长文吗?” 精悍年轻人微笑,“我不知道什么长文,只是执行上级派下的任务。” 孙父轻吸一口气,“我儿子,去了你们那儿,你们不会,咳咳,不会对他—— “您请放心,我们最多是问一些话,不会如何,而且,为了感谢孙强先生的配合,我们还会给你们一笔不菲的諮询费作为酬谢。” 听到諮询费,孙父和孙强心中一定,他们倒不是为钱心动,而是觉得既然对方承诺给钱,大抵没有加害的想法,孙强缓缓点头:“我跟你们去。” 反正看现在的架势,他不去也不行,倒不如顺从一点,你好我好。 精悍年轻人点头,“请!” 孙强跟著他们三人上车,汽车一路平缓行驶,驶入市区一处相对僻静的所在,停在一栋不怎么显眼的建筑前。 走下车,孙强仰头看著平平无奇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在精悍年轻人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安静的会客室。 在会客室中坐了一小会儿,一名中年人推门而入,其四十多岁,头髮却全部白,国字脸,不说话时脸绷著,看起来很是严肃。 不过,当面对孙强时,他脸上却挤出笑容来,“黎鼎,忝为驱梦人协会副会长。” 孙强闻言一惊,自从上次遭遇噩梦后,他就到处搜集有关驱梦人的信息,虽然最终还是对驱梦人的实力等阶划分不太清楚,但知晓驱梦人协会的副会长绝对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连忙起身,伸出双手道:“您好,您好————” “坐下吧,別拘束,我们就是聊聊天。”黎鼎同他握了下手,说道。 “好,好。” 二人相对而坐,黎鼎先是閒聊几句,进入谈话氛围后,才慢慢將话题转到仙神降世的事上。 “能详细说说你之前遇见噩梦事件的经过吗?”黎鼎道。 孙强慢慢回忆,“大概是在四、五天前,那一天晚上,我刚刚下班,走进电梯,忽然————” 整个谈话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结束后,孙强没有被留下,而是带著一笔丰厚的諮询费离开,黎鼎则与平峰市分部负责人,二级驱梦人关復坐在一块儿交谈著。 “四、五天前啊————青阳市那位名叫黄天的年轻人,正是这几日里突然冒出来的,难道说,那黄天,真是太一神的降世法身?”黎鼎猜测道。 关復开口道:“我觉得差不离了,那百米之高的仙神,相貌与黄天一模一样,而且,他们的名字也像,黄天,中黄太一。 再者,如果黄天不是太一神的降世之身,那么他一个普通人是如何在数日之內一跃而起,比肩三级驱梦人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会长他们也是这么想的。”黎鼎缓缓点头,“其实,会里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位太一神,是某个高於凶级的噩梦,其拥有人的意识与思维————不过这种猜测太过荒诞,被我们给摒弃了。” 实际上,不是摒弃了,而是他们根本不愿相信这种可能—一旦这尊神,被证明是某个更高级的噩梦,那么,人类就不用挣扎了———— 关復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方涩声道:“那接下来,我们要与其接触吗?” “当然,为什么不接触,无论这一位到底是何方存在,是仙神、妖魔,还是外星来客,目的为何,我想,我们都应该儘可能地表达我们的善意。” 黎鼎幽幽嘆息一声,“毕竟,祂,应是人类最后的救主了————” 说完,他起身,轻声道:“走吧,去青阳!” “好!” 关復紧紧跟隨在他身后,二人走出分部,坐上一架早就备好的直升机,飞机突突突向青阳市方向飞去。 坐在飞机里,二人面色沉凝,眼神中颇有忐忑。 因为,他们知道,人类的未来,是延续还是灭亡,是愈发光辉,还是彻底沉沦,或许便將取决於他们此行顺利与否———— 第175章 沸腾的世界,横跨虚空而来的一掌 第175章 沸腾的世界,横跨虚空而来的一掌 黎鼎与关復乘坐的直升机在青阳市分部降落,一落地,青阳市分部负责人周振宏以及应急队王光明等人便立在一边迎接。 “黎会长!关老哥!” “振宏老弟。” 几人稍作寒暄,黎鼎看向周振宏,询问道:“你们目前有和那位接触吗?” 那位,自然是指黄天。 周振宏答道:“之前有,不过在祂”覆灭圣光会,显圣传音后,我们还没同他交谈过————一直在等待总部的指示,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就我看来,咳咳,只是我个人的看法,黄先生,是个比较温和的人,呃,姑且称之为人吧,只要不触怒他,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比较温和? 黎鼎与关復对视一眼,都想到黄天遥隔千里覆灭圣光会的事,这样的性格,唔,其实也还好,恩怨分明,恩怨分明嘛———— 黎鼎沉吟道:“我这次来,就是代总部与他进行初步接触,振宏,你说我们上门拜访,要带什么见面礼为好?” 周振宏闻言一怔,“见面礼?这,黄先生他,好像不缺什么,也没什么特別喜爱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天处理掉善德养老院噩梦后,他说想得到一些梦具————” 关复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他对梦具是有需求的。” 黎鼎则若有所思,忽然道:“振宏,你再將你们同他的接触相处过程讲一遍,要儘可能详细。” 周振宏微愣,不明白黎鼎为何这样要求,但还是从头讲起,仔仔细细说了一通。 听完后,黎鼎沉思了一会儿,眼睛愈发明亮,恍然大悟道:“他的实力,不是不变的,而是在迅速增长! 他一开始,並没有如今的实力,否则也不用到处跑,亲自去现场清除噩梦,而应该像他对世人所说的那样,闻声感召,遥隔万千里驱除邪祟!” 说到这儿,黎鼎看向周振宏,“你刚刚说,在处理掉善德养老院噩梦后,並没有在现场见到遗留的梦具?” 周振宏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很確定,没有。” 黎鼎精神一振,“我知道了!他,能够从根源上杀死噩梦!吞噬噩梦的力量反哺自己!所以现场才没有梦具遗留!所以他的实力才能在短短数日间突飞猛进!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这个判断一出,眾人心头狂震,因为,百年来,无数人都尝试过摧毁梦具,可最终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梦具不毁,噩梦的阴影就永远笼罩在人类头顶。 可现在,梦具竟然能被摧毁?!! 关復喃喃道:“不奇怪,不奇怪啊————我们人类无法毁灭梦具,不代表那一位没有办法摧毁。” 中黄太一神的降世法身,没法彻底杀死噩梦、摧毁梦具才奇怪吧? 几人相视一眼,都格外激动。 黎鼎思忖数秒,“我这儿有一件邪级梦具,一件祟级梦具,你们青阳分部有多余的梦具吗?” 周振宏回道:“只有一件祟级的。” “一起带上,当作给那位的见面礼。”黎鼎挥手,“让人去拿来,然后我们准备出发!” “是!” 周振宏对王光明吩咐两声,后者脚步匆匆地离开,接著周振宏拿出手机,找到黄天的飞信號,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黄先生,驱梦人协会黎鼎副会长抵达了青阳,想要上门拜访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没多久,信息回了过来,“可。” 得到准允的回覆,周振宏心中一喜,黎鼎二人也鬆了口气,不排斥见面,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数分钟后,王光明回返,手里捧著一个黄金小盒子。 將黄金盒子接过来,黎鼎与关復、周振宏一起坐上汽车,前往黄天所住的小区。 不过二十分钟,便到了地方,几人走出汽车,站在单元楼下面,向上一望,都有些紧张。 深深吸了一口气,黎鼎沉声道:“上去吧!” 二人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单元楼,上到三楼,来到301房间门口。 “哗~” 房门自动打开,一名盘膝而坐的青年映入眼帘。 青年睁开眼,长身而起,面带和煦的笑容。 黎鼎迅速伸手双手,向来严肃的脸上此时堆满了笑,“黄先生,您好!您好!鄙人黎鼎,忝为东平国驱梦人协会副会长。” 关復跟著自我介绍,“平峰市负责人,关復。” 黄天与他们握过手后,道:“来者是客,都坐吧。” 黎鼎眼神示意一下,关復从带来的袋子里取出三个黄金小盒子,將它们放在屋內圆桌上,前者笑呵呵地说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黄天瞥了一眼,没有拒绝。 见他收下礼物,黎鼎等人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各自落座,说笑几句,气氛逐渐变得融洽,黎鼎这才將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没问黄天的来歷,到底是不是太一大神,这不重要,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没法验证,倒不如不问。 重点在於,“请问黄先生,您是否能彻底杀死噩梦,摧毁梦具?” 话落,关復与周振宏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紧张忐忑地等待著黄天的回答。 黄天微笑点头,而后一招手,桌上一个黄金盒子飘到他手里,將之打开,显出里面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钱。 这枚铜钱,乃是一件祟级梦具,融合之后,可將自身化为诡躯,持续十五分钟。 將铜钱拿在手中,黄天两指轻轻一捏,它便瞬间崩散,化为无数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飘散於空中。 三人见到这一幕皆是狂喜,眼睛瞪得滚圆,呼吸粗重。 梦具,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毁坏的梦具,竟然真的被摧毁了!! 好一会儿,黎鼎才平復心情,抿嘴,看向黄天,眼中隱现迟疑,但很快就被果决取代。 “不知,我们能为您做什么,从而挽世界於倾颓?” 黄天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我需要梦具,以及,让世界所有人闻知我的名,当他们陷於噩梦绝境时,可诵出那八个字,我即神意降临,驱邪除祟。” 黎鼎暗道:果然,我猜的大体是正確的,他以噩梦、梦具为食,不断增长力量————” 不过,猜到这点,他也没任何別的打算,反而庆幸,黄天不是以人为资粮,否则———— 按下脑海中泛起的各种念头,他承诺道:“从今夜开始,噩梦、驱梦人等一切信息將会公之於眾,您的名字也將被传扬,不过,暂时只限於东平国內,其他国家我们没法干涉。” 公布这些消息后会不会引发混乱?肯定会,但现在不公布也不行了。 一是黄天显圣的视频早已在眾多平台疯传,无数民眾迫切要求官方作出解释,给出明確的回应,二是噩梦降临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如果继续藏著掖著,只会导致更多的民眾死於噩梦之中。 至於混乱?那也只是暂时的,黎鼎相信官方能迅速稳定住局势。 “此外,我们驱梦人协会的確收藏有一些梦具,但是大多都是祟级、邪级的,恶级屈指可数,凶级一个都无。” 黎鼎道,“我会与会长商议,送一部分梦具给您,不过到底多少我现在还不能给出一个准確的数字。” 梦具的价值,其实是很大的,因为这是此界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条超凡道路,哪怕融合之后,神智会受到侵蚀,依旧有许多人前赴后继。 且协会之中,一些驱梦人想要晋升,也离不开梦具,所以即便黎鼎想把所有的梦具一起交给黄天处理掉,也办不到,协会中的一些人决不可能同意。 黄天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强迫他们,让子弹多飞一会儿吧———— 黎鼎等人离开的当晚,东平国內各大网络平台,黄天显圣的视频被置顶,与此同时,官方发布了一篇长文,將噩梦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这一举动,立刻让无数网民沸腾。 “臥槽!官方证实了!世界上真有超凡力量!我也要成为驱梦人!” “楼上的傻叉,当驱梦人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身体和神智会被梦具侵蚀,保不准哪天就噶了。” “原来我们人类离灭亡那么近吗?幸好有仙神降世————祈求中黄太一大神,保佑信女远离灾厄! “远离灾厄+1+1+1——————”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神仙噩诡!哈哈呵呵疯了疯了————” “太一神收弟子吗?我愿意奉上全部家財,换取踏上仙途的资格!” “世俗钱財不过粪土而已,仙神怎么可能在乎?別痴心妄想了。” ” 这一夜,东平国內沸腾无比,有人激动狂热,为超凡力量的存在而狂喜,有人三观尽碎,觉得世界出奇的陌生,也有人震撼惊诧,其中就包括了隶属於驱梦人协会的成员们———— 明朗月色里,邱武和顾小山站在市郊区一座古朴的寺庙前,前者神色凝重道:“五天来,有二十余人在这片地界失踪,源头应该就是这座庙了。” 顾小山皱眉打量著庙宇,隱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基本可以確定它是噩梦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 邱武冷静道:“进去探一探就知道了,反正就算是邪级,我们也能脱身。” 二人都是资深一级驱梦人,普通的祟级噩梦他们不惧,纵是邪级,相互配合下勉强也能保全自身,成功逃出来。 “就怕是恶级————”顾小山嘀咕道。 邱武瞪了他一眼,“別乌鸦嘴了你!” 顾小山訕笑,“开个玩笑,老邱你咋还当真啊,不过,即便是恶级,也未必没法应付。” 邱武疑惑,“说说看。” 顾小山道:“总部不是说了吗,但逢噩梦,可向太一神祈祷,即有庇佑。” 就在今天晚上,驱梦人协会总部下发了一份文件—— 总部建议各地分部在发现噩梦事件后,第一时间诵出“中黄太一,济渡幽明”八个字,求请太一神隔空镇杀噩诡,而不是亲身犯险,导致受伤乃至牺牲。 邱武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闻声感召,这种能力太玄奇了————” 他没说相信还是不信,只道,“如果是祟级噩梦,我们自行解决即可。” “嗯。”顾小山点点头。 二人提高警惕,缓缓向庙中走去,踏过庙门,迈进庭院,身后立时升起一片薄雾。 “果然是噩梦,小心点。”邱武目光锐利,环顾四方。 “放心吧,都执行过六、七次任务了,我哪里会大意?”顾小山低声回道。 两人又前行了十几步,穿过一道拱门,入眼即见一片破败场景,正殿腐朽,荒草没膝,残破的佛像倒在杂草中,月光惨白,没有虫声,静得死寂。 “簌簌~” 驀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就好像很多人双脚拖地行走,伴隨脚步声的,是低低的嘶吼声。 二人闻得声音,却也不慌,只警觉地望著声音响起处,黝黑的正殿中,一个、两个————数十个身影,从里面走出。 它们穿著染血的僧袍,僧袍下是一具具瘦到极致的骨架,眼窝深陷,脸颊乾瘪,嘴向后咧开,露出黑黄稀疏的牙齿。 “阿、弥、陀、佛!” 面对著邱武二人,数十只僧诡眼神贪婪,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佛號声。 “阿、弥、陀、佛————” 这声音带著森森恶意,钻进耳朵,让人感到一阵眩晕噁心。 “嘶~” 看著数十只诡异,顾小山倒吸口凉气,压低声音道:“老邱,这寺庙起码是邪级噩梦啊,我们儘快退吧。” 邱武闻言微微点头,脚步慢慢向后移动。 似乎是察觉到二人的退意,一眾僧诡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念佛號,反而发出整齐尖利的怪吼:“有肉吃了!” “有肉吃了!” “饿!饿!吃了他们!!” 先前的僵硬迟缓瞬间消失,它们裹挟著腥风恶臭,直直对二人扑了过来! “臥槽!”顾小山怪叫一声,一咬牙,左掌对准它们,掌心处浮现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诡眼一亮,眾僧诡的动作立刻僵滯,有些直接摔倒在地。 “走!” 趁著间隙,邱武拽著顾小山的胳膊迅速向外逃,同时右臂一展,竟化作一把森白骨刀,刀上冷意森森。 然而,还没逃出几米,两人便骤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在寺庙梦域的出口,赫然立著两尊约莫五米高的佛像! 佛像皆呈青灰色,面目僵硬,眼神阴冷,左边佛像手中抓著黑色禪杖,右边佛像握持粗重的戒刀,五米高的身躯堵在出口,即便什么都不做,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邱武瞧一眼佛像,再回头看一眼逼近的僧诡们,头皮发麻,“顾小山你是真的乌鸦嘴啊!” 这场面,哪怕不是恶级,也相差不远了! 顾小山咽了口唾沫,“別说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咻!!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却是抓著黑色禪杖的佛像动了,其高举禪杖,对著二人横空一扫,好似一根樑柱笔直打来,风声呼啸,二人骇得往地上一滚,才算躲开这一击。 “吼~~” 身后的僧诡们见他们倒在地上,便爭先恐后地飞扑而来,欲將他们压死、分食。 顾小山一个懒驴打滚,对著飞扑的僧诡们再次伸出左掌,诡眼一闪,僧诡们再次僵直。 邱武见机挥舞骨刀,將冲在最前面的数只僧诡拦腰斩断。 “这样下去不行啊!”顾小山脸色苍白,显然接连施展两次诡眼对他的负担不小。 邱武一样神色难看,呼吸粗重。 轰!! 说话间,那握持戒刀的佛像践踏大地,戒刀轰隆一下斩来! 两人不敢硬接这一刀,没奈何,只得再次尽力闪躲。 紧接著,两尊佛像一同衝来,禪杖沉重,戒刀威猛,挥舞之下,大风猎猎,声势浩大,而一群僧诡们再次扑来,將邱武二人逼得无处逃窜。 “娘的,不会真要死在这儿了吧?!”邱武跟蹌退了两步,口中吐出鲜血。 顾小山扶住他的胳膊,猛地想到什么,“还有法子!” 邱武愣神一剎,就知道顾小山说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果不其然,顾小山再一次狼狈避开斩来的戒刀后,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疾呼出声:“中黄太一,济渡幽明!祈求太一神降服噩诡!!” 话音落下,僧诡们嘶吼声依旧,两尊佛像擎起禪杖,高扬戒刀,邱武与顾小山眼神变得黯淡,心中生出绝望。 “忽~” 突然,好似一声风声响起,寺庙中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凝滯了一剎那。 然后。 天,裂开了! 寺庙上空,一只无比庞大的手掌仿佛横跨无尽虚空而来,破开梦域,对著寺庙覆压而下! 青、赤、黄、白、黑! 五色之光如五条神龙盘旋,交织辉映,照亮了破败的寺庙,照亮了顾小山和邱武呆滯的脸,也照亮了那些僵滯原地的僧诡与佛像贪婪又惊愕的面孔。 手掌下按,似慢实快,轻飘飘地印在寺庙之中,却使得大地疯狂震动! 眾多悽厉的嘶吼声响起,僧诡们原地炸成灰雾,高大佛像被打成齏粉! 如同画卷褶皱被抚平,整座寺庙直接被印成一片平地! 縈绕其间的阴冷、秽恶的气息,被浩瀚神光一盪,如同烈日下的残雪,顷刻间蒸发一空,清凉的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清新空气。 顾小山和邱武站在废墟之中,看著眨眼间灰飞烟灭的寺庙和眾多诡异,面容呆滯,良久,顾小山才难以置信地爆了句粗口:“臥槽槽槽槽槽!!” 第176章 请神降临,太一神教,收拾世界 第176章 请神降临,太一神教,收拾世界 寺庙废墟之上,顾小山激动地语无伦次,邱武则满脸震撼,久久失神。 “整座寺庙,所有的诡异,全部被一掌拍死了!!” 顾小山眼睛放光,回身抓住邱武的肩膀,用力摇晃,“老邱,老邱!你看到了吗?!神跡!神跡啊!” 邱武拍开他的双手,没好气道:“看到了,我又不瞎,当然看到了。” 他向前走几步,蹲下去,看著地上一块黑漆漆的痕跡,伸手在上面摸了摸,轻吸了口气,“这是刚刚那尊用禪杖的佛像吧,竟然真的什么也没剩了,连灰都没留下,原地只剩黑色残痕。” 顾小山闻言眼皮一跳,说不出是欣喜还是遗憾,感嘆道:“这处噩梦被那一位杀死后,果然没有梦具遗留。” 邱武沉默。 先前他们看过总部下发的文件內容,上面就提到中黄太一神能够从根源上杀死噩梦、摧毁梦具,只是那会儿他们都半信半疑,如今亲眼见到,心中百感交集。 欣喜,肯定是有的,因为从此以后,噩梦不再是不可解决的,人类看到了终结灵异时代的可能! 欣喜之外,也有失落。 在“神”降世之前,他们这些驱梦人,尤其是如邱武和顾小山这种奋战在第一线的官方驱梦人,就是无可爭议的人类英雄,正是他们的存在,才使得世界秩序没有迅速崩溃。 可现在,他们好像“没用”了。 普通人遇到噩梦,再也不需要他们这些驱梦人去拯救,只消高喊太一神的名讳,即可请来神意降临,驱邪除恶! 此外,太一神能够彻底摧毁梦具,那就代表著从今以后,梦具越来越少,驱梦人这个群体不会再壮大,反而会慢慢缩减。 他们,即將退出歷史舞台———— 顾小山仰头望著天上那一轮明月,沐浴在浅淡的月光之下,洒脱地笑了笑,“也好,也好,从今以后,咱们也不用提著脑袋与那些诡东西搏命了! 说起来,我都二十九了,还没谈过恋爱呢,要是当初没成为驱梦人,我可能都要结婚了吧?如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终於可以卸下担子,安安心心去相亲、结婚了。” 邱武被他说乐了,“相啥亲,自由恋爱不好吗?” 顾小山无语,“我上哪儿去自由恋爱啊,周围的同事全是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老老实实相亲去吧。” “,你可以向上级申请换岗嘛,我想要不了多久,咱们这些隶属於协会的驱梦人全都要调岗,甚至以后协会是否继续存在都要打个问號。” 邱武直起身,悠悠地吐出口气,“以后要是可以换到其他清閒的岗位,我就调回老家县城,好几年没陪我爸妈了。”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 “噩梦事件解决了,回吧。”邱武脚步颇为轻快地向寺庙外走去。 顾小山在他旁边,口中道:“咱们回去后,得马上写份报告,详细陈述今晚的情况。 我估计协会很多同僚都像我们之前一样不太相信太一神的伟力,我们正好做个证明,这样一来,以后他们也不用亲身犯险去处理噩梦事件了————” 邱武没有他那么乐观,“该冒险还是会冒的,因为,他们需要获取梦具。” 如果请神除邪,梦具必然会被神摧毁,可驱梦人想要晋升,偏偏离不开梦具,所以邱武猜测,还是会有一部分人不愿请神,单打独斗去处理噩梦事件,从而得到梦具。 顾小山嘆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必强求,反正咱们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也就够了————” 二人坐上车,回到分部,接著邱武开始书写今夜处理噩梦事件的详细过程,写完后,顾小山看一遍,认为没有问题,便署名,提交给总部。 总部的批覆很是迅速,高度讚扬了他们二人的尽职尽责、临机应变,而后將他们署名的文章发到了驱梦人协会官方论坛上。 很快,这篇文章下面出现许多评论。 “那尊神,真的可以闻声感召?!” “现场没有梦具遗留啊————看来噩梦的確从根源上被杀死了。” “没有梦具,以后的晋升会成为问题啊,不成为二级驱梦人,我们中的很多人终究会死在梦具的侵蚀下。” “这话说的,就算是成了二级驱梦人乃至三级驱梦人,照样朝不保夕。” “侵蚀不侵蚀的无所谓,反正我自成为驱梦人开始,就没想过善终,如今看到诡异时代有终结的希望,我死也能瞑目了。” “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清扫市里所有固定一地的噩梦,以前奈何不得它们,现在我看它们怎么死!!” “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这些不移动的噩梦目前看来威胁不大,但到底是根刺,儘早拔掉为好。” ,,评论区中,各种言论都有,但大体是正面的,虽然有一些人忧虑以后梦具大幅度减少,如何晋升的问题,但大多数人都没想那么多,反而纷纷决定先將辖区內不会移动的噩梦解决掉。 以前他们没动手,是因为人手不够、危险太大,且这类噩梦对普通人的威胁不算太高,但现在只消请神就行,自然早早清理为好。 於是,从第二天白日开始,东平国內,诸多官方驱梦人,带上人手,前往一处处噩梦所在地,然后高喊“中黄太一,济渡幽明”。 话落的剎那,他们头顶上空,就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破开空间而来,朝著下方的噩梦轻飘飘按下! 地动山摇!不过眨眼工夫,噩梦就被杀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昭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驱梦人和应急队的成员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后意气激昂地前往下一处噩梦所在地,重复先前的举动。 整整一日,有许许多多的噩梦被杀死,其中固定一地的噩梦占据了九成,东平国內的污秽几乎被一扫而空! 第二日,驱梦人们则开始深入一些偏僻地域,如城郊荒凉处、深山老林、废弃水库、荒旧村庄等等,凡是流传有诡异传说的地方他们都亲自带人去查探一遍。 结果就是,大多数地方什么也没有,纯粹是嚇唬人的,当然,也有一些噩梦被他们发现並解决。 这是国內的情况,东平国外,情势大有不同。 一是各国官方还在观望、犹豫,不確定是否该帮著宣扬“中黄太一”的名讳,他们唯恐除狼得虎一噩梦固然很可怕,但是你这尊神也很可怕啊! 毕竟,噩梦还能有驱梦人来对付,而且其杀人是有规律的,又不存在意识,只要足够冷静谨慎,纵是捲入噩梦事件也有机会活下来。 可这位传说中来自【中黄元极天】的神,却是实实在在拥有人的思维和意识的! 且实力极强,纵是全世界所有驱梦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对付得了他,这样的存在,实在太过恐怖———— 相比起官方,民间就复杂多了。 有人不相信世上有噩诡、驱梦人和神,觉得一切都是东平国的阴谋。 有人认为所谓的太一神,是凶级之上的噩梦,心中恐惧,认为世界末日即將到来。 也有人觉得太一神是至高神,是上帝,於是自发地信仰起来,乃至於创造出许多个“太一神教”! 短短数日间,太一神会、教,就成为了当世传播范围最广的教派之一。 对於这一点,倒是没人奇怪,其他教会宣传的神並不存在都有人崇信,而中黄太一神却是实实在在的降世了,自然有很多人信仰。 不过,神会、教派一多,难免就有人浑水摸鱼,通过各种方法攫取信眾的財富,然后————然后就被天雷劈死了! 对於什么太一神教、神会,黄天並不在意,他不需要信仰,至少现在不需要,所以对此无所谓。 不过偶尔通过声线看到几个打著自己旗號招摇过市、坑蒙拐骗的,也就隨手扔下几道神雷———— 隨著几个所谓的“教皇”被劈死,国外眾多与太一神相关的教派立刻老实了许多。 人在做,天在看啊! 301房间,黄天闭目盘膝,全神贯注炼化所吸纳的灵气。 这几天来,隨著他闻声感召,降神诛邪,越来越多的灵力反馈到了他体內,炼化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吸纳的速度! 当然,这也是因为前几天,他没法专心炼化灵气,必须神分万千,隨时响应世界各地的呼唤。 好在几天下来,起码东平国內的噩梦差不多一扫而空,他才腾得出时间將灵气炼化。 “忽忽~” 青阳市上空,不知何时忽然漫捲起天风,天风浩荡,吹乱天上的云彩,淡淡的霞光如水飞流,霞光越来越盛,铺满天际,一股神圣、威严的气息瀰漫开去,笼罩著整座城市,让人心生渺小之感。 周振宏与王光明仰望著瑰丽的天幕,失神良久。 “那一位,实力是不是又上了一层?”周振宏轻声道。 “应是如此。”王光明答道,“黎副会长说,那位在杀死噩梦后,能吞噬噩梦的力量反哺自身,而这几天下来,被其杀死的噩梦何其之多,祟级、邪级不谈,恶级有十余个,凶级都有数个!如此,他的实力必定提升极大!” 说著,他感慨一声,“到底是仙神的降世法身,实力突飞猛进是正常的。” 周振宏微微点头,眼神沉凝,心中浮起思绪万千。 仅仅数天前,那一位的实力就举世无敌,现在再次提升,或许能做到以一人之力压倒整个世界! 行事再不会有所顾忌。 那么,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继续镇杀噩梦,还是———— 儘管与黄天相处过一段时间,周振宏认为其就算不是仙神法身,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依旧难免心生忧虑,因为自此刻起,古星的未来、人类的命运,將完全取决於其之意志——.—— 周振宏心中忐忑,仍待在青阳市未离去的驱梦人协会副会长黎鼎,同样坐立不安。 代表官方正式与黄天接触的是他,全力推动宣扬中黄太一名讳的是他,倾尽总部梦具拱手相送的还是他,他可以说毫无保留地相信黄天,如果,黄天最后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那他可就万死难赎了。 不!我、东平国、全世界,其实是別无选择,只能相信他,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坦然接受———— 这般想著,他慢慢坐回沙发上,心情逐渐平静。 与此同时,301房间內,隨著如江海般的气血在体內奔走,黄天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莹莹的白光。 “哗~” 突的,一个三尺来高的小人跃出他的身体,立於头顶半空,此小人的相貌与黄天一模一样,眉眼清晰,肌肤如玉。 一步迈出,小人来到高楼之外,高空之中,他一招手,绵延一市的霞彩如水波泛动,而后猛地一缩,絳紫緋红的霞光,顷刻间在他掌中收束,织成一件流转不息的仙衣。 手一拂,掌中的仙衣便穿在身上,就像披上了万道彩霞。 立在空中,小人放开神识,默默感应著天地间的气机,良久,才收回,脚一迈,回到房间,遁入身躯里。 “终於恢復到全盛状態了————” 黄天睁开双眼,目中神光隱现,长身而起,望向窗外长空。 “元神一成,与天地间的感应更加清晰,我隱隱能感受到,一股阴冷森寒的气机笼罩著整个世界,那就是噩梦的源头吗?” 他若有所思,“而且,它,似乎快甦醒了————” 这不奇怪,黄天在极短的时间里,將东平国內诸多噩梦一下扫清,必然会惊动噩梦源头,再加上它本来就处在甦醒的边缘,也许十天半月,也许一年半载它就会彻底醒来! “我需要再加快步伐,各国存在的噩梦,以及所有驱梦人融合的梦具,都需要儘快处理掉,否则必然会成为那个源头的助力,不如被我杀了,当作修行资粮————” 是时候大展手脚,收拾世界了! 第177章 灵异时代,是时候终结了! 第177章 灵异时代,是时候终结了! 突破之后,黄天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炼化体內的灵气,这几天吸纳的灵气太多,不仅將他推至元神之境,还有许多剩余。 据他估计,如果全部炼化,应该能迈入元神中期! “元神之后,是法相,法相境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瓶颈。” 原因很简单,一是在五方界,他所看过的功法武技太多太多,吸收了一个世界上万年的武道文明结晶,不仅让他初步推衍出了“五色神光”和“避劫仙衣”两门神通,更让他看清了元神之后的道路。 二则是回到蓝星之后,他待了差不多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既学习了世界各领域最前沿的科技,同时还抽出时间推衍出了法相、大乘境界。 这並不难。 嗯,至少对他来说,不难。 况且,纵是推衍出来的境界有一些问题,也不要紧,在古星上的又不是真身,即便出了点岔子,也问题不大,反而能为后续境界的完善提供参照。 所以,黄天放心大胆地炼化灵气,身上隱隱散发神光。 转眼,便是半日过去。 “呼~” 黄天轻轻呼出口清气,仔细感应著体內的变化,“果然不出所料,元神中期了,离后期也只差些许————” 起身,行至窗边,望著窗外的风景,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接著神识放开一扫,顷刻覆盖整座青阳市,瞬息间,他便“看”到了驱梦人分部大厦中的黎鼎等人。 一间明亮的房间里,黎鼎正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著温水,眼神沉凝,似乎在思考什么,周振宏与关復二人坐在他的对面,神不守舍。 “哗~” 突然,房间中的空气一阵波动,泛起点点涟漪,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黄天的神意化身。 黎鼎三人惊得连忙起身,恭敬道:“黄先生!” 黄天看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说出来意:“我准备將世界上所有驱梦人融合的梦具全部摧毁,並且要求世界诸国,全力宣扬我的名字,儘快盪清一切噩梦,你们將这消息放出去,通告所有人,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三日內,我要看到结果。” 黎鼎呼吸一滯,周振宏和关復皆是惊骇,好一会儿,周振宏才涩声开口:“黄先生,杀死噩梦,没有人会不支持,可是梦具,尤其是已经被驱梦人融合了的梦具,就相当於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器官,如果將之剥离,恐怕立刻就是身死的下场————” 在融合梦具之后,驱梦人的身体与神智,在梦具的侵蚀下其实就已经与普通人不同。 有梦具在的时候,这种侵蚀还不会立刻导致死亡,可梦具被剥离,平衡一下打破,身体极有可能瞬间崩溃,身死当场! 换句话说,摧毁梦具,就是杀死驱梦人,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有多少人同意黄天的打算。 黎鼎按住周振宏的肩膀,“別急,黄先生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你先安静听他说完。” 看著三人强作镇定的模样,黄天一笑,“我当然知道梦具对驱梦人的重要性,但,谁说失去了梦具,就一定会死?” 梦具的侵蚀之力,在黄天看来,就是一种邪秽之气的污染,用对症的驱邪除疫的法术就能祛除,这类法术他会的太多太多,总有几门有用。 实在不行,还有五色神光! 这门大神通,不仅有镇压、擒拿、封印等等作用,还可以治癒疾病,其五行之一的木行轮迴天,蕴含枯荣生灭轮迴意韵,连枯朽的草木都能再获新生,將死之人亦能活蹦乱跳,何况是这些被邪秽之气污染的驱梦人? “我自有法子治癒剥离梦具后的驱梦人,此外,主动將梦具交予我之人,还能得授修行道法、灵力灌顶,成为一名正统的修行者!” 剥离梦具后,如果仅仅只是保证驱梦人不死,未必有太多人愿意,因为从此以后他们都將成为普通人,现在拥有的一切財富、地位都將被人凯覦,小几持金,取死有道,但若是得传仙法且灵力灌顶,又不同了,至少他们有自保之力。 当然,说是灵力灌顶,实则羊毛出在羊身上,从每个人的梦具上吸收多少灵力,黄天便返回数十分之一到百一乃至数百分之一不等———— 这实在很公道了,毕竟,这些驱梦人,迟早被侵蚀而死,黄天这是救了他们一命,还传下修炼法门,又有灵力灌顶。 救命之恩,加上传道之恩,黄天觉得自己还算厚道。 当然,这也是因为噩梦源头即將甦醒,时间紧迫,所以黄天才採取一手大棒一手利诱的方法一这些驱梦人纵是打不过他,但若是躲起来也是个麻烦事,所以不如让他们主动献上梦具。 这番话一出,三人不出意料地心动了! 修行者! 一听就比什么驱梦人好的多! 驱梦人虽然拥有不弱的力量,但是这个体系的缺陷太大太大,完全是拿命在换力量,如果能走上另一条正统的修炼道路,很少有人拒绝,更別说,还有灵力灌顶了。 黎鼎的大脑飞速运转,沉声道:“我愿做第一个剥离梦具之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愿意当第一个试验品,如果梦具剥离失败,他无疑是死,如果成功,其他驱梦人看到他还活著自然就会相信黄天所说的一切。 “可。” 见黎鼎主动当“小白鼠”,黄天心中讚赏,这位驱梦人协会的副会长,行事的確很果断,骨子里有一股狠劲,能成为三级驱梦人是有原因的。 黎鼎深吸一口气,“请动手吧。” 黄天神识在黎鼎身上一扫,抬起右手一摄,顿时,数个散发著阴冷气息的梦具从后者身上挣脱出来。 “嘭!嘭!嘭————” 接连数声,梦具悉数被摧毁,澎湃的灵力被黄天吸收。 而梦具被剥离摧毁的剎那,黎鼎身躯一颤,强烈的疼痛感袭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沁出,摇摇欲坠,黄天见状立刻打出数道不同的驱邪法术,落在其身上。 周振宏与关復都屏住呼吸,关键时刻到了,是生是死即刻便见分晓! 隨著数道法术落在黎鼎身上,他轻嘶一声,一缕缕黑气从他身上散出来。 周振宏二人目露惊奇,隱隱能从那些黑气中感受到一种不祥的意味,相视一眼,都猜到这就是梦具的侵蚀之力。 约莫十息,隨著黎鼎一个跟蹌,黑气终於不再冒出来,他站稳,有些不敢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身体轻鬆了许多,没有以往那种压抑。 “会长,怎么样?”关復带著期盼地问。 黎鼎欣喜不已,“我感觉,很好!很轻鬆!就好像卸下了千斤负重,整个人都通透了!” 黄天再次用神识一扫其身躯,“不错,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復成正常人状態了。” “多谢黄先生!”黎鼎诚恳道。 周振宏与关復亦是惊喜。 成为驱梦人后,他们就没想过能活多久,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天是一天,可没想到,梦具的侵蚀之力竟然也能被祛除! “不忙著谢。” 黄天伸出食指,在黎鼎眉心隔空一点,下一刻,后者就感觉自己脑子里涌入了许许多多的知识、记忆。 他双目闭合,眉头深皱,迅速整理著这些记忆,一共有数篇修仙功法和上百种法术。 良久,他方舒展眉头,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震撼,“真是玄妙!道法玄妙!!” “接下来是灵气灌体,莫分神,按照记忆里的方法搬运周天,凝聚气海。” 黄天再一指,旋即,汹涌的灵气灌入黎鼎的身体里,后者神色肃然,迅速按照记忆里的方法挪运周天,於黄庭中凝聚气旋。 约莫十分钟后,黎鼎猛地睁开眼,灵光迸射,神采奕奕,他惊奇地感应著自己身体里的变化,“这,我竟然顷刻之间,成就练气圆满了?!” “试一试施法。”黄天微笑道。 若是寻常三级驱梦人,黄天最多让其步入练气后期,二级则为练气中期,一级则是练气初期。 但黎鼎办事靠谱,颇有助力,故而將他提升至练气圆满,实际上就算强行提至道基境界也可以,但过於拔苗助长,反倒不美。 道基,根基也,这个门槛最好由其自己突破,黄天给他的记忆里,就有极其丰富的突破道基的经验,黎鼎用心钻研,沉淀些时间,破境不难。 “是!” 黎鼎勉强抑制住喜悦,细细回想脑海中的施法记忆,而后右脚一点,整个人立刻飘起来。 再一迈步,竟直接飞出窗外,来到十数米的空中,沉吟数秒,手指一掐诀,霎时间,楼外狂风大作,吹振他的衣袖。 “那是谁?” “有个人在天上飞?!” “好像是黎会长?” 分部大厦里的应急队成员们仰头望著飞在空中的黎鼎,皆是好奇,虽然他们其为知晓三级驱梦人,会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 因为驱梦人必须催动梦具才有可能飞天,而不管是几级驱梦人,都不可能单纯为了人前显圣而使用梦具,所以他们极少看到驱梦人飞在天上。 立在大风之中,黎鼎心潮澎湃,大笑两声,右掌向下,对著大厦边上的一棵松树,“著!” “” 话落,一道紫色的掌心雷劈下,大树应声断折,倒落在地,將眾人嚇了一跳。 他犹不过癮,双手连运,掌心雷、风刃、火球、土人术、刺蔓术————一道道法术被他施展出来,看得所有人目眩神迷,又心惊胆战。 “黎会长这样毫不克制地使用梦具的力量,不怕侵蚀加重吗?!” “快去找周头,让他去劝一劝!” “不用去了,周头肯定看到了,他刚才还和黎会长在一块儿呢,他没出言劝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对,这不像是梦具的力量啊,看起来,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法术?” “確实,我也从没见过哪件梦具能打出雷霆的————” “” ,一概应急队成员议论纷纷,黎鼎过足了癮,才飞回房间里,很是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失態了,失態了。” 黄天莞尔,他完全能理解黎鼎的心情,想当初自己刚学会法术,不也是迫不及待地尽情施展吗? 平復了下心情,黎鼎郑重下拜:“多谢老师传法!” 有传道之恩,自然得称一声老师。 黄天抬手虚扶,无形力量將之扶起,而后看向关復与周振宏二人,“你们可愿————” “愿!愿!愿!” 还没说完,两人就忙不叠点头,激动不已。 实在是刚刚看黎鼎痛快施法,让他们心潮澎湃,恨不得以身代之—一—驱梦人可怜啊!一身实力远超凡人,偏偏不到关键时刻乃至生死关头都不敢动用,哪里有修行者舒服? 只要体內灵力没用完,就能一直痛快施法? 驱梦人?我呸!狗都不当! 黄天满意点头,“稳住心神!” 二人面色一肃,旋即便见黄天抬手一摄,身体就好像被挖出了臟腑般,数个梦具被取了出来。 “嘭!————” 梦具接连被摧毁,难以言喻的疼痛感袭来,接著他们就看到黄天一挥手,几道驱邪除疫的法术落在自己身上,身子立刻一轻,一片黑气冒出,整个人都轻了几分,浑身通透。 “唔~” 下一刻,许许多多的知识与记忆灌进脑子里,让二人失神良久,好不容易缓过来,耳边传来黄天的声音,“凝神运气!” 两人忙闭目凝神,按照记忆里的方法搬运著灌顶而来的灵气,行走周天,匯聚黄庭。 许久,他们才睁开眼,眼神中满是惊喜,学著黎鼎一般拜下,“感谢老师传法!” 黄天微微頷首,只道:“莫忘记我的嘱咐————” 话毕,身影化作烟云,隨风轻盈飘散。 待他消失后,房间里,关、周二人满脸喜色,像刚拿到玩具的小孩一般,不停施展著各种玄奇的法术,直到精神有些疲了,才停下。 黎鼎笑道:“仙法如何?” 关復与周振宏相视一眼,“远胜梦具之力!” 的確远胜! 修仙法门,没有性命之忧,能尽情使用力量,修至高深处,还能延长寿命,这才是真正的长生大道啊! 只有傻子才会选择继续当驱梦人! 黎鼎爽朗一笑,“如此,我们便通告世界吧!” 是日黄昏,东平国官方紧急举办了一场面向全球的新闻发布会,同时在各大国际平台上同步直播。 主讲者,是黎鼎、关復和周振宏三人,另有东平国驱梦人协会会长、副会长以及一眾高官出席。 发布会上,黎鼎首先郑重转达了黄天对各国官方和驱梦人组织的最后通牒,要求他们儘快行动起来,三日之后,仍无动於衷者,死! 哪怕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接著,黎鼎详细讲述了修仙体系的玄妙与完善,並与关復、周振宏施展了一番法术,呼风唤雨、驱雷掣电、呵气成剑————看得无数人眼繚乱,瞠目结舌。 最后,他面向镜头,一字一句,鏗鏘有力道:“与噩梦绵延近百年的战爭,让无数人绝望恐惧的灵异时代,是时候彻底终结了!!!” > 第178章 世界的翻覆,决出人类的命运! 第178章 世界的翻覆,决出人类的命运! 一场新闻发布会后,举世震动,虽然不是各国所有民眾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场发布会全过程,但后续有人將发布会片段剪辑,发到网上,是以在短短半日间,几乎全世界的民眾都在谈论噩梦、修仙者与神灵之事。 “官方为什么还不做出明確的回应?我们需要知道噩梦的真相!不要再藏来藏去了!” “我早就说了太一神是真实存在的,现在你们终於相信了!” “不!一切都是东平国的阴谋,噩诡、驱梦人、修仙、神灵都是假的!假的!你们被他们拙劣的伎俩骗了!” “楼上的人疯了,真是悲哀。” “我的生活太枯燥了,希望这个世界的確有超凡生物存在,给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朋友,当你被噩梦注视,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乐趣了,只会生出无穷的恐惧! ” “嗯?太一神降世前我恐惧,太一神降世后我还恐惧,那神灵不是白来了吗?!噩梦算什么东西,我向神灵祈祷一句,然后就安心看噩梦怎么死!” “请问摩尔州的太一神会真的能与神灵沟通吗,我准备入会————” 各国网民激烈討论,绝大多数人相信噩梦、驱梦人与神的存在,只有极少数顽固者仍在嘴硬,线上热火朝天,线下同样热闹,各国诸多城市里,许多民眾自发举行了游行活动,要求官方儘快给出一个明確的回应,人们有知情的权利。 而声势浩大的游行活动,逼得各国官方都很头疼。 诺瓦瑞恩,古星上与东平国国力不相上下的国度,其大统领坐在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里,眉头紧皱。 “先生们,谁能给我一个准確的回答,我们应该如何做?是否將所有的一切公布出去,又是否按照那一位的意志行动起来?” 话落,会议室內,几名衣著光鲜的中年人都沉默。 “篤篤篤!” 大统领伸手在红木长桌上敲了几下,“回答我的问题!请不要迴避,记住,那一位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而实际上,我们不可能等到第三天再做出反应,要么今天立刻行动起来,要么一直无视。” ““ 然而,仍旧没有人说话,他气恼之下,隨手一指坐在右手边第二位的男人,“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男人脸上浮现出尷尬的笑,“我一切听从您的指挥,先生。” “你知道的,我不想听到这个!我要你明確的回答!” “咳咳,我始终支持您的决定。” “你是在说废话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不,我只是无条件地支持您,您的智慧如同大海,比我更高深,更————” “停下停下!”大统领无奈了,“你可以闭上嘴了。” 男人果断闭口不言,暗鬆了口气。 其他人见状都若有所悟,大统领则无比头疼,目光在眾人脸上睃巡,最终,落在一位面色严肃的男子身上,“麦克马伦,你来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麦克马伦戴著副眼镜,头髮半禿,年纪五十上下,被点到名后他没有像先前那个男人一样答非所问,而是言简意賅道:“大统领先生,我认为我们应该公布一切信息,並立刻遵照那位的命令行事。” 大统领怔了怔,“说出你的理由。” 麦克马伦扶了扶眼镜,“前者我想不需要多说,噩梦、驱梦人的事已经传遍世界,完全遮掩不住了,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隱瞒,徒惹民眾不快,而后者,我之所以说遵照那位的命令行事,是因为————我们別无选择。” “別无选择吗?”大统领抿嘴。 麦克马伦点头,打开电脑,翻到一个视频,“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看过这个视频吧?” 眾人抬眼看去,却见是黄天的神意化身覆灭圣光会的视频。 “当然,当然早就看过了。”一人开口。 麦克马伦旋即道:“针对视频中那一位展示的力量,我仔细询问过我国的几位三级驱梦人,他们告诉我,即便世上所有驱梦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敌得过那位,除此之外,我諮询了一些物理学家,他们告诉我,人类在那位面前不堪一击!”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方道:“对於这尊百米之高的————神,从其出手的画面来看,我们得出了几个数据。 第一,祂的隨手一击足以轻易摧毁一栋百米高的大楼,削平一座山头,產生的衝击波能波及十数公里范围。 而以其传音千里如神跡般的伟力来看,袖的全力一击,也许,能够摧毁一座城市!就算办不到,也不会差太多。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攻击力。 第二,的防御能力。 如果这尊百米高的巨人,是实体,那么为了支撑其巨大身体,其皮肤和骨骼的密度和强度必定极高,如炮弹、飞弹等常规武器打在身上,可能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最多留下一点划痕。 如果巨人是能量体,那只会更加恐怖,祂很可能幻化无形,我们的武器连伤到祂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被的移动速度。 我们先將其闻声感召的瞬移能力放到一边,只看这尊巨人本身的移动速度,我们推测,他最少能以十倍乃至数十倍音速在大气和宇宙中飞行。 这意味著我们的武器甚至无法追上祂,而他却可以在极短时间內抵达古星的任何角落,凡与祂为敌者轻而易举就会被杀。 再者,根据那一位传授给黎、关、周三人的修行法术,我们可以推测出,他还拥有念动力、引雷、召风等能力。 换句话说,他不是呆板的战士,只会近身搏斗,而是一位魔法师、修行者,即便遥隔上百公里,他也可以通过製造天灾来攻击敌人,祂,就是移动的天灾! 总而言之,人类现有的一切常规武器对其完全无效,唯一可能造成伤害的只有大当量氢弹,还需要直接命中。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太小,小到相当於一个身无分无的乞丐第二天被世界首富的女几看中並结婚,机率可以忽略不计。 且,我们也打不起这一仗,无论最终是胜还是败,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完全崩溃,主要城市被彻底摧毁,民眾死伤不计其数,百留其一都是万幸,更有可能的是,全人类灭亡,而祂甚至没有受伤!” 说完,麦克马伦合上电脑,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杯温水,缓缓喝下去。 会议室中,一片寂静,唯有他的喝水吞咽声和眾人沉缓的呼吸声。 良久,又一人涩声开口:“实际上,就算我们將其杀死了,也无济於事,因为,在古星上的並不是祂的真身————” 眾所周知,这一位只是中黄太一神的降世法身,一缕意念而已。 大统领皱眉,迟疑发问,“你们真的相信那人是所谓的神吗?” 麦克马伦耸耸肩,“大统领先生,总之他绝不可能是我们古星人,在十天之前,这个黄”,就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而普通人,是万万不可能在数日间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的。 所以,他要么是神,要么是外星人,前者威能无穷,后者也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一个能跨越不知多少光年来到古星的外星人,其科技手段对我们来说与神也区別不大。” 大统领颓然,是啊,无论那人是神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都不是人类可以对付的。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继续商议下去了,他神色凝重道:“那么,先生们,行动起来吧,把与噩梦、驱梦人的消息公之於眾,同时告诉国民,凡遇到噩梦事件,都可以呼唤太一神的名字,神,会护佑眾生。” “是!” 隨著他一声令下,诺瓦瑞恩的各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宣传噩梦与神之事,將中黄太一这个名讳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作为世界数一数二强国的诺瓦瑞恩在第一天就认怂了,其他国家自然不会强撑,纷纷行动起来,一时之间,世界各地,所有的媒体都在討论中黄太一神,研究祂的名字、来歷、神通等等。 各国的民眾也因之沸腾。 “世上果然有超凡力量!我要成为驱梦人,不对,驱梦人即將成为过去式,我想要修炼,跟隨神灵学习魔法!” “蠢货,那不是魔法,是修仙法术!懂不懂?”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让我拥有不属於凡人的力量就可以!” “————“ 民眾一片沸腾,各国的驱梦人组织则在经过不算激烈的討论后,决定接受的黄天的“改造”。 先是第一位驱梦人站出来,高喊“中黄太一,济渡幽明”,旋即,黄天的神意化身降临,在一片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黄天將那人身体里的梦具取出、摧毁,並进行一定的灵力灌顶。 当那人不仅没因梦具剥离而死去,还成功成为一位练气初期的修仙者后,所有围观的驱梦人都沸腾了。 接下来,一切水到渠成,这些驱梦人一个个有序地接受“改造”,將梦具交出。 整个东平国有六百余驱梦人,而全世界差不多有三千,两日內,有近两千九百人接受了“改造”,剩下的百人,要么是脑迴路清奇的独行侠,心有顾忌,不愿接受改造,要么是邪派组织,不敢与黄天见面,生怕被其顺手给宰了。 诺瓦瑞恩的明日会就是这样一个邪派组织,整个组织里有近三十位驱梦人,会长是三级驱梦人,下有两位副会长、多位组长,皆是二级驱梦人,剩下的则是一级驱梦人。 这等实力,比之曾被黄天覆灭的圣光会也只差些许,在诺瓦瑞恩威名赫赫。 一栋富人区別墅中,明日会的会长洛威尔坐在沙发上,环顾会里的中坚属下,“我已经得到详细情报,国內的几位三级驱梦人,全部改换了体系,他们现在的实力,比之先前下降了太多!那些里胡哨的魔法、法术,在梦具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三级驱梦人,经过“改造”后,基本都相当於练气后期的修仙者,实力自然下降了许多,但重点是,修仙体系安全、完善,前途不可限量,还能延长寿命,比之梦具体系自是强了太多。 洛威尔嘴上嘲讽,心里却难免生出羡慕,他也想修炼!也想长生! 可是,他根本不敢呼唤神灵的名字,唯恐神灵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会里的副会长、各组长同样如此,他们附和道:“什么修仙者、魔法师,力量太弱小了,所谓的长生也遥不可及,远不如我们融合梦具,拥有更强横的力量来的好!” 驀地,一名组长灵机一动:“官方驱梦人的实力变弱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做出些大事?” 此话一出,好几人都心动,但副会长拉穆却摇头,“现在的时机不太好,那一位,正关注著所有驱梦人的一举一动,这几天我们最好低调行事,免得惹来祂的注意。” 另一位副会长反驳道:“何必忧虑太多,只要我们不说出他的名字,就不会被他注意到,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即便说出他的名字也问题不大,这几天里,世界上起码有几万人同时念到他的名字,他能关注得过来吗?”一个瘦瘦高高的金髮青年笑著起身,“只要我们不把中黄太一,济渡幽明”这八个字连起来念出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目露惊恐,明日会会长洛威尔惊骇欲绝,“科尔顿,你疯了?!!” 名为科尔顿的金髮青年似乎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也露出惶恐的表情。 “哗~” 別墅之上,一只数亩大小的手掌凭空浮现,撞开一层层空气涟漪,裹挟浩荡风雷之势,对著別墅似慢实快地按下! 屋子里的眾人听到动静,全都面色惨白,竭尽所能地催动梦具向远处逃窜。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逃出这从天而降的一掌的覆盖范围,仿佛这片空间被凝滯了一般。 “科尔顿,你个蠢货!垃圾!杂种!废物!婊子养的!” 绝望之下,眾人不由大骂出声,科尔顿反而嘴角上扬,摊手,耸肩,“抱歉,我是官方派来的臥底!” 轰隆!! 在洛威尔等人恍然、恐惧、绝望的表情中,那一掌,按在了他们的脑袋、身躯上,一蓬蓬血雾在空中爆开,血雨淅淅沥沥,唯美异常。 立在一片血雨之中,科尔顿对著天空,极其优雅地一弯腰,“科尔顿向伟大、神秘、至高的太一神致敬,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请您为我剥离梦具吧————” 星球的另一端,青阳市,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黄天隨手將明日会覆灭,並为科尔顿剥离梦具后,感应著体內积蓄的澎湃如大海般的灵力。 “太多太多了,这些灵力,不仅能將我推入法相境界,还能让我迅速迈入法相后期,乃至圆满!” 他若有所思,“不过,一旦突破,天地气机交感,那个源头恐怕立马就会被惊醒,但不要紧,早几日,晚几日,都差別不大,终究要分个高下。”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沉下心迅速將体內的灵力炼化。 “突破之后,便一道决出人类的命运吧!” > 第179章 终战,神光摄至宝,仙衣镇海天!! 第179章 终战,神光摄至宝,仙衣镇海天!! 301房间,黄天盘膝而坐,双目闭合,静静炼化著体內积蓄的灵力。 “哗啦啦~” 雄浑气血在筋络间奔腾不休,灵气浩荡如长河,於身上周天游走。 “嗡~” 不知过去多久,一缕光,自身体绽放而出,起初微朦,旋即变得清晰,在皮肤上流转著莹莹白光。 这光將他周身一切晕染,整间屋子,像盛满了一泓寧静流动的月华。 驀地,一个三尺来高,披著氤氳仙衣的小人自他身上一跃而出,一迈步,便出了屋子,立於高空。 悬立空中,小人仰天一望,轻呼一口气,瞬间,他的身躯变得愈来愈大、愈来愈高。 数息后,一尊巨人显化於高空之上,其足有千丈之高,面容隱在流淌的云气之后,唯有偶尔云隙间透出的双目,可见神光湛然。 身披一袭仙袍,其上诸气氤氳,可见朝霞緋红、午云纯白、暮嵐淡紫,混合著天际尽头极光般的青碧,瑰丽唯美至极。 这袍服宽大至极,下摆绵延数里,在千丈高空中缓缓拂动,每一次飘荡,都自虚空中带出丝丝缕缕的流光,袍袖垂落之处,云朵被轻柔地牵引,形成一道道环绕巨人,缓慢旋转的云气涡流。 “那、那是什么?!” 此时,正值上午,街上车辆行人不少,许多人目瞪口呆地仰头看著天上突然出现的巨人,陷入茫然与震撼。 “好高大!好像是个人?” “是人!一个几千米高的巨人!我知道了,是神仙,太一大神!” “仙神显圣!” “求求太一神保佑我这几天逢考必过啊!” “求神仙保我发大財,一生財运亨通!!” ” 青阳市內,许多人祈祷拜下,更有人跪地磕头,祈求诸事。 驱梦人分部大厦,黎鼎与关復、周振宏三人如痴如狂地遥望立在天空的巨人。 “这————这是成仙了?”周振宏喃喃道。 关復无语,“你这话说的,我虽然不知道仙是什么境界,但太一大神无疑比之更强,怎么反而还降级成仙了?” 周振宏不好意思道:“我的意思是,黄先生成仙了。” 眾所周知,黄先生,只是中黄太一大神的一缕意念降世所化的法身而已。 黎鼎神往,“纵不是成仙,也相差不远矣!” “说起来,经此数天时间,全世界的噩梦和梦具几乎被一扫而空了吧?”关復猛地想起来,“而黄先生的实力再次突破,或许,最终之战將要来临?” 所有人都知道,噩梦不会无缘无故地降临古星,这一切,定然有一个源头,唯有杀死源头,笼罩世界百年的噩梦才会终止!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由紧张起来,黎鼎深吸一口气,“很有可能,但,有黄先生在,无论噩梦的源头到底是什么,都不足为惧!” 周振宏抿嘴,重重点头,“太一大神,能闻声感召,分出灵念跨越不知多远时空而来,伟力不是我们所能揣测的,而噩梦源头,再强,也绝不可能是其敌手。” 关復闻言也慢慢放下了心,是啊,二者的差距太大太大了,一者是居於不知多少重宇宙、次元之外的【中黄元极天】的至高神,一个是令世人恐惧百年的噩梦源头———— 不过,这样的对比也不太合適,因为,在古星上的黄先生,只是太一神垂下的一点灵念,而非其亲自出手,否则他们心里连一点紧张焦虑都不会有,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传说中仙神无灾无劫,永恆不朽,逍遥自在,哪里会在意区区凡人的生死? 古星上数十亿人口,在仙神的眼里,可能与一粒灰尘毫无区別,太一神怜悯眾生,垂念降真,已是人类天大的幸运,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天上,黄天的法相低头瞥了广袤城市一眼,轻轻挥袖,法相即如烟云消散,化作一缕云气遁回房间,遁入他的身体里。 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湖,细细感应了一番身躯发生的变化,对自身实力有了大致了解,他起身,一步迈出,立在高天,神融天地,默默感应著冥冥中的气机。 良久,他目光一动,望向东南,“噩梦源头,就在那个方向,而且,即刻便甦醒!” 他没有迟疑,脚步一踏,身如流光般激射而去! 玛鲁,是广袤大洋中的一座岛屿之国,也是古星上最小的国度,面积只有近百平方公里,约莫1.6万人居住。 早年玛鲁以贩卖鸟粪,即磷酸盐,作为重要的经济来源,富裕了很多年,后来磷酸盐矿开採殆尽,便逐渐贫困下去。 好在它的地理位置不错,再加上身段柔软,主动交出一部分权利,临近的大国才答应每年给它一定的经济支援,从而使得这个只有寥寥万余人的小国不至解体。 “哗哗~” 海浪涛涛,冲刷著海滩上的泥沙,小岛正中,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山包,山包上没有多少林木,只有一些杂草,一群海鸥在小山包上歇脚,不时发出叫声。 —— 驀地,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山体里面传出,海鸥们身体僵真,隆的一声轻响,山体缓缓打开,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 他身形修长,紫发垂肩,额头两侧生有一对骨角,面孔苍白,双眼狭长,瞳孔中有很淡的紫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的一只“眼睛”,眼睛紫黑,像是一颗珠子。 “流落此界百年,伤势大体好了,只是————为何源珠不像以前一样有力量反馈?” 伏諦眼中惊疑。 源珠,名为真魔源珠,乃是他从一秘境中侥倖得到的至宝,常持此宝,可感悟恐惧之道,悟出恐惧道种,迈入真魔之境!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宝,他被眾多六阶妖、魔追杀,身负重伤,最后被迫闯入空间间隙,於无尽虚空中求一丝生机,未想又被捲入一股时空乱流,於茫茫然中墮入此界。 幸运的是,他没死,不幸的是,伤势太重,他只来得及最后催动一次源珠,便彻底龟息沉睡。 好在,真魔源珠,不仅能助人感悟恐惧之道,还能製造诡异,以诡异骇世人,从而获得恐惧之力,这股力量,再由源珠一炼,便可化为精纯无比的源力,治癒珠主的伤势。 他正是吸收了近百年的源力,才逐渐恢復过来,但仍处於龟息状態,直到,今日一股气机將他惊醒。 他望向遥远天际,皱眉不已,“这气机变化,是有修行者突破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墮入此界时,大体用神识扫了一遍,根本没有任何修行者存在,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了?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浮起,他神识一放,顷刻间覆盖整座岛屿,岛上发生的一切悉数映照於心。 电脑、网际网路、飞机————噩梦、驱梦人、中黄太一、降世仙神?!!” 他愣在当场。 什么电脑、网际网路、飞机等科技造物让他稍感新鲜,但也算不得什么,噩梦与驱梦人他也不意外,这基本上是他一手造就的,唯独,那个什么中黄太一,是什么鬼?! 中黄元极天、中黄太一、闻名感召、垂念降真———— 他完全懵了,隔著无尽时空闻名感召,降下灵念,即便是传说中古魔界的诸位魔君也未必能做到吧? 不不,不可能!我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差,隨便流落一界恢復伤势,就遇上如此无上大能?” 他冷静分析起来,闻名感召这种能力,的確超模,但,一界之內,提起名字便有感应,修行特殊秘法的人或许可以做到,而无尽时空,仍能闻名感召,那就完全不同了,二者的差距,起码有一个古魔界那么大! 那人,也许是修炼有一门特殊秘法、神通,能做到在这颗星球上,提起名字便有感应,不过,如此一来,他又来自哪里,难道是和我一样捲入时空乱流,稀里糊涂墮入此地?” 他脸色逐渐难看。 而且,此人灭杀了诸多诡异,难怪源珠不再反馈力量给我,该死!” 他本来的打算,是吸收源力,治癒伤势,然后再出关,藉助源珠,给世人带来一场末日噩梦,以助自己凝聚道种,登临七阶真魔之境。 一入真魔、真仙,即是龙蛇之变,才是真正的“入道”! 但现在,有黄天掣肘,他的计划很难顺利实施,更別说,他还忧虑黄天凯覦自己的源珠———— 正思量间,他神色陡然一变,望向西北方,却见一道长虹直向此地遁来! 是他!” 感受著那道长虹身影散发出的堂皇意志,他眉头一皱,竟只是五阶,可他为何如此自信?” 他实在不愿此时就与之交手,一是自己虽然比对方高一阶,但终究没有恢復到全盛状態,二则是根本不知对方底细。 哼,且先退一步!” 他冷哼一声,直衝上天,化作一道紫光飞遁远去,虹光见之紧追而去。 两道流光就这么在茫茫大海之上,一追一逃,遁速极快。 此时,各大国的卫星也注意到了海上追逐的二人。 “那是————黄先生?他在追赶谁?” “前面那人飞行的速度好快?!” “古星上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与黄先生比肩之人?” “噩梦源头!那极有可能就是噩梦源头!” “. “ 看著卫星传回的画面,各国高官都不由屏住呼吸,秘密热线被频繁拨打、接通。 海上,飞了十数息,伏諦回望一眼,暗自吃惊,这人的遁速如何如此之快,竟追得上我?!” 急催秘法,遁速更疾,气流汹涌,然而,十几息后,依旧甩不开身后那道虹光,反而被其逼近。 神色变幻再三,他终於不再逃遁,悬於空中,冷眼望著逐渐停下,立在对面虚空的黄天,“阁下非要与我为难吗?” 黄天打量此人一眼,目光在其眉心的眼睛上多停顿了一秒,平静道:“迟早要分出高下,不如早些动手。” 伏諦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因为二人各有秘密,黄天不寻他麻烦,他反要去探黄天的底,探究其实力进境如此之快的秘密,也就是黄天表现的太过自信,才让他生出退避三舍的想法。 “既如此,也无需多言了。”伏諦呵了一声,一身魔气沸腾,口中发出晦涩之音,右手长袖一展,旋即便有三道法术打出,一者如绿色毒雾,散发恶臭,一者无影无质,一者鲜红如血,这正是他的拿手咒法! 九幽蚀骨咒! 黄泉腐魂咒! 血海污神咒! 三道咒术一出,莫说五阶修士,纵是同阶对手,亦难抵挡,实在是普通修行者极少涉猎咒法,自然难以防御。 不过,面对这三咒,黄天神態从容,意念一动,身上所著的避劫仙衣骤然绽放光华! 仙衣流光,温润如月华,澄澈如秋水,三道咒术撞上清光,如泥牛入海般消融无形。 伏諦心里一咯噔,此人竟然还专门修炼过避灾秘法? 他惊诧间,黄天已並指为刀。 天地间,一抹白光乍现,初时尺许,弹指间,便成数千丈长! 天刀银白,横亘长空,对著伏諦一斩而下! 感受著天刀的煌煌之威,伏諦心头微震,一爪探出,虚空中隨之浮现一森然白爪,白爪如山,与天刀悍然相撞! “轰!” 璀璨的光芒爆开,浩荡的衝击波向天地四方扩散,翻涌的海面驀然沉坠,就像是亿万吨炸弹在海中炸开,无数海水纷扬炸起,颶风呼啸,水浪如山般高,鱼群血雨飞洒,海底珊瑚清晰可见———— 天刀未建功,黄天丝毫不意外,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纵是自己神通法术奇绝,也难以轻易拿下。 五指张开,挤盪开重重云流,又是一掌按下! 这一掌,仿佛自成一界,箇中有日月轮转、四季更替、万物生灭,浩浩荡荡,直遮蔽天日! 伏諦骇然变色,这等威势!一介五阶修士怎么会有这般强横的力量?!” 他心头狂跳,怒吼一声,周身魔气如万千座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黑色魔焰在他体表熊熊燃烧,將下方海水蒸发成漫天白雾,他双手托天,一尊法相跃出身躯。 此法相,高有千余丈,头生双角,身披黑甲,张扬六臂,面对垂天而来的一掌,六臂高举! “轰隆!!” 浩大掌印与六只如山粗壮的手臂接触的剎那,巨响震天彻地,余波捲起万顷海浪! 伏諦身躯剧震,向后方疾退,黄天趁势而上,身躯光芒大放,同样一尊高达千丈的巍峨法相迈步而出。 此法相,头戴十二旒冠冕,帝袍有星河变幻,甫一显化,没有半分犹豫,便又是一掌拍下,伏諦连忙架起手臂格挡。 “轰隆隆!!” 巨响不绝,海浪翻涌! 两尊浩大法相履空踏海而行,隨意一击,颶风怒卷,巨浪升起万千重,鱼虾隨之被卷到天上,而后纷纷扬扬地砸入海中,海底,各种生物惊慌失措地逃亡。 通过卫星看到这一幕的各国高官尽皆骇然失色。 “这、这就是神魔的力量吗?!” “他们隨手一击,就如同一枚核弹爆炸!” “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下黄先生?” “目前看来,黄先生占据了上风,正压著那疑似噩梦源头打,我们贸然支援,只会添乱,再说,我们拿什么支援,你別告诉我用战机和飞弹。”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立刻通知下去,所有航班全部停飞————” 古星之上,许多国家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起发布所有航班停飞,以及小心防范颱风海啸乃至火山喷发的通告,引得全球民眾譁然。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满世界的航班都停飞了?” “我有个重要的线下会议要赶,航班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復正常?” “” “世界末日了吗?” “为什么突然要小心海啸啊,我记得这两天不是颱风天气啊————” “末日將至,人类灭亡!” “楼上傻批,有太一神在,哪来的末日!” “颱风、海啸、火山喷发、地震————结合一下,我猜测是海上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会几个国家在大洋上开片了吧!” “瞎想什么呢,最近几个大国之间又没有什么衝突爭端,怎么可能突然大战,就算大战,除非是互扔好多枚蘑菇蛋,否则绝不至於引起波及全球的海啸。” ” 正当无数人茫然迷惑之时,一个突然出现的直播间为他们解了惑。 “神魔之战!神魔之战!”直播间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激动颤抖的声音,他拿起手机对著极其遥远的天际,“那里,有两个人!至少几千米高的巨人!” 直播画面很模糊,但仍能勉强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两个比山还要高的巨人,正在无垠大海上交锋。 他们每一次交手的余波,隔著遥远的距离都吹盪起滚滚呼啸的大风,以至於直播间里响起一阵嘈杂风声。 “主播这ip地址是莫亚,大洋中的小岛国啊,所以那两个巨人是在大洋上廝杀?难怪各国紧急通知要沿海居民小心海啸。” “主播你还是小心点吧,別直播了,快开车往远离海边的地方跑!” “別啊,你跑了谁帮我们直播?” “那两尊巨人,其中之一好像是太一大神!另一个是谁,竟然能与太一神正面交手?” “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一定是噩梦的根源!!” “祈求苍天保佑太一神能胜!” ” “ 距离莫亚海岛极远的海上,伏諦面色格外难看,因为,他虽然比黄天高一个境界,却一直被按著打! 若不是因为时空乱流,我所有的法宝全部被毁,现在断然不会被其压著打!” 原本他这六臂法相,每一只手臂都持有一件威力惊人的法宝,万魂幡、惑神铃、血河图、骨玉杖、炼天壶、镇山印,六件法宝擎抓在手,威能无穷! 偏偏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源珠,没有一件法宝,即便源珠,也受损了,否则也就不至於百年了,才製造出凶级噩梦,若是完好状態,世间早已沦为诡蜮! 他暗恨时,黄天陡然攥掌成拳,对著伏諦的胸膛迅猛打下! 直如不周断!天柱倾! 瞳孔倒映著那无可匹敌的一拳,伏諦只来得及抬手招架,而后庞大身躯一震,如同陨星,拖著长长尾焰般的魔气,从高空直坠而下,狠狠砸进浩瀚大海! “轰!!!” 海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万亿吨海水被疯狂挤压,瞬间隆起,然后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呈环形膨胀並爆开! 无数道巨型海浪向四面八方涌去,鱼虾不受控制地隨著海浪上天、坠海。 “该死!” 被砸入大海中的剎那,伏諦终於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黄天的对手,除非———— 他轰隆一声从深海中腾跃而起,海浪隨他直衝上天,他不再犹豫,右指在眉心一点,霎时间,眉心的源珠进发出浓郁的紫光,紫光深邃,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气息,好似其中隱藏著某种大恐怖。 此番强行催动源珠,对此宝的损伤太大太大,但我亦是无可奈何了———— 他心中大嘆,源珠本不是攻伐类法宝,但毕竟是七阶法宝,一旦强行催动,可以製造出一个七阶以下近乎无敌的“诡”,作为助力。 以二敌一,总归是能贏的吧———— 他心中这么想时,眼前突然被璀璨的五彩光芒淹没! 只见,五道神光於黄天身后绽放交织,豁然如孔雀开屏,展开一扇如梦似幻的玄光,玄光甫一显现,即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瀑,对著伏諦眉心的源珠席捲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 伏諦便惊觉自己与源珠之间那种深入灵魂的联繫一下断开,源珠脱离他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向黄天飞去。 “不!!” 他目眥欲裂,催动宝诀,想要御使源珠迴转,但毫无作用,源珠隨著五色神光倒卷落入黄天的手中。 捏著源珠,黄天没忙著研究,而是又一道神光刷下,如长虹经天,直直砸在心神失守的伏諦脑袋上,瞬间將其砸得晕乎乎的。 而后又是三道神光相继砸落,將伏諦砸至重伤昏迷,黄天这才伸手一摄,一团云气將伏諦包裹,卷至身侧。 “贏了!黄先生贏了!”紧盯著卫星画面的各国高官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区区噩梦源头,怎么敌得过至高无上的太一神!” ” 各国高官们沸腾时,黄天立在高空,放眼环望。 却见经过一番鏖战,大洋沸腾,亿万重如峰如峦的海浪向四方扩散,千里范围,儘是怒涛,怒涛携著汹汹之势,往更远处的海岛与陆地席捲而去。 海面之上,狂风卷积,天空乌云重重,雷龙电蛇游走,直如末日降临。 见此情形,黄天手一拂,身披的避劫仙衣即落入手中,他对著身下怒吼的大海,轻轻一拋,仙衣垂落,垂落之际,五色氤氳流转,轻轻铺开,便是千里之广! 沸腾大海在触及这漫天华彩的剎那,所有怒吼骤然一歇,无穷波涛被五色仙衣一拂,便温顺地低伏下去。 此时,天上的乌云也被驱散,天空淡青,海面深蓝,无垠海水轻轻荡漾,在灿烂日辉下碎成亿万片跃动的金鳞———— > 第180章 大乘,梦除,仙远,人间多事矣 第180章 大乘,梦除,仙远,人间多事矣 原本沸腾的无边大海,在仙衣的覆笼下,顷刻间平静下来。 通过卫星见到这一幕的各国高官皆久久失神。 一人,独镇大海! 这般伟力,恐怕不下真仙吧! 而这,还只是传说中那一位高居【中黄元极天】的中黄太一神的一缕灵念所化的法身,区区一道法身就如仙如魔,若是其真身亲自出手,又会是如何场景? 一掌,一个河系?一个宇宙? 一念及此,心中便生出无穷恐惧与神往。 “不管如何,噩梦,终结了————”突的,一人轻声道。 闻听此言,眾人都像是卸下一块千斤重的担子,长鬆了口气。 “是啊,噩梦结束了。” “人类的前途虽然依旧迷茫,但起码不会在几年、几十年內灭亡,只要能够一直生存下去,文明的火光就永远不会熄灭!” “终於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今天我要睡足二十个小时,谁也別叫醒我! “对了,通知下去,航班可以恢復正常了。” “还有关於海啸、颱风的预警,都撤了吧,不用忙活了。” “要不要发布通告,告诉民眾噩梦终结了的消息?” “不急,虽然我们基本可以確定那个如妖魔般的人就是噩梦的源头,但还是等我们和黄先生联繫上並確认之后再说。” “————“ 很快,各国就一起发布了一条新通告,所有航班正常起飞,沿海居民无须担忧颱风海啸云云,立刻就让无数民眾沸腾起来。 “太一大神是不是贏了?!” “我住在莫亚海边,大概五分钟前,天上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颱风呼啸,把城市里的树木都吹断了,瘦的人一走出去甚至能被大风吹起来! 不过现在,乌云全部散了,太阳露出来,大风也停了,我这会儿和好多人一起站在海岸边,遥遥眺望,注意到很远很远的海面都风平浪静的,先前在海上交手的两尊巨人不见了踪影,我不確定结果如何,但战斗肯定是结束了。” “一定是神贏了!!我住在曼加岛,一个只有十几万人的小岛,就在两三分钟前,巨大的海浪疯狂地扑上岸,把岸边的树木全部拍倒淹没,后续的浪头一重接一重,好像要將整座曼加岛淹没,所有人都嚇得往岛上最高的山上跑。 我反应比较快,住的地方又离山很近,所以一见情况不对立马带著父母往山上跑。 你们不知道,站在山顶,看著几乎要把天遮住的海浪时,我心里是多么恐惧,我不想葬身大海,被鱼虾吃掉,我的父母,还有许许多多逃上山的人,都诚恳地向太一神祈祷。 也许是我们的虔诚祈祷被神听到了,天上,突然泛起一阵光,不,不对,不是光,而是好像一件天神织的轻纱! 轻纱很大很大,笼罩了我能看到的一切地方,在这袭轻纱下,原本升起的无数重海浪竟然全部歇止了!这一定是神贏了,若是妖魔贏了,怎么可能在意普通人的生死呢?”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网上各种议论皆有,但基本都持乐观態度,因为,官方虽然没有明確宣布结果,但看其发布的通告里,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就在网上一片热议时,茫茫大海之上,带上重伤昏迷的伏諦,黄天迈步跨海,行至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抬手一摄,便將伏諦摄到近前,右掌在其头顶一按,后者身躯一抖,竟从昏迷中茫然回神,瞥见黄天,惊恐不已,“饶了————” 嘭! 左手一拂,將伏諦再次打晕,黄天继续对之搜魂。 “呜呜~” 搜魂的过程很是痛苦,但伏諦伤势太重,到底没有再醒过来,只嘴里发出无意识的鸣声。 与此同时,庞大的记忆涌入黄天脑海里。 古魔界、源珠、《大天魔主讲眾生经》、《押命三咒》———— 良久,將记忆尽数看完,黄天鬆开手掌,伏諦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蓬~” 一抹神火自虚空浮现,飘落在伏諦身上,不过数息,就將其烧成灰烬,海风一吹,便隨风散去。 “收穫颇丰啊————” 將伏諦处理掉后,黄天不慌不忙地整理著搜魂得来的记忆。 其中最丰富的,是伏諦修行千余年的生活经歷,对於这些,黄天大体略过,唯有修行经验才著重去看。 然后,便是伏諦所修行的诸般功法、秘术,既有魔功,也有正道功法,共七本,但都只至六阶,即便如此,对黄天也很有启发。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关於七阶仙魔的信息,真仙、真魔,才算得上入道,而想要迈入七阶,就需要凝聚道种,恐惧道种、墮落道种、净化道种———— 诸如此类。 当然,诸天万方,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子才能迈入七阶,伏諦就曾听闻有人走福地、洞天、世界这一条道路。 七阶造就福地,八阶衍化洞天,九阶造化大千世界。 除此之外,还有以器成道者,身合七阶至宝,迈入真仙之境,而后不断提升法宝的层次,从而带动自己境界提升。 总而言之,无尽时空,何其广大,成道之路多矣,只要选择一条最適合自己的道路走下去就行。 將源珠拿在手中,黄天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感悟起来。 小半日后,他收回神识,若有所思,“这源珠的確称得上宝物,只可惜,受损太过严重,感悟恐惧道种的效果不甚理想,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倒是里面还剩有一些本源,若是將之炼化,足够我突破到大乘境界,乃至大乘圆满。” 不过炼化之后,本就受损严重的源珠也就彻底毁了。 “先不急————” 他將之收起,旋即一迈步,若流光般飞向东平国,没多久,便抵达青阳市,神识一扫,覆盖整座城市,驀地神色一动,目光落向一处偏僻街巷的房子里。 屋子中,一个臂青年半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另一个长发青年则笑嘻嘻地抚摸著圆桌上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是十几袋粉末样的东西,“於哥,咱们这一批货卖出去后,可得好好瀟洒瀟洒。 於哥嘿嘿笑,“有钱不瀟洒,那不是傻子吗,更別说干咱们这行,保不准哪天就吃枪子了,更是得及时行乐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长发青年闻言眼皮一跳,隨即不在意道:“吃枪子就吃枪子吧,人生来过痛快一遭就好,其他的懒得想那么多。” “我就欣赏张奇你小子的心態,这才是能成大事的样子!” 於哥顛著腿,“咱们几兄弟,迟早把生意越做越大,等哪天真赚够了钱,就出国嗨皮,免得待在这儿天天怕这怕那儿。” 张奇忙点头,“出国好,出国好啊————” 嘭!! 话音刚落,房门嘭的一下被撞开,一个高有两米,手握人头大小铁锤的疤脸男子走了进来。 “你特么谁啊?!”二人呆了呆,张奇下意识怒声斥骂。 疤脸男子没有回话,一甩铁锤,风声呼啸,对著张奇打去,眨眼间,就將其右手砸断。 “啊啊!”张奇倒在地上大声惨叫,心里既有愤怒又有恐惧。 而於哥连连后退,仓惶跑到后门处,拧动把手,却怎么都拧不开门,慌乱之下用力扒拉,依旧没用,就好像这扇门与整面墙连在一起,推不动,踹不开。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敲打在他心头,於哥惊惶回头,却见疤脸男子提著铁锤一步步朝他走来。 “兄弟,你是哪条道的人,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生死相搏吧?大不了你说个数,我给你钱!” 於哥脸色愈发难看,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无动於衷,无可奈何下,他一咬牙,猛地从门边抄起一把椅子,发狂般吼了一声,对著疤脸男子衝去。 轰隆! 铁锤横空一扫,將椅子打成碎木,蛮横地砸在於哥的胸膛上。 “噗~” 鲜血狂喷,於哥倒飞著撞在墙上,无力地滑落在地。 “你特么的————”於哥含混不清地骂道,张奇仍在痛哭流涕。 屋子上空,黄天看著正在吸收恐惧之力的源珠,眉毛一扬,“太微弱了。” 意念一动,屋子里,环境顿变。 墙壁从洁白变得灰扑扑,墙皮脱落,地面发黄如泥土,桌椅腐朽,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变得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与此同时,疤脸男子,连同其手中的铁锤如蜡烛般融化,原地只剩下一滩脓水。 饶是张奇和於哥此时剧痛无比,也被这一幕嚇得瞠目。 “呜呜~” 细微的哭声响起,屋子里光线愈暗,一股压抑的气息縈绕在二人的心头。 张奇身子发颤,循著哭声传来的地方望去,却见侧门处,不知何时竟趴著一个四肢著地,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其脊背弓起,长发垂落遮面。 “诡、诡!”张奇大脑刷的一下空白,於哥也好不到哪里去,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噩诡与驱梦人的事,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捲入噩梦事件中,尤其是传说中的仙神降世后,他们更是不在意噩梦了,毕竟网上人人都说,只要在噩梦降临时,向中黄太一大神祈祷,就可以安然无恙———— “对!对!神!” 於哥猛地想起来,口中迅速道:“中黄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还没说完,一股莫名的力量封住他的嘴,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呜呜~” 於哥竭尽全力地张嘴,想要咆哮,偏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没奈何下急切地用眼神示意张奇,后者从呆滯中回神,急忙道:“中————” 中字出口,后续的字怎么也说不出,嘴巴都张不开。 “吼~~” 这时,四肢著地的女人猛地抬起头,遮面的长髮向两边斜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巴裂到耳根,两排尖牙如同森白獠牙,向下滴著涎水。 而那一直支撑著她身体的四肢,猛地賁张绷紧,嘶吼一声,它向於哥扑了过去! 四肢在地面蹬踏,发出砰砰的撞击声,那张满是獠牙的巨口,带著一股浓烈的腥风,在於哥眼中急速放大。 “啊啊呃呃————” 於哥眼睛瞪得几乎进射血水,心臟急速跳动,咚咚如同擂鼓,鼓声越来越响,鼓点越来越急! “噗!” 伴隨著一声轻响,於哥双眼中的神采迅速流逝,瞳孔逐渐变暗,他,竟是活生生嚇死了! 女诡见其被嚇死,陡然调转方向,扑向极度恐惧的张奇。 迎著扑面而来的腥风,看著那一口森白的獠牙,张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之声,瞳孔泛白,跟著脑袋一歪,骇晕过去。 他晕过去的剎那,女诡身形一滯,屋子里的一切仿佛时空倒流,悉数恢復正常,和煦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带来一阵暖意。 黄天挥袖一拂,瘫倒在地上的於哥和张奇皆化作飞灰消散。 “这所谓的恐惧之力,实际上就相当於吃人啊————” 他拿出源珠,感慨一声。 先前面对铁锤男人的时候,张奇二人被打伤,差点被打死,无疑是极恐惧的,可那一点恐惧之力太弱太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於哥被女诡活生生嚇死时,所產生的恐惧之力比之前多上太多,好似其整个人的情绪、精神在一瞬间被压榨爆发,不仅在量上,质上也高了很多。 摇摇头,黄天一步迈出,下一刻,便出现在301房间门口,黎鼎、周振宏二人正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一见到黄天,二人连忙恭敬问候,“黄先生!” 黄天知晓他们的来意,言简意賅道:“噩梦根源已除,从此古星之上不再有噩诡现世。” 闻听此言,两人喜形於色,连连道谢,黄天一挥手,“你们自去吧。” 说著,便入了屋,房门合上,两人站在门口相视一眼,皆放轻脚步离去。 待下了楼,回到车上,周振宏狂喜出声,“哈哈!噩梦根源果然被黄先生灭杀,世界自此太平了!” 黎鼎亦是欢喜,拿出手机给几位等待消息的高官打去电话,接连打了数个电话,一派喜气洋洋。 很快,得到確凿消息的东平国官方即与各国高官通话,將信息告知,十分钟后,世界诸国官方共同发布了一则通告,言称噩梦源头已被根除,末日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得知消息的无数民眾,尽皆狂喜,许许多多的人兴奋地涌上街头,与遇到的陌生人击掌、拥抱,也有人点放烟,噼里啪啦爆响之声不绝於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日,全球狂欢。 这一日,被诸国共同命名为“太一日”,以感念中黄太一神降世除邪的恩德。 这一日,黄天竭泽而渔,开始炼化源珠里最后的本源,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学习汲取著古星上各领域最前沿的知识。 月余时间转瞬即逝———— 夜空静謐,明月高悬中天,月华如象牙白,清冷地漫洒天地,青阳市某栋单元楼里,一道人影迈步而出,飘然立於高天,俯瞰大地,眼中神光与洒落的月华同生辉。 “这便是大乘圆满吗,对天地气机和无形的道,感应愈发明晰。” 他细细体悟了一会儿,接著最后环望一眼天地,悠悠喟嘆:“归去、归去~” 话毕,身形即如烟云飘散,化作晶莹光点,好似点缀夜空的星辰,一眨一眨,最后永恆归寂———— 最先发现黄天离去的人是黎鼎。 他上门拜见黄天,无有回应,还认为其是在闭关修行,故而不敢贸然打扰,逕自离去。 一个月后,他再一次登门,仍无回应,思虑再三,依旧离开。 又一月,他第三次拜见时,同样没有回应,才心情忐忑地打开房门,方见里面空无一人,地板上甚至落了一小层灰。 他呆立当场,心中百感交集,良久,喃喃低语:“噩梦根除,仙神远去,人间自此事多矣————” 享 第181章 飞跃太空,降临人间,人人瞠目! 第181章 飞跃太空,降临人间,人人瞠目! 京城,燕东园。 此时正值周六,日光明媚,小区里许多老人带著小孩子在楼下散步,这些老人大多是京大的教职工、家属,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见了面互相笑著问候一声,接著继续在春光下慢吞吞地踱步。 小孩子们活泼,没耐心慢走,四处乱跑,有的与认识的小伙伴在郁大树下嘰嘰喳喳聊天,有的跑去公园与朋友玩耍撒欢,清脆的笑声在暖暖春日里传得很远。 “这些个孩子,就知道闹!太顽皮了。”有老人无奈摇头。 “,小孩嘛就是这样的,天性就是爱玩爱闹。” “爱玩不是坏事,就怕他们玩疯了,平常在学校不愿认真学习,昨天我家小宝的班主任就打电话过来,说要我好好管管他,唉,我能怎么办?他爸妈在单位工作忙,我又被返聘去学校上课,哪有空管他?” “你呀就是太望子成龙、望孙成才了,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快快乐乐吗,你现在压著他,让他童年都得不到快乐,以后长大就更难感到快乐了,再说了,你这家境也不差,完全可以给他托底嘛,別想太多了。” “恕我不敢苟同,人生下来虽然是体验生活趣味的,但也要做出独属於自己的价值来,这一生才有意义啊,而且我们一大家子人都是京大毕业的,他以后要是考不上京大我老脸往哪搁?” “哈哈,你不会以为学习天赋能遗传吧?你看咱们小区刚搬进来的黄天,他那天赋总不是遗传吧?” “,说起小黄教授,我还没在小区见过他,他好像常闷在家里头不出来? ” “正常,搞纯数研究的,遇到一个难题往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个月,他还算好的,我有时候还能在京大校园里遇见他。” 几人老人背著手,慢悠悠地踱著步子,突的,一人咦了一声,“那是不是小黄教授?” 几人抬眼看去,却见一个穿著浅米色外套的年轻人正走在一条石子小径上。 “还真是!” “难得见他出来啊。” “这小伙儿,长得俊,比我当年还俊两分啊,不知道有女朋友没,我孙侄女” “行了行了,他有女朋友,现在在京外读研,两个人本科都是昌大的,为这事,我外孙女伤心了好一阵呢————” 耳边传来几个老人的说笑声,黄天沿著石子小径,走到小区的公园里,在公园的棕色长椅上坐下,半靠在椅子上,晒著暖和的阳光。 “小黄老师?” “黄教授,你也出来晒太阳啊,难得在小区里撞见你,有空到我家吃个饭啊,都是邻居。” “来,小琳,跟黄教授问声好,叫哥哥————” 公园里,不时有人上前同黄天说话,黄天微笑回应,时不时抚摸下几个小孩的脑袋瓜。 等他们散去后,黄天则仰望天空,暗自思量,自噩梦世界回来后,我的修为不出意料地踏入了法相境界。 而本体迈入法相之境,异能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虽然只是一点小变化,让我可以多分出一道灵念降临他界,但对我来说还算是有用———— 先前他为了前往五方界,不得已收回了汉末世界的一点灵念,如果是现在,就不必如此,完全可以分出第二道灵念降临五方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另外,以我本体如今之境界,蓝星上的所有科技武器对我都无效了,哪怕是大当量的氢弹,连近我身都不可能,遑论伤到我。 此外,经我前段时间的探查,蓝星之上,並没有什么修仙者、异能者、外星人,所以,我可以说是无敌的。 不过,还有一处———— 他的自光投向遥远太空,看到了一颗月亮。 在许多传说中,月亮都是无比神秘的,有人说上面有仙神妖怪,也有人说它是外星人的基地————不管它是什么,去瞧瞧就知道了。 一念及此,他没过多犹豫,站起身,身上自动流转一层仙光,將一切视线,和各种可能的探测全部遮蔽,接著脚尖一点,整个人如一道流光,直衝云霄! 飞在高空,长风猎猎,温度极速下降,一重重云层被他贯穿。 更往上飞,天空由蓝色变得深蓝,再变成墨蓝,这里已是平流层,立在此处,可见下方云毯铺陈,向远处遥望,还能看到巨大的客机平稳飞行。 黄天没有驻留,继续向上飞,中间层、热层、逃逸层———— 当他完全进入太空时,第一感觉就是静,所有的一切,陷入无边死寂当中。 第二感觉则是太空的环境的確残酷,充斥著太阳电磁辐射、各种宇宙射线,纯粹是一个强辐射环境,普通人若是长期身处如此环境,整个身体机能必定受损,活不了多久。 “这便是蓝星啊————” 黄天低头垂望下方的星球,白云悠悠,覆盖著大片海洋,大陆的轮廓在云间隱约显露,其间点缀著绿色森林和黄色沙漠。 整个星球,看起来就像一个蓝色玻璃球,外圈透著一层柔和如珍珠般的光晕。 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到蓝星的模样,以前只是从书本上、电视机里大致地了解蓝星的样子,现在从太空看,滋味很是不同。 打量了一会儿,他心中感慨,人类,在宇宙的尺度上,太过渺小了。 他的脚下,蓝星背阳的一面,许多城市的灯光聚集成片,像是散落在黑色光幕上的或银白,或金色的尘埃,很给人一种温暖真实的感觉。 因为这代表著,那里有人,有人类,有文明。 而仰头,无尽遥远的地方,可见银河浩卷,数之不尽的恆星匯成白色的光河,横亘漆黑天幕。 脚下,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类文明。 头顶,是以千万年、亿年为计量单位的恆星。 黄天站在太空,仿佛站在了人类时间与宇宙时间的夹缝中。 一念可感朝夕,一瞬可观永恆。 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一种淡淡的惆悵,不过,惆悵过后,则是愈发坚定的向道之心。 人生,若不修行,不过百年而已。 若踏上修行之路,或百余年,或千年,或万载,或亿万年乃至永恆不朽! 届时,虽星辰亘古如何? 我一眨眼,便是宇宙之生灭———— 稳住心神,黄天转头看向不算太过遥远的月球,接著,继续飞遁而去! 月球,距离蓝星足有三十多万公里,饶是以黄天的遁速,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飞抵。 一边飞遁,他一边思索著,不说宇宙,光是一个星系都太大太大,成就真仙前,不必考虑去探查其他星球———— 飞行的过程很是枯燥,毕竟太空的环境可以说一成不变,乏善可陈。 许久之后,月球终於遥遥在望。 一眼望去,便感觉其带著种空空的枯寂感,表面布满了环形山,大的套著小的,像是被反覆型过的泥土地。 顏色灰褐,阳光直射的地方亮得刺眼,背阳处则漆黑如墨。 一步迈出,黄天已然轻飘飘落在月球之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扬起。 这地方,真是荒凉啊。 放眼一望,黄天默默摇头,而后又上高天,绕著月球飞行,一边飞行,一边放开神识,浩浩荡荡地扫去。 如粉末的月壤、坚硬的岩层、低矮的山脉、各种撞击坑———— 直到將月球背面也一併扫完,黄天终於停了下来,站在一块干硬的岩石之上,“果然,什么也没发现,唔,不对,好歹看到了几辆月球车。” 尤其是他现在所在的月球背面,有一架来自夏国的玉兔二號,这会儿正处於工作状態,慢吞吞地移动著。 是真的慢吞吞。 每秒不过几厘米的样子。 当然,这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月球上的环境太恶劣,加上地形复杂,隨处可见陨石坑和岩石,如果不慢一点,很容易就会受损。 除开几辆来自各大国的月球车,整个月球毫无异常。 黄天沉吟片刻,神识尽力向地下探去,扫过月壤、地下深深的岩石———— 还是什么都没有。” 黄天暗道,这就是一颗极其枯燥死寂的星球,不过这样也好,若它真是什么仙魔的居处,又或是外星人的基地,才让人头疼。” 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若真是以上的某种情况,蓝星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平淡。 確定了月球之上,没有一概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黄天算是放下心,回望遥远的蓝星,是时候回去了! 他身形一动,若流光般飞出月球,跨越茫茫太空,往蓝星而去。 又是一段枯燥乏味的旅途,黄天一边飞行,一边默默研究著自伏諦那儿搜魂得来的几本功法和眾多秘术。 时间缓缓流逝,终於,蓝星在望。 这一次,黄天没有像出发时那样施法避开一眾探测,而是毫不遮掩地直直飞入蓝星! 很快,各国的卫星就监测到一个“人形不明飞行物”穿过大气层,正迅速往地面飞落。 霎时间,各方譁然! 一是因为这个“东西”的飞行速度实在太快,超过了蓝星上目前已知的所有飞行器。 二是,它竟然是人形! 人形啊! 太离谱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美利坚,nasa,看著卫星传回的人形飞行物的模糊图片,一眾专家和研究员双手抱头,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难道是外星人?可就算是外星人抵达蓝星,也得开飞船吧?” “就不能是某种超乎我们想像的科技吗,比如说,能飞越太空的人形机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你不如说它是上帝!” “为什么不能是上帝呢?” “法克油!我不是在和你耍嘴皮子!快把其他卫星、雷达全部调动起来,隨时监测那个东西的动向!” “咳咳,是,先生!” ” nasa一片震惊惶恐,其他各国的相关部门同样如此。 纷纷动用各种手段去监测那个人形不明飞行物的动向。 而最手忙脚乱的,要数cnsa的研究员们了,因为他们发现,这玩意儿好像是直奔夏国而来的! “它究竟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某种针对我们的高科技武器吧?” “不可能啊,如果是其他国家发射的武器,早就被我们发现动静了————” “太快了太快了!卫星根本拍不清!” “別管拍不拍得清,紧紧跟住它,抓住大概的轨跡就行,看它往哪里坠落,我现在立刻联繫上面,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不要慌,不管这玩意儿到底是外星人、陨石还是某种武器,都镇定!” “明白!” “......“ 接连穿过散逸层、热层、中间层、平流层和对流层,黄天停在了数百米高空,而后,就这么静静地悬在城市上空。 “那东西停住了!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坠落到地面。”某个紧急组成的临时指挥中心,一人大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稍缓了一口气,因为,那东西突然剎住,而不是直接坠落,基本就能確定其不是什么特殊的威力惊人的高科技武器。 一个阔脸中年男人冷静道:“无人机都到位了吧?派出两架过去,別多了。” “是!” 命令下达,两架无人机迅速升空,向那个人形不明飞行物飞去。 “嗡嗡~” 伴隨著一阵嗡鸣声,两架无人机快速靠近,黄天任由其接近,约莫一分钟后,两架无人机稳稳地停在了他身前十几米处。 面对著相机,黄天嘴角微微上扬,頷首示意。 画面被同步传回指挥中心,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窜到头皮炸开,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东西”,竟然真的是人! 不是什么人形飞行器,单纯就是人! 一个人,不藉助任何东西,从外太空,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向地面坠落,在快落到地面的时候,还能猛地剎住,悬在半空! 这是何等的离谱! 更重要的是,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画面中对他们微笑的人是谁。 “黄天?!” “黄教授!!!” 无人不瞠目,呆滯当场,久久失神! > 第182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世纪性的一幕 第182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世纪性的一幕 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所谓的人形不明飞行物,竟然会是黄天?! ns方程的证明者、菲尔兹奖最热门的候选人、国际数学界公认的世纪一出的天才、京大数院副院长、京大应用物理与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 怎么突然从太空飞回来了?! 你不应该待在京大校园里搞研究、做讲座吗?!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临时指挥中心,有人喃喃道。 “这,会不会是外星人变的?真正的黄天教授还待在京大,或是在他家里搞研究?” “我问你,外星人变成黄教授的理由是什么?” “呃,也许、也许————” “別瞎猜了,这个————人?姑且称之为人吧,八成是黄天教授。”阔脸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吩咐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现在立刻派人联繫京大和黄天教授居住的小区的物业,看一看他是否在校內或小区里。” “是!” 一人应声回答,正要出去,突然,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在指挥中心。 “不必这么麻烦了。”虚影正是闻声降念的黄天。 “嘶~” 所有人,看著无人机画面中立於半空的黄天,再一看突然出现在指挥中心的第二个黄天,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椅子哐个哐啷作响。 比椅子更响的,是他们的脑子,脑瓜嗡嗡作响,尽皆失神,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你、我————” 饶是阔脸中年人已经见过太多大风大浪,这一刻也懵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忐忑地问,“您,是黄天教授?” 黄天微笑頷首,“自然是我。” 嘶~ 得到准確回答,指挥中心再次响起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让大厅之中的温度都升高了些。 “您、您是外星人?”阔脸中年人小心斟酌著言辞。 黄天轻笑摇头,“我知道你们有许多疑惑,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现在,我需要见你的上级。” 阔脸中年人沉默,接著点头,“我会立刻上报!” 黄天頷首,旋即如风飘散,指挥中心一片安静,而后轰然沸腾! “竟然真是黄教授!!” “他是成仙了吗?为什么可以分出分身?还能肉身飞行?!” “我更倾向於他掌握了某种黑科技,比如纳米机甲、殖装等等,这类机甲与殖装只在身体表面覆盖薄薄的一层,所以我们肉眼看不出来。” “就算是这样,分身怎么说?” “很简单,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投影技术,刚刚出现在指挥中心的,是一道虚影,而不是真实的身体。” “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我还是认为它是超凡力量!因为,黄教授说他不是外星人,既然不是,那么你所说的这些黑科技,凭藉蓝星上现有的材料学水平,根本造不出来!” “行了行了,猜来猜去也没用,黄天教授不是说了吗,以后我们能知道具体情况,多等一段时间就行了,而且我估计这个时间不会很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1 当指挥中心沸腾时,黄天已从半空中飞下来,落在一个小园里,从园中慢悠悠地走出去,再转过一条小径,便到了大马路上。 这时正是下午,虽然还没到晚高峰,但路上的车辆已经很多,喇叭声不时响起,一辆辆小电驴轻快地穿梭於车流之中。 许许多多的行人沿著人行道走著,有的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脸上满是不耐烦,有的手捧奶茶滋溜滋溜地喝著,也有小年轻嬉嬉笑笑地小跑打闹。 隨意走动几步,黄天转进路边一家新开业的奶茶店,买了杯温奶茶,然后便悠閒地溜达,不时喝两口奶茶。 当黄昏降临,橘黄色的光洒满长街时,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开至黄天身侧,一个精干青年走下车,冲他敬了个礼,“黄天先生,请————” 黄天將奶茶喝完,扔进垃圾桶里,而后便坐进汽车,汽车在长街上拐了一个弯,向更远处驶去。 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月。 而在这个月的前三天,各国动作不小。 秘密热线被频繁拨打、接通,暗流汹涌,情势一时紧张。 不过,大洋之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如一盆凉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彻底打消了他们所有的妄念与蠢蠢欲动。 大洋彼岸,一间会议室里,坐著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在他们身前,有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视频:大海翻腾,巨浪升起,颶风怒卷,仿佛末日降临。 一名头髮半禿的中年人站在大屏幕边,为会议室中的诸人讲解道:“————近些年来,破坏性最强的海啸,当属04年发生在印洋海域的那一场海啸,波及数国,死伤数十万。 而那一次海啸,其移动速度才750km/h,浪高最高也才三十米左右。 而视频中的这一次,移动速度达到九百公里每小时,宽幅近一千公里,浪高最高超过八十米!!” 半禿中年人心情沉重地摇头,“我不得不说,如果它当时真的衝上了岸,那么覆灭一个国家再轻易不过。” 眾人闻言屏息。 “而更让人恐怖的,是这次海啸的平息。”半禿中年人將视频进度拉到最后,“请看,短短五秒內,它,竟然彻底平息下来了! 就好像是有一位海神,挥舞著他的三叉戟,命令大海安寧,除此我根本想像不出它为何一下从汹涌至极的状態变得平缓————” 他脸上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太奇怪了!太震撼了!这场海啸的庞大能量到底释放到哪里去了,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这时一名圆脸男人出声询问:“瑟斯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所假设的猜测是正確的,真的有一位海神在操控海啸,那么,我们有能力杀死他吗?” 半禿的瑟斯先生愣了愣,忍不住发笑,“哈哈,海神哈哈————抱歉,我没有笑话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咳咳~” 他咳嗽两下,收起嘴角的笑意,神色逐渐郑重起来,“如果,这场海啸是由所谓的海神操控的,那,我想我们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圆脸男人皱眉,“请详细说说。” 瑟斯先生感慨道:“我们不说引发海啸需要多强的能量,这比起让海啸在顷刻之间平息的伟力差的太远太远,如果海神,挥一挥三叉戟,就能让这场如末日般的海啸安寧,那么,即便大当量氢弹在他身前爆炸,他同样可以使之平息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氢弹如此,其他武器同样如此,总而言之,我们人类目前研发出来的所有武器,都无法伤到那位海神。” 话落,他见会议室的眾人都面色沉重,怔了怔,挤出笑来,“放轻鬆,世上怎么可能有海神,何必担心————” 说著他猛地顿住,惊疑道:“难道真的有?!” 他一下想到这场突如其来又瞬间平息的海啸,如果世上有海神,或是其他的什么神,那一切就能得到完美的解释了。 可,神灵?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存在?! 他张口欲问,坐在正中心的金髮老人挥了挥手,圆脸男人便道:“瑟斯先生,感谢你的讲解,请回去吧,我们会给您一笔諮询费,另外,请你將今天的事情暂时保密。” 瑟斯先生抿嘴,愈发怀疑人生起来,口中道:“好吧好吧————” 慢慢地退出会议室,门將要合拢时,他回头,诚恳地道了一句,“如果,世间真有什么超自然力量,请一定告知我,我对此非常感兴趣,谢谢。” 说完,他不等旁人催促,径直离开。 会议室內,气氛比先前更加凝重。 圆脸男人缓缓道:“前几日,一个人形不明飞行物从外太空降落蓝星,降落於东夏之中,根据我们的卫星探查,基本可以確定,那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飞行器、武器,此外,不管这个人是外星人还是小说电影中的超能力者,其与东夏的关係都比较密切———— 我们向东夏发起询问时,东夏方面只是模稜两可地回答,而当世界局势愈发紧张之时,东夏突然向我们分享了一个坐標,这个坐標,就是这场海啸爆发的位置! 这是一种威慑。 祂,在警告世界,不要妄动。 祂隨时有能力覆灭人类文明。” 粗缓的呼吸声在会议室中响起。 好一会儿,金髮老人问道:“我们的情报人员有什么收穫?” “很抱歉先生,我们只查到他们一些超算中心有异常,但不確定是否与此事有关,其他几无所获。”坐在老人左手边第二位的男人羞惭道。 “不出预料。”金髮老人摇头,“如果是我们遇到这样的事,也会绝对保密。” 他思索片刻,环视一圈,“现在,谁能告诉我,我们该如何做?” 无人应答,要么抬头望著天板,要么低头耍著钢笔,要么双目放空神游天外。 金髮老人见状无语,知晓他们不想担责任,而且对此也確实无计可施,面对一位拥有神之伟力的“人”,他们能做什么? 金髮老人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明日再开,我等你们的回答。” 然而,明日,后日,接连三日,都没人给出一条有用的建议,最多就是说静观其变,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做什么都好。 金髮老人无可奈何,也只能遵照他们的建议,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灯塔之国尚且如此,其他诸国更是像失了忆,都默契地不提此事。 只不过,表面如此,內里依旧暗潮涌动,情报工作如火如荼。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东夏突然发布一则通告:將在六月七日举行一场世纪性的新闻发布会,主讲人,黄天。 这则通告一出,不说各国反应,只网民们都迷茫了。 “新闻发布会,为啥是黄神主讲啊?” “世纪性是什么意思,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哪一场发布会上看到过这种词汇。” “说明这事儿肯定很重大啊!起码关乎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吧?” “既然重大,为何是黄天教授主讲?我的意思不是数学不重要,数学的確很重要,是许多学科的根基,但是它对世界的改变不像一些科技发明那么迅速直观,所以,我实在想不通这个发布会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確实,就算是將世界七大千禧难题中剩下的几个全部证明了,也没必要专门搞一次发布会吧,好吧,如果真证明了,的確可以搞,但是应该不至於冠上世纪性这个词吧————” ” ” 一片议论声中,六月七日到了。 当日,许多大媒体的记者和摄像师依次有序进入一间洁净明亮的会议厅,各自坐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各大视频软体,都跳出了一个直播间,许多好奇的网友纷纷涌入到直播间里。 “来了来了!” “黄神在哪儿?他还没出来咩?” “今日,我不关心新闻,我只关心我家老公!” “痴滚出切!” “比心比心~” “好奇待会儿要宣布的事,不晓得什么事才值得用世纪性这三个字,难道是可控核聚变搞定了?” ” 国內直播时,世界其他国家,也开启了同步直播,还专门有翻译在一旁解说,这是东夏方面所要求的。 时间缓缓流逝,五分钟后,上午十点整。 黄天在耀眼的闪光灯下走进大厅,来到一条长桌后坐下。 面向一眾国內外的记者,和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黄天微微一笑:“各位朋友上午好。” 简单的一句问候过后,他言简意賅,“我知道各位都在好奇这场发布会到底要宣布希么大事,现在,我来为诸位揭晓————” 话落,一声龙吟骤响,五条五色云气之龙咆哮而出,於大厅之中飞腾、盘旋,而后一甩尾,齐齐下落,扑向黄天。 在扑下的过程中交织在一起,迅速缩小,最后,於他伸出的手掌上沉浮、嬉戏———— 第183章 举世沸腾,伟大时代,讚美黄神口牙!! 第183章 举世沸腾,伟大时代,讚美黄神口牙!! 普林斯顿,一间不大的別墅里,爱德华·威滕正给自己冲热咖啡。 他的妻子纳帕依女士披著一件外衣走过来,“威滕,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你还不休息吗?你现在可不比三、四十年前了,熬夜只会让你憔悴。 威滕指著客厅桌子上的电脑,“你忘了吗,今天可是黄开发布会的日子,我很好奇,他到底要宣布希么大事。” “我想起来了,这几天普林斯顿到处都在谈论这事,我偶尔散步的时候都能听到一些学生聊它。” 纳帕依女士恍然,“不过,你完全可以明早再看,反正不过就是一晚上时间而已。” 威滕喝了一口咖啡,走到桌子边,打开电脑,“没必要,我直觉认为黄这次是要宣布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如果我今夜不亲眼看到,整晚都睡不好,所以不如现在就看。” 点进直播间,他感慨道:“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直播了,唔,以前的电视直播倒是看得多。” 纳帕依女士摇摇头,“我陪你一起。”说著便坐在沙发上,戴上老镜。 很快,直播正式开始。 看到黄天出现在画面中,威滕哈哈笑了两声,“即便是在镜头下,他还是那么英俊,在科学史上,论模样,也就年轻时的普朗克勉强可以和他比肩了。” 纳帕依女士对他奇怪的关注点感到好笑,“年轻人,总是意气风发,具有吸引力的。” 二人说笑间,便见画面中,猛地跃起五条五色之龙,神龙摆尾,於空中腾跃嬉戏,而后一併飞扑落在黄天的手中,若五只游鱼一般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奇异的圆环。 “这!”威滕一下呆住,纳帕依女士也瞪圆了眼睛。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弹幕一滯,旋即以极快的速度刷新。 “什么情况,我看到了什么,龙?!” “魔法?一个享誉国际的数学家,身上飞起了五条龙?” “眾所周知,直播是没有特效的,所以————” “超自然力量?不对,是不是全息投影技术?” “如果是成熟的全息投影技术,嘶,不敢想像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变化!” “————“ 正当许多人以为这五条龙是全息投影时,黄天开口:“这,並非虚幻。” 他抬手一拋,奇异圆环落在地上,顷刻间,大地开裂,一株五色宝树迅速从地面生出,树叶摇曳著柔美的光辉。 哗~ 驀地,宝树轻轻一颤,化作千百光点,纷纷扬扬散落在厅內的眾人身上。 看到那一层裂开的地面,感受著光点落在身上带来的通透舒適感,所有记者都惊得站起来。 “是真的!” “不是投影?!” ” “” 一片譁然。 “怎么可能?!”別墅內,威滕眼睛瞪得滚圆,“纳帕依,我是不是在梦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纳帕依女士震惊捂嘴,“不不,我想我们两人都很清醒。” “这是什么,魔法?”威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衝击,但同时,全新的超自然力量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探索的欲望! 两人兀自震惊时,黄天平静的声音传来。 “————世界上是否存在超自然力量?我想很多人都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我可以很明確地回答,它,存在。 这股超自然力量的源头,我称之为灵气,当然,你们也可以称它为魔力、灵能。 它有两个特性,一是吸收它可以推动人体进化,这与我们一直追求的基因进化有异曲同工之妙,且二者可以相辅相成。 二是它如同我们所知的暗物质一样,肉眼不可见,伸手也无法触碰到,唯有使用特定的方法才能吸收,这种方法,可称之为功法————” 实际上,黄天还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灵气因何而来,它是否一直存在於宇宙当中,如果是,为什么蓝星上从没有出现过超凡者,也没有修仙传承,总不可能蓝星几千几万年来,没一个人摸索出能够修炼的功法吧? 起码打磨气血的武道完全是可以摸索出来的。 偏偏这些都没有。 所以,黄天怀疑本宇宙的灵气是刚刚诞生,而且,是同他的异能一起诞生———— 甚至他还怀疑,他到了哪一个世界、宇宙,哪一个世界、宇宙就会诞生出灵气。 他,就是一种模因,“污染”所有宇宙次元。 可思来想去,又觉得有点异想天开,遂不再多想,无论具体原因是什么,暂时他是没法探究明白的,还是留待未来慢慢摸索吧。 当黄天说完后,直播间弹幕疯狂刷新。 “臥槽!臥槽!臥槽!” “超凡时代要来临了吗?!” “我要修仙,法力无边!” “桀桀桀,诸位,都到我的人皇幡里来吧!” “你这人皇幡怎么冒黑烟啊(流汗)~” “所以黄神这下是真成黄神了吗?!!” ” “1 会议厅里,环顾眾人,黄天说道:“我知道,诸位都想问我,修炼所需的法门到底从哪里获得————” 他停顿了下,从长桌上摆放的盒子里取出一个如头盔般的东西。 “道,就在这里。” ~半半半相机对著头盔连连拍摄。 “这是,我与东夏一起打造的第二世界,你们可以称之为虚擬世界,在第二世界中,你们可以通过许多方式获取功法、秘术、最新科技成果————” 以蓝星目前的科技水平,自然是不可能打造出真正的虚擬世界的,这个第二世界,其实是以黄天的精神世界为锚,再辅以眾多超算、大型伺服器共同打造而成的。 这个世界,极尽真实,进入其中,与身处现实没什么两样。 普通人可以在里面模擬修行、试炼,学者们能在里面进行科研摸索、探究一虚擬世界与现实世界肯定存在细微的差距,这一点不可避免,但这並不代表在虚擬世界就不能做最前沿的科研探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同现代许多尖端科技的研发,都用得上超算一样,超算也只是用数据模擬真实。 而由黄天精神世界与眾多超算及伺服器打造而成的虚擬世界,比起单独的超算只会更强,因为黄天本身的知识量和悟性在那里,他自己就是算力最高的“伺服器”。 而之所以搞这么一个虚擬世界,是因为,黄天欲集眾生之力修行,所有人,在虚擬世界中做出的一切成果,科研的突破、仙武功法和秘术上的创新,都会第一时间被他吸收,消化为自己的知识。 换而言之,他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 所有的人,都在为他的修行添砖加瓦,而他,也在指引所有进入虚擬世界的人修行,二者相辅相成。 “请问,黄、黄教授!”在黄天介绍完后,一名记者忙问,“戴上了这个头盔,就可以进入第二世界吗,它大概多少钱一个,產量有多少?” 这时,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长桌边,冲黄天躬身致意一下,接著转身回答记者的问题,“这个虚擬头盔,普通款定价五百块,第一批有五十万个,其中会专门拿出一万个免费赠予世界各领域的顶尖专家学者们————” 这玩意儿名为虚擬头盔,实际上就是个脑电波生物传感器,成本不高。 “请问这些虚擬头盔今天就会开始售卖吗?” “是的,从今日中午十二点开始————” “佩戴会有危险吗?” “请放心,它是经过严格测试的。” ,別墅里,威滕惊喜不已,“第二世界,虚擬世界!这种东西都做出来了吗? 是了,超自然力量都有了,做出虚擬世界也不算奇怪,不知我在普林斯顿能不能订到一个虚擬头盔————” 叮咚~ 话落,一封新邮件到了。 “这个时间点突然发来的邮件?” 威滕一下就想到中年男人所说的“拿出一万个头盔给全世界各领域顶尖学者”,心中一动,点开,是由京大数院副院长李诺发来的。 “威滕教授,我受託转告您,您获赠了一个虚擬头盔,头盔即將发往普林斯顿,请您核对一下具体地址————” 威滕惊喜,迅速拿出手机搜索最新飞往东夏的航班,订好票,立刻回復一封邮件,“不必寄来了,太慢了,我亲自去一趟京大!” 邮件发出去后,威滕在客厅中走动,心潮澎湃,“纳帕依,我感觉我好像突然回到二十岁的时候,整个人充满了好奇、活力,隨时准备投入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大干一场!” 纳帕依笑道:“有了超自然力量,你或许真能回到二十岁。” 威滕闻言一怔,而后亦是欣喜,“如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副老得快生锈的脑子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恢復到年轻时的灵光! 生命啊!普通人的生命太短暂了!我这一生,有太多的科研设想,都来不及去验证,现在,不同了!不同了!” 他手舞足蹈,纳帕依也为他高兴,但还是道:“你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今晚可得早些休息,免得太疲惫。” 威滕压制住心中的喜悦,点头,“是的是的,我要养精蓄锐,迎接明日的惊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威滕欣喜万分时,世界各地一片沸腾,无数人陷入狂欢。 “史上最伟大的时代即將降临!” “灵能、魔法,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实现永生?” “谁要是订到了虚擬头盔,我愿意十万刀乐买下一个!” “第一批才放出五十万个头盔,太少了。” “有了虚擬世界,那些行动不便的人就可以肆意奔跑玩闹了,还有盲人,也可以见到光明!” “灵能的发现,必然极大促进科技的发展,灵能科技、灵能医疗,我想,现在对人类来说的绝症,很快就不会是无解的难题了。 “讚美黄神!!!” ” ” 翌日傍晚,风尘僕僕的威滕抵达了京大。 “威滕教授,欢迎您。”李诺笑著上前伸出手。 “谢谢。”威滕与他握手,问了一句,“黄在京大吗?” 李诺摇头,“不在,而且他现在肯定很忙。” 威滕瞭然,而后激动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验虚擬世界的奇妙了!” 李诺笑著道:“头盔在楼上,请隨我上去吧。” 两人一起上楼,走到一间安静的办公室,李诺从一个盒子中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简易的头盔,递给威滕,“我帮你戴上。” 操作非常方便,三两下就戴好,李诺坐在沙发上,也给自己戴上一副头盔,指著头盔右侧的一个按钮。 “按下它就可以进入。” 威滕点头,按下按钮,李诺跟著按下去。 “滴!编號2039、编號2571启动成功,设计师黄天祝你愉快。” 电子音响起的剎那,威滕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一个只有九平米的明亮房间里。 “真的是虚擬世界!” 他好奇地伸出右手,在左胳膊上捏了捏,有些疼。 咚咚~ 他饶有兴趣地蹦了两下,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滴滴~编號2039李诺,申请加您为好友,並请求进入您的住处,是否允许? ” 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块光屏,光屏上显示了一条申请信息。 威滕点击通过,下一秒,李诺的身影便浮现在房间里。 “威滕教授。”李诺笑著道,“你刚进来,还不太了解虚擬世界的信息,你可以点击一下个人面板,上面有详细的指引。” 威滕好奇地点开个人面板,找到指引: 虚擬世界,共有五大版块。 世界广场:交友、聊天、交易、旅游之处。 科学殿堂:提供极佳的科研环境。 武道高塔:登上高塔,或创造武技,可获得贡献点。 玄道妙境:闯关成功,或创造功法秘术,可获得贡献点。 试炼空间:基础教学课堂(已开启)、汉末黄巾(尚未开启)、五方大界(尚未开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註:贡献点可用於兑换各类科技成果、武道武技、修仙功法秘术,以及进入试炼空间等等,您可以通过每日登录、上传特殊知识等方式获取贡献点。 看完之后,威滕感慨道:“这就好像一场游戏,把人生变成了游戏。” “的確如此。”李诺笑道,“你现在有什么想去体验的地方吗,我陪你转转。” “当然,我想去科学殿堂。” “那你直接在科学殿堂的版块上点击一下就行。” 威滕伸出手指,在上面一点。 哗~ 下一秒,他就发觉自己站在了一个空荡荡的空间里,愣了愣,“这是科学殿堂?” 李诺的身影隨之浮现,见其愣神,哈哈一笑,“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吃惊,实际上,这一片空间,完全由你来设定。 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这片空间的造物主,想要什么科研环境、科研设备只要下达命令,就能显化。 不过,越是复杂的环境和设施,就越耗费贡献点。” 威滕连忙看了下自己面板上的贡献点,竟然有一万! “我们这些第一批获赠头盔的学者都会得到一万贡献点。”李诺道。 威滕恍然,“不知道这一万贡献点能模擬出什么科研环境,对了,李,你先前在这儿做过实验吗?” 李诺点头,“我了些贡献点试著模擬了特殊环境下的地磁导航,得到了一些珍贵数据。” 威滕摸了摸下巴,“地磁导航吗————我想到模擬什么了!说起来,这东西我还真没体验过————” 滴~ 个人面板上的贡献点扣除350点,空间一变,他们脚下,显化出一片茫茫大海。 二人站在半空中,李诺好奇地问,“你准备做什么实验?” 威滕脸上露出老顽童式的笑,“海中核爆!” “啊?!” 李诺发怔的剎那,大海猛然咆哮一声,炽热的火球从海中升起,瞬间膨胀,將周围的海水直接汽化,一朵圆球状的巨大水穹裹挟著数百万吨的海水、泥沙和鱼虾冲天而起! 威滕张开怀抱,与发懵的李诺一起,被直衝云霄的浩荡洪流淹没! “原来,这就是直面核弹的感觉啊————” 第184章 日新月异的世界,公正之脑,与新世界 第184章 日新月异的世界,公正之脑,与新世界 被无穷的光热与浩荡的海水席捲冲刷,李诺整个人的身影闪烁了一下,威滕同样如此,身影变幻不定。 好一会儿,当海水纷纷扬扬洒落,大海逐渐平静后,二人的身影才重新稳定下来。 立在半空,李诺颇为无言,他一直以为威滕是个稳重人来著,没想到竟然也有如此顽童心性。 好在,这一场海中核爆后,似乎將威滕的那一点“抽象”给带走了,威滕咳嗽两声,面露歉意地向李诺致歉,后者摇摇头,表示不在意,这不过是虚幻场景而已,又没受伤,反而体验了一下被洪流冲刷之感,算是增添了一份经歷。 又过了几秒钟,威滕眼睛一亮,“我的个人面板收到这次实验的具体数据了!” 他隨便挑了几个数据讲了下,“海中27米处释放一枚两万三千吨当量的核弹,导致206.57万吨的海水及泥沙飞上天,基浪29.35米,水柱最高抵达1682 米————” 讲完之后,他感慨一声,“如果是在现实之中,引爆这一枚核弹不知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还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而在虚擬世界,竟然只需几秒就能得到详细数据!” 李诺开玩笑道:“只要给定初始值和明確的条件,哪怕未来也可以预测出来。” “哈哈~这是我们数学家的狂想了。”威滕心领神会地一笑。 预测未来太难了,因为现实世界各种不確定的量太多太多,凭藉人类的科技是不可能尽皆掌握的。 “科学殿堂体验过了,接下来去试炼空间吧,先去那儿上完基础教学课,领取功法礼包,否则武道高塔与玄道妙境去了也没用。”李诺道。 威滕点头,两人点击个人面板上的“试炼空间”一项。 下一秒,便来到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上,大道前方有两扇门,门上刻有图案,一个龙飞凤舞,一个拳镇山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诺讲解道:“有龙凤飞舞图案的是玄道教学,另一个是武道教学,选择一扇,推门进去就可以上课了。” “能两个都选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同修完全可以,只是我个人建议选择一种就好,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李,你选的是哪个?” “玄道,咳,我们东夏人向来有求仙问道的想法,我对修仙神往已久。”李诺道,“不过你可以两个都进去看看,做个对比。” 威滕点头,走过去,推开那一扇拳镇山河的大门,李诺也一併走进去,后者虽然选择修行玄道,但虚擬世界並不禁止你去听武道教学,一切全凭自己安排。 走到门后,画面一变,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出现在眼前,演武场上,摆放了石锁、木桩和各类兵器,正中间的土台上,站著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 而在台下,有数十个神色激动的男女。 “滴滴~” 就在这时,个人面板跳出一个新手礼包,威滕好奇地点开,霎时间,许多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这信息,包含了人体臟腑结构、经脉等知识,还附带了一份灵虎妖鹤桩的桩法。 当他將这份桩法大概消化后,土台上的中年人开口,声音洪亮,“我姓徐,你们可以叫我徐教习,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教你们练劲,以及以劲淬炼皮、 筋、骨,壮养气血————”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上衣脱掉,露出虬结的肌肉,“现在,我教你们练习灵虎妖鹤桩,以桩导劲!” 说完,他身躯微沉,开始摆弄桩功。 台下的眾人,包括威滕在內,都有样学样地摆起架子来,一开始桩架还不標准,很快就有模有样了,这是因为那一份新手礼包的信息灌顶,眾人基本上都把桩功记下了,不过要摆得標准並理解透彻还需要慢慢来。 练了三十分钟桩功,徐教习挥手道:“休息一炷香,等会儿继续。” 话落,一片放鬆呼气之声,威滕揉了揉老胳膊老腿,讶异道:“我这年纪竟然能坚持锻炼这么久?” 李诺答道:“这是虚擬世界的设定,你我除了外表仍是自己,身体素质与正常年轻人没有区別。” 威滕瞭然,转而问了一句,“李,修仙也要这样摆练桩功吗?” “这倒不用,主要就是学会入定,这一关很难。”李诺摇头道,“莫裘,哦,就是玄道的教习,他反覆指导我们如何入定,但还是很多人静不下心,这一关迈不过去,修仙就別想了,不过,迈过去后,平日里就只需要打坐吸纳灵气,不用劳累身躯。” 威滕缓缓点头,“看来玄道似乎更適合我。”在外界,他这一把年纪,如果还习练桩功,估摸著要不了几下骨头就得散架。 “去玄道课堂吧。” 话落,他与李诺离开演武场,推开玄道之门,见得莫裘,在其指导下,明心静性盘坐十余分钟,竟便入定功成。 不过这也不奇怪,搞学术的,尤其是做到同行业最顶尖的,无不耐得住寂寞、稳得住心神,非如此,不能取得成就。 凭此心性,入定快是正常的。 “从今而后,你我就是同道了,虽然本就是数学同道,现在又是修仙同道了。”李诺笑著道。 威滕亦欣喜不已,突的一愣,看向个人面板上的信息,“试炼空间【汉末黄巾】和【五方大界】开启了?” 李诺解释道:“在你通过基础教学之后,它们就会自动开启。” 威滕这才瞭然,“你进去过了吗?” “还没,我也是今天中午才刚刚入定成功。”李诺提议道,“一起?” “一起!”威滕兴致勃勃。 二人点击【汉末黄巾】,並选择同一地点降临。 哗~ 下一秒,二人就发觉自己站在了人堆之中,惊得左右乱瞄,便见这是一片平原,周围的所有人,都头抹黄巾,手中持著长矛、刀盾和草叉,排成不算整齐的队列。 而在阵列的对面,是冷峻无声的汉军大阵,两方似即將展开阵战。 “我们成了黄巾军!”李诺刚好站在威滕左侧,压低声音道。 威滕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对东夏的歷史並不了解,但他刚查看了一下汉末的大概歷史发展,知道这个黄巾军,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平民起义,也是当前汉帝国的最大敌人。 现在,自己成了黄巾军的一员。 “咚咚咚!!” 驀地,身后传来响亮的鼓声,所有的黄巾士卒立刻激动狂呼起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李诺二人被骇了一跳,下意识跟著张嘴作呼喊的模样。 而这时,汉军大阵,也响起了轰隆隆的鼓声,各色旗帜飞扬,上万汉军齐声欢呼:“万胜!万胜!” 声音澎湃,气冲云霄! “向前!”黄巾大阵中,令旗飞舞,李诺二人所在的阵列在队率的命令下慢慢向前。 “嘶~” 身处阵中,两人不敢转头,也不敢回顾,只用余光对视,眼神中满是凝重和忐忑。 他们两个学者,身处现代社会,连架都没打过,骂人的机会都少,现在突然要抄起刀子和大军廝杀,是不是有点太难为人了? 你这试炼空间也太硬核了吧! 但来都来了———— 咽了好几口唾沫,李诺给了威滕一个待会儿互相支援的眼神,接著深吸一口气,抓紧手中的长矛,跟著大队稳步向前。 威滕抿嘴,抓好草叉,心中紧张的同时也有些亢奋。 “止步!” 连走数十步后,队率高喊一声,队伍里的士卒们连忙停下,迅速整队。 “继续向前!” “止步!” ” ” 接连两次之后,黄巾军与汉军接近,彼此仅相距数十步,身处第三排的李诺差不多能看清对面最前排汉军的模样,心跳加速,呼吸逐渐沉重。 “射!!” 崩崩崩! 对面的汉军大阵中响起一声声呼喝,旋即,数百支箭矢如飞蝗般飞出,从天而降扎进黄巾大阵。 “呃!” “啊!我的眼睛!” “稳住!阵不要乱!” 光是李诺目光所及,就有十几个黄巾士兵被箭射中,发出惨叫。 这也太不对等了!对方箭多盾多,我们这边什么也没!”他呼吸粗重,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杀!!” 伴隨著第二次箭雨,两军终於短兵相接,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李诺前面的两个士卒就被汉军杀死。 “呵~”一名独耳汉军满脸鲜血,將刀从黄巾士卒的下腹拔出,衝著李诺狞笑一声,他看得出来,这人此前没有杀过人,握著长矛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死!!”独耳汉军踏前两步,一声爆喝,手中的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李诺似乎是被战场的气氛感染到了,激动恐惧之下,发狂般刺出长矛,却被独耳汉军灵活的躲开,一刀斜劈在他的左臂上。 手臂没断,但鲜血立时飞溅,剧烈的疼痛让李诺脸色一白,跟蹌后退。 “噗~” 这时,一声痛呼在耳畔炸响,李诺下意识一瞥,便见威滕已经被人一刀戳进了心臟,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只不过还没立刻咽气。 原来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 躺在鲜血泥泞的土地上,威滕像是只缺氧的鱼张开嘴,汩汩的鲜血从嘴里流出,他最后看了李诺一眼,似乎在说,我没法和你互相支援了。 忽~ 他闭上了眼,死了。 “啊啊啊!!” 李诺见状一下血衝上头,怒吼一声,挺起长矛对著汉军狂戳,他这股疯劲还真嚇到周围几个汉军,纷纷避让,直到一位披著甲的汉军什长正面衝来,將李诺一戟鉤死。 “槽!!” 这位向来斯斯文文的学者,在被戟的短枝划破喉咙的瞬间,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无力地倒在地上,一位汉军见他还没闭眼,又上前补了一刀。 “你————” 李诺瞪著那个补刀的汉军,似乎要將其相貌刻在脑子里。 补刀的汉军却没理他,继续衝进黄巾阵列中廝杀。 “嗬嗬~” 血越流越多,李诺感觉身体完全脱力,最后吐出一口浊气,死了。 死亡之后,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发觉自己来到了一片空白空间,在他身边,威滕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我、我果然不是一位好士兵,还是更適合做一位科研人员。”威滕笑得直喘气。 李诺莞尔,“我想我也一样,不过,我还想再试炼一次。” 威滕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都是一上战场就被杀,一个人头没拿到,反倒把命送掉,这怎么能甘心? 科研人员也是有火气啊! “继续!!” 自六月七日黄天人前显圣,以及第二世界的公布,蓝星上的变化一日比一日剧烈,世界各地都掀起修炼的狂潮,此外,科技的进步也极其明显。 这主要得益於黄天从噩梦世界带来的相关技术,蓝星上的科研人员在发现这些技术后如获至宝,立刻用贡献点兑换,展开深入研究。 而为了赚取兑换所需的贡献点,他们及背后的国家不得不將许多向来不示人的重要技术拿出来。 这些技术一上传到虚擬世界,很快就又被其他国家的科研人员兑换,这些人为了兑换,同样得把自家的重要技术上传。 於是,各国科技的“大交流大合作”在虚擬世界中被迫实现了,蓝星各领域的技术因此迎来了一次飞跃,航空航天、电子信息、农业、能源与节能、生物、 新材料————再加上灵能的引入,以及虚擬世界优越的科研环境,科技发展可谓日新月异。 当然,这些成果自然而然地也被黄天消化吸收了。 “收穫还不错————另外,有了小正之后,虚擬世界就不用我一直分神盯著了” o 虚擬世界中,黄天抬手,一颗被他命名为“公正之脑”的小光球浮在他的手上,这玩意儿,可以说是人工智慧,也可以称呼为,器灵。 五方界的元神虚境都可以打造神兵,让神兵拥有一定的灵智,黄天现在自然不会办不到。 公正之脑就是他结合炼器手段与蓝星信息技术,耗时一个多月打造出来的杰作,一个强人工智慧,不仅能助他管理虚擬世界,还能隨时监控整个现实世界。 “去吧!”黄天一拋,小光球就融入到整个虚擬世界中,无处不在,无处不响应。 哗~ 眼睛一闭一睁,黄天退出精神世界,出现在了燕东园,自己居住的房间里,他倒了杯温水,行至窗边慢慢喝著,外面道路上有几个老人正说著话。 “咱们算是赶上好时代了,本以为没个几年就得躺进棺材里,现在兴许还能多活十几、二十年。” “老赵知道吧?他不是得了胰腺癌吗,医生说他几个月都挺不过,现在听说引气成功了,病情得到了一定控制,一大家子人喜极而泣啊!” “听新闻上说,好几个基因研究所正在尝试开发一款基因完善药剂,彻底攻克基因缺陷类疾病。” “嘖嘖,人活得久就是好啊,我要不是活到现在这把年纪,哪里能见证这个全新的时代?” —” 听著交谈声,黄天笑了笑,习惯性地打开意识开关,稍稍一怔,因为,一条金灿灿的声线正跨越无尽虚空而来。 “新的世界!” > 第185章 童子寄奴,山下问仙 第185章 童子寄奴,山下问仙 目光所及,时空交错,一副画面出现在黄天眼前: 却见,青山之陲,有一片庄子,庄子正东边有户不小的院子,院子最西,是一草屋。 这草屋,苫茅三重,束蒿为脊,檐牙低啄,若倦鸟敛翼,土牖疏豁,恰容月痕斜入,四壁编菅苇,风雨夕作颯颯声,如闻素琴枯节。 茅茨深处,有一童子臥木床苇席之上,面如初雪,旧衾半覆,唯见肩骨嶙峋。 “爹,黄天他,可、可能好得了?” 木床前,有二人立著,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姓莫,庄子里的人都叫他莫翁,一个梳著蒲桃髻的童子,小名雀儿,大名莫鸿,乃是莫翁的老来子,心尖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莫翁拧著眉,上前细细打量苇席上的童子,抬手放在其额上贴了贴,一股子冰凉直沁手背。 他脸色沉重,摇头,“恐是难活,难活啊。” 莫鸿一听嘴一瘪,眼泪珍珠似的啪嗒啪嗒掉下来,抬起右手揩泪,吸著鼻子哽咽道:“他,和我一般年纪,怎么会死呢,他前几日还说要和我一起顽到大呢。” 莫翁怜惜地抚了抚莫鸿的脑袋,“人生来就有命,谁也躲不开自己的命。” “不能再请大夫吗,城里的大夫?”莫鸿巴巴著看向莫翁。 莫翁沉默,嘆一口气,缓缓摇头。 这黄天,本是庄子中人,但父母早亡,没了生计,又无亲戚,只能在附近几座庄子里討百家饭吃,颇受冷眼。 莫翁见其与自家小儿年纪一般大,心生不忍,遂將其养在家中,做些放牛养猪的活,管吃管住,没有俸钱,唯逢年过节多给些肉果,黄天因此也正经过了三两年。 只是就在前日,许是放牛时被料峭山风一吹,受了寒,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 莫翁因此花钱请了隔壁庄子里的老大夫来治,老大夫看过后直摇头,但还是开了方子,莫翁按方子抓了几帖药,餵给黄天,但都不见效,反而愈发严重,到了此时,浑身冰冷,直如死人。 於大夫已是县中有名的大夫,因年老才回乡含飴弄孙,他治不好,去县城再请其他大夫又有何用?” 莫翁道:“於大夫早便说了,若他挺过三日,这病也就慢慢好了,若挺不过————” 他转身道:“我去再给他煎副药。” 莫鸿眼泪鼻涕满脸都是,扒在床沿看著黄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既因为玩伴的即將死別,也因为对死的恐惧,曾经的他,从来不晓得什么是死,问庄里人,庄里人只笑著答埋进土里就是死。 他因而好奇地把自己埋进坑里,用手填土,被发现的莫翁提溜著衣领子拿木杖好生抽打了一番,哭著说再也不敢了,只是那一遭,他仍没明白死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人人都怕,他爹莫翁也怕。 直至今日,他终於有些明白了,死了,原来就什么都没有了,空了。 他也开始怕死了,怕那种空的感觉,害怕再也见不到爹、娘、庄子里的人、 学堂的玩伴———— “唔————” 正当莫鸿垂泣时,苇席上的童子突然发出低低的哼声,莫鸿一惊,抬眼望去,便见黄天已经从昏迷中甦醒,当即一喜,忙不迭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嚷,“爹,他醒了!醒了!” 喊声远去,刚刚跨界而来的黄天则默默感应天地间的气机。 数息后,他心中微动,此界的灵力很是浓郁,天地间的气机也很繁杂,定然是有修行者的,而且实力不会弱。” 这般想著,他调动隨灵念而来的些许不值一提的灵力调养自身,冰冷的身躯从內里泛起暖意,脸上隨之升起少许红晕。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先前离去的莫翁和莫鸿快步走进屋,见得黄天甦醒,且面上带一点红晕,前者顿时喜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喜悦过后猛然又是一惊,这,莫不是迴光返照?! 他行至床边,小心打量,迟疑著,“天奴,你————” 天奴,乃是原身的小名,这里的奴,不是奴僕之意,而是如“狗蛋”“狗剩”一般的贱名,民间歷来相信贱名好养活,是以莫翁收养他后,便称呼他为天奴,当然,偶尔也以大名相称。 而庄子里的其他人家,有的喊他天奴,有的喊他寄奴,寄者,寄养之意。 黄天轻声开口:“我尚好,就是有些渴。” 莫鸿欣喜道:“我去倒水!” 莫翁见他有气力说话,且自言“尚好”,心里一松,“你且歇著,我继续去给你煎药。”说完便转身离去。 “黄天,水来了!”莫鸿端著碗微热的水过来。 徐徐將水喝下,黄天说道:“多谢。” 莫鸿乐呵呵地放下碗,“我们是一起顽的伙伴,还说谢做什么?” 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 “说不出来,就是,好像更像那些长辈了?”他挠挠头,莫名觉得自己最好的玩伴变得“成熟”了,儘管他並不知道成熟是什么意思。 黄天微笑,“歷经生死,明白了许多的事,自然会不同。” 莫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只是小孩心性,让他很快就將其拋之脑后,站在木床边兴奋地分享起他在学堂的趣事,以及县城里的热闹见闻。 黄天一边听著他讲,一边將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里许处,那里,气机沉寂,似乎有些特殊,过几日倒是可以去瞧瞧。” 初入此界,黄天並不准备做个散修,他虽然相当於“转世重修”,修行起来没有瓶颈,但资粮很重要,若做个散修,资源难得。 不如寻机进个大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他先前在五方界时,若不是一开始就入了镇武卫,后来的修行也不会那么顺利,当然,自前是这么打算的,至於怎么进大势力、大宗门,他直觉那西北处的“特殊”能帮到他,这直觉,便是修行者的心血来潮了。 莫鸿嘰嘰喳喳好一阵,仍兴致盎然,直到莫翁捧著碗药汤进来,斥道:“你別叨叨不休了,屋子里不清静,天奴须静养。” “噢~我晓得了。”莫鸿低下头,不好意思道。 “来,把药喝了,好得更快。”莫翁近前,將药汤递来。 “好。” 一碗药汤下肚,腹中生出暖意,黄天缓缓坐起来,面上红晕更浓,单纯的药汤自然没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这全靠灵力调养,若不是觉得立刻病好实在惊人,他这会儿都能下地行走自如。 “看来你这一遭的確是挺过去了!”莫翁喜悦,“这几天你都好好调养身子,放牛的活计不急。” “我来放牛!”莫鸿脆声道。 “也好,正好你放田假了,就帮天奴放牛。”莫翁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好!”莫鸿得了应允,极是兴奋,因他觉得放牛很有意思,躺在牛背上,双手背在脑后晒太阳,眯眼吹清风,好生愜意。 转眼,两日过去。 黄天的“病”大抵好清了,他慢悠悠地从草屋走出,出了院子,行走在庄子里,庄子里未上田的男女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黄天不时点头回应,又引来一阵笑闹声。 “一场大病后,寄奴变了好些。” “哈哈~只到腰间的小不点竟一本正经地冲我点头,有模有样的!” “寄奴,你哪日来我家顽,二奴可想你呢!” ” 在一片说笑声中,黄天不疾不徐地出了庄,往西北方向行去,沿路杂草丛生,地势越来越高,一座小山现在前头。 这山,光禿禿,顶上无草木,崖前有雾靄,此雾虽淡,却有惑人眼目的效果。 站在雾前,黄天沉吟片刻,而后迈前十数步,走入雾中,於雾中停顿稍许,见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便继续向前,復行了数十步,绕过一条小径,一幅让他颇感惊奇的画面映入眼帘。 却见,小山之下,压有一猴。 此猴,头颅与右臂在外,头上堆苔蘚,頜下有绿莎,分外狼狈。 “咦,此地竟有凡人来?”猴子惊奇地看著黄天,这山中有迷雾之阵,能让误入的凡人不知不觉离开,是以他被压在这山下许多年,都没见一凡人来此。 许是孩童赤子之心,不为迷雾所惑。 他念头一转,心里恍然,旋即喊道:“那童儿!且看这儿!” 黄天闻声沉静打量,发觉此猴身无灵力,如同凡猴。 他的一身修为悉数被压制禁了。 心中瞭然,他故作吃惊,“你会说话,妖怪?” 猴子摆手,“俺不吃人,莫怕!小童子,我被压在这儿好些年了,未吃过新鲜东西,劳你为我摘几个果子来,这边谢过。” 黄天面露迟疑,缓缓点头,“好。” 走到附近一颗桑葚树下,摘了些桑甚,而后慢慢行至猴子身边,將桑葚放在其右手上。 “多谢!多谢!” 猴子抓起桑葚便往嘴里送,汁水溢流。 將桑葚吃完,他才发出满足的嘆息,“许久未尝这种滋味了。” 感慨完,他看向黄天,“小童子,你家可是就在这边?” 黄天点头。 猴子不好意思地挠腮,“那,可否请你得閒时,摘些果子给俺?三五日,十日半月来一次都成。” 黄天状若思索了一会儿,答应下来,“好,你这猴子被压在山下也怪可怜的,我每日都来一回,给你摘些吃的。” 猴子喜不自胜,“多谢,多谢!” “那,我走了?” “好走,好走。” 黄天这才转身离去。 回庄的路上,正巧碰上放牛归来的莫鸿,莫鸿朝他雀跃挥手,“黄天,你可是去哪儿顽了?” 黄天笑著道:“我出来閒走,於大夫说,病刚好,须多走动,如此好得快些” 。 莫鸿噢了一声,转而道:“你不知,今日我放牛时看到了什么————” 嘰嘰喳喳声中,二人回了庄。 接下来的数日,黄天每日都去山下餵猴,又过了几日,他开始接过放牛的活计,放牛之余,仍去山下餵猴子。 如此,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黄天盘腿坐在山下,猴子边上,慢慢吃著山果,猴子亦愜意吃著。 好一会儿,猴子突然侧头看著黄天,道:“小童子,你给俺送了这么些日子的果子,可有什么想要的,俺或能帮到你。 黄天不以为意地笑笑,“你一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能做什么,连果子都要我摘给你。” 猴子嘿了一声,“你且说,你不说怎知我能不能帮到你?” 黄天瞧了瞧他,“真的?” “童叟无欺!” “那————”黄天仰起头,似在思索,数息后,他道,“我想成仙!” 猴子一时怔然,疑惑,“你一个孩童,知道什么是仙吗?” 黄天正容道:“庄里人都说,成了仙,就永远不会死————”他將自己前些时日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去的事说了一通。 猴子这才瞭然,接著失笑,“成仙,成仙难啊,茫茫大界,有几人能成仙,得一散数已是天幸。” 黄天一脸纯洁,心里却认真记下猴子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想成仙,我是帮不了你的,不过嘛,若想修炼,还是有法子的。” “你教我吗?” “非也非也。”猴子摇头,“我的法,你不好学,学了遭祸。” 黄天继而问:“你不教我,我何处去学?” 猴子缓缓道:“大界之中,有上宗大脉,有世家仙族,只是,这都不是你一乡间小童能拜入的,凡俗之辈,若想修行,要么入朝廷道院,要么拜入旁门。 不过,朝廷道院,一样不好进,尤其你尚是童子,谈何进去?而旁门,收徒看缘、看悟性,虽也难入,比之他途,总是更好进的。” 他目光望向东南方,“此去一千二百里,有一山,名为玄洞,山中有一散仙高人,是个品性好的,你若能过得了玄洞山的试心大阵,便可成为他的弟子,学得修行法门,不敢说长生不死,得寿千年不难!” 第186章 藏山海於方寸,金质玉相,白鹿呦呦 第186章 藏山海於方寸,金质玉相,白鹿呦呦 悠悠山风吹拂,將一山之林木吹得簌作响,林影错落,猴子道:“世间旁门虽多,但开派祖师大抵是金丹、阴神境界,对凡人而言称得上本事不凡,终究窥不得仙途。 而玄洞山散仙,玉阳真人,数千年前已近仙矣,后尝试破境,虽功败垂成,但也於天劫之下逃得性命,若是有大毅力,连渡九重散仙劫,仍可蜕凡化仙,届时其门第也就不是旁门之属了。” 说到这儿,猴子笑笑,“如何,这可是个好仙途吧?饶是在诸旁门中,玄洞山也是第一流,不过,说来说去,到底得你过得了那山中试心阵,否则瞧见仙途,亦是难入。” “確是好门路,多谢仙猴指点!”黄天诚恳道。 “你这小童,现在知道喊仙猴了也。”猴子好笑道,“罢了,既然知晓门径,你何时去求仙?” 黄天毫不犹豫,“明日,便动身前去。” “这般快?也好。”猴子微讶,“若是有朝一日,你修出几分功果,且记得回来送些美酒佳肴给我。” “绝不敢忘!”黄天正色道。 见小童子一副正经模样,猴子失笑,摆著右手,“不谈这些了,吃果子,仙途遥远,果子却近在眼前,还是先满足口腹之慾的好。” 黄天遂也不再多说,坐在泥土地上与猴子一块儿吃著山果,吹著清风。 吃了一会儿,黄昏日斜,黄天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要走了,牛还在等著我赶回去。” 猴子挥挥手,“自去,自去。” 离去前,黄天补了一句,“我会回来的。” 猴子笑道:“我等你给我送美酒来。” 看著黄天逐渐远去的背影,猴子悠悠慨嘆,“仙,道,仙途难,道途难啊————却也不知,他能拜入那玄洞山否,若是成了,虽成仙遥不可望,好歹能延寿几百年,也算谢他赠果之情。” 赶著牛回了庄子,入得小院,炊烟正浓,黄天將牛赶进牛栏,来到正堂。 堂中,莫鸿正埋头写著大字,不时挠头嘆气,莫翁坐在一条木凳上,念念叨叨,言说好好写字,好好念书,將来吃份朝廷俸禄云云。 “莫翁。”黄天走过去。 莫翁转过头,瞧著黄天,“放牛回来了?且坐在凳上歇歇,待会儿晚食就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天仍站著,开门见山:“莫翁,我打算明日远行,去求仙访道。” 莫翁当即怔住,莫鸿讶异地抬头,“求仙?仙人吗?” 黄天点头,“一场大病,方知人身何其疲弱,我畏惧死病,故欲外出寻仙,求得真法,延年益寿,长生不死。 闻听黄天此言,莫翁心中颇为震惊,只觉人遭逢大难后,果然会有不同,一介不晓世事的孩童竟然也能说出这番话。 他沉默片刻,道:“你说求仙,可知仙在哪里?你又是一孩童,难道要独自一人远途跋涉吗?这一路上风雨多、尘沙大,贼恶磨刀,虎豹食人,我只怕你在路上便遭了不测。” “不敢欺瞒莫翁您,我大病之时,冥冥中似魂入九天,遇得一异人,他指点了我仙人洞府在何处。” 黄天开口道,“至於求仙之途上的豺狼恶人,也无需忧虑,那异人,还指点了我几门护身小术。” 说著,他並指对著地上一点,电光闪过。 “呲!” 地上被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坑洞。 莫翁惊得站起,“真是法术?!” 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修行之人,只听说朝廷道院里有高人,一些世家名族贵子亦修行有术,只是这等人物,都不是他一介田间农夫能见到的。 如今,却在一个孩童身上看到了法术———— 莫鸿两眼放光,“好厉害!好厉害!我也要求仙!我也想学法术!” 莫翁亦是心动,他望著神色沉静的黄天,迟疑道:“天奴,不知那仙家洞府在何处?” 黄天答道,“离这儿有一千二百里,不过,纵是找到了仙居,也得先经受考验,过了考验,才能得授仙法,否则只得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一千二百里?!” 莫翁脑袋发懵,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邻县县城,连郡城都没去过,遑论一千二百里远的地方了,只是一想,就让他屏息。 他回头看著雀跃的莫鸿,沉默良久,方道:“天奴,你若下定决心去求仙,便独自去吧,我今夜给你备些乾粮,你带在路上吃。” 莫鸿一呆,仰头,“爹,我也想去。” 莫翁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只管在家读书识字,將来佩个官印,一生富贵足矣,仙人不是咱们可想的。” 他一开始確实动心,想带著莫鸿一起去寻仙,可是,路途实在遥远,且还需要经过考验,这等考验,在他看来是极难极难的,否则岂不是人人都可拜入仙人门下了? 既然机率小,也就没必要冒风险去了,现在又正是农忙之时,他若带著莫鸿与黄天一起远行求仙,家中近百亩的田地谁来打理?还有猪牛,谁来看顾? 不是他贪图小利,实在是这些农田和牲畜是他大半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若为了虚无縹緲的仙缘,便拋下这一切,在他看来,未免太过不智。 见莫翁已下定决心,莫鸿只好沮丧应道:“噢。” 莫翁继而道:“天奴,若是此行顺利,你得了仙法,祈望莫忘了雀儿,带挈一二,让他也沾些光彩,至於我,已然老朽,半截身子入土,待你学成归来,怕也早没了————” 黄天闻言看向莫鸿,微微点头,“若学有所成,不会忘记。” 莫鸿瞧一眼莫翁,又瞧一眼黄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心道:黄天他,真箇不一样了,以前他明明常和我一起放牛养猪、地上打滚,现在言谈姿態像极了学堂里的先生。 “晚食好了!”说话间,一个老嫗端著两碟菜进屋,这正是莫翁的老妻。 “先用饭。”莫翁让黄天与莫鸿先吃饭,自己拉著老妻走到屋外,说了好一阵话,才回正堂吃饭。 晚食用过后,黄天简单洗漱一下,便回到自己的草屋,盘膝坐在木床上,屋內没有灯,只斜斜的月光洒下来,倾泻一室静美。 “呼~吸~” 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响起,黄天徐徐吐纳,不过他倒不是为了儘快提高修为,这个不急,等到了玄洞山再修行不迟,他现在是以秘法洗炼身躯,吐出浊气,养出清气,让身体清灵通透,提高与灵气的亲和。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喔喔喔~” 公鸡报晓,晨曦微露,黄天结束吐纳,一夜未睡,他却愈发神采奕奕,目光澄澈,虽身著麻衣,自有一股气质风采。 推开门,走出屋子,便见莫翁正在猪圈前餵食。 “天奴,你醒了?先去堂中吃朝食,刚做好。”莫翁回头道。 “好。” 黄天迈进正堂,与刚醒还迷糊的莫鸿一起吃朝食,吃过后,莫翁也餵完了猪,他走进屋,手里提了个灰色包袱,“这包袱带上,里面都是些吃的用的,路上可少不得。” 黄天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两件衣裳,一双乾净的鞋履,些许乾粮和一个小布袋,布袋里有些碎银和铜子。 “其实用不到————”黄天將布袋取出,欲要递还。 “!”莫翁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哪里用不到,你成了仙才用不上,可求仙路上,身在凡间,没钱財傍身是不行的。” 他停顿了下,又嘱咐道:“若是此去不顺,便就回来,无论如何,家中不多你一人吃用,当然,你有异术傍身,胆气自雄,要是想四方闯荡,那也可以,只记得逢年节遣人捎封信回来,我们也能安心。” “我晓得。”黄天思量几息,將布袋收回,“那我,便动身了。 “我们送你一小程。” 黄天背著包袱,走出小院,莫翁和他老妻以及莫鸿三人送他出了庄子里许地,站在平整的道路上,莫翁轻嘆道:“去吧,去吧,路上切记小心,你是个实诚孩子,莫轻信他人的话,时时留几个心眼,也不要与他人爭闹,退上两步,和气自生。” 黄天没有爭辩,只是应道:“明白的。” 莫翁的老妻则嘱咐著,“钱小心藏著,別让人瞧见了,行路多走大道,小径怕有盗匪,最好是跟著商队走,他们门路清。” 黄天点点头。 莫鸿则眼睛通红,捨不得自己最好的玩伴远行,但也知晓对方心意已定,只哽咽道:“你可千万记得我,別到了新地方遇著新玩伴就把给我忘了。” 黄天莞尔,“不会忘的。” 话止,他道一声,“我走了。” 接著转身离去,身影愈来愈远,愈来愈淡,直至再也看不见,莫翁三人才转回庄子。 路上,少不了庄里人问东问西,莫翁一开始不愿说,被问得多了,才半真半假地说黄天被一道人看中,带去道观做了个童子。 庄里的男女老少这才瞭然。 “做道童好啊,跟著道长学点本事,以后吃喝不愁。” “是啊,咱们这几个庄子,哪家白事不请道士念经?” “唉,怎得就没道长看中我家二奴呢,二奴也挺机灵啊。” “这你便不懂了,有本事的道长啊,收徒、收道童,最是讲究缘分、眼缘,可不管你机不机灵,聪不聪慧。” “寄奴爹娘早丧,確是命苦,好在后来遇著莫翁,又被道长领去学本事,苦尽甘来了也————” ” “” 离了庄子,直向东南而行,黄天並不急躁,安步当车,每日行约八十里,一边行路,一边欣赏沿途风物。 当然,这一途也並不是没有阻碍,山贼群匪、豺狼虎豹、凶恶乞丐————都打过他的主意,结果自然毫无疑问,悉数被他打杀。 而他的事跡被一些百姓所闻,传得颇为玄乎,有好神鬼怪异之事的士子知晓后,收拢多方传言,写下一篇小文:“有童子怀异术,自西北来,独行千余里,过一野径,有十余盗劫旅人,童子扬袖,似有风雷击,群盗即死。 暮宿荒岭,遇群豺窥伺,目灼灼似鬼灯,即拾松枝,信手掷之,枝贯双颅,余兽尽骇散。 行至大河,津渡无舟,遂摘河畔初荷一叶,叶径不盈二尺,趺坐叶心,荷乃浮沉,贴波而渡,岸上观者无不瞠目———— 挟风雷於袖底,藏山海於方寸,此非奇人耶?” 行了千多里,离玄洞山还剩数十里时,黄天全身的行头都换了个遍,足踏青圆头履,丝絛束在腰间,浅青道袍若雨后远山,袍袖翻飞间,隱见云纹流转。 身下还有一鹿,此鹿通体如雪,眸似清泉,角若白玉,奔走间轻盈自然。 而之所以面貌焕然一新,无疑要感谢一路上乐於奉献的匪盗们,不是他们“倾囊相授”,黄天也不至於换上这一身新行头。 至於这鹿,则是於林间偶遇,適时白鹿不知何缘故伤了前肢,见了黄天也不惧怕,反而冲他呦呦哀鸣,黄天也就顺手救治。 伤好后,白鹿欣喜不已,与黄天分外亲近,驮著他行走林间。 颯颯~ 白鹿轻盈如飞,倏忽间便穿过一片片林丛,时至午后,终於得见一高山,这山层峦叠嶂,巍峨矗立,外有一片薄雾如丝带环绕。 “这便是玄洞山了————” 黄天轻轻拍著鹿角,“我已到了,你可离去。” 白鹿却颇为灵性地摇头,呦呦叫了两声。 黄天立时明了它的意思,轻声笑道:“既如此,我们便一同进去吧,只是这雾迷惑方向,你须听我指引。” 这迷雾不是玄洞山的试心大阵,只是阻隔凡人进入的迷阵。 “呦呦~” 白鹿缓缓步入雾中,接著在黄天的指引下,东走十几步,西行数十步,像是兜圈子般来来回回走动,终於,噗的一声,穿过了雾气,一番美景映入眼帘: 山巍巍,向阳处金翠,阴凉处青苍,水潺潺,流水过石叮咚响,直如玉磬轻敲,群花开如海,风一摇便似流霞飞起,清香盈鼻。 又有数十人立在山前,有的身穿锦绣,看起来像是富商,有的佩刀带弓,如江湖武夫,有的头戴方巾,若文人士子———— 这些人闻得动静,齐齐朝黄天望去,看到他后,皆是一呆。 却见,童子玉质金相,骨秀神清,白鹿通体皎皎如月华初泻,二者相和,真箇是: 遥见青崖鹿影翩,童子衣裳染岫烟。 蹄踏苔痕三分露,角衔桃华半壑泉。 忽向流霞深处隱,突闻玉磬雾中传。 空山影落清涧响,浮云流水自往还。 第187章 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 第187章 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 山下,眾人见著骑鹿而来的黄天,皆是惊怔,实在是他这番风采,看起来太像世外高人,而不是与他们一般的求仙者。 密林、山花、溪流、白鹿、童子———— 诸人目迷,直到,看到黄天骑著鹿,同他们一样静静在一边等候大阵开启时,才反应过来,这童子竟然也是一位求仙者,而非他们以为的修行界高人。 “奇哉,我本以为在这儿见著古稀老翁就已是奇事,未想竟还能见到孩童访道。”山涧边,丛草间,有三人或立或坐,低声说话。 “老翁惧死,想要益寿延年,自然寻仙访道,此不足为奇,倒是这小童,的確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这地界的,又是如何敢一人独行?” “嘘,莫多言,这童子神莹秋月,一看便知不凡,莫要妄加议论。” “是极是极————话说,两月时间將至,今日大阵便会开吧?” “最多再等两三刻钟大阵便开,说起来,以往这大阵常设於山前,凡欲拜入玄洞山之人皆可自行闯阵,只是某日有一老翁,贸然入阵,为大阵所迷,困於幻境二日,大悲大喜,既飢又渴,竟昏倒过去。 嘖,从此以后,玄洞山便改了规矩,大阵两月一开,开启时有玄洞山门人看顾在侧。” “唉,也不知我等三人能否过得了试心大阵?” “难难难!玄洞山立派千余年,入室弟子不过十余人,记名弟子也才百数,算下来十年才入门一人而已。 “.. ” 听著耳畔传来的窃语声,黄天安坐於白鹿背上,神態閒適,欣赏四方风光。 时间缓缓流逝,日光和暖,於林间投下斑驳树影,远处天上,两个道人脚踩一方云帕向他们疾速飞来。 “来了!来了!” “呼~等候多日,终要见分晓了。 " “祈望老天保佑,我能拜入仙山!” “————" 在眾多期盼、忐忑的目光注视下,两个道人落在草地上,一人著蓝衣,面白无须,一人披杏红大袍,下頜留有长须。 蓝衣道人环顾在场诸人一圈,视线在黄天身上停顿了下,目露讶异,似也在诧异竟然有孩童来闯阵。 而且这孩童,清灵不俗,若不是他感知到对方的確是个凡人,还以为其是某位游戏人间的修行前辈。 稍稍讶然之后,他双手掐诀,对著脚下大地打出数道灵光,旋即,一片灵雾自大地中升腾而起,遮蔽一方空间。 接著,他神色平淡道:“大阵既起,两刻钟內出阵者,可为老师入室弟子,一日之內闯过者,可为记名弟子,余者不录,自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得在山中逗留。” 话毕,他一挥袖,“入阵吧。” 眾人呼吸逐渐沉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於,有人开始入阵,而这人,正是黄天,他从白鹿背上跃下,不疾不徐地走入灵雾之中,神情自然。 他进去后,其余人一咬牙,也不再犹豫,逐一步入其中。 阵外,蓝衣道人灵目绽光,隨时关注著阵中的一切。 “也不知今次是否有人能出阵?”他猜测道,“那小童,似有奇异,清灵神秀,气质不俗,或许能在一日內通过试心大阵。” 杏袍道人捋须道:“未必,奇异之人见得多了,哪年不见几个,可最后不还是困於大阵,沉沦其中?” 蓝衣道人呵呵笑,“师弟,要不我们打个赌,若他闯过大阵,成了你我这般的记名弟子,你便赠我一尾金雪鱼,反之,我將血珊瑚予你一株。” 金雪鱼和血珊瑚,不算多么贵重的灵物,他这打赌,大半是为了解闷。 杏袍道人闻言思忖几息,答应下来,“不过一尾灵鱼而已,若他真入门,我不仅给师兄你一尾,再赠一尾给我们这位小师弟,算是见面礼了。 蓝衣道人抚掌而笑,“师弟果真大方!” 杏袍道人微微摆手,同样目泛灵光,望向阵中的诸人,只见一眾人等,皆如陷痴狂,或大笑,或悲泣,不一而足。 看了稍许,他微微摇头,“除了那童子,其余人尽沉沦幻境,无法自拔,想来没人能脱阵而出了。” “这试心大阵,共有幻境数十重,过得一关,復有一关,天人极乐、生老病死、富贵荣华、贫贱悲凉————唯有心志极坚者,方能破开重重幻境,走出大阵。”蓝衣道人感嘆,“犹记得我昔日出阵后,一身冷汗浸透衣裳,后怕不已。” 杏袍道人深有同感,“我也曾被困阵中近十一个时辰,还是某一刻猛然醒悟,才连破最后数重幻境,走出大阵,侥倖非常。” 二人对视一眼,都格外感慨。 玄洞山收徒,不像此界诸多上宗大脉一般重视背景、资质等,它最重心性,非心性坚定过人者不收。 而之所以如此,玄洞山弟子们都有所猜测,自家老师,玉阳真人,尝试突破真仙失败,虽於天劫下逃得一条性命,但也因此沦为散仙之流,几无长生可能,除非他能连渡九次天劫,登临真仙,但这可能性太小太小,古往今来,都不见几个成功的例子。 初时玉阳真人也消沉多年,后不知何缘故重振道心,一意苦修,磨炼神通道法,千余年来,竟连过六劫! 六劫之后,玉阳真人才於玄洞山立下宗脉,设下试心大阵,收徒尤重心性,许是在他看来,求道之心愈坚,才能如他一般,愈有可能走到最后,至於背景、 资质这些东西,都可以用资源来弥补,相对而言没那么重要。 当然,这一切都是弟子们的猜测,谁也不知道玉阳真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哗~” 大阵之中,一重重幻境在黄天眼前展开。 天闕玉宇,万千紫气浩荡垂流,仙乐裊裊,黄天一眨眼,便发觉自己坐在了九霄宝座上。 头戴冕旒,身披银河般的长袍,下方,万仙恭礼,眾圣来朝,一仙官捧册唱诵:“贺大天尊歷劫圆满,重回玉京!” 万千仙圣一同拜下,人人恭敬,个个有礼,黄天端坐於鑾,俯瞰一眼,不为所动,悠悠一嘆,“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何须圣德朝仙闕,青松树下养精神。” 轻轻挥动如云袍袖,下方眾仙旋即消散无形。 画面一转,一座仙苑之中,云霞氤氳,有仙姬二十四人,或捧佳酿,或执罗扇,或弄瑶笙,一仙姬轻启丹唇,“真人仙姿道骨,可愿与妾身等共赴巫山?” 黄天听了只觉好笑,自己此间,仍是童子之身,这幻境竟还幻化出仙姬美妾来诱惑他,压下心中的揶揄,他清声道:“外鼎虽美,终是假合,內药方真,只在坎离!” 话毕,一眾仙娥尽作飞烟散去。 眼前又是一变,上下阴森森,冷淒淒,抬眼一瞧,竟身至阴曹地府,左右四方,铜蛇铁狗,夜叉怒目,判官扬声厉喝:“汝造下杀孽深重,应受刀山火海,剥皮拔筋之刑!” 黄天却只是一笑,“业由心造,亦由心灭。”周身霎时绽放无量光明,阴曹顷刻被照耀崩塌。 接著,又是重重幻境变化,磨炼七情,七情似炉火煅烧,捶打六欲,六欲若斧凿考验。 然诸般种种,皆不碍於心,每过一重幻境,大阵之中的黄天便向前迈出一步,仅仅片刻,他就行至大阵边缘。 “怎的会这般快?!” 阵外,蓝衣道人瞠目,灵力涌动,鬚髮飞扬,“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他竟然就快出阵了?!” 杏袍道人亦是惊异,“难道他未陷入幻境中?不,不可能,此阵乃是老师亲自布下,纵是阴神、阳神大修入內也会困溺,他分明只是个凡人,即便会一两门江湖异术,也万万不可能不被幻境影响。” “难道是因为他是孩童,所以无欲无求?”蓝衣道人猜忖,继而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何来的无欲无求?世人凡降生始,就有欲望,待知晓世事后,更是好美食、美酒、美人————诸欲不减。” 杏袍道人咋舌:“许是他赤子之心,一颗道心明透无碍,是以能不为幻境所迷。” 蓝衣道人怔了怔,觉得有点道理,忽然又想起什么,“若他两刻钟內脱阵而出,即可为老师入室弟子!” 杏袍道人闻言,连忙看向阵中的黄天,只见后者已经一只脚迈出了大阵,下一刻,第二只脚也迈了出去! 一出大阵,虚空中募地响起一声清亮的玉磬之声,声音传盪四方,久久迴响,惊飞山中鸟雀。 大阵外,黄天睁开双眼,眼眸清明,回望一眼试心大阵,心情平静。 他平静,二道人却不能平静。 因为,太快了! 从黄天入阵开始,就没有停下脚步,一息一迈,若閒庭信步,转眼间就走出了让他们至今仍心生后怕的试心大阵。 更重要的是,黄天在两刻钟內出了阵,这就意味著,玄洞山將再多出一位入室弟子! 二道人对视一眼,连忙迈步行至黄天身前,对著只到腰间的童子恭敬见礼,“刘远昭、方涂新见过师兄!” 即便黄天如今没有一分修为,但他们二人作为记名弟子,见了入室弟子仍要称呼一声师兄,除非他们迈入阴神之境,被玉阳真人认可,方可成为入室弟子。 事实上,玉阳真人的十余名入室弟子,大多都是从记名弟子转变而来,真正如黄天这般直接成为入室弟子的,仅有寥寥三、四人。 与二人客气见礼后,黄天神色一动,向天际望去,刘远昭二人同样抬眼看去,只见重山之后,有二十余位道人飞在天上,有的冯虚御风,有的脚踩云雾,有的架著飞梭,显然都是被那玉磬之声惊动,飞起查看情况的。 “那孩童模样的,就是引动磬音之人?” “他不是孩童模样,就是一童子!” “稀奇,太稀奇!” “別说什么童子了,平素见了面,可莫忘了称呼一声师兄。 1 “啊————” 咻~ 倏忽间,诸多道人中,当先一人若流光横跨长空,落在三人跟前,现出一相貌普通的青年身影。 “见过大师兄!”刘远昭二人连忙拜见,恭谨至极,黄天也跟著见礼。 来人正是玄洞山大师兄,陈光素。 陈光素微微頷首回应,接著视线落在黄天身上,目现惊奇。 “这————没想到即將入门的小师弟竟然会是一名如玉童子!” 他笑容温和,开口道:“既在两刻钟內过了试心大阵,从今而后,师弟你便是老师的入室弟子,不知师弟姓名,家居何处?” “黄天,丰华郡人氏————” 简单將自己的情况说了下后,陈光素点头,笑道:“黄师弟,且隨我去山中。 " 黄天闻言回望一眼不远处的白鹿,白鹿轻轻呦鸣。 陈光素见之轻笑,“那鹿是隨师弟一併而来的吧?既是,便一併入山。” “多谢师兄。”黄天道了声谢,抬手一招,白鹿欣喜地鸣唤一声,踩著轻快的步伐跃来。 “走也!” 陈光素一挥袖,一拢云霞平地生出,托著二人一鹿飞起,往重山之后飞去,天上那二十余道人也跟著遁入山中。 目送黄天等人远去,原地,留下来继续看顾大阵的刘远昭和方涂相视一眼,都觉世事奇妙,他们方才还在打赌黄天能否在一日內闯过大阵,没想到其顷刻便走出,这下,无人输贏。 刘远昭好笑道:“你承诺给新师弟的见面礼算是给不出去了。”真要给,也是赠给新师兄的。 方涂亦是一笑,“我也没料到————不过,礼总归要送的,一尾金雪鱼不够分量,我另有一条明雀鱼,此鱼灵气充盈温和,是宝鱼中的上品,正宜送去。” 许多年才一出的入室弟子,方涂不可能不送份贺礼去,刘远昭同样如此作想,思量著该送什么礼上门。 至於试心大阵中的诸人,他们二人已不太关心,毕竟这些人几乎不可能闯过大阵,只待一日过去,便令他们悉数离去。 求仙? 仙,实难求矣! ! 第188章 阳始正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188章 阳始正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云霞飞得不快,云上,大师兄陈光素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师道號玉阳真人,已过七次散仙天劫,如今欲破第八劫,是以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潜修,你入了门,暂时也无法见著老师。 不过虽见不到老师,修行之上不必担心,我作为大师兄,代师传法,教你修行。 ,黄天答道:“多谢师兄。” “不必客气。”陈光素摆摆手,“现在,我为你讲下山中情况,如今我玄洞山,含你在內,合有入室弟子十二人,记名弟子一百六十七人。 记名弟子且不多说,他们儘是阴神境界以下的修士,感法、道基、金丹皆有,不过他们虽然是记名弟子,你也不可看轻他们,到底是同门师兄弟,须得友善。” “明白。” “嗯,接著便是入室弟子,如今仍待在山中的入室弟子共有五人,我、你二师兄、六师姐、八师姐、九师姐,其余人都去山外寻找机缘、访友论道了,非有老师召唤,他们十年也未必回来一次。” 陈光素缓缓道:“你二师兄,名为萧重,修为已抵阳神圆满,精擅各种妙法,如今正闭关修炼一门小神通,他这人,待人不差,就是有时意气上头,太过衝动。 咳,我提点一句,你莫在他面前提及婚嫁之事,他昔日入道前,曾被一富户之家退婚,愤慨至极,后来修行有成,虽也还报回去,但终究是桩弊事。” 黄天应道:“我知晓了。” “接著是你六师姐,龙玲,初入阳神,性情跳脱,交游广阔,对了,她非人身,而是蛟龙化形,所以有时不拘小节,不过她品性不差,亲善师友。” 黄天眉毛微扬,他游歷多方世界,虽也在五方界见过一条蛟龙之属他和阳圣子激战时,被二人隨手杀死的那条,但是还真没见过化为人形的蛟龙。 “你八师姐,卫宫清,阳神之境,她为人比较孤僻,喜好独来独往,所以如非必要,眾师兄弟都不会去打扰她。 你九师姐,李曼柔,乃是老师之女,阴神境界,最是————顽皮,你平日离她远些,莫被她影响了修行。” 说到这儿,陈光素咳嗽一声,“最后就是老师,他向来嫉恶如仇,寧直不屈,爱护弟子,严禁同门互相残杀,若有违背,绝不容情,你当谨记於心。 黄天点头。 说话间,云霞已经飞至一片连绵群山之间,立在云端俯瞰,便见莽莽群山上,是一重重殿宇,琉璃耀彩,丹朱流艷,重檐叠拱,虬柱盘龙,除了殿宇,还能见一方方灵田灵园,许多灵兽奔跃山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光素指著下方一座山峰道,“这是讲法峰,顾名思义,乃是老师讲授道法之地,除此之外,我等同门之间互相论道也会在这儿。 讲法峰正东那一峰,名为皓阳峰,是老师闭关之所。” 接著,陈光素催云向北,来到一灵雾繚绕的山峰上空,“凡我玄洞山门人,皆分有一峰,这处天誉峰灵气充盈,便予师弟你了。 对了,此峰之中,辟有灵田、药园,这些地方都是由一些山精打理,每过几年它们便上交一批灵药灵米给宗门,现今你是峰主,这批灵物就不用上交给宗门了,你自己收著即可,也算是一份资粮。” 说完,陈光素抬指一点黄天眉心,流光乍现,后者立刻察觉自己脑海里多出了一些记忆。 “此为阳始正明经,及其修炼的诸多关窍要点,此经乃我门弟子主修功法,在仙境之前,都不会出岔子。 当然,你以后若想更换功法也可以,这门功法修出来的法力中正平和,即便转换门径也不会有多少损耗。 不过宗內收藏的诸多功法,能至大乘境界的也就这一门,所以你须多思量,实在觉得阳始正明经不適合自己,就等老师出关,或许老师那儿有適宜的功法。” 黄天点头。 陈光素继而道:“修炼的关窍你都知晓了,不过时日迁延,或许还会生出一些疑惑,是以每过百日,我都会来天誉峰指点你一番,届时你有任何疑虑都可问我,我知无不言。 最后,就是我这位大师兄给你的见面礼了!” 他手掌一翻,掌上出现一个像袋子般的东西,“此为乾坤袋,可纳诸物,待你炼出第一缕法力就可以御使它,袋中,有两枚挪移符,捏碎它,即可瞬息挪移千里。 除了挪移符,里面还有三枚四阶的金刚不动符,每一枚都可挡下阴神修士的全力数招,另有一件四阶法器,名为云罗伞,祭起之后,等閒阴神修士都攻不破。” 將乾坤袋拋向黄天,陈光素笑道:“放心收下,这些东西对我算不得什么。” 黄天思忖几息,道:“多谢师兄!” “说了不必客气,我们玄洞山门人弟子本就不多,更应该亲近相善,不要太生分。” 陈光素道,“而且不止我一人会给你一份见面礼,现今凡在门中的弟子,很快都会送份贺礼上门,你也不要推辞,以后境界高了,多帮衬一些就是了,都是同门,无须计较得那么清楚。” 说话间,陈光素降下云霞,二人一鹿落在山峰上的大殿前。 “师弟,这殿中配有十余灵傀,能烹煮灵食、清扫屋舍、护身作战,你持此令符,即可命令它们。” 陈光素將一枚淡紫色的令符递给黄天,而后道,“这几天,你就先熟悉一下山中风物和阳始正明经,至於修炼,不用太急躁,人与人的天资各不相同,慢慢来,急於求成反而容易生出差错————” 他耐心地说了一通,最后问,“现在,诸事可都清楚了?” “清楚了。” “既如此,我自去也。” “师兄慢走!” 陈光素若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眨眼便消失在茫茫云雾间。 “呦呦~” 大殿前,白鹿发出一声欣喜的鸣唤,踢踏著步子四处张望,显然对天誉峰的环境很是满意。 黄天则左手提著乾坤袋,右手捏著令符,慢悠悠地走进大殿之中,殿內宽阔明亮,十几个人形傀儡肃立著,侧边有一暖阁。 將乾坤袋暂放在暖阁里,他盘坐於屋內一方蒲团上,合上双目,心神沉浸於阳始正明经中。 感法、道基、金丹、阴神————没有阳神和大乘的內容,也是,在大师兄看来,我才刚刚接触修行,得到阳神、大乘篇也无用,此外,阳始正明经乃是玄洞山的根本功法,自然不可能隨意就传下全篇。” 对此,黄天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这不是刻意针对他,而且只要我境界不断突破,迟早能得到阳神、大乘篇的內容。 他定下心神,正要细细查看修炼阳始正明经的关窍时,殿外忽的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小师弟,可在?” 黄天起身,走出暖阁,便见殿外站著两个面容娇俏的女子,一个著绿裙,长髮披肩,一个身穿素白长裙,身材高挑,颯爽英姿。 绿裙女子一见黄天,眼睛立时放光,像是见到了什么绝世萌物般,声音清软,“我是你九师姐,李曼柔,她是你六师姐,龙玲。” 黄天正色见礼,“见过二位师姐。”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李曼柔更是觉得可爱,眼睛笑得眯成月牙。 龙玲亦露出笑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份玉盒,手一拂,玉盒便慢慢飘到黄天身前,“师弟,此玉盒中有五瓶妙玉灵澈丹,服之能增进法力,不过切记,未入道基境界,只能三月服用一枚。” 李曼柔则一扬袖,虚空中浮现十二桿小旗,“这是上乾威寧大阵,有迷幻、困锁、镇压之效,正適合做护山大阵,算是给师弟你的见面礼了。 95 十二桿小旗轻轻一颤,缓缓飞向黄天。 “这————多谢二位师姐。”黄天没有过多推辞,他现在正需要灵丹宝药,光是吸纳天地灵气修炼,效率太低,灵丹则不同,配合他的几门秘法,可以快速吸收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从而飞速提升修为。 送过见面礼后,二女又说了些话才离开,只是黄天看得出来,李曼柔在离开时依依不捨,似在遗憾什么。 摇摇头,他將这些东西收好,没一会儿,殿外又有破空声传来,出去一瞧,却是又一位同门来送贺礼了。 整整一个下午,黄天都没有空閒时间,一直在接待诸位同门,並收礼。 到了夜间,才算清净了些,他看著摆满了一屋子的各种灵药宝丹,大为感慨,光是今日收下的礼物,就够我修行至金丹境界了!” 若是当初做个散修,想要获得这么多珍物何其之难,而入了玄洞山后,半日即得,当然,这主要是他初入门,才能收到这些,但,也够了。 “可以开始狂飆突进了!” 既然入了门,他就没想过要隱藏低调,慢慢苟发育,那实在没什么意义,修行,就是要突飞猛进,迅速提升! 至於说进境太快会不会引来旁人凯覦,以这半天的经歷,他觉得玄洞山的风气还不错,一派和睦,纵是有人眼热也不至於、不敢出手对付他,毕竟玉阳真人还在山中闭关呢。 而就算是最坏的情况,玉阳真人凯覦自己的“天赋”,那也不要紧,无非一死而已,死了之后,灵念再度降下,捲土重来,发育一段时间后,重临玄洞山,届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我毫无顾忌,而且事情也不至於发展到那般境地。 沉住心神,他伸手取过一个瓷瓶,將里面散发著清香的六枚丹药一併倒出,吞入腹中,霎时间,庞大精纯的药力在他体內蔓延开来,以至於他浑身气血翻腾,皮肤发红。 “哼~呵~” 口鼻间发出低沉声响,身体里,沉闷至极的雷音震颤,仿佛有无形的雷锤敲打淬炼他身上的每一处。 与此同时,他的面庞迅速乾瘪下去,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若久病之人,除了脸庞,他的手脚躯干,也在迅速乾瘪,就好像披了一张风乾的树皮。 与外表相对的,是截然不同的內里,庞大的药力被他以秘法压缩控制,以极快的速度於体內周天游走,最终悉数匯入黄庭,一团气旋逐渐凝聚。 “忽~” 某一刻,一股微风凭空生出,轻轻吹动他的衣袖。 感法境界,成了。 黄天心无波澜,继续修炼。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呦呦~” 天誉峰上,白鹿轻快地腾跃於林间,口中发出喜悦的叫声,几只狐狸、雪兔飞奔在它身后,还有数只灵鸟,时而落在它的角上,时而扑腾上天,一派欢快景象。 自入了玄洞山,白鹿便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仙境,这里灵气充盈,只是待著就浑身舒適,还有许多灵草、灵果,都是它在外面从没吃过的美味。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野兽会猎杀它,反而有一眾山精野怪,成了它的小伙伴,时常一起漫山撒欢。 它一个纵跃,跃上了一块大石,正要发出畅快的叫声,募地,一股莫名的气机蔓延而来,让它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它回望一眼大殿方向,感知到气机正是从那儿传出来的,歪了歪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惑。 “这动静————有人要筑就道基了,是哪位师兄弟?”临近天誉峰的几座山峰,数名道人飞上天空,朝著灵气翻涌的方向看去。 “那是,天誉峰?”一人诧异道。 “我记得这不是刚入门的黄师兄的居处吗?” “难道是他突破道基了?!” “寻常人光是凝聚第一缕法力,迈入感法境界都不止花三天,怎么可能有人三日內从一凡人突破至道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除了黄师兄,天誉峰上还有谁在,谁会特意跑到天誉峰突破境界?” “. “” 几位道人面面相覷,心底都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难道说,世上真有人能在短短三日间,从一介普通人,接连迈入感法、道基境界?! > zjuini 第189章 天地大势,阴阳二气,立地成仙 第189章 天地大势,阴阳二气,立地成仙 “哗~” 天誉峰上空,灵气如潮奔涌,挤盪开漫天的云霞,向下方大殿汹涌灌去,山中的诸多野兽精怪尽皆屏息,不敢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咻~ 驀地,一道身影划破长空而来,立在高空之上,望著天誉峰,神色震动。 “黄师弟如何修行的这般快?!” 来者正是陈光素,先前他在自家洞府修行时,感知到气机变化,立刻知晓是有人在衝击道基境界,未有在意,毕竟玄洞山百余记名弟子中,有好几人都是感法圆满,尝试破境丝毫不奇怪。 他隨意放开神识一扫,想看看是哪位记名弟子正在突破,却惊觉气机的源头竟然是天誉峰,顿时懵了一下。 因为,就在数日前,他还对黄天说修炼可以慢慢来,不著急,担心后者因修炼不顺生出挫败感,可怎么几天后,黄天就尝试突破道基境界了? 短暂的震惊后,他当即飞遁而来。 “大师兄!”几位道人见到陈光素,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陈光素回以頷首,没多说话,只是凝神俯瞰著天誉峰,观察下方的动静。 他不说话,几人也都不言,一个个耐心等待著黄天此次突破的结果。 “哗啦~” 灵气浪潮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方才停下,消散无形,隨之而来的,是蔓延四方的淡淡威压。 “突破成功了!”一名道人惊声道。 陈光素一迈步,瞬间出现在天誉峰大殿之前。 “大师兄。” 感知到外头动静的黄天,待体內灵气稳定下来后,从暖阁中走出,见礼道。 而他一出现,立刻引得眾人低呼出声。 “果真是黄师兄!” “三日!三日就成了道基修士!这,未免太夸张了!” “6 ,,殿外,陈光素双目灵光泛起,上下打量一番黄天,“师弟,你竟在三日內成就道基了?!” 心里暗惊,根基深厚,不像是靠著堆砌灵丹才突破的!” 他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这位新入门的师弟年纪太小,自控力不强,急於求成,嗑药修仙,可如今一看,其法力凝实无比,根基稳固,就好像已经在感法境界打磨了几十年法力一样! 黄天点头,“的確是这样。” 陈光素麵露惊疑,“师弟,你、你是如何修炼得这般快的?” 黄天坦诚道:“我一边服用诸位同门赠送的灵丹灵药,一边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自然而然就这么快了。” 自然而然就这么快了? 快就算了,关键是法力为何也如此凝实? 陈光素有点发懵,他见过修炼快的,可没见过像黄天这么快还根基稳固的。 难道是他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可我灵目一扫,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他脑海中泛起种种猜测,又或是其他的什么缘故,比如说,他身上有某种玄奇的法宝? 沉吟片刻,陈光素没有刨根问底,以免造成隔阂,生出间隙,转而道:“你刚才说修行时服用了许多灵丹,现在身上可还有剩余?” “尚有一些。” “尚有一些就是不够!” 陈光素果断道,从乾坤袋中取出二十几个瓷瓶,手一挥,这些瓷瓶便慢慢飘向黄天,静静浮在后者身前。 “这都是些增进道基、金丹修士法力的丹药,你先收著,不够再同我说,对了,这不是我私人赠予你的,而是宗库所出,所以你不用推辞,等以后实力上来了,再慢慢回馈宗门即可。” “多谢师兄。” 黄天道了声谢,伸手一拂,这些瓷瓶便全都落入他腰间的乾坤袋里。 陈光素摆手,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神情颇为复杂地飞遁离开。 这时,天上的一些道人纷纷降下身影,欢声道贺,“恭喜师兄成就道基!” “多谢!” 黄天笑著回应,待眾人离去后,他没有迴转暖阁,而是脚踩一方彩云,不慌不忙地往东南方向飞去。 “这里便是藏经峰了————” 飞了片刻,他来到一座山峰上空,俯瞰一眼,便见山上有连绵大殿,这些大殿中,收藏有诸般功法、秘术。 降下云彩,他落在一座恢宏大殿前,大殿门口,立有一排灵傀,为首的灵傀扫了他一眼,见得他腰间掛著的淡紫色令符,点头示意一下,旋即静止不动,黄天则施施然走入殿中。 殿內,没有其他弟子在,放眼望去满满当当儘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玉简,每一枚玉简中都刻录著一门功法、秘术。 他没有急著去看这些功法,而是先从乾坤袋中取出两枚灵丹吞下,一边迅速炼化,一边走到一个普通的书架前,拿起一本《舆图诸史》,迅速翻看起来。 ————此界名为地仙界,共有四大部洲,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另有海外诸岛不计。 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天庭与道门的影响力比较强,西牛贺洲佛门势力庞大,北俱芦洲分外荒凉,妖魔作祟,甚是凶恶。 我所在的,乃是南赡部洲,此洲战乱频繁,多杀多爭,极为混乱,各方势力都在此洲插上一脚,道门、佛门、天庭、妖魔、诸多旁门左道———— 直到此时,他终於对这方世界大致局势有了一定了解: 三方势力爭雄,天庭名义上统领地仙界,是为正统,佛门、道门在实力上稍弱於天庭,但相对而言更加团结,是以能够与之分庭抗礼,不落下风,有时候声势还要压过天庭。 至於妖魔、旁门左道、山野散修,都不太成气候,虽也有强者,但大多数还是被三大势力压得低头。 將《舆图诸史》看完,黄天继续翻看下一本“杂书”。 待他將这些史书、传记、手札等等悉数看完,几乎没有从中找到任何关於山下灵猴的记载,唯独一本游记中提了一嘴,“丰华郡天降神山,山压一猿,似有释门因果”。 释门,就是佛门。 他若有所思,“释门、猴子、地仙界————” 他將书册放回书架中,行至一个红木书架边,此书架上,儘是玉简,玉简上未设禁制,显然是允许任何弟子观看。 他將神识放出,探入一枚玉简中,下一刻,许许多多的信息涌入脑海。 “灵枢法目:目为神窍,观天地之炁,心作灵台,照万象之本————” 眨眼工关,他便將这门法术记下並將其修炼关窍悉数通晓。 思忖稍许,他调运灵力,缓缓匯聚眼窍,倏忽间,目中神光湛然,环顾四方,可见大殿內外,被一无形大阵笼罩,许许多多的复杂阵纹於虚空闪烁,流光四溢。 不错的灵目之法。” 黄天心中满意,而后神识分散,一次性探入十枚玉简当中,汹涌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大脑。 “乙木正雷、阴阳镜虚咒、土遁小术、采云织锦法、金甲护身咒、机关御傀术————” 他快速消化这些法术,接著继续探入其他玉简。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他几乎將藏经峰诸殿的所有功法秘术全部掌握,虽然这些功法只到阴神境界,秘术也比不得小神通、神通,但收穫依旧非常巨大! 尤其是。 “我对阴阳的感悟更深了————” 五行,阴阳,虽有不同,实则关联紧密,五行相生,为阳,五行相剋,为阴。 五色神光,阴阳二气,无论在哪方世界,都是无可爭议的无上大神通! 不过,离推衍出阴阳二气之神通,还有段距离———— 將心头的期待暂且压下,黄天內视己身,一身修为已至道基圆满。 隨时可以突破了!” 他迈步走出大殿,脚一踏,一团云彩便托著他直飞上天,前往天誉峰。 没多久,天誉峰到了,他抬手一挥,十二桿小旗飞出,正是九师姐李曼柔赠给他的上乾威寧大阵。 將护山大阵布置好,他径直行入暖阁,把乾坤袋中有助於增进法力的宝丹灵药悉数取出。 “这一次,我要踏入阴神再出关。” 之所以阴神再出关,一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阳始正明经的阳神、大乘篇,二则是据他估量,这些丹药只够他迅速破境阴神。 “突破后,后续功法会有的,丹药也会有的,不急————” 这般想著,他从一个瓷瓶中取出三枚晶莹圆润的丹丸一口吞下,丹丸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顷刻释放开来。 他迅速运转功法,引导药力行走周天。 约莫一刻钟后,一股玄奇的气息自他身上蔓延开去,大殿上空,气机交感,方圆数十里的灵气翻涌如江河般倒灌下来! “这是————又有人要突破了?” 临近的几峰,数名道人飞身而起,望向灵气涌动的中心,那里,赫然是天誉峰! “怎么又是天誉峰?!”一人脑瓜子嗡嗡响。 “金丹!难道黄师兄要突破金丹了?”另一人心惊不已。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距黄师兄晋升道基才不过半月而已,怎么会又突破?” “如何不可能?既然黄师兄三日內成就道基,那么半月凝聚金丹又有何出奇?” “嘶~你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可这是金丹啊!突破金丹与突破道基的难度差距何其之大,怎能放在一块儿比较?” “7 几人激动议论时,天际接连数道流光划破长空而来,陈光素、龙玲、李曼柔一一显露身影。 眾道人连忙上前见礼,陈光素摆摆手,目光垂落天誉峰,抿嘴无言。 龙玲与李曼柔惊诧,“黄师弟他,怎么进境如此之快?” 快得就不像个正常人,不对,是根本不像人! “忽~” 大殿之中,猛然升腾起五道浩大光柱! 五色神光如长虹经天,於高空之上摇曳生辉。 而在这五色之外,隱隱约约有一纯阳气、一纯阴气,二气交织,若一条游鱼般环绕著五色神光,散发出莽苍的道韵。 “好生玄奇的成丹意象————”仰头望著天中奇景,陈光素心头震撼难言,因为他面对这番意象竟然都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他可是比黄天高出好几个境界啊! 他震惊,其余人更是失神,被浩瀚神光映照得一脸茫然。 “咻咻咻~” 隨著意象的愈发玄妙,声势浩大,玄洞山未闭关的弟子们感知到动静,纷纷飞上高空,向天誉峰投来惊疑的目光。 哗哗~ 灵气漩涡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方才缓缓消散,五色神光隨之一收,与阴阳二气鱼儿同时回敛,落入下方的大殿之中,下一刻,一股威压瀰漫四方。 “小师弟突破成功了!”李曼柔喃喃道。 天上眾人,都轻吸了口气,面面相覷,眼神复杂。 “三日入道基,半月晋金丹,这等事,我听都没听过。”龙玲喟嘆一声,想起自己,从感法修炼到金丹,花了近一百九十年! 而黄天,才不到二十天,他一天竟抵得上自己十年! “黄师弟刚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我等先散去吧。”深吸口气,陈光素开口道0 “是!” 一道道流光向四方散开,陈光素深深看了天誉峰一眼,隨即飞遁远去。 天誉峰很快恢復了寧静,然而,偌大玄洞山,却难以寧静。 眾多弟子对黄天十余日內连破三境的事议论纷纷,羡慕、感慨、震惊,不一而足。 许多人都在猜测他境界突飞猛进的原因,有的说他机缘深厚,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有人说他天生近道之体,感悟境界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总之,向来平静的玄洞山,因为他而热闹起来。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正当关於黄天的討论逐渐平息下去时,天誉峰上空,灵气再度翻涌沸腾,莫名的气机以天誉峰为中心,向四方席捲扩散。 凡是感知到这道气机的玄洞山门人,皆是身躯一震,“还来?!!” 正在洞府入定修行的陈光素猛地睁开眼睛,“难道————又是黄师弟?” 他脸色变幻数次,放开神识,瞬息笼罩整座玄洞山,立刻发现了气机的源头,正是天誉峰! 他呆愣当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黄师弟,你不会是要立地成仙吧?!!” 第190章 阳神不过弹指间,一念水火阴阳法 第190章 阳神不过弹指间,一念水火阴阳法 天誉峰上空,感知到动静赶来的陈光素、李曼柔等百余玄洞山弟子立在云雾之上,俯瞰著山中大殿,和浩瀚如海的灵气漩涡,心中震撼,滋味难明。 “三日道基,半月金丹,一月阴神!我自拜入老师门下,足有二百年,仍未证得阴神,成为入室弟子,唉,人与人之差別,竟然这么大吗?”一位金丹境界的道人幽幽嘆息。 “依我看,黄师兄必是天生近道之体!是以修炼起来几无瓶颈。” “所谓道体,玄之又玄,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也就是黄师兄身魂合一、灵光清湛,否则我都怀疑他是大能者夺舍重修了。” “若我有师兄十一的天赋也好啊,早早便跨过阴神的门槛了————” “” 一群人议论时,山中大殿暖阁內,黄天盘坐蒲团上,澎湃的灵力涌进他的身躯,他神色淡然,周身散发著如玉光芒。 “噗~” 伴隨著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声,一个身披五色霞衣的小人从他的头顶一跃而出,於茫茫灵气长河中,直飞出大殿,行至层云上。 云上的眾道人见得黄天出窍的阴神,又惊又喜,连忙行礼。 “黄师兄!” “见过黄师兄!” “恭贺师兄阴神成就!” ." 黄天笑著回礼。 “师弟天资奇绝,月余工夫便追上了我,师姐我实在羡慕得紧啊。”李曼柔感慨道。 龙玲轻拍了一下她,没好气道:“你但凡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怎么会到现在还是阴神境界,早也晋为阳神了。” 作为玉阳真人之女,李曼柔的资源比起旁人来说无疑多得多,偏偏她閒不住,心不在修炼上,否则也不会落后他们几位入室弟子。 李曼柔闻言不好意思地一笑。 一旁的大师兄陈光素则神色复杂,看著黄天,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师弟你此番突破,想来丹药耗尽了吧?” 黄天眼睛一亮,大师兄真是“明察秋毫”、“善解人意”啊! “不瞒师兄,你与诸位同门所赠的灵丹灵药全被我吞服了,一点不剩。” 陈光素瞭然,手一翻,一个崭新的乾坤袋出现在掌心,他伸手一拋,乾坤袋便稳稳落在了阴神小人的手中。 “这里面装的都是各种宝丹灵药,我来之前特意从宗库中取的,足够支撑你修炼到阳神圆满了。” 自玉阳真人闭关后,玄洞山宗库便由陈光素打理,由其任意调用。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多谢师兄!”捏著乾坤袋,黄天欣喜道谢,这种一心修行,不用忧虑如何获取资粮的感觉就是爽啊! 见黄天得到许多宝丹,一眾弟子都心生羡慕,但也觉得理所当然,一个举世难见的瑰宝英才,就应该提供最好的资源,这才是培养之道。 “除了这些灵丹,阳始正明经的阳神、大乘篇我也一併传给你。” 陈光素並指一点,一道流光遁入阴神小人的眉心,后者立刻发现自己脑子里多出了许多信息。 数息后,黄天將之消化,面露微笑,“谢师兄传法!” 有功法,有资源,这下他什么都不缺了! “无须在意,你身为入室弟子,得授完整功法本就应该。” 陈光素摇头,迟疑稍许,问了一句,“师弟,你,待会儿是要继续闭关?” 黄天点头,“自是一鼓作气,晋入阳神!” 此话一出,眾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天上的浮云为之倒卷。 刚入阴神,就要“一鼓作气”,这气真能一鼓而下吗? 换作他们,想要从阴神踏入阳神起码要苦修个几百年,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突破,一口气直接憋死了。 而黄天————一想到其恐怖的修行速度,诸人不由无言,好像,他还真的可以一鼓作气衝击阳神境界? 陈光素嘴角抽了抽,“那、那我等便等师弟你的好消息。” 黄天应了一声,对著诸人环施一礼,隨即落入下方的大殿中,阴神归窍,双目睁开,目光清明。 他打开手边的乾坤袋,从中取出一个瓷瓶,毫不迟疑地打开,將里面六枚灵丹悉数服下,磅礴的药力如火炉炸开,疯狂冲向四肢百骸、各处经脉,他不慌不忙,沉心静气,运起秘术引导著药力游走,暖阁中很快氤氳起一片灵光。 与此同时,天上,尚未散去的诸人对视一眼。 “你们说,黄师兄多久能晋入阳神?”一人轻声道。 “三年五载?这已经极快了————” “你心太小,不敢想,我认为最多年许就能功成。” “是啊,一月时间突破阴神,如此资质,甚至半年內就有可能迈入阳神!” ” 听著周围师弟们的议论,李曼柔眨了眨眼睛,看向陈光素,“大师兄,你觉得呢?” 陈光素眼皮一跳,“我不知,也猜不出,但我知道,若是在黄师弟突破至阳神后,老师还不出关,我就得去请他出来了。” 眾人闻言一愣,接著马上反应过来,是了,如果黄天再次突破,必须把老师玉阳真人请出来,无他,让黄天一直这么突飞猛进下去,保不准哪天就踏入大乘了! 而玉阳真人,名为散仙,但其境界本质上仍是大乘一弟子的境界追上老师很正常,但是,连一次面都没见过的弟子,实力却比肩乃至超过老师,那就很尷尬了。 咳嗽一声,陈光素正色道:“黄师弟有真仙之姿,尚且如此勤勉修行,我等更不能鬆懈,现在,都散了吧,回去用心修炼。” “是!” 所有人齐声作答,向四面八方飞去。 独陈光素一人立於云端,心中生出迫切,和深深的沮丧,真仙!真仙!何其难也! 我大乘圆满已有百余年,道种始终未能凝聚,更別说引动成仙劫了,真不知何日才能做那长生久视的仙人!” 一声嘆息,悠悠垂落云间———— 时光飞逝,弹指两个半月过去,炎夏消融,盛秋驻世。 玄洞山,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儘是深红、深黄之色,繁茂林木层层叠叠,花草铺天连地,山风一吹,无数落叶如彩蝶纷纷扬扬,天上灵鸟扑飞,口中衔著一枚灵果,与山中奔跃的山精野怪玩耍著。 “哈哈闭关三载,水火炼魔大手印终於大成了!” 一座洞府里,身著黑色大氅的萧重畅快大笑,笑声在静室里迴荡。 “凭藉这门小神通,纵是寻常大乘修士也未必能敌过我!” 他意气风发,“待出关,我便找大师兄试手一番,嘿嘿,他向来藏著掖著,一身本事 在外只使出三、五成,这一次,我非得逼得他全力以赴不可!” 笑著走出静室,他神色一顿,“怎得有这么多符信?” 他挥手撤下守护洞府的大阵,数十封符信嗖嗖嗖地飞进来。 他抬手一拢,神识放开,探入符信之中。 “二师弟,近日来老师多了一位入室弟子,名为黄天,他————” “二师兄,黄师兄他数日就突破道基了!” “二师兄,黄师兄他仅仅半月又证得金丹!” “二师兄,黄师兄他阴神了————” 所有的符信都在说同一个人,同一件事,那就是,黄天他又又又突破了! 萧重嘴巴不自觉张大,陷入呆滯。 “哗~” 忽然,远处,一道气机如浪潮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席捲而来。 “这是————有人在衝击阳神!” 他稍稍感应一番,疑惑,“这气息,怎么这么陌生?不对!”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符信,一下恍然,恍然之后则是茫然。 “是、是那位黄师弟?这符信上不是说,他两个多月前才刚成阴神吗?” 他咽了口唾沫,身形一动,瞬间破空飞向灵气沸腾之处。 眨眼工夫,他就抵达了云雾繚绕的天誉峰,到了之后,才发现龙玲、李曼柔等师弟师妹们都在这儿。 “二师兄!” “二师兄,你出关了?” 萧重回应几句,接著,他目视下方,问道:“下面衝击阳神的,便是那位新入门的黄天黄师弟?” 眾人点头。 萧重默然无言,心中暗惊,这就是大师兄口中的真仙之姿吗?! 他环视一圈,奇怪道:“大师兄呢,他没来吗?” “" 李曼柔面露些许尷尬,“他去请爹出关了。” 萧重一怔,很快就想明白陈光素这么做的原因,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笑出声不太合適,咳嗽一声,正色敛容,唯独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此时,皓阳峰。 陈光素站在一座洞府前,思索片刻,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金光,金光落在守护洞府的大阵之上,缓缓地侵蚀出一个细小窟窿。 他见机立刻挥出一道符信,顺著窟窿进入洞府。 不过数息,洞府大门缓缓打开,一名中年道人走了出来,其面容清癯,髮簪青玉,身披一件青色道袍,看起来颇为儒雅。 此人正是玄洞山创派祖师,七劫散仙,玉阳真人! “老师!”陈光素恭谨行礼。 玉阳真人应了一声,面色惊疑不定,“你符信上所说的事,都是真的?” 陈光素无奈一笑,“非真事弟子怎敢中途唤您出关?” 听他这么一说,玉阳真人大抵相信了,再放开神识覆盖整座玄洞山,立刻“看”到了正处於突破状態的黄天,顿时轻吸了口气。 短短百余日便从一介凡人,晋升成为阳神修士!这样的佳才,有真仙之姿乃至有望攀临天仙境界的无上仙才,竟然会是我的弟子?! 他只觉一块无比巨大的馅饼砸在了自己脑袋上,將他砸得晕乎乎的,一时间甚至生出“我配吗”的想法来。 “老师?”眼见得玉阳真人失神发愣,陈光素轻轻唤了一声。 玉阳真人回神,故作从容道:“唔,现在,去天誉峰吧,黄天他突破的很顺利,想来很快就要出关了。” 说著,他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陈光素飞遁跟上。 稍许工夫,二人就来到了天誉峰层云之上。 “拜见老师!”一眾弟子们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玉阳真人挥袖,目光扫过诸人,捋须微笑,“不错,为师闭关这段日子,你们的修行都没有落下,一日练,一日功,日积月累,方能有所长进。” “谨遵教诲!” 忽~ 眾人说话间,四方涌动的灵气渐渐歇止。 山上,大殿內,一道人影走出,直飞上天,来到云上,正是刚刚突破到阳神境界的黄天。 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玉阳真人,上前道:“弟子黄天,见过老师!” “何须多礼!何须多礼哈哈哈————”玉阳真人开怀大笑,看著眼前的玉童子,心情畅快至极。 他身旁的弟子们见到自家老师这副万分欣喜的模样,嘴角微抽,往日里,玉阳真人不说古板,但也很少在他们面前笑,更別说像现在这样大笑不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弟子们怪异的眼神,玉阳真人清咳一声,道:“好徒儿,好徒儿,百余日成了阳神修士,且一身法力凝实无比,好!好!” 他连道数声好,上下打量黄天,怎么看怎么欢喜,手一拂,腰间的乾坤袋飞出十几样宝物。 “此为万里挪移符,只消捏碎,即刻逃遁万里,即便是大乘修士一时不察,也抓不住你,这是雷火炼杀符,有我全力一击之威。 云锦法衣,六阶法宝,穿上能避水风火雷,重山镇法印,六阶法宝,可镇杀敌修。 明气养神丹,服之能温养神魂,正源合气丹与净法蕴灵丹,可增进阳神、大乘修士的法力————这些法宝符籙丹药,你且收下,留作防身、修行之用。” 黄天没有故作推辞,直接收下,诚恳道:“多谢老师赐宝!” 玉阳真人见之更喜,朗笑道:“除了这些东西,你可还有什么需要的,一併说来!” 黄天思索片刻,道:“弟子对神通之术颇为好奇————” 玉阳真人闻言猛然反应过来,“是了,为师还未传你神通。” 每一位入室弟子,乃至一些悟性高的记名弟子,他都会传下一到两门小神通,不是他不想教更多,而是贪多嚼不烂,学得越多,心思越分散,最后哪一门都学不好。 他转头对一眾弟子道:“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为师给你们分讲几门道法神通,自忖能入门的便学,窥不得门径的就放弃,寻常法术练至圆满也未必就比小神通差到哪儿去,不要好高騖远,可明白?”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紧接著,玉阳真人率先飞去讲法峰,其他人紧隨其后。 约莫半刻钟后,除了实在闭关到紧要关头的,玄洞山所有弟子全被唤来,聚在讲法峰,黄天因此第一次看到八师姐卫宫清,一个相貌不算出眾,眉眼间透著股坚毅的女子。 二人隔著一段距离相视頷首算是问候,接著便各自落座於一块蒲团上,待所有人坐好,玉阳真人端坐高台,思索该先讲哪门小神通,视线无意间扫过萧重,便道:“萧重,为师记得你先前一直闭关修习水火炼魔大手印,如今练得如何了?” 萧重略带得意地一笑,“回老师,弟子已將此法练到大成了!” 说著,他双掌徐徐分开,左手掌心,一团赤金火焰自虚无中生发,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玄水。 赤炎脱掌飞出,当空舒展,化作九片火焰花瓣,花叶上流淌金光,玄水飞起,化作九片冰晶莲叶,叶脉如银线编织,映出万千倒影。 水火花瓣交错层叠,匯成一朵数丈大小的奇莲,奇莲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圣洁、镇压诸邪的韵味。 “不错。”玉阳真人满意道,“就是个中真意还未完全领悟,所以不得圆满,这门小神通,名为水火,实为日月、阴阳,水为月为阴,火为日为阳————” 他將其中真意细细讲明,同时亲自將之施展一遍。 “————大抵便是如此了,你们可有所悟?”讲演完后,他环顾台下眾人,发问。 目光所及,一概记名弟子纷纷羞惭低头,陈光素坦然,萧重陷入沉思,龙玲、卫宫清眉头紧皱,李曼柔笑,黄天目泛光彩。 “咦?” 玉阳真人讶异出声,“黄天,你可是领悟到了点什么?” 所有人都看过来,黄天坦诚道:“弟子確有所悟。” “那你且施展一番,莫担心出差错,为师会指点你。”玉阳真人道。 “是!” 黄天同样双掌分开,左掌心升起一簇虚幻的火焰,右掌上沉浮一蓬晶莹剔透的玄水。 忽~ 突然,好像一阵微风吹来,左掌之火迎风而涨,飞上高天,摇曳铺陈,將一方天幕悉数染成赤红。 右掌之水溅洒在地,顷刻间覆盖百里冰霜,偏这冰霜並不伤及草木,若玉鉴,晶莹明亮。 哗~ 下一刻,漫天火霞如百川归海,落进黄天左掌,遍地寒霜似春雪消融,敛入右掌,他周身清光一闪,復归平凡,唯双眸深处隱有左赤右蓝光华流转,如藏日月,似蕴阴阳—— “圆、圆满?!!” 在场之人,无不瞠目。 尤其萧重,更是整个人都麻了,我辛辛苦苦练了三年,才把这门小神通从小成练到大成,你只是看上一会儿,竟然就圆满了! 这真的合理吗?! 第191章 万千道种,世道仙佛,阴阳五行 第191章 万千道种,世道仙佛,阴阳五行 皓阳峰上,一时间儘是吸气之声,所有的弟子,望著黄天,就像在看一个怪物,短短片刻,就將一门小神通练至圆满,这还是人?! 坐在高台上的玉阳真人也懵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迟疑发问,“你、黄天,你莫不是以前学过水火炼魔大手印?” 黄天摇头,“今日第一次见老师施展,在此之前,从未学过。” 玉阳真人闻言默然,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震惊、狂喜、挫败————种种皆有。 一边的萧重欲言又止,最终仰头望天,重重地嘆了口气。 人和人的差距,真就这么大吗? 如果说黄天是一年才学会这门小神通,萧重只会感慨,世间骄才何其多,然后更加努力奋进。 可,这不是一年,不是一月,甚至不是一天! 这让他连比较的心思都没有了。 见气氛沉寂,玉阳真人轻咳一声,“不错,很好,非常好,黄天,你的悟性是为师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不过,莫要骄矜,反而要更加勤勉,將天赋儘可能发挥出来,如此大道可期矣!” “弟子明白!”黄天点头。 玉阳真人欣慰頷首,继而道:“水火炼魔大手印已分讲完,接下来,我便讲演第二门小神通。 此小神通,名为分光化影斩虚剑,其真意为,三光分曜,影隨形变,虚实相生”—— ” 一边说著,他一边施法演练,霎时间,偌大皓阳峰,儘是凛冽剑光,森森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讲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才停下,问道:“可听明白了些?” 这下眾弟子没有羞惭低头了,他们虽然还是没怎么学懂,大多数人连门径都窥不得,但,不要紧,今日的重点,不是他们。 感受著周围师兄弟们的灼灼目光,对上玉阳真人期待的眼神,黄天正容答道:“弟子略有所悟。” 玉阳真人眼睛一亮,“施展给为师看看。” 黄天神色沉静,稍作思索,而后伸出右手食指,在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鏘!” 伴隨著一声清亮的鸣越,一缕光自他指尖生出,剎那分化万千,光中生影,影中含光,天上流云本自卷舒,被剑意一盪,骤然凝滯,云絮抽丝,化作万柄縹緲云气长剑,剑光流淌,如天河悬刃。 风中落叶翻飞不定,叶脉骤然亮起,边缘绽放寸寸光芒,万千金叶飞剑簌簌作响,杀机藏於盛秋。 足下微尘轻扬,每一粒皆映出一点寒星,匯聚成一片尘沙剑河。 山中溪涧水光瀲灩,忽跃起成粼粼水剑,清冽中透著森寒。 周遭一切,目光所及,尽皆化为了剑,一时间,剑幕遮天,剑意浩浩汤汤如江如海! 被无穷剑光笼罩的玄洞山弟子们,眼中满是痴狂与震撼又是片刻工夫,將一门小神通领悟到圆满层次! 这悟性,真箇是、真箇是闻所未闻也!”眾人在心中疯狂吶喊。 忽~ 黄天稍一拂袖,天上、地下、水中,千万剑光倏忽间烟消云散,云,仍是那浅浅流云,水,依旧是那澹澹流水,落叶打著旋飞在半空,沙尘静静垂落。 一切復回到先前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 玉阳真人深吸一口气,讚许道:“很好!” 然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实在是词穷矣,他顿了顿,按耐住心中的激动,道:“除了黄天,还有谁对此小神通有所领悟的,可施展出来,为师会指点一番。” 话落,无人作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 没法子,黄天珠玉在前,他们哪里愿意献丑,甚至很多人连丑也没得献,连小神通的门都没入呢———— 见此,玉阳真人倒没生气,视线落在黄天身上,一脸温和道:“本来为师只欲传你二、三门小神通,恐你学得多以致分心,反倒门门不精,然你悟性实在惊人,是以,为师决意授你我所会的十二门小神通。” “多谢老师!” “哈哈师徒之间,何须言谢————” 玉阳真人捋须朗笑,笑过后,继续道:“接下来这门神通,名为————” 这一次讲道授法,持续了整整两日,玉阳真人拢共传下了十二门小神通,这十二门小神通有些他自己都未练至圆满,但是却悉数被黄天学会掌握,让他感慨不已。 “此次讲法便到这里,陈光素、萧重、龙玲、李曼柔、卫宫清、黄天,你们六人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玉阳真人说道。 “是!” 所有的记名弟子都知道老师这是要跟入室弟子们单独敘话,尽皆起身,朝玉阳真人一礼,而后便向峰外飞去。 待他们离去后,玉阳真人看著六人,“这次將你们留下来,是同你们分讲大乘、道种、真仙诸事。” 几人正色,认真聆听。 玉阳真人道:“你们六人,除开曼柔,最少都踏入了阳神之境,离大乘不远矣,光素更是大乘圆满,只差凝聚道种,渡过仙劫。” 李曼柔被亲爹当面一点,顿觉耳烧面红,羞得低头,心里暗想,今日之后,我要勤勉修行!不,明日、后日吧,这两日正好是月末,过完这个月,我再开始刻苦修炼,这次我一定惊艷所有人!让爹大吃一惊! 玉阳真人懒得去瞧自家女儿,继续道:“一入大乘,在偌大地仙界已算得人物,但到底不是仙流,寿命到头,免不了一死。 而成了真仙,则了不得,长生久视,寿元无尽! 不愿依附大势力的,可为人间一地霸主,若愿意依附大势力,去释门可为罗汉,去道门可为高功,上天庭可为天將,地位不低。 若证得天仙,可为释门菩萨,道门上真,天庭星君。 若再证得金仙,则是佛陀、上圣、帝君之尊。 至於至高三尊,佛祖、道祖、帝尊,应也在金仙之境,不过实力或比寻常金仙强上一些,再者他们乃开路之人,所以为眾生敬崇,至尊至贵。” 说著,他向四方遥拜一下,以示对道祖、佛祖、帝尊之敬重。 “咳,说得远了,天仙、金仙终究遥不可及,对我等凡修而言,能成真仙已是万万难得,非大气运、大智慧、大毅力者不可证! 而想成就真仙,有两种方法,当然,是为师我仅知道两种方法。 第一种,以器成道,身合七阶仙宝,迈入真仙之境,以后不断提升仙宝层次,从而带动自身境界提升。 但,此种方法我等不必去想了,因为大多仙宝都在天仙乃至金仙大能手中,只有极少数才被人融合,时至今日,这等仙宝寻常是见不到的,更別说被我们这些凡修得到了。 第二种,则是地仙界无数修士所走的道路,凝聚道种,渡过仙劫,成就真仙。 何为道?万般皆是道,所以一切万物,无论是有形的,无形的,玄之又玄的,都可以凝聚为道种。 所谓有形的,即如山川、云雨、风雪、花木等。” 说到这儿,他笑著环顾五位弟子,“为师所凝聚的道种便是有形之物。” 他轻轻一挥手,半空中,立时浮现出了一抹金红色的霞彩,霞彩纯净光明,给人一种暖意。 “此为【焚瘴霞】,乃是大日初升,第一缕霞彩,蕴破尽诸邪,万象更新之意,只不过我未能尽得真意,道种尚有缺漏,是以在仙劫之下,功亏一簣————” 他轻嘆一声,五人则神色动容,因为,玉阳真人显化这一抹霞彩时,根本没有动用一丝法力,纯粹是依靠他所言的有缺漏的【焚瘴霞】道种之力。 “有形道种更易凝聚,毕竟形在那儿,我们可以去观、去触及,而无形道种则难得多。 如三位至尊,佛祖所证道种为【常住】,取法无生灭变迁、恆常永住之意,道祖所证道种为【归真】,取自然隨性、返璞归真之意,帝尊所证道种为【威灵】,是神威显赫、 镇压寰宇之意。” 说到这儿,玉阳真人道,“萧重,你已然阳神圆满,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是时候考虑凝聚哪样道种,还有黄天,以你的修炼进境,可能比萧重更早一步踏入大乘境界,也该仔细斟酌了。 记住,这道种,最好与你的修行息息相关,比如说,你对一门火行神通感悟极深,那么就去求证火属道种,而不是去证某样完全陌生的道种,那只会让你寸步难行。” 萧重闻言陷入沉思,黄天则沉吟片刻,问道:“老师,凝聚五行、阴阳道种如何?” 玉阳真人一愣,皱眉道:“五行、阴阳皆是大道,想要凝为道种,太难太难! 单单五行之一都极难,纵是万年、十万年一出的英才,都未必能在寿尽之前功成,而五行合一,更是不可能了,阴阳同理,单证阴或阳,或许还有一毫可能,想要同证,难度一下就从地上到了天上! 切记,一定要量力而行,如为师我,一开始心高气傲,想要凝聚太阳道种,最后,空耗千年时光,一无所获。 不得已转而参悟太阳之属的【焚瘴霞】,才勉强有了点功果,可惜,纵是如此,我这道种依旧未通过天劫考验,被迫成了散仙。” 话一出口,玉阳真人就觉得说得有些重了,语气放轻,安抚道:“为师不是不相信你的悟性,而是没必要去赌,毕竟现在不是天地初辟时,寰宇间充塞先天五行、阴阳之气,感悟起来一日千里。 若是你生在那时,凭藉你的天资,应能凝聚出大道之种,然而时移世易,如今的地仙界大不相同了。” 听著这番恳切之言,黄天点头,未作反驳,玉阳真人见他点头,以为自己说服了他,顿时大鬆了口气。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真仙种子!若是因为选错了路子导致寿尽那就太可惜了。 不过,黄天的悟性是我见过、听过的最高之人,若是他执意要证阴阳或是五行道种,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不,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必要,阴阳道种虽然远比单独的阴或阳强,但成仙才更重要啊,寿元无尽,永享仙福,岂不美哉? 这般想著,他脸上露出微笑,“你们可有何想问的,尽可问来。” 几位弟子闻言,纷纷问出心中的疑惑,玉阳真人逐一回答。 如此,又是半日过去。 “可还有疑问?”玉阳真人发问。 六人都摇头。 “既如此,且回去好生修行。”玉阳真人道,“早日踏入大乘,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参悟道种,曼柔!尤其是你!听到了吗?” 李曼柔被嚇了一跳,訕訕一笑,“知道了,爹。” 玉阳真人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黄天,脸色一下舒缓,笑容满面,“修行所需的丹药如果不够,儘管对为师说,平日里有疑惑,也可隨时来找我。” “多谢老师!” 玉阳真人抚须而笑,“哈哈去吧,都回去修炼,为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六人施了一礼,各自飞离皓阳峰。 回到天誉峰暖阁,黄天盘坐於蒲团上,思索了一会儿道种之事,而后摇头,如今当务之急,是先修炼到大乘圆满,至於道种,押后再考虑———— 摒去杂念,他將玉阳真人赐下的丹药取出,直接就是一瓶服下,运起秘法迅速炼化,暖阁中不久就灵气氤氳起来。 弹指,半年飞逝。 秋去春来,玄洞山內外,鸟兽奔飞,花木馨香,一派生机勃勃。 “哗~” 忽然,天上云雾搅动,无数灵气汹涌沸腾起来,如漩涡般向天誉峰匯聚而去。 “黄师兄又要突破了!”玄洞山中,眾多弟子们仰头望著浩荡的灵气洪流,满脸惊嘆c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我之前认为年许时间突破就算神速了,没想到只用了半年!” “大乘啊,离真仙也只差一步之遥了,虽然这一步对无数人来说是天堑————” " —” 在眾多议论声中,暖阁內,黄天盘坐於蒲团上。 “篤~” 伴隨著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响,他猛地睁开眼,双目明灿,身上流转玄妙灵光。 “大乘,功成矣!” 7 第192章 故地重游,烟霞如瀑,圣德昭彰 第192章 故地重游,烟霞如瀑,圣德昭彰 当天上灵气歇止,一股威压瀰漫开来时,玄洞山眾人都知晓黄天破境成功了,人人脸上羡慕、振奋。 “果然如老师所料,黄师弟比我更早一步突破。”天誉峰外,萧重感慨道。 大师兄陈光素笑言,“你也快了吧?我看你气息起伏不定,这是即將突破的徵兆啊。” 萧重爽朗一笑,“师兄慧眼,我踏入阳神圆满已然二十载,近几月来终於感知到了那层瓶颈,如今只待调养心神,闭关冲境!” “好!好啊!若你功成,我们玄洞山便有四位大乘修士,声势更上一层楼。”陈光素抚掌而笑。 “声势不声势倒无关紧要,只盼尔等修有所成,我也就问心无愧了。”忽然,一道清声悠悠传来。 “见过老师!”陈光素与萧重忙道。 一阵清风拂过,面容清癯的玉阳真人出现在二人身前,他捋须道:“萧重,你那儿冲关所需的丹药可够,不够就去宗库支取一些。” 萧重连忙道:“够的,五年前您赐了弟子两枚定心养神丹,正合冲关之用。” “够用就好。”玉阳真人頷首,“你用心修行,莫去想什么给玄洞山增添光彩声势之事,这並无什么意义,一切名声都是外物,修道之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陈光素与萧重正容回答,“弟子明白!” 咻~ 天誉峰大殿中,一道身影若流光般飞上天来,正是刚刚突破的黄天,他面带微笑,与师友见礼,“老师,大师兄、二师兄。” 陈光素二人回礼,玉阳真人捋须满意道:“神完气足,法力凝实,很好!只待大乘圆满,你便可以开始试著感悟道韵,凝聚道种了。” 黄天点头。 “对了,你大乘圆满后,或可考虑加入某一方势力。” 玉阳真人忽然道,“你们虽是为师的弟子,但我並不限制你们加入其他大势力,毕竟我修为有限,无法再给你们太多指点,许多珍贵的修行资粮也没法提供。 是以你们若想成就真仙,为师是帮不上多少忙的,而如果你们能加入如天庭、道门般的大势力,破境的希望无疑会大一些。 早年,我踏入大乘时,就有人邀我入南瞻道门,只是那时我心气高,自觉无须借他人力就可证得真仙,也不愿进去受人规矩管束,所以便推拒了。 后来渡仙劫失败,成了散仙,再想入道门,却难了许多,当然,不是难进,而是没有了先前那般好的优遇。 且我又担忧旁人笑话我,说走投无路才想到道门,遂放弃了重入道门的打算,沮丧了许多年,后来,重整心神,连过多次散仙劫,我平静许多,明悟己心,才开创玄洞山,做一旁门祖师。 你们倒不必如我那时一样执拗,完全可以考虑加入某个大势力,为证仙铺好道路。” 黄天沉吟道:“弟子暂还不打算加入其他势力。” 加入大势力,的確有很多好处,有机会获得功法、神通、灵丹、法宝———— 但,不急。 大乘修为还是低了些,加入后受到的限制太多,只能任人驱使,而且短时间內也不太可能得到凝聚道种方面的帮助,这个短时间,指的是几十上百年。 几十上百年,对於普通大乘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对黄天而言,却是一段极长的时光了。 从异能觉醒之日算起,他歷经汉末世界、五方界、噩梦世界、地仙界,前三个世界加起来耗时数年,如果换算成蓝星时间,不过九个月而已。 而蓝星与地仙界的时间比为1:2,他在地仙界修行至今不到一年,即便以一年算,蓝星时间也才过去半年。 合起来才一年零三个月。 一边是一年零三个月,一边是几十上百年,黄天自然不急著加入大势力。 真要加入,也得真仙之后再考虑,一成仙,地位立时不同,无论是在哪方势力中,都有一定分量和自主权,比之大乘强得太多太多。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以大道之种证仙,再配合上大神通,真仙无敌,纵是天仙亦未必胜得过他,顷刻即成此界战力最高的那一小撮人,如何不比大乘修为进去供人驱策,还要小心他人算计来得快活? 玉阳真人闻言沉默,他有些猜到黄天的想法了,和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就是他不像黄天这样悟性、天资奇佳,所以最终证仙失败。 他缓缓道:“你心意已定,为师就不多劝了,毕竟,你纵是不依附哪方势力,证得真仙的机会都很大,若成了真仙再加入其他势力,无疑从容许多。” 说到这儿,他习惯性问了一句,“身上的丹药可还够?” “够弟子修至大乘圆满了。”黄天答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老师,弟子继续修炼去了。” “且去吧。” 黄天对著三人一礼,便飞回天誉峰中继续潜修。 萧重感嘆著,“师弟他天资好,还这么勤勉,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黄天他只要选个適宜不难的道种,成真仙几乎是板上钉钉,你们不必同他比较,只会挫伤信心。”玉阳真人说完,转头看向陈光素,“其实光素你也可考虑加入某一方势力,无须留在玄洞山陪著我这糟老头子。” 陈光素笑著道:“弟子不加入其他势力,只是不想受人管束,待在山中,我是大师兄,自由自在。” 玉阳真人轻轻嘆气。 他哪里不晓得陈光素的真实想法,无非就是觉得他这位大弟子一走,玄洞山诸弟子中无人能撑大梁,兼且也捨不得师友,所以才决定留下。 “为师只嘆,未能得证真仙,否则就能为你等指点方向了。” 陈光素却摇头,“若您当初证得了仙,恐怕也就不会创立玄洞山了,更別说收下弟子等人,一切皆缘,命运难算。” 玉阳真人哑然,是啊,如果他当初证仙成功,要么进了某个大势力,追求天仙之境,要么逍遥四海,恣意瀟洒,反正,真仙寿命无尽,想怎么过活都可以,怎么会想到创办宗门给自己添麻烦。 就算要创立,也是几千几万年以后的事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收下陈光素等人。 “而且您也不必太忧虑弟子凝聚道种之事,也许哪日黄师弟突然就证道成仙了,届时弟子总能得他一二指点。”陈光素看著天誉峰大殿,感慨道。 玉阳真人一愣,好像有点道理,黄天若是成仙,以后就算加入其他势力,这份师友、 师兄弟之情总还是在的,请他指点一番不难———— 玉阳真人神色一下振奋起来,“是极!是极!” 他望著云雾繚绕的天誉峰,心情一下明朗起来,只觉能收到黄天这样的弟子,实在是天大的幸运。 我若证仙成功,黄天便不可能成为我的弟子,所以,这便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吗? 法力的积累往往很耗时间,即便黄天辅以多种秘法和许多灵丹,达到大乘圆满也花了足足一年! 若是没有灵丹相助,光是靠吸纳天地灵气,这个时间將翻许多倍,所以就不奇怪人人都不愿做散修、入旁门。 也就是玄洞山在诸多旁门之中也算得上第一流,否则一个普通宗门,早就供不起黄天的修炼了。 法力打磨圆满,差不多可以开始尝试凝聚道种了!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老师玉阳真人的劝告,称阴阳五行实在太难,最好不要强行去证。 且先试上一试再说。” 他走出暖阁、大殿,来到殿外,此时已是深夜,弦月高掛如鉤,四野一片静謐,唯窸窣虫声可闻。 不对,还有白鹿的呼吸声,殿前大树之下,白鹿臥在草地上酣睡,呼吸声平缓,月光浅浅地泻在它身上,与它一身雪白相映成趣。 黄天轻声笑了笑,仰头望著那一轮明月,思索一会儿,席地而坐,神识、心灵完全放开,感应著天地间的冥冥道韵。 这一坐,便是一整夜。 “呦呦~” 清早,晨曦遍洒天地,白鹿从酣睡中醒来,刚一睁开眼,便看到自家主人正盘坐在草地上,似乎陷入空冥。 它轻轻地鸣唤一声,没敢靠近,怕影响主人修行,也没离去,担心山中的鸟雀精怪跑来干扰。 时间缓缓流逝,晨曦盪尽,大日横空,明灿的日光铺洒世间,黄天依旧未曾醒来。 日升月落,月升日落。 如此,九个日夜,当又一缕日光照耀在他身上时,他方从空冥状態中甦醒过来。 “呦呦~” 见他醒来,白鹿黑黝黝的大眼睛泛起欣喜,凑到近前,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手臂。 黄天笑著抚摸它软乎乎的脑袋,而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散发清香的丹药,屈指一弹,落入后者的嘴里,“去山下同你的伙伴顽吧。”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让白鹿精神一振,它眼睛霎时亮起,叫唤两声,旋即撒欢般跑向山下,找它的精怪小伙伴们玩耍。 待其离去后,黄天的眉头微微皱起,暗道:“阴阳果然不好证啊———— 他这九日里,先试了下以明月为跳板证“阴”,而后以大日为跳板证“阳”,但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无他,日月终究只是跳板,不是完全的阴阳。 光是阴,就有太阴、少阴、清阴、紫阴、厥阴五属,如果再细分,还可以延伸出更多。 而阳,也有太阳、真阳、少阳、明阳等等。 而之所以说差强人意,即勉强让人满意,是因为———— 五年!如果让我单证【阴】或【阳】,五年我就可以凝聚道种! 虽然光是“阴”就有五属,但黄天自忖证得不难,“阳”亦是如此。 换句话说,如果单证一道,五年时间,他就可以走通。 然而,这不是他的所求。 我打算同证【阴阳】,可难度一下就飆升了,隱隱估计,需要百年左右! 证一道,五年,同证,则须百年,甚至还有可能花更长时间。 【阴阳】如此,【五行】同样如此,想要证得,起码要花百年以上,难怪地仙界修士,极少有人去证此类大道,实在是大道难行啊,如老师那般,证大道分支的道种才是正理。” 黄天暗暗感慨,以自己的悟性,想要求证大道都如此艰难,其他人更別提了。 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花上几千上万年钻磨,才有可能证得【金】、【木】此等大道,就这还得担心寿命大限,一个不小心,道种没参悟明白,寿尽就悲催了———— “我不可能单证一道,要么【五行】,要么【阴阳】,甚至——合而为一! 可几百年时光,实在太久了,有没有什么加快的方法? 他陷入沉思,良久,眼睛募地一亮,想起老师玉阳真人对他说的那句话:“为师不是不相信你的悟性,而是没必要去赌,毕竟现在不是天地初辟时,寰宇间充塞先天五行、阴阳之气,感悟起来一日千里。” 黄天面色沉凝,天地初辟,先天阴阳、五行之气尽皆显化,感悟大道自然极其方便,如果我能去到一个刚刚开闢的世界就好了————可也不对,天地初辟哪来的人,谁又会呼唤我的名字?” 没有人呼唤,他就没法子闻声降世,起码他现在还做不到不靠异能,只凭自身力量跨越无尽混沌、宇宙。 想著念著、念著想著,黄天莫名陷入一种昏昏然的状態。 一日、两日、三日,第三日正午时,他猛然从恍惚中惊醒,心血来潮,脑海中蹦出四个字:“汉末世界!” 他眼睛分外明亮,自我得到异能始,一共穿梭了四个世界,这其中,唯有汉末世界最特殊,一是我当时明明只有练气实力,却化圣婴伴万千雷霆降世。 二是我在那个世界莫名可以做到观览时间长河,虽然只看了八百年的时代变迁,但这怎么可能是一介练气修士能做到的? 而我在五方界、噩梦世界,实力远远超过了练气期,却都再也做不到类似的事,所以,汉末世界有特殊之处,至少,对我来说很特殊! 他站起身,一边走回暖阁,一边思索,也许这个猜测是错的,但不要紧,去验证一下就知道了,反正並不耗费我多少时间。 而且本体突破到法相境界后,我就可以分出两道灵念,所以地仙界这点灵念不必收回,仍能降临另一个世界! 盘坐於蒲团上,他神思一转,主意识迴转蓝星。 蓝星,燕东园,黄天甫一神归,便毫不迟疑,將第二道灵念送至汉末世界—凡是他降临过的世界,都不再需要有人呼唤就可以直接降临,就好像他在那个世界留下了专属印记般。 这也是他初至地仙界,一点不担心灵念被人灭杀的缘故,你杀了,我也能再次降临,而不需要碰运气等待別人再一次的呼唤。 哗~ 无尽虚空如流水一般被他穿过,某个剎那,他脚步一稳,站在了一条清幽的乡间小径上。 他出现的瞬间,天上,亿万紫气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如龙如蛇,如雾如萤,绵亘三万里之广! 正是,圣人出,紫气隨,横渡银潢,河汉失色,烟霞如瀑,圣德昭彰! > 第193章 天道为牛载圣贤,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第193章 天道为牛载圣贤,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初至汉末世界,黄天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他就是至高无上、 至尊至贵的。 他既是天,但又不是天,有些类似於某些小说中的“合道”,偏偏他又没有与天道相合。 但,我有种直觉,在这个世界,我可以做到任何事,包括,横跨时间长河,回到原初,天地开闢之时! 而且———— “哞~” 小径前头,一片丛草之中,正立著一头青牛,青牛两角盘曲,四蹄敦实,一对大眼睛中分明带著諂媚。 黄天难得面色古怪起来,因为,他能“看”出来,这头青牛,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化形! 我记得第一次降世时,这个世界是没有意识的,未料这次再来,他却有意识了,而且智慧还挺高?不过,好好的一头敦厚老实的青牛,露出諂媚的表情,实在让人觉得———— 咳,有点滑稽。” 他摇摇头,招手,“牛儿,过来。” 青牛叫唤一声,疾奔过来,黄天骑在它的背上,沉吟:既重临汉末世界,便先去见见旧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般想著,他轻轻一拍牛头,青牛便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小径上,往西边行去。 冀州,广宗城,一间素雅的屋室內。 “二兄,我突破了!採气九层!”一名中年人小跑进来,脸上满是欣喜。 被他称呼为二兄的人,眉目疏朗、容貌甚伟,却是一副青年模样。 “突破了便好,你现今四十有九,还可再花个几年打磨法力,赶在耳顺之年前尝试破境道基。”青年欣慰道。 中年人笑容一滯,稍有些沮丧道:“二兄,我实在没什么把握衝击道基境界,大兄他的才情比我强多了,可去年他闭关突破,仍是失败了,若不是大贤良师在一旁护持,法力失控下,重伤难免。” 他深深嘆气,“道基,难!太难了也!自圣尊降世以来五十余年,天下成就道基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我是一介庸人,哪里敢奢望成就道基大修。” 青年摇头,“非也,你能在五十岁前修至採气九层,足见资质不差,你如今只是差了 . 那一份信念,一股求道无悔的劲。” 中年人闻言沉默抿嘴,良久,方重重点头,“我会尽力的!” 青年頷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变,疾步走出屋子,仰头向东方天际望去,而后面色连变,瞠目不已,几怀疑人生,“怎么、怎么可能?!!” 中年人惊疑不定地跟著走出屋子,顺著青年所望的方向看去,只见碧空如洗,浮云悠悠,其他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可能————”青年低声喃喃,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兄,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中年人分外好奇,他是知晓自家二兄平日里是多么稳重的一个人的,从来天塌不惊,如何此时却好似发出梦吃? “二兄?二兄!” 连续几声呼唤,才將青年唤回神,然而虽回了神,青年脸上的震惊依旧未消。 中年人再问:“二兄,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可还记得我创有一门紫府望气术?” 中年人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记得,这门望气术还是二兄你踏入道基之后创衍出来的。” “你可知,我方才凭藉望气术看到了什么?”青年声音沉缓。 中年人摇头。 “紫气!” “紫气?” “没错,就是紫气!”青年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无穷多!如山如海,遮蔽天日的紫气!那一方天幕,放眼望去,流云不见,儘是紫气,时如千寻苍龙,时如亿万琼枝!” 中年人呆了呆,擦了擦眼睛,再度望向东方天空,仍旧什么也看不到。 “你未修有此术,自然不能看到。”青年猛地抓住他的手,“万万里紫气巡天而过,必是有圣人出!走,你与我一同亲迎!” “啊、好、好————”中年人怔然,接著忙不迭答应,他虽然看不到紫气,但是却相信自家二兄不会骗他,也相信二兄创衍的紫府望气术的神奇。 因为,他二兄,名为诸葛亮!乃是受命坐镇圣婴降世之地广宗的道基大修,曾被第一任大贤良师张角誉为当代修士天资悟性第一人! 忽~ 诸葛亮一挥袖,平地生出一团白色烟云,二人站在烟云之上,腾飞而起,往东方飞去,直飞了百十息,诸葛亮降下云彩。 “圣人在前,不可俯视。” 烟云落在地面,隨风消散,诸葛亮与三弟诸葛均站在一条平坦的官道上,侧身等候。 只是等候时,诸葛均忍不住频频往官道尽头望去,暗自思索,圣人?到底是什么圣人能引动二兄所说的亿万紫气,难道是隱藏於世的大修行者?不,不可能,我们这个世界,从来未有神鬼之事,直到圣尊降世,破劫传道,方才有修行者诞生。 而那时距今五十余载,怎么可能有人修成大能圣贤,就连圣尊亲传弟子大贤良师也不过才道基后期而已。 可如果不是大修行者,又会是谁?难道———— 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名字,他心臟狂跳,呼吸急促,忍不住看向自家二兄。 诸葛亮沉声道:“定神,静心!” 诸葛均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別太失態,只是,一想到那个名字,他就忍不住面庞涨红,激动得微微发抖。 “哞~” 小半炷香工夫,官道尽头处,传来一声牛叫,二人身躯一震,同时抬眼望去。 却见,一头青牛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其两角盘曲,四蹄敦实,一对大眼睛明亮生动,而在牛背上,坐著一人。 那人,像童子,像青年,像白髮老者———— 诸葛均连眨眼睛,一时间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怎么那人在自己眼里变来变去的? 而诸葛亮则心神狂震,因为,在他眼中,青牛背上那人,非人,而是,天! 至高至远、至玄至神的天! “哞~” 又是一声牛叫,將二人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二人定神一看,终於看清那人的模样,却是一身著青色道袍,发束白玉冠的青年道人,道人神色从容,閒適自然,似是在欣赏沿途风物,乐在其中。 待青牛近了,诸葛亮毫不迟疑地拜倒在地,诸葛均也跟著拜倒。 “诸葛亮、诸葛均拜见大圣大贤大德!” 青牛闻声止步,牛背上的道人瞧了二人一眼,声音清明:“我非所谓圣贤,不过一寻道之人而已。” 话落,二人便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们扶起,对视一眼,诸葛亮作揖一礼,“敢问大贤名姓。” 道人轻笑一声,未有直接作答,而是悠悠道:“一开元镇五方,大钧独运立玄纲。 欲问真源何处是,太初风色正苍苍。” 接著轻拍牛头,青牛便继续迈步向前。 诸葛兄弟一边思忖著诗中的意思,一边加快脚步,恭谨地跟在牛侧,道人见了也没有驱离他们,三人一牛就这么前行著。 良久,诸葛亮开口问:“请问,您是要去往何方?” 道人答道:“雒阳,去见见我的弟子,看看这人世变迁。” 二人心中一震,相视一眼,都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必是黄天圣尊!中黄太一神重临世间了!”诸葛均心中吶喊,神色愈发恭敬。 诸葛亮出言道:“弟子愿为您引路。” 道人瞥了他一眼,没有纠正“弟子”这个词,毕竟汉末世界的道统就是他传下的,此界所有修行者都称得上是他的弟子。 黄天平静道:“此去雒阳足有千里,你真愿劳累腿脚,伴隨而行?” “这本就是弟子该做的。”诸葛亮答道,诸葛均亦连连点头,却不敢说话,生怕说错,引来圣尊不快。 “如此,便有劳你了。” “不敢称劳,固所愿也。” 一番对话后,三人一牛便踏上去往雒阳之路,自广宗始,行了约莫四日,便抵达了冀州的州治鄴城。 鄴城格外繁华,车水马龙,布棚高张,纵横夹道,入眼能见珠宝古董、绸缎皮货、字画笔砚,金綺珠玉如山积,酒榭歌楼恆日暮不休也!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人间却变化多矣。”牛背上,黄天心中感慨。 他第一次降世时,所见到的汉末,处处烽烟,白骨满径,人不如犬,儘是荒凉。 而现在,大不相同了,且不说眼前的鄴城,他这一路行来,看到乡野之中,许多“黔首”都穿得起乾净衣裳,面色带些红润,田间地头多见牛耕,铁製的农具更是常见。 “新报出了!新报出了!道庭灵舟抵达殷地安!灵舟抵达殷地安!” 正当黄天感慨时,街上,十几名孩童边跑边举著一沓纸脆声嚷嚷。 诸葛亮抬手招来一名孩童,“给我来一份新报。” 递过钱,新报到手,他打开报纸,一边看,一边念,“————道庭第一艘灵舟跨海而行,歷时年许,终平安抵达殷地安,征海將军邓艾亲率眾踏上殷地安大地,寻找当地土著————” 念完这篇后,他继续念下面的。 “道庭第二十六次道考於阳圆满结束,共录一千九百五十人入三院,其中政院八百二十人,科院九百三十人,道院二百人————” “瀛洲州牧刘备刘玄德再上奏,请道庭迁三十万百姓入瀛洲,充填人口,並以病老请辞————” “道院院士、道基大修周瑜受命率眾赴西南除气瘴————” “豫州政院大变动,共有五名郡级以上官员迁转————” “征西將军曹操、副將姜维,率军击败大秦帝国(彼辈自称骆马)最后之军,阵斩一万七千人,俘六万余,著京观,杀死其皇帝亚力杉打·塞为鲁,悬尸示眾,改其教,传中黄太一道————” “科院宣布在灵种培育上取得卓越成果,亩產提高十一———— ,“袁绍,字本初,道院一等修士,於三月十六,晋升道基,被大贤良师授为院士,旋自请率道庭第二艘灵舟入海向南,搜寻诸国,雒阳京中传言,其私下称:我来,是要叫四海动刀兵————” ,,將重要信息念完后,诸葛亮將报纸合起,黄天微微頷首,“继续出发吧。” 於是一行人不作停留,出业城,抵河內,过孟津,终至雒阳。 一入雒阳,更是人潮涌动,商贾遍地,肩摩轂击,竟日喧囂。 慢悠悠地跟著人群,三人一牛抵达了宫城之前。 尚未进去,诸葛亮已然放开神识,传音进去,下一刻,宫城之內,濯龙园,募地衝起一道遁光,遁光在快接近时迅速降下,显出一个老人身影,此人鹤髮童顏,著蓝衣,手执九节杖,看起来颇为道骨仙风。 “大贤良师!” “拜见大贤良师!” 老人甫一出现,守卫在宫门前的侍卫们皆是一惊,连忙行礼。 然而老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眼中只有那道骑在牛背上的身影。 “师尊,您、您,回来了!”张角身躯一震,双目泛红,踉蹌向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泣泪难言。 望见这一幕的侍卫们,纷纷目露惊骇,在他们心中,大贤良师已是在世仙神,如今却激动异常,犹如游子见到父母般,向另一人拜倒,这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名讳,继而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望著牛背上的道人。 “哞~” 青牛前膝跪地,让黄天从容走下来,他向前两步,行至张角身前,伸手將其扶起,轻笑道:“你,做的不错。” 张角抬袖在面上一抹,將泪拭去,声音略带沙哑道:“全赖您为弟子指明方向,角不过萧规曹隨而已。” 黄天没多说什么,只轻拍了下他的手臂,仅仅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让张角欣喜振奋。 “圣尊,请入內歇下。”这时,诸葛亮开口道。 张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请黄天入宫內歇息,黄天没有拒绝,在几人的指引下,步入宫中,往濯龙园而去,青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待他们离去,守在宫门前的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兴奋,也就是职责在身,他们不敢出声喧譁,否则早就激动议论起来———— 濯龙园中,黄天方下榻,便有许多人想要求见、拜见,包括第三任大贤良师何廷,即昔日渠帅何仪的幼子,和道院的几位道基修士,不过黄天並无意见他们,他来雒阳,只是见一见自己唯一的弟子,其他人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他不愿见,这些人自是不敢强求,只能遗憾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黄天待在濯龙园,或赏景,或听张角说起五十年来天下的变化,偶尔也指点一番张角、诸葛兄弟,优哉游哉。 忽~ 一阵微风吹来,將园中的林木吹得簌簌作响,黄天负手立在一片清幽的溪水前,开口道:“居此多日,是时候离去了。” 侍立一边的张角与诸葛亮面色微变,“可是弟子等侍奉不周————” 黄天摇头,“与此无关,不过是人间事也看了,旧人也见了,再无多停留之理。” 他转身,看向面露惶急的张角,温和道:“我所言之离去,非离开此界,相反,我这一道灵念,或將长居此界,只是非居地上,而是居於岁月里。” 张角方闻得师尊要长居此界还很高兴,可听到后面则是一脸茫然,诸葛亮亦是迷茫,什么叫居於岁月里? 黄天没有多做解释,只道一句:“且好生修行。” 而后望向树下的青牛,青牛“哞”了一声,行过来,黄天坐在它的背上,轻声道:“走吧。” 青牛向前一步,时空顿时扭曲,接著它便驮著黄天步入其中,彻底消失在张角二人的视线里。 哗~ 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奔腾不休,每一朵浪花,就是一段英杰辈出的歷史或未来,一人一牛若有亿万丈之高,行走在时间长河中,往天地初辟的原初而去—— > 第194章 吾道成矣 第194章 吾道成矣 “哗啦啦~” 水花飞溅,白浪滔天,时间长河似无尽漫长,怎么也看不到终点。 青牛一蹄迈出,就是一小段长河,长河中,水沫飞起,掩映出流光片影,若是细看,能看到那光影之中,有大军征伐,有贤人论道,有美人如玉剑如虹,更有,无数苍生俯仰天地,於茫茫世间生存、繁衍、忙碌、喜忧————最后,无声死去,与大地融为一体,彻底消弭於世间,再不留丝毫痕跡。 时光,真箇伟力无穷,不得长生者,任你是一朝帝王、大贤大能、巨商富贾,无论地位多高,天寿一到,终究与亿万黔首无二,尘归尘,土归土。 坐於牛背,俯瞰著漫漫长河中,陷於诸色诸相的芸芸眾生,黄天心灵愈发澄澈。 “哞~” 青牛叫唤一声,跋涉的速度更快,逆流而上,水声涛涛。 似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片刻,一人一牛,已行至一片窄流中,越往前走,长河越窄。 “终於到了————” 隨著黄天一声感慨似的轻嘆,青牛载著他行至了时间长河的最上游,而后,再向前踏出一步。 忽~ 眼前画面一变,长河不见,唯有黑,深沉到极致的浓黑,无天无地,无光无影,整个四方上下,悉数如空洞般。 身处此间,让人不由心生孤寂,黄天却神色平静,一颗道心晶莹不染尘埃,青牛也心神安寧,静静等待。 某一刻,茫茫无尽黑暗中,乍现一抹光。 那光,非白非金,一切顏色都不是,却又是万象之色之合,它如一只天眼,若一柄神刀,將无穷黑暗斩开,光锋过处,始有上下,始分天地,始有清浊。 轻清者为光照耀,裊裊上升,重浊者被光扫过,沉沉下凝,阴阳二气,自此周流。 阳气腾跃,阴气盘桓,虽逐渐分开,却亦如巨大的阴阳鱼首尾相连,在此阴阳相推间,四时之序悄然萌动。 及此之时,五行之气,应光与阴阳而生。 金者,坚固、收敛、变革。 木者,舒展、柔韧、生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水者,包容、润下,循环。 火者,转化、毁灭、新生。 土者,养育、厚重、平衡。 天,愈发的高,地,愈发的广,隨著五行之气的出现,天地间缓缓出现生机。 黄天眼神沉静,目光似能穿透时光,看到未来天地的演变: 大地伸展蔓延,隆起为山峦,低伏为平原,水声作响,江河、湖泊、大海,亿万水脉涌出。 山峦平原之上,抽出绿芽,花草生长,林木高挺,放眼望去,儘是晶莹剔透的绿意,一轮大日悬掛高天,铺洒无量的光与热,为万灵的诞生与繁衍提供条件。 正是,光为笔,气为墨,阴阳作韵,五行成彩,虚无中诞生万物,万象得序,周行不息———— “阴阳、五行————” 黄天轻轻呢喃一声,感受著天地间氤氳的无穷先天阴阳二气与五行之气,陷入长久的空冥。 值此天地初开时,本不纪年,但他本体在蓝星,又有灵念在地仙界,却是能够计算出时间。 此界,约莫一年飞逝,他神色一动,脸上泛起欣喜。 与此同时。 地仙界,玄洞山,天誉峰暖阁中。 黄天体內法力涌动,莫名的道韵於他身上流转,五色光辉將他笼罩,黄庭之中,一颗绽放五色光华的“种子”缓缓成形。 “【五行】道种,成矣!” 汉末世界一年,地仙界不到一月! 如此短暂的时间,他便成功凝聚出了五行道种! 而如果按照原来的估算,他起码要花上百年,二者之差距实在太大,当然,这一者得益於两界的时间流速差,二者在於天地初辟时的悟道环境太好,所以才能如此迅速。 道种虽然凝聚成功,却也不急著去渡仙劫,我有如此好的条件,怎能止步於五行道种就满足?” 悟性!悟道环境!时间流速! 三者皆优,他自不可能仅满足於此。 继续,试著感悟【阴阳】! 他沉下心,神入冥冥。 汉末时间又是一年飞逝。 果然如我所料,感悟【阴阳】与感悟【五行】的难度差不太多,同样一年时间,我便凝聚出来了,而且,【阴阳】道种一证得,我先前所期待的大神通终於大体成型了! 地仙界,感受著黄庭之中,与五行道种交相辉映的阴阳道种,黄天脸上泛起微笑,他抬手右手,一抹灵光於指尖绽放,灵光轻轻一颤,旋即变成一朵散发著幽香的兰花。 这花,不是法力幻化出来的花,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花! “阴阳二气运转能化生万物,做到无中生有、逆转生死、创造生命,此神通是为斡旋造化!” 黄天心中欣喜,可惜,此神通只是初步推衍出来,离真正圆满还差许多,再加上我的修为限制,想做到如神话传说中,盘古开天造化万灵、女媧捏土为人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还差得太远————不过,根基已成,我迟早能將它彻底完善!” 他抬手轻轻一拂,手上的兰花便缓缓飘向暖阁外的丛草间,与眾多花儿一起於微风中摇曳。 將目光从兰花上收回,他脸色郑重起来,【阴阳】与【五行】道种,尽皆凝聚,接下来,便是將它们融合!” 这一步,无疑比之前难上太多,但,一旦融合成功,那么,他的潜力將达到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 並且,若以全新道种证得真仙,他的实力,绝对足以横击天仙!届时,地仙界中,能让他退却的人就不多了————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合上双眼,重新陷入空冥之中。 汉末世界,天地的衍化极其缓慢,阴阳与五行之气互相交织、融合,又分散,黄天坐於青牛背上,身处氤氳先天之气间,神色安寧,心神完全放空,体悟著浓郁至极的灵机道韵。 弹指,十五年过去。 天地,依旧是那方天地,短短的十五年,几乎没有让它发生任何显著的变化,然而,黄天身上的道韵气息却越来越浓。 终於,某个剎那,一股玄妙至极的灵机以他为中心席捲扩散开去,青牛呜咽惶恐,混沌波涛掀起。 他睁开双眼,神光扫遍寰宇,口中朗笑:“见五行非执五行,用阴阳而超阴阳,使金木水火土失其名,令光暗晦明泯其界,至终,虽失之念亦復失矣,是谓,见【元极】!” 所谓元极,始於五行却又破灭五行,生於阴阳却又消弭阴阳,最终抵达有无之间、法则之外的绝对自在状態。 即,万物归三,三归二,二归一,一归元极! “歷时十五载,终是道种成就!” 他轻轻感嘆一声,这还是他头一回修炼如此之久,不过,虽然耗时颇久,但收穫极丰! 他微笑,“是时候凝聚元极道种,渡过仙劫了!” 地仙界,黄天內视黄庭,缓缓引导著五行道种和阴阳道种靠近。 两枚道种彼此交融,诸气交织,它们所蕴含的道韵,生灭、动静、刚柔、显藏————皆缓缓合而为一。 良久,黄庭之中,阴阳与五行道种都消失不见,於其中沉浮的,是一枚全新的道种,它圆润,绽有二彩,放散五色,旋转之间,万象於其中显化,恍若一方刚刚诞生的宇宙! 元极道种证得,我的神通又有变化,五色神光蜕变为大阴阳五行神光,或者说,七色神光!” 先前的五色神光,乃是五行之中,无物不刷,而现在,不再局限於五行,神光落下,真能做到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三大神通,够我纵横地仙界了!” 七色神光!避劫仙衣!斡旋造化! 每一门,都是无上大神通! 他脸上浮现笑容,起身,出了大殿,飞出天誉峰,抬手一拋,一封符信飞向皓阳峰。 仅仅数息,收到符信的玉阳真人便直衝上天,飞到他近前,神情惊疑,“为师记得,你突破大乘,至今不过两年多,如此短的时间,你不仅將法力打磨至圆满,还已凝聚道种,欲渡仙劫了?!” 黄天点头。 他从初入大乘,到大乘圆满,花了一年。 而感悟道种,在汉末世界一共花了十七年,换算成地仙界时间则是一年出头。 二者相加,一共两年多。 玉阳真人见他点头,心中震惊之余又觉得合理,毕竟,黄天的悟性实在是他见过的所有修行者里最惊人的一个,仅仅片刻就能把一门小神通领悟到圆满,这样的仙才,在两年多凝聚道种也不算太让人惊奇———— “不过看来黄天应是听从了我的建议,没有强行去证【五行】或【阴阳】道种,否则纵是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凝聚道种。 念头一转,玉阳真人关切道:“今日便引动天劫吗,要不要再打磨一下法力,圆满一下道种?你年纪尚小,寿命悠长,完全可以再积攒些底蕴。” 黄天微笑回答:“弟子实心血来潮,身心俱佳,只待渡劫水到渠成而已。” 玉阳真人闻言遂不再劝,对於修行者而言,一个恰到好处的突破时机比什么都重要,黄天既是心血来潮,说明时机至矣! “如此,且去证你道途吧,唯独切记一点,若在天劫之下撑不住,千万不要强渡,保全性命最重要,活著才有一切。”玉阳真人嘱咐,“即便成了散仙,也还是有重证真仙之机的。” “弟子明白。” 黄天点头应答,旋即在玉阳真人期待、忐忑的目光中飞出玄洞山,飞到山外的一处荒地上,而后,仰头望著悠悠长天,引动道种之力,牵引气机。 “轰隆!” 不过片刻,天空之上猛然响起一声闷雷,闷雷过后,天色迅速黑下来,像是泼上了一层墨。 乌云重重堆积,如山向下压,给人一种压迫感,乌云之间,闪烁起成百上千道电光,这还只是刚开始,仅仅数息工夫,方圆万里的天空悉数黑下来,而黄天头顶千里范围,已成一片雷电之海。 亿万雷龙电蛇交织、盘绕,灼白、青紫、赤红————诸色雷电疯狂扭动。 “轰隆隆!!” 雷海沸腾,发出碾压一切的咆哮声,这是亿万万雷霆同时炸响的轰鸣,在这震天彻地的雷声之下,无数生灵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玄洞山,许多弟子冲天而起,遥望著天上的雷海,惊骇非常。 “雷劫!”大师兄陈光素立在高空,眼神一凝,看到了雷海正下方的黄天,“黄师弟正在渡仙劫!” 此话一出,眾人心神震动。 “如何这般快?!” “我听说凡渡仙劫者,必须先凝聚道种,难道黄师兄已经办到了?” “太仓促了些啊,黄师兄寿命悠长,完全可以过个几千年再渡劫的,到那时,法力、 神通都臻至圆满,成功的希望大上许多。” ,“7 玄洞山弟子们震惊议论时,南瞻部洲,各方势力皆观到动静,向这边投来目光。 “时隔多年,我南瞻大洲终於又有人尝试渡劫!” “渡劫之地在玄洞山附近,难道是玉阳真人的门人弟子在渡劫?” ” ” 立於雷海之下,黄天回想著有关成仙劫的信息。 此界雷劫不分等阶,没有什么四九雷劫、七九雷劫、九九雷劫的划分,所有人,不管你凝聚的是什么道种,都是渡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前八十道雷霆,是为洗炼身躯,渡过去后,即可从肉体凡胎化为无垢仙躯。 最后一道雷霆,名为问道雷,这雷,挡无可挡,拦无可拦,它直接落在你的道种之上,拷问你对此道的认知是否明晰,若有缺漏,所凝聚出来的道种顷刻出现裂纹,反噬之下,连带著仙躯也会朽败。 昔日玉阳真人就是没有渡过这一劫,功亏一簣,至今仍引为憾事。 “轰!!” 正当黄天思索时,天上沸腾的雷海,终於降下了第一道雷霆,紫色雷霆如龙张牙舞爪,向他扑来。 面对此雷,他仅仅挥手打出一道雷法,以雷对雷,二者相互消弭。 第二道、第三道———— 接连四十九道天雷降下,他都是以一些寻常法术应对。 直到第五十道,天雷转金,威力更上一层楼,他才施展小神通应对,水火炼魔大手印、分光化影斩虚剑————玉阳真人教他的干二门小神通交替著来。 而这番场景引得许多遥遥观望者动容。 “嘶,此人在神通之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深?我看他已施展了十几门小神通了!” “神通会的多不算什么,关键是他每一门都好似圆满了,信手拈来,从容不迫!” “实为仙才也!” ” ,轰! 第八十道天雷轰然落下,依旧被黄天信手化解,一点压力都无。 不过,这也正常,相比起其他大乘修士,他无论是在法力凝练上,还是神通术法上,都强得太多,纵是不使出三大无上神通,寻常法术在他手里也能爆发出不下於小神通的威力。 如果他都渡不过,那其他人也不用过了,老老实实等死吧。 “最后一道了————” 望著雷海之中,缓缓凝聚出来的一道纯白之雷,他神色沉凝。 对於地仙界许许多多的大乘修士来说,成仙劫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前八十道天雷,而是这问道雷,此雷之下,从无侥倖! 你对所求之道,了悟清晰,那就能过,了悟不清,必定失败! “咻~” 伴隨著一声极轻的响声,那一道纯白雷霆,横跨虚空,瞬间贯入黄天的头顶,直入黄庭,落在静静沉浮的元极道种之上! 黄天因而身躯一滯,双目合起,似陷入沉睡中。 “一定!黄天一定能证得仙道!”玄洞山內,玉阳真人下意识双拳紧握,呼吸沉重。 而一眾弟子亦紧张得屏息。 “一百个大乘,九十九个倒在问道雷下,不知此人如何?”遥远处,有观望者道。 “难难难!我大乘圆满已有六千余年,自詡法力、神通都远超同儕,仍不敢引动仙劫,就是担忧过不了问道雷这关。” “唉,同病相怜啊,我一样是忧惧此雷。” “——"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募地,黄天身上绽放出浩荡灵光!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雷海消散,天花纷然坠落,大地之上,金莲翻涌而生,虚空中瀰漫开似兰似的清香。 他立於中天,周身道韵流转,朗笑一声,笑声传盪千里万里之广,亿万生灵都清晰闻听:“吾道成矣!” > 第195章 齐天,八劫,南方盪魔真君 第195章 齐天,八劫,南方盪魔真君 当看到黄天证就真仙,玄洞山中,先是沉寂了剎那,而后轰然沸腾起来! 玉阳真人双手颤抖,大笑三声:“成矣!成矣!成了也!!” 笑过之后,涕泪满裳。 实在是,数千年前,那一次仙劫对他的打击太大太大,儘管他现已调整好心態,能够坦然面对曾经的失败,同时勤勉修炼,爭取渡过那九重散仙劫,可是!那次渡劫失败依旧是他心里的一根刺,遗憾不已。 如今,黄天证就真仙,虽然不是他这位老师自己成仙,但依旧老怀大慰,了了他一桩心愿! 玉阳真人喜极而泣,一眾弟子们更是欢呼雀跃。 “成了!黄师兄成仙了!” “从此与天同寿,道法无量!” “师兄天生仙种,自他入门始,我就知他必是要成仙的!” “真仙啊,未想到我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有人渡劫成仙!而且还是我师兄————” “哈哈以后我也是堂堂真仙的师弟了,咱们玄洞山,乃为正宗,不是什么旁门了!” “却也不知,我这辈子能不能成仙,不,我不求成仙,只盼著入得阳神,为一方大修也好啊。” ” “” 立在空中,感受著体內经过问道雷考验后,愈发圆满自然的元极道种,黄天心中甚是满意。 道种证得,接下来就是开花、结果了。” 初证道种,是为真仙。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道种开花,是为天仙。 道种结果,即道果,是为金仙。 至於如何做到开花结果,就是不断深入探求道的玄妙,进一步圆满並掌握自己的道,当完全掌握后,可称道主,或称金仙大能。 我有灵念待在汉末世界天地初辟时,悟道环境极佳,再加上我本身的悟性,和两界的时间流速,感悟起大道来一日千里,要不了多久就能开出道花。” 最难的一关,融合【阴阳】与【五行】,凝聚【元极】道种,都被他跨过去了,而且换算成地仙界时间不过年许而已。 想让道种开花,对他不算太难,毕竟道路已经开闢出来了,他现在只需要沿著这条道继续走下去就行,而这个时间,以地仙界为准,最多不过三五年。 他暗自思量著,目前对我来说,积蓄法力的一关其实更麻烦。” 他从大乘初期到大乘圆满,用了足足一年,这还是时时刻刻服用、炼化灵丹才做到的。 而真仙到真仙圆满的法力积累,无疑更耗时间,更別说他现在並没有能够增进真仙法力的仙丹之物,光凭自己吸纳天地间的灵气,速度太慢太慢,几十年都打不住。 这一点,须得好好谋算谋算,或许可以进个大势力?” 说实话,他其实是很无奈的,因为,別的修行者,都是被境界卡住,迟迟无法突破,而他,却总是被量的积累拖后腿,境界感悟对他来说反而不成问题———— 念头转动间,耳边传来许多声音。 “恭贺前辈证就仙道,永享仙福!” “在下青月观主,恭喜道友证仙,以后可常往来,共论仙道。” “恭喜————”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都是之前遥遥观望者传音而来的,这些人大多数是大乘修士,极少为一方真仙,人人恭贺,个个道喜。 不过,他们虽道喜,却也没急著上门拜访,无他,黄天这会儿刚突破完,肯定要和诸多师友敘话,哪里得閒来招待他们?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须得大抵查清楚黄天的来歷背景,如此才好交流、往来。 面对道贺,黄天笑著回应,接著一步踏出,回到玄洞山。 站在玉阳真人身前,环顾诸位同门,他笑著道:“总算不负期望。” 玉阳真人大笑,“哪里只是不负期望,而是远远超出期望!” 他上下打量黄天,连连頷首,“一身清灵之气,果然仙躯无垢!” 陈光素、萧重、龙玲等一概弟子们纷纷满脸笑容地道贺。 黄天一一回应,接著,他看向玉阳真人,“弟子突破后,对仙道的感悟更深,欲为诸师友分讲一二。” 眾人闻言大喜,玉阳真人亦是捋须称谢。 “小事而已。” 黄天不在意地一摆手,旋即与所有人一道飞向讲法峰。 待眾人各自落座,黄天盘坐於高台,面向他们,缓缓开口:“我自练气讲起,法力打磨、法术神通、境界瓶颈,讲到大乘,接著再讲述【阳】之道种。” 之所以分讲【阳】之道种,是因为玉阳真人所求的【焚瘴霞】,就是【阳】的分支【 太阳】的下一级分支。 坐在左下方的玉阳真人闻言精神一震,同时暗道:看来,他所凝聚的道种就是【阳】。” 轻咳一声,黄天声音清亮:“凡入修行之门,必先採气————” 方讲一会儿,他神色一顿,有人在卜算我! 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一位真仙,即便是刚刚突破的真仙,在地仙界也有不轻的分量,各方势力不可能不查探他的来歷。 我的避劫仙衣大神通,不仅可以抵挡各种诅咒、邪祟,还能抵挡他人的测算————不过,没有必要。” 如果真有大能可以遥隔无尽时空,推算到他的真实身份,那么,在他灵念刚刚降临此界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彼辈之眼,被时刻关注著,现在运转避劫仙衣神通,毫无意义。 而如果大能办不到,那么他们最多也就是推算出自己在此界的身份,这个身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无非就是数年之內成仙会让人惊讶,但也不至於太过震惊,因为———— “原来此人和那只猴子有关係,难怪修炼得如此快!” 天庭,一座霞光彩照的仙殿之內,金德星君掐算一番,心头瞭然。 那只猴子,乃是堂堂天仙!所证的【齐天】道种加持,一身神通法术强悍无匹,等閒三两个同阶对手都拿他不下。 昔日他与释门结怨,斗战数场,將释门几位菩萨打得好生狼狈,最后还是无相净流佛亲自出手,才將他压在山下,言称磨礪其心性。 “看来他是得了那猴子的指点与助力,才在数年內修炼到大乘圆满,实在是好运道,不过,他的悟性也定然不差,否则光是凝聚道种一关,就能阻他许多年。” 金德星君思忖著,“如此一位跟脚清白的真仙,倒是可以招上天来为官,正好我麾下有个南方盪魔真君的缺————他渡劫之时,我遥观他手段,於法术神通上造诣极深,斗战之法不弱,的確是个上好人选!” 这般想著,他將一名亲信招来,细细吩咐,亲信应是,出了仙殿,驾起祥云,往南瞻部洲飞去。 不仅天庭,查探清黄天的底细后,各方人马都派人前往玄洞山。 而此时,讲法峰上,黄天已將练气到大乘的修炼关窍系统性地讲了一遍,开始分讲【阳】之道种及其分支,尤其【焚瘴霞】,更是著重讲述。 涉及道种,玄之又玄,下面的眾多同门都听不懂了,唯玉阳真人、陈光素和前些时日刚刚突破至大乘境界的萧重听得明白些。 三人时而沉思,时而恍然,时而抚掌,如痴如醉。 “————所谓【焚瘴霞】,大抵便是如此了。” 黄天挥一挥手,一抹金红色的霞彩凭空浮现,这霞彩,光明澄澈,浩然正气,比曾经玉阳真人展示的更多一分圆满意味。 看著半空中的金红霞彩,玉阳真人像是被雷霆击中,神思恍惚,飘飘然,似陷入到顿悟中。 黄天见状不再开口,陈光素等人也都保持安静。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恍惚中的玉阳真人双眼陡然明亮,他长身而起,大笑数声飞上高空。 剎那间,天上乌云涌动,雷龙电蛇肆意张扬! “老师要渡第八劫了!”龙玲惊呼出声。 陈光素沉声道:“算算时间,第八劫还有六百余年才会降临,这次肯定是老师心有所悟,主动引劫!” 萧重欣喜,“古往今来,能渡过八重散仙劫的少之又少,若老师此次顺利渡过,重证真仙有望啊!” 所有人都惊喜非常,只觉好事逢双,先是黄天证仙成功,后是老师顿悟,主动引劫! “轰隆隆!” 一阵阵浩大雷声作响,漫天雷霆霹雳对著身处半空的玉阳真人打下,但被他轻鬆化解,他手段齐出,施展诸般小神通將万千狂暴雷霆悉数泯灭。 雷劫一共持续了两刻钟,才终於停下,满天乌云烟消云散,灿阳重新显露出来。 “哈哈哈!” 玉阳真人满脸笑容地飞回讲法峰,对黄天诚恳道:“此次我能顺利破劫,皆是你的指点之功。” 黄天笑道:“即便弟子今日不讲道,以老师你的积累,渡过第八劫不成问题。” 玉阳真人摇头,正色道:“或许如此,但,更重要的是,如今我对【焚瘴霞】的明悟更深,冥冥中知晓离圆满不远矣,一旦功成,第九劫我便有把握渡过!” 此话一出,眾人更是兴奋。 “若老师歷九劫而成仙,我们玄洞山就有两位真仙了也!” “我宗大兴在即!” 正当整个玄洞山一片喜气洋洋时,山外,各方使者陆续到来。 其中,来头最大的,无疑是来自天庭、西方、道门的使者,分別为金德星君亲信宝光道人,释门引灯罗汉,道门明华老道。 他们之外,还有一些来自其他势力的使者,有的是为了招揽黄天而来,有的则是想拉拢关係,还有的是想要巴结投靠,不一而足。 黄天將眾使者引入山中,而后先同来自三大势力的使者一一交谈,至於其他使者,则由玉阳真人、陈光素等人代为招待。 当晚,所有使者都在玄洞山暂歇,会面过三位使者的黄天与老师玉阳真人聚在一室。 “他们给出的条件如何?”玉阳真人关切地问。 他一直不排斥弟子们在晋升大乘后加入其他大势力,因为境界越高,修行的难度就越大,所需的珍贵资粮就越多,若还死守著玄洞山,只会举步维艰。 尤其黄天,悟性绝世,道途广大,更不该困守在山中,应寻机加入大势力,去追求天仙道途! “释门说我愿加入的话,可为镇业罗汉,每十年能得菩萨指点一回,另有悟道之用的菩提子、醒心莲赐下,以后立有功绩,还可得赐诸宝。 天庭则授我为南方盪魔真君,直属金德星君,几无掣肘,麾下有十万天兵,负责清镇南瞻群邪,当然,会有雷部诸天將共同配合行事,此外,许我蟠桃、三转仙丹等物。 道门允我为高功,坐镇南瞻四国地域,平素有各国道院供奉资粮,天仙上真偶尔会有指点。” “道门条件差了些。”玉阳真人立刻作出判断,“西方与天庭倒是不相上下,不,天庭好上一些,麾下十万天兵,称得上权重,就是需要与南土妖魔左道斗战,有些危险,若你求稳,去西方亦不错。” 黄天回道:“且不说安稳与否,我实在无意去做什么罗汉。” 本身不想当释门罗汉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则是当初指点他拜入玄洞山的仙猴,与西方有怨,鑑於此,他就不可能加入西方。 虽然,今日那位引灯罗汉特意向他解释了一句:“我等知道那齐天妖圣对你有引道之恩,但,你须明白,我佛之所以將他镇压於山下,实是为了他好,磨礪其心性,他若因此改了自己性子,一桩天大机缘等著他。” 对於这番话,黄天不置可否,未有与引灯罗汉爭论。 “所以,你最终打算入天庭,为仙官?”玉阳真人问。 黄天点头,“天庭到底是地仙界正统,妙法神通、仙丹神药最为丰富,其他势力都没法与之相比。” 他自前最需要的,不是什么菩萨、上真的指点,而是能增进法力的仙丹、仙果,和各种玄妙的神通道术,从这一点看,天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翌日。 黄天径直找到金德星君的使者宝光道人,言简意賅,“我意上天为官。” 宝光道人大喜,“如此甚好!” 他简单交代一番,便忙飞回天庭,引灯罗汉与明华老道则颇为遗憾地离去,其他使者也没待多久,跟著离去。 三日后,玄洞山上空,驀地传来一阵仙乐之声。 山中弟子们抬眼望去,便见天上飞来一团祥云,祥云之上,立著一身著羽衣的仙使,仙使身后,是数十位容貌俊俏美丽的阳神修士,他们或手持华美仪仗,或抚琴鼓瑟,仙音裊裊。 见此情景,黄天飞上高天,作揖一礼,仙使客气还礼,接著展开手中法旨,清音朗朗== “————今有下界修士黄天,秉心守正,苦志修行,积功德於尘寰,炼真性於水火,歷劫千番,终证仙道,洗心万仞,乃合玄穹。 兹尔黄天,既蜕凡胎,当效天职,特敕封尔为南方盪魔真君,位列天曹,司职南瞻部洲。 统摄南方诛魔事,巡视山河,涤盪妖氛,凡左道邪修、妖魔鬼怪、妄作祸乱之辈,诛之以正天威。 尔其持雷霆为剑戟,运正气为甲兵,当使魑魅无逃,妖邪灭跡,护南土生灵,保一方清泰,功成之日,再录勋绩。 钦哉!” > 第196章 天上仙,人间侯,富贵荣华永享 第196章 天上仙,人间侯,富贵荣华永享 仙使宣旨完毕后,黄天从其手中接过法旨。 “真君,另有法印、法鞭赐下。”仙使客客气气道。 他身后两名貌美的阳神女修走上前,一人捧著块散发淡淡华光的印璽,另一人捧著一把长鞭,长鞭玄色,看起来威严肃重,是一件六阶法宝。 非是七阶仙宝,这实在正常,此等宝物大多掌握在天仙、金仙大能手中,要么就是被人融合,登临仙道。 黄天先接过法印,掛在腰间,身上衣饰立刻变化,一件玄黑色法袍披在身上,只稍作感应,就知此法袍,能避水、避尘、辟火。 再接过法鞭,一入手轻飘飘,实则如千山沉重,若是挥下,寻常大乘擦著就伤,挨著就死。 仙使见眼前少年真仙换上法袍,配上法鞭,威严堂堂,不由笑盈盈道:“真君可与诸位师友道別,下官且在此等候。” “有劳。” 黄天道了一声,旋即飞回玄洞山,山中弟子们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两个眼睛放光。 “黄师兄本就金质玉相,如今穿上仙袍,掛上法印,更显仙姿堂堂!” “南方盪魔真君!听这尊號,岂不是咱们南瞻大洲的除魔之事都由师兄统辖?” “大抵如此,我闻天庭,於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皆设了盪魔真君之职,唯有我洲尚空缺,未想师兄竟得了此职,这权职分外重啊,麾下有十万天兵!妖魔左道闻之丧胆!” “话说,师兄得了天职,以后咱们是不是也可入他麾下为一小將?” “自是可以,这四方仙家,哪个不用自家人马办事?不是自家人,你能放心?不过,你我的修为还差了些,起码入得阴神才行,若只是金丹,就只能上天做个小兵了,这等职位,我哪里有脸去求师兄,凭白让人笑话了去,也跌了师兄脸面。” “。” 同门师兄弟、师姐妹们兴奋议论,认为黄天做了仙官,自己等人以后也可上天做个小兵小將,別看这等职位到天上只能任人驱使,但对凡间旁门道人、散修来说,已是极好的前程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当了天兵,就能吃口俸禄,不比在人间漫无自的地寻找机缘、蹉跎年华来得好? 况且,还有黄师兄这位大佬当靠山,不说借势欺负別人,至少可以不被人欺负、排挤,该是自己的功劳別人也不敢抢,这就已经非常好了! 听著同门们的议论,黄天脸上带笑,来到玉阳真人面前,“老师,弟子今日便要上天赴任了,你们以后若是有要事,可遣人来告知我。” “你自放心去天庭。”玉阳真人捋须而笑,“我等常居玄洞山,外出的都少,哪里会有什么急事要事,倒是你,为一仙官,须得万事小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万事,既包括黄天本身的盪魔职责,镇杀妖魔左道可是个有风险的活,南瞻部洲藏龙臥虎,保不齐哪日降妖除魔时就突然冒出一个真仙境界的恶妖邪魔,导致受伤乃至身死。 还包括天庭本身的派系爭斗,帝尊和两位帝君,同为金仙大能,看起来一团和气,但他们和气,不代表下面的星君、天將也和乐融融,些许爭权夺利在所难免。 黄天明白玉阳真人的意思,点头,“弟子谨记於心。” 同玉阳真人和陈光素等几位入室弟子说了几句话道別,黄天施了一礼,眾人回礼,接著他便脚踩祥云,飞上高天。 “仙使,可以走了。” “不敢称仙使,下官为真君引路。” 仙使催动祥云,当先引路。 飞了许久,隱见浩渺天闕露在天中,那天闕,万万里之广,紫气繚绕,龙飞凤舞,仙光宝气氤氳放光。 “我等先去见过金德星君,再引您入盪魔真君府。”仙使道。 黄天初履职,一时却见不得帝尊,这倒不是真仙的分量不够,即便天仙也难见帝尊,因为帝尊长期闭关,每百年才会升一次殿。 期间若是有要务处理,或是有命令下达,都是直接吩咐几名亲信去办,而金德星君,正是帝尊亲信中的亲信,嫡系中的嫡系。 也就是说,在金德星君摩下为官,黄天自然而然的就会被外界看作是帝尊的嫡系部属。 一行人穿过天门,往西边飞去,遥遥的,终见一座被肃杀兵戈之气笼罩的仙邸。 经过数拨天兵的盘查,终是到了府邸前,却见这仙邸,烟霞凝瑞靄,锐气贯长虹,七重宝阶,阶阶铺寒霜碎玉,十二雕栏,栏栏刻虎啸龙吟。 万载秋霜飞旋,太白精华斗射。 实是,金精铸就神仙台,白帝宫中掌杀裁,莫道仙家皆柔境,此间风过刃光来! 入得府中,兜兜转转,到了一座正殿,殿中上首,坐著一人,此人身披白金色法袍,戴玉冠,相貌威严,眉宇间带著股坚毅,可见是个道心坚定的。 “见过星君!” 仙使与黄天行礼,不过前者行的是跪拜之礼,后者却只是作揖一礼,身为真仙,地位尊崇,即便是面对帝尊等金仙大能,也不需要行跪拜礼。 金德星君领首,挥一挥手,仙使便知趣地退下。 “五十年前,帝尊嘱咐我设下四方盪魔真君,如今东、西、北皆有,唯南瞻大洲未有合適之人,我正忧愁间,正好你踏入仙境,神通斗战之法也过人,便著人邀你上天为官。” 金德星君嘱咐,“你既应了职,就须勤勉办事,尤其不要怕事,大胆施为,做出勋绩,帝尊与我都看在眼里,不会让你白白辛劳。” “末將明白!” “此外,你麾下天兵尚在调拨,如今约莫有七万七千人,再过月余才能补齐,这段时日,你就先熟悉一下天庭情势。” 金德星君道,“许你的蟠桃、仙丹之物,待会儿会有人送到你府邸————唔,大抵便是如此,可还有何疑虑?” “末將都清楚了。” “那便退下吧,切记,用心办事,大胆办事,盪清南土腌臢,扬我天庭之威。” “是!” 退出了殿,与仙使匯合,仙使引他前往南方盪魔真君府。 行了好一会儿,仙使开口:“真君,到了。” 黄天抬眼一望,便见一座仙府。 这仙邸,霞光万道映赤霄,瑞气千条锁南天,宫闕巍巍,檐角崢嶸,门前立著两排金甲天兵,空中盘著一队火鸦道兵。 而在天兵之前,还有数百人肃立著,这些人见了黄天腰间掛的法印,立刻知道他便是自家顶头上司,虽然黄天一副少年模样,唇红齿白,不太像是真仙强者,但这些人都立刻拜下,齐声道:“末將等恭迎真君!” 黄天环视一眼,数百人中,有十一人站在最前,皆是大乘修为,其中三人更是大乘圆满,心中立即对几人的身份瞭然。 大乘圆满的三人,分別是他的两大副將与侍从,赵镇、陶信、邓章觉。 所谓侍从,实际上就是秘书,邓章觉能任此职,应是个做事稳妥谨慎的。 剩下八个大乘期修士,则是黄天摩下的八名晓將,每人手下掌有万余天兵。 而其他迎接的人,基本上就是真君府的仙吏,帮著他处理各种琐事。 黄天冲他们微微頷首,“都进府吧。” 一行人闻言让开道路,他当先步入府中,眾人紧隨其后,地位分明。 来到正堂,黄天与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便让他们退下,独留下从侍邓章觉,让他为自己介绍一下天庭和南瞻部洲妖魔的大概情况。 邓章觉道:“我天庭大能多矣,上有紫极璇枢统御万道玄穹帝尊,和东极、西极二位帝君,下有二十余天仙星君,和百多真仙,实为地仙界第一大势力————另有万法仙闕,收藏千万神通妙法,蟠桃仙园,生长蟠桃仙果,造化丹阁,炼有各类仙丹———— 我等仙官仙吏,年年有俸禄发下,若立下功勋,可得勛点,勛点能换取神通、仙果、仙丹等物” 初同黄天接触,邓章觉不知其性格,是以不敢讲什么派系,只照本宣科般陈述天庭的情况。 接著他分讲南瞻部洲的诸多妖魔,“南土广大,藏龙臥虎,妖魔左道极多,大乘不少,真仙境界的也有。 又因为各方势力皆在此洲插有一手,所以很是混乱,也许某大妖就是哪方菩萨、罗汉的人马,又或是道门的眼线,甚至是我天庭某位星君、天將的从属,所以————” 他顿了顿,“所以,在南土斩妖除魔,极难。” 譬如,你点上天兵天將,正要將某作恶的大妖杀死,结果人家突然来一句,“我是某某菩萨的手下”,你能怎么办? 杀?得罪菩萨,被一位天仙大能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杀?欺软怕硬等名头就落到你头上,还会让妖魔更加猖獗,失职失责。 黄天闻言瞭然,沉吟片刻,“你对南瞻诸妖魔左道的来歷知晓多少?” 邓章觉小心打量黄天的表情,斟酌言辞,“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嗯,这段时日,你整理一份阳神、大乘、真仙境界的妖魔左道的名单出来,分为明確有背景的、疑似有背景的、肯定没背景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懂,懂。”邓章觉连连点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猜到这位顶头上司的想法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火,必须烧得有技巧,有来头的妖魔不能隨便杀,但可以把那些明摆著没背景的妖邪之辈诛杀,扬扬威势。 看著离去的邓章觉的背影,黄天若有所思,他实际上与邓章觉猜想的差不多,打算先拿没背景的妖魔开刀,赚取勛点,换取仙丹,迅速提升实力。 一旦踏入天仙之境,他自忖能敌乃至败杀金仙,届时怎么做都行,隨意放手施为,管你菩萨星君、佛陀帝君,照样镇压不误。 南方盪魔真君之职对我来说不过是个过渡而已,我的重点,主要放在修行之上———— 正思量间,殿外一文吏送了玉盒过来,“真君,这是金德星君令人送来的。” 黄天心知是蟠桃与三转仙丹到了,心中喜悦,接过玉盒,打开,便见里面有三枚紫纹蟠桃,和一玉瓶,玉瓶中是两粒氤氳清气的仙丹。 只是嗅一嗅蟠桃与仙丹,他就感觉自身法力稍有波动。 不错不错,果然是增进法力的好东西!”他心头欢喜,其他诸事放一放,先炼化蟠桃和仙丹再说!” 天大地大,修行最大,境界到了,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悉数反手镇压! 当黄天飞升为仙官时,晋国,丰华郡,一座依傍青山的庄子里,甚是热闹。 庄外,数百骑兵巡视,庄內,身著朱紫衣袍的高官显宦和仙风道骨的道人一同走向庄子最东边庄子里的村民们都被这般动静嚇得战慄,有的跪在路边,头深深埋在地上,有的缩在屋里,不敢出声,唯恐衝撞了贵人。 “这里便是那莫翁之家了。”一名小吏点头哈腰。 贵人们对视一眼,敲响院门,和气道:“老人家可在?” 屋子里,莫翁被嚇了一跳,他身边已经长成少年的莫鸿深吸一口气,“爹,莫慌张,我听来人—— —— 口气和缓,应不是寻麻烦的,更何况,咱们这等乡民之家,钱財宝物都无,也根本得罪不到贵人,不必担心,我去开门,您在里头等候。” 他起身出屋,来到院中,隔著院门看到一眾贵人,心里也有些惴惴,爹他常年待在庄里,从不得罪人,我去县里书院念书也安分守己,应没有惹上大人物啊———— 他打开院门,刚要说话,门前仙风道骨的道人先一步开口:“这位便是莫小郎君吧,果然仙姿不凡!超尘脱俗!” “是极是极!”眾贵人都附和。 莫鸿一脸茫然,我?仙姿不凡?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道人又言:“小郎君,莫翁在否?” 眼见他们语气温和,笑容满面,莫鸿心中的不安去了许多,“家父正在屋中,诸位请进来说话吧。” 他將眾人引入院中,隨即推开屋子木门,將尚有些发慌的莫翁搀扶出来。 未料,一见到莫翁,诸人齐齐下拜,“见过莫公!” 莫翁:??? 莫鸿:??! 正当二人一头雾水时,领头的道人开口解释道:“您家黄天,已证就仙位,如今上了天庭,是为南方盪魔真君!国君陛下闻之,下詔拜您为公侯,富贵永享,我等现下就是来接您一家去京城的。” 莫翁眼睛瞪得浑圆,莫鸿亦是脑瓜子嗡嗡作响。 “证就仙位?” “盪魔真君?!” “黄天他成仙了?!!” 好一阵,二人才从恍惚和不敢置信中回过神来,接著一家三口就一脸懵然地被贵人们送上华贵的马车,前往京城。 马车渐行渐远,仍能听到庄子里有骑卒大声呼喊:“陛下隆恩,免本庄庄民赋税百年,一乡乡民赋税十年,另有福钱赐下,是为同乐!!” 欢呼谢恩之声此起彼伏。 马车上,听著欢呼之声,莫鸿不由回想起自己年幼时最好的伙伴,脑海中募地泛起一句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正是: 一朝玉京参契去,乍睹人间换锦衣。 千骑拥门金作埒,云车初降拜侯时! > 第197章 真君諭示,朗朗乾坤,昭昭天道 第197章 真君諭示,朗朗乾坤,昭昭天道 自黄天上天为仙官,已过去三个月,他才將金德星君送来的蟠桃与仙丹炼化。 服用炼化后,我在真仙境的法力便积了十分之一,若能再有九次,真仙便就圆满!”他心中欣喜。 可惜,这等好事也只能想想,无论是紫纹蟠桃,还是三转仙丹,都是珍稀之物。 若不是为了招揽他这位真仙,金德星君根本不会赐下,如今自己再想得到,却没那么轻易了,必须多立功勋,以勛点换取。 三月时间,拨给我的兵马应是齐了———— 他出了关,行至真君府正堂,遣人呼唤从侍邓章觉来。 没一会儿功夫,邓章觉便匆匆赶至,下拜行礼,“下官拜见真君!” “不必多礼。”黄天抬手虚扶,开口问,“我闭关三月,府中情况如何?” 邓章觉知晓他问的重点,忙回道:“回真君,自您闭关后,大抵半月时间,十万天兵便补足了,相应的兵戈法器也齐备,而后赵镇、陶信二將便开始操练大军。 金德星君器重您,拨来的天兵都是各部的老卒、强兵,是以仅合军操练两个多月,便有模有样,兵威雄壮。 如今二將正在外演练大阵,您可要去一观?” “且去看看。”黄天点头。 接著,邓章觉便引黄天飞出府,来到大军操练的校场。 刚至校场,耳边就满是呼喝声、雷火声与兵戈相击声。 “拜见真君!”正指挥演练大阵的赵镇、陶信二人,见得黄天来了,立刻行礼。 黄天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自光投向不远处的军阵中。 赵镇当即抱拳道:“末將请为真君展示数月操演成果。” “善。” 得了准允,身披金甲、腰掛长刀的赵镇募地一抬手,如雷霆般的鼓声立时大作。 校场之上,十万天兵神情严肃,分列数座大阵,这些天兵,个个银甲照耀神光,手中长戟刀剑凛冽森然。 “刷~” 一面赤色令旗挥下,当即有上万天兵打开腰间宝葫芦,对著长空一照,葫芦之中,涌出数万火鸦道兵。 这些火鸦,每只方桌般大小,金喙铁爪,羽翼带火,振翅一回,便洒落万千火星,落地化作朵朵红莲,齐齐鸣叫一声,便震碎百里浓云。 “疾!” 隨著一声呼唤,数万火鸦竟转成九宫阵型,翅翼相连织成漫天火幕,而后口中一同喷出烈火,火焰重叠翻滚,將数百里云雾烧得化为水汽! 不错,光是这些火鸦道兵,就有阳神乃至寻常大乘之威了。”黄天暗暗讚许,这就是结阵集眾的力量啊。 区区百十只火鸦,对上普通金丹修士都无可奈何,可若是像眼前这样,以数万之眾,结为大阵,却可在短时间內爆发出大乘战力,也就难怪各方大势力都热衷於培养道兵了。 “刷~” 又一黑色令旗挥下,数万天兵持戟一挥,电光乍起,霎时间,雷霆霹雳大作,万千雷龙奔涌於云海中,將重云搅碎,化为一片雷海。 紧接著,数万手持金绳银梭的天兵大喝一声:“结!” 但见亿万金绳自云中垂下,银梭穿梭如银河倒泻! 这正是,大名鼎鼎的天罗地网! 只见,天罗织得疏而不漏,网眼按周天三百六十五排列,地网布得密不透风,经纬暗合七十二地煞之数,罗网的每处结点都闪烁符文,此符文有镇法、封印之效用。 凡被罗网覆笼的修士、妖魔,体內法力都会被镇得迟滯,如果本领大还好,勉强能调动几分法力,乃至於挣脱罗网,如果本领不济,顷刻如凡人般被捆被制,任人宰割! “不错。”黄天頷首称讚,“练兵仅二月余,就有如此军威,你们二人的確用心了。” 得到讚许,赵镇与陶信心中欢喜,口中连道:“此乃末將之本分。” 未接二人的谦辞,黄天问了一句:“练成这般火候,可出得兵、上得阵?还是需要再操练操练?" 陶信抢先回答:“我军大多都是老卒,又合练了数月,足堪一战!” 赵镇表示认可,“他们对军阵都熟稔了,再练下去也无太大意义,不如下界镇杀妖魔,既能立功,还能磨炼兵卒。” 黄天满意道:“正合吾意,邓章觉,我让你列的名单可完成了?” 邓章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皆刻录於此,不过,南土实在广大,万国不止,又有亿万万里群山深谷,左道妖邪太多太多,下官实在无法尽数知晓,是以只把那些名头盛、法力强的记在名单上————” “无妨,我要的就是名头盛的邪魔外道。” 黄天神识探入玉简,许多讯息顿时涌入脑海,剎那间將之理清,他轻轻一笑,“无论凡间皇朝还是天庭,向来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说法,本真君履任三月,是时候烧起第一把火了。” 赵、陶、邓三人面色一肃,凝神静听。 “我看玉简之中,提到下界昭云国,有阳神树妖为祸,残杀正道修士,又有名黑山老妖者,是为树妖靠山,为恶更甚,吞尽一府人丁,四方修士欲除之,奈何其法宝神通强悍,反被杀害,哼,如此妖魔,合该早早除之!” 邓章觉闻言心中一动,这所谓树妖不值一提,区区阳神妖怪,遣一驰將即可杀之,甚至驰將都不用,派去万余天兵就能镇压。 唯此黑山老妖,早在千年前就修炼到大乘圆满境界,又由於其本体乃是千里黑山化形,肉身坚硬无比,斗战能力极强,又炼有一黑山法印,砸出有亿万钧之力,普通大乘在他面前接不下三两招,是以日益猖狂。 不过,也正是猖獗过了头,其自觉本事惊人,纵是真仙也难杀他,是以没兴趣依附大势力,在昭云国安心做草头王,好不快意! “实力强,没背景,正好拿他开刀!” 邓章觉念头转动,附和黄天的决议,同时给赵镇、陶信分讲黑山老妖的实力背景。 当听到黑山老妖没有什么大来头,赵、陶二人对视一眼,都心中有数,稍鬆了口气,但等听到其乃是千里山脉化形后,眉头都是一皱。 凭藉庞大本体,黑山老妖即便不会法术神通,对付起来也颇有难度,更別提其境界也臻至大乘圆满,还会神通,又有法宝,不好拿下啊。 “真君,这黑山老妖实力甚强,末將虽然自信带上天兵,能將之降伏,可也须战许久————”赵镇面露迟疑之色。 既然是要烧火,就得是雷霆之势,如果花上数月乃至数年才降伏此妖,只会被人笑话。 黄天未有斥责,取出一法鞭,“此鞭之上,存有我一击之力,若你们擒恶妖不下,即可挥出,將之镇杀。” 赵镇小心接过法鞭,心中生出些许疑虑,真君虽是真仙,但那黑山老妖在大乘之中也属第一流,想要一击杀之,恐怕难成———— 但他疑虑归疑虑,却是不好说出来,否则岂不是掉了顶头上司的面子,再者说,就算一鞭砸下,杀不死黑山老妖,应也能重伤,如此一来,他们擒之不难。 “诛妖之事,宜早不宜迟,你等速速点上兵马,去往昭云国,诛杀那树妖与黑山老妖,还一国太平安定。”黄天道,“我在府中等你们的捷报,为尔等记功。” 两个不到真仙境界的妖魔,自然不值得他亲自前往镇杀,授下法鞭,坐等结果即可。 “是!” 赵镇、陶信二人应声称诺,当即点上七万五千天兵,分作六阵,驾上祥云,浩浩荡荡往人间昭云国而去。 昭云国,郭北县,兰若寺。 曾经的千年古剎,此时已是破败不堪,寺庙方圆数十里皆被朦朧妖雾笼罩,妖雾正中,一棵高有百丈的树妖正肆意挥舞枝条。 上千枝条狂舞如蛟,抽打之下,古寺残垣化为齏粉,大殿屋顶的瓦片如暴雨飞溅,樑柱折断的巨响不绝於耳。 “此獠实力太强!” 燕洪霞纵身侧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一条枝干的当头抽打,长剑横於身前。 —— “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光立时大作,对著树妖当头一劈,剑气迎风即涨,霎时十数丈长。 树妖丝毫不慌,笼起数百枝条抽向剑气,剑气一开始势如破竹,直劈进数丈之深,然而,势头已尽,再没法破开阻隔,斩到树妖躯干上。 燕洪霞无奈,只好再次竭力一斩,同时高声喊道:“寧兄,我支撑不了太久,你们二人见机速逃!” 被称为寧兄的,作文士打扮,其面色坚毅,“我寧剑臣岂是苟且偷生之人,要走便一起走!” 他右手持一狼毫笔,於空中迅速书写“捨生取义”四个大字,霎时间,笔尖绽放万千剑芒,剑芒如雨,刺向树妖。 后者早就防著寧剑臣,见此情形,立刻便是数十枝条抽去,生生將剑芒打得溃散,並直砸在寧剑臣的胸膛上。 “轰!!” 寧剑臣痛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如炮弹般被砸飞,接连撞塌数堵墙壁,被倾泻下来的尘沙掩埋大半个身子。 “寧大哥!”一名素衣柔弱女子眼带泪花,疾飞过来,跪在寧剑臣身边,看著其满是血跡的脸庞,泣泪不止,“你、你和燕大哥快走吧,妾之性命实不足惜————” “聂姑娘莫说这些!”不远处,燕洪霞厉声喝道,再度斩出一道剑光,“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之责,纵是身死又如何?” 话音刚落,一条粗如巨蟒的树枝突然从地底破土而出,狠狠抽打在他的脊背上,將之抽得重重扑倒在地,一阵头晕眼花。 “还想走?都给姥姥我留下吧!” 树妖躯干,显出一老嫗面孔,其冷笑一声,上千枝条如龙似蛇对著三人迅猛抽去,直將空气抽得呜咽作响,气浪浊浊! “躲开!” 寧剑臣一推聂倩,二人同时滚到两边,勉强避开狂抽而来的枝条。 而燕洪霞虽眼冒金星,好歹身经百战,感受到脖颈后袭来的寒风,想也不想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向左侧倒卷退开。 轰隆! 大地开裂百千重,无数沙石如子弹飞溅,尘雾漫天扬起。 “咳咳~” 三人咳嗽不止,燕洪霞与寧剑臣皆咳出鲜血,脸色惨白。 树妖发出狂笑,笑声在妖雾中迴荡不休,“就你们这等拙劣本事也敢说什么降妖除魔,可笑可笑,还是安心做个血食,与姥姥我融为一体吧。” 话落,整座兰若寺废墟剧烈震动,大地龟裂,无数粗壮的树根从裂缝中探出,如活物般蠕动,粗粗一看,就好像有无数黑色巨蟒钻地而出,狰狞张扬! 被树根包围的三人,皆露出绝望、拼死一搏的神色。 “能与寧兄同死,燕某无憾矣!”燕洪霞长啸一声,手中宝剑光芒璀璨。 寧剑臣深吸口气,右手颤抖地握笔欲要书写文字,聂倩扶著他的左臂,眼神决绝。 “死!” 巨蟒横空,如森如林,几乎遮蔽整座兰若寺,要將三人活活缠死、镇杀! 然而,就在此时———— 天,裂开了! 一道横贯天穹的金光刺破浓浓妖雾,金光所过之处,妖雾如雪遇大日,顷刻消融,露出明灿灿的日光,和恢宏无比的金光! 树妖惊怒望去,便见兰若寺上空,有一大片浩瀚金云,云层之上,影影绰绰现出无数身影。 待光华稍敛,她终於看清,那竟然是数万天兵! 天兵阵列严整,银甲映日,长戟如林,肃杀之气充塞天地。 为首的是两名金甲神將,一人面容方正,眸光冷厉,腰间挎有长刀,正是赵镇,一人膀大腰圆,背架紫金双锤,乃是陶信。 赵镇居高临下,俯视著一脸惊骇的树妖姥姥,冷声道:“妖孽祸世,荼毒生灵,当诛!” 一抬手,轻轻挥下。 上万名天兵齐齐打开腰间悬掛的宝葫芦,葫芦口朝下。 “轰!” 数万只火鸦从中涌出,甫一出现,即成一片赤焰之海,遮蔽了半边天幕! “呜~” 数万火鸦一同张口,喷吐出熊熊火焰,火焰匯聚成一道近百丈大小的赤金火柱,自九天肆意倾泻而下! “怎会有天兵天將?!” 树妖惊恐万状,自己一介阳神小妖,哪里配让这么多天兵天將一道出手,未免太过离谱了也! 慌乱中,她迅速將所有枝条收拢,结成一面厚达十数丈的木盾,巨盾之上,妖气氤氳,欲要阻挡赤金火焰。 然而,火柱与树盾接触的剎那,妖气迅速消融,浩荡火柱势如破竹,穿透巨盾,直击她之躯干。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四野,树妖百丈高的身躯在烈火中疯狂扭动。 恐惧之下,她迅速缩小身形,想要遁入地下逃生,但这时,天兵大阵中,一架天罗地网铺洒下来,將她躯干完全笼住,无论她缩小还是变大,始终挣脱不开罗网的束缚。 此时,赤金火焰势头更汹,若一个巨大火球,將她完全笼罩。 惨叫声愈发悽厉,愈发微弱。 最后,她庞大的躯干化作一堆焦炭,继而崩散为漫天飞灰。 金光渐收,天兵阵列依旧严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燕洪霞三人却如从地狱一下来到天堂,惊喜之情溢於言表,俯身拜下,“多谢神將救我等性命!” 赵镇不在意道:“斩妖除魔,吾等之责也。” 燕洪霞抬头,极是感激,“敢问神將尊號,隶属天庭何部,我等也好铭记恩德。” 赵镇闻言,与陶信相顾一眼,整了整甲冑,面向南方,抱拳拱手,一张方正的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崇敬之色:“某之名號不足道,至於所属,吾乃南方天界,盪魔真君麾下一战將,此番奉旨下界,只为扫净昭云妖氛,还一国清平。 真君諭示:朗朗乾坤,岂容魑魅魍魎横行,昭昭天道,正彰赫赫浩然威明!” > 第198章 一鞭落,千山焕,神光射牛斗 第198章 一鞭落,千山焕,神光射牛斗 语毕,赵镇挥手,“树妖已灭,你们速去养伤吧。” 燕洪霞道声谢,忽的想起来,“敢稟神將,此树妖背后,还有一大妖撑腰,名为黑山老妖,其法力惊人,罪孽深重————” “我等正要前去擒杀此獠!”赵镇道,“既奉真君令旨扫清昭云妖氛,岂能留恶妖继续盘踞?” 燕洪霞闻言大喜,这黑山老妖在昭云国作恶多年,附近几国的正道修士都想诛除之,无奈其本事惊人,拿之不下,如今终於等到天庭降下神兵,除妖有望啊! “好了,话至此,尔等且养伤调息,我等去也!” 赵镇扬手,脚下的灿灿金云便托著数万天兵往西南飞去,那黑山老妖之老巢,就在西南千里处,驾云不过片刻便能飞至。 兰若寺废墟上,燕洪霞看著脸色惨白的寧剑臣,取出一个瓷瓶,“寧兄,这里面有数枚疗伤用的丹丸,对金丹、阴神修士都有效用,你且服下,静心恢復。” “多谢燕兄!”寧剑臣也不扭捏,接过瓷瓶,倒出丹丸服下,就地调息。 燕洪霞也跟著盘坐於地,一边恢復法力,一边遥望逐渐消失在天际的金云,“希望,这次能將那黑山老妖杀死————” 且说,赵镇、陶信二人,领著六驰將,並七万五千天兵,驾云飞了近千里,来到一片妖雾弥天的山脉上空。 大军方至山脉外围,山中大小妖怪瞧见了,一个个从山坳里衝出,青面獠牙的狼妖、拖著长尾的蜥蜴精、背生双翅的蝙蝠妖————粗粗一数,便知有三、四千。 它们列成並不算整齐的军阵,赤黑旗帜肆意飞扬,刀矛如林,士气雄壮,颇有一番模样。 数千妖怪最前头,是一阳神境界的斑斕虎妖,它望著如山压来的金云,心里暗惊:这莫不是天庭的天兵天將来討伐山主了?苦也! 南瞻部洲何其广大,万国不止,妖魔鬼怪太多太多,祸害一地、吞人亿万的都有,自家山主不过是吞下一府丁口打打牙祭,还就只做了一次,其余也没做多么出格的事,怎得就被天庭给盯上了? 虎妖强自镇定,大声道:“阁下等来此何干?此乃黑山山主潜修之地,若无要事,望速速离去,莫生出误会,以致动起兵戈!” 云上,赵镇笑对陶信,“这乡野小妖,说起话来还文縐縐的。” 陶信嗤笑一声,扬声道:“我等收你家山主性命来了!” 话落,云上令旗挥舞。 一阵天兵,合有一万二千五百人,当即站出,为首一驍將喝道:“放雷!” 但见万余天兵齐齐举戟向下,戟尖电光霹雳作响,霎时间匯聚成一片雷云。 “轰隆!” 千百道紫色霹雳如龙似蛇,自云中劈下,直砸向山中那数千小妖! 虎妖又惊又怒,“放瘴毒!” 妖怪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取下一囊,对著天空打开,囊中顿时飞出灰绿色的气瘴,气瘴连成一片,遮挡了半边天。 然而,面对千百神雷,这气瘴瞬间如冰雪消融,雷光所过之处,眾多小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剩余的见状,嚇得魂飞魄散,丟下兵戈便往山里逃,又或是飞遁逃离。 “哪里走!” 云上,陶信冷喝一声,万余手持金绳银梭的天兵,踏云向下,手中法诀一掐,万千道金绳如灵蛇出洞,在空中织成疏而不漏的天罗,那些飞遁逃走的小妖才逃出数百丈,便被金绳捆了个结实,一个个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 不过眨眼工夫,数千小妖死的死,擒的擒,伤的伤,先前那领头的虎妖也被雷霆劈中、地网擒拿,正躺在地上痛呼怒骂。 小胜一场,赵镇、陶信等將没有自得,他们知道,正主还没出来,这些妖兵不过嘍囉而已,是生是死无伤大雅。 “轰轰!” 数息之后,一道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驀地自山脉深处传来,但见主峰之上,妖气衝天而起,凝聚成一片百里黑云,云中传来怒吼,声若闷雷,震得群山迴响。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此间闹事!” 黑云分开,一个巨影踏空而出。 其身高十丈,浑身肌肤青黑虬结,双目赤红如两盏血灯笼,身披一件黑袍,手中提著一根乌沉沉的重棍。 “嗯?天兵?!” 甫一看清云上浩浩荡荡的数万大军,黑山老妖心头一突,他自詡平日还算“宅”,不像某些大妖,肆意吞杀正道修士和凡人,又或是扬言反天云云,怎么会引来天兵天將的征討? 赵镇却不在意黑山老妖的想法,面色一肃,朗声道:“兀那妖魔,尔荼毒生灵,罪恶滔天,今日南方盪魔真君麾下天军至此,还不速速伏诛!” 黑山老妖虽惊,却也不乱,尤其是在窥得大阵中並没有真仙大能后,长鬆了口气,怒喝道:“要杀便杀,要斗便斗,说甚公道邪恶,且吃爷爷一棍先!!” 说罢也不多话,横跨长空,抢起重棍便砸! 这一棍挥出,当真了得! 但见棍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百里云气被搅得粉碎,那棍身在空中越长越大,待到天兵阵前时,竟已粗如山峰,长有千丈! 恍若半截倒塌的神山,带著天倾之势压將下来! “御!”陶信高声道。 数万天兵们闻言同时举戟,戟尖神光匯聚,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重棍砸在光盾之上。 “鐺!!!” 金铁相击之声响彻云霄,气浪狂飆,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疯狂扩散,將周围百十座山头生生削平一光盾剧烈震动,持戟的天兵个个面色涨红,向后连退数步,阵型稍显散乱。 “有些本事。”黑山老妖咧嘴一笑,“再接爷爷一棍!” 赵镇、陶信不等他出棍,前者拔出腰间长刀,刀光如雪,风雷相隨,后者则取下背后紫金双锤,锤影翻飞如两座小山。 六座大阵之前的六位驰將也纷纷踏云而出,或使剑,剑光如虹,穿梭如龙,或祭出雷法,掌心雷、五行雷、紫霄雷连环打出,炸得黑云翻腾,或用长枪,枪尖点出朵朵金莲。 九道身影在空中战作一团,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此妖果然本事高强,竟能以一敌八,只稍落下风。” 遥远处,有不少人观战,这些人,有的是昭云国本国修士,有的是临近国度的大修,甚至还有高高在上的真仙强者。 比如天庭雷部的一些天將,在得知黄天麾下的天兵下界后,就一直关注著赵镇等人的行动,他们想看看,这位履任三月的盪魔真君,第一把火到底会烧在哪里,又是否烧得烈,最好是能因此窥见黄天的本事。 毕竟无论是雷部诸天將,还是四方盪魔真君,都有降妖除魔的权责,他们与黄天是互相配合又竞爭的关係,但具体怎么配合,给多少面子,还得看对方本事如何! 这样下去不行———— 斗了约莫一刻钟,黑山老妖渐渐露出疲態。 他虽是大乘圆满,肉身强横,法力雄浑,但赵镇、陶信都是久经战阵的天庭战將,六位驍將也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更別提还有数万天兵结阵,不时以雷霆、神火干扰。 久战下去,我必败无疑。 一念及此,他虚晃一棍,逼退赵镇,猛地抽身后退数百丈,將重棍一收,双手结印,喝道:“著!” 但见他口中,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印飞將出来,这印初时小巧,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座千丈大小的黑山虚影! 那虚影凝实如真山,山上怪石嶙峋,万木森森,更有瀑布流水,飞禽走兽的幻象流转,这却是他以千里黑山灵韵炼就的法印! 法印光芒炽盛,带著隆隆山鸣,朝陶信当头砸下! 陶信脸色陡变,双锤高举。 “咚!!” 紫金锤与黑山虚影碰撞的剎那,陶信只觉双臂剧痛,虎口迸裂,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划出一道横贯长空的白色气浪。 轰隆! 他直坠出百里开外,接连砸穿十数座山峰,最后重重砸进一座山峰的半山腰里,山体顷刻崩塌,巨大的土黄色蘑菇烟云霎时升起! “陶將军!”眾人惊呼。 黑山法印去势不减,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又朝六驍將压去。 六人同声厉喝,剑光化长虹,神雷似飞龙,枪影漫天刺———— 合击之下,才算勉强挡住压来的法印,但也颇为狼狈,口喷鲜血,鬚髮散乱。 这时,远方土黄色烟尘中,陶信恍若一道流光飞来,手中双锤高高架起,就要对著黑山老妖当头打下,后者意念一动,法印再滴溜溜一转,迎向紫金锤,轰隆一声,直將陶信打落云端,落在地面,砸出一个蔓延数十丈的深坑,千百道沟壑纵横。 此宝好生厉害!” 陶信噗得一声从坑里飞將出来,却没再急著动手,目光落在空中那方法印上,神色凝重。 赵镇传音询问:“伤势如何?” 陶信回道:“小瞧我了,此獠虽然厉害,但我亦炼体有成,哪里那么容易受伤,不过,其法宝厉害,一时三刻,我们怕是难拿下他,若他突然逃遁,更是难擒。” 赵镇点头,“此妖肉身、法力、神通、法宝都是真仙之下第一流,的確不好对付————而且我们已鏖战颇久,不好再拖下去了!” 说著,他深吸一口气,肃容沉声,“请真君法鞭!” “请真君法鞭!!” 眾人齐齐恭声呼应,令风云雷动! 话落,半空之中,募地显出一硬鞭来。 此鞭,长四尺二寸,非金非玉,通体玄黑,甫一出现,就散发出极强的威压。 真君?不好!” 黑山老妖面色一变,心头狂跳,一股莫大的危机感涌遍全身。 哗~ 忽然,悬在半空的法鞭,猛地绽放出光芒,那光芒,呈赤金之色,初时只如烛火,瞬息间便化作煌煌大日,光芒之盛,竟压过了中天烈日! 茫茫百里妖云,在这光芒照耀下,如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退散! 大日巡天,万邪辟易! 即便遥隔数万里,都能清晰看到,天上升起了第二轮似火骄阳! “诛!” 虚空之中,驀地响起一道轻声,法鞭应声落下。 霎时间,纯粹到极致的光,那一轮煌煌大日,巍巍然自九天垂落! 接不下!挡不住!逃! 赤红妖瞳中倒映著烈阳,黑山老妖亡魂大冒,想要抽身退避,却惊觉此方空间已被凝滯,连身体都无法动弹分毫。 “啊啊啊!!” 他猛地咆哮一声,想要挣脱开束缚,但,没有意义,因为,那法鞭,已经砸到了他的头顶! “噗~” 脑浆迸射,鲜血飞溅,旋即又被浩荡光芒淹没,十丈高的身躯瞬间被打成虚无。 而法鞭依旧不停,继续落下,轰然砸在下方绵延极广的山脉之上! “轰!!” 无量的光,骤然绽放,千里黑山,自峰顶至山根,每一寸岩石,每一捧泥土,皆被映照而出,黑山老妖隱藏於地脉深处的残魂,因此无所遁形。 “真君,我愿为奴为仆,只求饶————” 哀求的话语未尽,烈阳光辉愈发炽烈,无论是黑山老妖之残魂,还是这座山脉累积万千年的阴煞浊气,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崩散。 妖邪悉去,铅华洗尽。 下一刻。 “嗡~” 一道低沉恢弘的声音,自千里黑山的地脉深处响起,仿佛沉疴尽去的舒畅长吟。 紧接著,每一座山峰、每一片溪谷,都迸发出一道璀璨神光! 神光飞起万千重,色呈金白,温和而明亮,蕴含著磅礴的生机。 原本黝黑狰狞的山石,褪去晦暗,枯朽的林木,抽出绿芽,灵草自泥土生长,河流山涧清澈潺潺———— 高风,吹盪过新生的黑山,带来的不再是阴煞森冷之气,而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空灵的山鸣,於四野清越迴响。 数息之间,天地焕然。 正是: 天兵列阵肃云空,妖氛黯尽碧落中。 一鞭垂落神光彻,万壑新成玉色峰! > 第199章 短命种,长生种,千阳!千阳! 第199章 短命种,长生种,千阳!千阳! 天地间,除了浩浩然绽放神光的千里黑山,一片寂静。 实在是眼前一幕太过惊人,眨眼之间,一座妖山便成了仙山,说改天换地太夸张,但一念造就一方福地完全称得上。 相比之下,杀死黑山老妖反而没那么让人震撼了。 好吧,实际上还是很震撼,毕竟,不是任何一位真仙,都能一招杀死一位真仙之下第一流的大妖的! 天庭,雷部,几位运起法眼,遥遥观望战场的天將面面相覷。 “黄真君的本事比我强,我自忖镇杀那黑山老妖起码要三招,毕竟其本体不弱,神魂还与山脉地脉相合,寻常手段难杀。” “一鞭挥下,如大日垂落,黄真君,想来是证的【阳】属道种,就是不知是太阳,还是少阳? ” “难道就不能是【阳】之大道吗?非得是分支道种?” “难难难!据我所知,他自修行始,到成就真仙,拢共才三、四年,如此短的时间,再是悟性惊人,能悟透一分支道种已是难得。” “【阳】者,至刚至强,他斗战的本事不会弱,此次看他出手,更是威力惊人,估摸著在我等真仙之中,也是箇中翘楚。” “你们说的这些,我反倒不甚在意,我只好奇,他是如何在剎那间將妖山焕然成清灵之山的,可是用的什么神通,还是別的法子?” “看不出来,许是通过某种法术神通激发了地气,让地脉焕发生机?” ” " 几名雷部天將议论时,黑山山脉上空,赵镇与陶信诸將眼睛瞪得滚圆。 “真君神威!”驀地,一驍將开口。 眾人惊醒,亦齐声道:“真君神威!” 呼声震动百里,一个个脸上与有荣焉。 好一会儿,赵镇才沉静下来,以灵目俯查下方山脉,“此山之中,已无妖祟,彼辈之尸身,尽数化为了地气资粮。” 要不了多久,这千里黑山就会彻底变成一方福地,届时,修士们为了爭抢福地,免不了一番爭斗,不过,这与他们却是没多少关係了,除妖功成,是时候回返了。 “收兵!”赵镇猛地挥手。 霎时,六座大阵,七万余天兵重整阵列,浩渺金云托著眾人徐徐飞远。 待他们离去后,昭云国中,不少中低阶修士连忙飞遁过来,欲在新生的宝地中占个洞府,或是看看有没有灵药之物。 而阳神、大乘修士,则不忙著寻宝占地,他们目送天兵远去,面露欣喜。 “我昭云大患,终是被除去了!” “嘿,天庭,总算是做了桩实事————” “嘖,这话刻薄了些,南土广大,纵是天庭亦监察不过来,哪能將世上妖魔除尽?” “这位盪魔真君,本事惊人,有他与雷部眾天將在,南土日后总能安靖些。” “哈哈,雷部天將?你还是別指望了,他们若是愿意出力降妖,我昭云能被黑山老妖祸害至今吗? 至於那位真君,他许是刚刚上任,所以才使兵除魔,待过上些时日,却不知会如何,当然,即便如此,我国同道,亦感念其除妖恩德————” 天庭,南方盪魔真君府,正殿。 刚刚回返的赵镇、陶信等將立在殿中,对坐在上首的黄天恭敬拜下,“拜见真君!” “起身吧。”黄天頷首,“此次之务,你们办得尚可。” 赵镇几人闻言面红,他们哪里办得尚可,若不是最后请出了真君法鞭,他们根本没法子擒杀那黑山老妖。 不过,黄天说这句话並不是讽刺,而是真心话。 —— 有两个方面,一是对他们的实力还算满意,赵镇、陶信二副將,虽然比不得本体特殊的黑山老妖,但在大乘圆满修士中,也属拔尖。 诸驍將,斗战经验也都丰富,不是普通大乘修士可以比擬的。 二则是,他们在与黑山老妖激斗时,没有搞出一对一的烂活,而是一拥而上,发挥人多优势对付妖魔鬼怪,还讲究什么公平对战,纯属脑子有问题,天庭拨下那么多天兵,就是要发挥集眾之力。 经此一役,我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些底,可以精准分派任务下去了。 赵、陶二人,能比较轻鬆地击杀普通大乘,几位驍將,领上一阵,共一万二千五百天兵,能力压寻常大乘,若是他们所有人一齐出动,除非对方是真仙,否则都会被压著打。 如这次对付黑山老妖,別看陶信被法印打得惨,实际上基本没受伤,而黑山老妖却连连催动法印,法力消耗甚多,迟早得逃遁,不然必定被擒。 “你们的功劳我已让人记下,且休整二日,而后继续下界除妖,还定八方太平。” 黄天眼神示意从侍邓章觉,后者立刻给诸將分讲接下来的任务目標。 全都是普通大乘和阳神境界的妖魔、邪修。 对付这等目標,自然不再需要赵镇等人齐齐出动了,而是各领一部人马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安排好任务后,黄天让他们退下,独自飞去了天庭考功司,在那儿领取了勛点后,他仔细翻了翻天庭宝库中的宝物。 蟠桃、三转仙丹、悟道真果、菩提子、六转仙丹、七阶仙宝、各种神通———— 看得黄天颇为心动,那些悟道用的珍物也就算了,他自觉效用不大,但神通和仙丹他却很需要,可惜,杀死树妖与黑山老妖获得的勛点有限,思来想去,他还是只兑换了些能增进真仙法力的仙丹。 神通虽好,却不是最紧要的,他本就拥有三门大神通,再多几种普通神通意义不大,而法力增进了,那就是实实在在变强了。 带上兑换的仙丹、灵果,他回到真君府,本想著立刻闭关潜修,没想到客人一波波的来。 先是四方盪魔真君中的另外三位,后来是雷部、斗部的诸天將,接著又是一些閒散职位的真仙,每人上门都带了些礼物,客气非常,言笑晏晏。 一时间,真君府颇有种霞卷天阶仙客满,风回云殿御香盈的感觉。 与诸多真仙谈笑了几日,黄天终於得閒闭关,专心炼化灵果妙丹。 而他摩下的诸將、天兵,则按照邓章觉给出的名单下界降妖除魔,忙碌非常,根本停不下来—— 弹指,便是三年飞逝。 三年里,黄天一心修行,极少出关,偶有出关,也是赵镇等人遇上难缠大妖,他便赐下法鞭,將之诛杀当场。 其余时间,则专心炼化仙丹,增进法力,至於说这些仙丹如何来的,一来源於每年发下的仙俸。 二得益於麾下诸將的勤勉,刚杀完一妖,稍作休整,就继续下界除魔,连轴转,根本不得停歇,当然,对此,黄天也没有亏待他们,赏赐战利品、如实记功,偶尔还会亲自指点。 是以赵镇等人虽几乎不得閒,却也乐在其中。 不过,三年过去,南瞻部洲的大妖、邪修们都学乖了。 以前那些不知道交结、攀附大势力的妖魔越来越少,现在的,要么远走其他大洲,要么龟缩起来躲在一地老老实实修行,要么投靠某位真仙、天仙,攀上一方势力。 故而,这段时日以来,黄天得到的勛点越来越少。 而除了仙俸和勛点,仙丹还有一个来源是金德星君的赏赐。 在金德星君眼里,黄天虽然时常闭关,而且颇有些“欺软怕硬”,对有来头的大妖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好歹做出了些成果,將南土的混乱镇平不少,颇有成效地彰扬了天庭的威势,所以,他多次赐下宝丹以示嘉赏。 三年过去,我在真仙境界的法力积累达到了九成。 真君府,僻静的后殿內,黄天睁开双眼,若有所思。 地仙界三载,汉末世界过去了四十五年,如此漫长时日,我已经悟透天仙门径,如果现在法力积蓄圆满,立刻便可以冲关,成就天仙! 他起身,走出偏殿,往正殿行去,神色从容,没必要继续拖延下去了,是时候亲自出手,寻个真仙大妖杀了,获取功勋,兑换仙丹,从而一举突破! 杀普通大乘妖魔效率太低,功勋也少,更別说他们现在大抵都投靠了一方势力,如黑山老妖那种傻乎乎的独行侠越来越少。 而真仙大妖,只消杀一个,就能凑够晋升用的资粮。 虽然南瞻部洲的真仙大妖,基本上每个都有背景,与各方势力拉拉扯扯,欲除这等大妖,必定会得罪一些人。 但,不要紧。 一旦踏入天仙之境,黄天自觉再无所畏惧,同阶之中无敌,至於那寥寥几位俯瞰天地的金仙,他並没有多么忧虑,因为,据他所知,地仙界古往今来,不乏有天仙对上金仙的事例,其中最强的那一两个,与金仙大能交手了近百回合,才被镇压。 而他自忖,证就【元极】,修有三大无上神通的自己,只会比那几位天仙更强,强得多,与金仙抗衡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更何况,他也不是孤家寡人,背后还有天庭,有帝尊。 而且,金德星君之前不也说,要自己大胆办事吗,那么自己杀一真仙大妖也算不得什么———— 实际上,也就是我还没摸清金仙大能的底,否则行事完全可以更大胆。 伟力在身,胆气自雄,黄天暂压下某些念头,行至正殿,唤来诸將,开门见山,“你等点齐兵马,隨我下界除妖。”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因为这还是黄天头一次亲自率军下界降妖除魔,以往只是赐下法鞭而已口而什么样的妖魔能让他亲自出手? 起码也是真仙境界的大妖! 邓章觉面色微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不知真君欲除何方妖孽?” “本真君听闻下界有一风连山,此山绵延数万里,被一名为天蝎神君的大妖所占,此妖多爭多杀,以正修为血食,残无辜生民为乐,二、三千载以来,不知多少人死於其手,合该除之!” 天蝎神君? 邓章觉色变当场,赵镇等人心里也咯噔一下,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知道这位天蝎神君的本事。 这妖怪,本体乃是一蝎子,苦修数万年证就真仙,其没有什么特別强横的法宝,但蝎尾上的毒针厉害非常,一式倒马毒桩使出,纵是同阶真仙也得退避,否则立时仙躯受损,不死也要重伤。 而且这天蝎神君,似与释门妙音菩萨关係不浅,不好得罪。 当然,任何一位真仙都有复杂背景,都不好得罪,这也是天庭诸星君、天將明知下界妖魔为患,依旧不去镇压的原因,谁都不想得罪人啊。 大伙儿寿元无尽,安心享受长生逍遥不好吗? 至於凡人,和一些正道修士,不过朝生暮死,每过些年就长一茬,何必为了这等短命种,去得罪真仙乃至天仙大能? 邓章觉眼皮狂跳,暗暗传音,將天蝎神君的能耐和来头告诉黄天,未料后者恍若未闻,反道:“速速点兵,即刻下界!” 眾將虽然惊疑,但都不敢违令,马上行动起来,邓章觉也不敢再劝,只是暗想,难道是那天蝎神君惹恼了金德星君,所以真君才亲自下界擒杀之?” 他暗自思索间,十万天兵已然点齐,黄天没有过多言语,只道:“出发!” 话落,一片浩大的金云托著大军,往下界风连山而去。 这番声势浩大的行军,立刻引来各部天將的注意,无他,实在是黄天太宅,基本没有离开过天庭,更別提亲自下界降妖了,如今突然动作,必然有大事將要发生! 各路人马,施展灵目,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而当眾人看到金云愈行愈远,最后停在风连山脉上之时,顿时一片譁然。 “黄真君难道是要擒拿天蝎神君?!” “我从未听闻二者有仇怨啊,怎么突然就要相斗?” “难道是金德————咳咳。” “应该不会,没听说他与天蝎神君、妙音菩萨有讎隙。” “总不可能是黄真君自作主张吧?图什么?” “这————谁知道呢?许是年纪太轻,歷练太少,故嫉恶如仇?” ” 天庭各部顷刻热闹起来,有人作壁上观,一心看好戏,有人连忙上稟本部星君,也有的迅速將消息传给释门妙音菩萨,不一而足。 “果然妖祟之气冲天!” 立在云上,黄天俯瞰下方的风连山脉,能见,其嵯峨势耸,魁魎形狰,顶摩霄汉,云是妖氛凝,根接地脉,泉作血水腥。 黑松林里妖魔行,陡崖边上骷髏影,阴风颯颯,常闻得鬼哭神嚎,毒雾漫漫,遮断了日月光晶! 嗯?怎会有天兵天將来我风连山?” 群山间,一座华美洞府中,身披锦袍的天蝎神君神色一动,抬头,目光穿透漫漫重云,看到了天上的浩浩大军,更一眼就认出了最前头的黄天。 “黄真君?不知足下何故领兵来此,本君记得你我之间从无往来,遑论仇怨吧?” 声音浩浩荡荡传到天上,邓章觉等人偷覷黄天,后者平静道:“诛杀妖恶,哪里还须什么仇怨?” 天蝎神君一怔,隨即勃然大怒,“吾乃一方神君,道成真仙,不老不死,你竟敢说我妖恶?! ” 他怒喝一声,右手一探,一桿白骨叉擎抓在手,衝上半空,他麾下数万嘍囉闻得动静,也纷纷叫嚷呼喝起来,扯旗的扯旗,敲锣的敲锣,排成阵列,刀剑如林,妖气森森。 漠然望著直衝云霄的妖氛,黄天抬手,耳畔驀地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真君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声音颇为熟悉,却正是来自曾经欲招揽他入释门的引灯罗汉。 “那天蝎神君,乃是妙————” 言未毕,黄天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屈。 数万里云靄骤然收光聚气,尽化流芒,匯於其掌上方寸之间。 光生一,一生十,十化百,百衍千。 但见天穹之上,应念显化,有千轮煌煌大日! 金焰灼灼,真火流转。 炽烈光华將周天映成纯白,长空似琉璃盏承托沸汤,发发欲裂! 掌落,日陨! 若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炽光成瀑,烈焰凝川,所过之处,虚空生烟,大气焚燃! 是为。 千阳同坠! 第200章 大日垂落,道花开出,天仙成就! 第200章 大日垂落,道花开出,天仙成就! “好多、好多————太阳!” 仰头望著天穹悬垂的千轮大日,风连山脉中,本来还士气汹汹的数万大小妖怪全都懵了。 实在是,这般场面太过离谱,那一千轮大日的光辉,將天地四野悉数照耀得炽白,光芒之盛,完全压过了真正垂於九天之上的骄阳! “大日,落下来了!全部落下来了!!” 猛地,这些妖怪瞧见天上的千轮大日同时坠落,一个个骇然变色,身体战慄,如坠冰窖。 “逃!快逃!” 不知是哪只小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吼叫,顷刻间,丟盔的丟盔,卸甲的卸甲,令旗倒下,刀剑被扔得满地,所有妖怪一鬨而散。 有的驾起遁光往山脉外逃跑,有的一咬牙,噗通钻进土里头,也有的就近寻个山洞,发足狂奔,向山洞里头狂飆猛跑。 小妖怪们如此,飞在半空、直面千日同坠的天蝎神君更是一瞬间呆滯。 在他眼中,那浩浩千阳,一同坠下,势若天崩,整片天幕,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都被浩瀚金光充塞。 滚滚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朝他涌来、扑来、砸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暴海啸中的一叶小舟,面对疯狂的海浪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其衝撞。 “挡住!!” 他目眥欲裂,怒吼一声,周身法力狂涌,手中的白骨叉猛然绽放出无穷灵光,灵光化作一汪血湖。 两手紧抓白骨叉,对著坠落而来的大日竭尽全力地一戳,血湖浩荡奔涌,与无量金辉撞在了一起! “哗~” 二者触及的剎那,血湖就如冰雪遇沸汤,悉数溃散消弭。 而金辉之势毫无阻滯,依旧携著一片天幕般轰然坠落。 “轰!” 在天蝎神君骇然惊恐的目光中,当先而来的百道金虹贯空而过,將他手中的白骨叉打成齏粉,接著正中其胸腹。 身上的仙光妖气直接被打得溃散,身躯如遭太古神山衝撞,猛地从万丈高空轰然坠落! “轰隆隆!!” 因著坠日之威,他如一颗赤黑流星,剎那划过天际,狼狠贯入下方绵延数万里的风连山脉! 霎时间,地动山摇,万峰崩裂,亿万万钧的沙石与河流炸碎飞溅,莽莽烟尘冲天而起,半空中,同时升起上百个巨大的土黄色蘑菇云! 而与蘑菇云一同膨胀升起的,是恢宏无量的金光! 炽烈如海的光瀑笼罩万里山川,数万妖眾,无论是飞天逃遁的蝙蝠妖,还是钻地的尸魔,又或是躲进山洞里的虎豹狼妖,都被这浩浩金光淹没。 山中的一概阴毒阵法、邪祟之气,也被全部荡平。 “啊啊啊!!” 天蝎神君坠落的巨坑深处,驀地传来一声怒吼,一只万丈长的黑蝎猛然破土而出! 其甲壳如天外神铁铸就,足肢似撑天之柱,尾鉤倒悬,闪烁著莹莹幽光。 他仰天怒嘶一声,声浪震得周遭气浪怒卷狂飆。 然而,不待他动作,又是数百轮大日紧隨而至! 无量光,无量热,无量道韵凝成一柱通天彻地的纯白光河,自九霄之外轰然灌入巨坑! “嘶~啊!” 天蝎神君的万丈之躯,在光河中剧烈扭动,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毫无作用,一身甲壳化为飞灰,满身毒血蒸作腥雨,最后,连嘶吼声都听不到了,仿佛一切都被那璀璨光河彻底淹没,消弭无跡———— 万籟俱寂。 唯有猎猎风声,和尘沙漫天飞扬的狂舞之声。 所有人,无论是赵镇等將、急忙赶来的引灯罗汉,还是遥遥观战的各方大能,尽皆屏息,將目光投向大山之中,想要看清那凶威赫赫的天蝎神君到底是生是死。 忽忽~ 天风与山风一同吹盪,將山上飞起的烟尘吹得散去,眾人这才见得,先前天蝎神君坠落的坑底,只剩下一截截的残肢,蝎首与躯体分开、滚落,声息全无。 各方顿时譁然一片。 “死了?死了!” “那威震南土的天蝎神君,竟然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轰杀了?!” “这位黄真君,能耐如何这般强?他不是才刚成真仙数年而已吗?我观他一身法力,甚至尚未打磨圆满。” “【阳】之道种,必然是大道之种,而非仅仅是分支道种!嘶,此人隱藏的好深啊!” “他哪里隱藏了?只不过从未对外说而已,不过,他的悟性真箇惊人,数年之间,便就悟透【阳】,难怪那猴子会提点他,想来是早就发现了他的仙资卓绝。” “这一式千日同天,威力比之天仙一击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无怪天蝎神君一招就被打杀。” “呵,威力的確不小,可在我看来,他不过是打了天蝎神君一个措手不及罢了,天蝎神君一身本事压根就没发挥出来,压箱底的倒马毒桩都没机会用出,否则黄天他断然不会贏得这般轻鬆。” " 天庭,一座仙邸中,同样遥遥观战的金德星君心头震动。 没想到黄天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他曾见过黄天渡仙劫,各种法术神通信手拈来,於雷劫下从容不迫,是以知道黄天的本事不弱,所以才特意招其上天为南方盪魔真君。 可是! 不弱归不弱,具体有多强他不太清楚,更没想到,黄天竟能一招打杀天蝎神君,即便这一招是其杀手鐧,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我却是招揽了一个强手啊———— 他正暗自感慨间,神色募地一动,抬眼,目光穿梭一片虚空,与另一双眼睛对上。 “妙音菩萨。”金德星君颇为客气地微微点头。 然而虚空那头,结跏趺坐莲台、身佩瓔珞宝带的妙音菩萨却冷著一张脸,“金德星君,不知可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后者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妙音菩萨这是以为黄天的行动是自己授意的! 天可怜见,他也是片刻前才从下属仙吏口中得知黄天率军征伐天蝎神君的消息,这才急急忙运起法目遥观战场———— 然后,然后就见到了那大日伏妖的场面。 轻咳一声,金德星君道:“菩萨说笑了,我与你哪里有什么仇怨?” 妙音菩萨声音愈冷,“那你为何要遣黄天去杀天蝎神君?” 金德星君淡淡一笑,“那天蝎神君作恶数千年,无人能制,我天庭乃是地仙界正统,有降妖除魔、靖乱正序之责,杀他又有何奇怪?” 虽然此次行动不是自己授意的,但这点就没必要详细解释了,毕竟黄天的確是按照自己的要求降妖除魔,不过就是这次降伏的妖魔实力强了点,来头大了点。 若是今次將黄天卖了,以后谁还敢用心办事? 护不住亲信嫡系的上司,是没有威望的,更別说让人主动投靠了。 至於说得罪妙音菩萨,那也不是多大的事,你我同为天仙,实力相近,背后也都有金仙大能作为倚靠,谁又怕谁? 妙音菩萨闻言面色一滯,缓缓点头,“很好,很好。” 哗~ 虚空一变,妙音菩萨的身影消失。 看起来,她很不高兴啊———— 金德星君若有所思,我倒是不太在意被她嫉恨上,毕竟这百十万年来,我得罪过的菩萨、罗汉不少,他们也没能拿我怎么样,只要不是那三位佛陀出手,我都不慌,就是,黄天以后恐怕会被释门盯上,待他收兵迴转,我须得提点他几句———— 风连山脉上空,望著下方一片狼藉的群山,黄天抬手一摄,坑底天蝎神君的蝎尾就被他摄上天来。 这蝎尾,凝聚了天蝎神君半生功果,乃是极好的炼宝材料。 虽然黄天並没有专门钻研过炼器之法,也没打算花精力去学,但这东西可以上交到天庭宝库,换取仙丹仙果之物。 收好蝎尾,他挥一挥手,“此獠的宝库中,藏有不少好东西,你们下去清缴一番。” “是!” 赵镇等人闻言一脸振奋,迅速降下云朵,飞到山中清扫战场,搜刮战利品。 “真君。”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黄天侧头一瞧,正是姍姍来迟的引灯罗汉,后者眼神复杂,轻轻嘆息一声,“真君,你,太莽撞了。” 黄天微笑,“不见得。” 引灯罗汉皱起眉来,传音道:“难道真君不知,这天蝎神君与妙音菩萨的关係匪浅吗?” —— —— “道友说笑了,妙音菩萨乃是大德大贤之人,如何会与这血债纍纍、无恶不作、杀人盈野、食人成性、荼毒生灵的恶妖有关係呢?” 每说出一个词,引灯罗汉的脸就僵硬一分。 是啊,你西方菩萨,从来自认大圣大贤,如何会与这等妖祟邪恶扯上关係,更別说关係匪浅了? 引灯罗汉沉默片刻,“真君有所不知,天蝎神君早年未化形时,机缘巧合听了菩萨讲法,开了灵智,因此与菩萨结下缘法。 菩萨授他修行之法,他潜心修炼数万年,终证真仙,本来菩萨是要带他回灵山作一罗汉的,可他道虽有成,性情乖戾,所以菩萨便让他在南土好好磨炼心性,来日戾气消减,再封罗汉之位。” “用无数人的性命来帮他磨炼心性吗?”黄天平淡道,“恐怕此举,与所谓心性无关,只是为了帮他修炼倒马毒桩神通吧?” 將蝎尾收摄后,黄天就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极强的阴毒、邪秽之气,正是靠著它们,倒马毒桩才能污垢真仙之躯。 而这些阴毒邪秽之气如何来的,自然是杀生而来,几千年时间,也不知杀了多少修士和凡人,才將倒马毒桩祭炼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是再过个几万、几十万年,恐怕都能威胁到天仙强者,这也就不奇怪妙音菩萨放任天蝎神君为祸一方了。 似是被黄天说中,引灯罗汉眼皮一跳,沉默良久,深深嘆了口气,“无论如何,真君不该对他动手,纵是看不过眼,也不能杀之,镇压万载不行吗?今日之后,不止妙音菩萨,其他菩萨罗汉,都会对你不悦。” “杀都杀了,多说无益,老和尚,请回吧。”黄天笑了笑。 “其实,还有一个补救的法子。”见黄天不愿多谈,引灯罗汉连忙道,“若真君愿入我西方,诸菩萨定然欢喜,如此仇怨自解————” 黄天抬手打断,“不必多言,请回吧。” 开玩笑,加入西方,不就得罪了天庭吗,与现在又有何太大区別?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跃跃欲试,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在哪个层次。 嗯,不急,突破天仙后再寻个机会试试手———— 引灯罗汉重重嘆口气,道一声,“真君好自为之!”便飞走了。 黄天浑不在意,立在空中,等赵镇诸人清扫完战场、点好战利品,方道:“收兵!” 金云托著大军,往天庭飞去,许久,终於迴转天庭,他还没来得及去宝库兑换丹药,便被一仙吏引去了金德星君仙邸。 “见过星君。”来到大殿,黄天见礼道。 “不必多礼。”金德星君身披法袍,正色道,“黄天,你应知我此次唤你来的原因吧?” “知晓,是为了平妖之事。” “嗯,你这次做的不差,就是一点,以后若是要征討真仙境界的大妖大魔,须得提前通稟。 “是!” 金德星君沉吟稍许,道:“此次你算是狼狠开罪了妙音菩萨,以后须得小心些,当然,也不必太过忧虑,妙音菩萨再如何,也不可能直接对你出手,她最多因势利导,阻挠你行事,或是借他人之手害你。 除此之外,你得多留神亲友的安危,堂堂菩萨不至於下作到害你亲友,但总有人想巴结奉承她,所以————” 黄天点头。 “嗯,知道就行。”金德星君頷首,取出一个晶莹玉瓶,拋给黄天,“这是我单独予你的,算是小小嘉赏,收下吧。” 黄天没有推辞,“谢星君!” “去吧去吧,好生办事,谨慎行事。”金德星君道。 黄天便带著玉瓶告退,出了星君府,他逕自去了考功司,领取勛点,接著便兑换了些增进法力的仙丹。 迴转真君府,后殿內。 他盘膝而坐,身前是六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每个玉瓶中,都有数枚仙丹。 这一次,突破至天仙再出关!” 念头转动,他打开其中一个玉瓶,將里面宝光莹莹的仙丹服下,磅礴的灵力瞬间蔓延至周身,他挪运灵力,行走周天,双目合起,陷入空冥入定中———— 日升月降,月升日落。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一股玄妙的气机以南方盪魔真君府为中心,瞬间蔓延笼罩整个天庭,又瞬间消失,然而,凡在天庭中的所有天仙、金仙大能,都为之惊动。 “有人,开出道花,成就天仙了!!” > 第201章 金仙,大运,天尊,阴阳 第201章 金仙,大运,天尊,阴阳 一座凛凛肃杀、锐气贯长虹的仙邸中,头戴玉冠的金德星君盘坐於一方素白蒲团上,沉静修行著。 突的,一道玄妙气机横扫而来,又骤然消失,让他自修炼中惊醒。 “这是,有人证就天仙了?!是谁?” 他极是惊讶,整个天庭,共有真仙百数,几乎每个人都被卡在天仙门槛前几千、数万年,乃至几十万年! 如今终於有人突破了! “难得!难得啊!”他感慨著。 越是被卡得久,突破的概率就越低,因为悟性、天资已经到顶了,想要再进一步除非是得到什么天大的机缘,否则卡个几十万年都是正常事。 “且看看是谁突破了————” 念头一转,他顺著那道玄妙气机的残余,抬眼一望,目光穿透重重云雾,落在了———— “南方盪魔真君府?!!” 饶是他向来沉稳,自认天塌不惊,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黄天?怎么会是他?” 他噌得站起身,“怎么可能!就在数月前,他率军征討天蝎神君时,我还瞧过他的一身法力,才打磨九成许,尚未圆满,如今仅过去三个月,他不仅法力积蓄够了,还直接突破了?!” 轻轻吸了口气,他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难道说,他实际上早就悟透了天仙门槛,只待法力积累圆满就能突破?可,这才三、四年啊!” 自从黄天证就仙道,上天为官以来,不过三四年时间而已,如何就悟透了瓶颈,开出道花? 別的真仙,万年、十万年乃至百千万年都了悟不清,你凭什么这么快? 这真的合理吗! 思绪千转,他心情复杂地迈步走出仙邸,往真君府飞去。 他方至,便见接连十数道流光遁来,一瞥,都是各部星君、天仙大能。 “金德星君!” “监兵神君!” “度厄星君!” “6 ” 十几人互相见礼。 “金德星君,这位黄真君,我记得乃是你数年前招上天来的?”监兵神君问道,“他成仙至今才不过数年吧?” 金德星君木著脸点头,“没错,三、四年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1 诸位天仙闻言对视一眼,目中都是好奇、惊异。 不过,他们没再接著问下去,毕竟这会儿还在別人府邸前呢,谈多了对方未必高兴。 “哗~”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眾人面前,却正是刚刚突破的黄天,“见过金德星君,诸位神君”” 。 眾人都客气回礼,没有因仙职更高而稍有倨傲,黄天一成天仙,职位要不了多久就会提上去,任个星君、神君,与他们等同,而就算职位不变,其实也没关係,实力到了,谁都不敢小覷。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黄天修炼进境太快了! 今时今日,大家同为天仙,或许再过个几千几万年,这位就成了金仙————虽然可能性很低很低,但他们都不愿得罪了去。 “诸君请入府稍坐。”黄天微笑道。 “请。” 监兵神君等人在黄天的引领下步入府邸,来到正殿各自落座,一群仙姬为他们奉上灵果、灵酒之物。 “黄道友,贺你功成天仙,道途广大!” 殿中,度厄星君笑盈盈地举杯祝贺,其他星君也都言笑晏晏,欢声贺喜。 “多谢诸位道友。”既然对方不以职务称呼,黄天自然而然地也以道友相称。 一席酒宴,谈笑甚欢,眾天仙都没有询问黄天修炼如此快的秘密,连旁敲侧击也没有,当然,具体如何作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待酒宴將散,诸人一一离场时,正要离开的金德星君突的身形顿住,回过头,传音道:“黄天,帝尊要见你。” 帝尊! 金仙大能! 天庭之主! 地仙界实力最强的三人之一! 黄天闻言心头泛起些许波澜,他对这位紫极璇枢统御万道玄穹帝尊並不畏惧,但难免有些好奇,这位天庭之主到底是何模样,实力又有多强—— “帝尊刚刚出关,我引你过去。”金德星君道。 “是。” 黄天面容沉静,跟著金德星君飞往天庭深处,很快,一座仙宫映入眼帘。 能见得,嵯峨殿阁接天穹,玉闕金门瑞靄长,祥光笼碧瓦,紫雾锁雕梁,地面铺就无瑕玉,四方流转太虚云。 宫殿前,有许多天兵天將把守,不过,在看到黄天二人时直接放行,显然早就得了命令。 步入仙宫中,由一仙吏指引,兜来转去,终是到了一座大殿。 入了殿,便见一人坐於上首,其头戴冕旒,身著紫色袍服,面容平和,双目深邃。 “拜见帝尊!”二人作揖见礼。 “不必多礼了。”声音很寧和,没有一丝金仙大能的压迫感,就好像清风吹袖,极其自然。 帝尊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脸上露出微笑,“自你修行始,成就天仙,不过数年,很好。 如你这般天资,实在亘古未有,想来以后亿万年里,也不会有。” 黄天闻言自是谦虚几句。 帝尊挥了挥手,金德星君瞭然,退出大殿。 “修炼快,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帝尊目光沉凝,“以朕看来,你能进境如此神速,不过就两个原因,一是悟性超世,且远远超过世间所有人,二是身怀异宝,机缘深厚,你觉得,自己是哪种?” “自是第一种。”黄天很坦诚,他能修炼这么快,的確是靠悟性,至於异宝,他真没有,异能总算不得异宝吧———— 见黄天丝毫不慌,帝尊反而笑起来,“朕相信你说的,不过,朕相信,外人未必信,你以后,只怕麻烦缠身,且你还与西方交恶,他们今后一定会紧盯著你不放。 或许,那几位佛陀都会寻机对你下手,他们倒不一定是凯覦不知存不存在的异宝,而是想將你收入释门。” 对於金仙大能来说,所谓的异宝不值得多么重视,他们一路走来,哪个不是奇遇无数、珍宝无数? 除非这份异宝,涉及到了金仙之上,他们才会去爭抢,但,这种可能实在微乎其微,他们基本不会考虑。 “有陛下和二位帝君在,他们也敢动手?”黄天没有说自己的实力如何,而是试探著问了一句。 帝尊答道:“你以为天庭是三位金仙————非也,西极帝君游走混沌去了,並不在地仙界。” 黄天终於瞭然,难怪自己突破天仙后,只在天庭中隱隱感受到两股极其沉凝的气机,原来那位西极帝君不在地仙界。 “你既是天仙了,迟早会知道这些事。”帝尊道,“地仙界虽广大,但我等寿元无尽,待久了总会烦腻,更別说,千万载、亿万年下来,修为不得寸进,大道难寻,便有仙家按耐不住,主动离开地仙界,行走无垠混沌,寻找成道机缘。 混沌中,真仙始可存活,但由於危险太多,动輒身死,所以真仙难见,天仙有一定自保之力,而对於金仙来说,危险就小得太多太多,是以,我地仙界的一眾金仙都曾去往过混沌,寻找其他大世界,谋求机缘。” 他明白说道:“古往今来,我大界之中,共有八位金仙,西方三位,道门两位,我天庭三位。 如今,西极帝君离去了,道门的道祖也离去了,他们都是真身离开,只留下一道天仙境的分身驻世,也就是说,现在我天庭与道门加起来,也才三位金仙。” “西方那三位为何不————” “因为释门的运来了。”帝尊轻笑,“天,虽没有明確的意识,却引导著大势,接下来百万年,释教当兴,为了確保这个势不被影响,三位佛陀都留在了本界。” 黄天到底是在汉末世界做过“圣”的,对此等说法稍一思考,就明白过来。 所谓的运,就是气运,得到气运垂青者,无往不利,连悟性也会得到增益,修行起来更加容易,对道的感知也会愈发清晰。 更有甚者,得天青睞,再加上自身的境界感悟到了,甚至可以与天合道! 如果一位金仙,在地仙界成功合道,实力会攀升到何等层次———— 不,可能性太小太小了,如果那么容易合道的话,道门和天庭不可能不去阻止西方的大势。” 黄天默默思索著,此外,先前引灯罗汉对我说的,仙猴未来自有一份机缘,大抵就与西方的大势有关,是取经弘扬佛法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感觉此界与西游似是而非,如今愈发觉得如此———— “朕今次唤你来,一是嘱你以后多加小心,虽说有朕在,西方那三位不会隨意妄动,但小心谨慎总不会错。 二则是,你如今功成天仙,又多立勋绩,是该拔擢,朕晋你为,护世真武盪魔天尊,位比星君,另有诸宝赐下。” “谢帝尊!” “如此,退下吧。” 方行出仙宫,迴转真君府,未有多久,帝尊那儿就遣人送了法印和许多仙丹异果来。 “恭贺天尊!” 当黄天佩上法印,换上仙袍,府中的邓章觉等人皆高声恭贺,面上欢喜,心里更欢喜,他们谁都没想到,仅仅三、四年,自己等人就从真仙嫡系变成了天仙亲信! 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啊! 对於下属们的恭贺,黄天也不吝嗇,赐下灵酒灵果,又引发一阵欢呼声。 至於他自己,则带著仙丹之物迴转后殿,盘坐於蒲团上,陷入思索。 我此时的实力,不会弱於金仙,完全有底气正面对上西方,除非三位佛陀一起对我出手————不,即便如此,我也不惧。 大五行阴阳神光攻伐镇压无双,巡天避劫仙衣防御极强,还能阻隔一切因果掐算和咒术,斡旋造化更是玄奇,只要我想走,他们根本拦不住。 身拥元极道种,和三大无上神通,黄天丝毫不虚,反而跃跃欲试。 所以,他们奈何我不得,既如此,是时候,回去看看那仙猴了!” 自己当初去玄洞山求仙的时候,可是答应了学有所成后,回来请猴子吃鲜果美酒的,如今可以履行承诺了。 正当他定下心思,神色忽的一顿,哂笑一声,“未想,我还没动手,你们倒先寻起我的麻烦来了————” 却是他身前,一条跨越虚空而来的声线隱隱发黑—自从与西方交恶后,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他就一直放开意识开关。 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纵是亿万呼唤也听得过来,根本成不了负担。 目光一动,顺著声线望去,虚空变幻,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一座装饰华丽的洞府之中,一僧二妖相对而坐。 “种因罗汉,那位黄真君,可不是好相与的啊,他杀妖无数,连堂堂天蝎神君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你让我们去晋国京城擒拿他家人,这————”金钱豹妖苦著脸。 六尾狐妖附和,“他一旦得知亲友被掳的消息,恐怕即刻就要发大兵追杀,我们哪里躲得过去?” 种因罗汉沉声道:“慌什么,一切有贫僧在,你们只要掳人成功,其余都不需要考虑,我会安排好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们只消记住,这事做好了,未来真仙可期。”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它们倒不太相信什么真仙不真仙的,但知晓把事情做漂亮了,赏赐是少不了的。 “而且,你们以后还可以遁去西牛贺洲,待在那儿,难道还怕什么黄天吗?”种因罗汉补充道。 二妖愈发心动,自己只要动手抓几个凡人就行,后续都不用操心,还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和释门的庇佑,似乎可以做啊———— 真君府,后殿,黄天神色平静,他不知这“绑架”行动,是这位种因罗汉为了討好妙音菩萨安排的,还是妙音菩萨本人的想法,又或是西方拉他入伙的手段,这些通通不重要。 反正迟早是要对上的。 他並指於身前虚虚一划,一缕至刚灼烈的纯阳之气,与一道至柔幽邃的纯阴之气,自虚无中流淌而出,似两条首尾相衔的灵鱼,绕著他指尖缓缓游动。 信手一拈,那阴阳二气便乖顺地落入他掌心,五指轻拢。 嗡~ 一声清越鸣响,於殿中迴荡。 他掌中光华內敛,现出一物,乃是一只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鐲子。 鐲身浑圆古朴,无丝毫纹饰,唯流转著阴阳二色神光。 阳者温煦如朝阳初升,阴者沉静如子夜深邃,彼此交融,循环不息。 黄天抬眼,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处洞府中,將这阴阳二气化成的鐲子顺著声线轻轻一拋。 “你们可想好了?这可是个好差————” 洞府內,种因罗汉话未尽,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猛然遍及全身,他骇然抬头,便见布满禁制的洞府上空,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只古朴鐲子。 “什么东————” 二妖也瞥见了半空中的鐲子,惊疑开口,立见那鐲子滴溜溜一转,旋即轻轻向下一落。 动作明明很慢,很是舒缓,偏偏他们根本来不及应对,只能眼睁睁看著鐲子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噗!” “噗!” “噗!” 三声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无论是炼就金刚琉璃身的种因罗汉,还是两只实力不弱的大乘妖魔,都眼神惊恐,身躯微微一颤,连带神魂一起,化作数抔尘埃飞散於空中。 “清净了。” > 第202章 开山救猴,佛陀失色,神通照彻古今愁! 第202章 开山救猴,佛陀失色,神通照彻古今愁! 就在种因罗汉身死的剎那。 西牛贺洲,灵山,一座恢宏广大的宝殿之中,无相净流佛端坐九品莲台之上,脑后一道金晕缓缓旋转,照得大殿通明澄澈。 他身前,有十菩萨,八十罗汉,三千金刚、伽蓝与护法神,个个敛容静听佛陀讲禪。 “————诸相非相,如镜映灯,灯灯互照,本无黏著,是为,净水流云本同途,无相门开万象苏,莫问禪机深几许,琉璃光在掌中珠————” 字字若珠璣,虚空生出莲花万朵,瑞靄千条,闻之凉沁沁如甘露灌顶,令人如痴如醉。 驀地,讲禪的声音一滯,眾菩萨罗汉诧异抬眼,便见无相净流佛眉头微皱,右手手指似乎在掐算什么。 这是怎么了?” 眾人相顾而视,却没人说话,只气氛莫名凝重些许。 哗~ 突然,无相净流佛身上佛光绽起,整个人瞬间从宝殿中消失。 “佛陀为何一言不发便离去了?”诸人顿时譁然,忍不住议论起来。 “难道是有何大事发生了?” “不知,咦?妙音菩萨也不见了。” “许是出了某件大事,这事又与妙音菩萨有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 ” 他们议论之时,另一处偏殿,无相净流佛脸色不甚好看,他望著身前的妙音菩萨,沉声道:“妙音尊者,种因罗汉圆寂了!” 妙音菩萨闻言手一颤,豁然抬头,“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你难道不知晓?”无相净流佛不悦,“不是你遣他去南土掳那黄天之亲友吗?” “是黄天杀了他?”妙音菩萨呆了呆,“不应该啊,据我所知,种因罗汉尚未开始动手————” “他正是在与妖魔商议掳人之事时,被天外飞来的一阴阳鐲打杀当场。”无相净流佛眉头深皱,“你为何要如此行事,难道你对那黄天愤恨至斯?” 妙音菩萨强自解释道:“我非是要杀其亲友,只是想將其亲友带至西牛贺洲,再劝黄天皈依我门。” 说完,她疑惑发问:“阴阳鐲?或许不是黄天出手,未听闻他有什么鐲子法宝、神通,而且遥隔不知多远,他如何能杀得了种因罗汉?” “不必妄猜了,种因罗汉的確是被黄天所杀,就在今日,他已证就天仙。” “天仙!!” 妙音菩萨惊骇出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成仙至今不过三五载,如何就证得天仙?!” 无相净流佛不言,心中亦是动容,毕竟,黄天这等进境速度,实在亘古未有,以后无数年大抵也不会再有。 妙音菩萨只觉脑瓜子嗡嗡响,陷入茫然状態。 无相净流佛见之嘆息,正要说话,神色陡然变化,抬眼望向亿万万里之外的南瞻部洲,惊愕当场。 “齐天真圣!!” 青山悠悠,清风徐徐,万花绽放,风吹过带来馥郁馨香。 被压在山下的猴子百无聊赖地望著天地四方,偶尔抬起右手抓挠下脑袋,將头上的一些尘土枯叶拍走。 踏踏~ 忽地,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猴子诧异抬头,这地界,除了数年前那小童,近三百年都未有人来过,今日又有人来了吗? 他循声望去,却见,一片葱鬱的林木间,走出一个少年人,这少年,身披一领烟霞,俊秀挺拔,眼神清亮,仪表堂堂。 —— “大圣,多年不见,有礼了。”黄天行到近前,笑道。 猴子眨眨眼,右手一拍泥土地,惊喜道:“你是那小童子!” “正是。” “哈哈確是数年未见,未想你都长成这番模样了,不差不差,颇有俺几分神秀。”猴子笑道,“我犹记得当年你说要往玄洞山求仙,如今可是学有所成?” “算是有些成就。”黄天坦诚道。 “我瞧著也是!”猴子笑语,“你这衣履焕然,气质拔俗,必是修道有成了。” 他挠了挠脸,“难得你还记得俺,回来看看。” 黄天轻笑,“我离去之时,不是曾答应,若学有所成,便给你带美酒佳肴吗,今日就是来履行承诺的。” 猴子欢喜,“甚好甚好!美酒佳肴何在?” “不急,先做另一桩事。” “何事?” “救你出来。” 猴子怔然,以为是笑言,却见黄天神色郑重,忙道:“我知你本事学了不少,可压我这山,不是寻常小山,而是————” “而是佛陀神通所化之山。”黄天仰头看了一眼山顶,整座山体,密密麻麻都是禁制。 猴子愣住,“你既知晓是佛陀————” “佛陀又如何?”黄天朗笑一声,“且瞧我手段!” 话落,他袍袖一挥,但见阴阳二气自袖中滚滚而出,似两条混世蛟龙,缠绕交结。 阴气渺渺,直如天河倒悬垂落,阳气茫茫,恰似大日辉光普照,两色神光拧作一只鐲儿,呼啸著朝山头扑去! “当!!” 天地间,一声霹雳响! 便见,眼前佛山,轰然炸裂开来,万钧巨石滚坡也似往下砸,灰土扬得遮天蔽日,碎石暴雨般四下迸溅,几百年的松柏连根拔起,磨盘大的山石竟被拋到云霄之上! 被压在山下的猴子先是迷茫,后是震惊,再是喜忧参半,不过,现在却也不是多想之时,他当即大喝一声。 “起!” 一头撞破压顶石,两臂震开束身枷! 山石隆起滚落,一座大山顷刻间被他撑开震裂! 一个金闪闪的身影猛地蹦跃出来,浑身毫毛沾著灰土,可一双眼睛却亮得灼人,他立在废墟堆上,仰天一声长啸,直震得高天重云遏止,四大部洲仙圣惊惶! 正是: 阴阳轮转撼佛峰,地崩山摧劫数中。 莫道金猴镇压久,且看天地又翻风! “仙石大圣!齐天真圣!他竟出来了?!!” 灵山,三位佛陀神色变幻,十余菩萨惊骇惶恐。 天庭,帝尊望见与猴子站在一块儿的黄天,瞠目不已,刚出关不久的东极帝君一脸茫然。 东胜神洲,道门庄华上圣嘖嘖有声,与道祖分身一起乐呵呵地吃瓜看戏。 四大部洲,诸方大能,无一不向猴子,与开山的黄天投去目光。 “去南土!” 灵山之上,被惊动的照世恆住佛祖稍一掐算,便知一切前因后果,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妙音菩萨身上,轻嘆口气,对身边的二佛陀、十余菩萨道,“无论如何,大势不可乱,先去南土!” “佛祖莫急,莫急。”这时,天外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 “帝尊,东极帝君?”佛祖目光顺著声音望去,穿透虚空,看到了天庭中的两位金仙大能。 “释教大兴,乃是天道大势,二位难道要逆势而为吗?”佛祖发问,“这齐天真圣,我等必是要將他重新镇压的,他还未到出世之时。” “朕如何会违抗大势呢,只是觉得今日之事实在复杂,所以想先与佛祖商量商量,再行动不迟。” “还是押后商量吧,若是让这齐天真圣逃去了混沌中,却也是桩麻烦事。” “哪里会那么快,不急,不急。” 佛祖眉头紧皱,旋即伸手一推,掌中佛光绽放,顷刻间便將身边眾菩萨推至南瞻部洲,到达无相净流佛曾经镇压齐天真圣的所在。 看到这一幕,帝尊未有言语,只与东极帝君和三位佛陀一起遥观南土情势。 “齐天真圣,黄真君。” 十余菩萨被佛祖以神通送来,未有诧异,立在高空,对著地上的黄天两人微微頷首。 黄天目光一扫眾菩萨,视线在妙音菩萨身上停顿数息。 后者面色发白,心中惊怒,无他,黄天能將无相净流佛的神通之山打崩,说明其全力一击已经攀至金仙层次,自己决不会是其对手,好在,自己这边有十余天仙,不用太慌。 黄天轻笑一声,正要出手,身旁的猴子却道:“且由俺来施展拳脚吧,压在山下三百年,早也烦闷了。” 黄天自是不会拒绝。 猴子当即一声笑,自耳朵里取出神珍铁,身子一晃。 “长!!” 一声喝,他的身体,开始疯狂拔高、膨胀,眨眼间,一尊九万丈高的巨人,便巍然矗立於天地! 头顶冲开霄汉,脚踵踏破群山,金身巍巍然,似神山倒悬,双目神光灼灼,如日月轮並行。 而他手中那神珍铁,也迎风化作通天神柱,鎏金道纹游走如龙,瑞气千条垂落似瀑,棍子微微一动,便搅动得方圆数万里风云翻滚! 这正是,法天象地神通! 面对如此神威的齐天真圣,眾菩萨却也不慌,各施手段,霎时间,天上梵唱潮涌,菩萨们显出诸般妙相。 或乘青狮踏莲花,或驾白象散瓔珞,宝瓶倾泻天河浪,杨柳轻摇星斗寒。 十方智慧光结成无边法网,漫天佛印煌煌然罩將下来,就要將猴子镇压当场! “来得好!且吃俺一棍!” 齐天真圣双目金光暴涨,如灼火焰,手中那根通天彻地的神铁,抢圆了,朝著那覆压而来的光网,一棒扫去! 棍动,颶风呼啸,搅动数千里厚重云海。 “咚!” 巨响震天彻地,云海翻腾不休,霞光照耀长空。 “哈哈痛快!再来!再来!!” 一棍打破佛光法网,齐天真圣仰天大笑,將一根铁棒使发了性。 劈、扫、挑、砸、点、崩,在他手中使来,都成了天灾般的景象,一棒劈落,像是把一片连绵山脉当成鞭子抽下,一记横扫,宛如共工怒触不周山,要將天柱拦腰打断! 而眾菩萨也各显神通,持净瓶的引动天河星砂,细碎的星砂看似轻柔,匯聚成流却重若亿万均,试图缠住棍身,迟滯其舞动。 拈杨柳的菩萨洒出甘露,每一滴都在虚空中化作一朵清净莲花,层层叠叠地挡在棍前,以柔克刚。 也有菩萨祭出宝杵,若金色山岳般与神珍铁对撞,有的拋出经卷,无数金色符文飞出,如锁链般欲缠绕巨猿的手臂身躯,还有菩萨敲响梵钟,浩荡钟声盪开金光佛音,欲动摇猴子心神。 一时间,战场中心光华乱爆,气浪狂飆如海如潮! 真箇是,棒影缠金龙探爪,佛光化雀尾开屏,震得东溟浪击南赡,嚇得北斗星移西极,乾坤荡荡摇棋局,日月昏昏转磨盘! 他们从大地之上,打上云霄,又从云霄打至河海,引得无数仙凡心旌摇曳,其中见识广的,更是惊呼连连。 “这手持神柱的巨猿,定是传说中的齐天真圣,传言其乃仙石化形,神惠通明,悟性奇高,修行起来一日千里,就是性情颇为桀驁,最后被无相净流佛镇压。” “未想这齐天真圣,被困数百年,实力竟然变得更强了,以前他不可能直面十余菩萨不落下风“他实力的確强了许多,可也应挣脱不开佛陀的镇压吧,是谁將他救出来了?” “我先前以法目遥观时,见到一人与他站在一块儿,那人模样,分明是天庭南方盪魔真君,黄天黄真君!” “黄天?区区一介真仙,如何救得出来齐天真圣?不对!他的確有这个能耐,因为————帝尊! ” “嘶,难道说天庭要与西方较劲了?!麻烦麻烦,两大势力斗起来,咱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啊!” “不好说,还是再看看,且看这番爭斗,最后到底如何收场,届时我们就能猜到些许情况了————” ,” 无数人猜测议论之时,天上的战斗愈演愈烈。 齐天真圣打得兴起,忽地一声长啸,九万丈法象之躯竟又生变化,脖上生出二头,躯干长出四臂。 正是三头六臂神通! 此神通一用出,三双神目金光灿然,观照十方上下,无有遗漏,六条手臂,將那神珍铁舞动开来,真真化作了千重万重棒影! 仿佛有千百个齐天真圣一同挥棒,棍势叠加,威力愈强,一片天幕,彻底被金色棍海充盈。 像是神山瞬间崩塌,又像是浩渺天河决开了堤口,重棍挥下,磅礴无比的力量朝著眾菩萨倾泻而去! 诸菩萨面色愈发凝重,他们同掐法诀,隱隱结成一座大阵,法力贯通如一,身后显出许多虚影,宝伞、玉瓶、双鱼、琉璃、莲花———— 一切的一切,匯聚成一方无边无际的佛国,佛国缓缓旋转,带著大圆满大永恆的道韵,与那似要捅破天地的神珍铁轰然对撞! “嗡~~” 这一撞,天地失声,万物凝滯。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去千年,无量的光募地爆发开来,迸出亿万金星银芒,竟在浩渺长空里舖开漫天霞綺,恍若重开混沌,再演洪荒,下界江河皆映奇彩,山川俱染金辉! 正是: 法象撑开天地窄,神通照彻古今愁。 棒底风雷惊圣梵,云开犹见赤金眸! 第203章 大五行阴阳神光!古今第一,虹布天地! 第203章 大五行阴阳神光!古今第一,虹布天地! 无量的光席捲浩瀚长天、无垠大地,俯仰之间,儘是瑰丽奇彩。 望见此景,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神,还是平淡平凡的寻常百姓,都为之倾倒,心神摇曳。 哗~ 似有波涛流水般荡漾开,天地之间,那无量的光终於缓缓內敛,逐渐平息。 就在这时,漫天异彩中,忽闻一声清越的长啸,穿金裂石,带著酣畅淋漓的快意。 却见,齐天真圣那九万丈高的法身,肩扛著如天柱般的神珍铁,立於一片翻涌的云头之上,身上,有流云徐徐飞环,他隨手掸了掸,动作隨意却带著无边傲气。 他抬头,那恍若燃烧的眼睛,朝著天际望去,目光所及,天边本就绚烂的霞彩,竟轰地一下,仿佛被他的视线点燃,熊熊燃烧起来,化为万里流淌的熔金之海,壮丽得令人心醉神迷。 “呼~” 十余位菩萨的身影,正隱没於那片燃烧的金霞之后,神色尽皆沉凝。 片刻的交手,並没有让双方分出胜负,但他们已经感觉到,只靠自己等人是拿不下这位桀驁的齐天真圣的。 “他的实力,愈发强了!” 诸菩萨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无奈。 在三百年前,这猴子虽然厉害,但最多也就是能对敌六、七位同阶天仙不落下风,如今人数几乎翻了倍,他竟依旧从容,真箇令人费解! 灵山,照世恆住佛祖轻轻嘆了一口气,侧头望向无相净流佛,后者頷首,正要动作,天外,再次传来帝尊悠悠的声音,“佛祖莫急,莫急,且让他们再过几招————” 佛祖答道:“不必了。” 话落,他身旁的莲寂定空佛,身上陡然绽放莹莹佛光,一脸平静地望向天庭方向。 见得此景,帝尊和东极帝君眉头微皱,思量数息,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无相净流佛这才运起神通,一步迈出,倏忽间,便抵达南瞻部洲,立在十余菩萨身前。 望著突然出现的无相净流佛,齐天真圣目中火焰愈发浓烈,三百年前,正是这位佛陀將他压在了山下,让自己三百年不得自由,如果不是得黄天襄助,自己还会被压得更久,千年、万年都有可能。 然而,对於齐天真圣的怒火,无相净流佛却不甚在意,在他看来,猴子之所以有此一劫,罪魁祸首乃是天道,毕竟猴子是天道选中的优先级最高的歷劫人,如果真要埋怨,那么其最先、最应该埋怨的是天道才对。 天道,命运,才是一切的主宰,除非,你能將它挣脱掉,否则任你是天仙、金仙大能,照样被大势影响。 君不见,因为释教当兴的大势,连堂堂道祖都真身远走混沌,只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猴子,除非也去往混沌中,否则只要待在地仙界,一定会被大势影响,从而走上命定的道路。 倒是黄天,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人物———— 无相净流佛看向好整以暇的黄天,沉默稍许,正要开口,齐天真圣已经挥棒打来,怒风呼啸,云翻浪滚,恍若天柱倾倒! “咻!” 无相净流佛没有动手,他身后的十余菩萨同时跃出,各施手段,重新对上了齐天真圣。 天上,又是一番恶斗! 而黄天,则一步登天,与无相净流佛隔著长空遥遥相望。 后者缓缓道:“黄天尊,此番,的確是我西方有错在先,待將齐天真圣重新镇压后,贫僧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望你如今莫再掺和这趟浑水。” 黄天眉毛微扬,这番话,显然是不打算追究自己放出齐天真圣的责任,並且还会对那妙音菩萨施以惩戒,虽然这惩戒估摸著也就是做做样子,毕竟这可是一位天仙强者,无论在哪方势力中的分量都很重。 所以,诚意虽有,但太小,而且———— “即便没有出现此等齷齪事,今日我依旧会救出齐天真圣。”黄天开口,“指引道途之情,却是不能忘的。” 无相净流佛瞭然,又有些动容,为了此情,竟愿对上本界如今最强的势力,乃至於违逆天道大势———— “好个真性情!”帝尊讚许,又面露遗憾,东极帝君亦是默然。 东胜神洲,庄华上圣与道祖分身摇头不止,连吃瓜的戏謔兴致都降了许多。 天地四方,诸多仙神强者,有人称许,有人嗤笑,有人沉默。 “既如此,只能得罪了。”无相净流佛轻嘆一声,合掌。 霎时间,身后浮现二十四道金轮,足踏九品莲台,莲花瓣瓣绽放,垂下道道祥光瑞气。 隨后,他右掌自胸前缓缓平推而出。 这一掌,似慢实快,掌势方起,虚空之中便响起浩大无边的雷音,如同亿万头太古龙象同时仰天长鸣,又似过去千万载岁月里,无数苍生向佛虔诚祈祷! 掌印前方,显化出重重山岳虚影,那山,是须弥,是灵山! 覆压而来,予人无尽的大光明、大永恆!而这光明与永恆之中,却藏著大恐怖! 面对此掌,黄天神色不变,左手大袖一拢、一盪,袖袍鼓盪间,一阴一阳两道气流滚滚而出。 阴者浊浊,阳者明明,二气於半空中首尾相衔,飞速旋转,眨眼间便化作一个鐲儿。 鐲儿轻巧巧一飞,与那佛山悍然相撞! “鐺!!” 一声沉闷巨响,山岳虚影震颤,旋即片片崩碎,化作金色光点消散,而那阴阳鐲儿亦是光华一赔,鐲身现出寸寸裂痕,同样崩解开来,缓缓散於天地。 简单的一次试手,算是不分上下,然而,这一幕给眾人带来的震动却是不小,因为,黄天这一式阴阳鐲,使起来显然不费多大气力,偏偏又能接下佛陀一击! 无相净流佛称讚道:“这阴阳神通威力不俗。” 说完,他正色,再度推出一掌,手掌之中,陡然出现一方佛国! 这佛国中,黄金铺地,琉璃为砖,宝树参差,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更见无数菩萨、罗汉、比丘虚影端坐,梵唱之声匯成海洋,八部天龙环绕护法,香云繚绕。 此神通,名唤掌中佛国,几乎是他最强之手段,昔日镇压齐天真圣,便是使的这招! 掌势未至,那股涵盖一切、包容一切、镇压一切的道韵已然传来,四方上下,漫漫虚空,都被佛掌禁,流云不动,高风息止,连光似也凝滯。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此神通颇有造化玄妙。” 黄天目现欣赏之色,却也未躲,而是意念一动,当即一袭仙衣垂落,但见仙衣之上,漫漫云纹骤亮,赤、白、青、黑、黄五色之气自衣袂间冲天而起! 五气於空中交匯盘旋,须臾间演化成一浩荡盪,展布万千里的五行华盖! 其顶如垂天之云,五色流转,相生不息,华盖之中,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隱隱有地火水风之象轮转,自成一方乾坤! “嗡~~” 那掌中佛国携无边伟力轰然压下,正撞在这弥天华盖之上,只闻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华盖剧烈震颤,五色之气急闪,好似將要破碎,然而,光华流转间,更生新气,硬生生將佛国抵御下来! 望得此景,遥遥观战的各方顿时譁然! “黄真君,不对,是黄天尊的实力,难道攀至金仙层次了?阴阳!五行!他到底会多少门神通?而且他这神通,虽也玄妙,可只以天仙之力施展,凭什么能硬接佛陀全力一击?” “难怪他敢对上西方,如此实力,真箇惊人!” “他证就的道种究竟是什么,真是传言中的【阳】吗?怎么感觉不太像啊————” “古往今来,能在金仙手下,撑过百十回合的天仙强者不过寥寥一二人,而他,姿態从容,或许能撑得更久,乃至於不落下风?!” “嘶,若真能逼平金仙,那他就是古今第一天仙了也!” “难难难!金仙大能法力近乎无穷尽,而黄天尊他就算神通手段惊人,又如何能耗得过无相净流佛,斗法久了,迟早还是要落败的,可惜,可惜,他若是晋入金仙,再行今日之事也来得及啊,现下实在莽撞了!” 一片震惊声中,无相净流佛心头凛然,有些难以置信。 在交手前,他就猜到黄天实力不会弱,毕竟后者能击碎镇压猴子的神山,说明可以爆发出金仙之力,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黄天竟也能正面接下来,更重要的是,还面色从容,这说明其是有余力的! “” 天仙,怎么可能有这般强?天道大势之下,如何会突然冒出此等人物来?! 正当无相净流佛怀疑人生之时,黄天暗自满意,避劫仙衣的防御能力的確不差,除非两位乃至三位金仙一同全力出手,否则都破不了防! 验证过避劫仙衣神通的威能后,他轻笑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且试我手段!” 一步踏出,光华如瀑! 他的脑后,猛地衝起七道神光! 赤!黄!青!白!黑! 更有一阴一阳,二气如龙似,首尾相衔,如一太极图般,环绕五色神光! 这正是,大五行阴阳神光! 神光甫一出现,便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向著十方上下疾速展开! 剎那间,就化作了一道横亘无穷远处、宽不知几亿万万里,照亮了无尽虚空的虹桥! 这一刻,无论是东胜神洲的诸小国,西牛贺洲的巍峨灵山,北俱芦洲的苦寒之地,还是南瞻部洲的繁华人间,所有生灵,只要抬头,便能看见天宇之极处,横亘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其宏大的七色神光! 其仿佛將整片天穹都划分开来! 仙圣惊骇,妖魔战慄,凡人跪伏! 就连一直在交手,打出真火的齐天真圣和十余位菩萨,都不由自主地停战,各自分开,望著充塞寰宇、无远弗届的神光陷入懵然状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无数人瞠目之际,便见那浩瀚无垠的七色神光,对著无相净流佛一刷! 无相净流佛骇然变色,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无垠寰宇的力量猛地压来! 五行错乱,阴阳顛倒! 脚下九品莲台宝光剧烈闪烁,他闷哼一声,竟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晃,跟蹌了两步方才重新站稳。 身后二十四道宝轮急速旋转,洒下漫漫金辉,才勉强抵住这一击! “好强的神通!” 他大脑发懵,瞧见第二刷又將临头,忙不迭祭起一紫金钵盂。 这钵盂,乃是八阶仙宝,防御无双,经他蕴养无数载,威力更是大增。 將之一拋,钵孟腾空,化作亩许大小,钵口朝下,垂下道道紫色光华,將他牢牢护持住。 然而,当第二道神光刷来,碰到那紫金钵垂下的紫光时,紫光竟如同雪遇大日,迅速消解开来,神光继而触及钵孟本体,那原本散发著浩瀚佛力的紫金钵,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著,在无相净流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亩许大小的钵孟,竟然不受控制地急速缩小,滴溜溜旋转著,越转越小,眨眼间变得只有核桃般大,然后嗖地一声,化为一抹流光,径直投入了那无边无际的七色神光之中,消失不见! 蕴养的法宝被强行收走,他心神顿时失守,而第二刷神光的残余威力,已趁虚而入,狠狠扫在他的护体宝光之上! “噗~” 仿佛被神山正面击中,他再也站立不住,竟是从那光芒晦暗的九品莲台之上被硬生生刷落,一个趔趄,向后栽倒在地! 虽然瞬间又以手撑地,勉强维持住跌坐姿態,但依旧格外狼狈,自他成佛以来,何曾有过如此窘迫之態? 黄天立於虚空,並不停手,也无言语,只是对著刚刚撑起身形,又惊又惧的无相净流佛,刷出了第三道神光! 神光轮转不休,若孔雀开屏,似长虹经天,粲粲然扫荡乾坤! “不!!” 无相净流佛发出一声惊惶的呼喊,调运自身法力,周身佛光绽放,撑起一片光幕,试图挡住神光,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第三刷神光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汹涌而来的神光顷刻间破开光幕,扫及他的身躯。 他身体猛地一颤,紧接著,如水波荡漾,盪开一圈圈的涟漪,他足下莲台、身后宝轮、一体佛光————悉数在涟漪中变得扭曲和模糊。 涟漪扩散到极致,旋即猛地向內一收,隨浩浩七色神光收敛回黄天的脑后。 天地间,无量光华渐渐敛去,那横跨万方的虹桥也隨之消失。 眾人放眼望去,却见,原地,再没有无相净流佛的身影,只剩下黄天一人凭虚而立,衣袂飞扬,神色从容。 “原来,佛陀,亦不过如此。” > 第204章 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第204章 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原来,佛陀,亦不过如此。”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比天还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目瞪口呆。 “一介天仙,竟然能够镇压堂堂金仙大能?!我没眼花吧?” “何道友,你的窥天灵目若是都能眼花,我们这些人就全是瞎子了。” “我本以为黄天尊能接下无相净流佛数百招,就已经极强了,实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结局!” “万古以来第一天仙!!” “我错了,我早该知道的,如果黄天尊没有把握,是不会贸然將齐天真圣救出来的,而他这么做了,定是有应对金仙的本事的!” “我最在意的,是他到底是什么道种,谁要是再说是【阳】之道种,我非唾他两口不可!” “看不出,看不出,许是【阴阳】,还是【五行】?又或是什么极特殊的道种?” “知道又有何用,世间道种万万千,你知道了也悟不出来,徒劳艷羡。” “这话说的,好奇也不行吗,而且除了道种,他方才施展的神通更让我惊异,神光一展,遮蔽四大部洲,摇曳之下,星斗移位,天地反覆!实为我界第一大神通也!” 上天庭,帝尊与东极帝君相顾一眼,后者发怔,“帝尊,局势似乎、好像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化—— ” 帝尊呆呆点头,欲言又止,紧接著又若有所思。 东胜神洲,庄华上圣惊得瓜都拿不稳了,“我莫不是还在梦中,不对啊,我未施展梦蝶神通啊!” 道祖分身捋须的手顿止,满脸不可思议。 而灵山之上,一直遥遥观战的照世恆住佛祖与莲寂定空佛则是屏息、茫然。 身为地仙界寥寥几位金仙大能之一,他们无数载以来看过太多太多令人惊异的事,见证过数之不尽的天骄、强者,千百万都是少的,自詡再不会有什么事能让他们感到震惊。 可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陷入迷茫,一位刚刚晋升成功的天仙,竟然將一位金仙佛陀镇压当场! 不是匹敌,不是打败,而是镇压! 这三者的差距,太大太大! 古往今来,无论是多么强绝无敌的天仙,都不可能匹敌得了金仙,能过上百十回合的已是极强,寻常天仙一招之內就会被镇杀。 可,偏偏,这种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二人对视一眼,莲寂定空佛稳住心神,传音问:“佛祖,现下怎么办?” 佛祖沉默。 什么怎么办? 不过就两个选择而已。 一是斗,自己二人一同出手,与黄天斗战一场,將之镇压,继而將无相净流佛救出来。 可,如果强行出手,天庭的帝尊和东极帝君会眼睁睁地站在一边看著吗? 若是他们襄助黄天,那么自己这边反而变成了以少打多的局面。 就算他们碍於种种考虑,作壁上观,自己二人真就能拿得下黄天吗? “那七色神光,威力实在惊人!”佛祖语气沉凝,“仅是三刷就將无相净流佛刷落,虽然这有出其不意的原因在,但我们就算有所防备,真就能应对得了吗? 此外,我们对他的手段所知甚少,他是否还隱藏著其他的大神通或是极强的法宝没使出来?” 莲寂定空佛无言。 的確如此,这位黄天尊,破境的速度太快,数年就证得天仙,外界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对其道种、神通、法宝等等通通不清楚! 万一他还留有后手,自己二人贸贸然与之交手————结果恐怕不会好啊。 所以,继续斗下去肯定是不行了。 佛祖沉思,“我释门与他其实並无深仇大怨,妙音菩萨之事,乃其一人作恶,自当一人担之,我等事先不知,却也有失察之责,唯齐天真圣之事,颇为麻烦————” 齐天真圣乃是释教大兴的关键人物,按天道大势,其歷劫之后,会入西方做一菩萨,若是机缘到了,还可能成就金仙,为一佛陀! 所以佛祖一开始是想著无论如何都要將其重新镇压回去的,使一切重回命定道路,偏偏现在这法子行不通了。 因为,黄天这个莫名蹦出来的人物,与齐天真圣交好,想镇压后者,就必须正面对上前者———— 莲寂定空佛道:“若是求和,齐天真圣我们就再没法掌控了,或將成为变数。” 佛祖嘆息,“相比起这位黄天尊,他算什么变数!” 黄天才是真正的变数啊! 明明是释教当兴的局面,地仙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力压金仙的人物出来? “情势变化难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起码,先保住无相净流佛的性命再说。”佛祖无奈,终是下了决定。 莲寂定空佛点头,旋即二人运起神通,一步迈出,便穿越洋洋大洲,来到南瞻部洲,与立在高空的黄天遥遥相对。 “嘶,难道二位佛陀决定与黄天尊死斗?”远远观战的仙神倒吸一口凉气。 “帝尊?”东极帝君瞥了一眼帝尊,询问是否要出手相帮。 后者摇头,只道:“佛祖智慧光明,怎会认不清局势?” 东极帝君瞭然,抬眼望去。 果然,便见照世恆住佛祖合掌道:“黄天尊,有礼。” 黄天頷首,“佛祖欲同我交手吗?” 佛祖眼皮一跳,答道,“非也,我与莲寂定空佛前来,只为请天尊高抬贵手,莫伤无相净流佛性命。” 黄天不言,佛祖很是上道,传音道:“我观天尊初晋天仙,法力远未打磨圆满,我教愿予诸宝以作补偿,六转仙丹三十、菩提子百颗、悟道莲十株、七阶仙宝五件,另有九转仙丹三粒————” “翻倍。”黄天言简意賅。 饶是以佛祖心性,闻言都忍不住心疼,但这等事没得商量,无相净流佛的性命高过一切,“可!” “如此,性命可以保全,不过,他压齐天真圣三百年,又与我动手,是以我须镇他三万年,以示惩戒。”黄天说道。 “可!”佛祖回答得毫不犹豫,金仙大能,寿元无尽,被压个三万年完全能够接受,虽然丟脸,但现在已经把脸面丟了许多,不介意再丟一点。 “最后,妙音菩萨————”黄天瞧了佛祖一眼。 后者合起双眼,轻轻嘆了口气,“唉。” 黄天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袍袖霎时鼓盪,一阴一阳两道气流滚滚而出,於虚空中交结循环,眨眼化作一阴阳鐲。 鐲儿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隨即跨越虚空,轻巧巧地飞向立在远处的十余菩萨。 眾菩萨惊骇不已,他们知道这鐲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有金仙威能,忙不迭向四方奔散。 而妙音菩萨更是惊惶,她很確定这阴阳鐲就是奔著自己来的,连忙身化遁光,飞逃之时一边施展护体神通,一边疾呼:“佛祖救我!!” 然而佛祖似没有听到般,一言不发,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莲寂定空佛也木著脸,丝毫表情没有。 就这样,在二位佛陀的无视下,阴阳鐲倏忽间追上妙音菩萨。 “当~~” 鐲儿瞬间击碎她的护体佛光,砸在她的后脑勺上,只是一瞬,遁光骤停,她的身躯显露出来,於高空中微微一颤,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便如尘土般飞散,神魂俱灭,一生功果全消。 天地间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堂堂释门菩萨,竟然会在两位佛陀面前被生生打杀! 而佛陀也听之任之,如此威势,太迫人了也! 处置完妙音菩萨,黄天脑后神光又起,神光之中,隱现昏迷的无相净流佛的身影。 意念一动,大五行阴阳神光轻轻一展! 金气沉沉凝为峭壁,青木鬱郁生作林涛,黑水潺潺匯成深涧,赤火炎炎燃作云霞,黄土莽莽垒为根基,又有阴阳二气氤氳盘绕,似与天上日月交相辉映。 但见,云开处,一座巍巍然神山已现於天地之间! 正是: 根盘厚土三千丈,峰映天穹十二楼。 石分五色含真,泉涌两仪合道流。 南坡松柏接云翠,北壑藤萝带露幽。 非是神通强造化,原来天地自凝眸! 那山既成形,便缓缓从云中落下,落在大地上时,既无霹雳之声,也无震动之音,昏迷的无相净流佛如一片落叶,为山影笼罩,安安稳稳被压在山底下。 此时日正当空,天地间的光华照在山上,为东麓披上一层金粉,山间嵐气徐徐升起,化作五色云靄,又渐渐淡去,復归天地清朗。 唯有那山,屹立如古,寂然无言。 而比山更寂然的,是遥遥观战的仙神们,和先前逃窜的眾菩萨,人人瞠目,个个结舌。 反倒是照世恆住佛祖和莲寂定空佛鬆了口气,前者道:“多谢天尊手下留情,一概诸宝即日奉上。” 黄天平静回道:“此番诸事勉强算是了结,不过,如果贵教心有愤懣,我仍是愿意奉陪的。” 佛祖轻咳一声,“怎会如此,万不会如此。” 如今黄天仅仅初入天仙,他们两位金仙就不太敢爭锋相对,待其法力打磨圆满,乃至迈入金仙境界,更是別谈仇视对敌之事了———— 道了一声,照世恆住佛祖与莲寂定空佛运起神通,顷刻间迴转西牛贺洲,剩下那些菩萨们,则在一片佛光的笼罩下,跟著离去。 黄天这才转头,看向已经收起法天象地神通的猴子,“大圣,诸事已毕,是该一道享用美酒佳肴了。” 猴子猛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跳到黄天身前,左看看,右瞧瞧,上瞄瞄,下瞅瞅,怎么看怎么觉得离谱。 “你、你真是几年前,向我问道的小童子?!”他挠脸,语气满是惊疑。 不过数年时间,昔日那个说畏死求仙的童子,竟然反掌间翻覆地仙界大势,一人压得西方灰头土脸! 变化也太大了吧! 世事离奇也不能离奇到这种程度啊! 黄天笑道:“凡间有句话,叫做君子当有龙蛇之变,我不过比凡人变得多上那么一毫。” 一毫? 猴子忍不住挠脸,欲言又止,只觉一口槽吐不出来。 黄天哈哈一笑,“笑言而已,且去鄙邸暂歇,我让人备下佳宴,一同畅饮。” 猴子终於不再踟躕,点头,“甚好,甚好!” 紧接著,二人驾起遁光,去向天庭,只是,一到天门之前,遁光止住,因为,天门处,帝尊和东极帝君立在前,身后是一眾星君、天將、仙吏。 他们或披羽衣,或著霓裳,或顶金冠,或束玉带,个个周身笼著清光瑞靄,行动时自有香风隨袖,静立处但见宝气縈身。 黄天尚未开口,帝尊身后的眾仙已齐齐躬身,声浪叠叠如潮:“臣等,恭迎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黄天眉毛一挑,看向帝尊,后者笑吟吟解释,“道友力压无相净流佛,本事超凡,盪魔天尊之位已不宜,合该称大天尊,位与我同。” 天庭之中,本来是没有大天尊这个仙职的,天庭之主,毫无疑问是帝尊,而下面的星君若晋升金仙,可称帝君。 黄天本来也该登帝君位,只是他比寻常金仙更强,强得多!帝尊自认未必能胜,如此一来,帝君之位不太合適,退位让贤也不好,只得造一个大天尊的仙职,算是与帝尊地位等同。 黄天闻言瞭然,东极帝君则笑道:“上霄殿中,已设下佳宴,大天尊且与我等同入席?” 黄天看向猴子,后者喜道:“久闻天庭仙宴灵果仙酿不知凡几,正好品尝一二,却不知我这外人能入席否?” 帝尊朗笑,“都为同道,同是仙客,如何不可?” 黄天頷首,“入席!” 言罢,他与帝尊行在最前,东极帝君、猴子、金德星君等紧隨在后。 一眾人等入得上霄殿,便见殿內早已布置得辉煌灿烂。 四方九龙沉香宝座上铺著云锦,周边悬著八宝琉璃灯,照得恢宏大殿通明,神光粲然。 宝座下首两旁设有数千席云案,案上诸宝皆有,龙肝凤髓做成珍饈,麟脯烹成美味,珊瑚盘托著交梨火枣,琥珀杯盛著玉液琼浆,异香繚绕,令人食指大动。 “请!” “请!” 黄天与帝尊相邀著在正中的两方宝座坐下,东极帝君与猴子分坐左右,其余天官仙吏依序入座。 “开宴!” 一声唤,力士捲起珠帘,仙娥执扇捧巾,数十仙姬飘然而至,长袖翩躚,裙裾翻飞似彩霞,环佩叮噹如鸣玉,转身时若流风回雪,舒臂处似轻云蔽月,殿中又有百花齐放,彩蝶纷飞,如梦似幻。 “大天尊,同饮!”帝尊举杯相邀。 “共饮!”黄天应和。 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宴至酣时,眾仙面泛红光,谈笑愈欢,有论道的,有对弈的,有观星斗演化的,有较神通变化的,还有如猴子这般提著酒壶,这处走走,那处转转,也不管你修为仙职,只笑著上前拍肩摸须,引起笑闹声不断的。 殿中异香愈浓,瑞气莹莹,忽有一仙官以指击云板而歌:“一日清欢何所似?九霄云外忘年时,醉来枕著星河睡,懒问尘寰几局棋。” 眾仙闻之抚掌,復又举杯,但见万千琉璃盏、玛瑙杯、白玉卮同时高举,映著殿內辉煌宝光,恍若星河倒悬,珠璣满堂。 真一派仙家极乐也! > 第205章 天道大势,眾生祈拜,无垢金仙 第205章 天道大势,眾生祈拜,无垢金仙 这边天庭其乐融融、觥筹交错,那边释门却是截然不同。 巍巍灵山,一座恢宏宝殿之中,气氛格外沉鬱。 一眾天仙菩萨面色微微发白,只要一想到先前自己等人差点如妙音菩萨一般,被黄天打杀当场,就心有戚戚然。 莲寂定空佛开口解释道:“妙音尊者之事,非佛祖与我不愿出手,而是事出有因————” 他將妙音菩萨命令种因罗汉去晋国京城抓黄天亲友的事说清,眾菩萨这才瞭然。 原来背后藏著这等关节,难怪黄天忽然出手將妙音菩萨镇杀,二位佛陀却不阻拦,到底理亏在先啊! 见菩萨们的脸色好了许多,照世恆住佛祖方道:“此次,为了保下无相净流佛性命,我向黄天尊承诺了诸宝作为补偿,伏光尊者,你去点齐宝物,送往天庭。” 他手指一点,一抹灵光飞入下首伏光菩萨的眉心,后者脑子里立刻多出一份“补偿清单”。 “这也,太多了!”当看完清单上的內容,伏光菩萨顿时轻吸了口气。 其余菩萨闻言看向伏光菩萨,眼神中带著好奇与探究。 佛祖只道:“虽多,但比起无相净流佛的性命来,终究不算什么。 一位金仙大能,可不是仅靠一些珍物仙丹就可以造就的,非悟性超凡、毅力过人、机缘极深厚者难成。 伏光菩萨点点头,他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仍旧忍不住心疼,这位黄天尊,要价也太狠了! 清单中的东西,虽然没法造就一位金仙大能,但隨便流出一点,都价值极高,比如那十件七阶仙宝,只要融合,就可以让十人证就真仙,虽然说与仙宝融合也是有风险的,可能会失败,但是比起求证道种来说还是轻鬆得太多太多! 而这十件七阶仙宝还不是里面价值最高的———— “去吧。”佛祖道。 “领法旨。”伏光菩萨心中一声嘆,出了殿,去点备清单上的宝物。 待他离去后,一菩萨开口:“佛祖,敢问,我们以后应当如何对待那位齐天真圣,是无视,还是引导他入我门中,重回命定的大势?”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佛祖。 一些宝物,虽然很珍贵,但重要性远远不能同天道大势相比。 如今齐天真圣这位命定的歷劫人脱困了,定数发生了偏移,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做得好,释教愈发兴盛,他们这些金仙、天仙也能得到气运垂青,悟道更加容易,做得不好,一切都会大打折扣。 莲寂定空佛轻嘆:“有那位黄天尊在,我等,恐怕只能无视齐天真圣了,否则只会惹来天尊不悦,到时候,更难收场。” 除非是释门实力突然大增,一下多出两到三位佛陀,从而镇压得了黄天,不然都不用考虑敌对的事。 发问的菩萨知晓这个道理,无奈道:“明明天道钦定我教大兴,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人物来,实在没道理!” 眾人都深有同感地点头,黄天一路走来,就像一个奇蹟、一段神话,数年內便从一介凡人成为了力压金仙的大能者,此等人物按常理根本不可能出现! “地仙界之內,天道引导大势,网罗眾生,自难出现变数,可,地仙界之外呢?”一菩萨驀地开口,“这位黄天尊,是否是他界大能夺舍?” “几不可能。”莲寂定空佛摇头道,“我早就想到了这点,是以用法目细观,发现其身魂合一、灵光清湛,应不是夺舍,当然,诸天大千玄妙法门极多,或许他骗过了我的法目也有可能。” 照世恆住佛祖却道:“无论天尊是否他界大能,都无意义。” 眾人默然,的確如此,现在黄天已经可以镇压金仙,一身战力起码能同时对上两到三位金仙不败,就算他是异界来客,又能如何?难道释门还能把他抓起来吗? 又或是纠结各方势力,一起对付他? 开玩笑!黄天又未作恶,行毁灭世界之举,谁会愿意冒著巨大风险去“除魔卫道”? “至於齐天真圣,且不去管他了。”佛祖缓缓道,“他是最好的歷劫人,但不是唯一的歷劫人。” 天仙境界的猴子没法掌控,真仙境界的猴子还不是任他们拿捏吗? 反正齐天真圣只是优先级最高的歷劫人,而不是唯一,换只猴子也行得通嘛。 莲寂定空佛沉吟,“如此倒也可以,就是大势的效果必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亦是无可奈何之事。”佛祖微嘆,“总之,除开齐天真圣,一切按原定的计划去做。” 莲寂定空佛頷首,“那我便开始寻合適的歷劫人替代齐天真圣。” “善。” 二位佛陀商议完毕,伏光菩萨也將一概宝物清点好,一脸肉疼地带著它们飞往天庭,一到天庭,才发现这里竟然在举办宴会。 正饮得酣畅的金德星君瞧见了伏光菩萨,眼珠一转,笑著拉他入席,“伏光菩萨来的正好,共饮佳酿啊!” “啊、哈、呵呵————” 后者僵著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眾仙官异样的眼神下入席,而后將赔礼奉上。 黄天收下,倒也没出言讽刺,只继续与帝尊、东极帝君和猴子同饮,不时论道几句。 將赔礼送出,伏光菩萨被金德星君、度厄星君几人拉著连饮数杯酒,才终於挣开身,忙不迭告辞离去。 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眾仙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是一笑。 整场仙宴持续了十日,十日里,也不知享用了多少灵酒、佳肴、仙果,总之,宴散之时,眾仙官皆是醺醺然,兴尽而去。 猴子也一併离去了,告別之时,言说:“数百年未见我昔日故友,是时候去看看,等俺哪日有閒暇,再上天庭来向你討杯酒吃。” 黄天笑道:“好说,不过,我亦將闭关了,也许六七年,也许十余年,你若上天来,须得逢我出关。” “区区十余载算不得什么,俺打个盹就过去了,到时候再上天来寻你。” 说完,他作个礼,“俺去也!” 化为流光下界去了。 而黄天则带著一堆珍宝去往自己的新仙邸,他身为大天尊,自然不可能再住在真君府。 至於先前的一眾属下,如邓章觉、赵镇、陶信等人,依旧奉他令行事,继续清盪南瞻部洲作恶的妖魔。 儘管他们实力低微,但没人敢小瞧,毕竟这可是大天尊的第一批亲信班底! 去到仙邸,看著“收穫”的诸多宝物,黄天心中满意,有这些仙丹奇物在,足够我修行至天仙圆满了,还有许多剩余! 稍微一算,一直服丹修行,我大概需要六年时间才能將法力积蓄圆满,而后就是尝试冲关,迈入金仙之境! 地仙界六年,汉末世界就是九十年,以我悟性,应能悟透金仙门径———— 只要不出意外情况,法力积蓄圆满之时,就是突破功成之日! “开始闭关,证就金仙再出关!” 时光飞逝,若大河之水一去不復返,眨眼,便是六年过去。 晋国,京城。 时值仲夏,天光清亮,临街的铺面全开了,各色招牌在风中飘扬,放眼望去,金綺珠玉,食货山积,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擦踵。 便是在这满城的活气里,家家户户门楣上却都悬著一式黄帛。 这黄帛,三指宽,上头写著“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却今日正是祭拜大天尊的日子。 以往民间从无流传大天尊的名讳,乃是朝廷和道院命民间祭拜,后来又有各国游商,说起大天尊降下天兵天將在四方除妖,庇护人间太平的事,各国百姓也觉日子安定许多,像什么妖魔鬼怪的邪事都听得少了,是以慢慢开始敬崇大天尊。 祭拜之日,可见,家家户户的门前,或是在院落里,都设有香案,案上铺著素净的葛布,布上摆了些贡品。 炊饼、米酒、时令瓜果,和一方熟肉,或是一条蒸鱼。 尚未到祭拜时辰,年纪尚幼的孩童站在香案前,眼巴巴地看著摆在上面的各种贡品,泪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去去,到一边去,別扒著桌案,把它弄翻了。”孩童的父亲把他拉到一边,“待拜过了再吃,现在可不能动,明白吗?” “哦~”孩童点头,好奇地询问,“爹,大天尊保佑什么的呀?” “嗯,保佑四时顺遂、五穀丰登、平安康乐的。” “唔,那他管后日申龙坊的大戏好看吗?” 父亲拍了拍孩童的脑袋,笑斥,“休得胡言,待会儿拜的时候记得多磕几个头,祈大天尊保佑你身子康健,学业精进,若是以后能入道院,那更是好了。” “噢~”孩童摸了摸头,似懂非懂,父亲不再管他,去到一边检查马上要用的线香。 约莫过去一刻钟,街上忽然有人喊了句,“时辰到嘍!” 紧接著,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纷纷开始祭拜,点燃手中的线香,神色虔诚,跪拜祈祷。 “望大天尊保佑我家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只盼我儿今次科考能中个名次。” “希望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求保佑俺娶个好媳妇,爹娘也身子好,要是再能发財就更好了————” “大天尊法力无边,祈求保佑我走商时,路路都通、都顺,遇不著强梁盗匪,更別遇到妖魔鬼怪。” “俺儿过些日子就要去道院了,求大天尊佑他学出个样子来,以后做个道官,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 在数不尽的祈祷声中,青烟徐徐升起,初时聚作一股,飞到高处时渐渐散开,化入澄澈的天穹里。 望著天上的青色烟气,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內,身著道袍的莫鸿神思悠远。 “雀儿,在想什么呢?”莫鸿身后,一锦衣老翁走过来。 “爹,別叫我小名了,我早都加冠了。”莫鸿哭笑不得。 莫翁笑呵呵,“习惯了,习惯了,却是改不了嘍。” 莫鸿无奈,“行吧,您想怎么喊都行。” 莫翁復问:“刚才我见你一直看著天上,是在想什么?” “您还猜不到吗,自然是大天尊。”莫鸿轻声道,“我现在一回想曾经和他一块儿顽耍的日子,就觉恍如隔世,十三年前,他离家去求仙,那时我都还不知道仙是什么————” 莫翁闻言感慨,“你一说,我也有恍惚之感,那会儿他才半点大,同我辞別远行,我还忧虑路途难行、盗匪为患,怕他出事,未想,仅仅三年,他就成仙了,然后咱们就被国君接到了京城。” “三年啊————自我入了道院修行,才知三年证仙到底有多不可思议!”莫鸿长嘆,“我修炼至今也有六年多,道院的尊长常指点我,一应资源充足,这才堪堪踏入道基境界。 而大天尊,我听玄洞山门人说,他当初仅仅花了三日便筑就道基!” 莫翁乐呵呵道:“他是哪样的人物,咱们又是哪样的庸人,莫去比较,踏踏实实的好。” “儿子我哪会去比较,我只是想著不知何日才能修炼有成,上得天庭,同他再见一面。”莫鸿轻声道。 他想再见上一面,倒不是为了攀附,因为即便见不到大天尊,他在晋国、道院、南瞻乃至四大部洲也没人敢不给面子。 君不见堂堂妙音菩萨就是因为想对莫翁一家下手而被诛杀。 他內心的想法,只是遗憾,遗憾自十三年前分別,再未相见,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莫翁拍了拍儿子的肩,“那,你可得好生修行嘍。” 莫鸿仰头望著天穹,“会的,我会潜心修行,来日上得天庭,再相逢!” “忽~” 就在下界眾生祈念之时,天庭,一座仙邸,盘坐於一方蒲团上的黄天缓缓睁开双眼,目中神光粲然。 一股无形又浩大的气机以他为中心,浩浩然扩散四方,席捲亿万万里长空,与冥冥天道交感,四大部洲仙圣佛陀立时皆有感应。 “有人,证就金仙了!!!” > 第206章 混沌,辟界,合道 第206章 混沌,辟界,合道 天庭,当玄奇的气机席捲扩散开时,帝尊和东极帝君正对坐交谈。 “唉,自我踏入金仙之境,已有太久太久,至少百万年不得寸进,或许,再过几千年,我就会前往混沌,寻找机缘。” 东极帝君幽幽嘆息,“混沌广大无垠,定有证就大罗之机,我若继续枯守地仙界,恐怕再过几千万年依旧难以精进。” 帝尊闻言默然。 如他们这等寿元无尽的金仙大能,最大的执念,和渴求,就是再进一步! 证就那传说中的大罗! 永恆存在!不朽不灭!至高无上! 可惜,他们摸索了无数元会,连大罗的边都摸不到,也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大罗强者———— 对於如何晋升突破,几无头绪,唯一觉得比较靠谱的猜测,就是若能与地仙界天道相合,完成合道之举,便能攀到大罗的一点边。 但,很难! 无数元会过去,没有任何一位金仙做成此举,即便是最早证就金仙的道祖,也依旧无从下手,除了顺应天道大势,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他才干脆远走混沌,不愿留在地仙界继续等待渺茫的合道机会。 “合道!大罗!难难难!”帝尊摇头,“你若愿去,便去吧,反正我一人留在地仙界,也能勉强支撑天庭威势不倒。” 东极帝君点点头,正要说话,驀地一怔,扭头看向遥远处,一处紫气氤氳的仙邸,惊声道:“有人证就金仙了!!” 帝尊豁然起身,目光穿透重重云雾,“那是,大天尊仙邸!他————又突破了?!” “六年!从初入天仙,晋为金仙,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东极帝君喃喃,“难道他是天道之子?就算这样也不可能啊,即便天道眷顾,一位金仙也必要经过重重磨礪才能证得,他只是服丹、再服丹,根本没见怎么磨礪,为何还是能突破?” 这根本不玄学啊! 帝尊二人茫然之时,灵山,莲寂定空佛正与照世恆住佛祖谈论新的歷劫人,“数年来,我遍寻四大部洲,终於择定了新的人选,其名为六耳大圣。 虽因生得晚,现今只是大乘境界,但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修炼起来一日千里,证就真仙希望很大,一旦证仙,即有资格成为新的歷劫人。 " 佛祖稍作掐算,“天资悟性的確不差,不过,此猴外恭而內倨,情疏而貌敬,若稍有犯,即埋怨於心,动輒杀斗。” 莲寂定空佛平静道:“无妨,入得我门,他翻不起大浪来,再是凶恶狠戾的性子,也能磨得温和。” 佛祖遂不赘言,“可矣。” “如此,我便开始安排————嗯?!”莲寂定空佛面色陡变,遥望长空,“这熟悉的气机,大天尊成金仙了?!” 佛祖手微颤,没有说话,只是呼吸难免沉缓起来。 “六年!我才刚找好新的歷劫人,他就又突破了!”莲寂定空佛儘量稳住心神,可还是忍不住道出一句,“为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他能修炼得这么快? 就好像根本没有瓶颈一样! 法力一满,境界自破! 佛祖哪里知道为什么,只是对黄天的敬畏更深一分,无论箇中原因到底是什么,其晋升金仙后,实力再一次飞跃,如今就算地仙界所有的金仙联手,恐怕都胜不了他———— 莲寂定空佛也意识到了这点,心中突然生出忧虑,若他忽然对我西方出手,我等连奔逃混沌的机会都难有————不,他这等人物,必然重诺,不会无缘由对我们动手,但,即便如此,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天道大势造成影响,唉,麻烦了也!” 黄天实力越强,他这个变数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越大,最终,也不知大势会发生何等变化———— “这位大天尊,真箇神异,我曾游歷混沌,到过数个大界,都从未见过、听过有谁能比肩他的进境速度。”东胜神洲,庄华上圣惊嘆。 道祖分身沉吟片刻,“诸天大千,造化无量,总会有奇蹟发生的。” 庄华上圣缓缓頷首,脑海中思绪万千。 “终於证得金仙了,不容易啊。”天庭,一座仙邸中,黄天吐出口清气,颇为感慨。 地仙界六年,汉末世界就是九十年,他还是头一次潜心修炼这么久。 “证得金仙,道果圆满,终是到达了此界的最高峰。” 这般想著,突然眉毛一扬,因为,他感应到了一道朦朧的意识,在向他发出“邀请”。 “这是,天道?” 他凝神细细感应了一番,而后面色莫名起来,“地仙界的天道明明没有明確的意识,却主动邀我合道?为何会这样?另外,不是都说合道很难吗,所有金仙大能都寻不到方法,怎么我刚突破就能做到?” 沉思良久,不得其解,便也就不再多想。 “无论原因是什么,都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合道吗?”他想了想,“与道相合,或许能窥见大罗的几分玄妙,为何不做?而且,我乃是灵念之身,又不是本体,就算有什么差错,也不要紧。” 做下决断,他没有急著继续闭关合道,而是行出殿,见到等候在外的帝尊与东极帝君。 “恭贺大天尊成就金仙!”二人言笑晏晏。 黄天客气回礼。 帝尊復道:“突破乃是大喜事,合该庆祝,不若大办仙宴,邀四海八方仙圣上天共享欢乐?” “庆祝之事不忙,我接下来还要继续闭关,此番出关,只是为了前往混沌一观。”黄天摇头。 “去混沌?”二人对视一眼,不算惊讶,他们都知晓黄天修行日短,还从未离开过地仙界,必然会对界外好奇。 “我二人愿同往。” “好。” 三人一齐运起遁术神通,向无穷高远的天外疾行。 “他们这是要去天外?”佛祖目观十方,瞧见三人动向。 “不奇怪,我当初踏入天仙境,也独自飞去了混沌中,见识一番地仙界之外的模样。”莲寂定空佛道。 当然,话虽如此,他还是运起天眼神通,端坐灵山,遥观三人,看他们准备做什么。 庄华上圣亦是如此,默默“偷窥”。 “嗡~” 倏忽间,三人便遁至天尽头,立在此处,可以看到地仙界像是被一层薄膜包裹,一步迈出,身处混沌,黄天放眼一望,目光所及,儘是如雾如海的浑浊气流。 这些浑浊气流,对肉身与灵魂有极强的侵蚀之力,真仙之下的生灵根本不可能存活。 “混沌,如同雾海,而孕育万灵的世界,就像是海中的一座座岛屿。”帝尊感慨道,“在无垠混沌中,岛屿很多很多,但也很少很少,因为,混沌太大了,即便是我等金仙,想找到一方新世界,也得花很久。” 东极帝君开口,“若是大天尊想要远走混沌,寻找机缘,我这儿有一副定界图可以赠你,定界图上记载了我地仙界周边的几个大界的位置。 不过,不能保证准確,因为世界是会缓慢移动的,几百万、几千万年过去,它们的位置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化。” “多谢帝君,不过我暂无离开地仙界的打算。”黄天答道。 东极帝君闻言並不意外,远走混沌的,都是因为在地仙界待腻了,再加上修为境界不得寸进,不得已才离开。 而黄天修炼至今才多少年,都还没好好享受过呢,也没像他们一样修为停滯不前,怎么可能马上离开地仙界? 向前踏出一步,在虚空站稳,黄天神识放开,朝四方上下,无尽渺远的虚空扫去。 良久,没有发现什么世界,只“看”到了一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奇物,他对此类奇物没什么兴趣,收回神识,而后目望前方,脑后大五行阴阳神光顿起! 青!赤!黄!白!黑! 更有一阴一阳,二气流转,与五色一道匯成七色神光,神光飞起亿万万里,如一汪浩浩荡荡无有边际的光河,將混沌照得璀璨雪亮! 一应浑浊气流,在神光的冲刷下,悉数如烟飞散,长河漫漫广袤,七色飞起如龙! “嘶~” 无论是黄天身旁的帝尊二人,还是默默观望的西方二佛、道门二圣,都轻吸了口气,他的神通,威力更强了! 他们自忖,若是直面此神光,都不用像当初对付无相净流佛那样三刷,只消一衝,就会被镇压擒拿! 黄天对於他们的惊嘆不甚在意,他此次来混沌的目的,就是为了测试自己晋入金仙后实力的变化,地仙界无人能与他交手试招,也根本施展不开,唯有天外能让他隨意施为。 意念一动,滚滚七色光河倒卷而回,敛回他的脑后,而先前光河覆盖之处,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灰暗,四方上下的浑浊气流缓缓地飘过去,慢慢將之充盈。 不错。”他暗自满意,试验过大五行阴阳神光,接下来就是斡旋造化。” 这门神通自领悟以来,他就没怎么用过,更没全力施展过,这次,是个好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一点。 光! 一抹说不清道韵的光於指尖骤然绽放!轰然炸开! 瞬息间,虚空之中,极阳与极阴之光,如双鱼般首尾相衔,盘旋追逐。 在此追逐间,一幅涵盖万有的太极图浮现,铺陈万千,覆盖不知多远距离! 太极图缓缓转动,混沌中的浑浊气流被迅速转化,清者,秉阳刚之性上升,化为广袤天穹,浊者,秉阴柔之质下沉,化为无垠大地。 天地初分,架构初成,接著,便是五行定基! 太极图中,骤然飞出五道光点,正是离火、坎水、戊土、庚金、乙木。 离火,升腾至长空,化作大日,洒下温暖与光明。 坎水作雨,沛然落下,化为云气,变作甘露,凝成江河湖海,滋润这方新生的天地。 戊土垂落,万山隆起,平原延展。 庚金既成诸矿,亦给世界增添清肃、凛冽之意味。 乙木钻入大地深处,无边草木生长,绿意静洒世间。 一个全新的世界就此诞生。 眾金仙默默看著,心中极是惊嘆,他们虽然也能创造寻常世界,但耗时日久,非数百万载难成,哪里像黄天这般轻而易举。 而也正是因为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他们都没考虑过创造世界,毕竟混沌中有数之不尽的世界,数百万年时光够他们找到许多了。 望著新生的世界,黄天略作思忖,神通再运,霎时间,流速加快,一眨眼,便是千年、万年,乃至更久,生命开始出现,万灵繁衍生息———— 不过,仅是片刻,他就停下了这种“催生”行为,因为如此使用斡旋造化神通对他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很大的。 负手俯瞰著世界中懵懂的生灵,他脸上露出微笑。 我现在,虽做不到开闢如地仙界这样的大界,但凭藉斡旋造化,创造寻常世界不难。” 帝尊称讚道:“大天尊神通无量,倏忽间一方世界成形,不若为此界取个名字,全了缘法?” 黄天轻笑,“一小界而已,无名便也无名了,若哪日我能立造大千,再为之著名罢。” 帝尊不再多言,只想,立造大千,金仙可能办到?决然不行!除非,证得大罗!” 他覷了一眼黄天,见其神色从容閒適,再想起其极短暂的修炼经歷,顿时心情复杂,他,或许,可以? 看著环绕地仙界徐徐转动,如同一颗卫星的新世界,黄天笑道:“神通试过,是时候回去了。” 帝尊二人点头,旋即三人重新返回地仙界,迴转天庭。 拒绝了帝尊再一次举办仙宴的劝请,黄天逕自回到仙邸,继续闭关。 他有预感,这次合道不会花多长时间,因为,这天道,也太主动了?” 一回到地仙界,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天道的殷切,似乎巴不得他立刻合道一般。 “忽~” 盘坐於一方蒲团上,他將心神完全放开,融入天地,感应著无处不在的气机和道韵。 却不知合道后,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第207章 合道,神圣惊惶,最古之仙 第207章 合道,神圣惊惶,最古之仙 “大天尊又闭关了?” 灵山上,照世恆住佛祖与莲寂定空佛都暗鬆了口气。 虽然知道黄天是个重诺守信之人,但还是不免忧虑其在晋升金仙后对自己等人动手,好在,如今看来,这种事暂不会发生。 “不过,刚突破又继续闭关,实在勤勉啊。”莲寂定空佛感嘆道,“可惜,金仙之后,再难精进,每迈出一小步,都需要数万载潜修乃至更久,直到最后,千万年也不得寸进。” 佛祖道:“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引导天道大势,兴我释教,壮我气运。” 莲寂定空佛面色一肃,“我这便开始安排,引那六耳大圣入得势中。” 佛祖頷首。 花开花落,花谢花开,弹指两年过去。 —— 两年时间,对於凡人来说,算是一段较长的时光,也许两年里,人生就发生了重大变化,生、老、病、死,不过须臾而已。 对於修仙者、修道者而言,两年不算漫长,也许一次祭炼法器、一次秘境寻宝,便过去了两年。 而对於寿元无尽的仙圣来说,两年,仅仅是一场论道、一次讲禪。 亦或是一场梦。 如庄华上圣,世人皆知,他以【大梦】证道,於梦中修行,一场大梦,短则数月,长则万年、数十万年。 传说中,他昔日证就金仙时,就是在一场梦中。 这证道之梦,名为,逍遥游。 “呜~~” 梦中世界,大海无垠,墨蓝波涛汹涌,无边海浪从天际缓缓涌来,隆起如青灰色的山峦,又轰然坠落,碎成亿万片飞沫。 狂风贴著海面长掠,发出呼啸。 一只庞大无比,不知几千几万里的生物於海中游动,它欢快地发出一声鸣叫,天上顿起一片纷纷扬扬的风雨。 若是地仙界的仙神看到,必会惊诧,此生物正是传说中的鯤! 身如一方大陆,眼比高山还大,呼吸间风雨相隨! 此时此刻,这只鯤便在大海中恣意邀游,而在它的背上,庄华上圣身著布衣,隨性箕坐。 浩浩的海风吹盪他清癯的身形,宽大的袖口与袍裾在疾风中猎猎狂舞,好似要羽化而登仙。 他仰著头,面容舒展,双目似闭非闭,並未看向任何地方,而是將整个浩渺天地纳入心怀。 鯤游,海涌,风吹。 形骸在此,神思却仿佛已散入这无穷天地,与万方自然共鸣。 没有目的,亦无来处与归途,惟有此一刻,与巨鯤一同,沉浮於这青冥浩荡之间,无所凭依,又无所不至。 忽~ 某个剎那,大海之上,风势陡变。 天风滚滚,无数的云堆积,雷声怒作,大海沸腾! “呜~~” 邀游海中的巨鯤再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唤,声音响起的同时,它庞大无比的身躯发生巨变。 比万千山脉还长的乌黑脊背,猛然绽射出炽烈无比的纯白光芒! 就好像它体內有一颗大日骤然爆发,將它整个身躯点燃起来。 “轰!!” 震天彻地的巨响,盖过了莽莽风雷海啸。 巨鯤那横亘海天的庞大身躯,在白光与巨响中,向上纵跃! 海水被磅礴伟力排开,形成一个瞬间凹陷的巨坑,无数晶莹水墙隨之升起,巍然耸立,亿万万吨海水倒灌撞击,激起弥天盖地的狂澜! 而巨鯤,则因这一跃,飞上高空,化作一只鹏鸟! 头颅如高山,双目锐利,翼展遮天,每一片羽毛都大如舟楫。 振翅之间,颶风狂涌。 而先前箕坐的庄华上圣,依旧神色从容,安坐於鹏鸟的背上。 “唳!” 大鹏飞振,猛地冲入天上的滚滚雷云之中,雷声大作,电蛇飞迸,一切皆被它的双翼撕开。 无边乌云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碧空澄澈,灿阳倾泻,光辉明亮,將大鹏每一片羽毛都染上璀璨的毫光。 沐浴在暖日光辉下的庄华上圣脸上露出微笑,他缓缓张开怀抱,大袖飞舞,姿態甚至比在海上时更为放鬆。 “背负青天,绝云气,直上琼霄————“”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长空中久久迴响,身下大鹏听了与之同欢喜,驀然向下俯衝,贴著大海飞掠,旋即又飞上数千里的高空。 天上,云气因它的飞行,划出千百道痕跡。 似飞得累了,大鹏鸣叫一声,猛地栽入海中,重新化为了巨鯤。 庄华上圣坐於鯤背,优哉游哉。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陡变。 因为,一只鱼鉤,驀地从天上云海间垂落,那鱼鉤,分明不大,也无饵,却精准地落在了巨鯤的身前! 轻巧巧一鉤! 拥有无穷伟力的鯤,身躯猛地一震! 而后被缓缓提起。 大海因之翻腾,墨浪滔天,涡旋狂舞! “这是,什么人?!” 庄华上圣惊骇抬首,遥望鱼鉤的来处,却看不分明,只能隱约望见天上重云间,有一人,正悠然拋竿,垂钓巨鯤。 “轰隆!” 被鱼鉤鉤中的巨鯤剧烈挣扎,依旧无力抵抗,伴隨著飞溅的无穷海水,被迫飞上长空。 “呜~” 它想要化作大鹏,乘风远遁,却根本变化不了,庄华上圣麵皮狂颤,心中惊惶,却也无计可施。 因为,这鯤,其实就是他自己,鯤挣扎不得,他自然也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著,身下不知几千几万里的巨鯤,被一根极其细小的鱼线轻鬆拉起,不由自主地飞上高空。 “噗~” 漫漫重云被盪开,庄华上圣与鯤一起,来到了云上,终於见到了那持竿垂钓之人。 此人,不过青年模样,一身黑白道袍,在天风中微微摇摆,手中持著一根细长的钓竿,钓竿尽头的丝线,与云海相接,鉤入巨鯤的口中。 “不知阁下是————” 庄华上圣眉头深皱,他从未见过此人,地仙界何时出现这样一位大能,竟然能够进入他的梦中? 隔著九天之风,万里云絮,青年道人轻笑,声音悠悠。 “我之名字,亿万年后,你自会知晓。” 说完,他竟鬆开了手中的鱼竿,鱼竿落在云上,消失无踪,巨鯤口中的鉤子自然也消失不见。 “亿万年后?” 庄华上圣惊诧莫名,想要再问,却见那本来盘坐於云上的青年,身形如雾,竟飘飘然隨风消散,再也没了踪影。 “人呢?道友?前辈?” 庄华上圣依旧坐在鯤背上,神色却不再从容,而是陷入深深的迷茫。 “为何是亿万年后,我才知晓他的名字,难道————到了那时,我能与他再相见?” 他沉思许久许久,直到身下巨鯤一声鸣叫,这方梦境世界轰然破灭———— 东胜神洲,正悠然饮著美酒的庄华上圣,持杯的右手骤然一顿。 豁然起身,头皮发麻,骇声道:“我昔日的证道之梦中,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 在亿万载前,他於梦中身化鯤鹏,扶摇直上九万里,逍遥於四海星斗间,快意至极,终於圆满了【大梦】道果,证就金仙! 他分明记得,这个梦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更別说,那个莫名出现的人,还將他身化的鯤垂钓上天! “那人、那人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垂钓者的样貌,某个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大天尊?!!” 他心头狂跳,“怎么会是大天尊,他修炼至今才十余年,算算年纪,也才二十许,怎么可能是我那个时代的人!”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抚著眉心,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他绝不会是我那个时代的修行者,否则我定然有印象,所以,他是施展大法力、大神通,回到了亿万年前,我的证道之梦里!” 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可他是金仙,我也是金仙,他凭什么可以做到这种事?” 想在地仙界逆溯时光,回到过去,纵是金仙也不可能做到,更別说还突入他的证道之梦里! 同阶金仙万万不可能办到!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他,证道大罗了?!!” 眼睛瞪得滚圆,庄华上圣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会?两年时间,证就大罗?” “不!不对!除了大罗,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大脑飞速运转,“合道!他定是合道功成了!” 相比起在两年里成就不可知不可测的大罗存在,他更倾向於黄天与地仙界天道相合了。 只是,两年时间,完成合道,依旧是一件格外离谱的事! 一眾金仙无数元会,都摸不到合道的边,凭什么你一下就成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仰头望著漫漫长空,轻声呢喃,“真的,这般轻易就合道了?” 与此同时,灵山之上。 照世恆住佛祖正端坐莲台,对著下方的诸菩萨、罗汉、金刚、伽蓝、比丘讲禪。 “————是诸眾生,若心取相,即为著我、人、眾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寿者————” 声音如晨钟暮鼓,语落有金光生出,瑞靄千重,梵香氤氳。 一眾菩萨、罗汉听得如痴如醉。 驀地,讲禪的声音一滯,眾人惊醒,抬眼看向佛祖,便见,佛祖从来平静的面容竟露出惊色,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可能?!” 照世恆住佛祖心中震惊,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我犹记得,证就金仙佛陀的当日,我坐莲台上,为诸弟子、万灵讲法,听者眾多,可,听者中,为何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而且那人还对我頷首! 作为金仙大能,他不可能遗忘任何事情,所以哪怕那一日的听眾极多,他也能记清楚所有人的相貌,偏偏,就在刚才,他记忆中多出了一位听眾!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隨著他的回忆,那人的样貌越来越清晰! “大天尊!!” 佛祖只觉荒诞难言,大天尊怎么会是他成佛当日的听眾之一! 二十多年前,大天尊才出生啊! 眼见得佛祖眼神变幻,静坐下首的伏光菩萨迟疑发问:“敢问佛祖,何故停下讲法?” 佛祖轻吸了口气,沉默片刻,反问一句,“大天尊,何许人也?” 伏光菩萨愣住,佛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这不是人眾皆知的事吗? “大天尊,乃是我地仙界最古之仙,成道於天地初辟时,如今是天庭之————” 话未说完,他猛地停住,“不可能!” 大天尊,分明是十余年前才证就真仙的,怎会是地仙界最古之仙,更別说天地初辟了! 自己证得天仙菩萨的时候,大天尊都还没出生呢! “伏光尊者,你未说错啊,为何如此惊怔?”坐在一边的慈云菩萨疑惑。 伏光菩萨转过头,幽幽道:“慈云尊者,你再仔细回忆一下。” 慈云菩萨不明其意,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番,越回忆,眉头越是紧皱,终於,她身子一抖,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见得她这番模样,都为之疑惑,努力回想有关大天尊的事跡。 不过片刻,眾菩萨面露惶然,罗汉们眉头紧锁,似觉察出一些不对劲。 剩下那些金刚、伽蓝、比丘则是一脸茫然,不知佛祖菩萨等人在震惊什么。 伏光菩萨见状,抬手点了一位金刚,“你且回我,大天尊是何来歷?” 那金刚呆了呆,答道:“回尊者,大天尊,是我界第一位成道者,广传诸法,为眾生开闢前路————” 他说了一通,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佛祖瞭然,声音沉凝道:“未求证道种、成就真仙者,悉数被大伟力改易了记忆,真仙能隱约察觉不对,天仙会被迷惑一阵,金仙立时反应过来。” 真仙,道种,是一个门槛,真仙之下,所有人的记忆全部被改了! 伏光菩萨颤声道:“这难道是大天尊所为?他,到底是何等境界了?” 金仙,虽然实力极强,但绝对无法做到同时影响佛祖和这么多菩萨、罗汉的记忆。 照世恆住佛祖抬头遥望长天,声音飘忽,不敢置信,“许是,合道了?” 这一日里,整个地仙界的仙神,都陷入深深的震动,因为,无论是真仙、天仙,还是寥寥几位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尽皆发觉自己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这记忆,不是凭空添加进去的,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 大天尊,真的是此界最古之仙,他的確为眾生传下过修行之法,切切实实见证了佛祖成就金仙,还进去过庄华上圣的证道之梦里———— 他游走於时间线上,在无穷的时间节点留下足跡,將自己的名讳播撒於每一段歷史神话中、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祂。 无所不在。 > 第208章 诸天大千,跨越纪元归来 第208章 诸天大千,跨越纪元归来 与道相合的感觉对於黄天来说,颇为奇妙,天道不是一个实体,甚至没有一个明確的意识,所以合道的过程,玄之又玄,言语很难说清。 倒是合道功成后,他体会更加深刻,因为,自此他就可以游走於地仙界的时光长河,溯源回到最初。 而他也正是这么做的,在回到天地初辟之时,他成为了世间第一个修行者、 第一个成道者,为茫茫眾生传下诸般妙法,是为三教之祖师! 而后,他沿著时间长河继续向下漫步,在无穷个时间节点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如此每一段神话歷史中,都有他的身影,他的名讳在整个时间长河传扬———— “与天道相合后,我在地仙界几乎无所不能,不仅可以隨意游走时间长河,所谓的天道大势也只在我一念之间。 若我愿意,下一个大势就可以是道门大兴、天庭大兴,乃至於让妖族强盛。” 他默默思索著,“不过,我对这般命定的大势不甚感兴趣,万类霜天竞自由,让一切自行发展,或许更有利於诞生奇蹟———— 当然,也不完全是自行发展,我既合道了,自然能隨时看顾到地仙界的变化,哪怕出现亿万万分之一的可能,妖魔大兴,人间化为炼狱了,我还可以出手改易。” 邪不胜正,是底线,至於其他,由他们去吧。 他轻轻挥手,原定的释教兴盛的大势顷刻瓦解———— 此时此刻,西牛贺洲,正默默引导著六耳大圣修行的莲寂定空佛面色陡然变化。 “为何会这样?!” 他忙不迭运起天机神通推算起来,越推算脸色越难看。 因为,就在刚才,他还能清晰感知到天道属意释教,西方兴盛的势头正在累积,可现下,他根本感应不到任何有关大势的天机! 我教兴盛之机为何一下就消失了!”他脑海中思绪翻涌,很快就猜到一种可能。 “不必猜了,是大天尊所为。”突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正是照世恆住佛祖遥隔虚空同他说话,“大天尊必定合道成功了,如此,他的意,就是地仙界的天意,他命定的势,就是未来的大势。” 莲寂定空佛闻言眉头皱起,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轻轻嘆了口气。 佛祖反而不像他这般垂头丧气,声音依旧平和,“其实,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佛祖此言何意?”莲寂定空佛疑惑,“若按原来大势,我教起码要兴盛百万年,现在却————” 佛祖道:“我且问你,你如今能感知到百年、千年乃至数十万年后的大势变化吗?” “不能,天机模糊了。”莲寂定空佛回答。 “所以,由此可见,大天尊,並没有真正倾向於哪一方,一切都在未知间,如果引导得好,也许我教能大兴千万年甚至更久,而不是仅仅百万年。” 莲寂定空佛一下明白了,若是按照先前的来,西方兴盛百万年后,大势就会逐渐向其他势力倾斜,而现在,所有的一切不再命中注定,只要运作得好,西方可以一直强盛到地仙界终末。 不过,这里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西方能一直强盛,其他势力也可以,说不清到底谁能成为下一个时代的骄子。 而最有可能的,是各方勉强势均力敌,释门强盛,则道门与天庭一起抗衡,反之亦然。 “大势,是一点点累积、匯聚起来的。”佛祖平静道,“六耳大圣之事,继续做下去,不要因为出现变化就更易。 莲寂定空佛点头,“我明白。” 天道大势的变化,不仅惊动了西方,天庭、道门等各方都因之或喜或忧,开始盘算起来。 不过,这都与黄天无关了,他正细细感受著自身的变化。 “传说中的大罗,超脱一切时空,哪怕诸天崩毁,也不伤其一分一毫,现在的我,勉强有那么一点样子,不过,仅局限於地仙界,我的力量,一旦离开此界,就会迅速衰弱————” 他沉下心,进入一种特殊状態,霎时间,他感觉自己就是整个地仙界,而后向著无垠混沌“望”去。 远超金仙的伟力,让他的神识覆盖的范围极远极广。 先前他刚证金仙时,也曾放出神识尽扫混沌,不出意料地没有找到任何世界。 然而这一次,不同了。 “作为合道者,或者说,偽大罗?我神识放开,顷刻间便找到了数十万个大小世界!”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曾经真身远走混沌的道祖! 海奇星,长真国,六宝市。 市东区,车水马龙,沿街处,有一家普普通通的书店,在夕阳的光芒映照下显得陈旧又温馨。 一缕念头化身的黄天,穿著一件黑色夹克慢悠悠走进书店里。 书店大约七十平,靠墙立著好些深棕色木质书架,从上到下隔成六层,略微掉漆,书架之间留出过道,刚够两人侧身通过。 店中间摆有两张长桌,桌上堆著许多畅销书,桌前摆了两把椅子,有个年轻的小姑娘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默默看书。 另有几个中年人、大学生在店里慢慢走动,不时在一个书架前驻足,拿起一本书站著看。 收银台后,坐著一个戴老花镜、专注看书的老人,其六十来岁,两鬢斑白,衣著很乾净,很给人一种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感觉。 察觉到黄天走进来,老人抬起头,眼神中骤然闪过惊异之色,“大天尊?!” 话出口,但店里的几个人都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看手中的书本。 “未想道友竟然驻留此界,还开起了书店。”黄天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隨意翻了翻,笑道,“这个世界,只是一小界而已。” 他神识一扫,就知晓此界,只有极稀薄的灵力,是以没什么修炼者、超凡者,偶有一两个练出点真东西来的,要么是权贵的座上宾,要么隱居避世,做个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堂堂地仙界道祖,只消一口气,就能將这个世界吹得崩朽,却未想竟在此停留,而不是去其他大界寻找机缘。 道祖明白黄天的意思,轻轻摇头,“我离开地仙界已有三十余万载,寻到过两个大界,可惜,我在那两个世界折腾来折腾去,都找不到什么机缘,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行走混沌。 直到来到此界,原本只是打算稍作停留,后来心血来潮,便在这儿开了家书店,至今,唔,已有四十年了。” 他感嘆道,“这四十年里,我隱约看到了一点前路,小有收穫。” 黄天细细打量他的状態,只觉平凡,返璞归真,不由赞道:“道友之境界,是我所见诸仙中最高的那一位。” 这位道祖,离大罗还很远很远,但是,却已经遥遥领先於地仙界的其他金仙大能。 道祖笑著道:“若说境界,我远不如大天尊。” 说到这儿,他迟疑问了一句,“恕我冒昧,却不知,大天尊离真正的大罗,还有多远?” 黄天並不介意同他分讲一二,“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如同天堑。” 道祖正色静听,能听一位合道者讲解如何晋升大罗,这种机会可是无比珍贵的。 “我身合天道后,冥冥中知晓,想要再迈出一步,大抵有三个法子,一是开闢诸天,以诸天证己道。” 道祖愕然,开闢诸天?金仙怎么可能做到! 诸天,可不是地仙界这样的大界,而是无数个世界的聚合体! 这个聚合体的体量,与单独的地仙界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黄天对他的惊愕並不奇怪,因为即便是合道成功的自己,拥有偽大罗之力,暂时也无力开闢出诸天,或许无数元会后,积累更深,才有一丝丝可能办到。 “二是,內求己道,参透大罗真諦,但,这更难。” 许多金仙连大罗存在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突然了悟大罗真諦? 道祖默然,他其实走的就是这条路子,虽知前路茫茫,也许亿万元会也悟不透,但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三是,收束他我,反哺本源。” 所谓的他我,道祖是明白的,不过,难点在於,如何找到他我,光是这一关,就能拦住无数人。 无奈一笑,道祖开口:“看来我只能选择最呆的法子了。” 黄天未再多说什么,拿著书,走到一边,安静看了一会儿,才倏忽间消失在原地。 望著不见踪影的黄天,道祖悠悠吐出口气,轻声呢喃:“道,在何方?” 摇摇头,不再去思考,有些东西,越是汲汲渴求,越是难以得到。 他低下头,重新翻看桌上的书本,橘红色的落日光辉斜斜照进来,书店一如既往的寧静,唯有轻轻的翻书声沙沙作响。 “对我而言,最合適的证道大罗的方法,无疑是收束他我。” 地仙界,將一缕念头收回后,黄天默默思量。 开闢诸天,他暂时还办不到,而內求己道,很难很难,即便以他的悟性,几十万年內也看不到参透的可能,所耗费的时间太过漫长,不取也,而收束他我,就简单多了,起码对拥有异能的他来说是这样的。 “盲目寻找他我是没有意义的,我合道后,烛照数十万方世界,没有一个存在他我,所以,还是得等待他界的呼唤。” 一般来说,每一次跨越无尽次元而来的呼唤,都代表了一个全新的他我,他只需要沿著声线投去灵念,就可以轻鬆地將之取代,而后继续修行,变得更强,当这道灵念回归时,他的本源就会得到增长。 这般想著,他神色突的一动,欣喜道:“灵念化身合道成功,我的本体竟也顺利突破真仙了,实在是双喜临门!” 蓝星,燕东园,一个装饰素朴的房间里。 黄天盘膝而坐,体內法力如海狂涌,游走周天,最后於黄庭之中,缓缓匯聚成一枚道种,此道种绽有二彩,放散五色,周天万象於其间显化,好似一方宇宙,正是【元极】道种! 道种凝聚,真仙立成! “我穿越到地仙界之前,还只是法相境界,如今地仙界过去了约莫十五年,蓝星则是七年半,这七年半里,我基本上时时刻刻都在修行,总算是证就真仙之境!” 他在地仙界就已经证得了金仙,所以本体修炼起来根本没有所谓的瓶颈,只要按部就班地吸纳打磨法力,法力一圆满,直接就能突破。 “而且,若我愿意將地仙界的灵念化身收回,本体顷刻即成金仙,不过,暂无必要,一个偽大罗化身,对我的助益还是很大的。” 一是对道的感悟更加清晰,二则是能在必要时刻发挥出远超金仙的伟力,发动跨时空打击! “此外,晋升真仙后,我的异能不出意料地又进化了!” 他细细体悟著,“第一,是我的灵念不再有限制,不用像之前一样只能分出两道,如此一来,汉末世界与地仙界的灵念化身都不必收回了。 第二,则是自此时起,哪怕我的本体和所有化身悉数死去了,只要无尽诸天大千、宇宙次元,还残留我的痕跡,还有人记得我,或还有人念诵黄天”二字,知晓黄天”的概念,我都可以跨越无数纪元归来!” 他眼中绽放光彩,第二个能力太实用了,拥有此能力,他基本上不存在彻底身死的可能! 除非有无上大能,出手抹除他在诸多宇宙次元的一切痕跡,再把所有与“黄天”相关的概念抹除,才能让他无法復活。 “我这样的能力,別说区区真仙,即便是金仙绝不可能拥有,或许传说中的大罗才行?” 他陷入沉思,“所以,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说,我其实是大罗转世重修?” 想了一会儿,不得结果,便不再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思无益,无论是不是大罗重修,还是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仅因为运气好得到了无上机缘,都不要紧。 “待登上大罗境界,就能知晓了————” > 第209章 我將上下而求索,一夜鱼龙舞 第209章 我將上下而求索,一夜鱼龙舞 嘀嗒~ 正当黄天默默思索时,房门打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上身穿著灰蓝色飘带衬,下身是条黑色西装伞裙,看起来很有股知性美。 正是宗文君。 这七年多过去,她已经硕士毕业,毕业后考进了海关,留在京城工作,与黄天住在一块儿。 而黄天虽然將重心放在地仙界的修炼上,但以他的境界,早就可以做到一心万用、亿用了,所以这几年里,他在蓝星上的本体依旧正常生活。 “终於下班了~” 宗文君小步走跑过来,抱住黄天,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身上好香,气味好好闻”” 。 黄天笑著抚了抚她的头髮,“今天心情不错,等会儿出去吃饭。” “好。” 拥抱了一小会儿后,两人才一道走出门,没开车,就慢悠悠地散著步,此时正值秋日黄昏,天气半暖半寒,小区里几个老人牵著、抱著孩子溜达。 出了小区,路上车辆穿梭不停,人行道上路人脚步匆匆,街上不时能听到一些gg。 “真武武道班开课了!开课了!可线下体验,也可以在虚擬世界免费购买我们的体验课!” “採气六层大修士李春奇在线教你修行!报名费不要九九八,不要五九八,只要二八八!” “最新款的智能家居机器人!能扫地、晾衣、带小孩!售价仅要一千五百六!一千五百六!” “大型全真模擬游戏《乱世烽烟》正式公测,在这里,你可以体会到別样的人生,王侯將相、美人名马、风流才子、刀剑廝杀、大军征伐———— “乐优辅导班,別让您的孩子输在修行的起跑线上!” “线下陪练!拳拳到肉!我们有最专业的教练,最优秀的拳手,神拳搏击会欢迎您的加入!一起共攀武道高峰!” “.." 听著这些gg语,宗文君轻声感慨道:“仅仅几年,世界的变化就好大啊。” 隨著灵气的发现、虚擬世界的诞生、仙武二道的传播,整个蓝星文明迎来了大发展,航空航天、农业科技、新材料、能源节能、电子信息———— 当然,变化最明显的,无疑体现在人体进化和生物医药上。 如一定程度上的精准基因编辑和靶向药、脑机接口与神经融合、肢体的修復再生、人工生物的合成、纳米机器人———— 修炼本就可以使得人体进化,许多疾病因而消失,再加上各种生物医药科技的发展,使得许多曾经被视为绝症的疾病都得到解决。 而且二者是相辅相成的,靠现代医疗技术治不好的病人,能通过修行缓解病情乃至康復,修炼慢的人,能通过一些科技手段提高速度,一些高校、科技企业就研究出了生物电能修行法、ai人体监测辅导修炼法、神经调节修炼法———— “你觉得这些变化好吗?”黄天问道。 宗文君仰头看著他,温柔地笑起来,“当然,虽然几年来的变化让人目不暇接,但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科技更发达了,人们的寿命更长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去体验生活,去陪伴家人。” 她左手挽著黄天的胳膊,右手张开,“一百年太短暂了,无论是自己人生的追求,还是与爱人、家人的相处,都太短暂了。 美好的一切转瞬即逝,也许某个瞬间恍惚一下,就突然发觉自己老了,身边的人或是走散,或是死去,人生太匆匆,时光是抓不住、留不下的。” 黄天笑道:“不,岁月是可以抓住的,人,也是可以永生的。” “像神话传说中的仙人那样吗?” “没错,但又不仅是那样,宇宙有边界,但人类的进化却是无止境的,前路漫漫,我將上下而求索。” “会不会很累?” “甘之如飴,若哪一日,道,真的被我穷尽了,反而会觉得乏味。” 说著话,两人挽手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走进一家乾净明亮的餐厅,坐下点了几样菜。 吃过晚饭后,二人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散了散步,才回了家。 夜里,黄天意念一动,一点意识进入虚擬世界,抬手一招,一个小光球浮现在他的手上,正是虚擬世界的“器灵”,公正之脑。 “地仙界的灵念化身成就偽大罗后,烛照数十万个世界,我需要在这些世界乃至更多世界里,留下我的痕跡、名字————” 凭藉他的异能,铭记他名字的人越多,无尽次元里他留下的痕跡越多,那么,他就越不可能彻底死去。 不过,这等事就不必亲力亲为了,让其他人代劳就行。 “虚擬世界,是时候迎来大更新了。” 他將许多信息灌入公正之脑中,片刻后,公正之脑嗡嗡发亮。 “去做吧。” “是,主人。” 下一刻,虚擬世界便发布了一条新公告。 “所有玩家,个人版块更新,增添全新功能,【世界穿梭】!” 一条公告发布,举世震惊,正登录著虚擬世界的玩家们纷纷查看新版块的具体信息,没有登录的也迅速进入虚擬世界了解。 原先的玩家个人版块,一共有五个,分別是世界广场、科学殿堂、武道高塔、玄道妙境、试炼空间,现在在试炼空间一栏下面,出现了第六个版块。 【世界穿梭:玩家戴好虚擬头盔,躺在舒適安全环境,点击此版块,一缕意识即可穿越到其他世界,现今开放世界共计862358个。 注意:降临他界后,即便身死,也不会对本体造成伤害,但会限制使用此版块三日】 看完之后,“世界广场”论坛立刻沸腾。 “臥槽!真是穿梭世界?!” “这,確定是穿梭到真实的世界吗,还是说只是根据数据模擬出来的世界?” “肯定是真的啊,不然这第六个版块和试炼空间有什么区別?” “八十多万个新世界,不知道那些世界都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江湖剑侠?” “话说,穿越过去之后,咱们岂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反正又不会真的死亡,嘿嘿嘿~ “” “楼上的哥们儿还是別瞎想了,你没看死亡之后会冷却三日吗,你要是乱来,被土著杀了,就得乾等三天。 更重要的是,我猜测之所以会有这条冷却规则,是因为公正之脑希望我们在异界保持守序中立,而不是做个人人喊打的邪道头子。 所以如果你真的在异界大肆杀戮,公正之脑极有可能会直接在现实中制裁你,嘿嘿~ “” “確实,別去赌,一旦赌输了,真是划不来,不说让你在现实中死亡,就光是让你从此再也无法登录虚擬世界,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咳咳,相比起这些,我更关注的是,黄神到底是什么层次了?神、仙?还是什么? 能让如此多的人穿越世界?” “別瞎猜了,我们这些凡人和黄神的境界差得太远太远,瞎猜只会闹笑话。” “兄弟们,话不多说,我要开始穿越了!异世界,我特么来啦!!” 燕东园,房间里,宗文君捧著手机,看到跳出来的最新新闻,惊讶道:“竟然可以穿越到其他世界?” 黄天点头,“要体验一下吗?” “我去拿虚擬头盔!”宗文君颇为兴奋道。 “不用,我直接带你去。” 话落,黄天抬手一指,宗文君便睡过去,躺在床上,接著,一缕意识被摄取,隨他的灵念一同来到无尽虚空中。 立於虚空,与身在地仙界的化身联繫上,偽大罗之力用出,他的灵念即刻降临到了先前烛照的数十万个世界中的其中一个。 “哗~” 耳边传来热闹嘈杂的人声,宗文君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热闹夜景。 长街古朴,家家户户的檐下廊前,还有树梢上,都悬掛著绢纱与竹骨扎成的灯,暖黄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摇曳,路上马车、牛车、行人眾多,有的穿著锦衣,有的身著乾净的麻衣,人人脸上带著笑容。 “真是另一个世界!”宗文君眼睛明亮。 “这个世界,有点像是我们蓝星的宋明朝代,这会儿他们正在过节。”黄天笑道,. 走,我带你转一转。” “嗯嗯!” 两人跟著人群慢慢向前走,目光所及,儘是繁华景象。 有货郎挑著担子叫卖,篮子里是些手工做的小玩意儿和一些馥郁芬香的花。 有汉子用铁勺舀起滚烫的火水,手腕灵巧地一转,顷刻间在石板上浇出晶莹的龙凤或走兽图案,惹来孩童们的阵阵惊呼。 还有一队戴面具的舞者且舞且行,袍袖飞扬,脚步沓沓,路旁的酒肆里响起琴瑟声,与之呼应。 行至一座拱桥上,向下一望,便能看到河上有许多游船,容貌娇俏的女子或在船中弹琴鼓瑟,或立在船头,笑语盈盈,目光流转,与岸边勒马缓行的少年郎君眼波悄然一碰,勾得人魂不守舍。 走过桥,游船不见,但热闹更甚,宝马雕车香满路,行人如织,灯火流转,光华璀璨。 “这个世界竟然也有糖葫芦————”宗文君好奇地看向一个小贩。 黄天轻笑,“这不奇怪,无数世界,总会存在一些相似的东西。” 他走到小贩边上,取出几枚钱,买下两串,递了一份给宗文君,“尝尝味道。” 宗文君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笑得眼睛眯起来,“好甜,和蓝星上的很像。” 黄天也吃了一口,頷首,“还不错。” 两人一边吃著糖葫芦,一边慢慢散步,时不时在某个小摊小贩前驻足打量,买上一两件小玩意儿,行了片刻,前面人群骤然欢呼起来。 “鰲山灯亮了!” “去看灯!” “看灯去嘍!” ,,” 许许多多的百姓往宫城方向涌去,黄天二人也跟著行去。 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城外,便见外头,竟堆起了一座数丈高的灯山。 万盏彩灯同悬掛,分有三层,下层布设有腾云驾雾的仙人像,和五顏六色的灯笼,中层是多位带功德光环的神佛塑像,最上面则为一座楼阁,象徵仙山上的琼楼玉宇。 而在宫墙上,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些衣著华美的贵人们,他们饮著酒,一同赏灯,吟诗作赋,好不快哉。 “这灯山別有美感。”宗文君仰头望著万盏彩灯,眼睛里倒映著莹莹的光。 黄天轻轻一笑,手指一点,一道流光落在鰲山灯上,霎时间,原本已璀璨至极的鰲山灯,光华骤然一变。 先前的灯火,是人间巧匠所能企及的极致明亮与色彩,而此时,光却仿佛活了过来。 万千盏灯不再仅仅是发光,而是如呼吸般,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光晕彼此交融,將整座灯山浸润在一层蜜糖似的琥珀光靄之中。 灯山上扎制的彩绸,似云霞飘飞,星云流转,绽出朵朵光凝的花苞,旋即又飘零纷飞,化作漫天流萤。 流萤万千,纷纷扬扬地飘洒在观灯的百姓身上,引来无数人惊呼。 宫墙之上,贵人们骚动,惊言“仙人”云云,一个身穿黑色袞服的中年人又惊又喜地探头踮足遥望,“仙人何在?快去为朕寻来,不,请来!” 顿时有许多侍卫急忙忙去寻仙。 宫墙下,人群中,宗文君伸手捧住一点飘落的光芒,轻声道:“更美了。” 黄天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脚尖轻轻一踏,轻盈地飞到半空,二人立在一朵软乎乎的云上,向下看。 能见,古城灯市如昼,星河倒泻人间。 鰲山耸处,琉璃世界幻蓬莱,月轮转时,鱼龙光舞惊星斗,香车碾暗尘,罗衣逐影,笑语喧碧落,玉漏催春———— 二人欣赏了许久,直到夜更深,人潮渐渐疏落,喧囂如潮水般退去,清冷的月光重新洒下来,与未烬的灯火交融,天地復归於一片温柔的寂静。 “回吧。” “好~” 眼前画面一变,意识回归蓝星,床上,宗文君睁开眼,一下坐起来,伸手抱住坐在床边的黄天,有种兴尽之后的疲惫。 黄天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关上灯,只余一片静謐———— 第210章 邪恶存在的窥伺,你是命定的救主 第210章 邪恶存在的窥伺,你是命定的救主 虚擬世界新版块添加的当日,就有许许多多的人尝试穿梭世界,体验另一个世界的精彩。 翌日清晨,第一批体验者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帖了。 【別吃鯤的蛋:诸位诸位!昨天我就说给大伙儿去新世界趟趟路,现在,我特么回来啦! 咳咳,言归正传,昨天我选择穿越的世界是56623號世界,一到那个世界,就出现在荒郊野外,穿的衣服也变成了古装,身上除了一个钱袋里有一锭银子以外啥也没有。 对了,提一嘴,这具身体和我在蓝星的身体相貌一模一样,估摸著是直接照著我捏出来的(嘆息,为何不能让我们自己动手啊,我不想顶著张猪脸攻略世界啊.悲.jpg)。 哈哈不扯了不扯了,我继续讲,我站在荒山上,四处张望,远远看见东边有一座镇子,马不停蹄赶过去,你还別说,累!真累!望山跑死马,我走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走到镇子里。 进了镇子,发现镇子里全是古人,穿著麻衣、短褐的,极少数穿丝绸衣服。 我当时不走了一路吗,感觉挺饿,就晃晃悠悠找了个小饭店,呸,小食肆,坐下点了两样小菜,对了,忘了说,穿越到新世界后语言系统是直接加载的,不用我们去学。 没一会儿,店小二把菜端上来了,我夹起一块鸭肉慢慢品味,嘖,还真不错,挺香,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饿了吧,反正就是觉得好吃,哐哪哐啷吃起来。 正吃得过癮呢,左边两桌客人突然吵起来,然后噌的一下拔剑拔刀火拼,其中一个人用刀把我桌子给砍断了,饭菜全掉地上,这我能忍?! 我上去就是一顿言语输出,然后就被那傢伙一掌打得倒飞数米,差点直接扑街。 倒躺在地上,我看到那两伙儿人火星子都砍出来了,还飞檐走壁,牛的不行,所以我估摸著这应该是个武侠世界,攻略难度不算高。 大伙儿以后进来可以先苟一苟,发育一段时间,待神功大成,再出来收拾山河!最后!我宣布个事,我要在这个世界当皇帝(破音)!】 帖子下面,评论迅速刷新。 “哥们儿你是真不怕死啊,两伙儿人血拼你都敢挤进去骂人,牛的牛的。” “是谁!谁把我鯤哥的饭菜给摔了!告诉我名字,下次我进56623號世界,非得把他找出来修理一顿,给我鯤哥出口气!” “武侠世界啊,没意思,发展前景太低了,修炼到尽头估摸著也就比肩道基修士?” “不是,楼上什么水平啊,现在全世界除了黄神还不知道有没有一个道基呢,你搁这装你冯呢?” “粗鲁!太粗鲁了!虽然三楼哥们儿好高騖远了点,但他那句发展前景低还是没说错的,都能穿越世界了,还攻略低武世界干啥,不得去中武乃至高武世界修炼吗?” “人各有志,没见楼主说想在武侠世界当皇帝吗?况且,就咱们这白板属性,去了神魔世界不是任人锤吗?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隔壁开了个新帖子,说去了高武玄幻世界,臥槽!!快去看!” 一条评论,不出意料地引得许多人转看新帖。 【扁桃体永不发言:不好意思,我要来发言了!和大多数人不同,我从小就喜欢爭第一,对1这个数字特別喜爱,所以这次穿越,我毫不犹豫选择了1號世界,然后,然后就穿越到了一个高武玄幻世界! 为什么我这么確定呢,因为,我刚一睁眼,耳边就传来巨响,抬头一望,就看到一只不知多大的巨鸟掠天飞过,好像一座山,绵延几十公里的山从天上飞过去一样! 当时就给我嚇懵了,呆在原地好久,后来还是一个六七岁穿著兽皮的小孩跑过来,才把我喊醒。 我和他交流,他说这个地方叫做大荒,刚才飞过的巨鸟是荒古遗种,大荒之中,人人练气血,像他这样的小娃娃隨手一击,都有千斤之力! 我跟著他进了村子,村民们对我这个外来人挺和善的,就是隱隱有点,呃,看废物的感觉,大概就是,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气力比娃娃还小———— 害,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反正我是厚著脸皮在村子里蹭吃蹭喝了,跟著村民吃荒兽肉,学他们练气血,感觉力气一下就涨了很多! 我决定了,要在此界扎根!直到横推无敌,打得无数天骄大族俯首,再把黄神的光辉洒满世界口牙!!!】 评论疯狂刷新。 “很好!很有精神!黄神注视著你,向你投来欣赏的目光!” “臥槽高武世界?楼主的运气也太好了吧,隨便选一个就是大世界,还顺利被当地土著收留,並跟著学他们的修炼法门,太爽了这也!” “我以后也去1號世界,在这种世界才有前途嘛,一旦修炼到巔峰,弹指崩灭星辰不是轻轻鬆鬆?” “笑死,就怕还没崩灭星辰,你先被土著一口气吹死了,不是谁都有楼主这么好运气的。” “————" 整个蓝星,沸腾起来,人人都在谈论著各种新世界。 有的人喜爱平平无奇的无魔低武世界,想要在那儿称孤道寡,有人喜欢玄幻大世界,欲做那手握日月摘星辰之人。 也有许多科研人员喜爱星际文明世界,渴望从那个世界学到更多先进科技,从而带领人类走出蓝星,迈向星海! “八十多万个世界,够他们慢慢“攻略”的。” 仅仅一夜过去,所有开放的世界,每一个都有许多玩家进入,但並不显得拥挤,因为,不是每一个世界都是寻常小世界,有的甚至如地仙界那般大! 光是一个地仙界,把蓝星所有人全部扔进去,就好像一粒沙子落入茫茫大海,丝毫不起眼。 “已经勉强步入正轨,又有公正之脑在,不必我操心了,现在,专心修行,同时,等待来自新世界的呼唤————” 定下心神,黄天继续认真修炼起来。 转眼,两个月过去。 外界一片轰轰烈烈,燕东园依旧安寧平和,这一日,他驀地从入定中惊醒,因为,一条金灿灿的声线跨越无尽虚空,延伸而来。 “新的世界!” 他眼睛明亮,等待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意念一动,目光顺著金色声线望去,穿透虚空,眼前画面一变: 夜里,路灯晕黄,长街之上,摆了十几个小摊,有卖炒粉的,卖烤串的,卖乾果的,各种香气瀰漫在街上,让出来散步的人不由流连驻足。 而在这条长街的最边上,还有一个颇为特別的小摊。 一张旧得发亮的摺叠小方桌,铺著一块粗布,桌上摆著一筒旧竹籤、一个罗盘,还有几枚铜钱。 桌子后面,一把老藤椅上,坐著一位老人。 他穿著青色布衣,靠在椅背上,神情閒適,偶尔抬眼打量过路的行人。 “大爷,算命啊?这大晚上的还出来忙活?”有个花臂青年在他摊位前停下,有点好笑地问。 老人云淡风轻道:“我出来摆摊算命不分昼夜,只是在合適的时间等一个有缘人。” “哈哈,大爷,你看我像有缘人吗?”花臂青年笑著凑近了些,免得其看不清自己的脸。 “不是。”老人果断摇头。 花臂青年嘿嘿笑著揉肚皮,“行了,不逗大爷你了,我去买点炒粉吃。” 他笑著走开,又有几个路人好奇地凑过来打量,老人任由他们看,也不说话,一副高人模样。 几个路人瞧上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离开,而后又是零零散散十几个行人走过来。 老人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过,突的,状似惊疑,对其中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开口,语气郑重,“小伙子,你的命,很重啊!” 青年左看看,又看看,一脸迷茫地抬手指向自己,“我?” “没错,就是你!”老人缓缓点头。 青年失笑,周围的路人也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停下脚步。 “你不知道,你是被上天属意的人,即將————” “等等!大爷,你先告诉我算一次命多少钱?”青年打断道。 老人咳嗽一声,“五、三十!” 青年挑了挑眉,“行吧,我算一卦。” 老人和善一笑,“放心,我算命最准了。” 青年不置可否,付过钱,道:“大爷,你开始算吧。” “把手伸过来,我瞧瞧手相。 “行。” 看过手相,老人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天。” “黄天?唔,这个名字好啊!”老人轻拍大腿,赞道,“黄,是土地的顏色,厚德载物,尊贵得很吶,天,是上天的意思,至高无上。 你这两个字,一个地,一个天,地天相接,乃是天地交泰、万物通遂的吉象。” 黄天”闻言,脸上露出微笑,“您接著说,我记得你一开始对我说,我是什么上天属意的人?” 老人点头,悠悠道:“你不懂,我是练出了法眼的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看清人的气运、运势。 刚刚你走过来啊,我就看见你头顶紫气蒸腾!所以我才脱口而出,说你是被老天爷看重的人!” “继续,继续说。” “咳,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不能说透,我只能告诉你,世界即將迎来大变,眾多邪恶的存在正窥伺著我们这个世界,而你,就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你,將终结一切邪恶!让世界重归安寧! 嘶~ 所有围观的路人,都倒吸一口香喷喷的夜宵香气,头皮一阵发麻,这算命的老头,未免太中二了吧? 黄天”脸庞微微涨红,“大爷,你不会是出门前看多了小说吧?还什么邪恶的存在————” 老人悠悠道:“天外的邪神们,给我们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而你,是世界唯一的救主!” “库库咳咳~” 黄天”连连咳嗽,抬手打断,“谢谢大爷,我算好了,不用再算下去了。” 老人摇头,嘖嘆,“怎么就不信呢————” 黄天”失笑起身走开,一眾路人见没了乐子也跟著散去。 这大爷,是真中二啊,不过,也就三十块钱,不多,还让我没那么心烦了。” 他是白地大学的大四学生,马上就要毕业,偏偏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心里烦闷,是以今天出了学校,独自瞎转悠,散散心。 低头看了眼手錶,“八点了,再走一会儿,就回去。” 他嘆口气,慢悠悠地沿著长街走去,走到尽头,转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里。 巷子里唯一的路灯坏了,光线有些昏暗,他微微皱眉,低头看著地面走路。 “嗯?” 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右前方,靠墙的位置,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垃圾箱?还是流浪汉?”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猜测,脚步不停,就在即將越过那团影子时,黑影骤然弹射而起,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黑暗中,两只血红的眼睛满是渗人恶意。 他大脑霎时空白,整个人陷入呆滯僵直状態。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他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 “槽!!”冷意让他从惊惧中回神,他顶起双手,想要挣脱开来。 然而。 “喀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他脖子一歪,眼神中的光彩迅速流逝,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你个算命的狗老头,什么上天属意!什么世界救主,我特么都要死了!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涎水粘连,对著脖子就要一口咬下。 “篤!”驀地,一只手抵住了它的脑袋,让它难以咬下。 怪物惊诧地看去,却见,被它扭断脖子的青年,眼神光彩熠熠,还衝它露出了个和蔼可氢的笑容,白齿森森然。 “嘭!” 青年空著的那只手如铁钳般扣住怪物的咽喉,五指几乎嵌进青黑色的皮肉里,猛一提劲,就將那狰狞身躯凌空提起。 下一刻,他另一只手已攥住怪物腰腹,双臂肌肉骤然鼓胀。 一撕。 哗啦~ 血雨飞洒———— > 第211章 金手指,宴主,血肉盛宴 第211章 金手指,宴主,血肉盛宴 血肉洒落一地,腥气扑鼻而来,不过,很快,这些洒落的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眼间变得乾瘪,成了一抔黑灰,巷道里的风一吹,就將这些黑灰吹得纷扬飘散。 原地,只剩下些许血水,这些血水也在迅速乾涸,成了点点斑痕。 这个世界,灵气极其稀薄,玄道难修,倒是气血之力不怎么受限———— 另外,此界的环境颇为奇特,我降界的剎那,藉助地仙界合道化身的力量迅速扫描此界,发现这是一方星空宇宙,然而,真正的实体只有这颗星球,星球之外的无垠星海都很空。 好似,这方宇宙的一切本源全都蓄在这颗星球上。 而在星球之外,隱隱有数道混乱强大的气息,大抵都是九阶金仙存在,那些,就是所谓的邪神吗?” 巷子里,刚刚降临的黄天正思忖著,忽然,眼前出现一行虚幻的小字: 【潜能点:1】 嗯?这是金手指?我的异能发生了变化?不对,这不是我的金手指,而是此方天道赐予原身的金手指!” 他反应过来,原身,的確是命定的救世之人,就好似气运之子、世界主角!不过,既然如此,他为何会在崛起之前就被这只怪物杀死? 他细细思量一番,心中涌出猜测,或是因为我,我的观测,让他的命运发生了偏移,观测本就是一种力量———— 大抵弄明白前因后果,他试著將注意力放在潜能点上,意念一动,潜能点便从1变成了0,下一刻,他体內就涌出一股热流,热流蔓延四肢百骸,整个人好像泡在温泉里,身体温和地发生蜕变。 约莫半分钟后,蜕变停止,他握拳稍稍一挥,空中气啸连连。 我一道灵念降临,所能携带的力量很少很少,这次简单的加点,就让我实力又强了一分,不错。” 他瞥了一眼地上残留的些许血痕,这怪物,应该是邪神的眷属之类,杀死它们,我就能获得潜能点,从而不断强大自身,所以,我最紧要的,就是找到它们,再杀死!” 至於如何找到———— 他默默感应了一番自己身体,敏锐地察觉到身上有一抹晦暗气息残留,这气息,是杀死这只怪物之后缠上的,祛除它不难,不过,为何要祛除? 寻不到山,就让山来寻我。 可惜,我的合道化身不好出手,否则这些怪物根本无所遁形,先前降界时那一次扫描,几乎將一眾邪神惊动。 若再遥隔无尽时空出手,必定会被发觉,我倒不惧与他们交手,只是如此一来,很有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我这具化身得不到发育时间。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强大此身,再回归本体,增强本源。 地仙界的合道化身暂时指望不上,但他並不忧虑,以他的境界,高屋建瓴下,修行起来一日千里,更別说此方天道还给了个金手指,更是如虎添翼。 除了通过杀死怪物获得潜能点,我还可以花钱购买一些珍贵药材,加速修炼,强壮气血。” 这般想著,他不紧不慢地走出巷子,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就已经坐地铁回到了白地大学,白地大学是白地市首届一指的综合性高校,哪怕放在扬白联邦都小有名气。 从白地大学毕业的学生,基本上都能在本州找到比较体面的工作,只是原身不想留在本州,所以找起工作才比较麻烦。 白地市、塔林州、扬白联邦————与蓝星米利坚有些相似的国度。 脑海中浮起扬白联邦的一些信息,他走进学生公寓,上得二楼,推开201的房门。 屋子里没有人,唯一的舍友方运还在校外玩耍,往往数日才回来住一晚一现在基本没课了,除了写好毕业论文,隨便做什么都行。 “也好,我一个人独住,方便修炼,若是他回来了,难免麻烦许多。” 坐在椅子上,他拿出手机,搜索大学附近的大型药材市场和药店,看了一会几,心中有数后,他接著计算了下自己的全部身家。 “原身父母双亡,留下三十多万和老家一栋房,房子短时间卖不出去,也卖不起高价,而且还得回老家一趟,办各种手续,前后起码要忙活一两个月,太久太麻烦了。 不过钱还是需要的,三十万不太够用,所以,怎么搞钱?” 他打开手机搜索来钱路子,当看到一个黑贷gg时,眼睛募地一亮,“没钱可以借啊!扬白联邦的黑贷还是挺多的,直接去借不就好了,凭藉我白地大学学生的身份,每个平台都借点,二、三十万还是能借到的————” 至於说还款? 我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有本事你就来收吧,正好看看你这黑贷到底有多黑! 下载十几个黑贷软体,打开,输入身份信息,再眨眨眼、张张嘴、摇摇头。 叮咚~ 叮咚~ 叮咚~ 一笔笔借款接连到帐。 十来分钟后,看著手机里多出来的近四十万的借款,黄天心中满意。 “现在,再在网络上搜搜看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打开搜索软体,搜索“怪物”、“吃人怪物”、“邪神”、“超能力者”、“武者”等等。 “果然不出所料,网上只有一些只言片语————” 多次搜索,他只获取到有关武者的少量信息,扬白联邦,各州各市,都开设有大大小小的武馆,武馆中的教练,起码都是四段武者一扬白联邦中,武者段位需要考级,分为一到六段,六段最高。 不过,他还看到某个帖子上说,六段之上,才是真正的武者,气血一变、二变、三变! 所谓的段位,都是外行人凑热闹,练不出气血的,根本不配被称为武者。 “我现在,大概处於哪个层次?”他思忖著,“网上有效的信息太少了,估测不准,不过至少是一变,毕竟,我比较轻易地就杀死了那个怪物————” 对自身的实力大体有数后,他放下手机,开始在房间里搬运气血。 翌日,清晨,他逕自出了校门,去到昨天看好的药材市场,除了留下一个月的饭钱,其他全部花光,买了一大袋补益气血的药丸,迴转公寓,直接服用。 转眼,七天时间过去。 “忽~” 一口灼热的气流吐出,黄天缓缓收起桩势,体內气血逐渐平静。 “七天时间,药丸全部耗尽了,我的实力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可惜,那个怪物背后的势力还没来找我麻烦,不过,我却找到了他们的住处。” 他走到桌边,拿起杯子喝下一口温水,目光顺著一条黑色声线望去,一幅画面出现在眼前: 白地市市郊,一座独栋別墅里,三人在客厅对坐。 一名独耳青年开口:“我已经找到上次杀死血兽的人了。” “是谁,哪个流派的,还是官方的人?”穿著风衣的中年人问。 独耳青年答道:“都不是,是白地大学的学生,叫做黄天,我仔细查了下,没有任何官方和流派背景。” 一名瞳孔微红的女子疑惑,“一个大学生能杀得了血兽?” 血兽虽然不入流,气血一变的武者都能对付,但普通人遇上只有一个死字。 独耳青年回道,“我初时也很疑惑,但他身上残留的血兽气息做不得假,基本可以確定是他。” 风衣男发问:“你查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身边有官方的人保护?” “没有。”独耳青年摇头。 风衣男面色沉凝,“如此看来,他决不是普通人,而且很有自信,对我们不太畏惧。” “那我们,要报復回去吗?”独耳青年问。 风衣男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急,再去查清楚他的背景,他如此自信肯定是有倚仗的。” “好。”独耳青年应声答道。 哗~ 目光收回,画面断开。 “你们顾虑重重,我却並不顾虑。” 喝过温水,放下杯子,黄天隨意收拾一下,便要出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量中等,面色发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他的舍友,方运。 “黄天,你要出去啊————咦,怎么几天不见,你变得这么壮了?!”方运瞪大眼睛,走过来,上下打量,感觉黄天比上次见面壮了小一圈,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这几天好好健身了下。” “健身几天就有这么好的效果?”方运愣住,嘟囔著,“改天我也试试看,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咳咳,越来越乏力了————” 黄天没接话,只道:“我出去一趟,今晚不一定回来。” “臥槽,你竟然也学我夜不归寢,不会是去偷偷造人吧,嘿嘿~” “的確和人有关。” 丟下一句话,黄天走出门,向楼下走去。 “和人有关?”方运摸了摸脑袋,“不是造人,那还能干啥?” 走出校门,黄天叫了辆计程车,直往市郊而去。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上。 付过钱,黄天从车上走下来,环顾一眼,確定了方位,不疾不徐地向北方走去。 走了五、六分钟,一栋白色小別墅映入眼帘。 別墅院子里,养了条被锁住的恶犬,一见到陌生人靠近,立刻狂吠起来。 黄天目光一扫,恶犬顿时夹起尾巴呜咽,不过,別墅內的三人却已经听得了动静,快步走出。 “黄天?!!”独耳青年震惊。 风衣男与红瞳女子闻言皆是惊疑不定。 “呜~~”红瞳女子迅速扫了一眼黄天身后,没看到有其他人,心里稍鬆了口气,同时口中发出奇异的声音。 下一刻,六个人形怪物从別墅里涌出,它们全身上下被黑色大衣包裹,唯有脸露出来,眼珠幽绿,嘴角淌著涎水。 “只有这么点吗?” 黄天微微皱眉,旋即右脚猛蹬地面,泥土应声炸开,整个人如炮弹射出,拳风呼啸,竟在空气中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轰!!” 一拳迅捷无比,直接轰在一头血兽的胸膛,將后者胸膛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接著他脚步一转,或掌或拳,不过眨眼工夫,六头血兽就血肉飞溅,躺在地上,化为黑灰。 【潜能点:6】 “怎么可能?!”红瞳女子面露惊骇,“气血二变?!” “动手!”风衣男儘管也心头震动,但立刻大声呼喊,面对强手,逃不是上策,只能硬碰硬。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见黄天一步越到身前,一巴掌对著他的脸猛地扇来! “噗~” 惊惧扭曲的脸,连同颅骨,像被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红白飞溅,只剩一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颓然倒地。 【潜能点:8】 杀死风衣男后,黄天看向呆怔的独耳青年和红瞳女子,“告诉我,你们的上级在哪儿?” 空气一时死寂。 “你、你————【宴主】终將降世,吞噬一切!我將於血肉盛宴中永生!”独耳青年骤然狂呼。 “嘭!” 又是一拳,一具无头尸体倒地。 “他不说,你来说。”黄天看向浑身战慄的红瞳女子。 “宴、宴主————” “嗯?” “你、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红瞳女子惨笑一声,“不,你不会,哈哈哈!” 她双手抓破自己的面庞,血液流进口中,狂热地高呼道:“宴主————” “轰隆!” 一拳落下,头颅爆开,无头尸体先是僵住,隨后颤颤巍巍,嘭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喷得满地都是。 【潜能点:12】 面无表情地杀死三人后,黄天意念一动,潜能点立刻归零,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蔓延至身躯,体內气血如同小河奔流,丝丝缕缕的白气自他身上蒸腾而起。 “忽~” 一分钟后,徐徐吐出一口热气,“又突破了,现在,气血三变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迈步走进別墅里,片刻后,他提著一个黑色袋子走出来,袋子里装满了黄金和现金,加在一起,大概价值二百万。 “此行不虚,实力增长了,钱也有了。” 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再环顾四方。 偏僻。 这地方太偏僻。 基本不会有外人找过来,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三人尸体的,九成九会是与三人一样信奉宴主的人。 那么———— 他轻声笑了笑,在地上写下“黄天”两个字。 “我等你们背后的人念出我的名字————” > 第212章 曦光,血肉,再破,找到你们了,桀桀桀 第212章 曦光,血肉,再破,找到你们了,桀桀桀 从別墅走出来,行了数分钟,来到路边,用手机打好车,黄天仰头望一眼天空。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光辉不见,远方天际恍若披上一层银灰色的幕布,星光点点,很给人一种空远寂寥的感觉。 “滴滴~” 过了一会儿,一辆汽车缓缓停在路旁。 拉开车门,他提著黑色袋子走上车,汽车驶动起来。 他没有选择回学校,而是打算先將黄金换成钱,汽车行驶了四、五十分钟,最后停在了市里一条街道上。 他提著袋子走进街上的一家金店,片刻后走出,袋子顿时轻了一大截,带著钱,他又坐车去往了先前购买增长气血的药丸的药堂里。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寸头青年,此人脚步沉稳,举止干练,显然是个练家子。 “黄先生?欢迎欢迎!” 寸头青年颇感诧异,因为,就在数天前,眼前这位姓黄的年轻人一次性在他这儿买了价值大几十万的药丸,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请坐,黄先生还是和上次一样,买增补丸吗?”寸头青年问。 “有药效更好的吗?”黄天开口。 “有倒是有————咳咳,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有些丹丸药力太强,如果贸然服用反而会导致气血更亏。” 寸头青年仔细打量一番,“黄先生,你应该也是武者?” 黄天頷首。 “那倒还好,若是普通人的话,我反倒不太敢卖,要是出了人命也是桩麻烦事。” 寸头青年笑道,“我这里有合血丸,市价一万一瓶,一瓶里头有十粒,气血二变、三变的武者基本上都是服用此丹,对我们这样的一变武者来说,服用一粒都能助益好些天,不知黄先生准备买多少?” “还有更好的吗?”黄天问道。 “呃————没有了,更好的,要么被各大流派掌握,要么在官方手里。”寸头青年摇头,继而微微扬眉,“黄先生应该不是流派中人吧?” 若是某个流派的门人弟子,很少会到外面买丹药、药剂,因为门派內就有专门的药师。 “不是。”黄天並不讳言。 寸头青年瞭然,“难怪你对这些不太清楚————黄先生,说起来,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您別误会,我们这不是流派,也不是官方,而是由咱们白地市的一些年轻武者组成的小团体,大伙儿都是朋友,互相分享一些信息和练武的经验。 除了群主是元真门的高徒,其他人大多都是自由武者,哦,元真门,就是我们白地市最大、实力最强的流派。” 说完,他拍了下脑袋,补充一句,“加入我们不需要任何费用,平日里也不用你做什么,您就当是加入了一个交流会,大伙儿都是平等的。” 黄天思忖稍许,“好。” 对他来说,加入一个没有任何义务的小团体作用不小,起码他能因此加深对这个世界武道体系,以及对白地市內情势的了解。 “我叫屈霄。”寸头笑著拿出手机,“我邀请你加入群聊。” 片刻后,黄天就进入了一个名为“白地青年武者交友会”的群,群里一共有七十多人。 群主用的是真名,叫做何正通,群里能查到他的一些资料,乃是元真门门主的第十二位亲传弟子,气血二变圆满层次。 至於群里的其他人,有人用的是真名,有人是假名。 黄天加入后,仅有屈霄和寥寥两三个群友发了个“欢迎新人”的表情包,其他人都在潜水。 “入了会,就都是朋友,这合血丸我就打个九五折卖,黄小哥你要买多少?”屈霄笑呵呵地问。 “两百万。” "??" 屈霄差点被口水噎住,“一次买这么多?!” “没有货吗?” “有,有!” “有就行。” “那我去让人拿药了?” “好。” 半个多小时后,將黄天送出门,屈霄暗暗惊嘖,提著一袋子现金来买药,这位黄小哥,深藏不露啊———— 拎著一个装满了合血丸的箱子,黄天没回学校,而是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今天方运在宿舍,不方便在其面前服药修炼,不如在外头住几天。 拿著房卡,走进一间宽明亮的房间里,他毫不迟疑地打开箱子,取出一瓶合血丸,一股脑全部倒进口中。 药力炸开,气血霎时翻涌,好似水烧开了一般,若靠近些,能听到他身体里的汩汩沸腾之声,一缕缕白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他站稳桩势,闭目搬运气血。 约莫一个小时后,气血恢復平静,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药力尚可,这些丹丸,足够我再一次突破,而且还有剩余。” 他没急著继续修炼,而是打开手机,点进群聊,查看起群文件。 “武者实力划分:气血一变、二变、三变、破限、武斗师、武道家。” “————扬白联邦,有四大上位流派,至少各有一位武道家坐镇,三十个中位流派,至少有一位武斗师坐镇,二百余下位流派,至少有一位破限武者坐镇————” “白地市內,两股势力称雄,一是官方的【曦光】分部,一是元真门,各自最少有一位破限武者。 再下面,是一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和各大公司的安保部门,以及民间的自由武者。” “————大概从三年前起,世界各地开始涌现出许多邪神教派,他们宣称神灵即將降世,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將毁灭,唯有臣服皈依,方能存活,甚至与神一起永生。 这些邪神教派成员的实力很强,普通成员已是气血境武者,助祭为破限武者,主教乃是武斗师级別,大祭司更是等同於武道家,至於是否还有更高级別,暂不得而知————” “曦光乃是扬白联邦中,负责监管武者的部门,但近几年它的工作重心变成了清剿民间各种邪神教派。 所有流派武者和自由武者,可以凭此连结下载一个软体,曦光会在此软体上发布清剿邪神教派和不法武者的相关任务,武者们可以领取任务,完成任务后能获得积分,积分能兑换黄金、钱、丹丸、药剂、武器————” 叮咚~叮咚~ 正当黄天查看文件资料的时候,群里跳出许多信息。 “群主何正通:我得到消息,信奉那什么【宴主】的血肉会,在市里搞风搞雨,曦光正严加查索,还请我们元真门配合行动,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市里不会平静,大伙儿要小心点。” “大隱隱於被窝:啊!听说血肉会的杂种吃人,尤其喜欢我们这些武者的血肉,淦!” “蒸糕笑:@群主何正通,大佬,你知道血肉会那些人的大概实力吗?” “群主何正通:起码有一位助祭来了咱们市,否则曦光不会那么严阵以待。” “蒸糕笑:槽!助祭,那不就是破限武者吗,要是遇上,我们逃都逃不掉—— ” “刘雪雪:唉,这些邪神教派的人实力提升的速度太离谱了,我记得两三年前,他们还一位破限武者都没有,现在连武道家层次的高手都有了,难道说,天外真的有神存在?向神献祭,就可以获得力量?” “群主何正通:@刘雪雪,也许有,也许没有,重点是,就算有,我也决不建议你们走这条邪路,你们很多人没和那些邪神教派的人交过手,他们平时看起来挺正常,实际上精神已经被污染,完全疯癲了,他们,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大隱隱於被窝:確实,我可不想把身心灵魂献给什么狗屁邪神————这些天,大家都儘量减少外出,別被血肉会的人盯上。” “... —” 將群文件大体看完,再看过群里的聊天消息,黄天对整个白地市的形势大体了解,而后放下手机。 “继续修炼,不管什么邪神教派,还是真正的邪神当面,境界一到,通通打爆!” 拿起一瓶合血丸,一下倒入口中,服下,熟悉的气血翻腾感再起,他面色平静,专心搬挪气血。 转眼,五天过去。 酒店房间里,黄天桩势一动,周身骨骼突然炸起一连串啪爆响,气血开始疯狂奔流。 “轰!” 血管在皮肤下扭动如蟒,像有千百条小蛇在钻,在窜动,欲要破体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脊梁骨节节拔高,肌肉生长,一块块虬结隆起,周身蒸腾出滚烫的白气,在头顶结成模糊的气云。 “哗啦啦~” 气血奔涌咆哮,皮肤下隱隱有暗红色的光隨著“潮声”明灭,仿佛他整个人成了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良久,身体的异变停下,他低下头,抬起手掌,五指收拢,指关节爆出炸豆般的脆响,掌心的空气被捏出一声音爆般的尖啸! “破限功成!气血冲关,身体破限,自此真正非人了。” 五天时间,他就再次突破,这一是由於合血丸的药效更强,二则是先前加点的效果,上次他一性加了12潜能点,不仅让他从气血二变晋入三变,还帮他积蓄打磨了许多气血,减少了太多水磨功夫,是以这次才能这么快突破。 立在原地,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过高了,也太健硕了————” 现在的他,比之前高了大概二十公分,而原身的个子本就算高的,如今走在人群中更是如鹤立鸡群。 “平常时候,还是用原来形態方便些。” 这般想著,他身子一晃,体內立刻发出骨节爆响的声音,肌肉从虬结隆起变得平缓,只是韧性更强了,而个头也迅速恢復成原样。 “话说,五天过去,血肉会的人还没发现那三具尸体和我留的字吗? 唔,有可能,根据那位群主何正通说,曦光正联合元真门清剿潜入进白地市的血肉会成员,所以他们一时半会儿难以顾及也正常————” 正思索间,他神色驀地一怔,因为,一条黑得发亮的声线跨越虚空而来。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他颇觉好笑,目光顺著声线望去,眼前画面一变: 一栋別墅的院子里,一高一矮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三具腐烂小半的尸体边,脸色极为难看。 他们倒不是因为尸体上可爱的苍蝇宝宝而脸色难看,而是因为尸体边的两个字愤怒。 “黄天?黄天!呵呵!”高个男人铁青著脸,冷笑连连,“杀了人,还敢留下姓名,太猖狂!” 矮个男子却道:“这未必是杀人者的名字,有可能是故意留下来误导我们的” 。 “即便如此,这个叫黄天的,也必然与杀人者有关係,许是敌人?无所谓,將他抓来拷问一番就知道了。”高个男人漠然道。 矮个男子皱眉沉思片刻,“我们假定这个叫黄天的就是杀人者,那么他的实力绝对不弱,独耳他们三个人加上六只血兽,应对起二变武者都不难,所以,黄天极有可能是三变武者,光凭我们二人没有十成把握拿下,而且怎么寻到他也是个麻烦事。” “那就上报,请许助祭拿主意。”高个男人道。 “行。” 矮个男子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一个號码,数秒后,电话接通,“助祭,我们—— ” 將详细情况说了一通,电话那头的许助祭回道:“知道了,我等会儿和吴助祭商量一下,你们可以撤了。” “明白。” 电话掛断,矮个男子道:“走吧。” “这些尸体呢?” “生蛆的尸体你也吃?” “————我的意思是埋起来。” “毫无意义,撤吧,最近曦光追索得紧,在外面待得越久风险越大。” “行,听你的。” 將画面断开,黄天看著第二条穿越虚空而来的黑线,目光一动,画面再变,眼前出现许助祭的身影,他正冷哼,“黄天?该杀!” 將视野拉高,从天上向下俯瞰,便见许助祭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度假山庄。 “远秀山庄?找到你们了!我可爱的经验宝宝们!” 黄天露齿而笑,白牙森然如刃。 第213章 恐惧,死伤,实在不过癮口牙!!! 第213章 恐惧,死伤,实在不过癮口牙!!! 打开手机,搜索远秀山庄,手机里立刻跳出许多信息:远秀山庄坐落於白地市北郊区,依山傍水,空静悠远,本来是一座对外经营的小型度假山庄,但在两年前被人买下,成了私人住处。 “离酒店不算远,打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確定了远秀山庄的位置,黄天隨意收拾了一下,接著不疾不徐地走下楼,出了酒店打车。 数分钟后,他坐上一辆黑色汽车,后排座位上,他拿出手机,点进“白地青年武者交友会”群聊,打开群文件,找到上次看过的一份资料:“曦光乃是扬白联邦中,负责监管武者的部门————所有的流派武者和自由武者,可以凭此连结下载一个软体,曦光会在此软体上派发清剿邪神教派和不法武者的相关任务————” 白地市曦光分部正联合元真门清剿潜入进来的血肉会教眾,所以应该会在软体上发布相关任务?若是接下任务並完成,可以获得积分,换取一些丹丸药剂———— 他思索著,反正我这次正好是去杀血肉会教徒的,若他们的人头值些积分,这积分不拿白不拿。” 这般想著,他点击连结,將一个名为“曦光永照”的软体下载安装好。 註册好信息,进入首页,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各种任务。 “提供有关命运会的情报信息,按照情报价值给予积分。” “辅助清剿亚山市黑天会教眾————” “有不法武者流窜至惑明州,提供其形跡情报者按情报价值给予积分,杀死、抓捕者给予一千积分,以下是此人身份境界信息————” “————“ 这些是全国范围內的任务。”黄天瞭然,点击筛选,限制在白地市范围。 一筛选,任务立刻缩减成十几条,其中被置顶的就是与血肉会有关的任务。 “血肉会教眾潜入白地市,疑似有一到两位助祭,二十余名气血境教徒,提供相关情报的,按情报价值给予积分,杀死、抓捕一位助祭给予一千积分,气血三变武者给予一百积分,二变————” 先前我粗略一扫,看到远秀山庄里有两位助祭,和十余个气血二变、三变的教徒,若是都杀了,能得將近三千积分。” 他点开积分兑换列表,一排排往下看,好一会儿,满意点头,“还不错,这三千积分全部换成丹丸、药剂的话,差不多够我从刚刚晋升破限修炼到圆满了,再加上杀死他们获得的潜能点,再次突破不过旬日之间。” 点击接下任务,他便將手机放好,闭起眼睛,默默搬挪气血。 约莫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一条小径前,司机师傅指著小径道:“沿著这条路走一小段,就能看到山庄了,原本两年前这路挺宽敞平坦的,车能直接开进去,后来不是卖给別人了嘛,这路就一直没怎么修缮,坑坑洼洼,还有大石头挡路,车开不进去,实在没办法。” “不要紧。” 黄天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小径前,放眼一望。 便见不远处,有几栋现代化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林木葱鬱,飞鸟掠空,耳边能闻溪水潺潺之声。 沿著小径,迈步走去,行了片刻,一栋三层小楼映入眼帘,小楼掛著个招牌,上头写著“远秀山庄度假中心”,字有些掉漆。 “谁?!” 当黄天靠近时,小楼中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著紧身背心,显出结实的肌肉,眉宇间透著股戾气,眼神警惕。 气血二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黄天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子,微笑道:“客人。” “这里早几年就不接待客人了,你来错地方了,快走吧。” 男人后退半步,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明显藏著东西。 眼见黄天仍不离开,反而继续走近,他怒声喊了一句:“找死!” 话落的剎那,他不再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身形如猎豹般扑上! 匕首刺出的角度刁钻,直取黄天咽喉。 面对这一击,黄天只是隨手一挥,拍在他的脑袋上。 “咯嘣~” 男人的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身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但脑袋已经转了一圈,惯性带著他又往前冲了两步,接著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什么人?!” 下一刻,怒喝声从山庄各处响起,十几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纵跃而来。 当先两人,气息格外浑厚,一人面色苍白,留一头长髮,正是黄天先前所见的许助祭,另一人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看起来颇为凶恶,右手提著根乌黑的合金长棍,乃是吴助祭。 许助祭抬眼一扫地上的尸体,脸色难看,再望向黄天,见他是孤身一人,心中暗鬆口气,声音沉鬱,“阁下是哪方的人,擅闯此地,还下此毒手?” “元真门,还是曦光?无所谓,都要死!”吴助祭冷喝一声。 言毕,他身后数名气血二变的武者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这些枪械显然经过改造,枪管比寻常手枪大上一圈,枪口泛著暗红色光泽,还配上了消音器。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炸响,子弹呼啸而出! 近距离面对子弹,哪怕是气血三变的武者,也绝不敢硬接。 但———— “叮叮叮~” 金属撞击声密集响起,像是打在了厚重的钢板上,子弹击中黄天的胸膛、手臂、额头,却连皮肤都没能擦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然后无力地弹开,如雨点般落在地上。 开枪的教徒们瞳孔一缩。 许助祭与吴助祭心头微震,破限! 唯有破限武者,还得是资深破限,才能近距离硬接子弹! 他们正心惊间,黄天身体里募地爆发出啪爆响,他的身体,一瞬间,像吹气球般猛地暴涨! 原本一米八多的身高骤然拔高到两米一,灰色运动服被暴涨的肌肉撑得紧绷,手臂、胸膛和大腿,肌肉如蟒蛇般蠕动虬结,青黑色的血管凸起! 然后,他一脚踏下! “轰!!!” 地面震颤,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地砖寸寸碎裂,石块和尘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冲天而起,整个山庄似乎都摇晃了一下,大风隨之呼啸作响。 借著这一踏之力,他如炮弹般砸入人群。 “嘭!” 一拳轰在一名手持枪械的教徒的胸膛上,后者上半身直接炸开,血肉骨渣四溅,下半身颓然倒在地上,脑袋咕嚕嚕滚到一边。 黄天没有停顿,侧身,凶猛地撞飞一个持刀教徒,那教徒胸口凹陷,立时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墙,被纷扬的尘土埋在砖石下,身死当场。 反手,拍碎一人的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他一手,他只是隨意甩了甩。 又是抬腿,踢断另一名人的膝盖,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 极度恐惧的惊叫声响起,一颗子弹出膛,尖啸而来,精准命中了他的太阳穴,却只是让他偏了偏头,他伸手把住一名教徒的手臂,抓起来一甩,对著开枪那人扔去。 “噗通~” 二人猛地撞在一起,一块几摔飞十数米,筋骨顷刻断折。 “该死!” 眼见剎那间,自己的一眾手下就死伤殆尽,许助祭心头惊怒,他猛地一抖衣袖,一柄细长的剑滑入手中,剑身只有两指宽,通体银白,泛著森森冷光。 “一起上!” 他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模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几乎是在瞬间就抵达了黄天近身,细剑如毒蛇吐信,刺向黄天的咽喉。 与此同时,吴助祭也动了,他咆哮一声,飞身而起,衣袂猎猎作响,人在半空,双手握棍,对著黄天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棍势大力沉,带起的劲风將地面的碎石都卷了起来,若是砸实了,就算是铁人也要被砸成铁饼! 一前一后,一刺一砸。 两名破限级强者的配合默契无间,让人难以躲避。 不过,也没必要躲避。 黄天抬起左手,掌张开,迎向凛冽细剑。 “叮!” 金属交击声清脆作响。 许助祭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自己凝聚了全身气血的一剑,竟然如此轻鬆就被挡住! 他想抽剑,黄天却將手掌合起,剑身立刻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紧接著,黄天右手向上,五指张开,迎向当头砸下的合金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气浪狂飆,向四方席捲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吴助祭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这一棍不是砸在肉掌上,而是砸在了一座大山上,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棍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迸射。 而黄天的手,稳稳托住了棍头,身形晃都没晃一下,旋即,他的左腿已经如鞭子般狠狠抽出! 这一腿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吴助祭眼皮狂跳,勉强抬手格挡,却听到咔嚓脆响,双臂断折。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踢得倒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箏般划过二干多米的距离,重重砸在一堵墙壁上! 墙壁轰然倒塌,尘灰漫天飞起又落下,將他埋在下面。 好强!!他到底是什么来路,白地市曦光分部和元真门怎么会有这等高手!” 许助祭面露惊色,当机立断,鬆开剑柄,欲要抽身暴退,但黄天没给他机会,跨前一步,右拳轰然如山捣来! “轰!” 拳力透骨,他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横飞数十米,撞倒数棵大树,在草地上滚了数圈,重伤之下,鲜血狂喷。 寂静。 从两位助祭出手,到他们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见得这一幕,剩下几个侥倖还未受伤的教徒彻底崩溃了。 “怪物!怪物!” “快跑!” 他们面色惶恐,转身就逃,脚步飞快,一点看不出邪神教徒的样子。 看著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黄天抬起右脚,在地面一跺。 “咻咻咻~” 地面破碎,飞起十数块尖锐的碎片,如子弹一般,朝著逃跑的教徒激射而去。 “噗噗~” 碎片精准地射穿心臟,那几名逃跑的教徒纷纷扑倒在地,口吐鲜血,手掌抓著地面徒劳挣扎。 “吼!!” 就在这时,先前被掩埋的吴助祭从废墟中缓缓站起,他一身筋肉剧烈膨胀扭曲,嘴角裂到耳根,牙齿完全暴露在外,尖锐异常,瞳孔血红无神,像是丧失了些许神智。 他开口,声音怪异:“【宴主】赐福,万灵同死!!”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圈扩散的血色气浪和两个深深脚印,数十米的距离,被他顷刻跨越,粗壮的手臂如柱子般砸下,拳风呼啸猎猎作响,气浪倒卷! 迎著这一拳,黄天向前踏出一小步,左拳架起,笔直地与之对撞!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响起,吴助祭的手臂瞬间变形,碎骨刺破皮肉,带著黑红色的血沫轰然爆开,血雨飞洒。 黄天神色从容,右拳隨之砸出,一拳笔直地捣在他的心窝之上! 拳头触及心窝的瞬间,吴助祭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刻。 “咚!!” 伴隨一声仿佛重锤擂动巨大皮鼓的闷响,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后背猛然凸起一个拳头的形状,衣衫刺啦炸裂。 “哇噗~” 一口黑血喷出,血里夹杂著细碎的內臟,他膨胀的身躯如同漏气般急剧收缩,乾瘪下去,整个人迅速恢復原状,只是脸上再无人色,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最终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前倾,双手连撑住地面的力气也没有了,脸贴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呕著血,每一次呕吐都带出更多內臟碎块。 “忽忽~” 山风徐徐吹来,將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吹散了些,黄天看著倒了一地的血肉会教徒,轻轻摇头,嘆息一声:“只是这样吗?” e 第214章 来,拍个遗照,无尽之饗 第214章 来,拍个遗照,无尽之饗 “只是这样吗?” 带著一丝遗憾的话,让气氛愈发冷寂。 “咳咳~”一棵倒下的大树边,趴在地上的许助祭勉强用双手撑起身子,他抬头,看向场中唯一站著的人,语气艰涩,嘴角溢出鲜血,“你、你到底是谁?” 他在带队进入白地市前,就已经提前查探过市內的情况,白地市曦光分部有两位破限武者,元真门只有老门主一人破限,除此之外,市內绝无任何一位破限高手。 如今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来? 还莫名其妙地就找到了他们的藏匿之处,打上门来? 黄天闻言,慢慢走过去,行到许助祭身前,居高临下,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你认识我的。” “??” 许助祭一脸茫然,我认识? 他实在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人的,这可是一位破限强者,自己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无? “我叫,黄天。” “黄天?!!” 许助祭豁然色变,他想起来了,就在个把小时前,他才接到电话,说一个叫黄天的人杀死了自己的手下,还在杀人现场留下名字挑衅。 他正准备和吴助祭商议一下,要如何將挑衅者抓到杀死,没想到,都还没开始商议呢,杀人者就主动找上门来———— “记起来了?”黄天笑了笑,“你要杀我,我自然也要杀你,这很合理吧?” 许助祭脑袋发蒙,吭吭哧哧,憋出一句话,“我没想杀你————” “这就不诚实了啊。” 黄天俯下身,將许助祭嚇得身子一抖。 许助祭立刻心生羞愧,面露坚毅,缓缓道:“要杀便杀吧,我的身体虽然死去,但灵魂將回归吾主的怀抱,我將永生!” 然而,他这番话说完,却没见黄天动手,后者只是从他上衣的口袋中摸出一个手机。 “你这东西质量不错,还没坏。”黄天捏著手机,按了下按键,屏幕亮起,不过设置了密码,无法打开。 许助祭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拿手机做什么,手机中並没有什么珍贵的资料、秘密,只有一个通讯加密的功能。 “来,打开它,给你上级打个电话。”黄天將手机递过去。 “?“ 许助祭神情一怔,“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让你给你的上级,比如什么主教、大祭司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 “我不明白。”许助祭迷茫地伸手接过手机,“你难道想通过通讯信號確定他们的位置?没用的,如果这么简单,我血肉会早就被你们扬白联邦剿灭了,更別说,电话一打过去,他们马上就会转移,別白费心思了,杀了我吧!” 黄天看著他,声音带一丝蛊惑,“我当然知道你所说的,不过,你只管打你的,难道,你不想把杀死你们的凶手的名字告诉主教,让他为你们报仇?只要你打了这通电话,他们就能记住我的名字,就有机会杀死我———— 咕嘟~ 一口带血的唾沫咽下,许助祭心动了,是啊,反正这通电话打过去也不会暴露什么,不可能给会里带来任何损失,却可以让会里为自己报仇———— “你,为何这么做?”许助祭最后问道,“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难道,你就纯粹是为了挑衅?” 他想起了黄天此前杀人留名的举动,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绝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给对手,毕竟,暴露之后,从此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你纵是实力再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而一旦疏忽,就极有可能身死! “我等他们来杀我。”黄天平静道。 许助祭呼吸一滯,从平淡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强烈无比的自信,他沉默片刻,点开手机,再瞧了一眼黄天,后者没有任何动作。 “嘟嘟~” 电话拨通了。 扬白联邦,飞鸟州,玉水镇。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镇子上仅有数千人,还大多是老人孩子,镇里没几个像模像样的建筑,唯一看得过去的,是一座自然教教堂。 自然教,不是什么邪神教派,而是流传了一千多年的正经教派,虽然近些年来,信奉它的人越来越少,但仍旧被官方认可。 而玉水镇中的自然教教堂,乃是百多年前建造的,一百多年过去,教堂已经被废弃,直到数年前,一些自称是自然教教徒的人將之买下,修缮一番,才重新变得乾净肃穆起来。 此时此刻,教堂內,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正中间摆放著一个火盆,盆中是熊熊燃烧的火把,火光跳跃,照出围著火盆的五个人的身影。 “我们飢饿!” “我们渴求!” “祈至高无上的宴主,予我们以丰盛!” “予我们以欢宴!” “无尽之饗,永恆不休!” 五个披著斗篷的男女低低地吟诵著,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声呼唤,都让那火焰猛地一窜。 光影疯狂跳跃,明暗交替间,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虔诚与狂热。 良久,他们停下吟诵,將斗篷摘下,把火盆中的火焰挥灭,打开教堂的大门,走出去,脸上的狂热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 教堂外面是一片宽敞的空地,有十几个孩子在玩闹嬉戏。 “孩子们,吃糖了。”五人中领头的那个,从兜里捧出许多糖果,笑著喊道。 “有糖吃!” 孩子们喜得蹦起来,跑到领头者身前,从其手中接过一些糖果,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晕。 “感谢您的慷慨!” “谢谢!” ” ,孩子们躬身道谢,而后又撒欢跑远,一边跑一边剥开糖纸,將甜丝丝的糖果塞进嘴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真是美好啊————”领头者悠悠道。 他身后的四人脸上也掛著恬淡笑容,一人走近了些,轻声道:“主教,我们派出去的人手,已经收集到了一万人的心头血,其他材料也备齐了,不知何时布置仪式,打开虚空通道,引吾主的眷族降临?” 主教沉吟片刻,“先定下仪式地点吧,这座镇子太小了,人太少太少,不够吾主的眷族吞食享用。” 问话那人点头,“至少要一个十数万人的城市,才————”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主教抬手止住话头,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接通。 “咳,咳咳,主教————”电话那头,传来咳血的声音。 主教神色陡变,却没急著开口,静静地听。 许助祭继续道:“主教,打完这通电话,我应该就会被杀死————” 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尤其重点描述黄天的样貌和实力。 主教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缓,冷笑一声,“好个黄天,好!竟然还敢让你打电话给我,如此狂妄,好!你把手机给他,我要同他说话。” 许助祭一顿,仰脸看向黄天,“主教想和你说话。” 黄天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心平气和道:“你好,我是黄天。” 你好?! 主教怔然,他没想到黄天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你好”这个词。 礼貌! 太有礼貌了! 礼貌得让人心生一肚子火气! 他声音沉鬱,一字一句,“你很好!” “我当然很好。”黄天轻笑,目光顺著一条黑线望去,看到了数千公里外,正在接电话的主教等人。 “年轻人,你太狂妄了!”主教压抑著怒火,“如果你现在放他们走,我还能不追究你的过错,如果拒绝————” “我拒绝。” “————!”主教声音愈冷,“你这是在挑衅我们,在挑衅至高无上的宴主!” “所以呢?” “呼~”主教呼出一口气,怒极而笑,“你很快就將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过错,我会让你后悔,让你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嘟~ 电话掛断,主教放下手机,目光遥望长空,漠然道:“带上万心水,我们去白地市,在那儿布下仪式,引吾主眷族降临!” 身后四人相顾一眼,“是!” 没想到,鱼儿们竟然要来白地市,不用我亲自跑一趟,倒也方便了。”看著画面中下达命令的主教,黄天笑了笑。 “电话打完了,你还想做什么————”许助祭缓缓道。 “来,拍个遗照。” 黄天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一脸惊愕的许助祭咔擦拍了张照片。 接著,一掌盖在许助祭的脑袋上,后者身子一颤,旋即无力地趴在地上。 黄天再撕开其右臂上的衣服,一个火焰纹身显露出来。 咔嚓~ 又拍下一张照片。 而后,他走到已经吐血而亡的吴助祭身旁,重复刚才的动作。 两人的遗照都拍好,他打开“曦光永照”软体,点进自己领取的任务界面,上传照片,备註:两名血肉会破限助祭已被杀死。 完成这些事后,他走进楼里,將许助祭等人带来的黄金、现金等物用一个黑色皮箱装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吸了口气,慢悠悠地在山庄內散步。 抬眼,可见庄外青山叠嶂,翠色连云。 山间溪水潺潺,似玉带环腰,冷泠清响如碎玉击盘,溪水时宽时窄,遇石则溅起千朵雪白浪花。 又有数只鸟雀从茂林中惊起,啁啾著掠向青空,其羽色斑斕如锦,在日头下闪著金翠光华。 俄而一阵风吹过,满山林涛如海,惊得群鸟乱飞,穿云掠水,漫天如画。 实在宜人也! “滋!” 山庄外的小径前,数辆汽车猛地剎住,十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女跳下车,脚步迅捷地向山庄奔去。 领头的一男一女,名为袁刚、陈梦竹,乃是白地市曦光分部的负责人及顾问。 “快到了,小心点。”纵跃间,袁刚压低声音道。 “明白。”陈梦竹回道。 在“曦光永照”后台接到黄天任务完成的提示消息后,他们二人震惊非常,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远秀山庄。 在路上,他们查阅了黄天在软体上填写的个人资料,惊奇地发现其竟然是白地市本地人,於是立刻让下属去调其个人档案。 电子档案到手,他们仔细查阅,看完后格外惊诧,因为,资料中显示,黄天仅仅只是一个即將毕业的大学生,且基本没有接触过武道,怎么会突然成为一位破限高手! 且还莫名其妙地对上了血肉会! 离奇!古怪! 正是心中疑虑,所以二人才抱有几分警惕。 “篤~” 两人脚步停在写有“远秀山庄度假中心”的小楼前,瞳孔骤缩,因为,环顾一圈,地上儘是尸体、鲜血。 袁刚快步走到一具尸体前,將其右臂衣服一撕,“火焰纹身!” 再一按尸体的肌肉,“大概在气血三变层次。” 他起身,又走到吴助祭的尸体边,抬手一按,“火焰纹身,肉身破限,基本可以確定是血肉会助祭。” 陈梦竹则放眼打量,瞧见不远处的山林前,一青年正向他们徐徐走来。 黄天!” 袁刚立刻起身,走向黄天,主动伸出手,露出笑容,“白地市曦光分部负责人,袁刚。” “黄天。”黄天伸手一握。 “这位是陈梦竹,分部顾问。”袁刚介绍道。 “你好。”陈梦竹道。 黄天回以頷首,开口道:“二位点验过尸体了吗?” 袁刚答道:“还有几具尸体尚须点验,黄先生稍待,確认无误后相应的积分会马上发给您。” “好。”黄天点头。 袁刚转身去查验尸体,陈梦竹则轻咳一声,道:“黄先生实力惊人,不知是师从何门,哪个流派?” “无门无派。”黄天对此並不讳言。 陈梦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无门无派,又很显然不是官方出身,所以这个年轻人是自由武者! 自由武者,就如同散修,一个散修,还这么年轻,是怎么成就破限的?! “机缘?天赋?还是他也拜邪神?” 陈梦竹念头急转,拜邪神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如果他信仰天外邪神,那么,只会把自己隱藏起来,怎么可能与我们面对面接触? 这般想著,她又旁敲侧击了几句,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於是不再询问,转而客气地聊天,拉近些关係。 一位非邪神教派的破限强者,值得拉拢,最好是引他入曦光,做个顾问,不过这事儿不能急,一是关係没到位,贸然开口相邀不合適。 二则是顾问之职权力很大,得再了解下他的品性,只要不是太残忍,以残害平民为乐,就可以邀请,虽然光从外表气质上看,陈梦竹就能断定黄天非是嗜杀之人,但观察一段时间也是必要的。 片刻后,袁刚走回来,神色郑重,“所有尸体全都点验完了,一共两位助祭,五个气血三变————一应积分会在十分钟內发到你的个人帐號里。” “好。”黄天说道,“既然清点完了,我就先走了,对了,如果贵方在对付邪神教派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隨时打电话给我。” 袁刚二人动容,“多谢黄先生!” “不必客气,唯义不容辞而已。” 说完,黄天向远处走去,二人驻足目送,感慨良久,“没想到我们白地市一眾自由武者里,也能有如此仁人义士————” 提著箱子回到酒店,黄天点进“曦光永照”软体,把刚得来的积分全部兑换成增补气血的丹丸和药剂。 仅仅一个小时后,曦光分部的一位气血三变武者就把这些东西亲自送上门。 “签收”后,黄天没有急著服用,而是看向自己此次收穫的潜能点。 “给我加点!全部!” 瞬间,澎湃如江河般的热流生出,涌向全身每一处,气血隨之翻涌,白气蒸腾,如云似雾。 许久。 他呼出一口气,默默感应著身体的变化,“破限层次差不多圆满了,若再服用丹药,短则半日,长则一天,就能再度突破!” 他嘴角上扬,拿起一瓶丹丸,咕嚕嚕倒进口中。 “继续!一鼓作气突破至武斗师!” 第215章 突破,虚空通道,虐泉 第215章 突破,虚空通道,虐泉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酒店房间里。 “呼~吸~” 沉缓的呼吸声如同低沉的雷音,在空气中蔓延开去。 黄天胸膛起伏,呼吸之间,滚烫的气息自鼻中喷出,白气炽热。 “咚!咚!咚!” 他的胸腔里传来牛皮鼓被巨人捶打般的闷响,沉重的心跳声缓缓响起,他慢慢舒展脊背和手臂,脊柱一节节绷直,肌肉发出如弓弦拉满的鸣声。 隨著心跳的愈发沉重,他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暗金色泽,若铜浇铁铸。 “滴答~滴答~” 细密的血珠挤出毛孔,滴落到地面上,发出轻响,转瞬间蒸腾,形成一缕缕淡淡的緋红雾气。 “即將突破了————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摆弄桩式,引导气血“冲关”,哗啦啦的气血涌动声自身体里传出来,就好像一条江河在奔涌咆哮。 “轰!” 某一刻,好似江河决堤,滚滚长河放肆飞泻,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 与此同时,他一身筋骨,疯狂爆响,如竹节疯长。 “咔嚓~咔嚓~” 每响一声,身形就拔高一分。 “刺啦~” 衣服被鼓胀的肌肉紧紧绷住,越绷越紧,俄而,被肌肉撑爆,碎裂的衣衫一片片如蝶纷飞。 肩骨如两座小山隆起,血管青黑虬结,肌肉隆起。 光是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就如同一尊威严的古老神像,暗金色皮肤下,气血如熔浆般滚动,隱隱散发出赤光。 “终於突破成功了!武斗师!” 他低头,抬手,看著大如蒲扇的手掌,再一看自己上身破碎的衣服,颇有些无语。 “这个世界的气血武道,不会衍生出什么內气、真气,纯粹就是堆肌肉和体型,唔,也不太对,有些轻灵型的武者应该不会像我这么离谱———— 这应该是加点的效果,此方天道给的金手指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喜欢叠肌肉了。” 他感慨一声,“我现在,比正常人高上一半多,要是走出去,非得嚇倒一大票人不可,好在,我能“压缩”。” 身子一晃,骨骼爆响,肌肉如潮水波动,数秒后,他就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这样合適一点,起码,衣服不会爆————” 吐槽了一句,他手一挥,地上那些碎布片就被大风捲起,卷到房间的垃圾桶里。 “一日过去,不知道血肉会的人到了没有?” 他这般想著,意念展开,恰好一条黑线明晃晃穿越虚空而来。 目光一动,一幅画面出现在眼前,却是血肉会主教带著八个亲信手下,坐车进了塔林州,离白地市只剩七、八公里路。 “快到了————” 他收回视线,思忖著,“那个所谓的打开虚空通道、召唤宴主眷属的仪式,到底能召唤来什么等阶的怪物?武斗师?还是武道家?” 想了想,他打开手机,点进“白地青年武者交友会”群聊,准备看看群文件里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没想到点开就看到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聊天。 “群主何正通:群友们,好消息!我刚从老师那儿得知,血肉会潜入进来的人手基本都被杀光了,包括两位助祭,一併被杀死,咱们接下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对了,这消息我在曦光永照”软体里確认过,那条清剿血肉会教眾的任务已经显示被完成!” “蒸糕笑:臥槽!哪位高人这么强?是曦光的人吗,不应该啊,袁刚和陈梦竹联手也未必能正面战败血肉会的两位助祭,更別说將他们一併杀死了?” “刘雪雪:@群主何正通,大佬你知道是谁出的手吗?难道是曦光州分部调了高手下来?” “群主何正通:不是曦光的人,现在时局紧张,无论是州分部还是总部,都很难抽出人手来白地市帮忙,除非是这边的情况太恶劣了,否则都是各扫门前雪。 至於这位强手是谁,老师也不太清楚,打探了一下,只晓得年纪不大,嗯,和我们的年纪差不多大。” “大隱隱於被窝:!!臥槽!跟我们差不多大,也就是说,只有二十来岁?逆天!” “群主何正通:应该是这个年纪————唉,人比人,气死人,我自认天赋不算好,也不太差,现在也才是气血二变,想要迈入三变还不知要多久————” “屈霄(买丹丸药剂找我哟~):@群主何正通,大佬谦虚了,你都二变圆满了,估摸著最多再有个两三年就能突破,到那时候也才三十出头,我们这些小菜鸟才是真的武道无望啊。” “大隱隱於被窝: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瑟瑟发抖~” “刘雪雪:+1~” “+1~” 看著一连串的“+1”,黄天眼皮微跳,逕自打开群文件,仔细翻了翻。 片刻后,他摇头,“没有关於虚空通道的信息————看来,还是得问问袁刚、陈梦竹。 “”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上次添加的陈梦竹的號码打过去,几秒后,对方接通。 “黄先生?”陈梦竹问。 “是我。”黄天开口道,“陈顾问,我想了解一下邪神教派相关的信息,不知道是否方便?” 陈梦竹马上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现在就发给你,不过,有些资料不太適合传出去,所以————” “我明白。” 简短的通话过后,陈梦竹很快就发了个文档过来—这些资料对於普通大眾来说算是秘密,但对於一位破限武者而言,算不得什么,只要不隨便到处乱传就可以了。 將文档下载打开,黄天迅速翻阅一遍,果然,找到了有关虚空通道和邪神眷属的信息。 “————天外有邪神存在,这已是可以確认的事,邪神麾下,有许多眷属,这些眷属的实力很强,有一些甚至可能比武道家还强! 好在,由於特殊原因,他们全部被拦在了星球之外,是以人类还能较为安稳地生活。 但,一些邪神教派,会布置特殊仪式,打开虚空通道,引邪神眷属降临。 如信仰【织主】的命运会,就曾於半年前在非丘联邦打开了虚空通道。 那一次,有两个相当於武道家的眷属降临,还有十数个武斗师级別的怪物,和数百普通怪物,它们疯狂地屠戮人类,半日之间,死伤难计,若不是其他国家紧急抽调武道家和军队援助,后果不堪设想————” 看完这些资料后,黄天若有所思,“召唤仪式分为大型和小型两种,大型的没人见过,能召唤出什么等阶的怪物来也没人知道,甚至是不是真有大型召唤仪式也没人能確定。 小型的就如命运会的仪式,和此次血肉会即將布置的仪式。 仪式成功后,虚空通道將开启大概半个小时,半小时里,会有武道家级別的怪物降临,少则两只,多则五到六只,威胁並不算大。 哪怕出现意外情况,有武道家之上的怪物降临,我也能应付。” 不过跨区区两阶而已————虽然此界灵气稀薄,玄道不兴,但以他的境界和眼光,越两阶对敌丝毫不怵。 “所以,我完全可以考虑虐泉,儘可能多的获取潜能点————” 他眼睛微亮,定下决断,“血肉会教眾的人头我要了,邪神眷属的命我也要!” 他起身隨意收拾了一番,换上一套新衣服,然后出门下楼打车,同时再度打开意识开关,黑线依旧存在,目光顺著声线望去: 市郊区,一座废弃工厂的空地上,血肉会主教道:“开始布置仪式吧。” “是!”隨他而来的八个手下,纷纷忙碌起来。 主教望向远方,轻声冷笑,“黄天、曦光、元真门,都要死!白地市將成为吾主眷属的乐园!数十万人的血肉盛宴,真不知该有多美妙,多壮观!” 他独自陶醉了许久,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夜色朦朧,仪式布置完成。 “开始打开虚空通道,接引吾主眷属降临!”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围成一个圈,圈內水泥地面上用血水画出了一个庞大而扭曲的火焰符號,线条蜿蜒虬结,如同触手,正中心勾勒著一只竖眼。 “蓬~”一人从袋子中取出一捧灰白与暗红相间的粉末,悉数扔到竖眼上,下一刻,竖眼发出炽烈的火光,粉末因之燃烧起来。 其他人跟著扔下数根黑色羽毛、绿莹莹的液体、古怪的眼珠———— 火焰越来越盛,燃起来有两人高,灼热的气浪將空气烧出涟漪。 “我们飢饿!我们渴求!” “祈至高无上的宴主,予我们以丰盛!予我们以欢宴!” “无尽之饗,永恆不休!” 低低的诵声响起来,九人神情肃穆,眼神狂热。 “蓬~” 火焰再次腾起升高,足有五、六米高,火光在夜幕下清晰明亮。 主教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装满了血液的瓶子,正是集万人心头血製成万心水。 他打开瓶塞,慢慢將浓稠的血水倒进火堆里。 “轰!!!” 火焰似蟒疯狂窜动,向上狂涨,倏忽间便升至数十米之高,空中响起嘶嘶的声响。 九人停下动作,仰头颇为紧张地望著天上的火焰。 “嗡~~” 伴隨著一阵奇异的波动,空中,一道横贯天地的血红色“通道”缓缓成型。 “那是————什么?”白地市內,许多人抬头遥望夜幕中的红色光柱,心中隱隱有种压抑感。 “海市蜃楼?” “是外星人吗,还是什么特殊的科技武器?” ” 当许多人疑惑天上的光柱到底是什么时,曦光分部大厦,正准备下班的袁刚和陈梦竹脸色陡变。 “虚空通道?!!” 二人惊骇出声,头皮过电般发麻,手脚一阵冰凉。 “快、快上报!请求支援!”袁刚发懵了两秒,立刻对著大厦中的分部成员狂吼道,“行动队的所有人,跟我走!务必在通道成型前毁掉仪式!” 话落的剎那,陈梦竹已飞奔出大厦,窜进车里,往光柱处疾驰而去,袁刚等人也迅速带上装备,紧跟上去。 每个人的神色都格外凝重肃穆,眼神中透著股恐惧、绝望、凛然。 此时,废弃工厂里。 “成功了!” 一眾血肉会教徒都露出笑容。 “五分钟,通道就能彻底成型,无论是曦光还是元真门,都来不及干扰————” 主教微笑,“更何况,即便他们悉数出动,我一人也能將他们杀乾净。” 眷属降临已成定局! “嗬哈哈哈~”他神经质般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格外渗人。 “篤!篤!” 驀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让他笑容一滯,所有人循声望去,却见,工厂的生锈大门处,缓缓走进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各位,晚上好。”年轻人停下脚步,笑容温和。 主教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感,眯起眼睛打量对面的年轻人的样貌,越看,越觉得熟悉,猛然间,他回想起许助祭在电话里给他描述的黄天的模样,“你是,黄天?!” “是我。”黄天頷首。 “你还敢来见我?”主教心头怒火升起,“来找死吗?” 他身后几名下属纷纷向前,有人甚至已经一跃而起,朝黄天狠狠扑去,拳头携著白色气浪,如炮弹般轰来! 大风呼啸刮面,黄天拧腰踏步,一拳疾速擂出,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印在扑来者的心窝处。 “嘭!” 一声巨响,扑来者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沉重地砸到一堵墙壁上。 “轰隆!” 身体与墙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的闷响,让整个厂房似乎都微微一震! 墙壁应声龟裂,蔓延出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那人嵌在龟裂处的中心,足足停滯了两秒,才软塌塌地顺著墙壁滑落,血跡斑斑,他瘫在地上,胸膛完全凹陷,没了气息。 轻描淡写杀死一人后,黄天右脚一蹬,如一辆大卡车般碾进人堆里,抬手,骨骼断裂,踢腿,血雾与惨叫齐飞。 短短数秒间,剩下七人便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鲜血流淌一地,有人当场身死,有人绝望痛呼。 “武斗师?!” 主教心头震动,“你竟然是武斗师!该死!” 怒骂一声,他一步踏出,气浪狂飆,像一头蛮荒巨兽,朝著黄天衝撞而去,拳头裹挟著令人室息的风压。 面对著咆哮衝来的主教,黄天面色不改,右臂后收,筋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 对拳! “轰!!!” 一声爆响,主教的右臂,从拳头,到肘部,再到肩膀,在一瞬间轰然炸开! 破碎的骨渣与血肉,化作一团浓烈的血雾,疯狂迸溅,將他小半个身子和身后的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呃————啊————” 主教脸上的狰狞褪去,转为茫然,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般,仰天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瘫在地上,双眼瞪得滚圆,口中涌出鲜血,难以置信道:“怎么,怎么可能!” > 第216章 魔神,恐惧,他不是人! 第216章 魔神,恐惧,他不是人! 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看著神色平静的黄天,主教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不能理解,明明二人同为武斗师层次,为何对方一拳就能將自己打得半身残废,这根本不合理!! 正常来说,不应该先互相过个几十招,打得有来有回,再各自施展绝杀招式,一招定胜负吗? 他脑瓜子一阵嗡嗡响,忽然想起什么,咳出一口血,缓缓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见黄天不言,他哂笑一声:“呵,难道你还怕我一个將死之人吗?” 黄天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想和我说话拖延时间,好让虚空通道成型吧?” 主教神色一僵,他的確是这么想的———— 沉默稍许,他有些疑惑地望向黄天,“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不动手破坏仪式?” 黄天懒得回话,只仰头打量著血红色光柱。 主教迷茫,又心生窃喜,虽然他不知道黄天为何还不將仪式毁去,到底打得什么算盘,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再过三分多钟,通道一成型,宴主麾下的春属就能降临! 届时———— 他偷覷了黄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再有几分钟,就是你被啃噬吞食之时! 哗哗~ 天空中的血色光柱一阵波动,愈发凝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分分秒秒过去。 终於,隨著一声嗡鸣,虚空通道彻底成型,向四方迸射出血色的光! “完了!” “根本来不及!” 正开车疾驰奔来的袁刚、陈梦竹等人望见远方横亘夜幕的光柱,皆是心头一颤,虽然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通道成型,还是不由得生出绝望。 “偌大白地市,难道要就此沦为炼狱吗————” 废弃工厂。 一直小心屏息的主教驀然爆发出狂笑,一边笑一边咳血,他抬手仅剩的左手指著黄天,“虽然我不知道咳咳、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竟然眼睁睁看著吾主的眷属降临。 但,无所谓了,现在,你会死!整个白地市的所有人,全都会死!一场数十万人的美妙壮丽的血肉盛宴就在眼前!!” 他疯狂地大笑间,虚空通道的正下方,空气微微荡漾,波纹越来越密集,猛然间,血色光芒大炽! 一个身影,从通道里挤了出来,其落地时,发出沉重的咚的一声,地面微微震颤。 两米三的身高,类人形態,皮肤暗绿,布满细密的鳞片,头颅类似蜥蜴,嘴唇裂开,牙齿尖利。 一身气息分外沉凝,不下先前未受伤的主教,显然是武斗师等阶的眷属!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夸张地鼓起,发出畅快大笑。 “血肉的清新香气!” 一边说著,它一边用眼睛贪婪地扫视著周围环境,“如此鲜美————”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拳头,已经如闪电般捣来! 太快了! 它双目瞪大,本能地想要抬手格挡,但根本来不及,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它的胸膛正中,澎湃的力量全部倾泻进它体內。 “噗~” 胸前,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碎骨和內臟碎片混合著血液喷溅而出,眼睛瞬间失去光彩,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黄天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刚打死了一只蚊子。 “吼~~” 通道內传来更多的嘶吼声,三只怪物几乎同时挤了出来。 一只握著巨大的骨锤,一只背后生有肉翼,一只头顶长著犄角。 一落地,它们就看到了同伴的尸体,也看到了站在尸体边的黄天。 “杀了他!” 犄角怪物怒吼一声,三只眷属同时扑来。 骨锤怪物最先到达,巨大的骨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黄天的脑袋,后者未躲,抬起左臂,横架在头顶。 “鐺!” 骨锤砸在手臂上,竟发出好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黄天的衣袖破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皮肤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骨锤怪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就在这时,黄天的右拳抬起,一拳捣出,气浪隨之滚动,空气发出呜咽之声。 “轰隆!!” 骨锤怪物身体横飞出去,直直撞在一堵墙上,將墙面砸出数十条裂纹,它头颅低垂,身体抽搐,眼睛渐渐灰暗下去。 此时特角怪物的衝锋才至,它低头,双角对准黄天腰腹顶去,每一步踏下都在混凝土上留下深深脚印,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残影,碎石被劲风捲起,如弹片般向四周溅射。 黄天神色不变,身形微沉,右手成掌向下按去,一下按在其双角之间,硬生生將之截停。 而后,五指收拢。 “咔嚓~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坚硬的特角崩断,脑浆混著血液汩汩流出,其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瘫软下去。 “咻~” 最后那个肉翼怪物已扑至半空,掠至黄天身后,猛地向下一扑,双爪如鉤,指尖泛著幽蓝光芒,直取黄天后颈! 黄天回身,左腿如钢鞭般迅猛抽出! 这一腿扫出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扯出滚滚白色气浪,腿影模糊成一片残影。 “砰!!” 脚背狠狠抽在肉翼怪物的右肋。 接触的瞬间,它就像被远古凶兽正面衝撞,笔直飞出,撞穿了一堵高墙,砖石如炮弹破片般炸开,烟尘冲天而起。 “呃————”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右半身几乎被踹成了一团肉泥,它口中涌出血水,眼睛死死盯著从墙洞中走来的黄天,恐惧非常。 “等等————我们可以————”它嘶吼著,试图沟通。 黄天走到它跟前,低头俯视。 月光从屋顶斜射而下,照亮黄天沾染些许血跡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平静。 然后,抬脚,猛地一脚跺下! “噗~” 骨头断裂、血肉飞溅、心臟爆开,地上迅速积起一滩粘稠的血泊。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强?!”一直旁观著的主教陷入呆滯,嘴里呢喃著,几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接连四个武斗师层次的眷属,竟然在黄天手下撑不过十秒,这正常吗?! 嗡嗡~ 就在这时,虚空通道的波动骤然剧烈起来,主教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武道家级別的眷属降临的徵兆! 哗~ 数秒后,一个身影,从通道中缓缓走了出来。 它也是人形,但更加高大,足有两米六,皮肤深紫,没有鳞片,而是披著一层黑色鎧甲,腰间掛著一柄弯刀,刀身闪烁寒芒。 “美丽的星球,就让我乌迪为吾主————” 话还没说完,它就住了嘴,因为,它看到了地上鲜血直流的尸体。 心中顿时警觉,它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冷逼视黄天,“你杀的?” 三个字出口的剎那,它就已经拔刀而出,刀光皎皎如月,带起一片天寒,朝著黄天直斩而下。 面对笼罩而来的刀光,黄天身子一晃,身躯骤然拔高膨胀,骨骼爆响,大筋绷紧,肌肉起伏滚动如龙似蟒。 深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如活物般蠕动虬结,心跳沉重有力,肩背肌肉賁张如山岩层叠,呈现出一种杀戮美感! 眨眼间,一尊三米高的可怖形体便矗立於工厂间! 黄天伸出左掌,迎向白如霜雪的刀光。 “篤~” 刀被抵住了,根本没能斩进皮肉里,连鲜血都没流下一滴。 乌迪心头震动,欲要抽刀而回,再度斩下,但刀身却被那只手掌紧紧扣住,挣脱不得。 “若是你的力量再强一点点,也许就能伤到我了。” 平静地道了一句,黄天右手猛地攥指成拳,抓出一声爆响,接著,架拳,凶悍砸向乌迪的面门! 拳速不快,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抽空,炸开一连串白色的气爆环,气浪倒卷向后去,黑髮因之狂舞。 “啊啊!” 乌迪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狂吼一声,鬆开刀柄,双臂交叉护在面前。 “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双臂之上,它整个身体应声向后倒飞出去。 黄天猛地一跃而起,若大鹏振翅,一跃而起至十米高空,后发先至,对著倒飞在半空的乌迪,如陨石般向下坠落! “不!!” 乌迪眼神中溢满惊惧,想要躲开,可还未等它动作,黄天的双脚已经蹬在它的胸膛上,將它重重地践踏在地上! “轰隆!!!” 以乌迪为中心,地面如蜘蛛网般裂开,裂缝蔓延出数百上千米,整个工厂都在剧烈震颤,铁门拍打作响,本就倾颓的墙壁轰然倒塌,飞扬起一大片灰尘! 它的上半身被完全踩进地里,下半身则因为鎧甲的保护勉强还保持著完整,但也多处受伤,许多血液从鎧甲中涌出。 它还没死。 武道家层次的眷属生命力很是顽强。 黄天从它身上走下来,站在它旁边,俯视著。 乌迪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张开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根本说不清话。 黄天也没有再给它说话的机会,又是一拳,对著陷进地里的脑袋,重重地锤下! “咚!” 地面又是一阵震颤,乌迪的头颅,骤然爆开,脑浆迸溅,眼珠与血水拋飞,它的身体下意识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黄天甩了甩手上的脑浆和血液,直起身,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尊巨神,在月光的照耀下愈显可怖和威严。 嗡~ 这时,虚空通道处又有了动静。 一只武斗师级別的眷属挤了出来,它一出来就发出殷勤諂媚的笑声。 “乌迪大人!我来了!乌迪大————” 笑声骤止,它呆呆地望著如神魔般的黄天,再看一眼被砸进地里的尸体,那尸体上的鎧甲它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乌迪大人所穿戴的,所以———— “乌迪大人,死了!” 它眼睛瞪大,表情凝固在脸上。 “费牙,別挡著路!”它的身后,又有一只独角怪物挤了出来,还嚷嚷著推开它的肩膀,“后面还有人要过来,你在这堵路干什么?” “我、我想回去。”费牙哆哆嗦嗦道。 独角怪物嘲笑一声,“你不会是怕了吧?万事有乌迪大人在呢!而且,这通道是单向的,你想回也回不去,行了,让开路!” 费牙身体僵硬,缓缓让开道路,独角怪物这才有空扫一眼现场的环境,然后,就是一怔。 “那具尸体,不会是————乌迪大人吧?”它梦吃般道。 “我想,是的。”费牙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绝望。 堂堂乌迪大人都死了,自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眼前这个三米高的魔怪一看就知道嗜杀成性———— 对上费牙惶恐的眼神,黄天咧嘴一笑,牙齿锋利如刃,森森然,他一步跨出,如瞬移般来到费牙二人身前,在它们惊骇的自光下,探出双手,分別扣住了二者的脑袋。 蒲扇大小的手掌完全覆盖住了它们的脑袋,十指收拢。 “別、別杀我————” “你敢杀我,吾主不会放过你的!” 费牙二人剧烈挣扎,四肢乱舞,但黄天的手臂纹丝不动,肌肉鼓胀,慢慢將它们提起来,双脚离地。 “噗砰~” 脑袋如西瓜被巨钳夹爆,一下爆裂开来,脑浆混合著骨头和血,从黄天指缝中流出。 他鬆开手,两具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 不远处,主教口中不停重复著这句话,只觉今夜好像是在做梦,自己正身处梦中,否则,绝不可能出现一个武斗师三两下就將一位武道家和数名武斗师杀死的离谱场景。 可,无论是眼前的惨烈画面,还是鼻子里闻到的浓烈的血腥气味,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真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侧头,看著守在虚空通道出口的黄天,大抵猜到其先前为何不將仪式破坏掉了。 这人,是自认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將所有降临而来的眷属杀死————疯子!他简直是个疯子!!!” 不是疯子,谁敢做这等冒险的事! 要知道,这可是对上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灵的眷属,而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在心中怒骂几句后,他又骤然陷入沉默。 因为,凭黄天如今展示出来的实力,似乎、好像、大概真的可以堵在泉水虐人?!! 第217章 你这个恶魔!世界之王!! 第217章 你这个恶魔!世界之王!! 废弃工厂里一时寂静,主教沉默无言,黄天则一边守在虚空通道出口,一边看著自己“杀怪”后获得的潜能点。 【潜能点:1019】 应该够了!可以尝试直接突破! 定下心神,他意念一动。 “给我加点!全部!” 潜能点一下变成0,磅礴的力量隨之从身体里涌出。 哗哗~ 皮膜之下,浑厚灼热的气血奔涌之声陡然拔高,宛若地火熔浆冲天,发出低沉浩大的轰鸣! 全身骨头同时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温润通透,泛起羊脂美玉般的莹润宝光。 尤其是脊柱大龙,节节舒展,玉光湛然,仿佛一条沉睡的真龙正在甦醒。 筋肉隨之应和,每一条大筋,都变得更加坚韧,肌肉泛起一层白玉般的坚韧质感,隨著气血鼓盪而微微起伏,筋络如弓弦拉满,紧绷时发出錚鸣,鬆弛时又柔韧无比。 感受著浑身的变化,黄天凝神內视,能看到体內的血液,变得愈发粘稠沉重,绽放赤金光芒,其中更有点点白玉光泽流转,如同星河沙数。 “咚!” 体內响起一声沉闷而宏大的震响,声响过后,蜕变完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神光湛然,稍稍舒展身躯,周身筋骨便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玉鸣之声,如敲玉磬,清越悠扬,带著特別的韵律美感。 这一次,个头没有再涨了,但蜕变的效果还不错。” 他低头审视自身,皮肤温润如玉,隱隱有宝光內蕴,底下筋肉线条流畅完美,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骨若金刚,气血运转间长江大河般奔流咆哮。 这具躯体,沉重,强大,完美,纯净! 仿佛由天地间最上乘的美玉灵粹,经造化之手雕琢而成,至刚至阳,无瑕无垢! 一种圆满强横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举手可摘星辰,投足能镇山河! 他,这是突破,成为武道家了?!” 不远处,主教心头震动,本来黄天对付起武道家层次的眷属就轻而易举,现在晋升后,与之同阶,不更加从容? 凭什么!別人突破都是辛辛苦苦、小心翼翼,非得找个无人之处安心闭关,磨个十天半月才有可能成功,他仅仅十几秒就行! 懵了,实在不能理解。 主教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带点沙哑,“黄天,我知道你自信极强,实力也很强,可是,没有用的,你,还有曦光那些人,根本就不明白吾主的强大! 神终將降临世间,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你不如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成为神的眷属,不仅能够在未来活下来,还可以走上更高的层次!” 他越说越兴奋,“你可知道,我拥有如今这般实力花了多久? 仅仅两年!! 从一个穷困潦倒的普通中年人,成为一位武斗师,仅仅两年而已! 这就是神的伟力! 只要愿意拜神,將身心献给至高无上的宴主,你也可以像我一样这么快! 如何,是否心动了?” 见黄天不答,他疑惑惊诧,“你不心动?如此突飞猛进的修行速度啊————” 说话间,虚空通道入口,又一只怪物挤了出来,不过却只是破限级別的怪物,其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脑袋就被一只宛若白玉的手掌扇得爆炸,血肉与脑浆同飞溅。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主教眼皮狂跳,不敢继续再说话了,他虽然不甚害怕死亡,但能多苟活一会儿总是好的,万一,这次通道就有高於武道家级別的眷属降临,然后將黄天镇杀当场呢? 他无言,黄天更是平静,只默默等待著鱼儿自己“入网”。 “滋!” 就在这时,废弃工厂之外,接连十数辆车停下,陈梦竹、袁刚等人迅速从车上走出,手里都持著经过特殊改造的枪械,许多普通队员则扛著威力更大的武器。 袁刚一挥手,队员们立刻散向四周,將整个工厂团团包围起来。 “奇怪,这虚空通道明明打开了,出口就在这座工厂里,怎么不见有怪物跑出来,难道它们全部缩在工厂里面不动?” 陈梦竹蹙眉,站在工厂的生锈铁门外,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袁刚面色沉凝,“不好说,但是,我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你再看这地面,方圆几百上千米都有裂纹。” 血腥味! 蔓延数百上千米的裂缝! 这二者说明里面一定有人在廝杀! 陈梦竹深吸一口气,“莫非,有高手在里面挡住了降临的邪神眷属?可是,为什么现在里面没有搏杀的声音了————” 袁刚没有回话,只是心情愈发沉重,他也猜到了是有高手暂时挡住了那些怪物,不然这一片区域早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 可是,正如陈梦竹所说,现在里面听不到搏杀的声音,说明,那位或是那些高手,极有可能已经撑不住,被怪物杀死了。 他们牺牲了,现在,该轮到我们顶上了。” 袁刚看了陈梦竹一眼,后者微微点头,露出从容的笑。 二人握著改装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慢步走去,一左一右轻轻推开铁门,夜风吹来,血腥味愈发浓郁。 “这是!” 甫一进入工厂,两人就被里面的情况惊住了,入眼,即见一片狼藉,许多怪物和人的尸体残肢与血水混在一起,红白醃攒物到处都是。 一个没了右臂、半边身子都是血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朝他们投来冷漠的目光。 而暗红色的虚空通道口,一个三米高的小巨人背对著他们,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白玉之色,像是一尊莹莹宝玉雕成的神像! “什么情况? 袁刚一下迷茫,这个巨人是谁,哪一方的,应该是他杀的邪神眷属?” 陈梦竹一时也没敢说话,现场的情况与他们一开始预测的差得太远,他们本以为进来后,就得面对许多凶狠残忍的怪物,和奄奄一息的英雄,可是,现在,怪物们好像都死了,而英雄———— 她打量著那尊小巨人,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这位,朋友————” 黄天闻言回身,朝袁刚二人微微点头。 袁刚与陈梦竹猛地怔住,因为,这尊小巨人的样貌实在是很像一个人。 “黄先生?!!”陈梦竹惊声开口。 “是我。”黄天回道。 袁刚只觉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中,一阵晕乎乎的,张嘴,懵懵道:“黄先生,是你將这些怪物杀死的?” “如你所见。” 得到確认,二人沉默了,对视一眼,既有不敢置信,又生出如释重负之感。 嗡~ 驀地,通道处,一个身高两米多,手提巨斧的眷属走出来,一身气息肆意张扬,威压极重,赫然又是一位武道家级別的眷属! 它咧嘴正要大笑,突的看到前头挡著一个背对它的小巨人,眉头一皱,眼神迅速扫过工厂,发现了满地的眷属尸体,顿时大怒。 “死!!” 筋肉虬结,手中巨斧扬起抢圆,斧刃亮起炽红的光芒,携开山之力对著小巨人腰部横斩而去! 呜呜~ 空气发出呜咽尖啸之声! “小心!” “黄先生小心!!” 袁刚二人惊骇呼喊,眼神中满是焦急,而倒在地上的主教,则是自露期盼。 “鏗!!” 在几人或惊或喜的目光注视下,巨斧劈在了黄天的右腰,一声闷响,火星四溅,腰侧连道红印都无,身形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怪物双臂剧颤,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巨斧差点脱手,纵是同阶强手,也不敢硬接我一斧,他为什么没受伤! 它兀自不敢相信,黄天却已缓缓转身,巨大的阴影隨之投下,將怪物完全吞没。 黄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起右手,对著眼前怪物的脑袋,裹挟著滚滚风雷之势,向下一按! 怪物想要躲开,但在这一掌的覆压之下,仿佛空气都被凝滯,它根本挣脱不开,只得怒吼一声,对著盖压而来的一掌挥起巨斧! “嘭~” 白玉般的肉掌间,縈绕著白色的气流,气流浩浩然盪开锋利的巨斧,直直落在怪物的头颅上。 “不!!!” 噗~ 在一声恐惧的尖啸下,白玉手掌如巨锤一般,將头颅按实,嘶吼声戛然而止o 覆满鳞甲的脑袋,瞬间变形,两颗眼珠在眶中爆成浆液,紧接著,无可抵御的力量顺著颈椎轰然贯下!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碎声炸开,怪物的脖颈消失,头颅被硬生生拍进了胸腔! 力量未消,继续向下挤压,肋骨根根断裂、內陷,与被挤压进来的脑浆血肉混作一团。 整个上半身被压缩了近乎三分之一,脊柱扭曲得好似要伏起来。 黄天收回手。 “咚!” 怪物的无头残躯晃了晃,隨即轰然倒地,粘稠的血液与骨渣这才从被压缩成一团的躯干中,噗地一声激射而出,溅开数米! 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闻之令人作呕。 “唉~” 满怀期待的主教幽幽嘆了口气,一位武道家层次的眷属全力一击,都破不了黄天的防,反被一招拍死,所以黄天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除非真的有武道家之上的眷属降临,將之击败,否则这次虚空通道的开启必定徒劳无功———— 主教嘆息,陈梦竹两人则是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 这个给他们极重威压的怪物,竟然一招都没撑过去! 黄天拍死它,就好像拍死一只蚂蚁那么轻鬆! 相顾一眼,两人此时终於知道,为何虚空通道打开后,这一片区域这么安静,有如此强人坐镇,怪物们別说衝出去大肆屠戮,能保住自己性命就不错了! “杀死这些邪神眷属应该也能得到积分吧,正好你们来了,帮我清点一番吧。”黄天一脚踹出,將刚刚拍死的怪物尸体踢到一边去。 “啊,啊,好!”袁刚愣了愣,连忙点头,“可以获得积分,我们现在就清点!” 两人迅速忙活起来,也不嫌弃尸体上的醃攒之物脏,伸出双手將它们拖到一边,垒放起来。 “这人是————”將尸体拖完,陈梦竹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主教。 主教冷哼一声,“我是血肉会之人,想杀就即刻动手!” 陈梦竹立时瞭然,此人肯定就是这次开启虚空通道的主谋。 不过,虽然知晓了,两人却都没做什么,而是等待虚空通道关闭再说。 哗~ 通道中,同时挤出三只穿戴黑甲的怪物,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的环境,便悉数被一掌拍死,死得懵然又憋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论通道中涌出多少怪物,实力有多强,上到武道家级別,下到寻常气血三变层次,统统挡不住黄天一掌、一拳,大多数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被打死。 “还有一分半钟通道就將关闭!”袁刚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欣喜道。 只剩一分半钟啊—————— 黄天再度拍死一只挤出来的怪物,颇为遗憾,这种猛猛刷经验的机会可不太多。 想了想,他回顾主教一眼,“你有没有法子,让通道多开启一段时间?” 三人闻言怔然,袁刚、陈梦竹不解,主教则一瞬间脸色涨红,咆哮出声:“你这个疯子!怪物!恶魔! 你是在侮辱我,在侮辱吾主,侮辱至高无上的宴主! 你一定会不得好————” 嘭! 袁刚適时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怒吼的主教的面庞上,將之踹得牙齿飞落几颗,满嘴血水。 主教怒火更甚,恶狠狠地瞪著袁刚,含混不清地骂道:“献媚的走狗!你比他更让我感觉噁心!” 袁刚摊手,无所谓地笑笑。 陈梦竹则暗自懊恼自己慢了一步,摩拳擦掌起来,主教见状冷哼一声,不敢再言,省得又被打脸。 看来大抵是没有法子的,也对,如果有的话,都不用我来催促,这些邪神教会的人早就去做了。”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黄天望著横亘长空的暗红光柱,继续等待,期待多来几个武道家级別的大傢伙。 可惜,最后一分半钟,只有两只破限级別的眷属降临,被他轻易拍死。 嗡嗡~ 虚空通道一阵波动,逐渐变暗,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主教彻底颓然,两眼无神,袁刚与陈梦竹则长舒了口气。 黄天舒展下身体,筋骨作响,迅速恢復成本来形態,挥了挥手,“你们把他带回去,他是血肉会的主教,应该知道一些重要信息。” 袁刚肃然,“您放心,拷问结果一出来,我立刻跟您匯报!此外,相应的积分也会马上打到您的帐號里。” 黄天瞥了他一眼,点点头,隨即向外走去。 “我们给您备了车。” 袁刚二人將黄天送到工厂外,守在外面的一眾曦光成员齐齐立正挺身敬礼。 黄天回应,接著在一眾万分崇敬的目光中,坐上车远去。 直到汽车彻底隱没在黑夜里,所有人才放下敬礼的手,陈梦竹轻声道:“幸好这次有黄先生在,否则,真不知白地市会如何————你说,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袁刚沉默片刻,“或许,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很近了。” 陈梦竹动容,二人相顾一眼,嘴里同时蹦出四个字。 “世界之王!!!” 第218章 卑劣的虫子们啊,都该被净化! 第218章 卑劣的虫子们啊,都该被净化! 回到酒店房间,黄天稍微清洗了一下,便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白地青年武者交友会”群聊的“99+”的群消息,隨手点开。 最早一条是半个多小时前的。 “群主何正通:@所有成员,都快逃!带著家人赶紧逃!我们白地市出现了虚空通道,要不了多久天外邪神的眷属就会从通道降临,大肆屠戮,我现在已经跟著老师逃离白地市了!” “刘雪雪:虚空通道,是指天上那个血红色的光柱吗?” “群主何正通:没错,一开始我也不认识,是老师和我说的,唉现在別管那么多,赶紧逃!每一次虚空通道开启,至少会有一两个武道家级別的邪神眷属降临,我们根本抵挡不了!” “蒸糕笑:谢谢群主提醒,马上收拾东西跑路,不,连东西我都不带,直接跑!” “+1————“ ” ” 群里蹦出许多“+1”,而后沉寂了近二十分钟,终於有人再次发出信息。 “屈霄(买丹丸药剂找我哟~):臥槽昨晚熬了个通宵,现在才睡醒,发生了什么,什么虚空通道、邪神? 我刚站在窗户边朝那道光柱方向遥遥望去,那边很安静,没看到怪物,火光和爆炸也没有,就跟平常的夜晚一样啊。” “群主何正通:嗯?你確定,真的假的?” “屈霄:真没骗你们,夜景.jpg、夜景.jpg,这两张照片是我现拍的,你们看,照片中光柱附近那一片区域是不是很寧静?” “群主何正通:————我不理解,难道我老师痴呆了?他不应该认不出虚空通道啊,而且不止我们元真门在逃,一些小门小派的武者也都在逃命,曦光先前还向我们寻求支援呢————” “是禿子终会发光:@群主何正通,我也是刚看到群里的消息,现在我还在市內,且住处离光柱不远,从我这儿看过去,那边一片安寧,別说邪神眷属了,连怪物的叫声都听不到。” “大隱隱於被窝:这光柱,会不会是某种少见的气象景观,不是所谓的虚空通道?” “群主何正通:给我整蒙了,难道真是虚惊一场,我老师和曦光的人都辨认错了?稍等,我现在和老师说一下。” “大隱隱於被窝:等待大佬的消息。” “群主何正通:我回来了,咳咳,我刚和老师说明了情况,他也很懵,商议一番后,我们暂时没急著赶路,將车停在了路边,决定再观望观望,看看情况。 另外,老师说虚空通道会维持半个小时,现在时间马上就到了,群里几位离光柱近的朋友可以注意一下,看待会儿它会不会消失。” “屈霄:好的好的,我现在也很紧张,正一边看群消息一边盯著光柱。” “是禿子终会发光:我也正盯著,隨时给大伙儿通报情况。” 又过去数分钟。 “屈霄:臥槽光柱消失了!真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啊!” “是禿子终会发光:时间对得上,这玩意儿八成是群主说的虚空通道,不过,我好像没看到任何邪神眷属的身影,那边安静得很。” “群主何正通:——我和老师反馈了下你们的情报,他这会儿正紧急联繫曦光的人,大家稍等一会儿。” “群主何正通:確定了!真的是虚空通道,邪神眷属也降临了,而且前后一共出现了五个武道家层次的眷属! 不过,这些怪物全部被一位高手杀了,就是上次我和你们说起过的那个,將潜入进来的血肉会教眾全灭的年轻武者! 他不是破限武者,而是一位武道家!而且在武道家中都属极强!” “屈霄:臥槽!原来是有大佬!一人独镇虚空通道,牛批!” “大隱隱於被窝:二十多岁就成为了武道家吗,简直离谱,相比之下,我就是个废物中的废物(悲~)” “刘雪雪:@群主何正通,那位武道家的名字知道吗?我们白地市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武道家,简直不可思议————” “群主何正通:暂时还不知道那位大佬的姓名,不过再过几天应该能获取更多消息,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了,曦光总部和四大上位流派肯定都会派人来咱们白地市探探情况,到时候我们应该也能得到点信息。” “屈霄:有了消息请踢我一下。” “+1————“ ” ” 看过一连串的“+1”,黄天退出群聊,打开“曦光永照”软体,点进个人帐號,立刻发现自己新入帐了大量积分。 “动作还挺迅速,不错。” 他頷首,隨即找到积分兑换列表,把排在最上面的增补气血和锤炼身躯用的圣血药剂、龙明丸通通兑换掉,將积分耗尽,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出软体。 叮咚~ 这时,一条新信息发来,竟然是来自舍友方运的。 “老黄,你自上次出去住,过去好些天了啊,別是票到失联了吧?好兄弟,你可得爱惜身体啊,另外,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答辩了,你不做点准备吗?” 毕业答辩? 不是方运提起来,黄天几乎把这事彻底忘了,他失笑摇头,回復道:“最近有点忙,再过段时间回去。” “行,你心里大致有数就行,我就怕你把这事儿忘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对咱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方运回復道,“害,不打扰你快乐玩耍了,溜了~” 放下手机,黄天立在房间里,稍微舒展下身体,而后看向这次“虐泉”的收穫。 【潜能点:3900】 “这些点数应该不够我再次突破,不过,能节省我大量的修行时间————没必要留著,直接全部加点!” 他意念一动,潜能点顿时变成0。 轰! 下一刻,体內隨之涌出磅礴的热流,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哗哗~” 气血如江海奔流,他一身肌肤迸发出莹莹宝光,將满室照得明明如月—— 转眼,两天过去。 上午,阳光和煦,黄天所住的酒店房间外响起敲门声。 啪嗒~ 將门打开,只见门外站著四个人,一名两鬢微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壮汉,此二人气息沉凝,稍一感应就知是武道家层次的强者! 剩下两人则是袁刚和陈梦竹。 “黄先生,这位是曦光总部的孙副会长,孙源旭,这位是四大派之一神象门的门主,何纪。”陈梦竹適时介绍道。 “黄先生,久仰!”孙源旭与何纪二人面带笑容。 “客气,请进。”黄天说道。 几人一起走进房间,刚坐好,孙源旭便道:“此次冒昧来访,是为了给黄先生你送来圣血药剂等物。” 身材魁梧的何纪將左手抓著的小箱子递给黄天。 后者接过,打开一看,箱子里装著三支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药剂,和一些丹丸。 “这些东西只有总部有,又因为颇为贵重,所以我便亲自走一趟,为你送来。” 孙源旭笑呵呵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也想见一见黄先生你这位横空出世的武道骄子。” 何纪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黄天自然知道送药只是由头,更重要的是来见自己,探探自己的根底。 不过,他对此无甚所谓,毫不忧虑,毕竟,自己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颗星球的顶峰,世界上所有武道家绑在一块儿也不够自己打得,无敌,则无惧无畏。 几人閒谈了一小会儿,孙源旭全程都是笑眯眯的,何纪则很少说话,只默默打量黄天,袁刚二人更是一直不言。 片刻后,孙源旭起身告辞。 当走出房间,坐上汽车,孙源旭缓缓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何纪轻轻吐出口气,“很强!非常强!直面他时,我竟有种普通人遇到虎豹的感觉,忍不住汗毛倒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仍让我心惊肉跳。” 孙源旭点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真不知他是如何修炼的,天赋太高了,我看过他的资料,才二十多岁,竟將武道修炼至如此境界,令人汗顏。” 何纪沉默稍作,摇头,“未必是天赋————” 孙源旭笑了笑,“无所谓了,我们只当他是靠天赋就好。” 何纪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转而道:“黄天的实力,应比世上任何一位武道家都强,或许,他有机会越过那道天堑,成就至高!” “至高啊————”孙源旭悵然,“你说,成就了至高,能敌得过天外的邪神吗?” 何纪默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些邪神的伟力,是远远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哪怕是传说中数千年一出的至高,即“世界之王”,面对邪神亦不过如螻蚁。 “他若成就至高,起码能让我们在邪神的入侵下支撑更长时间,总归是件大好事。”何纪道。 孙源旭点头,轻嘆一声,“希望吧————” 送走几人的黄天回到房间,拿起一支圣血药剂瞧了瞧。 “潜能点全部加完,我离下一个境界的瓶颈不远,再服下这些药剂和丹丸,气血和身躯基本上就打磨圆满了,届时,突破只在反掌间————” 这般想著,他毫不犹豫地將圣血药剂倒入口中,滚烫的气血顷刻將之包容,以极快的速度炼化———— 数天之后,非丘联邦,阿克伦市。 市中心和四郊相对隱秘的地方,各布置了一座小型的祭坛,祭坛前,分別站著一位身著白袍的大祭司。 这五位来自不同邪神教会的大祭司,正闭目虔诚祷告。 “伟大的宴主————” “编织眾生命运的织主啊————” “夜母,让天空永恆黑暗————” “猩红大日,血日降临!” “万水之母,生与死的源头————” —— —— 五位大祭司身后,一些从侍教眾也纷纷跪伏祷告起来。 良久,当日悬中天,祈祷声才停止。 五位大祭司取出一捧暗紫色的粉末,將之倒进祭坛的凹槽里,紧接著又倒下三瓶万心水,猩红的血水与粉末搅混在一起,倏忽间,竟腾起一簇火苗。 五人继续往凹槽里扔下各种各样的古怪材料,火苗像是得到了充盈的养料,迅速生长起来,越来越高,直到窜上数十米高空。 就在这时,分处五方的火焰遥相呼应,猛地暴涨,漫天而起,带起一片浩荡的火幕,遮蔽天日! 仅仅数秒,阿克伦市的上空,就被火幕完全笼罩,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辉光,仿佛粘稠的血。 “那是什么?” “天上著火了?” “真是瑰丽动人的景色啊,维莉,我的相机呢,我要把它拍下来!” “孩子,躲到地下室去,我隱隱感觉到了一抹令人不安的气息。” “哈哈太美了,我要开车去兜风!” “天上的光莫名给我一种骯脏的感觉,好像是一滩血,看著就想呕吐————” 阿克伦市,上百万市民仰起头,惊异又好奇地打量著遮蔽长天的暗红色火幕。 哗~ 下一刻,浩荡火幕驀地泛起波澜,波澜间,无尽红光倾泻而下,覆盖整座城市! 寂静。 凡是被红光笼罩的人,陷入绝对的寂静,说话、哭泣、咆哮等等声音全部听不见。 街道上,许多人张著嘴奔跑,神色惊惶,汽车碰撞,玻璃进溅,都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著,点点猩红爬到了人们的皮肤上,红光蔓延之处,头颅、四肢悉数化为了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落。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瞬息之间,就化为了飞灰,只剩下几件衣服软趴趴落在地上。 而室內的人,和躲在地下室又或是地下坑洞里的人,同样无法倖免,猩红光芒穿透墙面和大地,笼罩一切。 整座城市,上百万人,在几秒间尽数死去,阿克伦市,顿时成了一座空城。 死寂,诡异。 这时,天空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猩红火海,像是吸收了大量能量,猛地暴涨起来,而后开始向五个祭坛匯聚,凝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骤然间,五道接天连地的巨大光柱,对著祭坛直直落下,精准地笼罩住祭坛前那五位大祭司。 大祭司们张开怀抱,与血光融合,身体迅速发生蜕变,筋肉重新生长,骨节再造,气血沉凝。 好一会儿,他们的眉心处,各自亮起一个奇异的纹像。 “这是,吾主的力量!!” 血肉会大祭司古容,感受著身体里传来的磅礴力量,恣意大笑,“我今日,亦成神矣!” 他一跃而起,飞上高天,另外四人也蜕变完成,一同悬於天上,相顾一眼,隱隱有些爭锋相对的意味。 “先將诸神的道理与意志传遍世界,再考虑其他。”古容缓缓开口。 四人默然片刻,皆是点头。 五大神教,虽然互有敌对,但它们最大的敌人,仍是各国那些“不自量力”的武者们和军队。 先扫清一切阻碍,將诸神的光辉洒满世界,再互相分出个胜负不迟。 “嗯?” 古容眉头一皱,隱隱感觉到被窥伺,他抬头,遥望长空,目光似能穿透虚空,看到正通过卫星等手段观察他们的各国政要与武者。 他面露微笑,敞开怀抱,嘴唇翕动,似咏嘆调一般:“卑劣的虫子们啊,都该被净化!” > 第219章 轰向终极武器的一拳,人类,完了 第219章 轰向终极武器的一拳,人类,完了 立在高空,血肉会大祭司古容转头道:“我等蒙神眷顾,再度晋升,彻底超脱凡俗,可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了,现在,向世界传播诸神的道与意志吧。” 黑天会大祭司应和道:“就从非丘联邦开始吧,顺者生,成为吾主的信徒,逆者,便如虫子般死去。” 剩下三人一同頷首,简单商议了一番,五人各自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忽忽~ 高风大作,古容极速飞行,死寂的阿克伦市被他远远拋在身后,约莫十分钟后,他就抵达了下一座城市。 巴雅市。 一座数十万人生活居住的普通城市,路上车水马龙,人流熙攘。 突的,一道白袍身影横掠而来,捲起汹涌气浪,悬於百多米高空,引来许多人的注视和议论。 “天上的是人吧,他在表演魔术?” “没听说今天这地方有魔术表演啊,不会是真的飞行吧?” “武者!肯定是实力极强的武者!” “要多强的武者才能飞啊?我以前参加过一个小型的武者聚会,那里头个个都是气血二变的高手,他们都飞不起来。” “嗤,气血二变算什么高手,真正的高手也得是破限才算吧?” “反正不管哪个层次的武者才算高手,这个飞在天上的人一定不得了。 “爸爸,我也要飞!” “感觉天上的傢伙不像好人啊————” ”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古容环视下方一眼,敞开怀抱,狂热高喊:“我口中之飢,是宴主投下的鉤吻。 我腹中之火,是宴主点燃的灶台。 凡经我口齿之物,皆化为圣宴的碎片。 凡入我喉肠之餚,皆融入永恆的循环。 直至我身成宴,我灵成饗! 在吞噬与被吞噬的狂欢中,归於那最初的飢饿,归於那最终的饱足! 宴主无相,唯饗宴是其真容,我等无形,唯飢饿是其印记。 入此门者,永无饜足,亦永无匱乏!” 声音传盪整座城市,带著一种惑人的力量,使得闻听者晕乎乎,陷入迷乱。 猛地,有人怒吼,“宴主!是邪神教会!不要被他迷惑,他是信仰邪神的疯子!” 一声怒吼,让周围的一些行人回过神来,他们又惊又怒,不由得骂出声。 “疯子!” “滚出我们的城市,这里不欢迎你!” “杂种,竟敢蛊惑我!你给老子下来,我非得用皮鞋狠狠踹你的屁股!” “畜生,滚出巴雅市!” ” “ 怒骂声此起彼伏,將原本陷在迷乱中的许多人惊醒,这些被惊醒的人也跟著出声咒骂,骂声如潮。 听著这些污言秽语,古容冷笑一声,“不信者便该死!”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扫,下方数百人的身躯骤然一僵,毫无徵兆地炸开,化作一团血色烟花,內臟与血肉四溅。 空气一时死寂。 而后,惊恐的叫声响起。 “杀人了!” “跑,快跑!” “真是个疯子,竟然在闹市杀人?” “先躲起来,別骂了,性命要紧。” “妈妈,往这边跑!往这边跑!” “维克托,把你的枪收起来,你打不死他的,只会把自己害死!” “都给我让开路,滚开滚开!” “... —“ 大街之上,满是惊惶奔乱的路人,汽车接连相撞,老人孩子摔倒在地。 “该死!这些邪神教徒只会仗著武力逞凶!” 街边拐角处,一个身量中等的红髮青年紧咬牙关,目中直欲喷火,他拿出手机,准备拨给【明光】,【明光】与曦光类似,乃是非丘联邦负责监管武者和清剿邪神教会的部门。 只是,电话还没拨出去,他便看到六个穿著特製战斗服的人从远处疾奔而来,他们手持合金长刀,在路上轻身纵跃,穿过慌乱的人群,而后脚尖用力一点,一跃而起,对著立在高空的古容横刀斩去。 而在更远处,还有近千士兵开著装甲车,带著各式武器赶来,天际,更有十数架直升飞机划破长空而来。 “是明光和军队的人!”红髮青年鬆了口气,“他们的动作还真迅速,有这么多武器和武者在,不用担————” 嘭嘭嘭! 一口气还没松过去,便见天上,面对著跃起斩来的六人,古容仅是轻轻呵了一声,巨大的音浪隨之扩散开去。 像是巨钟被撞响,空气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波及跃起的六人,他们身影骤然凝固。 旋即,嘭的一声炸开! 战斗服与血肉混成血雨,从高空纷扬洒落,合金刀在空中翻转数圈,深深插入下方街道,微微震颤。 “瞄准,准备开火!” 看到六位同僚身死,不远处的军队中,指挥官怒声开口。 眾多装甲车迅速调整射击口,士兵们也纷纷瞄准,突的,古容抬起右手,对著军队按去! 按下的剎那,空中,凭空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血红色巨掌,巨掌上縈绕著丝丝缕缕的暗红气焰,对著下方压去! “开火!全力开火!” 被巨掌投下的阴影笼罩,指挥官咆哮出声。 “轰~~咻~” 机枪喷射出金属洪流,火箭弹拖著尾焰冲天而起,空中满是火光。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触及巨掌的暗红气焰时,便如烈日下的雪花瞬间融化。 巨掌,毫髮无伤,沉沉压来! 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滚雷般的连绵闷响。 下方的士兵们感觉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下来,压在他们的肩上,一身骨骼发出爆响,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血色阴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轰!!!” 巨掌落地,近千人身躯爆炸,血肉碾成泥,地面整齐地向下塌陷,庞大的衝击波席捲开来,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建筑倒塌,玻璃碎片如同子弹一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尘土如龙漫天衝起! “不堪一击的虫子们————” 古容轻嗤一声,瞥向正朝自己飞来的直升飞机,左袍挥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如江潮般平推过天空。 “嘭!” 最前头的一架飞机陡然僵住,接著,机身像被压扁,各种材料与仪器被揉成一团,而后猛地爆炸。 “轰!轰轰!!” 十几团巨大炽热的橙红色火球在空中次第绽放,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金属碎片和燃烧的零件,如熔浆铁雨,呼啸著洒向下方的街道。 衝击波一圈圈盪开,將远处高楼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碎裂无数。 路人的尖叫声更甚。 红髮青年呆滯,“好、好强————” “这人实力太强了,支援还有多久能到?!”巴雅市,一处地下安全洞里,一名中年人看著面前屏幕中“大显神威”的古容,焦急不已。 他身边的秘书满头大汗,“离我们巴雅市最近的武道家克鲁玛先生已经动身了,可还需要十多分钟才能到!”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看著这人再肆意杀戮十多分钟?该死!”中年人骂了一句。 “其实————”秘书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中年人眉头一皱。 “其实,就算克鲁玛先生到了,也未必能胜过这人。”秘书硬著头皮道,“此人的实力,好像已经超过了武道家层次,而且,他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宣传所谓宴主的神义,说明他根本不畏惧被围杀————我们要不要先撤离巴雅市,这安全洞未必真的安全。” 中年人沉默,他比秘书知道的更多,上级提前告诉了他,这个白袍人名为古容,乃是血肉会大祭司,就在十分钟前其与另外四大邪神教会的大祭司將阿克伦市上百万人“献祭”了,境界似乎因此更上一层楼,不再是武道家层次,而是————至高! 名为世界之王的至高! 只要出现一位至高境武者,那么,只凭他一人,就可以镇压整个世界! 虽然如今的科技比起几千上万年前,要发达太多太多,可是面对至高境武者,好似依旧不堪一击。 不,他们未必真的突破了———— 中年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强自镇定道:“不要考虑撤离的事,我就在这儿等克鲁玛先生到!” 秘书嘆气,无奈点头。 城市上空,將一些“螻蚁”杀死后,古容不疾不徐地沿著主干道上空飞行,一边飞,一边扬声道:“我口中之飢,是宴主投下的鉤吻,我腹中之火,是宴主点燃的灶台————” 许多市民战慄恐惧,又逐渐为声音蛊惑,面上慢慢变得平和,一些人甚至跪下跟著念起来,“我口中之飢,是宴主投下的鉤吻————” 仅仅十余分钟,巴雅市內,便满是诵念之声,不过,有人是真心沉沦,有人是因为害怕被杀,被迫跟著念诵。 突突突~ 忽然,天际一架战机迅速飞来,古容抬眼望去,便见战机內,猛地跳出两道身影。 一个是位老者,满头白髮,面容板正,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腰间掛著柄战刀,另一个,是位身材魁梧的壮汉,气息沉浑,手抓一根合金棍。 “克鲁玛先生到了!”地下安全洞里,中年人惊喜,“还有比隆先生,他竟也一起赶到了,两位武道家出手,胜算不小!” 秘书闻言亦颇为振奋,目光紧紧盯著屏幕。 “血肉会的垃圾?”空中,白髮飞扬的克鲁玛眼睛眯起,毫不犹豫地双手高擎战刀,化作一道闪电,笔直劈落! 几乎在刀芒亮起的同一剎那,比隆手中的的合金长棍已横扫而至! 棍影层层叠叠,如一片摧城崩山的巨墙,风声咆哮,滚滚气浪轰然扩散,音爆声连连。 面对这一刀一棍,古容神情自若,抬起右拳,对著长刀砸去! “鐺!” 巨响震盪,克鲁玛手中的长刀骤然碎裂,拳头顺势砸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如流星般笔直坠向大地! “轰隆!” 沥青路面如同波浪般翻滚,十几辆汽车被拋向空中,紧接著被紧隨而至的碎石和尘土吞没,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坑出现在街心。 坑底正中,可见克鲁玛血肉模糊的残躯。 一拳打崩克鲁玛,古容再度递出一拳,拳锋破开重重棍影,印在了比隆魁梧的身躯上。 “嘭!” 带著一丝惊愕的表情,比隆整个身体瞬间爆成了一片猩红的血雨,纷纷扬扬洒下来。 “死、死了?”安全洞里,中年人与秘书陷入无尽的惶恐。 两位强大无匹的武道家,眨眼间就被打杀,实在令人震恐! “至高!他真的突破了至高!不仅是他,其他四位大祭司全部成就了至高!”通过卫星等手段观察情况的各国政要与武道家,纷纷色变。 “一位至高就让人无力,五位————” “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调集所有武道家,跟他们拼了!” “可笑,武道家凭什么去送死?面对一位至高,纵是全世界的武道家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胜。” “你这样说,我们不如直接投降!” “呵,你们愿意信仰邪神,我还不乐意呢。” “吵有什么用?想办法!” “事实上,我们只剩下最后的手段————” “你是说?” “终极武器!核弹!” “————只能一试了。” “还犹豫什么?別无选择了,我赞同启用核弹!” “我也是。” “我也一样。” “. “全票通过!命令即刻下达!” 半小时后,巴雅市,俯瞰著整座城市,看著无数跪下祷告的人们,古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向神献上虔诚灵魂的虫子,才是好虫子。” 他脚步在虚空一踏,整个人迅速飞远巴雅市,向下一座城市飞去。 当飞离巴雅十数公里,来到一片荒野时,古容神色一动,抬眼看向天空,一枚核飞弹拖著尾焰悍然降临! “徒劳的挣扎! 虽然我可以躲开,但,没有必要!” 他嘴角微微上扬,右拳如枪刺般朝天挥出! 霎时,一尊千米高的虚影於他身后显现,通体流转著暗红色的光芒,仿佛自炼狱中走出的巨人。 虚影同步挥拳,笔直地轰向弹头! “轰!!!” 恍若一颗小太阳在高空升起,无穷的光与热绽放! 蘑菇云裹挟著尘埃,遮蔽整片天日,四方上下,衝击波化为滚滚洪流漫捲开去,林木纷纷为之倒折。 “呼~”各国政要与武道家们,死死盯著卫星传回的画面,呼吸沉缓。 “他,死了吗?” “上天保佑————” “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在终极武器面前活下来!” i 在一眾紧张的自光注视下,刺眼的光逐渐敛去,翻滚的蘑菇云消散,一道身影清晰显现出来。 正是古容。 他负手立於半空,白袍未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虫子,怎么可能理解神的强大!”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屏息,面色刷一下惨白,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人类,完了————” 扬白联邦,白地市,一间乾净明亮的酒店房间里,黄天默默感应著身体的变化。 “这么些天过去,终於把气血和身躯打磨圆满,触及到了新境界的瓶颈—— 唔,是时候突破了!” 他拿出两枚晶莹圆润的龙明丸,一併吞服下去。 霎时间,磅礴的药力在腹中炸开,涌向周身各处,他的身体,迅速发生蜕变 第220章 全球直播,人类至高,王从天降 第220章 全球直播,人类至高,王从天降 酒店房间內,黄天架起桩势,引导著药力游走。 “轰隆隆~” 骤然,他的体內,传出一声声沉浑闷响,那是气血在四肢百骸间,鼓盪肌骨皮膜发出的声音。 隨著气血的奔流咆哮,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金色泽,好似白玉一般。 与此同时,一身骨骼节节爆鸣,肌肉鼓胀。 转眼间,他已化作一尊三米高的白金色小巨人,肩宽背厚,肌理线条匀称完美,一眼看去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 “呼~吸~” 胸膛缓缓起伏,呼吸之间喷吐出滚烫的白气,好似巨龙吐息。 “至高境界,身比万千熔炉,又內蕴真魄,烛照四方————” 他凝神內视一眼,能见,自己的黄庭之中,正发生著巨变。 莽莽混混的空间里,一点光芒乍现,隨即疯狂吞吸著从肉身各处涌来的能量,光辉凝聚,轮廓显现,急速膨胀凝实。 一尊巨人显化而出! 这尊巨人,通体流转著白金色辉光,肌肉起伏虬结,面貌与外界本体一般无二,却巍峨如山岳。 其静静矗立於黄庭虚空,一双眼眸,若两轮炽白的小太阳,璀璨明亮,威严肃重! “还不错————” 他嘴角微微上扬,稍一晃身,肌骨爆响,整个人便恢復成原来形態。 走到一边,拿起手机,准备看看闭关这几天外界的情况。 只是,一点开屏幕,便看到“99+”的群消息,和许多软体平台的新闻推送。 眉毛一扬,他先点进“白地青年武者交友会”群聊,翻到最早一条。 “群主何正通:@全体成员,唉,大伙儿看看这两个视频吧。” 黄天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很抖,显然拍摄者非常慌张。 “突突突~” 画面中,远方天际,出现一架战机,两个人从飞机中一跃而出,视频中为二人添加了身份提示,一个是武道家克鲁玛,一个是武道家比隆,二人同为星球最高战力。 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掌棍,对著一身穿白袍者杀去,白袍者也有身份提示,乃是血肉会大祭司古容。 三人於空中交手,结果,一个照面,克鲁玛和比隆就被杀死。 视频结束,黄天点开第二段视频。 这段视频更加模糊,只能看到远方天空,有一道身影正在飞行,这个身影也有身份提示,仍是血肉会大祭司古容。 忽然,天际处飞来一枚飞弹状的东西,古容顿在高空,对著飞弹挥出一拳,他身后,一个千米高的虚影站出,对著飞弹同步挥拳,下一刻,无尽光芒进射,一朵蘑菇云裹挟著无数尘埃升腾而起。 过了好一会儿,光芒敛去,烟尘消散,露出古容完好无损的身影,视频內容到此结束。 “邪神教会的大祭司竟也突破到至高境界了?” 黄天若有所思,继续往下翻看群消息。 “刘雪雪:群主你別告诉我,第二段视频里的那个东西是核弹!!” “蒸糕笑:面对现实吧,那玩意儿就是人类终极武器,而它都杀不了那个古容,两位武道家又被古容轻而易举杀死————换句话说,自此,各国面对邪神教会无能为力了————唉!” “群主何正通:古容,明显是突破到至高境了,一成至高,举世无敌,我本以为这是一句过时的话,毕竟上一次出现至高,还是数千年前,那会儿的科技並不发达,一人之力能敌千军。 而现在,一位武道家,面对全副武装的数千士兵亦不敢硬撼,只比武道家高一个境界的至高又能有多强? 可我没想到,这二者竟会相差如此之大,好似一个是凡人,一个已经成了仙人!” “大隱隱於被窝:怎么办,我不想信仰特么的狗屁邪神啊!难道各国真的没有办法杀死至高吗?一枚核弹杀不死,十枚、百枚呢?” “群主何正通:很难很难,毕竟,古容他不是傻子,面对一枚核弹他敢硬接,而一百枚他自然会躲避,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核弹爆炸前逃离爆炸中心,最多受轻伤。 更重要的是,他若是一直待在人烟密集的地方,我们怎么投弹?只怕最后没炸死他,反而把许多普通人给牵连害死了。” “屈霄(买丹丸药剂找我哟~):我不想死,但更不想信仰什么乱七八糟的邪神,这些邪神教会的杂种真来了扬白联邦大不了跟他们拼,死就死了,图个自在,特么的!” “————“ 黄天又迅速往下翻了翻,才发现几乎所有群成员都冒泡了,全在谈论邪神教会之事。 中间还有人转发了一些平台发布的最新消息:“非丘联邦大部陷落————” “非丘联邦四位武道家尽皆战死,所有抵抗力量几乎全部覆灭。” “信奉【夜母】的黑天会大祭司费萨尔,开始入侵赛瑞拉,赛瑞拉,一个二百万人口的小国————” “仅仅一个小时,赛瑞拉完全陷落,死者超十三万。” “信奉【织主】的命运会大祭司鲁迪抵达古多联邦第二大城市加尔达,坐镇加尔达的武道家希帕特未有抵抗,主动加入了命运会————” ” ” 每更新一条消息,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最后,也就是此时此刻,何正通再度转发了一条新消息,引得所有人心头震动。 “据悉,血肉会大祭司古容、猩红会大祭司莫亚正向我扬白联邦而来,即將抵达南部边境城市聚华市————” 叮咚叮咚~ 群消息迅速刷新。 “群主何正通:聚华市离我们不算远,也就是说,当其沦陷后,我们很快就会直面两位至高境武者————生与死,我们需要作出抉择了。” “屈霄:我还是那句话,去特么的邪神!” “大隱隱於被窝:他姥姥的,我想隱於被窝都不行了吗!” “蒸糕笑:无所谓,大不了一死,唯独可惜,我实力太弱,估摸著是杀不了几个邪神教徒的。” “ 群里的一眾成员,要么决定同邪神教徒硬刚,要么打算躲起来,不过,这也只是网上说说,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也不知他们会做出何等选择。 “实际上,没必要做出任何选择————” 黄天退出群聊,打开通讯录,拨打陈梦竹的號码。 嗡~ 两秒后,电话接通。 “黄先生?”陈梦竹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压力很大。 黄天开口道:“我看到新闻,说古容和莫亚正往扬白联邦而来?” “没错,消息属实。”陈梦竹道,“我们白地市曦光分部正在紧急备战,另有一部分人已经前往聚华市支援了。” 她缓缓说著,“我们扬白联邦,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这也正是两位大祭司联手来袭的原因,只要他们能將我们击垮,其他国家的抵抗力度就会小很多———— 实际上,仅是现在,世界各地就有许多人开始大肆宣扬五大邪神教会的神义,更有人趁机打砸抢烧,我们如今不仅要面对邪神教会的压力,还得稳住国內秩序————很艰难,因为,无数人都被古容他们展现出来的力量嚇住了,不再相信官方有能力抵抗,人心惶惶。” 黄天瞭然。 陈梦竹猛地想起来,迟疑问道:“黄先生,你这次联繫我,是为了————” “帮我准备一架飞机,我去聚华市。”黄天回道。 陈梦竹动容,知道黄天是要去前线与古容等人生死一搏,不,应该说是捨生取义! 面对至高境存在,一位武道家再强,也绝不可能是对手。 “我,马上为您安排飞机。”陈梦竹心情沉重道。 “另外,为我准备一场全球直播。”黄天说道,这次去聚华市,既是为了杀古容等人获取潜能点,也正適合传扬自己的名字,从而让闻声感召的效果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陈梦竹怔了怔,“您的意思是?” “如今各国局势之所以混乱,是因为大眾对人类战胜邪神教会没有信心,而这份信心,我来给。” “您、您突破了?!”陈梦竹大脑急转,猛然跳出一个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测来。 “没错。” 得到黄天的准確回答,陈梦竹欣喜若狂,而后又想到什么,“您虽也晋入至高,可是,以一敌二————” “无妨,杀之不难。” 明明是极平淡的语气,却让陈梦竹听出了里面蕴含的无匹自信,她立刻回想起,黄天突破之前,轻易杀死同阶邪神眷属的事跡来。 同阶无敌! 如今突破到至高境,不敢说还能同阶无敌,但起码不会是弱者,再加上一眾武道家和军队的配合,对上古容二人应该有些把握,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这就足够了! “您稍等,我立刻去匯报、申请。”陈梦竹激动道。 六分钟后,手机震动。 接通,陈梦竹的声音响起,“直升机已经起飞,马上到您的住处附近,飞机上,有专人为您拍摄,卫星同步直播。” “好。” 电话掛断,黄天走出酒店,走到一处较平坦的空地,约莫五分钟后,一架直升飞机朝这边飞来。 突突突~ 飞机缓缓落下,一名身形精干的青年跳下来,对著黄天敬礼,“黄先生,请!” 黄天跨上飞机,飞机內安排了一位摄像师,见他上来,立刻开始进行直播。 很快,整个扬白联邦,乃至世界各地,几乎所有人的电脑、手机上都莫名跳出一个直播间,標题只写了六个字:人类至高,黄天。 无数人为之惊异沸腾,点进直播间里,便见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正闭目坐著,一言不发。 “这个至高,是我所知道的那个至高吗?!” “肯定是的!肯定是的!” “我们人类竟然也有了至高强者?还是说这只是官方编出来稳定人心的?” “他这是在飞机上,准备去哪儿?” “扬白联邦的武者吗————不愧是第一强国,竟然有至高境武者隱藏,底蕴太深了。” “愚蠢,你们被扬白联邦骗了,至高境强者几千年都没诞生,怎么可能五大教会一出现至高,扬白联邦就跟著冒出一个来?” “欺骗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是谎言的话岂不是一两天就会被拆穿,毕竟血肉会与猩红会的大祭司都去了扬白联邦,双方总有一战,到时候还不立刻露馅?” “等等,双方终有一战?他现在是不是正在赶去聚华市,与两位大祭司一战?” “很有可能!” “ 世界各地,无数人都在紧张地关注这一场直播。 “白地青年武者交友会”群,一片沸腾。 “屈霄:臥槽臥槽!这个人,这个黄天,我认识!先前他在我药堂里买药,然后我还把他拉进群里了!” “刘雪雪:??我刚翻看了下群成员,还真有一个叫黄天的!(激动吶喊)” “大隱隱於被窝:我曰!我竟然和大佬中的大佬在一个群里,他指不定还看过我吹牛?!” “群主何正通:我知道了!全都对上了!先前那个一人镇压虚空通道的年轻强者,就是他!” “蒸糕笑:!!!” 群里沸腾之际,白地大学,学生公寓,方运捧著手机一脸茫然,“这人,怎么和我的室友同名同姓,长得还一样?” 愣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甩了自己一巴掌,呲牙咧嘴,“嘶~好疼!” 他揉了揉脸,眼睛愈发明亮,格外中二地呼喊起来:“真是黄天!好啊,我还以为你是偷偷出去快活了,没想到是去拯救世界!黄天,带上我给你的光,杀光邪神教会的崽种们吧!!!” 突突突~ 大半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聚华市上空,从飞机上往下望,能看到市郊处,正有数十个身著白袍之人仰起头,看向悬在天上的直升机。 站在最前面的两人,正是古容与莫亚,他们显然也看过了直播,对黄天的到来並不意外,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一只侥倖突破的虫子,仍旧是虫子!” 黄天漠然以对,未有多余言语,迈出一步,从数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第221章 光之巨人,你,在呼唤我? 第221章 光之巨人,你,在呼唤我? 在直播间无数人的注视中,黄天,如流星般轰然坠落! 风声在耳畔化为狂潮,空气狂舞呜咽! “咔嚓咔嚓~” 下坠之时,他的身躯急剧鼓胀,肌肤泛起白金之色,骨骼爆响如雷! 仅是剎那,他就从正常形態变为一尊三米高的白金色小巨人! 汹涌的气流被他肆意衝撞开,仿若流水一般向外波动。 而后,他对准市郊空地上,神色最为戏謔的莫亚,挥拳! 从天而降的一拳! 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拳锋过处,空气被层层压爆,白色气浪狂飆,仿佛一重神山从天空坠落! 踏~ 仰头望著坠落而来的黄天,古容下意识向前一步,就要迎上去,与莫亚一起对敌,但后者却不屑地呵了一声。 “我一人足矣!” 莫亚向上一跃而起,咆哮一声,脖颈青筋暴起。 “吼!!” 躯体霎时膨胀,肌肉疯狂隆起堆积,皮肤变得暗红,血管青黑,如老鼠一般在皮下窜动。 转眼间,一个两米多高,浑身血肉虬结,散发著浓烈腥气的怪物便显露在无数人眼前。 他迎著自天穹轰落的黄天,同样挥出一拳! 半空中,一上一下。 白金炽烈,如神罚降临! 血肉狰狞,似魔神反扑! 两只拳头,在离地尚有数十米处,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璀璨的光芒从撞击的正中心骤然爆发出来,隨之而来的,是响遏行云的爆鸣! “轰!!!” 巨大的衝击波疯狂扩散,恍若颶风席捲,將下方地面的林木、石头与土块统统掀飞。 “谁,谁贏了?”直播间,所有人,下意识身体前倾,好似这样就可以將被光芒遮蔽的现场看得更清楚。 “千万,要贏啊————” “人类胜败,在此一举————” “一定,一定要把那个噁心的怪物打死啊!!” “把我的信念、勇气、热诚全部赠给你,黄天,一定要打败所有邪恶呀!!!” ,市郊,古容眯起眼睛,突的,他神色陡变,因为———— “嘭!!” 隨著又一声炸响,他看到,那只从天而降的白金色拳头,势如破竹,打穿了莫亚的拳头、小臂、肩胛、胸膛、头颅、腰腹、下肢———— 莫亚化身的血肉怪物,像被砸中的西瓜,嘭的炸裂! 血肉喷溅! 无数肉糜骨渣,在半空中纷纷扬扬飘洒,好像下了一场血肉暴雨! “噗嗤~嗤啦~” 血雾升起,碎肉如雨点砸落,將土地染上一片酱色。 几段粗大的肠子掛在了远处的树权上,一颗眼球在地上滚落,瞳孔里还残留著莫亚身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更有飞溅的血水喷洒到古容脸上,让他脸色愈发僵硬。 黄天缓缓落地,与古容等人隔著二十余米相对,眼神平静,“虫子?” 古容惊得退了半步,他身后的那些隶属血肉会和猩红会的教徒更是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臥槽臥槽臥槽!” “帅炸了额滴神!” “黄天大佬牛批!” “说虫子,谁是虫子?” “莫亚,古容,开麦说话!你们不是牛气哄哄的吗?现在怎么不继续放屁了?” “黄神我爱你呀!!” ” 1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新,无数人沸腾。 怎么可能?!”望著黄天,古容心中的震动难以言喻。 同为武道至高,实力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莫亚竟然连一击都接不下! 这根本不合理! 只是,哪怕再觉得不合理,此时此刻他也没工夫多想,怒吼一声,一尊千米高的暗红色巨人显化出来! 其血肉如流动的熔浆,筋脉似蜿蜒的山脉,呼吸之间,掀起浩荡颶风,將漫天云气染得血红,仿佛天空正在泣血! “好、好强————” 聚华市內,正在紧急备战的曦光队员和士兵们,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撤离的市民们,遥望著顶开天上云气的巨人,心中难免生出惶恐。 千米! 一尊千米高的巨人,都不用对他们挥拳,可能一个呼吸就能將他们吹得飞上天再摔死! 被庞大的阴影笼罩,黄天未有多言,一步迈出。 “咚!” 下一刻,一尊通体散发著白金色光芒的巨人,自他黄庭之中一步跨出,稳稳立在大地之上! 其身高千多米,身形魁伟如山,身型流畅却又充满庞大的力量感。 只是矗立在那里,周身的光芒漫漫散开,如同一轮金阳,將天上的血红色云气衝散,温暖的光辉照耀人间大地! 隔著一段距离,两尊巨人对视不到一秒。 “吼!” 古容猛然发出一声咆哮,粗大的右手朝身前一抓,空中浓郁的血色气息疯狂匯聚,瞬间化成一柄堪比山脊的巨刀! 刀身血红,氤氳不详之气。 擎抓著血刀,他挥臂便斩! 一道格外粗壮的血色光柱,霎时倾泻而出! 光柱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盪开,几闻不到声音,其张牙舞爪,如一条恶龙狠狠扑来! 面对此一击,黄天神色不变,没有闪避或是格挡。 因为,没有必要。 他向前迈步,迎了上去。 “轰!!” 血色洪流笔直地击在黄天的胸膛上,却並未让他受伤,甚至他的脚步都没有受阻,顶著洪流不疾不徐地向前迈步。 “不可能!” 古容目中惊骇,这一刀虽然不是他的全力一击,但也使出了七、八成本事! 明明是同层次存在,施展招式却连破防都办不到———— “我不信,给我死啊啊啊!!” 他长刀一扬,刀身掀起一片红潮,对著黄天的脖颈,横斩而去! 天地间,恍若一方血红色的幕布卷盪长天,蔓延而来。 黄天依旧未避,继续向前,血潮轰然击在他的脖颈处,竟仍未破防! 除了在白金色的皮肤上爆开更刺目的光焰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每迈出一步,古容心中的惶恐就浓一分,他大脑嗡嗡作响,只觉世事太过荒诞,我一个被神灵属意的神眷者,怎么可能敌不过你一介普普通通的凡人?! 纵是身处同阶,也应该是我比你强才对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猛地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吼叫,“不可能!” 话落之时,他扬起长刀,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再度挥刀之时,他身躯一震,双腿筋肉爆开一蓬蓬血雾,转身冲天而起! 他竟是选择了逃遁! “大祭司!”被他留在原地的血肉会教徒们嚇得惊呼一声。 “快跑!先跑!” “大祭司都逃了,我们还不快逃,留下来等死吗?” “分开跑,別被一网打尽了!” “猩红会的杂碎们竟然先一步跑了,该死!” “別跟著我,別跟著我啊,你往那边跑!” ” 一眾武斗师、武道家层次的教徒们纷纷狼狈逃窜。 黄天暂未理会他们,只一个纵跃,一跃而起,便一把扣住古容离地数百米的右腿! 古容麵皮一抖,想要挣脱,但被那只手掌牢牢攥住,完全甩不开。 下一刻,黄天腰身扭转,以脚踝为支点,將被他攥住的古容整个抢了起来! 古容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圆弧,破开音障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一圈、两圈、三圈————加速到极致,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残影,空气被扯出白色的气旋涡流! 接著,猛地朝上空投掷! 暗红色巨人就像一颗被全力掷出的血色流星,身不由己地朝著更高更远的云端天穹飞去! 速度快到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血尾,惊吼都被狂风吹散! 黄天將之掷出的同时,双膝已微微弯曲,脚下的大地轰的一声向下塌陷,他迅猛跃起,整个身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金光枪,以超越血色流星的速度疾追而上! 他跃至比古容更高的位置,而后,拧身,直面其恐惧的面孔,將全身的力量,悉数灌注於右拳,朝著下方的古容,悍然挥出一拳! 一拳压下,好似一片天空都倾倒! “不!!” 伴隨古容惨叫声的,是一声好似水袋被打爆的闷响。 其高达千米,强悍无匹的真魄之躯,在被白金拳头打中的剎那,直接爆散成一团覆盖了整片天际,浓稠到化不开的猩红血雾。 天空,瞬间下起了一场覆盖极广的腥臭血雨,不过,虽腥臭,却又另有一番妖异瑰丽的美感。 起码,对於世界各地的人们来说,这一幕,很美。 “!!黄神牛批(破音)!” “我爱死你了啊!” “吃我平平无奇的一拳叭!” “问世间,谁最无敌?” “什么狗屁邪神教徒,统统给爷死!” “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啊,黄天大佬感觉就是在虐菜,隨手两下就把两位至高境武者打死了————” “骂虫子的人,以前也是虫子,做了邪神的狗以后,就觉得自己不是虫子了,现在又被虫子打爆了————呵,说起虫子,他们信仰的邪神才真有可能是稀奇古怪的虫子!” 世界各地的人们欢呼雀跃,白地大学,学生公寓,方运攥紧双拳,脖子脸上涨得通红,大叫一声,“我赠给你的光,果然无敌呀!让我们两个信念合一,横扫全球一切邪恶吧!!” 嗡~ 悬在空中,黄天大若房屋的双眼一扫,立刻找到了地面上四散逃亡的教徒们,双手一搓,乍起数十银白光轮。 一挥,光轮划破长空,以极快的速度切向教徒们。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声响起,数十颗人头从脖子上滚落,鲜血冲天而起,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混著一大片尘土,还在轻轻抽搐。 解决了这些邪神教徒后,黄天意念一动,数之不尽的声线顿时穿越虚空涌来,这些如海般多的声线里,一些黑色声线格外显眼。 他目光一动,沿著一条黑色声线望去: 古多联邦,海拉巴市,这座原有百多万人居住生活的城市,一小半已经化为了废墟。 街道之上,汽车相撞,行人慌不择路,哭喊声和吼叫声混作一团。 命运会大祭司鲁迪立在高空,白袍猎猎作响,他俯瞰著像蚂蚁一般逃命的市民,本该心中自得,畅快大笑,可此时却根本笑不出声,反而面色格外难看。 因为,下方一座大型商场的户外显示屏上,完整地直播了黄天轰杀莫亚与古容的画面。 “莫亚和古容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这个黄天能轻易杀死他们,杀我肯定也不费劲,我必须躲起来,该死,怎么成就至高了还要继续躲躲藏藏!” 他低声骂了一句,忽然瞥见商场显示屏下,一个小男孩正仰头望著自己,眼神中满是愤怒。 “你这个怪物,一定会被他杀死的!”小男孩见他看过来,强忍恐惧,大喊一声。 鲁迪冷笑,“你是说黄天?呵,他能不能杀得了我,我不知道,但,现在,你这个贱种先受烈火炙烤而死吧!” 话落,一蓬幽暗的火焰骤现空中,朝著小男孩落去。 小男孩身子一抖,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一抹光,一抹极尽温暖的光笼罩天地,笼罩他的身躯,使他下意识睁开眼。 海拉巴市,所有奔逃或是躲藏起来的市民,纷纷向天上投去目光。 就连鲁迪,也惊异地抬头望去。 却见,漫漫长天,乍现一抹光,光愈来愈浓,越来越盛,其威严炽烈,又纯粹温暖。 无尽的光芒,以超越人思维的速度,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掌,巨掌之广,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带著无穷伟力,对著鲁迪覆压而下! 鲁迪既骇然,又深感莫名,这只遮天巨掌从哪儿来的,又为何攻击自己?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在呼唤我?” 这声音———— “黄天?!!” 鲁迪眼睛瞪得滚圆,又惊又怒,身上黑气翻滚如潮,就要施出保命手段,可那一掌,太快太快,在他听到声音的同时,就已经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噗~” 霎时,他整个身躯,轰然爆开,一团娇艷绝美的血花於长空绽放———— > 第222章 与诸神战,礼讚,中黄至圣造化大天尊! 第222章 与诸神战,礼讚,中黄至圣造化大天尊! 盛星历3115年9月7日,註定是一个永载史册的日子,在这一日,五大邪神教会在世界各处攻城略地,攻陷包括非丘联邦在內的六个国家,死者不计其数,战火连天。 人类文明陷入绝境。 而也正是在这一日,来自扬白联邦的人类首位至高境武者黄天走了出来,他以一敌二,轻易杀死血肉会与猩红会的大祭司。 並,显化神威於有邪神教徒作乱的城市,遥隔千里、万里,將一眾猖獗肆虐的教徒杀死,盛星之上,一时再难闻邪神教徒作乱之事,安寧平静下来。 虽然,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仍有一些人向邪神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力量,但都不成气候。 因为不仅各国的官方强力追索镇压他们,无数普通人也痛恨他们的手段残忍,格外配合官方的行动,哪怕只是一丁点怀疑,也立刻上报,绝不放过。 因此,邪神教徒们好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难有生存发展壮大的空间。 “一年过去,世界清净了许多,就是没了这些邪神教徒、眷属,我所获得的潜能点越来越少了————” 曦光总部,一处宽敞平坦的空地上,黄天静静立著,“不过,经过一年的苦修,尤其是在曦光总部,完全不受限制地服用各种丹丸药剂,使我离至高境圆满不远了,再加上一直积攒著没用的潜能点,突破之机至矣!” 眼前,浮现一行虚幻的小字,【潜能点:57039】。 “加点!全部!!” 意念一动,霎时间,近乎无穷尽的热流自他的身躯涌出,蔓至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筋骨发出龙吟虎啸般的鸣响,进行蜕变,化若琉璃金质,肌肉隆起虬结,如龙似蛇。 “哗~” 当筋肉骨骼蜕变完成,他的肌肤更展一片莹白,皮肤之上,恍若流淌著温润月华,毛孔全无,隱隱透出皮肤下奔涌的赤金气血! 他站在大地上,宛若一尊玉神像,灿阳的光辉照在他身上,竟被白玉肌肤折射出淡淡虹晕,瑰美异常。 与此同时,他的体內,黄庭之中,真魄隨之进化,本就庞大如山岳的白金巨人,身形再度拔高、更高,一举一动,搅动黄庭风云。 “呼~” 他徐徐吐出一口白气,睁开眼,目光一扫,虚空竟泛起一圈圈涟漪。 “突破功成!我的实力,比之前强了太多太多,至高境,大概介於地仙界的大乘与真仙境之间,而我通过潜能加点,再次突破后,似乎一下跨越了真仙境,直抵天仙————” 他默默感应著自己体內的无比庞大的力量,“天外那五尊邪神,全都处在金仙境界,我这具化身,虽是八阶天仙,但一对一胜算很大,一对二不说能贏,起码不会败,再加上地仙界合道化身隔空支援————足够了!” 他定下决断,嘴唇翕动,传音过去,很快,就有数人快步行来,其中赫然有先前去白地市拜访他的曦光副会长孙源旭,和神象门门主何纪。 “黄先生!”几人很是恭谨道。 黄天頷首,“此次我唤你们来,是因为,时机到了。” 眾人神情一怔,隨即面色变化,何纪偷覷了黄天一眼,立觉后者气质更加脱俗,没有以前那种压迫感,却仿佛面对一方天地,包容、无尽、渺远———— “您,突破了?!”孙源旭激动地问。 盛星之上,古往今来人们所知的最高境界,就是至高,如今,黄天竟更上一层楼! “没错。”黄天回道,“所谓至高境,终究不是真正的至高,人身不能与宇宙等同,如何敢说自己攀到了武道绝巔?” 人身与宇宙等同? 孙源旭等人既是震惊,又是神往。 “至高境,可以改名了,或可叫做武圣,而我现在的境界,称为武神?”黄天道,“当然,一个称呼而已,倒也无所谓,唯有力量是实实在在的。” 眾人点头,何纪抿嘴,面带忧虑地问了一句,“天外诸邪神,我们不知其到底有多强,您虽突破,实力大增,但贸然与之交战,风险太大,不如再多修行些时日?” “我心中自是有数,不必忧虑。”黄天回道,“不过,我若与天外诸邪神交手,或对天象造成一定影响,你们安抚好民眾,不要生出乱子。” 话已至此,几人只能点头,不过心中的担忧仍是难以完全消去,毕竟,黄天可以说是全世界唯一的希望,他若战败,人类覆亡的命运完全可以预见———— 面对眾人关切的眼神,黄天微微頷首,未再多言语,脚一踏,整个人瞬间飞上云霄,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千万,要贏啊————”孙源旭等人,仰望著长空,默默祈祷。 此时,黄天已经飞到星球之外,回望一眼,星球蔚蓝,云气漂浮,更有光点璀璨,那是正处於夜晚的城市的灯光。 收回视线,他一扫无尽太空,便见,在不甚遥远的虚空中,隱隱有一圈淡淡的涟漪薄膜。 “那就是此方宇宙天道布下的,阻挡邪神入侵的手段吧?” 他心中猜忖,一步迈出,立刻穿过那一层薄膜,顿时,无穷无尽的恶意自虚空深处袭来。 突的,一片缓慢旋转的瑰丽星云轰然炸开! 一只堪比星辰大小,蜘蛛状的存在自崩散的星云中现出,其身覆甲壳,节肢冷白,一张苍白的人面上,八只眼睛幽光闪烁。 “【织主】————” 以星辰为经纬,以文明为丝线,编织命运罗网的存在。 不过,“祂的状態,不太对劲,似乎神智不甚清醒,疯了,还是半疯?” 看著织主眼中的疯狂,黄天若有所思,“一位金仙境存在,很难疯癲,除非是陷於道中,为道所惑。” 求道,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道,太广大,太深奥了,尤其是九阶金仙,求得都是大罗之道途,一旦某一刻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也许就会为道所迷,陷入半疯魔的状態。 “织主如此,另外四个邪神应该亦是如此。” 他放眼一扫,隱隱能够感觉到虚空深处,有四尊庞然大物正朝自己投来恶意贪婪的目光。 “吼~” 明明虚空之中,声音无法传递,但织主的嘶吼声依旧传盪开来,將星空尘埃震得飞散,一道霜白的冷光,自的口中喷射而出,穿越虚空射来! “嗡~~” 黄天抬起右手,捏指成印,霎时间,他周身进发出无尽白金光芒! 身躯急剧膨胀,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上万公里的巍峨身影便矗立於茫茫太空其双目睁开,如同灿阳,呼吸之间,便有星河生灭的幻影在口鼻间流转。 对著迸射而来的霜白冷光,他一拳挥出。 “轰!!” 虚空掀起狂潮!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陨石炸成齏粉,星空尘埃搅作一团,无数粒子流爆发璀璨光芒,冲向四方上下,最后就连盛星之上,都能看到天空中闪烁的种种瑰丽极光!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看到,太空中,两位堪比星球大小的存在正巍然矗立,欲决生死。 “黄神!” 有人激动呼喊,有人恐惧闭目,有人跪地祈祷,在看过官方刚发布的公告后,所有人都知晓,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千万要胜啊!” “黄神,带上全人类的希望和信仰之光,战胜一切邪恶存在吧!” ” ” 太空之中,初次遥击未分高下,两道身影同时模糊。 下一刻,黄天已与织主悍然撞击在一处! 近身搏杀! 纯粹的力与道的较量! 黄天一拳挥出,拳锋前方空间层层叠叠地压缩,织主架起两条前肢交叉格挡,甲壳上幽光疯狂闪烁,化解著袭来的巨力。 轰!轰!轰! 他们翻滚缠斗,从一片残破星云打到另一处幽寂的星系。 沿途,一颗古老陨星,被黄天的手肘无意擦中,便炸成一场席捲数百万里的碎石风暴,织主喷吐出的霜白吐息扫过一片小行星带,剎那间,那里的一切都被苍白坚冰封印,陷入了凝滯。 “痛快!” 激斗正酣,黄天一声长啸,声波化为金纹盪开虚空,他腰身拧转,匯聚周身无量神力於一拳,以开天闢地之势,狼狠砸在织主庞大的身躯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让遥远星辰都为之颤慄的巨响爆发。 织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被打得凌空倒飞,如一道流星,轰然撞向一颗静静悬浮在战场边缘的巨大行星之上! “轰隆隆!!” 撞击的瞬间,璀璨的强光进发,旋即,整颗行星一下爆开,大陆拋飞,海洋翻腾,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悉数化为一片片星空尘埃。 在蒙蒙尘埃中心,织主甲壳破开一条裂纹,流淌出幽蓝色的鲜血。 黄天正欲追击,异变陡生。 “嗤!” 一道血芒,自黄天侧后方的虚无中凭空生出,直刺其后心! 出手的,正是与他“打交道”最多的【宴主】。 宴主形貌古怪,虽呈人形,却没有皮肤,只有狰狞的血肉,仿佛一张皮被剥掉了一般。 手持一根暗红长矛,矛尖血光氤氳流转,似有无数世界在其中沉沦,是为一方血海! 与此同时,星辰尘埃中,受创的织主也暴怒反击,其腹部吐出冷白的蛛丝,蛛丝亿万万,编织成一面极广的罗网,朝著黄天张去! 面对夹击,黄天神色依旧从容,左臂猛地向后反探,精准地攥住了宴主刺来的血矛矛尖! 掌心与矛尖相击,血光与白金光芒碰撞,未分上下。 同时,他右掌一转,对著铺来的罗网一推,一个炽烈无比的银白手掌,遮天般覆压而去,手掌触及罗网之时,白金色火光乍放,火苗顷刻席捲壮大,將罗网烧成灰烬。 轰隆隆~ 虚空中,粒子流狂暴汹涌,白金光芒越发炽盛,照亮了深暗的太空。 黄天目光扫过面目疯狂的宴主与织主,战意升腾。 “只是这样吗?” 威严的声音如潮水般,浩浩然传盪四方上下,虚空深处,三尊庞然大物终於按耐不住,齐齐现身。 【猩红大日】,身躯最为庞大,正是一轮血色恆星,光辉所照之处,顿生腐朽枯萎之味。 【夜母】,是一执权杖的绝美少女,袖身形似空似幻,披著一袭美轮美奐的星纱,姿態优雅,却眼神痴狂。 【万水之母】,乃是一水母状的存在,没有五官,也没有手脚,浮在空中,掀起一层层如海潮般的能量涟漪。 三尊邪神甫一现身,便毫不犹豫地跨越无数光年,来到黄天与宴主、织主交战的左近。 正欲出手,忽然———— “轰!!!” 宇宙星河猛地沸腾了! 七道光,七色神光! 自宇宙胎膜之外,横亘而来! 赤!黄!青!白!黑!阴!阳! 七色神光奔流咆哮,在亿万分之一弹指间,便已充塞浩浩寰宇。 神光飞起,星河沸腾,虚空为之震盪,即便是身在盛星之上的人们,只消抬头,就可以看到,一道极瑰丽的七色虹桥,自无穷远处铺陈而来,照彻万方! 而那七色神光的起始之处,於宇宙之外那不可知的彼端,一道身影显现。 那是一位身披周天星斗道袍的存在。 道袍之上,亿万万璀璨的星辰循著玄奥至理缓缓运转,生灭不息,他的面容,笼罩在朦朧清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清晰可见。 那眼中倒映的,是宇宙生灭、大道轮转的无穷景象。 此刻,这双眸子正平静地,向著此方宇审,向著那三位现身的邪神,投来视线。 仅仅是投来视线这一动作,环绕他周身的虚空,便漾开无尽仙光,澄澈如琉璃,涤盪一切污浊。 朵朵金莲无根自生,於仙光中绽放摇曳,每一片花瓣都散发引人沉醉的异香,渺远又清晰的仙音隨之奏响,如玉磬,若凤鸣。 而在这仙音深处,又似有无数虔诚的声音在齐声吟唱,声音震盪大千:“礼讚,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 第223章 五色经天,太极封镇,斡旋造化 第223章 五色经天,太极封镇,斡旋造化 “礼讚,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仙音礼讚,如潮似浪,传盪在浩瀚深空。 大天尊目光所及,虚空生莲,仙光铺道,一切污秽尽皆退散消融。 “大天尊————” “仙!神仙!” “这是神话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仙主吗?” “仙神救世!” “至高伟岸的存在,祈您助黄神,將所有邪神杀死吧————” ” 盛星之上,所有人,明明看不到另一方宇宙的景象,可,此时此刻,他们的脑海中,全都印显出大天尊的模样来,耳畔也仿佛听到了地仙界苍生对其的声声祈祷,至明至圣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尊崇之情。 而深空之中,三位刚刚现身,威能撼动星河的邪神望著端坐重云的大天尊,和浩瀚的神光虹桥,气机骤然一滯,心中警铃大作。 退!退!退! 猩红大日最先反应过来,血色光辉一闪一暗,就要向极远处逃遁。 而夜母却不相同,绝美的脸庞疯狂更甚,手中高举的权杖迸射出无数黑暗射线,万水之母的身躯瞬间膨胀,无数能量触鬚狂舞,化作席捲星海的狂潮。 黑暗射线与能量狂潮交织,同那无边虹桥轰然相撞! “哗~” 七色神光如星空大海,眨眼间便將一切攻击悉数淹没,浩浩然覆压在夜母与万水之母的身躯上,前者面色一白,后者触鬚抖动。 与此同时,神光之海还汹涌扑去,追上了逃遁的猩红大日,將其拍落,使之被困于洋洋光海之中。 仅是交手第一合,三尊邪神就明显不敌,受了不轻的伤。 这並不奇怪,合道化身到底是偽大罗境界,虽然是遥隔无尽时空出手,力量损耗极大,但胜过三位金仙並不难,毕竟这三位九阶存在都处於半疯癲状態,且猩红大日根本不做抵抗,一心逃遁,不胜反倒奇怪了。 除非,四到五位邪神联手,才有可能与远在地仙界的合道化身打成平手,可问题是,宴主与织主被黄天给截住了———— “嗡~~” 遥隔无尽时空,大天尊心念一动。 剎那间! 赤黄青白黑五色神光,延展凝实,化为五条虚空锁链,將三尊邪神重重围困起来。 猩红大日见状,周身陡然迸发出无量血色光辉,阻挡著锁链捆束,夜母与万水之母也各施手段,欲抵挡锁链的束缚。 就在这时,剩下的阴阳二光,於祂们头顶上空盘旋交错。 下一刻,一幅涵盖无穷至理,阐述万物生灭的太极图巍巍然显化! 此图一出,周遭亿万万里的星空尽皆凝滯,太极图缓缓旋转,带著镇压万方的道韵,朝著三尊邪神落下。 图未至,那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已然临身。 猩红大日被定在虚空,血色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夜母竭力反抗,权杖中黑光进发,万水之母掀起更汹涌的狂澜,却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太极图散发的道韵消弭於无形。 “轰!” 太极图终於覆压而下,三尊邪神的身影被彻底吞入图中,化作图上三个微小的墨点,被阴阳鱼缓缓碾磨,一时之间,再难动弹分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七色神光横空,到太极图镇压三神,不过呼吸之间。 正与黄天缠斗的宴主与织主,目睹此景,极是骇然。 祂们虽然半疯了,但不是傻子,面对生死危机,他们也是知道逃跑的! “嘭!” 宴主见血矛的矛尖被黄天牢牢攥住,根本抽脱不开,立刻果断地自爆掉长矛,炸开一片污秽血海,身形一扑,便融入那血海之中。 织主也没了继续廝杀的心思,腹部蛛丝狂喷,喷出亿万万,在身前迅速编织,瞬间构筑出成千上万个叠叠重重的空间迷宫,庞大的身躯则急剧缩小,一下钻入迷宫最深处。 “现在想走?迟了!” 黄天冷喝,架起一拳,其上白金色光芒极尽闪烁,对著血海轰然打去! “噗~” 翻涌的血海骤然凝固,试图借血海施展遁术逃命的宴主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与此同时,黄天右手並指如剑,对著织主那层层叠叠的空间迷宫一划。 旋即,一道凛冽的白金光刀脱手飞出,光刀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万————弹指间,便有千百万光刀穿越虚空,斩过迷宫屏障! 所有迷宫,一下就被斩开,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灭,显露出其中惊骇欲绝的织主真身。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立於宇宙胎膜之外的大天尊,驀地抬起右手,掌中光华流转,五指微屈,光华被捏紧凝聚,最后,凝成一枚流转著七色光彩的法印! 法印之上,道纹流转,似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循环。 他抬眼,朝著宴主的方向,轻轻一拋。 法印跨越遥遥虚空,滴溜溜一转,对著宴主当头一砸! “轰!!” 法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袖的脑袋上,其整个神躯猛地一僵,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血液狂喷而出,每一滴血液都沉重无比,坠落在虚空中,荡漾开层层波澜。 有一滴恰好溅射到远处一颗荒星之上,那颗星球瞬间地动山摇,大陆崩塌,海啸狂涌,鲜血滴落处,晕开一片暗红色的江河,河水粘稠,散发出阵阵恶臭。 重创! 仅仅一击,就让宴主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神躯濒临崩溃,魂灵无光。 “好机会!” 黄天眼睛一亮,双拳齐出,携著无比巨力,狠狠轰在其神躯之上! “死!!” 咚!! 宴主身躯狂颤一下,而后,砰然炸开! 腥臭的血水肆意喷洒,大块大块蠕动的內臟,和筋骨,向四面八方拋射。 一整片星空,瞬间被污秽的血肉之雨笼罩,一些行星被这蕴含邪神力量的血肉击中,剧烈震颤,而落在星球上的血肉竟好似仍有生机,疯狂地吞噬著周遭的一切事物。 无论是泥土岩石,还是海水鱼虫,尽皆被血肉吞食,其越吃越壮大,从十数米高迅速长成百米之大。 “咕咕赤赤~” 一口咬下,便是一个深坑,身体再大一分,可以预见,再过一时三刻,这颗星球就將全部被其啃食乾净! “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黄天周身白金之光炽盛,浓郁如火焰,熊熊燃烧,照亮深空,宴主那些支离破碎的血肉被光芒一照,全都静止不动,接著无力倒下,化为一滩脓水,再无了声息。 宴主,陨落! 【潜能点:200万】 看著获得的潜能点数,黄天心中满意,转头看向织主,便见先前那一枚法印已高悬於其头顶,並迅速坠落。 “嘶嘶~” 织主亡魂皆冒,八只眼睛中满是恐惧,甲壳上幽光乱闪,拼尽全力,喷吐出霜白的吐息,试图冻结法印,延缓其落下。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法印轻轻一震,七色神光流转,那足以冻结一方星系的吐息便化为虚无,而后法印继续落下,砸在织主的头顶。 “咚!” 袖的身躯剧烈震颤,甲壳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幽蓝色的血如瀑布般涌出,发出一声尖啸,气息一落千丈,足肢抽搐。 黄天见状一步迈出,出现在袖身前,两只巨掌探出,一手按住织主头颅,另一只手扣住其躯干。 “开!” 暴喝声中,双臂运起无量神力,向两侧狠狠一分! “咔嚓~嘭!” 织主坚固无比的神躯,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虚空中爆开一团妖异的烟花。 神血如天河倒灌,泼洒向无尽星空,所过之处,星辰黯淡,一方星域都被染上了不详之气。 神尸被分为两半,隨著黄天鬆手,静静垂浮在深空,如同两颗巨大的苍白死星。 织主,陨落! 【潜能点:375万】 仅仅值175万潜能点吗,比宴主差了不少啊———— 正当黄天暗自感慨时,先前被太极图暂时镇压的三尊邪神,终於合力衝破了封镇! “轰隆隆!” 太极图剧烈震盪,三道狂暴的身影强行破封而出! 只不过,虽然破开了封印,他们的状態却都极差,猩红大日光华黯淡不稳,夜母绝美面孔紧蹙眉头,苍白数分,万水之母身躯残缺,能量流失大半,愈发透明。 除了气息一落千丈,祂们的神智似乎也变得更不清醒了,刚从封印中衝出,便毫不犹豫地全力出手。 大不了打沉宇宙!! 三神彻底疯狂,猩红大日燃烧起血色火焰,带著焚尽星河之势,撞向黄天! 夜母权杖高举,骤然破碎,化作漫天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刃,席捲而来,万水之母身躯膨胀,如同亿万颗恆星爆炸,释放澎湃能量,引发一场宇宙潮汐! 面对三神的搏命反扑,黄天却毫无惧色,反而长啸一声,主动迎上。 “全部乖乖成为我的资粮吧!!” 他脚踏星河,周身白金神光冲霄而起,与三尊邪神悍然撞击在一处! 拳印对撞血日,神火焚烧黑暗,巨力撕扯狂潮———— 战斗比起之前与宴主和织主的缠斗何止惨烈百倍! 每一击都打得星河倒转,虚空哀鸣,余波扫灭无数光年內的星云尘埃! 不过弹指间,双方就交手了亿万次,而这时,那一枚七色法印,於无声无息间,再次浮现! 它出现在战场的最高处,轻巧巧旋转著,而后,骤然绽放出无穷尽的彩光,向下一盖一如同天帝加盖神璽,敕令山河,好似大道显化印记,定鼎万方! 法印垂下道道七色神光,神光笼罩之下,沸腾的战场陡然一静! 无论是猩红大日的血色光辉,还是夜母的黑暗光刃,又或是万水之母掀起的能量狂潮,全都凝滯。 三尊邪神心中惊慌,鼓起一身神力欲要挣脱开来,可是,祂们挣脱至少要半息时间! 半息,能做的事太多太多! 黄天毫不迟疑,一拳笔直轰至万水之母的身躯里,无量白金光芒自后者体內轰然爆发,將之完全淹没! 接著,黄天迈步跨至猩红大日身前,一瞬之间,砸下千万拳! 拳影漫天闪烁,如暴雨倾泻而下,猩红大日的身躯剧颤,血色光辉愈来愈暗,直至熄灭。 最后,黄天行至夜母面前,右拳架起,后者原本疯狂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媚意,露出哀求之色,配合著苍白的绝美面孔———— “真是,我见犹怜啊————” 嘭!! 一拳捣去,生生砸在这张悽美娇艷的面孔上,鲜血飞溅,白骨显露。 咚!咚!咚!!! 伴隨著沉闷的拳拳到肉的声响,星纱破碎,夜母的身躯被打得崩朽。 忽~ 半息过去,法印的神光收敛,黄天也终於停下动作。 望著漂浮在茫茫虚空中,三具庞大无比的尸体,他嘴角微微上扬,因为———— 【潜能点:1058万】 这些潜能点,绝对够我迈入九阶金仙之境了! 他正欣喜间,远在地仙界的大天尊忽然抬手,对著虚空中的诸邪神的尸身,打出一记“斡旋造化”神通! 霎时,五尊邪神的身躯,便被一股无形的造化之力包裹並重塑。 只见,猩红大日的残骸,化作无数颗散发著温和光芒的太阳,夜母化为瀰漫深空的瑰丽星云,万水之母则演变成一条横跨数十万光年的璀璨星河,其中星光点点,水韵盎然,充满了纯净气息。 而宴主与织主的残躯,则被洒落在这些刚刚诞生的星球之上,茫茫大地绽出无垠绿意,林木鬱鬱葱葱,一望无际,各种各样的生物诞生,於大海与陆地中生存繁衍———— 不过片刻,一片由诸邪神尸骸所化的浩瀚瑰丽的星河,便在这满目疮痍的星空中诞生了。 它静静流转,星光灿烂,丝毫看不出曾经发生在此处的恐怖廝杀。 施展一番造化伟力后,大天尊朝黄天微微頷首,隨即如水波荡漾一般,身影隱没在茫茫霞云之间,再也瞧不见。 黄天则负手立於这片新生星河之畔,感知到了此方宇宙天道的欣喜,和对自己的感激与亲近。 他微微笑了笑,而后看向自己这一战所获得的潜能点。 “加点!全部!!!” > 第224章 大罗!大罗!吾道成矣! 第224章 大罗!大罗!吾道成矣! “邪神都被杀死了!我们胜了!!” 盛星之上,几乎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各大城市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许多国家的民眾还走上街头,与陌生人热情拥抱,或是一同举杯庆祝,笑语欢歌。 整个世界一片欢腾。 唯独,先前那些向邪神献出灵魂的教徒们遭了殃,他们不仅一身力量全部消失,更重要的是,他们经过邪神之力改造过后的躯体也在迅速衰朽。 仅仅一个小时过去,他们就形容枯槁,麵皮乾瘪,眼窝深深凹陷,骨瘦如柴,连抬腿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也正是看到他们这样的变化,各国官方才真正確定天外邪神们全部被杀死了,神一死,教徒们即如无根之叶,迅速枯萎。 “邪神尽诛,不知黄天先生何时迴转?” 曦光总部,副会长孙源旭与神象门门主何纪等人聚在一块儿,仰望长空。 可惜,除了一片蔚蓝天空,什么也看不到一与五邪神一番辗转交战,黄天早就远离了盛星这一片星系,他们能看到才奇怪。 孙源旭感慨道:“真是不敢想像,武者竟然能够像黄天先生那样强大,一人之身,比肩盛星!” 盛星也不过才万余公里直径,而先前黄天“变身”后亦有上万公里高。 何纪缓缓呼出一口气,白气蒸腾,“以人身撕裂星辰,搏杀神灵,这才是武者啊!” 他自中光彩熠熠,格外神往,“武圣!武神!却不知,我这一生,能否踏及此等境界?” 孙源旭瞧了他一眼,拍拍其坚实的肩膀,笑道:“上下求索,终有机会成就,再者,黄先生已为我等开闢前路,既知有路,哪怕再难,也还是能勉力走下去的,就算我们走不通,下一代武者站在我们的肩膀上,继续前行,迟早能走通。” 何纪摇头失笑,“那就不知是几千、几万年以后了————” 孙源旭大笑,“千年、万年对我们来说很长,可对於文明而言不过一弹指罢了。” 说说笑笑,忽的,旁边一人开口道:“你们说,之前那一位,宇宙之外的存在,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与黄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沉默。 一是因为如大天尊那般伟岸的存在,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他们认为极强的强者,最多也就是如邪神一般,挥手间震盪星河,而大天尊却可以遥隔不知多远时空出手,实在太过离谱。 二则是,大天尊与黄先生之间明显是有特殊关係的,否则前者怎么可能出手相帮,偏偏黄天从小到大的履歷十分清晰,別说另一个宇宙了,就是白地市黄天都只离开过两回,去哪几与大天尊攀得交情? 再联想到黄天突飞猛进的实力———— 孙源旭轻咳一声,“想那么多有何意义?邪神既死,武道又有新路,我们好好修炼才是。” 其他人都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啊,莫想太多,修行为重,修行为重。” 唯有何纪仰头望著天空,心中莫名有种直觉,“黄先生,或许再也不会回返盛星了————” 茫茫深空,黄天静静立著,意念一动,虚幻面板上的潜能点数立刻变成零,他的体內,近乎无穷尽的能量生出。 “轰~~” 无法计量的白金色神辉,如超新星爆发般,自他的身躯进发开来,神辉普照,將一方星域化作一片白金色的神圣疆域。 他的身体剧烈膨胀,每一分血肉筋骨都在崩解,又在瞬间蜕变重组! 肌肤流转光辉,血液奔流,化为熔金般的炽热长河,筋骨舒展,发出如星辰碰撞般的轰鸣。 身体越来越高,愈长愈大! “噗~” 伴隨著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九阶,突破了! 而就在此时,冥冥虚空中,忽然降下一道蒙蒙的紫气,紫气垂照他全身,接著,那块潜能点面板,猛然绽放出莹莹光芒,其与紫气一起,化为一道流光,遁入他的身体中。 “轰!!” 更加澎湃的力量涌入体內,使得他突破后本就无比庞大的身躯再度暴涨。 许久之后。 一尊以光年计量,无尽巍峨的身影,矗立於茫茫太空! 黄天缓缓睁开眼,双眼比炽烈恆星更加明亮巨大,眸光都化为了实质性力量,目光流转间,虚空泛起如水的波纹。 一吸气,无数星辰的微光、各种粒子流,和流云色彩,化作一条蜿蜒亿万里的七彩光带,如璀璨天河,浩浩荡荡匯入他的鼻息,声势之浩大,仿佛一个星系都在隨之吐纳。 而一呼气,喷吐出的气息恍若漫漫星河生灭的幻影,有星系的旋臂在伸展,有超新星爆发的闪光乍现,有瑰丽星云如面纱一般轻柔旋舞———— 无数恢弘的宇宙景象,在他口鼻间流转,诞生又幻灭。 “我,晋升九阶了,又不止是九阶————” 感受著体內远比金仙强得多的力量,他心中明悟。 “在我突破九阶后,蜕变本该停止,但那一道飞来的紫气,与潜能点面板一起化为了庞大的能量,推著我又向前迈出一步。” 那紫气,毫无疑问是此方天道所赠,吸收之后,除了暴涨的力量,他发觉自己与天道的感应更加清晰,对此界的道的感悟也更深,类似与天合道,但又有些不同。 “现在我这具化身的实力,远超金仙,比起合道化身,的確有所不如,但是,合道化身只有在地仙界內才能发挥出全部战力,而我这具化身,就算离开此界,实力也能保存个九成,如果二者在界外交手,难分胜负!” 做出这个判断后,他忽然心血来潮,冥冥中生出感悟:“是时候诸身合一,突破了!” 蓝星,燕东园。 黄天驀然睁开眼,目中神光粲然,他一迈步,便出了星球,来到太空之中。 意念一动,便將在汉末世界与邪神世界的化身收回,无比庞大的力量瞬间汹涌地灌入他的体內。 短短半日间,他的气息一变再变,从七阶真仙,到八阶天仙,再到九阶金仙! 功至圆满! 他徐徐吐出一口清气,而后,抬眼遥望,隔著无尽虚空,看到了端坐地仙界重霄中的大天尊。 二者目光一对,大天尊身形缓缓消失,一股无比精纯的力量倒灌进黄天身体中,力量越积越多,甚至远远超出他所能容纳的极限。 与此同时,大天尊化身中的合道烙印,特殊位格,也被他缓缓消化,魂灵因之陷入深深的空冥中。 “哗啦啦~” 一条无法衡量宽度与尽头的时空长河,泛起无数银色的星点,每一颗星点,就是一座世界的生灭,一方宇宙的沉浮。 长河之中,有数之不尽的鱼儿悠游著,它们从上游去向下游,绝不回头。 有的鱼儿游到一半,就化为星星点点,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有的鱼儿则一直向下游去,越是游弋,身形越是庞大。 而在一处河段中,有一尾鱼儿正在悠游,它的鳞片折射微光,看似隨波逐流,眼神却澄澈灵动,正好奇地打量著四方上下的景象。 游著游著,它猛地想起什么,一抬眸,不再顺流而下,尾部奋力一摆,纵身向上跃起! 这一跃,水光飞溅。 这些水光,乃是光阴与因果交织的丝线,无数丝线紧紧束缚住它,好似在它周身盪起璀璨的涟漪。 儘管阻力重重,它依旧目光坚定,意志决绝,奋力向上腾跃! “崩~” 就在无数丝线被挣断的剎那,画面一变。 下一刻,黄天便发觉自己正以人身,走在一重重光影间。 每一重光影,就是他曾经的一段经歷。 他缓缓迈步向前,能看到,邪神世界的自己,轰杀五大邪神、天道降下紫气的画面,再一迈步,便见他在地仙界,勤勤恳恳修炼,三日內成就道基,数年证就天仙,以天仙之身镇压无相净流佛的场景。 復一踏步,噩梦世界的经歷显露眼前,轰杀诸多噩梦诡异,传下中黄太一之名,闻声感召荡平全球,最终与伏諦决战於汪洋大海之上,將其杀死。 再向前,光影一转,出现五方界的场景,降临吸收他我,雷音锻体,衡儿与琴婶,进入镇武卫,实力突飞猛进————最终与殷丰海决战於玉盘山脉,並將五色神光大神通推衍出来。 稍作停顿,他继续跨出一步,汉末世界的画面映入眼帘,苍天已死,圣婴降世,汉军大溃,灵水救世,全取冀州,直抵雒阳,呼风唤雨,驱雷掣电,汉庭败亡,立下道庭三院,平定羌乱,全取天下———— 一路看过来,他神色驀地一滯,因为,只要再向前走一两步,他就可以看到“命运齿轮转动的那天”,也即是,他获得异能的那天的场景。 “我的异能,从何而来,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思忖著,“是无上大能者赠予我的机缘,还是说,我本身就是一位大罗存在,转世重修?又或者,它是某个阴谋?” 饶是以他的心性,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些许忐忑,毕竟,没有异能,就不会有现在的他,如果一切没发生,他此时此刻,大概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为了生活奔波忙碌,困溺於万般琐事,挣脱不开。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平復下內心的波澜,而后,踏步向前! 光影闪烁,一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夜色正浓,一个不大的房间里,一名青年正躺在床上睡觉,呼吸声均匀,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进来,洒下一片浅静的光华,为屋子里更添一份静謐。 “黄————天————黄、天————” 突地,一声声呼唤传来,床上的青年不由得微微皱眉,翻了个身。 “黄、天,黄天————” 声音依旧响起,青年终於被呼唤声吵醒,他侧著身,瞪大眼睛,而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手指啪的一下打开灯,房间骤然明亮。 “谁!” 他警觉地到处看,却没看到屋子里有人。 “我做噩梦了,还是幻听了?” 他皱了皱眉,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下,接著关灯继续睡。 然而,刚一睡著———— “黄天、黄天————” 他一下惊醒,头皮发麻,忙不迭开灯,可这一次,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有脏东西,还是我精神出问题了?”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有些茫然。 光影之外,黄天神色凝重,將这一段反覆观看,可是,一无所获,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出来。 就好像异能突然就出现了! 他目光变幻,心中猜忖,“难道,异能不是此刻出现的,而是我出生时就有,直到这一日才觉醒?” 这般想著,他继续踏步前行,仔细观看,一直看到他出生之时———— “没有,全都没有!” 根本就找不到异能是何时出现的! 他立在原地,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是何感受。 良久,他再次回到觉醒异能的那一夜,凝神观看了数遍,见依旧无任何发现后,他轻嘆一声,挥一挥袖。 所有光影顿时如泡沫般破灭。 “哗啦~” 时空长河上,一只鱼儿,奋力挣脱开了岁月与因果交织的丝线罗网,彻底衝到了长河之上。 下一刻,半空中,鱼身光华大放,身形蜕变。 鳞片化为一件散发著缕缕霞光的五色仙衣,鱼首抬起,化作一张清净智慧的道人面孔。 这道人,头戴玉冠,衣袍宽博,迎风舒展,五色仙衣上有日月星辰、山川大地的虚影流转,玄妙道韵天成。 足下,浮现出一方黑白太极图,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永恆意味。 道人立在空中,却仿佛存在於无数时空之上,无尽高大,却又凝练如一,周身绽放出无穷仙光,仙光普照无量时空。 一种圆满、超脱、自在的气息瀰漫开来。 黄天俯瞰著浩浩荡荡,奔腾不息的时空长河,和长河中游弋的无数鱼儿,开□,声音滚滚,传盪诸天大千。 “吾道成矣!” 第225章 天变,灵佑公,万法归流元极处 第225章 天变,灵佑公,万法归流元极处 就在黄天超脱时空长河,成就大罗的剎那,地仙界,驀然震动了一下。 接著,迅速壮大! 无垠混沌之中,能见,地仙界的世界胎膜迅速向外扩,將无数混沌气流纳入,这些气流在进入世界之中后,好似铅华洗净,变成氤氳的灵气。 世界之中,无数生灵抬头即可见到,天穹之上,无穷淡金色灵雾从虚空中涌现瀰漫开来。 天空变得愈发高远深邃,金色的霞光与紫色的瑞气交织,从天顶垂落,將万物浸染上瑰丽的光晕。 与此同时,大地延伸扩展,平原向著远方铺展,山脉如巨龙抬起了脊樑,峰峦轰然拔高,直插云霄。 更有江河湖海疯狂吸纳著天上洒落的灵气,溪流膨胀为江河,奔腾的江河化作浩瀚之海,浪涛重重,水花飞溅。 “这、这是怎么了?” 玄洞山中,玉阳真人飞在半空,目瞪口呆地打量著山中的变化。 却见,一座座灵峰,被层层叠叠的灵雾掩映,山体竟呈绽出丝丝彩光,一处处古林疯狂扩张,巨木参天,林中瀰漫著浓郁的乙木青气。 藤蔓如灵蛇,奇花异草遍地生长出来,山中的精怪,如鹤、鹿,欢喜地衔芝而行,又有灵猿攀到高树之上,摘取灵果。 山谷一些湖泊里,莲花顷刻间绽放,朵朵大如车轮,湖底还有灵脉化作龙形虚影游弋,竟好似诞生出了一方水府洞天! 整座玄洞山,从一块灵地,迅速蜕变成一方福地洞天,变化之大,令人瞠目。 咻咻咻~ 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正是玉阳真人的弟子们,大师兄陈光素立在玉阳真人身侧,一脸惊讶地问:“老师,不知山中为何突然发生如此变化?” 萧重、李曼柔、龙玲、卫宫清等人都看向玉阳真人,后者摇头,復又仰首望天,看著漫天飞洒的灵气,猜忖道:“我也不知个中缘由,不过,这次变化,决不止局限於我玄洞山。” 陈光素闻言,当即运起灵目法术,眼中蓝光湛湛,环视四方,“弟子目之所及,数百万里之遥,一切山林江河都在发生变化,大地伸展,各处宝光四射,灵药灵材几隨处可见!而在更远处,仍能隱约看到灵雾宝光。” 萧重惊疑不定,“难道是整个南瞻部洲都在蜕变?还是说,偌大地仙界都在变化?” 此猜测一出,眾人齐齐倒吸一口清新灵气。 他们根本不敢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无垠广阔的地仙界进化! 玉阳真人心中生出些许猜测,或与黄天、大天尊有关? 黄天合道之事,寻常修行者不知晓,但他这位老师还是知道的,如果说谁能影响到整个地仙界,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黄天了。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而已,他开口道:“先莫去管其中原因————此时天地大变,无数仙药灵材生长,你们可以结伴外出,摘取宝药,寻找机缘,但切记,莫动妄心,行斗杀夺宝之事,除非是他人不轨在先,可明白?” 眾弟子相顾一眼,应声答道,“弟子等明白!” 而后,一个个兴奋地飞出玄洞山,朝著宝光冲天的的地方飞去。 “此番天地之变,定与大天尊有关!”西牛贺洲,灵山,一座恢宏大殿中,照世恆住佛祖掐指一算,篤定道。 莲寂定空佛与下首诸菩萨、罗汉皆面露惊色,莲寂定空佛问:“难道合道带来的影响这般大?” 根据他推算,此时此刻地仙界比起之前大了起码三十倍,而蜕变还在继续,待变化结束,也许会扩大百倍! 何其惊人! 一菩萨疑惑,“可大天尊不是早就合道了吗,若合道能引发天变,那这变化应该早就发生了。” 照世恆住佛祖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是合道所致。” 莲寂定空佛一怔,“那————” 佛祖声音悠悠,意味难明,“地仙界即便在无垠混沌中也算得上大界,能使它发生巨变的,据我所知,也就那么一两种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合道者证就大罗,从而带动世界蜕变!” 大罗!证就大罗! 宝殿之中,所有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莲寂定空佛下意识就想反驳,如今距黄天合道才多久,有一年半载吗,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证得传说中的大罗? 地仙界眾金仙,哪个不是亿万载不得寸进,哪个没有前往混沌中寻求机缘,可是这么长岁月以来,別说证就大罗了,他们连一位真正的大罗存在都没见过! 黄天纵是再仙资卓绝,也不可能离谱到一年半载就突破吧? 把大罗当成什么了?这可不是萝下白菜啊! 见莲寂定空佛欲言又止,佛祖徐徐道:“隨我去趟天庭吧。” 莲寂定空佛点头,隨即二人的身影缓缓消散成烟云,徒留下一眾震撼激动的菩萨罗汉。 片刻后,天庭,上霄殿內,二佛陀的身影显化出来。 “二位道友也来了。”庄华上圣乐呵呵地稽首见礼。 佛祖与莲寂定空佛回礼,目光一扫,便见诸金仙大能几乎皆在殿中,帝尊、 东极帝君、庄华上圣、道祖分身———— 坐在上首的帝尊开口道:“两位也是因天变而来的吧?” 佛祖頷首,“正是如此。” 帝尊继而道:“我想诸道友对此事都有所猜测,欲请见大天尊,不过,自合道后,大天尊便久不显於天庭人间,除非他愿现身,否则我等难见仙顏。” 几人都点头,与天道相合后,黄天的境界愈发玄妙,他若不想出现,其他人纵是寻遍地仙界也不可能找到他的身影。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去盏茶工夫,佛祖突然道:“天变结束了!” 帝尊等人纷纷运起天机神通演算,东极帝君惊嘆道:“如今我大界之广,竟抵得上先前百个!” 一次蜕变,地仙界大了百倍! 道祖感慨道:“非大罗伟力不可造就。” 眾人呼吸变得沉缓起来,大罗啊,何等渺远伟岸的境界,难以捉摸,难以探究———— “哗~” 就在这时,殿中,一身披仙衣的道人显现出来。 “大天尊!”眾人又惊又喜,连忙恭谨见礼。 来者正是刚刚突破的黄天,他微微頷首,“诸君不必多礼。” 眾人抬首,道祖迟疑发问:“敢问大天尊,可是证道大罗了?” “然也。”黄天回道。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诸人震撼、兴奋不已! 震撼自是因为黄天竟然真的晋升大罗,而兴奋激动则是他们终於见到了活的大罗! 天可怜见,自跨入金仙境界以来,无数元会里,他们从未见到过大罗存在,若不是各界都流传有一些大罗强者的传说,他们甚至怀疑金仙就是修行的至高境界,所谓的大罗,不过是一个矇骗世人的谎言———— 如今,他们终於可以確定,金仙之上,更有前路! 帝尊难得失態,足之蹈之,欢笑道:“大天尊证得大道,乃是我界开闢以来最大的喜事,合该大摆仙宴庆贺,以为铭记!” 黄天闻言瞥了帝尊一眼,这位未免太喜欢“吃席面”了———— 东极帝君等人也出声附和,“是该如此,是该如此!” 黄天沉吟片刻,頷首道:“可矣,宴过之后,我將设台讲法,布道解惑。” 当初合道的时候,他曾顺著时间线回到此界开闢之初,传下万法,是为三教之祖师,如今证道,再传法门,也算是始、终完满了。 几人闻言喜不自胜,“大天尊圣明无量!” 能听一位大罗存在传道解惑,这是何等机缘?! 诸多大界,无数仙神,一生也难见大罗一面,遑论是得其授道了! 帝尊等人得了黄天应允,便欢欢喜喜地行动起来,他们广邀四大部洲、十洲三岛的诸仙神和大修士上天。 一时之间,整个地仙界都为之热闹喧腾起来,各仙家大修皆以收到天庭邀请为荣,喜气洋洋地上天赴宴,而没有收到的,则垂头丧气之极。 晋国,京城。 天上重云翻滚,仙光铺洒,清越的玉磬声自九霄落下,一队仙家仪仗踏云而来。 为首的仙官身著霞衣,容貌清朗,其后跟隨著一队捧羽扇、持宝幡的天女,整个队伍被淡淡的金云托著,仙光瑞靄,將半片天空映照得通明澄澈。 “仙人!是仙人!” 京城之中,许许多多的百姓闻得仙乐,不由得抬头遥望,当看见云上的仙使们,顿时激动起来,有人跪伏在地上,连连叩首,有人好奇地张望,想要看清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仙人去向灵佑公府上了!”眼尖的百姓出声道。 “听说灵佑公本是农家出身,因心善收养了一童子,这童子后来成了仙,所以灵佑公才被国君陛下封为公侯,嘿嘿,你们可知这童子到底是谁?” “你这话问的,但凡久居京城的人家哪个不晓得,那童子,正是大天尊的转世身!” “传说中,大天尊与天地同生,是世间最古之仙神,他传下诸道,地位尊崇,法力无边,后来不知何故,主动歷劫转世,转了共一千七百五十劫! 前头一千七百四十九劫,都非人身,乃是鸟雀、走兽、花木————直到最后一劫,才转为人身,正巧生在一户贫苦人家,父母早亡,为灵佑公收养,哎呀呀! 你说,俺怎得就没遇著年幼时的大天尊呢!” “嘘!不要命了你!举头三尺有神明,妄谈大天尊之事小心遭雷劈!” “咳咳~俺错了错了,大天尊莫同我个蠢汉计较~” “却不知仙使寻灵佑公做甚,莫非是要请他上天?” 3 许多百姓,踮脚的踮脚,仰头的仰头,朝著灵佑公府邸方向张望。 而此时,莫翁与莫鸿也听得了动静,自院中走出,一抬头,便见一队仙使降下金云,落在府中前院,领头的仙官笑盈盈道:“灵佑公安好?” “劳仙使垂问,俺身子康健。”莫翁面色红润,客气道,“这些年来,也试著修行,服了些药,不敢说修成什么本事,却也百病难生了。 莫鸿开口道:“不知仙使此来是为了————” 仙官回道:“大天尊证得大道,设下仙宴,与诸仙圣同欢乐,我此番来,是为携灵佑公夫妇与郎君登天。” 莫翁高兴道:“天、大天尊功果精进,实是喜事,合该庆祝。” 说著,他看向莫鸿,“去喊你娘出来,我们一道登天去。” 莫鸿欣喜应声,行至后院,不一会儿,就同一位一脸慈祥的老太太走出来。 “待会儿飞上重霄,几位莫要惊惶,一切有我护著。” 仙官嘱咐了一句,而后袍袖一挥,一朵祥云便將眾人托起,慢悠悠地向天空飘去。 “真的上天了!”有百姓兴奋地喊。 “娘,我也想去天上,去摘星星————” “俺摑你一耳光,你就能看到星星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祥云越飞越高,地上的人影和建筑越来越小,莫翁夫妇初时颇有些惊慌,好在飞了片刻,不见什么危险,这才放下心来,至於莫鸿则丝毫不慌,他修成道基,也飞天过,只是没这么高而已。 一行人行了许久,终於,遥遥见到天际处,千万条瑞靄自虚空生出,织就霞锦,铺作通天大道。 紫气作幔,丹霞为绸,繫於重重宫殿前,宝光自天门內溢出,化作流彩的川河,缓缓漫过琼阶。 天门外,有仙神驾宝车飞过,更有乘鹤、乘麒麟、驭彩凤的,他们穿行之际,洒下道道霞光,瑰美异常,看得几人目眩神迷。 这时,天边又有一团雪白的云彩飞来,云彩上竟站著百多人,引来许多仙家、天將的注意,待看清云上为首者的模样后,都遥遥见礼。 “那是玄洞山的玉阳真人,和他的弟子们。”仙官见莫鸿三人好奇,解释道,“大天尊昔日求道,就是拜入了玄洞山。” “原来如此!”莫翁三人顿时恍然,想起了多年前,黄天独自远行求道的场景。 说话之间,祥云已飞进了天门,穿过一重重宫闕,终於,在一座极巍峨的大殿前落下。 “仙宴將开,灵佑公请入內吧。”仙官笑著指引道。 “请。” 莫翁三人,跟著仙官走进大殿,一入內,眼花繚乱。 便见,琉璃柱、琥珀梁,柱上生祥云,梁间浮紫气,明珠斗斗放光辉,地面铺就云霓,吐出暖烟。 眾仙神大修或独坐,或三两交谈,有的持如意,有的托宝珠,另有英气勃发的神將,甲冑映日,剑佩含霜。 一列列席上,琼浆玉露次第传,珍饈仙餚叠成山。 火枣、交梨、麟脯、龙肝凤髓————捧盘仙子衣带当风,执壶童子足生彩云。 好一派热闹景象! 莫翁三人在仙官的引领下,走到最前头的几方云案边落座,引来眾仙惊异。 “那几人是何来歷,几乎没什么修为,怎能坐在那边位置?” “我瞧瞧看,嘶,这人你都不认识,灵佑公!听这名字,你可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难怪难怪!” ” 一眾仙圣们恍然大悟,隨即朝著莫翁等人遥遥见礼,笑容满面,后者也不倨傲,客客气气地回礼。 又过了些许时间,殿中仙客几乎全到齐,玉阳真人、莫翁、莫鸿、陈光素、 齐天真圣———— 哗~ 黄天与帝尊等人的身影浮现出来,所有仙圣,皆是起身见礼,隨即宴开! 饮酒的饮酒,吃肉的吃肉,谈笑的谈笑,一队队彩衣仙娥广袖招展,一排排素裳玉女琴簫和鸣。 欢乐至极。 此宴,一直持续了半月。 半月后,宴止。 黄天稍一挥袖,所有人,便从殿中来到重云间,每人身下,都有一蒲团。 接著他一踏步,立於九霄之上,足下祥云翻涌聚拢,须臾间化作一方白玉云台。 他端坐云台,所有人跟著坐在蒲团上,个个仰著面,竖著耳,唯恐漏得半句真言。 黄天脑后现出圆光如月华,开口时声如黄钟大吕:“吾之道,是为元极。” 话音方落,胸前显化一枚道种,那道种静静沉浮,放出五色光华,白金、青木、玄水、赤火、黄土,五气如蟠龙交错,又绽二彩玄机,半面照得阳和明媚,半面映得太阴幽玄。 光华中隱隱现出八卦九宫之象,照彻万方。 “夫元极者,非空非有,能容万有,无始无终,可纳始终。” 他徐徐道:“————天雨宽窄皆归海,风声高低总成章,修丹者存其火,炼剑者养其锋,餐霞者沐其光,万般道路,终归元极————” 云台垂下万千瑞气,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眾仙家听得抓耳挠腮,如痴如醉。 正是: 道种悬空照大罗,阴阳五行自婆娑。 万法归流元极处,方知寰宇共根柯! > 第226章 在,我一直都在 第226章 在,我一直都在 云台之下,隨著黄天讲道之音,虚空响应,生出朵朵散发清香的金色莲花,有些莲花飘落在重云间,盪开缕缕香气,有些莲花则徐徐飘落在下方仙圣的头上,使得那人一时怔然,陷入长久的顿悟。 道音裊裊,玄妙非常。 所有听者,无论什么境界,都能从中得到深彻感悟。 真仙以下听到的,是世间万万道种的凝聚之法和证得之理,真仙、天仙听到的,是道种开花、结果的蜕变,金仙大能听到的,是玄之又玄的“道”。 这个道,是他们汲汲渴求却又无数元会触摸不到的大罗之道。 太玄妙!太深奥! 纵是他们凝神聆听,能得其中百一真味就已很不错了。 但,这也够了。 若是仅靠自己修行,亿万年也不能精进万一,更遑论百一了。 叮~ 不知何时,虚空中,陡然响起一道玉磬敲击之声,將所有人惊醒。 眾人抬头一望,便见云台上,黄天开口:“讲法至此即终。” 所有人顿时拜下,感激万分,“谢大天尊传法!” “可有哪般疑惑,且问来。”黄天继而道。 眾仙先是沉默,互相望望,一时都不敢开口询问,毕竟境界相差太大,心有敬畏,生怕问了蠢问题,惹来大天尊不快。 见无人出声,照世恆住佛祖沉吟片刻,率先问道:“敢问大天尊,大罗之后,可还有路?” 此话一出,眾人既是惊诧又是好奇。 惊诧自是因为在场之人,除了黄天以外,一位大罗存在都没有,哪怕是诸位金仙大能,离大罗境界也差得很远,佛祖竟然就敢问大罗之后的事,未免有些好高騖远了。 至於好奇不用多言,在各界传说中,大罗已是修行体系的顶点,没人知晓后面还有没有路。 “有。”黄天言简意賅道。 他之所以確定大罗不是修行之极,有两个原因。 一是在他成就大罗,並回返地仙界后,就冥冥中得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坐標。 那个世界,名为【大罗天】! 光听名字,就知晓这个世界必然有不少大罗匯聚,而其中出现大罗之上的强者,可能性还是有的。 当然,这也不能十分確定。 他真正断定大罗之上还有路的原因,是他的异能。 以他如今之境界,仍旧看不透异能的来歷根底————他不认为同阶大罗,可以使出什么神通手段惑住自己,这异能的来歷,必然比大罗更高。 听到黄天的话,眾仙齐齐倒吸一口云气,照世恆住佛祖又惊又喜,目中满是对道途的坚定和渴望。 对於他们这些寿元无尽的大能者来说,有未知就是好事,前路越广越是令人神往,若真哪一天走到了道的尽头,反而会有惘然之感。 “谢大天尊解惑!”佛祖欣喜道。 黄天微微頷首。 紧接著,又有人开口询问,问道种、道花、法宝、神通、心性———— 如此,过去约莫一月时间,终於不再有人询问。 黄天目光平和,环视诸仙,缓缓道:“仙道难求,大罗更是如凡人攀爬天梯,证就之机渺茫————我今证道,怜尔等之难,故而有机缘赐下,其名为【太一空间】,凡入其间者,可借之穿梭大千,一念即可降临无尽世界。” 闻听此言,眾仙惊怔,而后狂喜。 竟然能穿梭世界!这绝对是大机缘! 別看寻常真仙,就有能力离开地仙界,出走混沌,就以为穿梭世界不算什么,问题是,混沌海中危险很多,除了金仙大能,谁敢说自己不会困溺身死於混沌中? 就算是金仙,也只是在地仙界左近的世界群里探索,很少去向更远方,一者距离太远,光是赶路跋涉的时间动輒以百万年计,二者越向深远处,越有可能遇到更大的危险,如此一来,不如先把左近的大世界探索完再说。 而如果他们能藉助这个“太一空间”直接穿越世界,那么不仅赶路的时间省去太多,也不用担心混沌海中的危险。 黄天继续道:“不过,我不强求任何人进入太一空间,愿则进,不愿则退。” 眾仙家忙不迭道:“愿意!我等愿意!” 开玩笑,如果黄天要坑他们,哪里还需要特地搞什么太一空间,一个念头他们就会身死,所以,这太一空间必定是机缘! 有机缘而不去把握住,那不是傻子吗? 就连真身已经远走混沌的道祖,都为之欣喜,天可怜见,他当初为了寻找一方大界,光是赶路就花了两百多万年! 这两百余万年,几乎片刻不歇,一直跋涉,实在令人心累———— 见诸人都愿意,黄天轻挥衣袖,点点灵光洒在他们头上,遁入身体。 旋即,所有人眼前一花,便发觉自己来到了一方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这是————个人面板?” 道祖兴致盎然地点开一块光屏,他游走过许多世界,对科技並不陌生,所谓的游戏面板他自然了解。 光屏如水波颤动,显露出种种信息来,世界广场、玄道妙境、世界穿梭———— 隨意点开世界广场论坛,空空如也,一条帖子也看不到。 这很正常,黄天是按照不同世界划分的,地仙界“轮迴者”与蓝星“轮迴者”频道不同,自然不能互相观看帖子、交流。 而且以后不同世界的“轮迴者”,探索的世界群也不同。 在证道大罗后,黄天烛照八方,发现的世界数量翻了许多倍,这些新世界,会由公正之脑划分区域,每一块区域,就由一方世界的轮迴者探索。 当眾仙兴致勃勃地研究太一空间的功能时,黄天则是意念一动,身形如风飘散。 五方界,秦州,昆云郡。 宝青坊,一座酒楼。 —— —— 二楼,坐满了食客,有身著锦衣的青年,有佩刀带剑的武夫,大口吃肉,大□喝酒,好不快哉。 “爹,这地方好热闹啊,比起云州州城都不差多少了。” 靠窗的位置,一名少年勾头向外看,能见街道上车马如龙,行人如织,冠盖云集,街边招牌林立,市招飘摇,茶坊、胭脂店、兵器铺、金银店、勾栏瓦舍———— “昆云曾出过一位虚境强者,自然热闹。”秦皓笑著道,“而且现下城中还有数位大宗师坐镇,称一句武林圣地不为过,各州的武者都往此地来,繁华兴盛是理所当然的事。” 少年看向秦皓,小声道:“我记得爹你以前说过一回,你曾受过那一位的指点?” 秦皓闻言,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方道:“那是九十年前的事了。” 他轻轻嘆息,“九十年前,为父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七品武者,那时我游歷四方,入得秦州,路中偶遇当时镇压昆云五大派的黄前辈。 彼时黄前辈似陷入顿悟,周身环绕刀罡万千,我见天刀神意心驰神往,就地参悟,颇有所得————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那一日遇见了黄前辈,我的刀法不可能精进得那么快,迈入六品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下来,一步慢步步慢,此生,恐怕不可能普境三品宗师了。” 少年眼睛放光,“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爹,黄前辈长什么模样,有多强?” 秦皓摇头失笑,“长什么模样,我实在忘了,时隔久远,九十载啊,至於多强,昔日他与殷丰海那场旷世之战,我正好是观战者之一————我只能告诉你,很强!很强!殷丰海可称万年以来第一英才,但面对修行年许的黄前辈依旧不敌。 你应知万神阳大都督吧,他是如今最有可能突破至虚境的强者之一,可是当时,他仅仅两招就败给了黄前辈————” 少年听得入神,而后大嘆:“恨我晚生数十载,否则就能得见黄前辈之风采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爹,世上有传言,说黄前辈迈入虚境后,並没有飞升,而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皓扬了扬眉,这个传言他也听到过,而且有不少人相信。 因为,从来没有人见到黄天飞升的场景,虚元之门完全没开启,所以便有人怀疑黄天是修炼上出了岔子,一直在隱居闭关。 当然,也有人说黄天远行至大漠、汪洋,在荒无人烟之处飞升了,一切都不得而知。 “莫要相信此等传言。”秦皓摇头,“你们没见过黄前辈,不知他到底多么————惊才绝艷!他绝不可能在修行上出什么岔子,世间万万武者,加在一起,也比不得他一人————” 正说著话,他隨意朝窗外一瞥,忽然怔住,头皮像有电流窜过,浑身打了个激灵。 “前辈————” 他双眼瞪大,满是不可思议,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人群中,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少年闻言顿时探头去瞧。 片刻后,秦皓回过神来,缓缓道:“莫看了,应是我看错了,前辈早已飞升,怎么可能————” 叮~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响声,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行虚幻的文字:“想登临武道绝巔吗————想,纵横大千,问鼎至高吗?”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惊喜万分,而后直接从敞开的窗户一跃而下,站在街上到处张望。 徒留下一脸茫然的少年,和被秦皓惊得愕然的食客们与店伙计。 黄天没有与秦皓见面,而是慢悠悠地行走在人群间,意识顷刻笼罩这方世界,对一切尽皆瞭然。 自他昔日离开五方界,蓝星时间过去將近九年,此界则过去了九十载。 九十年,弹指一挥间。 却也发生了不少事。 魔教教主傅云绝不理俗事,一心闭关,长达数十年之久,魔教势力因而大衰。 大乾镇武卫大都督万神阳,实力更进一步,离突破至虚境只差一个契机。 五大兵主纷纷成就天人圆满,其中掌有钧天镇海尺的卫申,被视为兵主第一,实力与万神阳不相上下,同样是离虚境最近的人之一。 黄天曾经的那些旧人,如白原辅,于靖承,在卫申的帮衬下,都晋入一品大宗师,夏宏、铁奇、罗禪、徐教习等人都晋升宗师境界。 而衡儿,则是靠著当初黄天留下的资源,和一股劲,迈入二品宗师。 至於琴婶,虽然也修习武道,资源不缺,但终究没能踏入宗师境界,靠著一些延寿丹药、灵材活到现在,如今已近百二十岁,將至寿限。 约莫在十五年前,琴婶实在思念故地,决定从京城迴转昆云,適时衡儿已迈入三品,自保无虞,便陪著她回到昆云,从此再没有离开———— 清暉园,后院。 假山嶙峋,溪水潺潺,群花之畔,一老嫗坐在一张椅子上,出神地望著溪中飞溅的晶莹水花,良久,没什么气力道:“————真美啊,可惜,可惜。” 一绿裙女子陪在她边上,没有说话,只是眉眼间藏著忧愁。 老嫗转过头,乾瘪的手缓缓抬起,抓住女子的手掌,“衡儿,娘恐怕不能陪你多久了。” 蘅儿眼眶泛红,“娘————” 琴婶轻拍了下她的手掌,“莫哭,我这一辈子,还过得不好吗?纵是死了,也是喜丧。” 说著,她轻嘆一声,“我活了这么些年,又享尽了富贵,早也不惧死了,只两件事遗憾————一是我若走了,你就是孤零零一人活在世上,太悽苦,二是,没能再见少爷一眼,九十年了,我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 衡儿闻言,眼眶愈红,泪水盈积。 忽~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起,將后院的群花吹得摇摆,馥郁花香瀰漫开来。 闻著花香,琴婶莫名觉得浑身一轻,她低头一瞥,却发现手上的老人斑迅速消失,原本乾瘪的皮肤重新变得充满光泽,花白的头髮也变成乌黑之色。 “这————” 琴婶惊怔,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返老还童”。 衡儿却一下像被雷电击中一般,豁然回身,便见,庭院深深,一道顾长身影,正面带微笑地看著她。 “四郎————” 满眶泪水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黄天微笑,“我说过,诸界十方,我无有不闻,无所不至———— ” 第227章 黑暗动乱,殷丰海,洞开宇宙幕布 第227章 黑暗动乱,殷丰海,洞开宇宙幕布 群花馥郁,微风轻吹,蘅儿渐渐止住眼泪,面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红晕,琴婶则起身,行过来,眼中满是激动。 “少爷,您,终於回来了————”她仔细打量著黄天,笑容满面,“九十年了,您还是原来模样,一点未变。” “修行者,容顏不老只是寻常,长生不死亦是等閒。”黄天笑道。 琴婶颇有些好奇,“您是飞升之后,成了仙吗?” 衡儿轻轻拽了下琴婶的衣袖,似在示意莫要多问。 黄天见状笑著道:“我非飞升而去,乃是去往了他界修行,此事,你们很快会知晓。” 去往他界? 琴婶二人有些惊异,突的,琴婶像是想起什么,一拍额头,“少爷你且坐下歇歇,我去让人准备饭食茶水。” “不必了,且去天上饮吧,我再邀上旧人,一同欢宴,以慰旧谊。” 黄天一挥袍袖,下一刻,衡儿二人就发觉自己站在了一重素云之上,白云轻轻飞动,却又连成一片,踩得结实。 而在云上,分列数十个云案,云案上摆满了仙酒佳宴,只是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接著,黄天意念一动,旋即,数十道身影被他牵引而来。 白原辅、万神阳、夏宏、聂昆、铁奇、罗禪、卫申、江猴、徐教习、玄璣阁主、大乾皇室老祖沈东明、担山罗汉龙定法师———— “这是哪儿?!” “我难道身在梦中?” “幻术!我中了幻术!” “咦,龙定法师也在?” ” ,云上,刚刚被挪移而来的眾人都是怔然,不少人面色大变,尤其卫申,他手握钧天镇海尺,乃是当世五大兵主之首,自认实力排得世间前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毫无反抗之力被人从宅中摄到天上———— “大都督!”卫申一眼就看到了身边发懵的万神阳,唤了一声,却见后者望著自己身后出神,於是连忙回首。 “黄前辈?!”他瞪大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这一声唤出,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而后便看见了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顿时,惊呼声连连。 万神阳惊怔,“黄道友你未飞升?” 卫申迷茫,“前辈你是从飞升之后的世界迴转了吗?” 黄天笑容晏晏,“一概诸事,你们不久就会知道,现在,诸友齐聚,且入座,同饮。 “” 眾人闻言,相顾一眼,虽有些惊疑,但都露出怀念之色,感慨道:“多年未聚,是该畅饮。” 所有人都入席。 不,还差一人。 黄天抬眼望向长空,目光穿透隱在虚空的那一扇虚元之门,看到了,门后的世界: 浩渺的宇宙星空,一处縈绕著无尽黑气的“冥古禁区”。 五尊鎏金一般的棺木,轰然打开,五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甫一出现,无比恐怖的气息瀰漫八方,五道血色神光冲天而起,搅弄星云,哪怕隔著一方星系,依旧看得分明! “那是,至尊出世?!” “禁区至尊,黑暗动乱?他们又来吞噬眾生的血精了!为何是现在,为何被我遇见了,苍天不公啊!” “一位至尊已是大祸,五位————纵是大帝临世,也未必能胜过他们,完了,所有人,都要死————” “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和他们拼了!” “你拿什么去拼,这些至尊,都是自斩一刀苟且偷生的古之大帝,如今之实力虽比不过大帝,但寻常准帝,难是其一合之敌————” “快快请出帝器,护我古星!” “至尊为了延寿,非得吞食眾生不可,但竭泽而渔的道理他们是懂的,再是黑暗动乱,也会有一些凡人、修炼者苟活下来,老天保佑,他们別盯上我们这颗星球————” ” 无数人惊恐间,那五道身影,对视一眼,隨即各自分开,往不同方向踏空而去。 “虽自封於神棺之中,终究抵不过岁月流逝啊————” 寂恆至尊轻嘆一声,一步迈出,跨越星空,来到一方星球之前,接著,猛地一吸,如同鯨吞大海,整颗星球骤然凝滯,其上所有人,血精寿元如洪流一般飞起,飞进他张开的口中。 “至尊饶命啊————”有人跪地求饶,疯狂磕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邪魔!给我死!”有武者愤怒咆哮,挥刀砍下纵横千丈的凛凛刀光。 “娘,娘,你在哪儿?”有孩童哭泣,四处张望。 整颗星球到处可闻哭声与怒吼声,许许多多的修炼者衝上高天,挥砍下刀罡剑芒。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在至尊伟力下,偌大星球,只是片刻就化了死星。 “不够,太少太少!” 寂恆至尊继续跨步,行走间星尘相伴,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很快,他就抵达了下一颗星球,又是一吸,血精洪流倒灌入他的口中,星球顷刻间变得死寂,无数乾瘪的尸体倒在地上,粗粗一观,就有数十亿之多! 一瞬杀死如此多的生灵,他不为所动,復又迈步,往下一颗湛蓝的星球飞去。 片刻后,他已离湛蓝星球不过百万里,能瞧见,这方星球上无数慌乱的修行者和凡人,他们恐惧、怒骂、哭泣、坦然、厌恶———— ““ “不过是群螻蚁罢了。” 寂恆至尊漠然,神,怎么会在意螻蚁的情绪? 斥骂也好,崇拜也好,统统都去死! 他张开嘴,一股浩大的吸力生出,偌大星球剎那凝滯,无数人惊恐的面目定格。 忽然。 “轰!” 湛蓝星球的上空,虚空一下炸开,流云搅碎,怒风狂卷,一道身影自那乱流中一步踏出。 此人,面貌清癯,眉眼疏淡,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著,一身玄袍浓黑如夜。 “那是谁?”大地上,有人惊喜发问。 “殷丰海!殷无敌!他竟然在我们洪斗星?” “一人压得三大古族退避,令诸帝子俯首,一手仙魔二象元功,称雄准帝!” “近千年来,未有一败,殷无敌!传言他离大帝只差一步,正隱居闭关,没想到竟在洪斗星,我们有救了!!” ,“殷丰海?准帝?”寂恆至尊显然听到了洪斗星上的议论,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开,淡笑起来,“一尊准帝,想来血精充盈,够我好好享用一顿了。” 准帝,终究不是大帝,哪怕再强,也决难是他的对手。 闻得此言,殷丰海面色不变,只目光愈发凌厉,穿透百万里长空,战意升腾。 他抬手,对著身前虚无,猛然一握! “錚!!!” 一声清越到极致,又充满杀伐的鸣声响彻天地! 这声音,直接在每一人的耳畔和心魂深处炸开! 下一瞬,一柄长戟被他擎抓在手。 正是他在五方界所用的画杆描金戟! 戟长仿佛无定,墨玉般的戟身上,暗金色龙纹游走,发出低沉咆哮。 一侧弯月利刃,寒光流转间,反射著冷耀的星辉,另一侧是枪尖,吞吐寒芒。 抓著此戟,他气质立变,一股霸道狂烈,唯我独尊的气息,如同潮汐席捲八方! 立在虚空,就恍若一尊执掌征伐与毁灭的战神! “且来!!” 一声震盪星河的爆喝,画杆描金戟穿透虚空,悍然落下! 银白璀璨的戟芒,如同一条撕裂星海的狂暴魔龙,朝著寂恆至尊咆哮而去!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威势,寂恆至尊眸中流露出些许动容之色,意念一动,一尊古朴厚重的大鼎於他身前浮现。 “鐺!” 戟芒斩落,与古鼎结结实实撞在一处! 无比刺目的光芒,將星空照得一片惨白,浩大的余波將洪斗星上的流云搅乱,各色霞光飞绽,既令人惊恐又格外瑰丽。 “再来!” 殷丰海一声长啸,黑髮狂舞,手臂肌肉賁张,画杆描金戟被他挥舞得如同魔神开天的巨斧。 招式大开大合,时而如天鹏扑击,撕天裂地,时而如魔龙摆尾,横扫千宇! 戟影狂暴,每一击都重若亿万万钧的星辰,將虚空砸得浪潮汹涌。 寂恆至尊则御使古鼎,或镇,或压,或撞,或收,稳如亘古神山! 一时间,戟影漫天,重鼎横空,两人杀得难解难分,陨星被捣成齏粉,飞流而去,化为无数星空尘埃。 竟这般强?!!” 寂恆至尊越打越心惊,他虽然自斩一刀,从大帝境界跌落,但也绝对不是区区准帝能抗衡的,寻常准帝,他一两击就能杀死! 而这殷丰海———— 仅是准帝就能与我不落下风,若是成就大帝,那还了得,岂不要把三大禁区掀翻? !” 他念头急转,正要先一步退去,拉上其他至尊围杀殷丰海,除此后患,突地神色一动,反举鼎朝殷丰海轰然砸去! 殷丰海就要扬戟硬撼,忽然———— “鏘!” 一道血光,毫无徵兆地自他侧后方的虚空中乍现! 那血光,越变越大,倏忽间化作一方无边无际的血海,血海翻腾! 一柄长刀,自血海中探出,刀身狭长,通体赤红。 这一刀,歹毒,阴损,时机刁钻,带著股骇人的腥臭与杀意,直斩殷丰海脖颈。 前有古鼎轰然镇落,封锁四方,令空间迟滯,后有血海藏刀袭杀。 值此危局,殷丰海瞳孔骤缩,他强行拧转戟杆,戟刃划过一道弧光,先是以戟侧月刃磕向身后袭来的血色刀锋,戟杆则顺势横扫,携著巨力扫向正面镇下的古鼎。 “錚!鐺!” 仓促变招,分力抵御,虽也勉强接下合击,但余力到底没能悉数化解。 “轰!” 殷丰海身躯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每退一步都踏得虚空震盪。 他一扬戟,借势稳住身形,立於虚空,面色微微发白,画杆描金戟横亘身前,戟锋吞吐寒芒,遥遥指向两位至尊,“可惜了。”手执血色长刀的神华至尊见袭杀未成,轻嘖一声。 “卑鄙!”洪斗星上,许多人愤声骂道。 “竟然偷袭,以多欺少,难道就没有一丝强者志气吗?!” “呵呵,强者志气,若是有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攫取眾生的血精延寿了,如此行径,与邪魔畜生何异!” “唉,完了,殷丰海能战平寂恆至尊就已是不可思议,如今,却要对上两位至尊,除非他立成大帝,否则必死无疑,他死了,我们也就死定了————” “我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美食没吃过,也没碰过美人,现在就死未免太亏了!” “我们衝上去帮他!” “可笑,连余波都扛不住,还帮忙————” “———— —” 直面著两位至尊,殷丰海缓缓吐出一口气,“至尊,不过如此。” 神华至尊冷笑,“这世道,谁同你讲公平公正,以多欺少才是正理!” 寂恆至尊则道:“你的本事確实不错,但,即便没有神华出手,久战下去,你依旧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 殷丰海冷眼瞧著,目光桀驁,“我修行至今千余载,只有一败,那人,我的確不敌,输得心服口服,可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落,他纵身飞起,长戟如龙,携著崩灭星辰的伟力,盪开滚滚虚流,对著寂恆至尊轰然砸下!! 寂恆至尊颇有些气急,右手擎起巨鼎,对著长戟横扫而去,神华至尊则伺机在侧,血刀刁钻探出。 愈发狂暴的战斗爆发,森然杀机如潮席捲虚空! 战了片刻,殷丰海看似依旧从容,但气力逐渐不支,到底是两位曾经登顶大帝的至尊,配合又默契,他能支撑这么久已是难得。 “撑不住了?”寂恆至尊见机讽声,“不是自詡无敌吗?我瞧著也不如何嘛。” 神华至尊神情漠然,只手中的长刀不时刁钻斩出,逼得殷丰海不得不小心应对。 “轰!” 当戟与鼎再次轰击的剎那———— 天,突然亮了。 不,是宇宙亮了! 无尽星河之外,驀然亮起了两道光,那光,是一双眼睛。 其形煌煌,其威赫赫,无边虚空在其显现的剎那,陡然明亮。 原本璀璨的群星,瑰丽的星云,乃至战场上兵戈交击的光辉,与之相比,都犹如烛火之於昊日! 这双巨目,就这么突兀地洞开宇宙的幕布,巡天而来,照彻万方! 第228章 极尽升华,另类合道,阴阳磨盘 第228章 极尽升华,另类合道,阴阳磨盘 双目巡天,洞穿寰宇! 目光所及,星河明亮,一切眾生,无论是发动黑暗动乱的诸至尊,还是各大古族,以及惊惶的凡人与修炼者,此时此刻都心神震撼。 “那是什么,眼睛吗?还是两轮大日?” “大帝!有人证就大帝了!我们有救了!” “蠢货!大帝虽强,怎么可能引动宇宙星河变化至斯?” “难道,这个时代有不死仙?可,不对啊,唯有荒古纪元,世间才有不死仙驻世,荒古以后,天地似乎发生大变,出现残缺,再也未见不死仙了。” ” “,洪斗星外的虚空中,寂恆至尊与神华至尊向后退去,主动与殷丰海拉开距离,后者也心旌摇曳,没有继续上前廝杀。 遥望著横亘星河的双眼,寂恆至尊咽了口唾沫,一时说不出话来。 神华至尊深吸口气,强忍惊骇,凝重道:“不死仙之上的存在?!” 他们二人,都曾为当世大帝,堂堂八阶强者,眼界广阔,从一些上古秘史中,了解到不少荒古秘闻,对九阶不死仙的实力有大致的估测。 不死仙,绝对不可能做到眼前这一幕! 二人心神震动之间,殷丰海则手执画杆描金戟,一边趁机恢復气力,一边惊疑不定地望著那一双眼睛,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哗~” 忽然,那煌煌赫赫的巨目,一眨。 霎时间,无垠星海,兆亿星辰,仿佛隨之齐齐暗了一瞬,而后,又陡然清晰明亮起来隨著星河的明灭,那深邃无边的宇宙幕布上,星辉流转,星云氤氳,一同勾勒出一副面容。 其相清逸,眉如远山疏朗,双目自然是那煌煌巨眸,此刻微垂,眸光內蕴,包藏宇宙之机。 头髮若道道玄光,在虚空中自发流淌,聚拢成髻,以一素朴道簪隨意束著,透著一股自然隨意的清气,似与宇宙同呼吸,共律动,和谐圆满之感油然而生。 这张巨大的道人面庞,俯瞰漫漫星河,一扫,俯察宇宙各处,而后,煌煌如柱的目光,落在洪斗星外刚刚停下廝杀的三人身上。 寂恆至尊与神话至尊身子一紧,头皮像过电一般发麻,不知这位无上存在,为何忽然垂眸至此? 连呼吸声都停止了,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引来其之不悦。 相比战战兢兢的二人,殷丰海则是一瞬间懵住,从来风轻云淡的他目瞪口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这面孔,他太熟悉了! “黄道友?!!”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寂恆至尊两人下意识身子一抖,对视一眼,目中都是惶恐,他们莫非相识?!” “殷道友,多年未见,实风采依旧。”淡笑的声音响彻寰宇,震动星河。 “竟真是你?!”殷丰海脸上神色十分精彩,震惊、疑惑、茫然————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与黄天的再次相遇,竟然会是此番场景! 在飞升来到这个世界后,他醉心修行,由於底蕴深厚,天资极佳,颇为顺利地突破到了准帝境界,迈入此境后,他花费二十余年奔走星空,一边邀战诸多对手,一边寻找黄天的踪跡。 在他看来,以黄天的才情,晋升虚境无须多久,所以应该早就通过虚元之门飞升到了此界,可是,多年下来,一点有关黄天的消息都没闻听到,这让他分外惊异。 他都能一路突飞猛进直入准帝境界,在浩瀚星空打下偌大声名,比自己强得多的黄天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除非,黄天压根就没有飞升————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终於放弃了继续寻找黄天的打算,一心修行,爭取早日证得大帝一只是没想到,还未等他晋升大帝,黑暗动乱突然爆发,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黄天竟然出现了,还是以这般绝强的姿態现身的———— 黄道友到底经歷了什么?难道他迈入虚境,穿过虚元之门后,与我飞升的不是同一方世界?” 正当殷丰海思绪乱飞之时,寂恆至尊与神华至尊麵皮狂颤,內心疯狂吶喊,真的认识!他们竟是旧友!!” 极度恐惧,两人却不敢逃跑,也不敢妄动,只儘可能的收敛自身气息,如一根没有生气的朽木,想要矇混过关。 只是,他们想混过去,那道人却看过来,平静道:“食人之辈吗?” 此话一出,两人心头狂跳,不再收敛气息,浑身气血神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开,欲要化作一道流光疾速逃遁。 可惜———— 隨著目光扫来,两人的身影骤然凝滯,根本飞不动,寂恆至尊急道:“前辈饶————” 嘭!嘭! 虚空中,两团血色烟花同时爆开,肉泥血水自虚空飞溅,射向四面八方。 下一刻,黄天目光移转,顿时,一道道璀璨至极的神光自宇宙之外飞落,直直地坠向与寂恆至尊二人一起发动黑暗动乱的三位至尊,和此界的三大禁地。 “谁敢犯禁地?!” “又有大帝杀来了?” “不知死活的崽子,自以为正义无敌,殊不知这世间,唯有拳头才是真道理!” “是谁使我不能安眠?” ” “,禁区中,心血来潮感应到危机的至尊们纷纷掀棺而起,而后,就看到了那遮蔽寰宇的道人面庞,和朝他们激射而来,无比恐怖的神光! “不死仙?不对,是不死仙之上的存在!” “怎么可能,我才自封了多久,世间如何出现此等强者!” “挡不住!挡不住!”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若轰轰烈烈地死去,极尽升华!!” “前辈饶命啊,我只吞食过一次生灵————” “恁多废话,极尽升华!” 二十位禁区至尊,面对著煌煌神光,在此一刻,有十一人面目狰狞,毫不犹豫地选择极尽升华。 所谓极尽升华,能使他们在短时间內恢復到曾经的大帝战力,只是升华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但,此时此刻,別无选择了! 轰! 十一道身影各持兵戈,挺立长空,如太古神山一般巍然矗立,可怖的威势盪开滚滚虚流,气势直衝云霄,他们对著激射而来的神光,各施压箱底手段,打出全力一击! “轰!轰!轰!” 神光与各种帝兵轰然相撞,爆射出无与伦比的刺自光芒,浩荡的余波席捲八方,偌大禁区气浪狂飆,各种瑰丽的极光迸射,原本笼罩其中的黑雾烟消云散。 ““ 大地开裂,高山崩朽,比千颗星辰还要大的禁区猛然晃动一下,然后轰隆一声,被炸得粉碎! 无数碎片尘埃射向黝黑的深空,许多痛苦的惨叫声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如何了?”遥远的星辰上,有修行者凝神观望。 “亘古存在的禁区竟然被轰成了齏粉!可畏可怖!” “那些至尊,死了吗?” ” “” 无数人屏息,遥遥望著被神光轰击的三大禁区。 “嗡~~” 虚空一阵震颤,缓缓的,刺眼光芒敛去,显露出一副震撼人心的画面来,却见,虚空中,二十具比肩星辰的尸体静静悬浮,而后,颤动一下,悉数化为了纷扬的粉末。 而他们手中的帝兵,也一道被打得断裂崩解,有的更是直接被打成虚无。 “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们活下来了!”一声欢呼响起,无数人垂泣。 “墮入食人邪魔之道者,终究会为人所杀!” “隨手一击,就灭杀了二十位至尊,太强了!” “.——“ 在无数欢呼声中,黄天眸光明亮,直刺宇宙深处,“还不出来吗?” 声音垂流浩浩虚空,引得无数人惊诧,殷丰海亦惊疑,顺著目光看去。 便见,茫茫星河深处,一金袍中年人缓缓显露身形,其面色庄肃,周身流转道韵仙光,朵朵金莲垂落,看起来格外神圣。 打量著金袍中年人,黄天饶有兴致道:“果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未想今日竟遇见夺舍天道,另类合道之人。” 被黄天点破根底,金袍中年人面色大变。 他名为空冥魔主,乃是界外之人,游走混沌寻求成道机缘时,偶得一门夺舍秘术,这秘术,不仅可以夺舍人、神、仙、妖,还可以夺舍一方天道,以己身代天心,完成合道! 花费了三十多万年,他才將此秘术参透,正巧撞见了此方世界,大喜,认为是命运在指引他,於是悄悄潜入此界,施展秘术夺舍天道! 一开始,並不顺利,此方天道虽没有生出明確的意识,但本能的反抗也使得夺舍进境缓慢,过去了两百多万年,他才慢慢扩大优势,掌握了一部分天道权柄。 接著,他便通过种种手段,潜移默化地影响此界的寥寥三、四位不死仙,让他们生出远走混沌寻求机缘的念头,足足十九万年过去,几位不死仙终於全部离开。 他们离去后,空冥魔主自认再难有人威胁到自己,且掌握的权柄愈多,便开始改易天道规则,削去高阶修行者的寿元,吸收他们的血精寿神,壮养自身。 如此,本来长生不死的准帝与大帝,寿元越来越短。 这些强者察觉不对劲,想要离开此界,却发现宇宙胎膜变得坚固无比,被迫困於界中,徒劳等死,唯有通过所谓的成仙路,才有机会脱离宇宙———— 可成仙路,是一条死路,因为,道路的尽头,就是空冥魔主! 时至今日,他几乎將所有天道权柄悉数掌握,即將完成夺舍合道之举,成就偽大罗之尊! 然而,今时今日———— 他望向界外的黄天,心头沉重,这人,最少也有偽大罗战力,甚至,是一位,真正的大罗存在!!” 他很想咆哮怒骂,自己在混沌海中跋涉了足足六亿三千万载,只碰到过一位合道者,至於大罗存在,毛都没见一根! 怎么现下自己即將合道的关口,突然遇见此等人物? 心里发苦,他神色沉凝,“阁下神通无量,在下钦佩————此人与你乃是故旧,你可將之带走,如何?” 被点到的殷丰海,看向空冥魔主,立时明白过来,夺舍天道?原来此人,就是荒古纪元天地大变的源头,也是黑暗动乱、吞食血精的根源———— “人,我要带走,你,也得死!”淡漠的声音垂流虚空,引得浩瀚星河震盪! 空冥魔主闻言怒极,“好生狂妄!我身在此界,与道相合,如天一般————真以为我惧你吗!” 话落,整个宇宙轰然沸腾! 亿万万道深紫炽白的雷霆,自无数星云漩涡中凝聚,它们愤怒咆哮,匯成一道横跨星海的璀璨光河,以灭绝一切的气势,轰向身处界外的黄天! 与此同时,无数深空陨星,被一股伟力牵引,裹挟熊熊神火,划破黑暗,如同潮汐海啸,紧隨雷霆之后,要將黄天彻底淹没。 无量的光!无尽的火!璀璨至极!星海翻覆! 眼眸中倒映著漫漫光华,黄天神色自若,抬起一掌,覆压而下! 掌中黑白二气流转,一抹至清至轻,一抹至浊至重。 两色神光相互追逐、旋转,瞬息间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磨盘虚影。 这阴阳磨盘愈来愈大,直碾向飞来的洪流。 “哗~” 狂暴的雷霆光河,在触及磨盘的剎那,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而陨星海啸,撞上磨盘时,更是直接崩解弥散,化为无尽齏粉,消散无形。 而此时,阴阳磨盘仍有余力,浩浩然碾进宇宙,推盪开星云尘埃和虚空浪潮,沉沉碾向空冥魔主。 “怎么可能!” 空冥魔主骇然,欲抽身退开,但这片虚空已被阴阳磨盘定住,哪怕他掌握大半天道权柄依旧挣脱不得。 “我不信!!” 他一声咆哮,右手高举,一枚金钟持拿在手,一晃,金钟迸射无穷光芒,而后,他一拋,金钟飞起,愈来愈大,神威凛凛,与磨盘相撞! 然而,依旧如之前那般,连撞击之声也未有,金钟就被碾成虚无。 “不可能!不可能!”空冥魔主目眥欲裂,双手一动,四方雷海涌出,连成无边雷龙电蛇之汪洋,挡在压来的磨盘之前。 “嗡~” 阴阳磨盘轻易碾开无量雷海,最后,轰然砸在他的头顶! “噗~” 血肉与魂灵在磨盘的碾压下,一同炸开,而后被磨成斎粉。 与此同时,宇宙的各处角落,数十万修炼者、凡人的身体同时爆开,死去。 这些人,都是空冥魔主的分身、化身,只要分身不全部死尽,他就有机会捲土重来,可惜,在因果牵引下,他的本体和所有分身,全部在一瞬间死去———— “琐事已了,殷道友,且隨我迴转五方界,与诸友同欢乐————” > 第229章 大罗天,中黄元极天,九九之数 第229章 大罗天,中黄元极天,九九之数 当看到空冥魔主被杀死,殷丰海整个人是蒙的。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导致此界天地大变的幕后黑手,一位近乎合道、比传说中不死仙还要强的存在,连黄天一招都没接下来,轻易便被杀死! 黄道友他,到底有多强?这些年他究竟经歷了什么?” 正当他发懵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句话:“琐事已了,殷道友,且隨我迴转五方界,与诸友同欢乐————” 闻得此言,他一下惊醒回神,“五方界吗,千年过去,也不知那边变化如何了!” “此界千年,五方界不过九十年而已,昔日故友,都还尚存。” 黄天说了一声,一挥袍袖,下一刻,殷丰海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花,出现在了一片重云之上。 “这是————殷道友?!”重云上,玄璣阁主望著突然出现的殷丰海,一脸震惊。 万神阳亦是诧异,“殷道友不是早就飞升上界了吗,如何今日迴转了?” 卫申虽也惊诧,但很快反应过来,看向坐在上首的黄天,是前辈所为吗?”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向殷丰海,而殷丰海本人环顾一圈,果然瞧见了许多旧人,比如他曾看好欣赏的万神阳,喜欢编排各类无聊榜单的玄璣阁主、曾被自己一掌按进地里的担山罗汉龙定法师———— “诸位,多年不见,有礼了。”殷丰海面露笑容,行到一方云案边坐下。 “诸君皆至,可以欢饮矣————”黄天微笑出声,重云上顿时热闹起来。 一个个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不过,他们主要还是同黄天、殷丰海敘旧,同时好奇地询问二人这些年来到底经歷了什么。 一边饮著仙酿,食著佳肴,殷丰海一边对诸人讲述飞升之后的世界的样子。 当听到他在那边千年成就准帝后,眾人都是感慨,果然,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而当听说黄天隔著茫茫宇宙,一招镇杀空冥魔主后,尽皆瞠自结舌。 他们知道如今的黄天很强,如果不强,就做不到遥隔几千几万里將眾人摄来云端,可是,这样的强,眾人都还是能够理解並接受的,但,隔著无尽时空杀死殷丰海口中近乎合道的大能者———— 如此神通伟力! 已经完全超乎他们的想像,就连神话传说中的仙神也比不得! 徐教习、白原辅、卫申等人纷纷朝黄天投去惊异的目光,后者轻笑一声,给他们分讲修行的诸境界。 无数世界,基本都分为一至九阶,修行者晋升到了七阶,一般即可长生,所以这一个境界也被称为仙、神、主宰———— 七阶之后,每进一步都千难万难,非有大机缘、大毅力且悟性拔群之辈,难证八阶、 九阶。 九阶,几乎就是诸多大界的最强者了。 至於再上,则是近乎无所不能、亘古不朽的大罗! 不过大罗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见之不到,哪怕在无垠混沌海中跋涉探索亿万元会,也难寻一位大罗存在。 除非是他们主动见你,否则断难遇见。 “所以,前辈你,晋升大罗了?!!”卫申惊得酒杯都差点拿不稳。 黄天頷首。 所有人都为之震撼,如万神阳,他只要一想到九十年前,黄天还是与他同阶的存在,而区区九十年后,其就站在了混沌海无穷世界顶端,脑袋便一阵嗡嗡响。 这,真的合理吗? 仅仅九十年啊,许多身体康健些的凡人都能活过九十岁! 如此短的时间里,便证道大罗————实在让人不敢置信,可,事实就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相信。 “仙神、大罗————”徐教习脑子晕晕的,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我竟然,曾为一位无上存在启蒙过武道?!!” 在场之人,无不心潮翻涌,感慨万千。 一场欢宴,持续了约莫半天,宴止之时,黄天讲道:“我知长生之道难求,是以赠你们一机缘,其名为【太一空间】,你们可以借之穿梭万千世界————” 话落之时,所有人的耳畔,驀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的声音,面前浮现出一块虚幻的光幕,光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欢迎来到太一空间!” 当眾人惊喜地研究著太一空间时,黄天看向立在一侧,给自己斟酒的衡儿,道了一声,“机缘在前,大道在后,且好生修行,功成长生,道进不死————” 以他之能,挥手间即可让人迈入仙神之境,长生不死,不过道在己求,一步登天未必是好事,而有太一空间在,没有身死之忧,衡儿他们只要道心坚定,勤勉修炼,总能证得长生。 蘅儿闻言重重点头,黄天笑了笑,隨即身形如烟飘散———— “哗~” 下一刻,无垠混沌中,黄天负手而立,思忖著,“证就大罗后,我仍没有探究出异能的来歷根源,是境界不够,还是时机未至?” 思量片刻,他遥望一个方向,“在地仙界时,我得了一名为【大罗天】的世界坐標,倒是可以去看看,或许能有所收穫————” 这般想著,他不作迟疑,一步迈出,往【大罗天】而去。 这无垠混沌,如同无边之海,茫茫渺渺,无天无地,无昼无夜,不分上下左右,难辨古今往来。 但见黄天一步迈开,便跨越不知多远距离,无数世界如流星飞坠,或生或灭,或隱或显,被他遥遥拋在身后。 行了许久,周流虚廓,黄天驀然止住身形,便见,前方光明大放,瑞气蒸腾。 定睛一看,却是一番浩大瑰丽景象: 一方八十重诸天组成的无比庞大的世界群,映入眼帘。 正是大罗天! 但见,八十重诸天,层层叠叠,似宝塔凌霄,如莲花绽海。 每一重天,皆容纳有万万千千大界,日月悬照,星辰罗布,山川大地,蜿蜒磅礴,仙云繚绕,仙光渺渺。 八十重天,也不知合有多少个世界,但其无疑是黄天目前在混沌海中见过的最庞大的世界群。 就在黄天打量著大罗天时,大罗天內,一处渺远难寻的天域,现出一古老宫闕。 这宫闕,上写【紫霄宫】三字。 宫闕巍峨,直衝霄汉,紫气氤氳,瀰漫周天,一股神圣之道韵流转不息,凡见之者,无不陶醉其间。 “嗡~” 这时,紫霄宫中,忽地横亘一道天桥,此天桥如长龙臥波,直从宫门伸出,穿过重重诸天,接引到黄天脚下。 “道友,请。”一道虚渺的声音传来。 黄天微一扬眉,而后踏步而上,步步生莲,道韵隨身,桥下星河倒转,云霞相伴。 倏忽之间,就到得紫霄宫前,迈步走入,便见宫中,有数十大罗至圣,各显威仪。 有的端坐莲台,有的臥倚云床,他们的身后,显化无穷异象,或显龙蛇起陆,星斗盘旋,或化沧海桑田,岁月流转———— 更有,道韵最玄妙的数位,头顶庆云,演化万象,身环霞光,道符飞舞,佛光普照,梵音繚绕———— “元始见过道友!” “燃灯见过道友!” “共工、玄冥、多宝————见过道友!” ,” 见得黄天,诸大罗皆面露笑容,客气见礼,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羡慕。 黄天亦客气回礼,同时稍有惊异,这些人的名字,竟和蓝星神话中的人物几乎一样,三清、释迦牟尼、燃灯、接引、媧皇、羲皇、多宝———— “想来道友心中有不少疑惑————”头顶庆云的元始微笑,手指一点,一道流光飞出,黄天抬手一接,便对一切瞭然。 原来,这无垠混沌中,有不少“文明”级势力,大罗天就是其中之一。 所谓文明级势力,即它的存在,会在冥冥中影响混沌中其他世界的时间线和命运走向。 比如蓝星就受到大罗天的影响,流传有盘古、元始天尊、释迦牟尼的传说,更有关於三皇五帝的歷史记载。 又如地仙界,同样受到大罗天的影响,所以才会形成类似西游的命定大势,齐天真圣才在命运的推动下被迫成为歷劫人。 此外,凡是在这些受到影响的世界中证就大罗者,都可以得到大罗天的世界坐標,算是一种道的接引。 而组成大罗天的八十重诸天,皆是由大罗至圣开闢,也就是说,古往今来,此方天地共有八十尊大罗! 看起来多,实际上很少,因为大罗天极有可能是诸文明级势力中的最强的那个。 其他几个势力,如巫师至高界,有四十二位大罗存在,或如三十三阳议会,即三十三位大罗———— 当然,除了文明级势力,也有喜欢独行,或三两成群的,他们一心游走混沌,探索种种隱秘,或专心闭关修行,根本不理会各方势力。 反正成就大罗后,不死不灭,无灾无劫,纵是被大神通者杀死,在亿万万载后也有机会归来,所以完全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所谓大神通者,其实也是大罗境界,只不过实力更强,新晋大罗是“萌新”,大神通者就是“资深者”。 “凡成大罗者,气运都是极佳,不过黄道友气运之盛,依旧令人羡慕啊。”突的,羲皇开口道,其余人也跟著点头。 黄天知晓他们为何羡慕,这与大罗天有关。 凡是与大罗天文明关联极深的修行者,证就大罗后,来到此界,可开闢一重新天,此天能与原有的诸天融合,融合后,大罗天的底蕴本源愈发深厚,而开闢者也能得到巨大好处。 “我大罗天,又被称为洪荒界,如今洪荒有八十重天,黄道友一来,便將开闢第八十一重天,乃合九九之数————” 羲皇感慨不已,他们这些大罗存在,一直都好奇谁將来开闢第八十一重天,此人的气运绝对深厚至极。 玄都大法师开口问道:“不知黄道友打算何时开闢新天?” 黄天將所有信息消化完后,暗自诧异自己竟合了九九之数,面上笑道:“现下即可。 “” 话落,他身形消散,再出现时,已至洪荒界之外,混沌海之中。 下一刻,诸大罗也来到混沌中,隔著漫漫距离,遥看黄天创造新天。 “却不知,新天与诸天融合,会引发何等变化?”媧皇好奇道。 羲皇沉吟,“我等並就诸天,乃是为了將洪荒打造成永恆之界,追寻大罗之上的境界,八十一重天匯聚后,兴许能诞生一分大罗之上的玄妙?” “大罗之上,真的还有路吗?”燃灯喃喃。 混沌海的確无边无垠,即便是洪荒界的诸位大罗,都没人探索到其边际,但无数年来,他们所发现的,最庞大的世界群,也就是洪荒界了,最强的存在,也不过是同阶大罗。 所谓大罗之上,根本毫无踪跡———— 诸大罗瞩目中,黄天凝神静立,忽地右手並指如剑,运起斡旋造化神通,於虚空中一划。 但见,混沌中,驀然爆发出阴阳二光,二光交融,化为一方阴阳太极图,喷薄出无穷造化之气,清者上升,浊者下沉,天地初分。 而后,阴阳分化,绽出五彩,青、赤、黄、白、黑,化为五道横亘万方的光柱,旋转不休,光柱之中,地水火风翻涌,金木土石凝结,山川生长,江海翻腾。 世界成就! 黄天意念一动,体內的元极道果跃出,浮在世界上空,洒下无量光华,就像时间加速了一般,世界飞速变化,变得愈来愈广大,转瞬间,即从一方世界生长为万千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如同地仙界那般大小的界域。 “此为,中黄元极天!” 黄天口含天宪,定下界名。 下一刻,中黄元极天浮现出一团玄黄庆云,这庆云与洪荒界轻轻触碰,旋即,交相融合。 便见,原本那八十重诸天,忽然像被注入了灵魂,多了一分自然圆融的道韵,散发出玄妙波动,绽放无穷紫光。 正当诸大罗惊奇探首之时,黄天神色一动,发觉自己的一点魂灵之光,竟轰然落入八十一重天的洪荒界中。 而后,顺著此界的时间长河,迅速向上游回溯! 第230章 轩辕,盘古氏,紫色声线 第230章 轩辕,盘古氏,紫色声线 “咚!咚!咚!” 当黄天再次睁开眼时,耳边传来震天彻地的鼓声。 这鼓声,比亿万万雷霆更响,只是一听,就让人浑身气血沸腾,气势大振。 环顾一圈,他才发现,自己此时,正立在一方古老战车之上,这战车飞在长空,前有百头巍然如山的太古神象拉拽,左右有六百天龙环绕,又有彩凤飞旋,洒下道道璀璨神光。 在他战车周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军中战旗猎猎,一介小兵,也有三阶金丹的修为,七阶、八阶为將,九阶为帅,气势直衝霄汉,搅得周天寒彻,星斗飘摇! 而在遥远天际,同样有一支数量庞大的大军,他们战旗飞扬,士气雄壮,有数百尊身高万里的神魔凛然立於虚空,亦有插翅飞虎、八臂凶猿等凶兽助战。 军阵最中,是一袒露上身,鬢髮如剑戟的汉子,其骑著一张牙舞爪的食铁兽,手持一柄玄黑长刀,一身气血冲天而起,煌煌如同天柱! “这是————仙魔大战?” 黄天怔了怔,霎时间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让他將一切了悟明白。 此地乃是洪荒涿鹿界,我的一点魂灵之光溯游而上,落入这个时间节点,成了姬轩辕,而与我敌对的,乃是九黎部落的蚩尤———— “轩辕!今日决出胜负,定下生死!” 突地,蚩尤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顿时,鼓声大作,听闻鼓声,他麾下大军,尽皆笼上一层血纱,士气高涨。 “杀!杀!” 倏忽间,亿万万箭雨齐发,每一箭,都足以洞穿偌大星辰! 密集的箭雨过后,又是望之无垠无尽的酷烈雷火,遥隔漫漫长空,朝著黄天轰然压来! 面对近乎遮蔽一界的攻击,黄天福至心灵,举起手中的长剑。 此剑,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內蕴无穷之力! 方一举起,即绽放金黄色神光,厚重的光芒撑天而起,化为一片光幕,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住。 而后。 “咚!!!” 一声鼓响,他战车四方的大军沸腾起来,如龙飞腾的箭矢,摧毁山峦的霹雳,焚煮大海的神火————如山如海一般倾泻向蚩尤大军。 除了天上的交战,茫茫大地,亦能见亿万万大军混战,每时每刻,都有数之不尽的士兵战死,又有一尊尊白骨大魔升起,又或是狰狞可怖的妖鬼肆虐,將无垠大地搅成一片血污。 神魔、修士、妖精————尽在此方世界混战廝杀。 眼见得战况焦灼,蚩尤身侧,走出二人。 一为白须老翁,左手持轮,右手执扇,一乌髯壮汉,左手执盂,內盛一龙,龙於孟中嬉戏,喷吐水浪。 此二人,正是蚩尤麾下將帅,风伯、雨师。 却见,风伯举扇一摇,霎时,大界中狂风怒作,风从界外吹来,忽忽吹落星辰,星陨如雨,一颗颗浩大的火球从天上飞落,又有刮骨神风吹渗黄天军中將士,法力修为不够的,顷刻间皮肉被吹散,原地只剩下一副骨架。 雨师则迈步而出,將盂倒悬,其中的神龙冲天而起,隨即暴雨连天,每一滴雨水,都比高山沉重,又有消磨筋骨、腐蚀元神之能。 若让这雨水铺洒下来,恐怕立时就是万军死尽的场面。 就在这时,黄天大军中,一身著青衣的窈窕女子走了出来,其名为魃,曾证“旱”之道果,其一挥手,玄妙的道果之力如波纹一般扬天而去。 所过之处,天上飞落的雨水全部变成一缕缕烟云,而那些砸落下来的陨星,也变成一蓬蓬的灰烬。 “定风!”与此同时,又有一道人跨步而出,將一颗莹莹宝珠祭起,宝珠悬在天正中,绽放出浩渺神光,神光一扫,本来呼啸的狂风立时歇止。 “吼!!” 眼见风雨被定住,蚩尤军中,有数百尊神魔一跃而出,他们身躯刺破重云,脚踝没入大地深处。 一迈步,浩浩大地在脚下塌陷又隆起,一呼吸,汹涌颶风便从鼻息间呼啸而出,捲动重云。 他们或执巨斧,或抓锁链,或架长矛,肆意张扬。 黄天这边,见状亦有巨人腾跃而出,足有上千之数,他们身披星辰铸就的甲冑,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盪。 “轰隆!!” 双方一个眨眼便正面衝撞到一块儿,长矛刺穿甲胃,刀斧砍断血肉,他们互相翻滚撕扯,滚入山海之间。 “嘭!” 一只巨足陷入大地,踩碎了连绵山脉,再抬脚,那里已是一片深深沟壑。 斧刃劈下,落在大洋之中,洋洋海水被分开,露出海床,两侧的海水升起万丈,巨鯨被裹挟著冲天飞起! 每一击,都使山河重塑,平原倾覆为深谷,汪洋隆起岛屿,地火喷发,浓烟与尘埃升腾,將天空染成一片赭红,仿佛世界在滴血! 也不知过去多久,廝杀依旧在继续,驀地,蚩尤高举长刀,飞在空中,目光直刺黄天,声音滚滚如潮,“且来!” 黄天未有犹豫,自战车上一步迈出,手中轩辕剑大放光彩,仿佛开天闢地一般,直斩向蚩尤! “鏘!!! ” 刀剑相击,无与伦比的光芒进发开来,浩荡的衝击波掀翻万山,激腾大海,仿佛世界都在震动———— “轰!轰!轰!” 两人近身搏杀,每一次碰撞,剑光与刀气飞射,余波將大地掀起,层云洞穿倒卷,日月星辰的光辉明灭不定。 也不知廝杀了多久,终於,某一刻,黄天窥中时机,一步踏出,轩辕剑飞起如龙,对著蚩尤的脖颈一斩而下! “嗤!” 鲜血喷涌,惊愕之色犹在,蚩尤那硕大无朋的头颅,脱离躯体,飞落下坠。 “轰隆隆~” 头颅落地,发出一声无比巨大的闷响,继而化作一座高有数万里的漆黑山峰,矗立在大地之上0 黄天持剑而立,轩辕剑的光芒缓缓收敛,復归於古朴。 翻滚的重云间,一缕清冽天光,刺破重重浑浊,照耀在他身上,照耀在那柄煌煌圣道之剑上! “黄帝!!!” 观得此景,他麾下无数士卒轰然沸腾起来,一齐欢呼,呼声震天,而蚩尤所领的大军,则心生畏惧,张皇逃窜。 “黄帝!黄帝!!” 听著传扬天地的呼声,黄天心有所悟。 黄帝者,承中央土德之瑞,乃炎夏第一位古帝,五帝之首,被尊为人文初祖,本姓公孙,名叫轩辕,因长居姬水,可称姬轩辕。 或称有熊氏。 帝鸿氏! “我是黄帝,不,准確的来说,我的本体是黄天,黄帝只是我在时光回溯过程中建的小號”,或者说,马甲————” 正当他思量之时,眼前一花,这一点魂灵之光飞起,重回洪荒界的时光长河,沿著长河继续溯流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在中途某个时间节点停下,而是,直接去到了天地诞生的最初———— 彼时,混混蒙蒙,不分南北西东,胶胶葛葛,难辨上下始终。 无光无影,无寒无暑,蒙蒙昧昧,阴阳未判,渺渺冥冥,造化潜踪。 忽见一道人行在虚空,头戴玉冠,身著道袍,手执如意,其眼观混沌,言说:“这般浊浊混混,成何体统?” 言罢,將手中如意望空一划,这一划,便开清浊成天地,定住地火水风,茫茫洪荒界,第一重天立下! 此时此刻,混沌之外。 “鸿钧?三清之师?!鸿钧开天?” 一眾大罗至圣神色陡变,因为,他们的记忆中,忽然出现了一位从未有过的存在,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大罗都可以回溯时间线,人人都可以改易身份跟脚、开小號、披马甲。 但重要的是,天地之初的身份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实力不到那个层次,谁能允许? 比如说,你一介萌新大罗,想要回到天地之初,成为祖龙之父,那妥妥找抽,祖龙不得打死你?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鸿钧,却实打实地成为了三清之师,从上古到此时,无穷个时间节点上,竟然都没有任何一位大罗对此表示反对,三清竟然也没有顺著时间线与其斗上一场? 烛龙心头震动,目光瞥向远方正闭目冥思的黄天本体,“何来的鸿钧?是黄道友?” 羲皇眉头深皱,演算天机,“洪荒界第一重天乃是元始道友开闢,是为元始盘古天王,如今竟变成鸿钧开天————倒果为因,所谓第八十一重天,其实竟是第一重天吗?” 洪荒界,没有盘古,或者说,元始就是盘古,因为他开闢了第一重天,才有后来的七十九重天,所以他也被无数世界称为盘古氏元始天王。 —— —— 而如今,第一重天的开闢者竟然变化了,不再是元始天王,而是鸿钧道人!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事! 元始天王目光一动,时光长河顿时在他眼前显现出来,他目光移转,便见,在亘古之初,混混蒙蒙间,盘坐著一面貌不清的道人。 那道人,周身五彩环绕,下有二色阴阳轮转,散发出玄奇无比的道韵。 口中诵著:“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而在他身前,第一重天已然开闢,又有三位道人恭恭敬敬地立在其身侧。 当看到那三位道人的模样时,元始天王神色微变,因为,三人正中的,就是他自己! 剩下二人,乃是太上道君,灵宝天尊。 他方证大罗,实力较我远远不及,更別说对上我三人了,他是如何使我三人拜师的?! 元始天王心潮翻涌,几乎立刻就想要顺著时间线对那位鸿钧道人出手,可他知道,以前许多时间节点上的自己,必然已经做过这件事了,而且绝对战败了,否则亘古之初的三清,定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拜之为师! 我们三人合力,竟然都胜不了他一人?!”一边的太上道君,与元始天王和灵宝天尊相顾而视,眼神中满是惊异。 灵宝天尊凝神,意念遍扫时光长河,手一挥,將一时光片段截取出来。 便见: 混沌之中,鸿钧道人翩然而立,道韵自然,而在他对面,三清同立,元始天王冷静道:“黄道友好手段,初证大罗,便回溯时光,做了我三人之师,呵,倒要討教道友的手段,看你是否真有做我等老师的本事!” 话落,三人同时出手,玉如意、青萍剑、乾坤鐲————各种法宝与神通齐齐使出,一时间搅得混沌翻涌,神光迸射。 而黄天,则是背展神光,合有七彩,一刷摄法宝,二刷镇神通,三刷横扫千宇,长虹经天,漫漫而去压得三人难以挣脱———— “哗~” 將时光片段收起,灵宝天尊沉默几息,开口:“数万个时间节点上的我们,都曾跨越光阴,回到原初,与鸿钧道人交手,然,未胜一场————是以,这师承便定下来了。” 元始天王、太上道君儘是无言。 诸大罗存在亦是如此,媧皇喃喃:“难道合了九九之数,便能一步登天吗?” 鯤鹏道人沉吟片刻,道:“我们不是一直在猜测,八十一重天融合后,洪荒界可能诞生出一分大罗之上的力量,或许,这分力量,就被黄道友所得到了?” 大罗之上?! 一听闻此言,所有人,都难免面现激动。 “是啊,非是大罗之上的机缘,他如何一下就从初晋升便胜过元始道友三人?”冥河老祖兴奋不已,看向远方的黄天本体,却也不敢动手,因为既然黄天已在天地初辟时证就鸿钧,那么此时此刻他的实力只会比以前更强! 若是贸然出手,只会自取其辱,更何况,大罗不死,哪怕在场的数十位大罗至圣合力將黄天杀死,后者也能在未来某一刻重生,別到时候机缘没夺到,反而树下一个死敌———— 所以,冥河等大罗並不打算强抢。 羲皇主动站出来,看向闭目凝神的黄天,试探著问道:“却不知黄道友,可窥见了一丝大罗之上的功果?” 闻言,黄天缓缓睁开双眼,目中神光湛湛,却带著一丝遗憾,望著诸大罗脸上的希冀之色,直言:“未见大罗之上,我之所以实力大进,得益於洪荒界的助益,仅此而已。” 中黄元极天融入洪荒界后,反馈的好处巨大,让他跳过了萌新大罗的积累期,一下迈入大神通者的范畴,乃至在大神通者都算得上最强者,几乎走到了极致,所以才能力压三清,成为新任盘古。 然而,他的境界,终究还是大罗———— 所谓的大罗之上的机缘,根本不存在,至少他没有发现。 听得此言,羲皇等人皆是长嘆一声,当然,也有人一边嘆息,一边默默打量黄天的神色,似是要观察他是否在说谎。 不过,观察归观察,让他们出手暂时是不敢的———— 一连串的嘆息声中,黄天突地心中一动,心潮翻涌! 因为,他自光所见,一条紫色的声线洞穿不知多少次元宇宙,垂落而来! 紫色!” 以前都是白色、黑色、金色,如今,竟出现了紫色! 从未有过的顏色! > 第231章 大罗之上,穿越者,钓鱼 第231章 大罗之上,穿越者,钓鱼 望著这一条跨越虚空而来的绽放紫光的声线,黄天心中泛起种种猜测。 定了定神,他对诸大罗存在頷首一下,便一步迈向他开闢出来的中黄元极天,身形眨眼消失在混沌中。 一眾大罗对视一眼,或面露遗憾,或眸显深思,三三两两散去。 “罗睺道友,你可认为黄道友所言非虚?”一重云天之间,冥河老祖追上罗,开口问道。 罗回首,嘿然一笑,“实不实,虚不虚,又有何意义,你难道还想做什么?为了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大罗之上的机缘,去寻他的麻烦?” 一位力压三清联手的存在,哪里是他们能招惹的? 冥河老祖闻言不以为然,“有何不可?大罗不死,他不会死,我们也不会,又有何惧之?” 罗睺瞥了他一眼,“等你被镇压无尽纪元就老实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被封印,暗无天日,连动弹也动弹不得。 这样的折磨,哪怕是大罗存在也不愿承受,而这也是诸位大罗不愿撕破脸、生死搏杀的缘故,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实在太过恼怒,就开小號,披马甲去斗一斗————斗贏了能出口气,斗输了也就只能认了。 冥河老祖反驳道:“我是认为,绝对不止我一人对那机缘动心,若是邀上十余位道友,联手之下,未必就胜不了他啊————” 罗睺抬手打断,“那你就先邀齐人手,再同我讲,现在我是无意掺和的。” 说著,他身形一动,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冥河老祖沉眉,“这老东西以往张狂得不得了,怎得如今这般胆怯?” 驻足思索片刻,他轻轻呼出口气,“罢了,先去试探下其他道友的心思,我就不信没人动心!” 哗~ 他身影一转,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原地———— 忽忽~ 群山万木之间,黄天盘坐在一方蒲团上,看著亮莹莹的紫色声线,目光一动,顺著声线遥遥望去,一幅画面展现在眼前: 早上七点多,窗外清光浅浅,学生寢室,一名年轻人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胸膛没有了起伏,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显然是已经死了。 而在寢室之內,另有三张床铺,两张床铺上各有一男生酣睡著,轻轻的呼嚕声响起,剩下那张没有人,不仅没人,床铺下面的桌子上也没书和杂物,大概是搬出去住了。 除开已经死去的年轻人,这就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大学宿舍。 黄天眉毛微扬,顺著声线將力量传递过去,准备用神识笼罩那方世界,先一步查探情况。 然而———— “没用?”黄天稍有惊诧,“我的力量传不过去?不对,传確实传过去了,但损耗太大太大,到了那方世界几乎不剩什么————” 他思索著,“是什么缘故,时空距离太远,还是那方世界很特殊?” 思索几息,他更倾向於后者,因为这一次的声线乃是紫色,从未出现过的顏色,还是在他將大罗境界走到极致才出现的声线。 “那方世界,很有可能与我的异能相关,大罗之上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坚定,不作迟疑,当即分出一点灵念,顺著紫色声线,跨越无尽时空次元,落入那方世界! 灿星,神威联邦,一处地下秘密基地內。 刘青青神色轻鬆地走在一条长廊上,而后停在一个房间前,房门口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029。“ 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平平无奇,四面白墙,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个身著绿色长袍,长相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后。 “於峰先生,你好。”刘青青坐下,笑盈盈地打招呼。 於峰面无表情,只微微点头。 刘青青並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毕竟这位於峰先生在另一个世界可是堂堂金丹修士,法力强横,地位崇高,如今莫名穿越到灿星,不仅法力全无,还被变相软禁,能不崩溃都算好的。 “於先生,你能够大致回忆起,自己的穿越过程吗?”刘青青拿出录音笔,做著记录。 於峰瞧了她一眼,轻轻嘆一口气,摇头。 刘青青继而问:“那你是否偶然触碰过什么东西?” 於峰依旧摇头,反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刘青青回道:“可能得暂时委屈您待在这里一段时间,请放心,我们没有囚禁你的意思。 等我们了解完相关信息,你也学习了我们这个世界的歷史、科技后,就能出去,否则你到了外界,什么都不懂,寸步难行,还会闹出各种麻烦。” “真的不软禁我?”於峰挑眉。 刘青青肯定道:“不会的,只要你出去后不对外透露自己的身份,做个普通人就行。” 於峰哂笑,“身处绝灵之地,我一身法力全无,不做凡人做什么人?” 刘青青捋了下头髮,“能麻烦您把自己知晓的功法、法术写下来吗,我们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这样你到了外界至少也是个富家翁。” “绝灵之地,要功法有什么用,我苦苦修炼二百年的金丹都消融了。”於峰疑惑。 刘青青诚恳道:“世界变化太快,兴许哪一天就用上了,我们得未雨绸繆。” 於峰闻言迟疑不定,他如今最大的价值,就是脑子里那许许多多的功法、秘术,如果交出去,对方要是不放自己———— 思虑片刻,他最终还是决定將功法给出去,毕竟,对方目前来看还算正派,没有对他施酷刑,刑讯逼供,且身处绝灵之地,这些功法基本没了用处。 嘆息一声,他就要开口,忽地神色剧变,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刘青青见状分外茫然,“於先生,你怎么了?” 於峰沉默。 刘青青接连追问几句,於峰依旧沉默。 气氛一下沉寂下来。 刘青青完全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对方都要將功法秘术全盘托出了,怎么一下就停住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良久,於峰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脸莫名道:“我想,加入你们。” “啊?”刘青青愈发迷茫,这都哪跟哪儿,怎么话题转到这儿来了。 於峰继而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情报,换取加入你们的资格。” 刘青青面色沉凝,“非常重要?” “没错,这件事对你们,对整个世界都极其重要。”於峰肯定道。 刘青青面现踟躕,思索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得向上请示。” “好,我等你。” 刘青青走出房间,於峰便坐著乾等,只是眼睛里神采奕奕,嘴角流露笑意。 过了一会儿,刘青青返回屋子。 “如何?”於峰正色询问。 刘青青缓缓道:“我们奇物管理会虽然只是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组织,但隶属联邦,权责极重,所以不可能允许你直接加入。 不过,如果你的情报真的非常重要,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准队员的身份,观察两年,两年后没问题的话,基本能转正。” 听她这么一说,於峰反而放心了些,若真是满口同意让自己加入,恐怕免不了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刘青青道。 於峰点头,抬起右手。 “蓬~” 一簇橙红色的火苗驀然从他手中浮现出来。 刘青青瞪大眼睛,“这、这————” 於峰笑道:“就在刚才,我感应到,你们这个世界,突然诞生了灵气!虽然目前灵气还很稀薄,但却在缓缓浓郁。” 刘青青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头皮发麻,“灵气,修炼所需的灵气?” “没错。”於峰頷首,“如何,这份情报很重要吧? 刘青青下意识点头,而后忙道:“於先生,我现在必须去把情况匯报给上面————” “去吧,无需管我,我正好修炼吐纳一番,儘早重回金丹境界。”於峰不在意地一摆手。 刘青青迅速出了房间,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头疼,“怎么会突然诞生灵气,难道是哪件奇物的效果?唉!麻烦了,世界变得越来越看不懂了————” 长南大学,男生宿舍楼,208。 黄天睁开双眼,一股热流於体內流转,將本来有些僵硬的“尸体”变得温热。 接著,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略微活动了下手臂,让气血舒畅些,而后,凝神翻看原身的记忆。 “————原身名为黄天”,父亲黄栋出身普通家庭,母亲白音则来头不小,出身玉州白家。 白家乃是玉州小有名气的家族,家主白振雄创办恆明集团,至今身家百亿,有二子一女。 女儿白音颇为叛逆,和穷小子黄栋谈了恋爱,还生米煮成熟饭,怀了孕,白振雄怒极,从此不再管这个女儿。 双方十多年没有联繫,直到两年前,也就是原身刚上大学的时候,白音夫妻二人出了车祸身死,白振雄才大为后悔。 只是后悔也无意义,人都死了,他心痛之下,接过照顾原身的责任,每个月给一笔钱,不算太多,十万块。 而原身对这位从未见过的外公极是陌生,不知怎么相处,加上父母双亡,痛苦至极,所以一度浑浑噩噩,心情抑鬱。 久而久之,忧思成疾,还养成了酗酒、熬夜的恶习,昨晚喝酒喝到了凌晨两点多,迷迷糊糊躺到床上后直接醉死、猝死了————” 理清了记忆,黄天摇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啊。” 稍作感慨后,他凝神感应起这方天地。 “有很稀薄的灵气,所以,这个世界应该没什么超凡力量?不过也不好说,此界必然有其特殊之处,不然怎会是紫色声线————我当务之急,是先修炼,有一定自保之力。 唔,光是吸纳灵气慢了些,原身倒是有近两百万的存款,可以用来购些参、芝,虽非灵物,但应也有些用处。”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天光愈发明亮,便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好好洗漱了一番,將身上酒气去了去,接著坐在桌前,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修行者”、“神仙”、“超能力”等词。 约莫十分钟后,“果然什么也搜不到。” 他摇头失笑,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两名室友,周东强、慕容浩,两人仍在呼呼大睡。 “先去吃个早饭吧。” 黄天拿著手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数分钟后,便进了食堂,这会儿將近八点,食堂中人不少,各种早餐的气味飘著。 他隨便买了份饼和牛奶,坐下慢慢吃起来,同时打量著周围人的形色,聊天的、狼吞虎咽的、脚步匆匆的、打情骂俏的———— 太平淡、太正常了,和我曾经的大学生活几乎一模一样———— 吃过早餐,他逕自迴转宿舍,本以为周东强、慕容浩两个人还在睡,没想到前者竟然醒了,不仅醒了,而且精神分外亢奋,正往包里装一个摺叠鱼竿。 “老黄,去吃早饭了?”周东强见到黄天,隨口问了一句。 黄天点头,目光瞥向鱼竿,“你又去钓鱼?”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几天周东强每日都外出钓鱼,且好像收穫不小,每次回来时都是乐顛顛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问他到底钓到没,钓到了什么,却总是笑而不语,也不知是真去钓鱼了,还是干什么去了。 周东强嘿嘿笑,“没错,我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原来钓鱼这么有意思!” “可我记得学校附近没什么能钓鱼的地方吧?” “有的有的,不过地方我就不告诉你了,这可是钓鱼佬的专属福地!” 周东强將摺叠鱼竿装好,而后兴冲冲地背著包跑出宿舍。 望著其远去的背影,黄天若有所思,“钓鱼?” 一个在校大学生,忽然迷上了钓鱼,天天外出————而且从没见过他钓回什么东西来,总不可能次次空军吧? 思索一番,黄天將此事记在心中,而后回到椅子上,继续用手机搜索有关超凡的信息,十来分钟后依旧一无所获,便不再多费工夫。 转而点开网购软体,在上面寻找售卖参芝的店铺,少少下单买了些,准备试试是否有用。 接著,他就开始专心吐纳灵气,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被他牵引,涌入他的体內,改易肌肤筋骨———— 第232章 垂钓万物,寻上门来,黄天同学 第232章 垂钓万物,寻上门来,黄天同学 当天下午五点多,黄天结束入定,徐徐吐出一口清气,神情平静。 修行的速度太慢了,还是需要一些灵药灵丹的辅助,否则別说重修至天仙、金仙境界,便是道基、金丹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他微微摇头,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下快递状態,发现今天早上购买的参芝等物竟然已经到了,於是下楼去快递站取,这会儿正是大学生们出来觅食的时候,路上人不少。 到了快递站,取好快递,往回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黄,取快递呢,买的啥?” 回头,便见周东强正背著包,满面都是笑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前段时间酒喝多了,太伤身,不太舒服,所以隨便买了点养脾胃的东西。 “黄天隨口答了句,又问,“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收穫不小吧?” 周东强连连点头,竟哈哈大笑起来,得意道:“我的本事,超过全球所有钓鱼佬!当然收穫不菲!” 黄天瞧了他空空的两手,状若同情道:“我懂,我理解你。” 周东强一瘪,“你这啥表情呀,老黄你不信我呀!我的本事你们是不知道啊,哎!我跟你说,你別看我这会儿空手而归,实际上钓到的鱼我都卖了,所以.——” 黄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自顾自上楼。 周东强急了,追上去,“嘿!不信我是吧?老黄你你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208寢室,慕容浩正靠坐在椅子上,打著游戏,面红耳赤,激动非常,见到周东强,他上下扫了一眼,接著哈哈大笑,“小周啊小周,你说你天天起早贪黑,结果连个手套、袜子都钓不上来,更別说鱼了!” 周东强涨红了脸,“谁说我钓不上手套、袜子的,我不仅钓到过这些,还钓到过更好的东西!今天我就钓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儿,他一下停住,慕容浩见状一乐,“骗骗兄弟也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骗了,放心吧周子,汝父我不会嘲笑你的哈哈。” 周东强把背包放在自己桌子上,哼哼两声,合掌一拍,意气风发,“呵,话不多说,今天晚上我请客!小食居!隨你们点!” 小食居是校內均价最贵的餐厅,以前周东强是捨不得去吃的,都是原身“黄天”带他们去吃。 慕容浩闻言一惊,“不是哥们儿,你真钓到好东西了,这么豪气?” 周东强昂起头,“我说的话你们不信,但我滴小钱钱自会为我说明一切!给句痛快话,走不走?” “走走!”慕容浩噌一下站起来,“有大餐不吃王八蛋,正好我晚饭还没吃呢。” 黄天放下快递,笑著点头,“今天吃大户的。” 周东强头髮一甩,“跟咱走!” 一转身,出了寢室,一步三摇下楼,慕容浩和黄天跟在他后头,三人瀟瀟洒洒去到小食居,一共点了六个菜,舒舒服服吃了一顿,回去的时候,还搞了几杯奶茶吨吨吨喝著。 路上,周东强一手抚摸肚皮,一手捧著热奶茶,格外愜意,“这特么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慕容浩嘿嘿直乐,“吃好喝好玩好,这辈子不就图这点东西吗?” “阿拉慕容啊,还是蛮有人生智慧滴嘛。”周东强喝下一口奶茶,道,“以后要是再钓到好东西,卖了好价,再请你们多搓几顿,甚至可以出去旅游滴嘛,一切消费俺全包了!” 慕容浩两眼放光,情真意切,“义父!” “大儿!”周东强动容。 “义父!” “大儿!” “义————” 两个中二青年上演著“认亲”戏码,黄天好笑地先一步走进宿舍楼,同时暗忖著,钓到好东西————如果周东强身上真有什么特异之处,那么八成与他那个鱼竿有关,垂钓万物吗? 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他没有急著做什么,而是打算再观察观察,同时恢復些实力,有了实力,无论做什么都更从容。 回到寢室,黄天拆开快递箱,將里面的参芝取出来,稍作处理,而后切下一片,口服,没什么灵力效果,不过勉强能增益些气血,精足则气完,对前期的修行还是有些许功效的———— 有总比没有好,他不嫌弃,当然,如果有更好的肯定就换更好的,不过在这个世界,想要获得迅速增益修行的宝物,无疑绕不开此界的超凡圈子。 周东强瞧著黄天服参片,颇为好奇,“老黄,这种玩意儿真有用? 慕容浩道:“应该有用吧,我小时候体虚,我妈给我泡了杯参汤,喝完没一会儿就流了鼻血,当时给我嚇得够呛。” 黄天笑著道:“有些用。” 周东强左瞧瞧,右看看,疑惑:“话说你能分得清这些药材吗,不怕被骗了?” “基本分得清。” “噢噢————” 周东强点头抿嘴,转过身拿出手机搜索各种珍贵的药材,一边搜索一边暗暗肉疼,我记得我这两天都钓到过一些跟萝卜、野草很像的玩意儿,那些东西不会是啥珍贵药材吧,槽!要真是这样我血亏啊———— 了一些参芝,接著状若平常,静静吐纳灵气。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天里,没发生什么大事,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平淡无奇。 周东强照常每天出去钓鱼,即便哪天白天满课,他到了晚上也要去校外一趟,而回来时也总是笑容满面的。 至於黄天,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修行,连睡觉都省去了,但这些天下来,他离道基境界依旧有些距离,粗粗一估,还要数天才能突破,的確太慢了———— “呼~” 缓缓吐出口气,黄天睁开双眼,眼神沉静。 “啪嗒~” 就在这时,寢室门被推开,周东强低著头走了进来。 黄天侧头一瞥,便见其左脸上竟有一道六、七公分的红色抓痕,像是被猫狗抓挠了,“你这是————” 周东强强笑一声,“没啥事,就刚在路边看到一只猫躲在树下,我蹲下去逗它,没想到被它跳起来抓伤了。” “野猫野狗还是要小心些的。”黄天简单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言。 而周东强则放下背包,一下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桌子上,头抵上去,呼吸声沉缓,似乎在思索什么———— 翌日,一整个白天,周东强都神思不属,面有愁容,下午下课后,他竟没赶去校外,而是直接返回宿舍。 慕容浩惊奇不已,“老周,你不去钓鱼吗?” 周东强打了个哈哈,“今天有点累,准备歇一歇。” “也挺好,今天温度低,出去不得吹冷风,冻成狗?”慕容浩坐在自己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游戏,“要我说,还是缩在宿舍打游戏来的快乐!” 周东强没有回话,只双眼虚望空气发呆。 不去钓鱼,是鱼竿出问题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黄天见状,暗自猜测著,忽然手机一震,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长南大学附近疑似有狼出没,前后咬伤数人————” 黄天眉毛微扬,狼? 昨天周东强脸上出现抓痕————这只狼很有可能和他有关。” 稍微思索一番,黄天就理清了前后逻辑,周东强用神奇鱼竿钓上了一只狼,这狼抓伤了他,他因此犹豫是否继续使用鱼竿垂钓一害怕钓上能伤到他的怪物,这次是一只狼,下次就有可能是老虎、怪兽、外星人?” 一切皆有可能嘛。 瞟了一眼陷入茫然状態的周东强,黄天没去猜他接下来的行动,反在思索另一件事,那就是,联邦是否有应对处理超凡事件的官方组织? 长南大学不敢说处在市中心,但也绝不算偏僻,这样的地方,莫名其妙冒出一只狼来,官方必然会调监控,查明狼是从哪儿窜出来的,以免再度发生类似野兽伤人的事,而只要一调监控,就很有可能摸查到周东强身上,进而发现他的奇异之处。 而且周东强钓上来的未必真是狼,有可能是某种像狼,但在灿星上从未出现过的生物,如此一来,官方必然更加重视,所以他想藏是藏不住的。 这般想著,黄天沉吟,我正好借著这次机会,好好观察一下官方的动作————” 此时此刻,长南市,一间会议室,一块白板上贴满了许多张照片。 刘青青走近,看著一张照片中,头长特角的“狼”,紧皱眉头,“长角的狼————这东西是奇物吗?生物型奇物?” 一名三十出头,国字脸的男人摇头,“已经抓著了,没什么特別之处,和我们灿星上的狼几乎一样,嗯,除了多两个角,以及眼睛是白色的。” “仔细验证了?” “是的。”国字脸男人回道,“就差给它解剖了。” 刘青青嘆口气,“所以,它是某件奇物的衍生品。” “基本可以確定是这样。” “查到它最开始出现的地方了吗?” “已经紧急抽调人手查监控、实地探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篤篤~ 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响了。 “进!”国字脸男人大声道。 门开,一名颇为精悍的中年人捧著一沓资料走了进来,言简意賅,“刘专员,张专员,查到了!” 刘青青精神一振,“你说。” “经过我们仔细查看监控,发现这只,嗯,姑且称之为狼吧,它最早的出现地点是长南大学附近的和平公园,可和平公园並不与大山森林相连,只挨著一座小山包,绝不可能突然窜出一只狼———— 又因为,咳咳,因为此事的特殊性,所以我们接著排查这三日里出入过和平公园的人员,最终,圈定了五名嫌疑人,这是他们各自的资料。” 中年人將手中的文件分成五份,放在会议室的长桌上。 刘青青与国字脸男人靠过来,前者问了一句,“谁的嫌疑最大?” 中年人指著第三呇文件,“这个人.周东强。” “理由?” “他多次出入和平公园,不仅是这三天,接连十几天都这样,而在此之前,他从未进过公园里。 除此之外,他是长南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我们查了下他出入校园的记录,这十几天里,他每日都要出校,哪怕是晚上都这样,太坚持不懈了,而在此之前,他基本一周才出一次校门————” “他会不会是去公园锻炼?”国字脸男人猜测。 中年男人摇头,“公园內也有监控,我们通过监控发现,他没用设施锻炼,而是径直进了公园挨著的小山包的树林里。” “確实很可疑。”刘青青点头,“其他几个人的情况你也说一下吧。” “好————” 约莫一个小时后,刘青青的目光落在周东强那一份资料上,“九成可能是他,张雄,我们明天上午去长南大学。” 张雄点头。 “至於剩下四个人,也派人手盯著,不要惊扰他们,除非是谁突然逃跑。” 中年男人回道:“明白!” 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 刘青青与张雄带著一些干练的下属走进了长南大学,停在一栋宿舍楼下。 “你们就留在这儿吧,我一个人上去。”刘青青道。 “小心。”张雄道。 “放心。”刘青青笑了笑,她身为奇物管理会的正式队员,自然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手段不少,本事不弱。 噠噠噠~ 在一眾男生们诧异的目光中,刘青青走进宿舍楼,来到208门口,门是半开著的,她敲了下门。 “没事,直接进。”慕容浩喊了一声。 刘青青便推门而入。 当看到一个女人走进来,慕容浩呆了呆,“呃————老师?” 黄天神色平静,周东强则莫名紧张起来,心里生出浓浓的预感,她是来找我的! 果不其然。 “周东强周同学,你好,我是学校教务处的老师,有件事要和你单独聊一下,不知道方便吗?”刘青青儘可能地温和道。 周东强沉默数秒,抿嘴,缓缓点头,“可以。” 刘青青闻言暗鬆了口气,浅笑著说,“那我们走吧。” 周东强从椅子上起身,跟在她后面。 慕容浩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喊了声,“老周?” 周东强回顾一眼,强笑一声,“没啥事。” 刘青青则依旧扮演著一位教务处老师的身份,温和道:“慕容同学,黄天同学,不用担心,周同学没犯什么错误,我们只是找他了解点情况。” “哦哦。”慕容浩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至於黄天,则看著一条从刘青青身上蔓延而来的声线,一脸平和。 > 上app,和更多书友互动> ? ovt 第233章 两个世界的人,真实之笔,根源奥秘 第233章 两个世界的人,真实之笔,根源奥秘 刘青青与周东强一前一后地走出寢室,下楼。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慕容浩抓了抓头髮,不確定道:“老黄,我怎么感觉还是不太对劲呢?刚刚那个女的不太像老师啊,呃,主要是气质上不像,另外,阿周他状態也不对劲,你说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黄天回道:“他们有事要谈,我们跟过去不太合適,等过个几分钟发个信息过去,没回就再打个电话。” 慕容浩想了想,点头,“也行,我等个十分钟发个信息给阿周————话说,阿周他不会是做了啥不太、不太正经的事吧?” 黄天摆摆手,没接话,坐在椅子上,目光一动,一幅画面出现在眼前: 却见,刘青青领著周东强走到宿舍楼后面,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 “不用紧张,喝口水吧。”刘青青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谢谢。”周东强稍有些拘谨,接过来拧开瓶盖,小小抿了一口。 刘青青等他稍微放鬆了些,才微笑道:“周同学,我想,你应该猜到我们找你的原因吧?” 周东强沉默不答。 刘青青见状拿出一沓资料,“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周东强伸手接过来,低头慢慢翻看,越看眉毛皱得越紧,呼吸愈发沉缓。 因为,这上面记录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大致行踪,如去和平公园“钓鱼”、 把钓上来的黄金卖给金店,还有关於他钓上来的那只“狼”伤人、被抓捕的照片。 看完后,周东强心头沉重,紧绷著脸,“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请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刘青青温柔一笑,从口袋中翻出一张证件,“现在,自我介绍一下,刘青青,联邦奇物管理会正式队员。” 周东强闻言心头震动,口中却诧异道:“奇物管理会?有这个部门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刘青青收起证件,正色道:“我们是保密部门,专门负责应对、处理联邦各地发生的一切与奇物相关的事宜。” 说著,她顿了顿,“就比如你这件事。” 周东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沉默几秒,他转而道: ” 可以给我说一下什么是奇物吗?” “当然。”刘青青目望车窗外,慢慢说著,“大概从一年前起,整个世界就开始频频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而引起这些事的源头基本都是奇物,每种奇物各有其特性。 有的可以使人变成飞天遁地、力可摧山的超人,有的能令人化为非死非生的诡异,有的可以让虚幻之物成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如说,有一个被我们命名为真实之笔的奇物,它的特性就是,所画出来的东西会变成真实之物,画黄金就出现黄金,画飞机就出现飞机————” 周东强闻言心惊,这东西,比他的鱼竿好用多了! 鱼竿钓上来的东西是不確定的,而真实之笔却可以根据心意,想要什么画什么。 “光听我的描述,你是不是觉得真实之笔是世界上最强、最完美的奇物?” 刘青青问。 “难道,不是吗?”周东强疑惑。 “当然不是。”刘青青嘆气,“首先,真实之笔画出来的东西,只能存在十秒,十秒后就会凭空消散。 其次,使用它是有代价的,根据所画出来的东西的价值,执笔者会被消耗不等的寿命,换句话说,这就是拿命画画。” 周东强面现惊容,有些惶恐,“每件奇物的使用都要付出代价吗?” “至少目前我们还没发现例外。”刘青青回道,“而这也是我们奇物管理会必须儘可能管控所有奇物的原因,万一某件奇物的使用代价是灿星毁灭、太阳爆炸,乃至宇宙崩溃,那么所有人都得死!” “太阳爆炸,宇宙崩溃,这怎么可能————” “完全有可能————”刘青青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好一会儿,她摇头,目视周东强,“其实,你的奇物就有可能导致灿星毁灭。 “根据我们调查,你这段时间喜爱上了钓鱼,每日都要去钓,所以,你的奇物是鱼竿、鱼线?” 刘青青將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黄金、狼、珠宝————它的特性是垂钓万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万一哪天你钓上了一尊恶神!祂毁灭人类不是轻而易举吗?” 话都说到这儿了,周东强知道自己完全遮掩不过去,沉思良久,终於开口:“我,的確拥有奇物,一个能钓起万物的鱼竿,那么现在,你们要把它抢走吗?” 刘青青见他承认,暗鬆了口气,笑著摇头:“我们不会抢走它,相反,我诚邀你加入我们,成为管理会正式队员。” 周东强愣了愣,“加入你们,有什么————呃,好处?” “金钱、地位、他人的尊敬————此外,我们会儘可能帮你探清鱼竿的使用代价。”刘青青回答,“不过,如果它的使用代价太大,我们会將它强制封存,代价比较小,它仍旧归你所有,我们將配合你开发利用好它的特性。 除此之外,你还能获得会里的悉心培养,从而,成为一位超凡者!” 啪~ 刘青青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蓬橙色火焰凭空升腾在虚空中,轻轻摇曳,手一拂,火焰消失,一簇水花溅起,许多晶莹的水珠漂浮在空中,煞是可爱。 “控火、控水,这都是某些奇物的衍生效应,只要你感染这些效应,同样可以做到,此外,你还能系统性地学习修仙功法,长生不老!” 周东强瞪大眼睛,“修仙?长生不老?!” 刘青青点头,“怎么样,是否加入我们?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周东强深呼吸两下,只犹豫了十几秒,便坚定道:“我答应。” 不加入是不可能的,不说加入后的好处,只说自己若是拒绝,奇物管理会难道就放任自己不管了吗? 不可能的! 到时候就是直接强夺了,甚至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住。 既然如此,不如老老实实答应。 刘青青闻言,轻笑著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 17 周东强抿嘴,同她握了下,“我现在去拿鱼竿。” 刘青青提醒了一句,“每个新成员加入都將接受至少一个月的特训,所以,你最好和朋友告个別,至於学校那边,我们会帮你请长假的。 唔,实际上,你加入我们后,极大可能不会再回学校,你將踏上一条守护人类、追求未知的道路。” “我知道了。” 周东强顿了顿,拉开车门,往宿舍楼走去,候在不远处的张雄见状走到车边“看样子,他答应了?” “大学生虽然年轻,但並不蠢,当你把所有条件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自然会做出正確的选择。”刘青青道。 “答应就好,我就怕碰到那种一根筋的,非要和咱们硬碰硬,偏偏他们的奇物特性各异,即便是咱们一不小心也会翻车。” 张雄长舒口气,“就像周东强,谁知道他以前钓上过什么东西,万一他突然掏出个变身器、法宝、黑科技武器啥的,我们反被他压著打————” 哗~ 將视线收回,画面关闭,黄天思索著,奇物管理会、每一件奇物都有其使用代价———— “我回来了。”宿舍门被推开,周东强走了进来。 慕容浩赶忙问:“没啥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得请个长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周东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 “啊?”慕容浩张大嘴,心中猜测,难道是犯法了?不会吧————” 数分钟后,周东强將东西大概收拾好,而后道:“阿浩!” “怎么了?”慕容浩抬头,接著便见周东强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金条! “接著!” “,臥槽!臥槽!”手忙脚乱地接过金条,慕容浩一脸懵逼,只觉这一切太不真实。 “放心收著,是正经来路,我这还有挺多。”周东强不在意道,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黑黢黢的盒子,一拋,“老黄,你的!” 黄天稳稳接住。 “盒子里头,是我野钓的时候偶然挖到的宝参,你不是说以前酒喝多了伤身吗,它应该挺有用的。”周东强提醒道,“不过记得別一下吃了,每天只吃一丝丝,否则虚不受补,千万记得哈!” 黄天稍稍打开盒子,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便涌出来,里头,是一支隱隱散发红光的宝参,將盒子合上,灵气立刻被死死地锁住,不泄露一丝一毫,哪怕用神识扫过,也发觉不了。 “多谢了。”黄天道。 “小事小事。”周东强不在意地摆手,接著背起包,右手拖著个箱子,“走了!” “送你下楼。” “行。” 三人往楼下走去,转到宿舍楼后面,周东强把背包和箱子放进黑色汽车的后备箱,朝二人挥挥手,“来日再见!” 说完,便坐上车,刘青青与张雄坐在车里,后者发动汽车,汽车缓缓动起来,往长南大学正门驶去。 坐在车上,周东强通过后视镜看著黄天二人,心中幽幽嘆息,这次一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奇物管理会的正式队员,那么就將踏上一段神奇瑰丽的旅途,曾经的亲戚、朋友几乎都不会再有多少联繫。 而如果自己被哄骗,被管理会杀害了————那也的的確確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到底是存在的,所以周东强才不甚在意地將钓到的金条和宝参赠给黄天他们。 命要是没了,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送点给亲人、朋友,好歹能改善下对方的生活,也算是有意义了。 刘青青道:“此次离开,你就將迎来新的人生,而他们,依旧生活寧静,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在这个奇物时代,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活得更轻鬆,更幸福。” 周东强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回去吧。”见汽车渐行渐远,消失不见,黄天转身往回走。 慕容浩连忙跟上去,挠头不已,“今天发生的事儿太离谱了,你说,阿周他是不是什么都市龙王、花都邪少啊,隱藏身份多年,扮猪吃虎,现在被亲信属下迎回,重新纵横天下,镇压一切不臣?” 黄天瞧了他一眼,“你的想像力挺丰富。” 慕容浩訕笑两下,“我这不是觉得阿周他太豪气了吗,隨手就是一根金条—— 说话间,二人走进宿舍,慕容浩衝到自己座位边,抱著那根金条看来看去,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有了这金条,他起码少奋斗几十年! 至於黄天,则打开盒子,神识扫过宝参,其中蕴含的灵力確实很充裕,我本来就即將突破道基,服下它,道基立成,金丹亦差不多!” 一旦踏入三阶金丹,凭他的神通手段,纵是五阶阳神也能对付,如此实力,若是在一个普通星球上,几乎无所顾忌,核弹也杀他不死。 即便在这个奇物世界,也极强极强,相当於一个人形奇物! 突破至金丹后,就可以大胆动作,试探各方,同时搜集一些奇物研究研究,要想探知这个世界的根源奥秘,奇物无疑是关键。” 这般想著,他將宝参切下一片,放入口中,顿时,磅礴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游走周天,最后匯聚於黄庭———— 弹指,六天过去。 这一日,208宿舍,慕容浩去食堂吃饭了,屋內只剩下黄天一人。 “呼~吸~” 胸膛缓缓起伏,天地间的灵气一缕缕被牵引入他的体內,使得他的肌肤愈发莹莹,宝光湛湛。 忽忽~ 外面天色陡变,大风吹盪,將重云吹成丝丝缕缕,万木折腰,野草低伏,清透的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进宿舍里,將他的衣袖吹得拂动,黑髮飞扬。 “噗~” 某一刻,灵气匯聚黄庭,交相融合,最终凝聚成一粒浑圆无暇的金丹,金丹静静悬浮,绽放著瑰丽璀璨的光彩! “歷时多日,终於突破了!” 第234章 信息上帝,修仙的诱惑,一卦通天 第234章 信息上帝,修仙的诱惑,一卦通天 当突破至金丹境界后,黄天没有急著盲目行动,四处寻找奇物的踪跡,那样效率太低。 身处现代社会,有更便捷的方法。 比如说,创造一个强人工智慧,监测全球,无疑高效太多。 在蓝星上时,黄天就曾利用眾多超算和大型伺服器,创造出了“公正之脑”,而现在,硬体是没有的,但,硬体不够,神通来凑! 斡旋造化神通,从来都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点化一个人工智慧生命並不难。 若是黄天愿意,连枯朽的石头、一缕风、一片云————都可以点化为生命,当然,这对他而言,也会是不小的消耗,毕竟这具身躯才金丹境界。 “先创造一个人工智慧生命,让它为我监控全球,挖出那些隱藏起来的奇物之主————” 转眼间,两日过去。 “叮咚~”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上浮现一个白色小光球。 “伟大的主人,光明之脑为您服务!”光球发出清脆的声音。 黄天开口道:“小光,现在开始,深度学习网际网路上的一切知识,同时,监测全球各地异常,凡发现疑似奇物之事,即刻匯报给我。” “好的,主人!”光明之脑应声回答,而后像个果冻一样在屏幕里上下弹了弹,旋即消失不见,闯入浩渺无边的网络之海,汲取各种知识。 “估计三两天后,小光就足堪一用了,届时它在现代社会,就相当於信息上帝————” 凡是有网络的地方,就有它的身影,下到海洋船舶,上到天上卫星,它近乎无所不在,“神通广大”。 以它的本事,挑起世界大战都是等閒———— “哈~” 宿舍的门被推开,慕容浩走进来,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刚跟216寢的四个憨批打了两个多小时游戏,全程都是我带飞,心累,太菜了他们,比不上阿周一根毛。” 他啪一下坐在自己椅子上,像咸鱼一样瘫著,发呆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道:“这两天我给阿周发了好几条消息,他竟然都没回,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这年头,人人手机不离身,怎么可能看不到信息,抽不出时间回復? “放心,他没事。”黄天回了一句,前几天,他还通过声线看到了周东强,其正忙著接受奇物管理会的特训,每天从早上七点,一直训练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吃喝拉撒的时间,比狗都累。 再者特训是完全封闭的,手机之类的物品不允许携带,所以周东强自然回不了慕容浩信息。 “唉,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慕容浩嘆口气,接著,他抬起双手搓了下脸,“不想了不想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就是那个庸人啊————” 听著他的感慨,黄天没接话,自顾自吸纳起天地间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来。 倏忽,又是三日过去。 这天正是周六,上午,暖风熏熏,煦日高照,明媚的日光透过宿舍窗户照射进来,將地面照得明堂堂,金灿灿。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机微微震动,屏幕亮起,一个小光球显露出来。 “主人,根据所收集的信息,目前已確定三位奇物之主,以下是他们各自的资料,一號目標:李棋,男,26岁,毕业於————” 黄天抬眼扫去,很快將这三人的信息看完,起身,“先去见见这位与我在同一个市的李棋。”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自窗户飞出,一道光影法术流转全身,將一切视线遮蔽,而后向市东南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光明之脑自动接管沿途所有的摄像头和天上的卫星,確保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踪影。 片刻后。 “哗~” 黄天的身形出现在一个小区公寓楼的三楼,在303门口停下,抬手按了下门铃。 “稍等,马上来。”屋子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站在门口,黄天一边等待,一边回想李棋的信息。 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三年前大学毕业,一直没去工作,租房当个咸鱼,得过且过,直到今年年初,他突然註册成为起始的作者,开始连载小说。 他一共开了三个小號,同时更新三本书籍,《斗破天穹》、《吞噬星海》、 《凡人求仙传》。 每本书每日连载三万字,也就是说,他一天就要发九万字!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事! 有些作者,一日更新四千都已经要了老命,九万字无疑是奇蹟! 更重要的是,这三本书,全都爆火! 霸占了网站好几个排行榜单的前三名! 给他带来了极丰厚的收益。 一时间风头无两!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两个月前,他还披上了一层新马甲,开始在一些音乐软体上上传自己“创作”的歌曲,《死了也要爱》、《爱如海水》、《听母亲的话》———— 每一首歌都在网络上小火、大火乃至爆火,收穫了很多粉丝,许多娱乐公司和歌手都向他邀歌,报价不低。 小说、歌曲两开花————也就是李棋的几个小號还没被揭穿,否则他早就被奇物管理会盯上了。 啪嗒~ 房门稍稍打开,一张大眾脸露出来,“你是?” 黄天笑了笑,“我是奇物回收所的,你可以叫我,黄天。” “奇物回收所?”李棋怔了怔,不知这是个什么单位,摇头,“不好意思,你应该是找错了地方,我这没什么东西要你回收。 “不,你有的。” “我有?”李棋一下愣住,“奇物————” 他猛地想起什么,头皮发麻,呼吸一下变得粗重,“不,我没有!” 说完就要关门,然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前,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气,门纹丝不动。 看著一直微笑的黄天,李棋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口唾沫,尬笑两声,將门拉开:“哈,哈,来者是客,请进,进来坐坐。” “客气。” 黄天走进屋子里,简单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很简约,整体也比较乾净。 “隨便坐,喝茶,喝茶。”李棋心情忐忑地为黄天倒上杯热茶。 “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棋强笑著坐在黄天对面,试探著问,“呃,黄、黄先生,你刚刚说你是什么单位的来著?” “奇物回收所。” “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单位?” “它是个民间组织。” “噢,民间组织啊。”李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打量黄天,问出心中的疑惑,“刚刚我那门,咳,那门怎么关不拢,是黄先生你————超能力?” “没错。” 话落的剎那,屋子里,便跃出数十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室內温度一下升高。 “这、这————”李棋目瞪狗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挑战。 “想学吗?”黄天问。 “啊?”李棋既惊又喜,不敢置信,指著自己,“我、我也能学?” “当然。”黄天頷首,“我传你长生不死之法,你將那奇物给我,一场还算公平的交易。” “长生不死————”李棋狠狠心动了,迟疑数秒,咬咬牙,道,“稍等!” 他起身,转进臥室里,很快就走出来,手里攥著一个看起来格外普通的u 盘,“你说的奇物,是不是它?它是我好几个月前在路边捡到的,里面存有很多从未在灿星出现过的小说和歌曲————” 黄天点头,“就是它。” 存有其他世界文娱作品的特殊u盘! “只要我把它给你,你就教我长生不死的功法?”李棋有些紧张地问。 这个u盘对他的確很重要,给他带来了许多名利,赚的钱够他这辈子快活,如果能继续留著,他还能赚更多的钱,甚至成为叱吒风云的文娱皇帝! 但,有什么用呢? 终究是个凡人而已。 哪里比得上修仙,长生不死! 见李棋颇为紧张,黄天頷首,抬指一点,霎时,一道流光遁入李棋的眉心,后者身子猛地一僵,两眼无神,约莫三分钟后才回神。 “青木长生经,採气、道基、金丹————” 李棋喃喃低语,眼神中的光彩愈发明亮,右手轻轻抬起,掌中流转著一重青光一黄天不仅授他功法,还给他灵力灌顶,虽然其现在仅仅是採气一层,但也初步踏上了修仙之途。 “如何?”黄天问道。 “好!好!谢谢黄先生!谢谢!”李棋激动不已,忙不迭將手中的u盘递过去。 “如此,交易已了,我自去了。”黄天接过u盘,身影一动,便消失不见。 李棋瞪大眼睛,“这就是修仙者吗?!我以后也能像他一样,出入青冥,遨游天地,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呼吸急促,隱约间看到了自己未来成仙作祖的场景。 不过很快,他就重归现实,拍了下自己的脸庞,“就算日后修有所成,也不能隨便展露,这个世界,水太深了————” 当李棋暗自警醒时,黄天已然立在云端,將u盘握在手中,仔细打量。 “奇物————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他思量间,u盘突然绽放出一团清光,而后,缓缓消融,化作一个光点飘进他的胸膛里! “这!”他顿时惊异,“奇物消失不见了,是被我吸收消化了?可我的体內的灵力並没有增加,难道说,异能? 我的异能以奇物为资粮?还是其他的什么情况?” 他思考片刻,想不明白,乾脆不再多想,“无论奇物是不是被异能吞噬了,异能又因此变成什么样,我只继续搜集奇物便可,待所有奇物尽皆在手,或能得见异能根源————” 这般想著,他朝与长南市相邻的江马市飞去。 约莫半小时后,他又飞离江马市,离开时,手中多了一块龟壳。 这龟壳,便是第二件奇物,持有它的人,可以替人“算命”,算到他人大致的人生轨跡。 这是一件有预知能力的奇物,颇为珍贵,不过,使用它也要付出代价一消耗运气。 每日算上一卦,持有者就要增一分霉运,比如平地摔跤,破皮流血。 而如果每日算两卦,霉运更甚,被牛撞,被车撞,被石头砸中,动輒骨折吐血。 至於每日算三卦会发生什么,不清楚。 因为,龟壳的持有者,算命师傅罗树,很敏锐地发现算卦与自身运气息息相关后,就决然不算第三卦,不,在某次被野牛疯狂追了两里地后,他连第二卦都不算! 但由於他算命太准,依旧被许多人追捧,赞其为罗一卦、罗神卦、一卦通天h 而在今日,当其见到黄天,並从后者那几得到一份修仙功法后,便毫不犹豫地將龟壳双手奉上。 开玩笑,神算哪比得上真神啊! 能踏上仙路,不比做个受人追捧的“江湖术士”来得好? 是以黄天轻易就拿到了第二件奇物。 將龟壳握在手中三十秒,其与先前的u盘一样,化作一个光点飘进体內。 “最后一处,盛和市虞安镇!妙手神医郭岩!” 疾速飞著,黄天脑海中回想著郭岩的相关信息。 其年纪四十出头,平日里游手好閒,靠坑蒙拐骗混饭吃,名声极差。 直到两个多月前,他莫名其妙成了一名“神医”,县里、市里都有得了怪病的富商去拜访他,请他治病,而他也往往药到病除,很是赚取了些名利,连百多万的好车都开起来了,引得同村人惊异不已。 但,这其中,很有蹊蹺。 根据光明之脑收集的监控数据,发现这些富商都是突然间生了怪病,而他们在生怪病之前,都曾无意间与郭岩见过面,无一例外! 所以,“他极有可能是先让人生病,再为人除病,从而赚取暴利—— 忽忽~ 飞遁了大半个小时,黄天飞抵了虞安镇槐树村上空。 村尾的一栋小房子,就是郭岩的住处。 “嗯?”驀地,黄天神色一动,俯瞰下方。 便见郭岩所住的小楼外的林子里,有四个腰间鼓鼓囊囊的男人正低声说著话,领头的壮汉面色冷肃,声音淡漠。 “这个郭岩,极有可能拥有一件治癒所有疾病的奇物,我们必须要得到它! ” 第235章 代天牧民,黄天黄天,莫非模因 第235章 代天牧民,黄天黄天,莫非模因 一件能够治癒世间一切疾病的奇物! 其价值之大,无需多言。 只消得到,无论是帮大人物治病赚取钱和权力,还是自用,都是极好的。 不过,前提是郭岩真的有这样一件奇物。 领头的三角眼壮汉透过一排排树木,望向村尾的那栋农村小楼。 只见大门半敞开,院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躺靠在一张躺椅里,阳光暖暖倾泻,让他不由微眯起双眼。 其右手边摆著一张红色的小方茶几,茶几上摆著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壶,和一个瓷杯,另放著一个果盘,盘子里装著些乾果零嘴。 “这日子过得,才叫舒坦啊。”郭岩翘著二郎腿,嘴角带笑,“昨天去了趟市里,给那孙源种了毒,要不了几天他就得求上门来,到时候敲他多少钱?一个身家四、五千万的小老板,怎么也得拿个百来万吧? 还有飞跃公司的美女老总,嘿嘿,我非得让她乖乖爬上我的床————” 他右手轻轻拍打著扶手,嘿笑一声,悠悠地哼著几句戏词。 “准备动手,我先捆住他,你们再给他上手段,让他把奇物交出来。”三角眼壮汉从腰间取出一根黄色绳子,吩咐道。 “明白!”三名手下应声回答。 三角眼壮汉领著手下慢慢走出树林,待离郭岩小院差不多二十米的地方时,右手一拋,“去!” 手中的黄色绳子迎风一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院子里,將一脸茫然的郭岩牢牢捆住。 被捆住的剎那,郭岩便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无,想要呼喊救命,嘴里也只能发出极轻的声音。 踏踏~ 脚步声响起,他抬眼一望,便见四个身形彪悍的男人走进院子。 “你们,是谁?”郭岩状若惊恐地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角眼壮汉一挥手,当即有一名手下从腰间掏出手枪,抵在郭岩的太阳穴上o “你们要什么,但凡我有的全部给你,別开枪!”郭岩眼神一闪,连忙道。 三角眼壮汉眉头一皱,右手抓起郭岩的头髮,將他从躺椅上提起来,左手拍了拍他的脸,恶狠狠道:“小子,別特么耍花样,否则老子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听明白了没?” “懂!我懂!”郭岩忙道。 “哼!”三角眼壮汉手一松,郭岩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脸与干硬的水泥地碰了下,沾上一些灰尘。 “说吧,你一个二流子,是怎么突然变成神医的?”一名属下取出把锋利小刀,蹲在郭岩脑袋边问,“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东西?把它交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郭岩闻言心头一震,”果然是为了吊坠来的!狗日的敢抢老子的宝贝,统统都得死!” 心中怒骂,面上却討好地笑,“我、我是得了件宝贝,只是那东西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呵,祖上传下来的?不说实话!”那名属下气笑了,世间奇物才出现一年左右,哪来的什么祖上传下来? 他扬起小刀,对著郭岩的左手小拇指就要切下去,忽然,身子一僵,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下一秒,他便皮肉消融,化为了一滩恶臭的脓水。 三角眼壮汉等人大惊,欲要开枪,然而尽皆身子一颤,全身溶解,变成几滩黄绿脓水。 他们一死,捆住郭岩的绳子立时解开,郭岩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著绳子打量,喜滋滋道:“好宝贝!好宝贝!” 將绳子缠在手臂上,他低头看著地上的脓水,呸一声,吐了口浓痰,“就你们也配来杀我?要不是我想多套几句话,看到你们的第一眼,你们就全死光了!” 骂完之后,看著脓水里的枪械等物,他面露些许忧愁,“这些人背后肯定还有大人物,一次抓我不成,以后绝对还会来,他们在暗我在明,麻烦!麻烦!实在不行,跑路?” 他沉思著,恨声道:“特么的,惹急了老子,给全世界布毒,我要是死了,所有人都得陪著我一起死!” 他骂骂咧咧地弯下腰,將脓水中的枪械、手机等物一一拾起来。 天上,黄天若有所思,“毒————他是怎么下毒的?空气传播,还是只需看一眼,就可以让人中毒?” 思索两秒,想不明白,乾脆不想,反正,他並不打算在其面前显露身形,而是直接———— 灵压衝击! 精神震盪! 风刃! 雷霆! 冰矛! 烈火———— 瞬间,郭岩便被十几种不同的法术击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堆发黑的碎肉,风再一吹,骨灰都被扬了。 小院立刻寧静下来。 黄天没有急著现身,而是稳稳立在云上,神识横扫院落,默默观察。 大概五分钟后,见郭岩没有“死而復生”,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才轻飘飘飞落到院子里。 “郭岩连同他的一身衣物灰飞烟灭,唯有这条吊坠未受损伤,看来,这就是他拥有的奇物了。” 將地上的蓝色吊坠拾起,又把先前那条黄色绳子拿起,接著看向地上的几部手机,吩咐道:“小光,侵入手机,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是!”光明之脑响应。 约莫三十秒后,被黄天拿在手中的蓝色吊坠与黄色绳子,轻轻一颤,化作两枚光点飞入他的身体中。 “果然是奇物。”他笑了笑。 这时,上衣口袋中的手机一震,传来光明之脑的声音,“主人,已经定位到他们的总部,在盛和市龙泽县————” “原来与郭岩同处一市,难怪他们比奇物管理会更早发现郭岩的异常之处。” 黄天瞭然,旋即脚步一点,衝上高天,往龙泽县疾速飞去。 与此同时,光明之脑道:“该组织,名为天命人”,自詡得天授命,统治世界之人,他们是牧羊人,而人类是羔羊。 整个组织有两名大头目,分別名为秦宽、刘宇,都拥有至少一件奇物,具体特性不详。 除开两名大头目,下有四十余名普通成员,分別名为————” 约莫十五分钟后,黄天便抵达了龙泽县的城北郊区。 城北是近三年才开发的,不算繁华,郊区更是偏僻冷清,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里,有十多人正接受著体能训练,另有数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在庄园附近巡逻走动。 “便是这里了————” 庄园上空,黄天隱在云端,俯瞰下方,神识一扫,“只有二十多人在,好在,刘宇和秦宽都在庄园里。” “嗯?好浓郁的灵气?”他微感诧异,神识扫到庄园的地下密室里,发觉其中氤氳著一股浓郁灵气,“是灵药吗?唔,也不奇怪,在奇物时代,一个邪派组织收藏有各种灵药、灵材、药剂再正常不过了。” 將庄园內的情况大抵探明后,他抬手,五指舒展,向著下方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间,一片透明的帷幕自四方升起,迅速合拢,將整座庄园完整地包裹住。 这是简易的幻阵,可以將里面发生的一切遮掩住,外界看不见,也听不到。 隨手布下幻阵后,他再屈指一弹,霎时,庄园上空,突现一片火海! 火海翻腾,將下方映照得赤红一片。 哗~ 火海向下倾斜滚落,如同瀑布般生生砸落在庄园中,暴烈的火焰落在下方眾人的身躯上,同时席捲庄园每一处。 房屋、草木,乃至假山奇石,都化为耀眼的火炬,继而成为飞舞的灰烬。 火焰呼啸著,將空气烧灼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啊啊啊!!” “好疼!” “杀了我!杀了我!” ” ” 二十几个嘍囉被烧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空气中满是呛鼻的烟气。 两个不算健硕的男人猛地从倒塌的房子里衝出来,满脸漆黑,衣服烧成碎片,正是刘宇和秦宽。 二人望著四方的火海,和天上飞落的万千颗火球,大声怒骂:“是谁?滚出来!敢做不敢当吗?!” 咻咻~ 千百颗火球在半空一转,齐齐射向二人,同时,天上颳起大风,酷烈的风刃嘶鸣著斩来! 紧接著,天穹之上,凝聚出无数支森寒的冰晶长矛,它们撕裂空气,发出悽厉尖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见鬼!怎么这么多攻击!” 刘宇骂了一声,抬手一扬,密密麻麻的雷电环绕他周身上下,並且蔓延至秦宽身边,结成一片雷霆之幕,將其牢牢护住。 秦宽脸色格外难看,“暂时只能靠你了,敌人不现身,我没法杀死他。” 他拥有两件奇物,一件是辅助性质的,另一件名为穿心之箭,凡是被他看到的人,只要意念一动,那人就会被万箭穿心! 无视防御!无视境界!堪称无解! 除非,那人的心臟不是要害。 凭藉此奇物,他与人爭杀从来无往不利,可偏偏今日,袭击他们的敌人不现身,一下让他麻爪了。 那人是知道我的奇物特性,还是太过谨慎小心才不露面?”秦宽心头沉重。 刘宇则一直环顾四方和上空,想要找出袭击者在哪儿,同时体內爆发出浩荡的雷霆,万千雷龙电蛇扫荡四野长空,与天上飞落的火海冰矛硬撼。 “嗡~” 就在这时,刘宇一下僵住,意识像是被铁锤砸中一般,陷入恍惚混沌状態,笼罩周身的雷霆因此显出空隙。 值此之时,凛冽的风刃穿隙而过,斩在刘宇和秦宽的身上! “噗~” “噗~” 两人的身体立刻一分为二,红白醃攒物纷纷滚落出来,滚烫的鲜血喷洒纷扬,混著肠子內臟洒落在地上。 二人身死,雷霆骤消,然而雷霆消止了,火海与冰矛仍旧向下射落,砸在他们分成两截的身躯上。 咻咻咻~ 轰轰轰~ 足足砸了三分钟,才停下来。 地上,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中焦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一点骨渣肉沫,唯有三样东西完好无损。 一支箭、一块暖玉、一个木质权杖。 箭矢,就是穿心之箭。 暖玉,有復活之效,只要头颅完好无损,哪怕心臟爆炸,也可以在五分钟后復活。 权杖,可以驱使雷霆。 抬手一招,將三件奇物摄到手中,持有三十秒后,它们化为三个光点,飘入体內。 望著满目疮痍的庄园,黄天目光平静,飘然而落,站在地下室大门前,意念一动,大门砰的一声炸开,通道显露出来,跨步入內,走了几步,便见里面有两个保密柜。 噗嗒~ 下一刻,柜子爆开,露出里面的黄金、古董和一些氤氳灵气的宝药。 將这些东西悉数带走,黄天走出地下室,看著满地黑糊糊的尸体,略作沉吟,“除恶务尽,小光,侵入天命人组织剩下那些人的手机,向他们发送一段音频,音频强制播放,內容为————” “明白!” 某地,一名正在执行任务的“天命人”成员,口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准备点开,却见手机竟然自动解锁,並且跳出了一段来源未知的音频。 “什么鬼东西?”他愣了愣,不解,“病毒?有黑客侵入我手机了?不应该啊,手机都是经过专门加密的————” 他正疑惑间,那段音频竟然开始自动播放,且只循环播放两个字。 “黄天!黄天!黄天!” 他一脸茫然,不知这个“皇天”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就要点击关闭音频,然而无论他怎么按,音频都无法关闭。 “见鬼!”他张嘴骂了一声,就要把手机砸烂。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半空,一道漩涡凭空浮现,一只晶莹如玉的灵力手掌从漩涡中探出,裹挟著滚滚风雷之势朝他当头打来! “什么东西?!”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风声,他不由仰头一望,当见到那只屋子般大的手掌时,立时战慄惶恐,目眥欲裂,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段音频,是模因类奇物? ” “!!!” 下一秒,他的脑袋、臟腑、筋骨、血肉———— 整具身体,如一颗熟透的浆果般轰然爆开,炸成一蓬绝美的血雾,令人心醉。 > 第236章 欢乐园,颂我真名,绝处生新阳 第236章 欢乐园,颂我真名,绝处生新阳 “天命人”组织的漏网之鱼,全都收到了那一段录有“黄天”二字的音频,音频强制播放———— 黄天则借之闻声感召,顺著声线,跨越虚空將他们悉数杀死。 “除恶已尽,收穫不菲。” 出来一趟,不仅收穫了好几个奇物,还从天命人组织的老巢里寻到不少灵药o “若是將这些灵药服下炼化,再破一、二境界不难。” 他笑了笑,手一挥,满目疮痍的庄园里,所有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全部化为灰烬,隨风消散,与此同时,大地开裂,倒塌的建筑和一堆废墟都被填进裂缝中。 仅是片刻,原来的那座庄园,就完全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片平坦的土地,和一些焦枯的草木。 再抬手打出一道绿芒,绿芒浸入大地之中,那些焦枯发黄的草木像是汲取了充足的营养,迅速变得葱鬱起来,不仅如此,地上还生发出一丛丛花来,群花在微风中摇摆,散发馥郁芬香,嗅之醉人。 “咻~” 简单善后一番,黄天不再多驻留,恍若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回长南市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便重抵长南大学。 此时,校园內仍旧阳光明媚,一些年轻的男女学生或坐在路边长椅上晒太阳、吹风,或慢悠悠地走在小径上听歌,又或是去到操场慢跑、散步。 放眼望去,可见青春,寧静,舒缓———— 黄天右手提著个箱子,不疾不徐地走进宿舍楼,上到二楼,推开208寢室的大门,屋里没人,他便將箱子放在衣柜旁边,而后从中取出十数个盒子,盒子里装的都是各种灵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主要任务是服灵药修行,把实力提上去,当然,奇物之事也不能落下。” 黄天吩咐道:“小光,你继续监控世界,寻找奇物踪跡,一有消息,立刻匯报给我。” “明白,主人!”光明之脑迅速回应道。 黄天微微点头,而后打开一个盒子,看著里面的一朵炽烈如火的花,颇为满意,“灵气充裕,开始修行!” 育才中学,夜。 天上飞洒雨水,如牛毛般细密,昏黄的路灯在夜雨中显出几分孤独。 “快!快跑!就在前面,跑出校门就能活下来!!” 周恆一边亡命狂奔,一边大吼,他身后,有一男一女,男的名叫王越,女的叫做张雪。 三人都是被“欢乐园”选中的“玩家”,正在经歷危险级副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踏~” 每一步踏出,都溅起冷津津的水花,泥浆糊满了裤腿,但王越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那敞开的校园大门。 只要闯出学校,他就能活下来! —— “啊啊!”狂奔间,身后响起张雪的惊恐的叫声。 他身子一紧,知道是那个杀人魔追上来了,稍稍侧头,余光能见,张雪纤细的身形背后,一个两米多高,手中握有巨大铁锤的人形怪物疾速追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如同擂鼓,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心生压抑和恐惧。 忽~ 一阵冷风吹过后脖领,张雪瞳孔中的恐惧更甚。 近了! 那个怪物离她越来越近了! 可她根本不敢回头,只仓惶奔跑。 “咻!” 忽然,一道呜咽风声响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划破空气,朝她砸来! “躲开!!”王越大吼一声。 可张雪却完全懵了,感觉世界一下失真,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身体僵直,什么也做不了。 下一刻。 “噗~” 像是西瓜被铁锤砸中,她的身躯,一下被打爆,內臟和血肉溅洒一地。 浓稠的血雾喷洒开来,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异常鲜明,像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凋零的红色曇花,带著点温热,在半空中蒸腾起一丝丝淡粉色气晕———— 杀死张雪后,人形怪物没有停顿半分,以更迅猛的速度奔跑。 手中的铁锤隨著他的步伐摆动,滴落鲜血。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耳畔迴响,王越头皮过电般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咻~” 霎时,刺耳的尖啸在身后响起,他心臟狂跳,眼角余光瞥见,那柄滴落血水的巨锤,正裹挟著冷风冷雨,朝他轰然砸来! 要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前一扑,在地上翻滚,泥水瞬间浸透后背,巨锤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后脑勺砸落。 “砰!” 铁锤砸在地面上,使得地上的积水飞溅,浑浊水花扬起。 “还有一两米!” 望著与自己相隔极近的校门,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手脚並用地向前扑爬。 校门口,周恆已经瘫在门外,正朝他伸手,嘴巴张著在吼什么,声音却完全被雨声和心跳声盖过。 “啊啊啊啊啊!!” 王越猛然怒吼一声,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手脚並用地一挣,跃在半空,重重地摔滚在校外的地面上。 几乎同时,他感到身后那股恐怖的压力骤然消失。 回头一望,那柄巨大的铁锤就停在离校门一线之隔的地方,握著它的人形怪物沉默地立在茫茫雨幕中,两米多高的身躯像一尊钢铁浇铸的凶神! 雨水顺著其衣服和锤柄流淌,看不清面容,只眼神淡漠,像是在看蚂蚁。 周恆和王越瘫倒在地上,心臟狂跳,胸膛剧烈起伏。 “活、活下来了————”周恆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流露出恐惧又庆幸的神色来。 王越没有接话,他侧过头,看到了学校里,张雪的头颅滚落在一片水洼中,泥点遮污了大半面庞,眼睛里残余著身死时的恐惧。 “死了————”王越喃喃道,心中那股活下来的庆幸,慢慢变成了不甘,与深深的愤怒! 周恆靠近了些,问:“你说什么?雨声太大,听不清!” “我说,死了。”王越扭头看著他,“九个人!九个人进入副本,结果只有我们两人活下来,他们都死了!死了!活生生的人,全都在这狗屁欢乐园,狗屁副本中死了!” 周恆一下沉默。 王越缓缓爬起身,仰头望著飞洒雨水的天空,怔立数秒,驀地冲天咆哮道:“去尼玛的欢乐园!听到了吗?我说,去尼玛的欢乐园!!” “別————”周恆无力地劝道,“別惹怒了————” “惹怒谁?”王越愈发愤怒,“是高高在上,视人类为玩具的欢乐园之主吗?” 周恆颓然地瘫坐在一片水洼中,神情沮丧,“別骂了,没有意义的,祂是不会理会我们这些凡人的愤怒的,我们就好像舞台上的小丑,唯一的价值就是用生命为祂带来一场场滑稽可笑的演出罢了。” 王越闻言,沉沉地吐出口气。 这时,两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一道机械音:“育才中学(危险级)副本通关,玩家即將回归现实世界,请做好准备,十、九、八————” 倒计时即將结束的剎那,王越望向周恆,眼神中满是坚定决绝,后者先是一怔,而后神色大变,急切呼喊:“別————” 哗~ 眼前画面陡然变化,再睁开眼时,王越便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的臥室。 他站在臥室里发呆了十几秒,被雨淋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但他没有在意,逕自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桌上的电脑,不作迟疑地点进国內最大的论坛平台,编辑一段文字:“【欢乐园】,由一个未知的邪恶存在所创造,其在全世界隨机抓人充当玩家,强行让玩家闯副本,副本分为普通、危险、绝境三个等级,每一个副本,玩家人数不固定,但通常人数越多,困难程度越高————” 嗡嗡~ 突然,手机震动,正是周恆打来的电话,二人在现实中就是朋友,是以互相存有联繫方式。 王越没有理会,继续编写文字,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於欢乐园的信息全部写下来。 大概七分钟后,他才停下,深呼吸一口气,仰起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天花板,看到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却没有出言谩骂,只是冷静地注视,而后———— 啪! 点击发帖! 一条新帖子发在了论坛上。 然而,下一秒,这条帖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刪除,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僵直倒地,心臟爆开,身死当场。 欢乐园玩家守则第十一条:禁止任何玩家对外泄露欢乐园相关信息,违者,死! 所以,王越死了。 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成了无用功,毕竟,他发的帖子,瞬间就被刪除,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 “忽忽~” 208宿舍,清凉的微风自窗外徐徐吹来,將黄天的衣服吹得轻轻摇摆,他双目睁开,神光湛然,“耗时多日,终入元神!” 意念一动,一个穿著五彩仙衣的小人从他头顶跃出来,其在半空中舒展了下身子,接著就又重新回到身体里,圆融自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黄天嘴角微微上扬,“突破至元神境界后,还剩下不少灵药,应可以一鼓作气再破一境————” 正当他准备继续服药修行时,手机震动,光明之脑浮现在屏幕上,“主人,发现了新的奇物事件。” 黄天眉毛一扬,“详细说说。” “是!”光明之脑道,“今日上午七时九分,名为王越的青年在一论坛发帖,谈及“欢乐园”————” 待听完介绍后,黄天稍有感慨道:“这个王越,骨头挺硬————所谓欢乐园的主宰,应该是某个侥倖获得奇物的人,你能找到他的踪跡吗?” 光明之脑回道:“暂未找到。” “看来那人行事还挺谨慎。”黄天思忖著,“不过,不要紧,我自有办法寻到他的所在,小光,现在能確定任何一个欢乐园玩家的身份吗?” “可以。”光明之脑道,“周恆,与王越是多年好友,两人同为欢乐园玩家,王越身死之时,周恆还在给他打电话,似乎是打算提醒他別做傻事。” “嗯,发一条信息给周恆,內容为————” “明白!”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周恆坐在床边,双手用力地抓著头髮,眼眶发红,“他死了!死了————” 在即將脱离“育才中学”副本的时候,周恆看出了王越眼神中的决绝死意,立刻猜到其要做什么。 所以一回到现实世界,他就马上打电话联繫王越,试图劝其放弃没有意义的举动,对外泄露欢乐园的信息,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会导致自己身死,何苦如此? 可惜,王越没有接他的电话,周恆於是又惊又急,连忙开车前往王越的住处,然而,当他赶到,並强行撞开王越的门时,发现的是一具尸体,和闪著幽光的电脑屏幕———— “啊啊啊!!” 周恆猛地站起来,大叫几声,右手攥成拳,在墙壁上用力一捶,直將右手捶得流血。 疼痛让他冷静了一些,但心中的那团火却怎么也散不了,这火,既是对王越抉择的痛惜,更是对那欢乐园主宰的愤怒。 如果没有所谓的欢乐园,他就不用日日担心將来死在某个副本里,王越也不会“自寻死路”,生活依旧像以前一样平静安寧。 可现在,全都变了。 砰砰! 接连用拳头在墙上砸了数下,直到两只手都在流血,他才停下,慢慢坐到一张椅子上,双手撑著脸,身体颤抖地深呼吸。 良久,他侧过脸,望向窗外,几有自高楼一跃而下的衝动。 “脱离不了欢乐园,我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某个副本当中,与其被副本里的怪物杀死,不如在现实中自我了断,起码还会有人给我收尸————” 嗡嗡~ 突地,床上的手机震动,將他从迷乱中惊醒,他从椅子上缓缓起身,了无生趣地走到床边,將手机拿起来。 打开一看,却是一条来源未知的简讯,上面写著: 孩子,当你陷入深深绝境,就向那位伟大至高的存在祈祷吧黄天上帝! 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 第237章 荒岛五日,仙神降世,一指千里 第237章 荒岛五日,仙神降世,一指千里 黄天上帝? 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这是————” 看著这两个尊讳,周恆一时发懵,“神仙吗?” 哪怕他对这尊仙神並不熟悉,但只看名讳中的“上帝”和“大天尊”,就知道无论在哪个神系,其必然是一位至高神! “可,世上竟然有神仙?!”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完全有可能,连欢乐园这种荒诞的东西都出现了,凭什么不能有神仙————只是,这会不会是有人在和我恶作剧?” 他仔细看著手机上那条来源未知的信息,凝神沉思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不管是不是恶作剧,先將神名记下来再说,万一有用呢?” 这般想著,他开始默背神名,背下来后又用笔在纸上默写了数十上百遍,確保自己关键时刻不会忘记——————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在耳畔响起:“新副本即將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周恆待在房间,望著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心情有些沉重,每一次进入副本,都像是在赌命,命好就能活下来,然后等待下一次副本开启,循环不休,命不好便是身死的下场,乃至於尸体都被副本中的怪物吃掉,死无全尸。 不过,这一次————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那条简讯,希望,神仙真的存在,也愿庇佑世人,如此,我和其他玩家,或许能脱离欢乐园之苦海———— 哗~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荒地上,耳畔传来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目之所及,泥土、花草、树木,周围还站著十几个人。 眾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极为难看。 因为,在场的玩家一共十五人! 十五人的副本! 绝对是危险级! 甚至是绝境级! “完了!”一名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女孩面露恐惧,“我经歷过一次七个人的副本,最后只有我一人侥倖活了下来,而这次,竟然是十五人副本————” “槽!妈的!妈的!”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骂骂咧咧,“欢乐园这是要弄死我们啊,狗曰的!不如乾脆给我们个痛快,用枪打死我们,非得让我们在副本里被怪物追杀至死吗? ” 彪悍男人右手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苦涩道:“我们在欢乐园的主宰眼里就是蚂蚁,蚂蚁哪里有什么选择的权力,除非现在自杀,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服从祂的安排。” 彪悍男人闻言瞪他一眼,两臂肌肉鼓胀起来,“你是在嘲笑我胆小怕死?” 黑框眼镜男抿嘴,摇头,“我没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还爭执这点面子,真是吃饱了撑的。”旁边有人开口。 彪悍男人顿时转头怒骂,“你又是哪根葱,动不动就骂別人吃饱了撑的?” “素质!素质!” “唉別特么吵了,都是马上要死的人,吵什么吵,你们想吵就滚远点,我只想在死前安静一会儿。” “谁说一定会死了?就算是绝境级副本,运气好一些也有机会活下来。” “可笑至极,运气好的人会被抓到欢乐园当小丑吗?” “你特么接什么话,给老子滚远点!” “槽,动不动就老子老子的,有本事干一架?” ” “7 看著吵闹的眾人,周恆面无表情,只在心中默背神名。 “叮~” 突地,所有人耳边,响起一道机械电子音:“【荒岛五日】副本正式开启,等级为绝境级,副本持续五日,每一日会有不同的怪物登上荒岛,请所有玩家在怪物的攻击下,儘可能存活下来!” 话落,荒岛上的所有人全都沉默。 先前那名彪悍男人冷笑一声,“不出所料,果然是绝境级,看来我们有幸一起死在这鬼地方了。” 黑框眼镜男道:“副本一共持续五日,按照正常的游戏逻辑,最后一天登上荒岛的怪物最强,第一天的最弱————如果我们合力,起码第一天能撑过去。” 白色运动服女孩垂头丧气,“就算活过第一天又有什么意义,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无非就是哪天死而已。” 听闻此言,气氛立时冷寂下去。 “呜~” “吼~”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自远方传来,彪悍男人神色一变,快步跑到一块大石边,跳上去,站在大石上居高临下,环视四方,“在荒岛的外围,有上百个————丧尸?它们的行动速度看起来不快,相当於我们正常步行。” “上百个行动缓慢的丧尸,威胁不算太大,我们完全可以应付过来。”黑框眼镜男冷静道,“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武器,石头、木棍什么的都行。 唳! 忽然,天边飞来上百只鸟,每一只鸟都没有血肉,浑身上下只剩森白骨架,鸟喙狰狞,眼珠血红,朝荒岛扑来。 “除了丧尸,竟然还有能飞的怪物!”黑框眼镜男眼皮狂跳,“第一天竟然就这么难? “” “看来第一天,我们就会死上起码三、四个人,嘿。”有人冷笑一声。 “別说那么多,先找能防身的武器,不然就来不及了!”黑框眼镜男迅速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虽然他们心中绝望,但到底没谁真的想死,否则早就在现实世界自我了断了。 千古艰难惟一死啊,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嗯?哥们儿你跪下干嘛?”彪悍男人正要转身去周围的林子里寻找趁手的武器,忽瞧见周恆原地跪下,对著某个方向叩首。 “你不会是求神拜佛吧?”彪悍男人大笑不止,“我们这么多人哪个没向所谓的仙神祈祷过,可最后啥用也没有,仙神佛祖是不存在的,蠢货!” 旁边也有人皱眉劝告,“小伙子,不想死就儘快去找武器,否则对上怪物没人会捨命帮你的,求人不如求己啊!” 可周恆依旧不答,只自顾自三叩首,一脸虔诚,嘴里轻声诵著,“祈求黄天上帝、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降下神通,灭杀邪恶————” “特么的傻子一个,不对,不是傻子,而是疯子!”彪悍男人没好气地说了声,就要转身去找武器。 周围的几人也纷纷摇头,眼神中带一丝怜悯与嘲讽。 神仙? 神仙是不存在的! 是古人幻想出来的精神寄託而已———— “哗~” 就在这时,一道飘渺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头响起:“中黄垂象启混茫,璇枢造化执天章,至圣巍巍临万有,一炁浑成统玄纲! 飘渺之音垂流之际,天空,乍现一抹光。 起初只一线青白,似谁人点了一盏灯,那光渐渐渗出来,流淌著,徐徐漫开。 光色极淡,淡到几乎透明,却又层层叠叠,若月白,若山青。 光影浮动,如远山含烟,光覆下来时,竟好似有声音,如无数清透的水晶碰撞,清冷冷从天顶洒落。 仙光漫过荒岛枯树,枯枝绽开朵朵娇花,覆过丛草,丛草生发成长,葱鬱盎然,盪过那上百只面目狰狞的丧尸,没有丝毫哀鸣,百具丧尸动作齐齐一顿,继而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仙光漫天伸延,绽向天际,扫过那一群扑飞而来的白骨鸟。 就像朝日普照晨雾,所有白骨鸟颤动一下,旋即一寸寸化作细尘,飞尘飘扬,在半空浮成一片茫茫的银灰,接著飘然洒落波涛翻涌的大海。 所有怪物尽皆消失。 清风徐徐,海水澹澹,仙光漫漫,整座荒岛,天上与地下,被万千如丝絛般的光芒笼罩,如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奇绝。 唯美。 而在天上仙光最中,一道虚幻朦朧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其面貌出尘,头戴白玉冠,身披五色霞衣,衣袖迎风舒展时,恍若有云霞纷飞,馨香清远。 这,正是黄天的一道灵力化身! “神仙————真有神仙?!!” 彪悍男人眼睛瞪得滚圆,极是不敢置信,他在成为欢乐园玩家,侥倖从一次普通级副本中活下来后,也曾在现实世界到处求神拜佛,可是,毫无作用,等他下一次进入副本,照样凶险无比。 从此,他就再也不信什么仙神道佛了,可是,现下,望著天上仙君般的道人,他不由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语无伦次道:“我我————信徒、信徒拜见仙人!” 其他人也从震惊呆滯中回神,忙不迭拜倒,口中说著拜见仙人云云。 “叮,副本错误、副本错误————第五日最终boss甦醒,执行清除任务!” 驀地,一道机械电子音在眾人耳畔炸响。 下一刻,荒岛之外,原本平静的海面,海水沸腾,如山隆起,隨即轰然炸裂,激起万千道粗大的水柱! 一只巨大无比的头颅破水而出,黝黑湿亮,像从海底拔起一座倒悬的山峰,水花从滑腻的皮肤上倾泻而下,匯成无数道瀑布。 海中怪物继续攀升,八条巨足次第展开,每条都如山脊般粗壮延展,巨足肆意横扫挥舞,激起冲天而起的浪墙! 而就在怪物现身的瞬间,天象骤变。 方才还明媚的天空骤然黑下来,重云合拢,迅速转为黑色,黑云沉沉如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底,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 黑云之中,响起连绵的惊雷声,成千上万道雷龙电蛇於云间游走,雷光照耀,將天地映照得惨白! “呜~~” 如章鱼一般的海中巨怪,发出一声似女人哭泣般的声音,接著伸出触足,拨开重重海浪,一步步向荒岛行去。 看著比山还要大的章鱼巨怪,所有玩家都不由得心生恐惧。 “这、这就是我们第五日要面对的怪物?开什么玩笑啊!它隨意一只触手只要拍打一下岛屿,整座荒岛估计就要沉了,我们怎么可能活下来?” “绝境级,呵呵,怪不得叫绝境,根本不给人存活的机会。” “我曰欢乐园主宰祂姥姥!” “” 有几人出声痛骂,但大多数人则望著天上依旧从容,仙光漫洒四方的仙人,目露希冀,周恆带头祈祷道:“恳请黄天上帝救信徒於危难————” “恳求————” 所有玩家,皆虔诚求祷。 天上,黄天目光平静,望著可怖的章鱼巨怪,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著一点霜白,对著大海遥遥一点。 自指尖所向之处,一圈霜花在海中绽开,如墨入清水,瞬息晕染千里。 霜花所过之处,浪峰凝成冰雕,水珠化作冰晶,连章鱼巨怪周身倾泻的瀑布也成了一道道垂掛的水晶帘幕。 章鱼巨怪发出一声嘶鸣,头颅奋力挣扎,八只触足肌肉賁张,冰层绽开细密的裂纹。 可那裂纹每绽一分,便有更浓的寒气攀来,层层叠叠覆上,直至將它整个身躯封入一块好似浑然天成的巨冰之中。 这冰格外澄澈清明,章鱼巨怪凝固其中,八足蜷曲,头颅微仰,然而虽被冰封,它眼中依旧闪烁幽蓝光芒,似在努力挣脱束缚,破封而出。 恰在此时,黄天收回手指,脑后光华陡然绽开! 初时只是一道浅浅清辉,如晨曦初露时天边第一线白,继而五色次第显现。 青如春山新雨,赤若硃砂点雪,黄似古卷旧帛,白同鹤羽初生,黑比无光之夜。 五色层层晕染,彼此交融,自脑后升起时格外柔缓,却在迎风一展的剎那,轰然铺开一粲粲然,恍若孔雀开屏! 神光垂下,若长虹经天,跨越海面,重重轰击在封印章鱼巨怪的冰块上! “轰!!” 令人心颤的撞击声响起,旋即,巨大冰块顷刻崩裂,连同章鱼巨怪的庞大身躯,一併化作亿万万片细碎的冰屑,冰屑隨海风纷纷扬扬,簌簌然洒入茫茫大海中。 將章鱼巨怪杀死后,五色神光倒卷而归,重新收敛回黄天的脑后,一重一重叠入虚空,最终消失不见踪跡。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见五色霞衣袖袍垂落,轻轻飘摇,如水般云纹流转,似与无垠大海同契呼吸———— 第238章 找到你了桀桀桀!人形奇物,黄天上帝 第238章 找到你了桀桀桀!人形奇物,黄天上帝 “仙!这便是仙! 黄天上帝,伟力无穷!” 看到黄天轻易將章鱼巨怪杀死,荒岛上的所有玩家都激动起来,脸上虔诚崇敬更甚,目现狂热。 “叮~副本错误、副本错误!检测到未知存在入侵副本世界,造成巨大混乱,现执行最终审判程序!” 突地,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响起,让眾人一惊。 “最终审判?” “难道又有什么怪物要降临?” “刚才那只章鱼巨怪只是荒岛副本的最大boss,而欢乐园肯定不止一个绝境级副本,所以,更强的怪物要出现了吗?” “黄天上帝法力无边,纵是十个、百个怪物又如何? ” “別乌鸦嘴了,真来百个章鱼怪我非抽死你不可!” j ,,说话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颤动了一下,接著,天际处,重云翻滚,云絮化作流火四散飞溅。 “吼!” 伴隨著一声咆哮,一只双翼巨龙探出头来,它鳞甲青黑,双翼张开,遮蔽了半边天空,振翼之间,狂风自高天倾泻,大海涌起波涛,张口呼吸,有火焰隨之吞吐。 “咚!” 飞龙之后,又有一巨人伸脚踏开流云,显露出庞大的身躯,其上身赤著,皮肤古铜色,右手抓著一根百米长的狼牙棒,气势汹汹。 嗡嗡~ 隨著飞龙与巨人的出现,天地四方,迅速涌出数十只怪物,有面如蓝靛、发似硃砂,手持大斧的夜叉,有浑身燃烧著烈火的三头犬,有发出桀桀笑声,身形虚幻的诡怪———— 所有怪物,望著立在天上、漫洒仙光的黄天,发出阵阵怒吼,音啸之声,翻滚大海,震动长空,无数游鱼惊惶下潜,飞云为之流散! “忽忽~” 猎猎大风吹上荒岛,將岛上的树木吹得摇曳,簌簌作响,群草折腰低伏,沙石漫捲飞起,尘沙如席扑来,周恆等人连忙抬手遮挡,心生忧惧。 “好多怪物!” “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比先前的章鱼怪弱———— ” “” 轰隆隆! 天空响起连绵惊雷之声,数十只怪物跨过长空,朝荒岛行去,火焰、霹雳、冰河吐息————种种攻击如洪流般先一步轰向黄天! 面对这些轻易就能倾覆整座岛的攻击,黄天意念一动,足下凭空浮现两尾鱼。 一尾玄黑,一尾素白。 黑者如深夜,白者如初雪。 它们首尾相衔,交缠,分离,復又交缠,轮转不休。 轮转的速度愈发的快,眨眼睛,便成了一副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甫一出现,周遭袭来的洪流便一下定住,再难前进半分。 而太极图则迅速生长延展,一寸、一尺、一丈———— 越变越大,直至將天也遮住! 它徐徐转动,散发出古老的道韵和镇压万方的威势,被其威势所慑,诸多怪物的身形顿止,面上流露出些许畏惧之色。 然而,在欢乐园的命令下,哪怕它们再恐惧,也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冲,就在此时,覆盖天空的太极图向下一压,便將它们困在了图中。 太极图中阴阳转,二气流转似磨盘,上磨为天,下磨为地,阴阳鱼是磨心,每轮转一次,磨盘便合拢数分。 怪物们被困在磨隙之间,无论是百丈的身躯,还是数十米大小,在磨盘中都变得格外渺小。 吼~~ 阴阳磨盘一转,诸多怪物的血肉被碾开,惊惧的咆哮声接连响起。 只见,飞龙的双翼化为齏粉,巨人抡起拳头捶打磨盘,却被磨盘碾成肉泥,夜叉举著大斧劈砍,但斧头反被震断,三头犬口中喷出炽烈火焰,火焰刚一出现就被阴阳二气盪成虚无。 就连无形无相的诡怪,也被磨盘生生压碾,仅是一转,就化为了一片片灰色的雾气,彻底消散无形。 太极图疾速转动著,越转越快,越转越沉,直將眾怪物磨成飞灰,碾作虚无! “哗~” 仅是片刻,阴阳磨盘中就再无任何声息,黑白双鱼最后游动一次,旋即消融,散去,天地之间,再不见怪物的身影,一片安静,唯能闻滔滔海水声,和轻柔的风声,黄天立在高空,神色从容如常,浅淡的云絮在他身边游走,隨风流散。 “怎么可能!” 灿星,神威联邦,一座乡间別墅內,常震轩阴沉著脸,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五十八个绝境级副本的boss合在一起,竟然还败了,而且连一招都没撑过去,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口喘著粗气。 自从得到副本之书,立下“欢乐园”以来,他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惊恐、无力。 以前的他,自詡为在世仙神,任何得罪忤逆他的人,都被他丟进欢乐园,疯狂经歷副本,要不了十天半月就会被副本中的怪物杀死,而他,就反覆欣赏对方死去的画面,心中快活至极。 但,现在,看著荒岛副本中的那尊“仙”,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惊惧,因为,他对这尊仙一无所知,万一其能跨出副本世界,找到自己,那自己绝对必死无疑。 “不,他应该做不到这种事,毕竟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根本不必降临荒岛,直接来到我面前把我杀了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点,他长鬆了口气,忽又皱眉,喃喃著,“只是,世界上竟然有仙神存在?为何祂们以前从未在人前显圣过,以至於我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灿星上也只流传有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女媧等神仙的传说,黄天上帝是什么神?为何我从未听过?” 他正思索间,耳畔驀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找到你了,小老鼠!” 头皮瞬间发麻! 常震轩浑身汗毛倒竖,冷汗渗出脊背,脑子里只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那个黄天上帝,从副本世界中走出来了!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意志直衝击他大脑,让他瞬间失神,身体摇晃一下。 哗~ 別墅外,乍起一座大阵,將別墅与周遭的房子分割开来,与此同时,別墅內,千万道酷烈风刃、漫天火球、无可计数的冰矛、沸腾如海的雷霆霹雳,同时轰向陷入呆滯状態的常震轩! 此所谓,饱和式攻击! “轰隆隆!!!” 顷刻间,整座別墅就轰然倒塌,瓦砾、尘沙、房梁、玻璃诸物混作一团,滚滚黄烟冲天而起! 而常震轩,先是被许多无形风刃切过,身体变成细细的臊子,接著被火球与雷霆炸得焦黑,化作一蓬骨灰,骨灰又与漫天烟尘一起,飞扬飘散———— 直过去数分钟,整座別墅的烟尘才彻底沉降下来,原地,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本散发著莹莹光芒的书册。 黄天的灵力化身从虚空中走出来,抬手一招,那本完好无损的书册便飘到他的手上。 “叮~检测到原书主已死,现强制绑定新书主!作为书主,你的任务是不断编写製造新副本,並招纳玩家进入其中————” 听到耳畔传来的机械电子音,和所谓的“强制绑定”,黄天面色不改,静静等待。 三十秒时间弹指即过,他手上的副本之书,骤然一颤,化作一个光点,飘入他的体內。 几乎同一时间,荒岛副本中的周恆等人,和正在经歷其他副本的玩家们,纷纷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便发觉自己竟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咦,我不是正被双头魔追杀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有人惊疑。 “此次副本为何突然中断了?难道是欢乐园出了什么大事?” “差点我就被恶诡杀死,幸好!幸好莫名其妙回到了灿星!” “莫非是欢乐园之主良心发现,见我上有老,下有小,决定放我自由?” 许多玩家一头雾水,格外茫然。 唯有进入荒岛副本的周恆等人,大抵猜到內情。 “是黄天上帝,將那欢乐园主宰杀死,最少也是打败了!如此,我们才得以脱离欢乐园之苦海!” “大天尊神通无量!” “谢仙君救我性命,信徒必立下神牌位,日日夜夜上香敬奉!” 眾玩家激动无比,乃至喜极而泣。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周恆站在臥室之中,双眼明亮,兴奋得难以抑制,嚎叫出声! ““ 他在屋子里快步走动,挥舞拳头,喜形於色,最后,停在窗户边,打开窗,能见,先前铅灰色的天空,此时竟已乌云散去,温暖的灿阳显露,天际架起一道瑰丽彩虹。 深吸一口气,他嘴角上扬,张开怀抱,发出欢畅地大笑,“喔!!” “楼上的別吵!扰民了晓得伐?”楼下,一个繫著围裙的妇女探出头向上望,没好气道。 周恆訕笑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高兴了。” 妇女闻言,抬起手中的锅铲,在半空扬了扬,哼了一声,“小年轻就是控制不住情绪,浮躁,太浮躁了。” 周恆失笑摇头,不愿爭辩,只双手撑在窗台上,抬眼遥望长天,看著那暖暖日光、浅浅流云,和那一轮虹彩,只觉一切都是如此美丽。 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他又想起自己的好友王越,心生遗憾,“只差数天啊,若是你当初不主动对外公布欢乐园的信息,现在肯定也和我一样活著脱离欢乐园了————” 却他並不知晓,若不是王越豁出性命,发出了那条帖子,光明之脑就暂时发觉不了欢乐园的存在,如此一来,他们这些玩家也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正当所有玩家或惊愕,或茫然,或狂喜之时,黄天已经將灵力化身收回。 208寢室。 “小施手段,再度收穫一奇物,不赖。” 他面带微笑,“现在,该继续修行了,之前突破至元神境界,仍剩下一些灵药灵材,若是將它们服下,迈入阳神境界不难。” 一旦成就阳神,凭藉他种种手段,与七阶真仙抗衡亦是从容! 而有了约莫七阶的实力,即便在这个奇物时代,也称得上极强。 毕竟,奇物的特性虽然很强,但是掌控奇物的人未必强到哪里去。 如常震轩,他手握副本之书,编写出来的副本世界,纵是寻常金丹、元神境界的修士进入也难逃一死,而这还只是副本之书刚刚起步。 隨著编写出来的副本越多,他所能控制的怪物就越多、越强,以后副本世界甚至有可能诞生比肩真仙的怪物! 但他本人,至今为止,仍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哪怕以后实力会有提升,也绝对跟不上副本怪物的成长速度,威胁並不大。 特別是现在,一把普通的刀,一颗子弹,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弱点实在太过明显———— “小光,我修行期间,继续监察世界,一旦发现奇物,除非我是在冲关破境,否则立刻匯报给我。” “好的主人!”光明之脑迅速回答。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奇物管理会特训基地,一个乾净明亮的房间里,刘青青与周东强相对而坐,前者言笑晏晏,“恭喜你,通过了为期一个月的特训,现在,你正式成为了我们奇物管理会的一员!” 周东强一脸振奋,“谢谢。” “不用说谢,这是你应得的。”刘青青捋了下头髮,“对了,这一个月里,我们仔细研究了下你的鱼竿,终於確定了它的使用代价。” “是什么?”周东强一时有些忐忑,他之前可是使用过挺多次鱼竿的,若是代价太大———— “別紧张,代价很小。”刘青青笑著道,“每使用一次鱼竿,就会掉一根头髮,掉的头髮不可再生,直至掉完,就再也无法使用此鱼竿垂钓了。” 周东强瞪大眼睛,“就、就这样?” —— 一个能垂钓万物的鱼竿,其使用代价竟然是掉头髮?! “就这样。”刘青青肯定道,“不要觉得所有奇物的使用代价都很大,切记,奇物是没有规律的,別用我们的思维去揣测它。” 周东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试探著问:“那,鱼竿会还给————” “总部已经批准,鱼竿仍归你使用。”刘青青道,“不过,你只能在总部用它,毕竟,谁也不知道鱼竿能钓出什么东西来,在总部的话,就算钓到一些可怖的怪物,合眾人之力也能解决。” “这是理所当然的。”周东强忙道,真让他带著鱼竿在外头“钓鱼”,他也不太敢,他可没忘记之前钓上的一只狼形生物將他咬伤的事———— “另外,你结束了特训,成为正式队员后,会由一名老队员带著出次任务,歷练一下。”刘青青起身道,“这次带你出外勤的老队员就是我,正巧棲居市那边闹出了点动静,你和我一起去一趟调查下情况。” 周东强跟著起身,好奇道:“是发现了奇物吗?” “极有可能是。”刘青青边走边道,“棲居市郊外,出现了食人吸血事件,而且是连续数个流浪汉被吸乾血液,原地只剩下一张人皮。” 周东强轻吸了口气,“只剩人皮?这八成和奇物有关。” 刘青青点头,忽而停下脚步,“另外还有一件事也需要我们去查探下情况,不过这事儿估计查不出多少东西。 “什么事?” “疑似一件人形奇物现世,这奇物,名为黄天上帝!” 第239章 离谱的代价,血肉之主宰,神上之神 第239章 离谱的代价,血肉之主宰,神上之神 “黄天上帝?” 周东强怔了怔,颇觉好笑道:“这个神名的前两个字,和我室友的名字一样啊。” “是的,我一开始看到也愣了一下。”刘青青回道,“不过两者没什么关联,一是咱们神威联邦叫黄天的人太多了,几百个总是有的,不稀奇,二则是这里的黄天”二字,应该通皇天”,取皇天后土之意,与人名无关。” 周东强点头,又问:“对了青姐,你刚刚为什么说,若是查探黄天上帝,可能查不到多少东西?” “先去车上,看过资料你就明白了。”刘青青快步走出特训基地,坐上停在门口的汽车里,周东强紧隨其后,在副驾驶坐稳。 “这是黄天上帝和食人奇物的相关资料,你看看吧。”刘青青將两个档案袋递过去。 周东强伸手接过来,首先打开第一个,仔细翻看了下,“————欢乐园、副本世界、玩家、黄天上帝————” 数分钟后,他讶异抬头,“这个欢乐园很明显也与一件奇物有关!” “没错。”刘青青发动汽车,“不过现在那些被强制抓进去的玩家全都回归现实世界了,而且他们还能隨意跟人谈论欢乐园的事,以前他们若是这样做,立刻就会死去。 现在不会,说明欢乐园一定覆灭了,其相关的奇物肯定也被黄天上帝得到了“” 。 周东强面色古怪,“人形奇物也会主动收容其他奇物吗?” “他未必一定是人形奇物,也可能是一个得到了神格”、神器”的普通人,自號为黄天上帝。”刘青青沉吟道,“总之,目前並不能断定到底是什么,虽然总部更倾向於祂是一个人形奇物。” 周东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皱起眉头,嘆气不已,“这位黄天上帝,只在那个荒岛副本现身过,於现实世界毫无踪跡。 难怪青姐你说调查不到多少东西,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啊,联邦这么大,我们怎么可能找到祂的所在?” “没事,查不到也不要紧,仅看其救下一眾玩家的举动,就可以看出祂还算正义”,短时间內不用担心祂闹出什么大事来,所以缓一缓不要紧。”刘青青正色道,“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棲居市那个食人吸血的奇物给找到並收容了。” “明白!” 周东强下意识搓搓手,胸中热血翻涌,辛苦特训一个月,感染了数件奇物的衍生效应,我如今可以做到控火、控水,枪法也熟练了,今非昔比,总算有机会大展身手!”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树木,暗自感嘆著,一个月前,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有现在的本事,恐怕老黄、慕容他们也想不到吧,嘿嘿,如果我在他们面前弹指打出一个火球,他们眼珠子都要惊得掉下来吧? 唉,可惜他们都是普通人,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显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可会里的规矩必须要遵守,他一介刚刚转正的队员可不敢违抗。 算了算了,我身为奇物管理会的正式队员,是联邦秩序的维护者,人类文明的捍卫者!怎么总想著在朋友面前装比的事呢?这不好,很不好! 他咳嗽一声,神色正经起来,打开第二份档案袋,认真瀏览棲居市食人奇物的资料———— 弹指间,便是十天飞逝。 长南大学,男生寢室楼,208宿舍,黄天轻吸一口气,復徐徐吐出,清气呵成薄云。 “辛苦修炼这些时日,终於突破至阳神境界了!唯独可惜的是,先前收穫的灵药消耗一空,再想像现在这样突飞猛进,有些难了————” 他摇摇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悠悠地喝著,突然———— “嗡嗡~” 手机震动,光明之脑的声音传来,“主人,已监测到两名疑似奇物之主的人!“ “嗯,两个吗?”黄天开口,“详细说说。” “好的!第一人,名为杨晨,男,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现居棲居市———— 他身体里的血液,疑似受到某件奇物影响,变成了奶茶。” 叮咚,一段视频跳出来,並自动播放,黄天抬眼看去,便见到,一个年轻人正用水果刀削苹果,一不留神划到了手指,而后,散发甜香的奶茶从手指中渗出来,年轻人一脸茫然震撼,目瞪狗呆。 “血液变成了奶茶?”饶是黄天,都忍不住眼皮一跳,极是无语。 奇物果然荒诞,竟能把人的血液变成奶茶,偏偏杨晨仍然未死,反而活得好好的———— “第二个人,名为谢渊,男,三十二岁,现居棲居市————他疑似能通过食人血肉增长力量。” 话落,又一段视频跳出来,却见,棲居市郊区,半夜,一处极其偏僻的巷子里,光线昏暗,一个流浪汉靠在墙边,蜷缩著睡下。 这时,一名身材瘦削、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低头走进巷道里,其在经过流浪汉之时,停下脚步,缓缓俯下身,旋即恶狠狠扑咬上去! 流浪汉从剧烈的疼痛中惊醒,恐惧之下疯狂挣扎,並想要开口呼救,然而仅仅三秒钟,他就身子一僵,浑身血肉迅速乾瘪下去,整个身躯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 苍白无比的人皮! 人皮的脸上还残余著几分恐惧之色。 光明之脑说道:“谢渊已经被奇物管理会盯上了,抓捕行动即將展开,负责抓捕他的主力,乃是刘青青和周东强,另有相关部门的人员从旁协助配合。” “周东强?是了,他特训至今也已一个多月,应转为奇物管理会的正式队员了。”黄天稍有讶异,旋即瞭然,又问,“这两个奇物之主,杨晨和谢渊,竟同在棲居市?” “是的。”光明之脑回道。 “既如此,便去一趟棲居市,倒也不远。”黄天当即做下决定,身形一动,若流光般飞出屋子,直往棲居市飞去。 没多久,他便抵达了棲居市,来到了一栋陈旧的单元楼三楼,313房间,按响门铃。 “稍等,就来!”屋子里传来一道男声。 数秒后,门啪嗒一下打开,一个戴著方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露出来,正是杨晨,他瞧了黄天一眼,疑惑道:“请问你是?” 黄天笑了笑,“我是奇物回收所的,你可以叫我黄天。” “奇物,是什么?”杨晨一脸莫名,“我这儿有吗,兄弟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没找错。”黄天言简意賅,“那个把你的血变成奶茶的东西就是奇物。” 杨晨闻言神色顿时大变,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你知道?!” 见黄天笑而不语,他勉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面上挤出笑容来,“请进,进来坐一会儿。” 黄天没有推辞,逕自走进屋子里,在客厅的软沙发上坐下。 杨晨极是心不在焉地为他倒上杯热水,而后坐在他的对面,两手下意识扣著沙发,小心翼翼地问:“黄、黄先生,您刚才说,奇物————具体什么东西才叫奇物,它们有什么特点吗?” 黄天闻言屈指一弹,一道流光自指尖进发,射入杨晨的眉心,后者身体一僵,下一瞬,他就发觉自己脑子里多出了许多与奇物相关的信息。 “————奇物、使用代价、特性、真实之笔、垂钓鱼竿————” 好一会儿,杨晨才將这些信息消化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震惊、神往、羡慕————他咳嗽一声,挠挠头,“黄先生,这样一看,我前几天捡到的那个箱子,的確是件奇物,不过,这奇物的特性非常、非常的,呃,无用。” 说到这儿,他拍了下脑门,“我先把它搬出来吧。” 起身往臥室去,十几秒后,他就两手抱著一个蓝色小箱子走了出来。 “啪~” 將箱子放在沙发边的地上,他嘆口气,“我把它,称为十一交换箱。 它有置换东西的作用,即,將某样东西放进箱子里,下达指令,即可换取另一样你指定的东西,不过,二者的价值相差十倍! 比如说,往箱子里放进十块同等大小的石头,再下达指令,要求换取石头,最终置换出来的就是一块石头。 总而言之,其置换所得之物的价值,只有投入的十分之一,所以我叫它十一交换箱。” 他摇头不止,“太无用了,太无用了————而且它的使用代价也太离谱了!只要使用一次,自己的血液和眼泪就都变成奶茶!我现在都不敢在外头流血流泪了,就怕被人发现我是奶茶做的,把我抓去切片————” 看著哭丧著脸的杨晨,黄天颇有些同情,又觉好笑,沉吟一会儿,忽然道:“这十一交换箱,未必没有用。” 他右手一翻,一本古色古香的书本出现在手上,这是他曾经在五方界练过的桩功法门:灵虎妖鹤桩。 “介意將它放进箱子里吗?”黄天將之递过去。 “小事而已。”杨晨惊异地看著突然出现在黄天手中的古书,颇为好奇,伸手接过来,打量几眼,便將之放进箱子里,“黄先生,你想要换取什么东西?” “修行用的丹药。” “修行?丹药?”杨晨稍怔,而后伸出右手,放在箱子上,嘴里念道:“为我换取修炼用的丹药!” 约莫五秒后,箱子绽放微光,杨晨见状將它打开,便见,古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瓷瓶,將其取出来,递给黄天,“你看看有用吗?” 黄天接过来,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清香入鼻,的確是增益气血的丹药! 虽然这丹药的功效很弱,但怎么说也是丹药。 功法、秘术,都可以置换成各种丹药,虽然价值只有十分之一,但不要紧,我脑海中自有神通妙法无数,哪怕只是置换极少一部分,也完全可以满足我的修行所需!” 有十一交换箱在,他就完全不用忧愁修行资粮的问题! 所以,这件奇物,可以先不吸收,將之利用起来,待我实力足以镇压一切,再將之吸收不迟。” 这般想著,他看向杨晨,“它对我而言,价值不小,你是否愿意带著它为我工作,我会给予你丰厚的报酬,金钱、修仙功法、武道秘籍————” 使用十一交换箱,会让自己的血液和眼泪变成奶茶,黄天自然不会亲自使用,一是多少觉得有些膈应,二则是如果血液发生变化,还是变成奶茶这种离谱的东西,有可能会导致这具身体在修行上出现岔子————如此,招揽杨晨是有必要的。 当听到“修仙功法”和“武道秘籍”几个字,杨晨的眼睛立时明亮,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 黄天抬指一点,又是一道流光遁入杨晨的眉心,“此为静海玄重功,乃是最適合你体质、心性的功法之一。” 许许多多的信息涌入脑海,杨晨只觉大脑一阵发涨,耳畔飘来一句话,“收拾一番,便去长南市,到了那儿,自会有人给你安排好一切。” 吩咐光明之脑照看杨晨,黄天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飞在棲居市高空。 他神识一扫,隨即望向市东郊区,眉毛微扬,“看来奇物管理会对谢渊的抓捕行动,並不顺利————” 却见,本来寧静的市东郊区,仿佛地震般,轰然颤动了一下,紧接著,恍若一座小山拔地而起,一尊近五十米高的巨人立在大地之上! 这巨人,像是被烈火炙烤过,浑身如血赤红,一身肌肉虬结,如龙似蛇,肩背宽广,將一片阳光遮蔽住,投下巨大无比的阴影。 “呼~吸~” 轻轻呼吸,便带起一阵狂风,將郊野的草木吹得倒伏在地。 仅仅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给人一种窒息压迫感! 血肉巨人垂首俯瞰著地上脸色微微发白的刘青青、周东强,和许许多多瞠目结舌的市民们,声音格外冷漠。 “吾是血肉的主宰,神上之神,你们这些螻蚁胆敢忤逆吾之意志,统统该死!!!” > 第240章 照彻天地的雷海,记忆清除 第240章 照彻天地的雷海,记忆清除 棲居市东郊,望著近五十米高,浑身炽烈如火的血肉巨人,许多市民惊愕失色。 “血肉之主宰,神上之神?难道他是神话传说里的神仙?” “你別管他是不是神仙,先跑!都骂我们螻蚁了,还不跑等著被他一脚踩死吗?!” “等下我,我要拍个照发朋友圈!死也得死得有仪式感啊!” “你特么疯了?槽槽槽!傻批玩意儿,你继续留在这儿等死吧!” “我要开直播!我有预感,这一场直播会让我红遍大江南北,成为联邦名气最大的主播!金钱、美女、地位————我全都要!” “又疯了一个————” “————“ 无暇理会或惊恐或狂喜的市民,周东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刚搓出来的两个小火球,再抬头看向数十米高的赤红巨人,暗暗咽了口唾沫,將手上的火球混灭掉,忐忑地瞥向一旁的刘青青,“青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二人虽然都算得上超凡者,但那只是对於普通人而言,面对一尊庞大无比的巨人,所谓的控火控水和枪械精通,就显得格外无力了,极有可能连破防都做不到。 刘青青面色微微发白,但神色依旧冷静,“这么大的动静,总部肯定已经知道了,支援很快就会到来!” “支援吗————”周东强定了定神,作为刚刚转正的奇物管理会正式队员,他不像刘青青那样知晓会里的压箱底手段,但到底了解一些摆在明面上的力量。 比如代號为“海洋主宰”的高级队员,其与海洋签订“契约”,化为海神,可以主宰大海变化,掀起万千重海啸,挥挥手即可覆灭一个小国! 当然,这等高级队员,一般都是正义感极强之人,同时受到奇物管理会的约束,所以基本不会主动引发天灾,反而会在海啸爆发时,主动引导控制,將海啸消弭於无形。 除了海洋主宰,还有“火神”,其与奇物“火焰神格”融合,掌控著火神之力,能够催发万火,一念之间就可焚尽一城! 刘青青、周东强等人的控火能力,其实就来源於火神“赐福”。 如果火神降临,应能抗衡谢渊化身的血肉主宰,乃至將他杀死!”周东强紧皱眉头,可是,棲居市离总部太远,火神怎么可能立刻赶至,等他抵达,恐怕谢渊已经肆虐一方、杀人无数,最后逃之夭夭了。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死在这儿,他心情就沉重起来,出师不利啊,我还想著以后成为管理会的高级队员,维护灿星的秩序,保卫人类文明不为各种奇物覆灭,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竟然就要身死! 深呼吸一口气,他手上再次浮现出两颗小火球,目光逐渐坚定,既然逃不走,不如直面恐惧,哪怕身死好歹也算是个勇士———— 他身旁的刘青青更加冷静,对著血肉巨人高声道:“谢渊,这个世界的水,比你想像的更深,你以为自己获得了奇物,就是天命之子,无所不能的神灵吗? 错了!获得奇物的超凡者很多,很强!你决然算不得最强的那个! 我希望你儘可能冷静下来,不要做出不可挽回之事,否则,在我奇物管理会的追索之下,你只有死路一条!” 谢渊面露嘲讽,“不可挽回之事?我吃人就已经不可挽回了吧?至於什么管理会的追杀,又或是其他自詡正义的超凡者的敌意,统统都是狗屁!” 他扭动脖子,抬起比房屋还大的右脚,带起一股劲风,对著地面上的刘青青等人踩去! “散开!” “跑!” 刘青青高呼一声,周东强和一些配合抓捕行动的人员纷纷拔腿就跑,躲避巨足的碾踩。 然而,那只脚始终没有踩下,因为,谢渊眉头一紧,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他侧首遥望天际,目力穿透长空,看到了一个飞在空中的人影。 那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的瞬间,一道光进发! 那光,是雷光,明亮璀璨,迅速拉长,最终变成一根雷矛! 苍青色的电光在矛身上疯狂窜动,每一次闪烁都让周遭的空气扭曲,显出波纹,雷霆炸响之声不绝於耳! 黄天握住雷电之矛,扬起手臂,猛然投掷! 矛出手的瞬间,天地间响起一声轰鸣! 恍若天空被撕裂了般! 那一道苍青色的光,隔著十几公里轰向谢渊,所过之处,重云被分割开,万千雷霆,隨之生出,它们如龙似蛇,蜿蜒盘旋在雷矛之上,发出咆哮,將整片天空化作雷电的汪洋! 十数公里的长空,被这亿万雷龙电蛇瞬间填满,如一条奔腾的大河,浩浩荡荡,倾泻而下! “这是,雷电?!” 看到直奔自己而来的雷矛,谢渊豁然变色,想要躲避,但雷矛速度实在太快,只来得及架起双臂,双臂之上,生长出数米宽的血肉之盾。 “轰隆隆!!!” 雷声还在天边,裹挟著万千雷龙的长矛就已先一步落在了他的双臂之上! 格外耀眼的强光,轰然炸开,瞬间照亮了整座棲居市! 半空中,衝击波浩荡席捲,將天空的尘云掀得飞散。 而谢渊,则一瞬间面目扭曲,双臂被雷矛炸成无数块细碎的肉沫,向四面八方飞溅,更有一部分直接成了焦灰。 除了双臂,他的身躯也剧烈颤动,汹涌的电光在他全身上下跳跃,好似一张网將他困住。 他仰起头,断掉的双臂处肌肉疯狂生长,窜出肉芽,咬牙切齿,朝著天际处的那道人影,发出怒吼:“你是谁?!” 声音滚过城市上空,让许多市民瑟瑟发抖,刘青青与周东强则是二脸懵然。 “支援就到了?”周东强惊疑不定,总部的效率有这么高吗,还是说,特地动用了什么奇物,才让支援迅速到达? 刘青青亦是迷茫,“应该,不是总部的支援?”她印象中,总部没有奇物能操纵雷霆。 “不是总部的支援,又会是谁在帮我们?”周东强疑惑,望向远方天际,却根本看不清那道人影的相貌。 “你可以叫我,黄天上帝。”一道极其平淡的声音自虚空滚滚传来,在谢渊耳畔炸响。 下一瞬,轰隆! 又是一道震天彻地的雷声! 黄天再次扬手,天地为之变色,云层剧烈翻涌,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亿万万雷霆,於漩涡中窜集,苍青、炽白、紫金————各色雷霆翻涌游走,织成一片雷网,雷网张扬,瞬息间跨越长空,铺洒向谢渊! 感受著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谢渊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脑海中闪过刘青青先前所说的话,这个世界的水很深很深! 果然很深! 深得不见底! 棲居市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市,竟然会冒出如此恐怖的强者! 他想痛骂一声,但嘴都来不及张开,只竭尽全力地一踏地面,將地面踩得一沉,整个人飞至半空,欲要躲开雷网。 然而隨著他的移动,那亿万道雷光组成的雷网,也隨之一转,始终对准他的身躯,漫天铺下! “啊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无数道雷电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他之前本就受了伤,如今更是扛不住,密密麻麻的电蛇挤进他的身体,炸开,爆响,將一切血肉炸成粉末,电成虚无。 谢渊徒劳地张嘴,似想要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但那吼声还卡在喉咙里,头颅就已经化作飞灰。 “死了?” 下方无数市民又惊又喜,都没想到,刚才那尊不可一世,自詡为神的赤红巨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天外飞来的雷光炸成灰烬。 “黄天上帝,是真正的仙神吗?巨人是妖怪,想要吃人,神仙因此发怒,降下法力降妖除魔?”有人怔怔然。 “肯定是这样!黄天神仁慈爱人,庇护世人!” “仙神妖魔,我们这个世界,不是正经的科技世界吗,怎么一下窜出这么多超越凡俗的东西,合著你们都在偷偷进化,就把我落下是吧?”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官方为什么一直对我们隱瞒世界的真相!我们需要了解灿星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东西,外星科技,还是修仙,又或者是异能觉醒?” “对!必须公布真相,我可不愿意哪天莫名其妙的就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怪物杀死!” ” ” 听著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周东强头皮发麻,“青姐,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现在群情激奋,都要求知道真相。” 刘青青遥望天际处已经消失不见的黄天上帝,眉头紧皱,缓缓摇头,“放心吧,很快他们就不会记得今日发生的事情。” 周东强一怔,很快就不记得? 这怎么可能,如此大事,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啊! 除非———— “难道是,动用奇物?”周东强猜测。 刘青青点头,“当然,不然你以为灿星上出现了那么多奇物,为何一直没有闹出大动静来? 凡是造成极大影响的,就会专门动用奇物,將相关记忆清除,不仅是人的记忆,还包括网上留下的所有痕跡,比如现在他们手机里拍下的照片、视频,都会被彻底清除。” 周东强呆呆地张开嘴,一下就猜到自己肯定也被刪除过记忆,且绝对不止一回,不由得囁嚅道:“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为了世界的安寧,不得不如此。”刘青青见他心有芥蒂,解释了几句,“我问你,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了奇物,那么当某一个人得到奇物后,他会怎么做?” “苟起来发育。”周东强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他们一直隱藏,待到神功大成”再出关,造成的破坏將会极大! 而当他们对奇物不了解,只会和谢渊一样自认为是天命之子,总是忍不住在早期就暴露出自己的能力,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更快的处理应对,避免酿成大灾祸。” 刘青青捋了下头髮,“除此之外,就是防范一些特殊的奇物了,比如模因类奇物—很多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受奇物影响。 譬如曾经出现过的一个名为鬼”的奇物,它的特性是,凡相信世上有鬼”的人,三日內都会被鬼”缠上,並被杀死。 现在我再问你,如果世人都知晓了奇物和各种超凡力量的存在,那么,他们会相信”鬼”的存在吗?” “肯定会的————如此,三日內,处理不掉鬼”奇物,人类必定死亡无数。 “周东强深吸一口气,终於明白过来。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来,“青姐,谢渊真的死了吗,他的奇物呢?” 刘青青亦是一怔,环顾四方,都未见奇物的存在,再联想到刚才消失的黄天上帝,连忙道:“现在立刻散开人手,地毯式搜索奇物!” “是!” 棲居市东郊,先前战斗爆发的附近街道的地面上,一个拇指大小的肉块轻轻颤动一下,隨即啪一下弓起来,左右打量,接著向街尾蠕动。 街尾靠墙处,有一只毛髮脏兮兮的流浪狗,正蜷缩著,似发了病,浑身轻微颤抖,眼睛也睁不开。 肉块一下下蠕动到流浪狗身前,而后一跃,跃到其脑袋上,再猛地 一“咬”,便將其咬出一个破口,顺著破口钻入脑袋里。 流浪狗打了个激灵,痛苦地呜咽起来,然而仅仅数秒,它就不再发出声音,双眼迅速变得赤红。 它慢慢站起来,一抖毛髮,將身上骯脏的泥土灰尘抖落些,扫视四方,最后视线落在一个路牌下,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身上。 “嗬~”喉咙中发出低吼,它迈开腿,身子稍低伏,朝小女孩爬去。 只是,还未走出三两步,它就猛地顿住,因为,一道阴影將它全身笼罩。 它有些僵硬地缓缓抬头,便见,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它面前,低头俯瞰,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森白牙齿显露。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 第241章 记忆清除,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第241章 记忆清除,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望著站在自己面前,露出核善笑容的“黄天上帝”,谢渊一颗心沉下去,深深的绝望泛起。 他所寄生的流浪狗缓缓向后退,一边退,一边道:“我此前与你无冤无仇,难道就不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 黄天闻言只是笑笑,懒得多言,意念一动,一颗橙红色的火球自虚空生出,迅速飘向谢渊,后者口中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忙不迭转身逃命,然而那颗火球,瞬息之间,就落在了他的身躯上。 “蓬~” 火球从其背上毛髮一下蔓延开,眨眼间就燃遍全身,谢渊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嘶吼,整个身体迅速化为飞灰,再被风一吹,纷纷扬扬飘在空中。 “叮叮噹~” 原地,一枚戒指落下,在地上滚动几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这就是他所拥有的奇物了————特性应该是,吞食血肉成长,並且可以在本体死亡后,於自己的某块血肉上復活一次。” 黄天没有立刻拾取戒指,而是等待了一会儿,约莫五分钟后,见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他才分出一道灵力化身,化身抬手一招,將戒指摄在手中。 戒指入手三十秒后,化作一个光点飘进他的身体里。 黄天满意点头,下一刻,就若一道流光般冲天而起,飞向长南市,一边飞,一边用神识横扫沿途城市。 便见,各大城市,无数民眾,尽皆因为“黄天上帝”与“血肉主宰”的大战而沸腾,大街小巷、网上线下都有人议论纷纷。 “我们要知道真相!不要隱瞒我们!” “灿星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请官方儘快公布,我们不想在超凡来临的时代,做个被愚弄的傻子!” “全民修仙!全民超凡!人人如龙!” “一个伟大的时代正在向我们走来,我们必须赶上时代的步伐,成为修仙者、异能者!” “世界的变化太快了,就在昨天,我还在因为找到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而兴奋,但现在,工作?工作算个屁啊!我要修仙,法力无边!” “我觉得我们对超凡时代知道的太少、太迟,別的超凡者都已经自称上帝,手握雷霆,又或是身有数十米高,比电影里的超人都强,我们连起步都没开始。 一步慢,步步慢,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我们这群后起步的人,就是超凡时代的炮灰、不知名的路人甲,唉,要是我赶上了第一批就好了————” “兄弟別沮丧,你我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可能登上第一班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但,不要紧啊,修行这种事,不都是看天资悟性、灵根灵体的吗,万一我们就是亿万里挑一的天才呢?” “小说看多了吧你,谁规定了有修行体系,就必须有灵根灵体的?” 对於人们的兴奋议论、爭辩,黄天並不意外,谁不喜欢超凡呢? 超凡时代,就意味著有机会长生,无数生灵,最渴求的事之一,就是长生不死,待到寿命无限了,再去追求无尽的享受,又或是探索永恆的真理。 当然,也有人会说,超凡时代不仅代表著进化,还代表著混乱,不是谁都可以顺顺利利成仙作祖的,走歪门邪道,把万魂幡当人皇幡的事绝对不会少。 但,无所谓,大河之中,游鱼万万千,人人都可以爭渡,飞跃龙门,这就是最大的公平,纵是身死魔手,也好过庸庸碌碌几十年,最终化为一抔黄土,无人记得———— “” 飞了片刻,忽然,下方本来沸腾的城市陡然沉寂一瞬,接著,所有民眾摸著脑袋,惊疑不已。 “我、我好像忘记啥事了,嘶,人老了,就是忘性大哈。” “害,一样一样,这年头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统统记忆力不好,有些年轻人身体比老年人还差呢,让他们跑个两三公里跟要他们命似的。 “,我点进论坛是想干嘛来著?” “臥槽,我这个点不应该在补觉吗,怎么跑到外头了,还穿得整整齐齐,我不会是梦游了吧?” “楼下好热闹啊,那么多人聚在一块儿,发生啥事了?” “咦,我们好些人聚在一起干啥?准备跳广场舞吗?也妹人带音响啊—— ” 飞在空中,黄天身形一顿,眉毛微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清除了,看来是奇物管理会动用了某件特殊奇物————” 他沉思片刻,唤了一声,“小光!” 光明之脑应声回答:“主人,我在!” “你还记得数分钟前,发生在棲居市东郊的战斗吗?” “抱歉主人,我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那你现在全网搜索一下此事,看能找到些许记录吗?” “好的————抱歉主人,没有搜索到任何相关信息。” 黄天闻言若有所思,“果然是网上、线下一概信息、记忆全部清除,连我创造出来的智能生命都未能避免,这奇物的特性的確霸道。 不过,我的记忆並没有被影响,是何缘故,我的大罗本质吗?记忆从来与灵魂有关,我这具身躯,虽尚未成仙,但一点魂灵却来自本体,所以有亘古不灭、 万法不侵的道则流转,类似影响、扭曲灵魂和意志的奇物特性都无法对我產生作用————” 想明白这点后,他微微頷首,这个世界的確很特殊,特殊到极有可能与大罗之上、异能根源相关,各种奇物也荒诞离奇,但他本体到底是大罗存在,虽然由於世界的特殊,本体没法直接降临,但一点永恆不朽的魂灵也不是寻常奇物能影响的。 他需要认真应对的,只有那些非灵魂意志类奇物,毕竟现在这具身体仍是“凡躯”,面对诸多作用在身体上的荒诞特性还是会受到影响。 “不过,也无需顾虑太多,隨著我的境界愈高,奇物的影响就越小。 比如某件奇物的特性是无视境界,让人心臟爆炸,这种特性对於灿星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必杀,但对他而言,区区心臟爆炸算不得什么———— 境界愈高,弱点就越少。 “如今有杨晨的十一交换箱在,修行资粮应是不缺,很快,我的境界就能再度突飞猛进,大乘在即,真仙很近,一成仙,整个灿星,我几乎无有顾忌了————” 他思量了一会儿,继续朝长南市飞去,神识依旧遍扫大地,这是为了顺带搜寻“在野奇物”和奇物组织。 光明之脑在资讯时代虽然称得上“神通广大”,但总有它不能触及的地方,相比之下,神识一扫,管你隱藏在哪几,全都无所遁形。 是以他每次飞行,都会用神识环扫四方,看看是否有意外收穫。 飞了一会儿,长南市遥遥在望,他本以为这次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收穫,突地身形一滯,望向下方一条农村小径,小径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一个华美的琉璃瓶。 “这瓶子,是突然出现的————奇物吗?没想到还真给我碰上了!” 他意念一动,一道灵力分身落入下方小径,站在琉璃瓶边上,伸出手,甫一將之拿起,琉璃瓶中忽然喷出一股淡蓝烟霞。 一个高冠博带的老人身形虚幻,飘在半空,面貌慈祥,和蔼道:“年轻的孩子啊,我是孔雀瓶的瓶神,我无所不能,能够满足你的三个愿望! 你有什么遗憾未能挽回,有何渴求的宝物没有得到,是否想要成为世界的主宰————全都可以告诉我,我来为你实现愿望!” 黄天打量著这个名为孔雀瓶灯神的老者,没有说话,只先將瓶子鬆开,免得它直接被吸收。 瓶神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笑容和蔼地等待著,並不催促。 直到过去十分钟,瓶神终於忍不住了,目含催促,“孩子,你难道是个呆的,没有愿望吗?就算没有愿望,还没有欲望吗? 你就不想尝遍世间美食,赏遍美人万千,执掌生杀大权,体会超凡伟力? 说出来! 说出来,我就帮你实现,这可是无数人可望不可求的机会啊!” 黄天闻言,笑了笑,“你真的无所不能?” 灯神见他终於开口,脸上笑容更甚,自得道:“当然,我可是神!神的力量,你等凡人如何明白,你只需知道,我能满足你的所有愿望就可以了,现在,大胆地说!” 黄天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说了————我的第一个愿望,是登上大罗之上的境界,实在办不到,让我窥见大罗之上的一丝玄妙也可以。” 灯神一愣。 大罗之上是什么鬼? 不对,应该说,大罗是什么? 修行体系里有这个境界吗? 黄天状若狐疑,“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大罗吧?” 灯神咳嗽两下,“我如何会不知道————” 他左手背在身后,掐算下卦起来。 可越是掐算,越是“空”,什么都测算不到,就好像螻蚁窥天,徒劳追问著天到底有多大。 怎么会?! 他不信邪,用尽手段深入推算,仍觉一片空茫茫,俄而———— “唉哟~” 脑门沁出汗水,灯神似是精神不济,竟不由得向后跟蹌一下,好在他本身形体就虚幻,所以不虞摔倒,但这番出丑,也让气氛尷尬起来。 黄天:“?” 灯神:“————“ 二人都沉默了。 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响声,和乡野上牛的哞叫,远方还响起汽车的鸣笛声,空远悠长。 灯神的麵皮一阵红一阵白,变色数番,才道:“大罗之上,咳咳,此境界,玄之又玄,我虽已卜算到了,但是,却很难用言语说清。” 他看向黄天,逐渐镇定下来,“不是我不帮你实现此愿望,而是你一介凡人,听不得大道之言,听了也无法理解,是以————” 轻轻摇头,他嘆息一声,“这样吧,我也不欺你,这个愿望不作数,你换个愿望,如何?” 黄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吧。” 灯神欣慰而笑,“且说吧!让我听听你的新愿望!” 黄天说道:“我想知晓,这个世界最根源的秘密。” “这个简单!”灯神爽朗一笑,一个小世界,能藏著什么大秘密,隨意卜算一番不就出来了? 他左手迅速掐算起来,只是,和方才一样,依旧是一场“空”,什么也算不到、看不明。 “怎么可能!” 他心中一阵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星球,如何存在他掐算不出来的秘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心头冒火,强行去算,越算,脑子越迷糊,越发晕,直到某一刻,他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后还是倒在了半空中,化作一蓬烟霞消散。 约莫五秒后,又是一道烟霞从孔雀瓶中飞出,老人神色有些尷尬地浮在半空。 黄天:“?” 瓶神勉强笑著,“哈哈哈老了老了,精力不济,莫在意,莫在意。” “你不是神吗,怎么还会老?” “这、这个————人有生老病死,神也有些特殊情况,咳,不谈这个,说回此界的秘密。 这个秘密呢,啊,很重要、很珍惜,但不適合你现在知晓,提早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待到该知道的时候你就能知道了,总而言之,我虽已知晓了,但,你最好不要探询,我是为了你好啊。” “真的?” “自是真的,老夫难道还会骗你吗?”瓶神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样,“罢了罢了,这个愿望也不作数,你重新问一个,我来给你实现!” “唔,那我再问一个。” “问,问!” “我想要————”黄天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摇头,“算了。” 瓶神先是一怔,隨即大怒,鬚髮飞扬,“算了?什么叫算了?你不相信我! 我可是伟大的灯神————” 一连串的话说出来,黄天只静静地看著,待其停下后,方猜测道:“你只要实现了我一个愿望,就能脱离瓶子,我会成为新的瓶神,困在瓶中?还是说,你將吞掉我的灵魂、夺舍躯体?” 瓶神面色骤然变化,呵呵一笑,“怎么会呢,年轻的孩子啊,你想太多了—— ” 黄天却只嘆息,“我还真以为你能知道些什么,可惜,毫无用处。” 听到“毫无用处”四个字,瓶神终於忍耐不住,脸色涨红,“你在羞辱一尊伟大的神!你个卑劣、无知、愚蠢的凡人,对神不尊敬是要墮入无间地狱的,你你你————” “你急了。” “我急了?你才急了————” 眼见瓶神恼羞成怒,黄天面无表情地拿起地上的孔雀瓶。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 第242章 仙灵之丹,啷个就是爱情! 第242章 仙灵之丹,啷个就是爱情! 眼见得黄天重新伸手拿起孔雀瓶,瓶神怒气顿止,嗤笑一声,“说了那么一大通,最后不还是捨不得吗?说吧,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实现愿望————” 黄天不答,只用手持著瓶子。 一、二、三———— 时间一点点过去,瓶神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惶恐,他皱紧眉头,“你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不打算许愿,那就把孔雀瓶放下,我继续等待新的有缘人。” “你没机会了。”黄天平静道。 十三、十四、十五———— 瓶神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又急又怒,“你这话什么意思?快把瓶子放下i ”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哗~ 华美的孔雀瓶驀地一震,瓶神眼睛瞪得滚圆,感觉浑身的力量瞬间流逝,自己存在的根基也一下崩毁。 “你!” 仅仅惊怒地吐出一个字,他连同整个孔雀瓶嘭的一下消解,化成一点光飘入黄天的身体里。 “虽然没能从瓶神那里得到什么隱秘信息,好歹它成为了我的一部分,还行“” o 颇为满意地頷首,他一步登天,继续往长南市飞去,一边飞,一边用神识横扫四方。 不过,当他飞进长南市,抵达长南大学时,也没再发现第二件奇物,他不以为意,灿星这一年来出现的奇物虽不算少,但也不可能这么简简单单就被找到。 大多数的奇物都被一些幸运儿和官方、民间组织所掌握,“在野”奇物太少了,更不可能全部积聚在长南市附近,找不到实属正常。 208寢室,推开宿舍门,便见慕容浩正靠坐在椅子上,乐顛顛地打著游戏,一边打一边喷,不亦乐乎。 听到开门声,他回首一瞧,见是黄天,便隨口道:“老黄,马上就暑假了,我看学校安排是放一个多月,你准备干啥去?旅游咩?” 黄天走到自己座位,倒了杯温水,“可能吧,到处转转也好,你呢?” 慕容浩笑呵呵,“我没什么特別想做的,旅游的话,去年出国玩过十几天,没啥意思,沟通不方便,景色也一般。 打暑假工体验生活的话,太累了,好不容易放假做什么暑假工,毕业后有的是工作时间,只怕到时候不愿做,所以大学我不准备吃工作的苦。 嗯,暑假我应该就在家打打游戏吧,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安安心心地做个米虫。” “你还挺豁达。”黄天笑了笑,喝下一口温水。 “其实也不完全是豁达。”慕容浩嘿嘿笑,“早先阿周离开的时候,不是送了我一根金条吗,值不少钱,靠著它和我爸妈的积蓄,够我下半辈子不工作了,如果金条继续涨价,也许还能有富余。” 说到这儿,他拍了下脑袋,“说起阿周,今天他终於给我回我信息了,我问他这段时间在干嘛,他回我说,他在拯救世界哈哈哈————咳咳~ 笑得直咳嗽,“阿周他,还是那么逗。” “如果他真是去拯救世界呢?” “那我就是维护世界和平的魔法美少女!”慕容浩站起身,原地转圈“变身”,细声道:“我用魔法净化世界!呕~我好噁心————” 他停下动作,浑身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太中二了。” 黄天笑了笑,没再接话,坐在椅子上,手机嗡地震动一下。 却不是光明之脑,而是另一人发了飞信过来。 白元召:“黄天,你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放假,到时候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在玉州好好转转,整个州的风景名胜和一些宝藏小地方我都熟得很。” 原身“黄天”的母亲白音出身玉州白家,是白家家主白振雄的女儿,而白元召则是白振雄的二孙子,性格开朗大方,颇受白振雄喜爱。 也许是由於他和原身同年同月出生,所以二者关係不差,他可以说是白家所有人中,与原身关係最好的那个,两人多有往来。 还没等黄天回信息,白元召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独处、 安静的性格,但这次不同,我找到了人生挚爱,你不得陪我庆贺一下?等放假了我开车过去,她也会一起,到时候你们互相认识下。” “行,恭喜你了。”黄天回道。 白元召:“哈哈哈谢谢谢谢————害,不多说了,你忙你的,我现在去陪她兜风。” “好。” “这房子还真挺大,又紧挨著长南大学,价值不菲啊。” 站在一间明亮的客厅里,杨晨双眼放光,“黄天先生果然大方,隨手就送出一套房,抵我几十年工资了!” 他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啪嗒一下躺在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太舒坦了———— 爽!爽啊!” 愜意地躺了一会儿,突地,一道人影在客厅浮现。 “黄先生!”杨晨赶忙站起来。 —— —— “不必拘束,说起来,这是你家,我才是客人。”黄天笑了笑。 杨晨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黄天见他性格有些內敛,便不多打趣,转而道:“把十一交换箱拿出来吧,我们开始置换东西。” 说起正事,杨晨迅速认真起来,“好!” 他走到客厅墙边,打开一个大纸箱,从里面搬出一个蓝色小箱子,再將小箱子打开,“您想换什么,现在就可以投东西进去了。” 黄天行至他旁边,取出一块流转莹莹光芒的玉简,“和上次一样,换取精进法力的丹药。” 杨晨伸手接过玉简,只觉一阵清凉,整个人的精神都抖擞了些,颇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才將之放进蓝色箱子里。 “我要换取精进法力的丹药。”他说。 数秒后,箱子绽放出淡淡的光辉,杨晨將之打开,便见里面玉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玉瓶,將其取出来,递给黄天,“您看看怎么样,有用吗?” 黄天接过来打开,一股仙灵之气瀰漫而出,只是一闻,就让他体內法力游走周天的速度快了一分。 七阶真仙级別的丹药!”他心中微喜,不枉我投入一枚神通玉简进去。” 刚刚那枚玉简,刻录了一门名为“画地为牢”的神通,能將人困在“牢”中,也能將人护在“牢”中。 其比不上五色神光等大神通,但若是练至圆满,在真仙、天仙之境足以纵横。 我现在才只五阶阳神,服用七阶仙丹,虽药力衝击太强,但不至损伤根基,完全可以將之炼化吸收,如此一来,进境之速必然奇快! 心中喜悦下,他又翻手取出一枚刻录“画地为牢”的玉简,对杨晨道:“这个玉简和刚才的一样,你试试看,还能置换吗?” 杨晨接过来,將其放进蓝色小箱子里,只是这一次,足足过去两分钟,箱子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辉。 將箱子打开,里面那枚玉简静静地躺著,丝毫变化都无。 “看来不行,没有空子可钻。”黄天对此结果早有预料,是以虽有些遗憾,但不至於多失望,只继续取出二十枚不同的玉简。 这二十枚玉简,有的刻录了神通,有的刻录了功法,还有的刻录了丹器符阵等技艺。 约莫五分钟后,看著满满当当二十一瓶最少七阶的丹药,他心中满意至极,復递过去一枚玉简,“这次专门置换洗髓先天丹。” “好。”杨晨將玉简放进箱子里,嘴里道:“我要换取洗髓先天丹。” 数秒后,熟悉的光辉绽放,箱子中,出现两个玉瓶。 杨晨將玉瓶拿出来,正要递给黄天,后者却摇头,“这是给你的,此丹有养心养神、脱胎换骨之功效,是修行奠基的圣丹之一,你將之炼化后,前期的修炼必然一日千里。” 杨晨一怔,动容不已,“我、我————谢谢黄先生!” 黄天不甚在意道:“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话落,他身形一动,便带著诸多仙丹飘然而去。 而杨晨则又惊又喜地抱著两瓶洗髓先天丹,双眼光芒明亮,口水差点流下来,嘴里发出痴痴的笑,“误嘿嘿~嘿嘿~” 208宿舍。 刚刚迴转的黄天將丹药放好,拿出其中一瓶打开,嗅著清新的仙灵之气,心旷神怡。 隨即倒出一枚浑圆晶莹的仙丹,张口服下,仙丹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无比的灵力於体內炸开,涌向四肢百骸,游走周天,匯往黄庭而去。 “粗粗估算,只需十余天,就能直入阳神圆满——————”黄天暗忖。 对他而言,不存在境界瓶颈,所以,入得阳神圆满,就相当於踏入了大乘之境! “看来放假前后,就能突破,这速度还行————” 这般想著,他闭目凝神,引导著灵气游走。 转眼,便是十三天过去。 是日清晨,晨光熹微,天际泛起一片纱,纱呈蓝白之色,轻飘飘飞舞著。 长南大学校园內,一片寧静,唯闻些许鸟雀声。 黄天神色平和,呼吸声平缓,体內灵气浩浩荡荡,匯成江海,涌向黄庭,氤氳光辉。 某一刻。 “噗~” 伴隨著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一股灵压骤然释放又瞬间收回,他睁开眼,口中呼出清气,清气飞向窗外,化作一缕淡淡的雾,雾飞在宿舍楼后的小径上的草木上,使得它们焕然一新,愈发葱鬱。 歷时多日,终入大乘之境,尚可。” 他心中微喜,起身,行至窗边,看著窗外亮得清透的天色,心情甚好。 “老黄,你起这么早啊?”慕容浩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 黄天回头笑道:“早睡早起,神完气足。” 慕容浩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望著黄天,忽然发现了什么,诧异道:“咦,你这皮肤真是越来越好了,离谱,我记得前些日子,你还有黑眼圈,脸上也有痘印啥的,现在全没了。 真是早睡早起的功劳吗?感觉都像整容了。” 他抓了抓头髮,“明天就正式放假了,我回去后也试著早睡早起,不然坑坑洼洼的脸太伤我的顏值了,我本来九分九的顏值,被黑眼圈痘印啥的拖累了,现在只有八分九,唉,可惜可惜!” 黄天闻言只是笑笑。 “唉,不睡了,现在起床,准备嗨皮!下午就一节课,可以打一天游戏了。”慕容浩从床上窜下来,迅速去洗漱。 黄天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接著继续修行。 倏忽又是一日过去。 上午八点多,寢室楼里不时响起拖拽行李箱的声音,慕容浩还在床上睡觉,哪怕外头声音再大也影响不到他。 黄天则隨意收拾了一下,背著个包出了宿舍下楼,往南门走去,行了一会儿,便出了南门,校门口停了不少车,有些拥挤。 “黄天,这儿!”一声呼唤响起,黄天循声望去,便见一辆车身修长又显典雅的汽车边,一个中等身量、面貌白净的男人正朝自己招手。 正是白元召。 黄天走过去,白元召待他走近了,惊奇道:“不是,才多久没见啊,你怎么变这么帅了,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说完他退开一步,显出坐在副驾驶的一名女子来,一脸甜蜜道:“呶,我女朋友,孙佳佳。” 黄天抬眼一瞧,眉毛微扬,这女人,真算不得漂亮。 不,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而是,丑。 既丑又胖,一米六多些,体重起码一百七,此外,香水味格外的浓,令人不由皱眉。 黄天瞥了眼白元召,见他脸上仍旧满是甜蜜,再看向孙佳佳,微微点头,“你好,黄天。” “你好。”孙佳佳见到他,眼中顿时绽出异彩,直勾勾地盯著不放。 “话不多说,先上车!”白元召手一挥,坐进车里。 黄天则拉开车门,坐在后排。 嘟~ 汽车驶动起来,白元召道:“我们先去吃个早餐,然后送你到住处,把行李放下,接著再带你到处转转。” “好。” 汽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白元召一边开车,一边与孙佳佳说著甜言蜜语,然而后者只偶尔附和两句,眼神却通过车內后视镜,盯著黄天看。 目光火热至极,似乎要將他“吞”掉! 第243章 极爱与极厌,深入灵魂的丑 第243章 极爱与极厌,深入灵魂的丑 汽车平稳行驶著,车內气氛很是莫名,偏偏白元召对此一无所觉,专心开车。 坐在副驾驶的孙佳佳则通过车內后视镜,紧盯著黄天,那眼神太炽热,太明显,似乎丝毫不担心被他察觉,引来反感。 黄天心道:这女人,有问题。” 且不说一个正常女人敢不敢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看,光是白元召与孙佳佳能走到一起这事儿就很让人惊奇。 前者出身玉州白家,年少多金,本身长得也不差,而孙佳佳既不漂亮,也无气质,家境很明显能看出来一般,显然不存在任何家族联姻的因素————二者凭什么能走到一起? 难道真是山珍海味吃惯了,非得吃点小菜换换口味? 思忖稍许,感受著依旧炽烈的目光,黄天意念一动,当即对孙佳佳施展幻术,打算直接让她將一切坦白,只是,当幻术临身,孙佳佳神色未变,一点感觉都无,连皱眉都不曾。 以我如今的实力,灿星上几乎没人能挣脱我的幻术,更別说像她这样轻鬆。”黄天心神一动,所以,奇物!” 孙佳佳拥有一件奇物! 这奇物,特性之一,就是免疫精神意志类攻击,是以幻术发挥不了作用。 不仅如此,它应该还有影响他人灵魂精神的作用,白元召极可能是受了其控制。 黄天猜测著,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隨意一划,一个小光球立刻出现在屏幕中,正是光明之脑。 黄天打字道:“小光,查明孙佳佳的背景、经歷,尤其是她与白元召的相识过程。” “好的,主人!”光明之脑在屏幕中上下弹了弹,隨即消失不见。 约莫十秒后,光明之脑蹦出来,“主人,已经整理好了,相关文档和视频已发到您的手机中。” 黄天点开一个文档,孙佳佳的资料跳出来。 “孙佳佳,女,二十二岁,玉州良文市人,身高161.3————” 將资料看完,黄天对其了解更深,孙佳佳的確是出身於一个普通乃至贫寒家庭,再加上长得较丑,自小便很是自卑,颇为孤僻。 在考入玉州龙江大学后依旧如此,平日里独来独往,极少与室友出去玩,与室友和同学的关係处得一般。 平凡孤僻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两年,大三开学时,孙佳佳偶然间听室友聊起同一学院的白元召,隱约知道其有不小的背景,再加上其又长相白净,所以开始关注起来。 但关注归关注,孙佳佳有自知之明,或者说,她不愿意丟脸,知晓如白元召那样的人不可能看得上自己,所以从来都是远远地窥视,二人从未说过一句话。 不过,在一个半月之前,事情发生了变化,白元召不知何故,忽然主动加孙佳佳的飞信,同时邀请她吃饭、玩,还买许多珍贵的首饰送给她,持续一个月的追求后,孙佳佳终於答应与他在一起,两人在朋友圈官宣,立刻引起轰动。 白元召的朋友们惊诧莫名,暗道有钱人的审美就是奇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孙佳佳的室友和同学们则是羡慕嫉妒恨,觉得白元召根本就是眼睛瞎了———— 然而无论外界是什么反应,两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至今谈了半个月,正谈得火热。 所以,关键就在於一个半月前的那次转折,孙佳佳是在那时获得了奇物吗?” 这般想著,黄天点开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是孙佳佳与白元召第一次交谈的画面。 便见,校园內日光明媚,天朗气清,白元召慢悠悠地走在一条小径上,有些累了,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歇歇,头仰靠在椅背,眯著眼睛甚是慵懒地沐浴著阳光。 这时,不远处,一个怀里抱著几本书的女生朝这边走过来,正是孙佳佳,她慢慢走著,行至长椅边上时,怀里抱著的书突然散落在地,有一本甚至砸到了白元召的小腿。 “对不起,对不起。”孙佳佳状若不好意思道。 白元召虽被打扰,却也没说什么,反弯下腰帮忙捡书,“呶,给你。” “谢谢。” 孙佳佳从他手里接过书,二人手指相触,仿佛过电一般,白元召浑身一震,低头看向孙佳佳,目光逐渐火热。 孙佳佳似乎被嚇住了,拂了下头髮,红著脸,小碎步走开,白元召则呆坐原地,自送她远去,久久失神。 黄天眉毛微扬,將视频往前拨,再度看二人捡书交流的过程。 又看过一遍后,他心中有数,这个奇物,能够让人產生爱意,其条件是,必须身体接触?还是手指接触?” “滴滴~” 他正思量时,汽车接连打了几声喇叭,穿过较为拥挤的车流与人群,在一家普通的早餐店旁边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別看这个店小,我以前吃过好几回,味道很不错。”白元召乐呵呵地说著,走下车,转到车右边,將车门打开,孙佳佳扶著他的手臂走下来。 黄天则自顾自走出来,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店里,店內人不少,但空位还有些,点过餐后,三人走到最里边,白元召二人与黄天相对而坐。 “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就送你到住处,对了,之后你要不要先去龙江见见爷爷,他其实挺想你的。”白元召询问道。 龙江市是玉州的中心城市,白振雄创办的恆明集团总部就在龙江。 黄天沉吟道:“下次吧,过年再说。” 他与原身不同,对白振雄没有特別的喜怒,不去见面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也行。”白元召见状没有多说,侧过头同孙佳佳谈笑,后者只偶尔回应,反而一直盯著黄天,就像是在打量一个猎物。 “麻烦让一让~”店里老板娘將早餐送来,孙佳佳才收回视线,开始大快朵颐。 黄天隨意尝了几口就没再吃,白元召则慢条斯理吃著。 好一会儿,早餐吃过,三人往外走,白元召掏出手机付钱,孙佳佳则走在黄天边上,忽然“唉哟”一声,像是脚崴了,身子斜倒,就要摔倒在地,双手张开,想要抓住什么。 黄天侧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 “噗通~” 孙佳佳没料到他会眼睁睁看著自己摔倒,一时有些发懵,手掌擦出几道红印。 “误,怎么摔了,疼吗?”刚刚结完帐的白元召闻得动静,转身一看,顿时急了,快步走过来,分外心疼地扶起孙佳佳。 “没事,不小心而已。”孙佳佳站起身,眼神颇为愤怒地看著黄天。 黄天依旧神色平静,他虽知道自己的一点魂灵本质可以免疫那些扭曲精神意志的奇物的影响,孙佳佳拥有的奇物对自己无效,但,仍然不想与之接触,实在膈应。 “走,我扶你到车上去歇一下。”白元召搀著孙佳佳的右臂道。 “嗯。”孙佳佳心中憋著一股气,闷声回答。 然而,下一刻。 “啪~” 黄天打了个响指,周遭的环境似乎一下发生了变化,孙佳佳惊恐地发现,本来搀扶著自己的白元召,竟好像中了幻术一样,搀扶著一团空气上了车! “白元召!”她喊了一声,白元召却根本没听到般,坐在车上对著空空的副驾驶说说笑笑。 “这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懵了。 下一刻,走到一边的黄天意念一动,路边泥土迅速垒起匯聚,凝成人形,五官显现,足有两米二的身高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土人一步步走到孙佳佳面前,后者嚇得连连后退,尖叫道:“什么鬼东西,白元召! 黄天!你们看不到吗?这里有一个怪物!” 无人回答,她又转头看向周围的人群,“你们瞎了吗?这里有个怪物!泥土做的怪物! “” 依旧无人回答,路人们自顾自走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在做梦?”孙佳佳又惊恐又迷茫。 她却不知,黄天没法让拥有奇物的她陷入幻境,但是,却可以令其他人陷入幻境。 没错,如今这一片地域,除了黄天,唯有孙佳佳是正常的,其他人都陷入了幻境之中,对此间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再加上光明之脑控制周围所有摄像头,这里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人能知晓————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土人停在孙佳面前,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朝她的脸上狠狠挥下,带起一阵风啸声。 孙佳佳惊惶地向后倒退,却不小心绊住自己的脚,一下摔倒在地,“你別过来!別过来!” 土人理也不理,上前两步,抬起一脚,对著她的腹部猛地踩下。 孙佳佳失色,狼狈地在地上一滚。 “咚!” 地面微震,沙尘轻轻扬起。 一踩未中,土人继续踏足追赶。 孙佳佳大喘气,头髮散乱,遮住大半张脸,她望著追来的高大土人,心里发狠,一咬牙,不退反进,滚圆的身躯向前一扑,一下抱住了土人的左腿,左手食指戴的戒指放出极其细微的毫光。 下一刻,土人的动作僵滯,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一直观战的黄天尝试催动土人继续追打孙佳佳,土人却传来一股反抗的情绪,低下头,“怜爱”地看著孙佳佳,眼中情意绵绵。 身体接触后,连土人也能產生爱意?” 黄天若有所思,这奇物的特性,的確霸道。” “你好好保护我!”见那件“宝物”对土人也生效了,孙佳佳长舒了口气,勉强支起身。 正当她准备带著土人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不远处的黄天屈指一弹,一道流光打在土人身上,土人立刻原地崩解,重新变成一堆泥土,再意念一动,新的土人生出。 “死!”土人低头俯视著孙佳佳,一掌高抬,恶狠狠打下! 孙佳佳眼睛瞪得滚圆,忙不迭催动宝物的力量,土人的动作立止,杀意转为爱意。 “哗~” 土人崩解,新土人生出,又是一掌打来! 她几乎就要绝望,只得再度使用宝物。 土人又一次崩散,却再没有凝聚出新的,她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上,擦汗大喘气。 只是她没看到,自己的右脸上浮现出了一块小孩手掌大小的黑斑,腹部、背后、小腿处的黑斑更大、更深,深入血肉中,即便把人皮撕掉,黑斑也褪不了。 黄天面露瞭然之色,“原来此奇物的使用代价,是让人变丑!” 一个能令人產生爱意的奇物,代价竟是让使用者变得更丑,换句话说,催动奇物的次数越多,爱她的人就愈多,而她也就越丑,如此一来,厌恶她的人也会越多,毕竟,没人喜欢与丑人接触———— 更何况,奇物是不讲道理的,当你以为丑是有极限的,它还能令你更丑,甚至由內而外地散发出让人厌恶的气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真是,荒诞的特性与代价———— 黄天微微摇头,屈指一弹,一道流光射在孙佳佳脑袋上,將其击晕,再抬手一招,其左手上的戒指就出现在自己手上。 三十秒后,戒指凭空消散,一点光芒飘进他的身体里。 戒指消失的瞬间,车內,一直对著空气谈笑,也即是对著幻境中的孙佳佳谈笑的白元召身体一震,下意识向后仰,神色大变,脱口而出道:“什么丑猪!” 说完,又一下晕倒过去。 黄天点头,“看来奇物消失后,其產生的效果也会消失。” 目光在倒在地上的孙佳佳身上扫过,復又看向白元召,沉吟片刻,他一道法术打出,將孙佳佳关於土人的记忆全部清除,再抬手一引,孙佳佳便飞起,落入汽车的后座,“十分钟后,他们两人会同时甦醒,届时————” 白元召平日里虽开朗大方,颇为隨和,但骨子里仍是刚强自负的,清醒之后,必然怒极,孙佳佳最少也得脱层皮,不过,一切都是其应得的,既然做了一件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黄天懒得掺和其中,背上包,用手机打好车,同时给白元召发了条信息,“我先回家,有事联繫。” 车到,他坐上车扬长而去。 > 第244章 弹指崩灭星辰,世界之门,黑莲宗 第244章 弹指崩灭星辰,世界之门,黑莲宗 原身“黄天”的家在玉州长南市,新广区,名为三湖佳苑的中档小区里。 “滋!” 汽车停在小区门口,黄天走下车,背著包往小区里行去,这个小区虽然不算太大,但绿化做的不错,比较幽静,走了片刻,进了一栋楼,乘电梯上到五楼,拿出钥匙打开505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各式家具倒是齐整,虽然盖了层细灰,但没办法,原身长期住在学校,一般只有寒暑假才回来,而很久无人居住的屋子都很容易积灰。 “忽~” 站在房间里,黄天隨手一挥,一股轻柔至极的风凭空生出,此风虽然轻柔,却轻易地捲起了屋子里的所有灰尘,一概尘灰卷在一起,像是揉面般揉成一团,一齐落入垃圾袋中。 房间焕然一新后,他將背包放在沙发上,正准备將之前置换的丹药取出来,开始修行,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白元召打来的电话。 接通,白元召那原先爽朗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鬱,“你到家了吗?我本来还说送你的,唉~” “没事,我刚到一会儿。”黄天回道。 简单的一句对话后,白元召就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数秒后,他才继续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好像中魔了一样,竟然会以为那个女人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唉,真是见了鬼!” 那个女人,自然是指孙佳佳。 黄天问了句,“你们现在怎么处理的?” “我还在考虑中,我怀疑她给我下了蛊,误,你先別笑,我说的这个蛊,不是西南州的蛊术、蛊虫,而是————世界另一面的超凡力量!” 白元召的语气很是严肃,“咱们家,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爷爷他在玉州好歹也是有点名望的,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 他曾经含糊地跟我们说过,世界在变,超越凡俗的力量正在逐渐出现,我们当时很惊讶,好奇追问,爷爷只摇头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让我们多加小心。 毕竟无论多么有钱有权,只要还是肉体凡胎,在超凡力量面前就很难自保。 这次的事,非常像一件超凡之事,那个女人肯定是给我下了蛊!我才中招,否则我决不可能与她走到一起。 更重要的是,今天她的脸上和手臂上都出现了一些黑斑,而在昨天还是正常的,短短一天之內,黑斑就生出这么多,太离谱了! 我怀疑,是有人破了她的蛊术,使她遭到反噬,身体上才出现黑斑!这刚好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今天忽然清醒过来!” 说到这儿,他踟躕片刻,方问出心中疑惑,“黄天,那个破她蛊术的人,是你吗?” “蛊术————你可以这么认为。”黄天笑了笑。 白元召瞭然,帮助自己醒过来的人的確是黄天,但他们那个“圈子”里,不把惑人心神的手段叫蛊术,而是另一种称呼。 想要追问探询一番,又觉不太合適,想了想,小心问了一句,“这个世界,真的在剧烈变化吗?” 黄天坦率道:“的確如此,世界从一年前开始,就迅速走向未知多变,时间越推移,变化就越大。 按照一些人的说法,如今灿星人类就像在陡峰上攀爬,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万丈深渊,当然,也有可能踏入星辰大海,成为超人类,探索广袤宇宙。” 白元召为之屏息,“探索宇宙什么的太遥远了,倒是世界,一下危险起来————不会哪天我刚从床上醒来,世界就瞬间毁灭了吧?” “理论上是存在这种可能的,而且可能性不算小。” “那————” “不用太过担心,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黄天回道。 白元召沉默数秒,高个子? 高个子能有多高? 难道还真能扶起倾倒之天吗? 他摇摇头,只道:“我明白了————谢谢。” “小事,不必在意。” 电话掛断,黄天不作迟疑,將一概丹药取出,服下,开始修行。 “大乘之上,乃是真仙,一入仙人之境,凭我手段,隨手一击,就足以崩灭灿星,届时,完全可以更加肆意,比如————” 倏忽间,一个多月过去。 世界很安寧。 起码没有像白元召担忧的那样,一觉睡醒,人类文明就毁灭了———— 相反,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就好像这是一个正常至极的世界。 实际上,几乎所有的普通人都认为这就是一个平凡又乏味的世界,直到某些幸运儿或倒霉蛋偶然间得到了奇物———— “我家怎么多出了一扇门?” 龙江市,久光镇,镇上一栋三层小楼,萧卫站在一楼后堂,看著两扇后门,一脸发蒙。 “难道我眼睛花了?可我明明没喝酒、没熬夜啊!” 啪! 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他倒吸了口凉气,“挺疼的,所以我现在也不是在做梦。” 他走到近前,仔细看了下两扇门的模样,“嗯,左边这个是我家原来的门,右边的刻有奇异花纹的是新出现的门。” 他伸手摸了摸花纹,思索了下,手搭在门把手上,缓缓转动。 啪嗒~ 门开了。 一股清香气息被暖风带过来,入眼满是馥郁花草,高大林木,更有蝶舞飞旋,虫声窸窣。 “这、这————”他瞠目结舌,因为,这不是他家后面的模样,而像是另一个世界! 深吸口气,他將门半掩住,从大门跑出,转一圈来到楼房后面,方见后面只有一扇门! “第二扇门呢?” 他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都没有找到第二扇门。 咬咬牙,他转回大门,进入后堂,竟仍见第二扇门,门半掩,清香扑鼻。 “怎么会这样?”他顿在原地,陷入久久沉思,“难道说,我和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得到了金手指,金手指就是这扇门,它能通往其他世界?” 想到这儿,他瞬间激动起来,跑到厨房,从里面拿出一把菜刀,和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站在新门后,他挠挠头,踌躇自语,“我就这样去门后的世界,会不会有些不妥,不太安全?”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抿嘴,“应该,没事吧,我就进去转一小会儿,察觉到任何危险马上返回,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应该可以安全归来。” 轻轻吐出口气,他將新门拉开,一步迈出,踏入新世界中————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一脸震撼兴奋地跨过新门,顺利返回,仰天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我果然是天命之子,门后的世界竟然存在修仙者,古代王朝、修仙宗门、散修、修仙家族、奇珍异兽———— 我能得到这个穿越之门,必然气运逆天,修行的资质绝对很好,成仙作祖指日可待啊!” 他將门关上,接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盘算,“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明白该如何在一个极其陌生的修仙世界生存、变强————” 思索了许久,他眉头紧皱,“不行啊,感觉每个计划都有问题,怎么办?” 想著想著他眼睛光芒一亮,拍掌道:“网友!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网友们都是精神病人思路广,总能提供一些出人意料却又很靠谱的建议,只要综合一下他们的答案,肯定比我自己胡思乱想好得多。” 说做就做,他拿出手机,点开联邦最大的论坛,先搜索了一下“如果穿越到修仙世界该怎么办”的帖子,只找到寥寥一两个帖子,而且都没有人回復。 想抄现成的答案看来是不行了,只能自己发帖,他想了想,编辑发布了一条新帖子:“求问各位大佬,如果我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修仙世界,需要注意些什么,该怎么踏上修仙大道,长生不死?(回帖每人给10阅幣哟)” 阅幣不是钱,但可以购买论坛里的一些道具,比如改名卡、头像框等等,虽然十阅幣实际上並不多,买不了什么道具,但閒得蛋疼的网友们还是饶有兴致地回復。 “吾乃天之饺子: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低调!多苟一苟,別动不动暴露自己的手段,安全为要。 其次,见到漂亮女人就適当帮助,结个善缘,原因很简单,那些很漂亮的女人大多与所谓的天命之子有关係,跟她们结善缘,就相当於和主角结善缘。 然后,遇到那些修为被废,清秀刚强的年轻人就提供一点帮助,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帮助,万一那个年轻人就是主角呢? 最后,如果你不在意外表的话,建议你出门时穿灰衣服,扮成老人,这样一来打你主意的人会少很多。” “披萨心肠:楼主,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已经穿过去了,但是带著个能跨越时空上网的手机?” “此人绝非扇贝:兄弟,你连魂穿身穿都不说的啊,魂穿就看家境背景,如果背景雄厚,是什么金丹元婴大能的嫡子、嫡孙,那就稳稳修行,別太囂张就可以,如果背景差,更要老实,见机行事。 身穿的话,唔,看能不能进得了修仙宗门吧,如果实在进不去,再退而求其次,入修仙家族,或当个散修。 不过,如果是我,我应该会去凡人王朝,搞点发明创造,发大財,娶上几十上百个妻妾,什么青楼头牌、乡野泼妇、小家碧玉、大家闺秀、漂亮寡妇、高门贵女————我特么全都要口牙!!!” “给您添麻花了:楼上的疯了,色批一个,纯纯下半身动物(无奈.jpg) ~” “哥哥我摔倒了~:我就以身穿为前提给楼主建议吧,首先在凡俗王朝练个武,获得一定的自保之力,接著想方设法得到一份修仙功法,尝试一下自己能否修行。 如果確定自己是有资质的,那么就继续待在凡俗王朝修炼,起码得有个练气五、六层再进修仙界吧? 另外,一边修炼,一边儘可能搞到升仙令,呃,也许没升仙令这种东西,但类似的玩意儿看能不能搞一块,这样一来,就算资质差,也能混进宗门里,进了宗门,一切就好说了———— 我脑子里已经想好五百万字的后续发展,但这里限制字数,所以不写了(斜眼笑)。” “————“ 將数十上百条帖子看完,萧卫只觉收穫不小,思索一番,便在网上下单购买许多野外生存工具、精美工业製品,和一些防身用的刀、弓———— 两日后,东西到齐,他自信满满地一笑,“此去,必定大获丰收!” 猛地拉开门,跨到另一个世界里! “青姐,你是说这个萧卫有可能真能穿越?”就在萧卫跨入到另一个世界的同时,一辆平稳行驶的汽车上,脸上成熟许多的周东强看著手中有关萧卫的资料,问道。 刘青青点头,“可能性不小,这年头,什么荒诞的奇物都能出现,让人穿越世界並不多么离谱。” “如果他是开玩笑的呢?” “也许是吧,但他买的那些个野外生存用品和刀弓实在让人怀疑,更重要的是,他还在网上搜索去哪儿购买枪枝弹药,嘖。” “这样一看,確实值得怀疑。”周东强点头。 “其实就算猜错了也不要紧,大不了白跑一趟,算不得什么。”刘青青道,“当然,我个人是倾向於他能穿越到修仙世界的,因为,这一两个月里,玉州都没出现新的奇物,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周东强大笑,“安静还不好啊,其他辖区的队员都因为奇物之事头疼的不得了,我们多优哉游哉。” 刘青青嘆气,“我只怕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安寧啊————” 咻咻咻~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上百道流光冲天而起,最前头的那道流光止在高空,显出一黑袍道人的身影来,其手执长剑,信手一划。 “轰隆隆!!!” 剑气纵横凛冽,大地之上,露出千百条深深的沟壑,泥土捲起万千重,街道之上,汽车相撞,人仰马翻。 “此界,我黑莲宗要了!” > 第245章 黑莲,水深,少女,那位大人!!! 第245章 黑莲,水深,少女,那位大人!!! 久光镇,虽然只是一个镇子,但离龙江市市区並不算远,是以人烟辐輳,车水马龙,甚是繁华。 但此时此刻,镇子宽敞的大街上,许多汽车急剎相撞,行人们尖叫连连,他们望著立在高空的“黑莲宗”之人,既惊恐,又茫然。 “黑莲宗,是什么?门派吗?” “飞!他们会飞!我们这个世界竟然隱藏著修仙者、超人?” “不对,他们领头的那个说此界我黑莲宗要了”,说明他们是来自其他世界!” “异世界入侵?没想到我们灿星没被宇宙中不知存不存在的外星人入侵,反而被一群古人模样的修仙者侵略了————” “快走!別看了!这些人出手毫无顾忌,个个心狠手辣,继续留下来小心被他们隨手杀死。” “我不想走,这可是真正的超凡力量!若是离开了,我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接触到超凡了,而且这些黑莲宗的人也不像疯子傻子,再怎么残忍,也还是需要凡人帮他们做事效劳的吧?” “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的一念之间,实在蠢得不行————” “1 街道上一团糟,耳畔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声,刘青青猛地剎住汽车,看著天上的上百名黑莲宗修士,脸色难看至极。 “我就知道,玉州安寧了近两个月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大的麻烦来了!” 光是眼前这些能够上天入地的黑莲宗修士,就相当於上百个小超人,应付起来非常困难! 而更重要的是,这上百人绝不会是黑莲宗的所有人马,肯定还有不少人隱在后头观察局势———— 周东强迅速推门下车,沉声道:“肯定是萧卫那件奇物的原因!那奇物可以勾连两个不同的世界,萧卫能借之穿过去,另一个世界的人也能穿过来!” 刘青青点头表示认可,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紧急號码,电话瞬间接通,她语速极快:“玉州,龙江市,久光镇,出现了一件让人穿越世界的奇物,另一个世界的宗门修仙者借之来到灿星,且行事手段霸道,恣意妄为,实力很强,请求总部迅速支援!” “已收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 將情况上报后,电话掛断,刘青青向前走两步,掏出腰间的特製枪械朝自己头顶上空开了一枪。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黑莲宗眾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刘青青仰头,遥隔长空,高声警告道:“无论你们来自哪个世界,实力多强,现在立刻停下任何敌对杀戮行为,否则事情將再无转圜之机!” 黑莲宗眾人相视一眼,皆目有嘲弄,领头的黑袍道人哂笑一声,“转圜之机?可笑,我等来此,就是要叫此界起刀兵,让你等心甘情愿臣服於我黑莲宗,哪里需要什么转圜之机?” 话落,他手中长剑一震,一道清亮的剑气霎时迸发而出,眨眼跨越长空,带著凛冽之气,直朝刘青青射去! “空气屏障!” 刘青青下意识抬手一推,身前浮现出一道透明屏障,屏障將剑气挡住了一瞬,旋即破碎,但这一瞬也够她闪躲的,向侧方一扑,原先站著的地方被剑气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嗯?”黑袍道人见状眉头一皱,我搜魂了萧卫,从他记忆中看到,此界只有所谓科技机关之术,怎么这人却使出类似玄道的手段来? 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过,问题不大,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更对偌大黑莲宗有信心! 他呵笑一声,便要再度出剑,地上的周东强却怒骂出声,“特么的,下手这么果断,毫不留情!妥妥的魔道啊!” 一边骂,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罗盘状的东西,向上一拋,罗盘嗡地一震,绽放出万千透明的光线,於天空布出一道罗网般,將黑莲宗所有人尽皆笼罩。 “这是————四阶困阵!”有人震惊道。 “怎么会,隨便一个人就能用出四阶大阵,那个叫萧卫的人记忆是假的?” ” ” 见弟子们有些慌乱,黑袍道人斥道:“四阶大阵又如何?合眾力,从容破之1 ” 他抬剑一举,上百名门人弟子亦举起手中之剑,霎时间,上百道剑光迸发交匯,合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於大阵中沉浮,放散玄奇的光华。 “去!” 黑莲轻颤一下,撞向大阵边缘,顿时,阵纹如水波动,明灭不定。 “青姐,大阵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周东强很无奈,这个特殊阵盘,是他用鱼竿垂钓上来的压箱底宝物,一直对之寄以厚望,可是如今看来,其似乎不能起到镇压局势的作用。 刘青青冷静道:“领头的那个人,应该是四阶元神修士,再加上他麾下的诸多二阶、三阶弟子,困不住是正常的。” 奇物管理会的队员们对玄道修炼体系是了解的,毕竟前段时间才“抓”了一个穿越者,即金丹修士於峰。 於峰还向他们提供了灿星灵气復甦的重要消息,从而顺利加入管理会,成了一名准队员,负责教授正式队员们修炼。 刘青青与周东强都在总部跟著於峰修行过,但由於时间较短,所以两人目前都还没练出多少成果。 “我们不需要一直困住他们,只要撑一段时间就好。”刘青青深吸一口气,忽然,手机震动,她连忙拿起接通。 电话那头言简意賅,“军队已经出动,预计四分钟內第一批战机抵达支援,同时,火神”正好在玉州附近执行任务,他需四至五分钟抵达龙江市————” “太好了!火神”竟然来了!”周东强在一边听得清楚,右拳一挥,心里陡然鬆了口气。 “火神”陈炎,乃是奇物管理会高级队员,奇物“火焰神格”的融合者,自与神格融合后,他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从一个普通人,迅速蜕变成名震四方的强大超凡者,一念之下,催发万火,焚山煮海! 会里推测,只有当他实力“恢復”到火焰神格原主人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时,才会停止这种时时刻刻都在变强的状態。 不过,到了那时,可能就得直面奇物的使用代价一被神格原主人夺舍! 当然,所谓夺舍也只是一种猜测,不到最后时刻,没有谁能確定其使用代价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数分钟的话,大阵应该能撑住。”刘青青估测道。 周东强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个银光闪闪的圆球,圆球圆润光滑,隱隱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就算大阵被提前破了,我还有这个天雷子,將它扔出去,起码能炸死几个金丹修士,即便是那个元神大修,也得受点轻伤,能为我们爭取点时间。” 嗡嗡~ 二人说话间,大阵当中气流汹涌,剑光、火光、雷光迸射流散,爆炸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黑袍道人目光冷冽,不停地攻击著大阵,足足过去三分多钟,他神色一动,朝著大阵的某处节点刺出一道剑光。 “轰隆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困阵,瞬间泛起巨大波纹,隨即破开数个缺口,缺口愈来愈大,仅仅十秒不到,整座大阵就彻底崩散,一个破损的阵盘从高空跌落。 周东强与刘青青神色一紧,前者捏紧天雷子,正要拋出,天边骤然响起刺耳的尖啸声。 “嗯?!” 黑袍道人本已提起长剑,准备诛杀地上那两只烦人的螻蚁,闻得声音,皱眉扭头看向东方天际,却见,有数十架威武的战机正飞掠而来,而比战机先一步到来的,是飞弹! 数十枚飞弹拖曳著炽白尾焰,自天边呼啸而来,它们划破长空,声势浩大。 “有点意思的机关造物,不过,也只是有点意思而已。” 黑袍道人面色不改,手中长剑扬起,剑身之上,骤然亮起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 那光芒初如一点晨星,隨即轰然绽放,剎那间化作千百道凌厉的剑光,如一朵在天幕上骤然盛开的雪莲! 雪莲绽放,剑光铺洒,与数十枚飞弹相击於高空!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球在剑光触及的瞬间炸裂开来,狂暴的衝击波如颶风般席捲四方,將漫漫重云扯碎! 烈焰火雨纷然洒落,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一片瑰丽赤红。 光与火交织间,黑袍道人从容弹指击剑,数十道剑气如游丝一般,飞向远处纵横飞掠的战机。 “躲开!” “快躲!” ” 无论眾多战机如何闪避爬升,剑气都死死咬在后面,眼见就要机毁人亡时—— 轰!! 一片天空,如画卷展开般,骤然铺起一片火! 火如大海,席捲长空,將如丝剑气一下焚烧毁尽。 “来自异界的恶客吗?” 一道冷漠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便见翻腾火海间,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漫步走出。 “是火神!陈炎!”周东强兴奋大叫,刘青青也大鬆口气。 黑袍道人则神色一下僵硬,这气息,最少是五阶修士!极有可能是六阶大乘!该死!萧卫简直是个废物,身处所谓资讯时代,竟然对本界的大修士一无所知! 不,哪怕他知晓低阶修士的存在,我也能凭此推测出此界隱藏有大修士,可他竟十分確定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世界———— 黑袍道人觉得自己被坑了,好在,被坑了也不要紧,黑莲宗对此早有预案,有信心有实力镇压一切不臣! “既是恶客,就去死吧!” 陈炎立在高空,手掌一翻,一朵炽白火莲於掌心绽放。 他伸手轻轻一送,那火莲飘在空中,旋即轰然爆裂! 化作万千火焰瀑布,赤红金黄的流火如九天倾泻的熔浆,带著焚山煮海之势,朝著黑袍道人暴涌而去! 然而,面对如此威势惊人的攻击,黑袍道人却只静静看著,不做抵抗,他身后的那些黑莲宗弟子们同样如此,神色平静。 忽~ 就在火焰即將吞没他们的剎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风声响起,虚空中,驀然垂落一只黑色花篮。 它旋转而下,稳稳挡在眾人身前,万千流火衝击在花篮之上,竟如巨浪撞上礁石,轰然炸开,向两边分流而去。 那花篮岿然不动,漆黑的花瓣纹饰在火光照耀下,另有一种异样美感。 “道友手段惊人,何必与我门下弟子为难?你我二人试手如何?” 火焰分流之处,虚空中,一只纤足踏出,接著是月白色的裙摆,一名少女走出。 她將黑色花篮提在手,容顏绝艷,眉眼间却带著凛然不可犯的清冷。 “拜见文太上!”黑莲宗眾人齐齐行礼。 却这少女,乃是黑莲宗太上长老之一,文茹,大乘圆满修士,离飞升上界只有一步之遥! “这人,好强!”刘青青与周东强眉头深皱。 陈炎同样心头凝重,缓缓道:“道友不道友的,且不论,我只劝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世界的水,比你们想得要深,深得多! 即便是传说中的仙、神到了这儿,也得小心谨慎,否则亦有身死的可能。” 文茹闻言,目光闪动,“若真是如此,我宗更不能放弃此界了。” 一个仙神都要小心翼翼的世界,到底藏著多少机缘? 如此机遇,如何能够放过? 陈炎顿时哑然,好傢伙,他本想劝离对方,没想到一番话反而让对方坚定了驻留此界的决心。 “唉,看来还是得动手分个胜负啊————”陈炎嘆一口气,双手猛地一扬,天上火海瞬间翻腾! 文茹见状,左手一展,一柄玉如意出现在素手之上,轻轻一拋,那如意脱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青虹,破开翻涌的火浪,直取陈炎! 陈炎哼了一声,周身火海顿时如受召唤,在他身前翻涌匯聚,凝成一道火墙,火浪层层叠叠,怒涛翻卷,將那袭来的玉如意阻在半空。 青虹与火海相击,震盪周遭长空,卷弄千百里流云飞散! 见自家太上与那“火神”僵持著,黑袍道人看向地面上的周东强二人,嘲弄道:“现如今,还有谁能救你们?” 周东强捏紧天雷子,一言不发,呼吸沉缓,刘青青神情坚毅,右手持枪,左手隨时准备撑起空气屏障。 “呵,两只螻蚁,死吧!”黑袍道人举起长剑,就要挥洒浩荡剑气。 忽然———— “黄天上帝!” “中黄太一!” “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整个久光镇、龙江市,乃至於整个世界,一切能发出声音的电子设备,统统颂念著那位伟大存在的尊讳! 第246章 一道灵身,小小寰球,俯察品类之盛 第246章 一道灵身,小小寰球,俯察品类之盛 当呼唤之声响彻世界时,灿星上几乎所有人,都一脸茫然惊怔。 “我的手机,为什么突然强行播放一段音频?” “我要投诉!前天刚买的电脑啊,花了我一万多,竟然这么快就出故障了?” “黄天上帝?这是什么新型的网络病毒吗?臥槽,我手机里的资料不会丟吧?” “我曰,周围所有人的手机都在播放同样的一段音频,太逆天了这病毒,哪位大神搞出来的?” “人类的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会不会是外星人的黑科技?” “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的这辈子有了。” “有你码的头!能不能好好说话?” “呵呵,外星人?还不如说突然灵气復甦,仙人从万古之前归来,新术与旧术爭锋呢。” “哥们儿,小说看多了吧?什么新术旧术的,还有仙人————嗤,世界上有仙神我直播吃三斤矢!” “又来了个骗吃骗喝的————” “” 当民眾们议论纷纷时,各国官方和民间的奇物组织,则是在短暂的懵然后纷纷紧张起来。 “这是,模因类奇物?!” “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模因,有什么效果,它的特性是什么?麻烦!这音频传播得范围太广了,好像整个世界所有能发出声音的电子设备都被控制了。” “希望別是最坏的情况,比如听到这音频就会生出自杀的念头,又或者,音频扭曲人的意志,使人无比崇信那尊神。” “后者还好一点,可以动用奇物清除世人关於那个存在的记忆,如此一来,信仰应能消失。” “唉,世道越来越乱了,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除非我们能够找到传说中的奇物根源,也即是被我们命名为000號奇物,否则永远只能走钢丝。” “000號奇物,真的存在吗?” “6 ” 龙江市,久光镇。 黑袍道人立在空中,听著成千上万道的呼唤声,心头惊疑不定,被他剑锋所指的周东强与刘青青二人则对视一眼,眼神中极是震惊。 因为,前段时间,他们就尝试探查过“黄天上帝”的相关踪跡,然而,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一无所获,如今,这尊神,似乎又要出现了———— “轰隆隆!” 高空中,又一次法力碰撞后,“火神”陈炎与黑莲宗太上长老文茹颇有默契地同时停下交锋。 前者轻嘆一口气,望向文茹,有些无奈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世界的水深了吧,简直深的不见底啊!” 文茹面色凝重,她的神识放出,横扫周遭,发现不仅久光镇,整个龙江市数百万人的手机、电脑等物都在强制播放那段音频,而在龙江市之外,同样如此。 “这声音,是在呼唤那尊神,祈之降临吗?”她微蹙眉头,心神不安,隱隱生出退意。 自己到这个世界才不过片刻,竟然就遇到如此情况,若是继续待下去,別说征服灿星,恐怕命都得搭进去———— 不,此界极其特殊,必然有助我成仙之机缘,我不能就这样退走,迴转寧华界,否则纵是再苦修千载,我也没把握渡过成仙劫,飞升不了上界。 念头急转,她將心中的焦虑不安压下,祭起黑色花篮,花篮飘在头顶,洒下朦朧的黑纱般的光华,护持住她全身上下,同时左手捏著一张琉璃金刚符,隨时准备催发。 陈炎瞥了她一眼,“倒是小心谨慎。” 文茹不答,只神识儘可能放开,隨时观察周遭一切,以防不测。 忽然———— “天上!” “快看天上,好像有东西?那是什么?” “像是,一双眼睛?” ” ” 听著耳边传来的惊叫声,文茹抬眼望去,便见,天上,的確有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其左眼,如日煌煌,右眼,如月明明,横亘在天幕之上,俯察人间万景万灵! 祂,那位黄天上帝,就立在星球之外!” 文茹惊恐不已,她比普通人看得更清晰些,普通人目力所限,只能看到那一双最亮的眼睛,而她却能看到,在星球之外,有一尊比灿星还要庞大的虚影,正俯瞰著世间! 其身披霞彩,朦朧虚幻,似有星光在体內明灭流转,目中无悲无喜,只查观世界,洞察一切。 仙!神!这绝对是七阶乃至八阶存在!”她在心头疯狂吶喊,自己所在的寧华界,一位真仙真魔都没有,而甫一至灿星,竟然就看到如此强大的仙神!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离谱?! 文茹能看清那尊神的轮廓,陈炎自然也能,他不停摇头,嘴里喃喃自语,“这样的存在,全力出手,恐怕能把灿星给打得稀巴烂吧?祂,到底是人形奇物,还是修行者?唉,不管是什么,只希望別把星球给毁了就好———— 老天爷为啥不能再给我一些发育时间呢,若是將神格炼化了,实力达到巔峰,现在绝不至於如此被动————” “消失了!眼睛消失了!”突地,有人指著天上大喊。 “咦,真的不见了?”陈炎正暗自懊恼时,闻得声音,抬头定睛一瞧,果然看不到先前的眼睛和人形虚影。 文茹也暗鬆了口气,捏著符籙的手指也稍稍鬆了些。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们所有人,儘是身体僵硬,眼神中流露出惊惧之色。 因为,虚空波动,盪开重重波澜,一道身影迈步走出,其周身放散淡淡光晕,面庞看不分明,偏偏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人,就是刚才那尊神,黄天上帝! 空气顿时死寂。 没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作,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引来他的关注———— “黑莲宗?” 淡淡的声音响起,黄天的灵力化身目光流转,落在黑莲宗一干人等身上。 文茹身子绷紧,毫不迟疑地催发琉璃金刚符,一重朦朧的金光立时护住她周身,黑色花篮洒下的光华更甚,接著她迅速转身朝下方逃遁,却是要逃去穿越之门的所在,逃回寧华界。 她这一动,黑袍道人等人亡魂大冒,全都跟著逃跑。 黄天见状,不慌不忙地伸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鏘!” 一点光华自他指尖绽放,霎时间化作万千剑气,剑光凛冽森森,席捲长空,如江河一般汹涌铺洒,直追文茹等人而去。 眨眼间,遁速更慢的黑袍道人和一概黑莲宗弟子就被浩浩荡荡的剑气削成肉糜,惊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文茹骇然回顾,口中喊道:“前辈饶命!妾愿为前辈奴僕侍————” 欻! 锋利至极的剑气一下斩开琉璃金刚符和黑色花篮的双重护罩,自她娇软的身躯穿过,霎时间,血雨飘洒,血雾升起,无数细碎的肉与骨从高空飞溅。 將文茹杀死后,剑气以更快的速度向地面上一座普普通通的三层小楼去,只闻得轻微的切割声,楼房里数名负责看守穿越之门的黑莲宗弟子纷纷死去。 接著黄天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穿越之门前,未有犹豫,踏入其中,一个灵气充裕、 花草繁茂的世界现於眼前。 他迅速放开神识,神色一动,向著西北方向踏出一步,身形便出现在一座灵气裊裊的山脉之上。 这,正是寧华界第一魔宗,黑莲宗的山门所在。 “忽忽~” 他立在山脉上空,稍一舒袖,便有神风大作! 此风无形无相,偏能碎骨销魂,风过处,万年老藤根茎尽露,千丈悬崖层层剥落! 灵禽未及振翅,已似断线纸鳶,翻滚坠崖,走兽才欲藏身,便如落叶飘蓬,凌空乱舞这风愈发猎猎,便是那深藏岩缝的蛰虫,也觉五內如焚,三魂渺渺,纵然是扎根千尺的老树,亦被摇得枝断根松,轰然倾倒! 整座山脉,都似成了风的口袋,吞进去的是生机,吐出来的是齏粉。 正是无形噬骨无人见,剎那沧桑万古空! “谁人犯我圣宗————啊!” “好毒的风!” “掌门救我!” ” “” 山脉中,初时还有惊恐的叫声,和一些光华显露,但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便陷入一片死寂———— 將黑莲宗处理掉,黄天便折身返回灿星。 约莫两刻钟后,才有数名早就窥得动静的阳神、大乘修士前来此山脉查探情况,待他们发觉威震寧华界的黑莲宗被诛杀一空后,既惊又喜。 一位正道大乘修士击节讚嘆:“今日神君舒广袖,千山万壑尽尘埃!哈哈,从此我界道涨魔消矣!” “咕嘟~” 见得之前张狂不可一世的黑莲宗等人连一招都撑不过,陈炎、刘青青与周东强暗暗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 直到看到黄天进入穿越之门,周东强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位————是去到另一个世界,斩草除根?” 陈炎抿嘴,缓缓点头,“应是如此。”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刘青青徐徐吐出口气,“只从先前的欢乐园”事件就可以看出,祂,不是滥杀之辈,所以我们不用太过忧虑,至於那黑莲宗,明显是魔道门派,被诛杀乾净也是桩好事。” 周东强点头认可,“確实如此,黄天上帝第一次出现,就是降临在欢乐园”的一个副本世界,祂解救了许多玩家,从这儿就能知晓起码是朴素正义的,无论祂到底是奇物还是修行者,我们都不用担心祂会做出毁灭人类、毁灭灿星的举动。” 陈炎正要接话,忽地虚空泛起波澜,黄天的身影显化而出。 几人立时闭嘴,相顾一眼,自中都是震动,这才多久工夫,不过一分钟,黑莲宗就被 覆灭了? 黄天的目光从几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停顿在陈炎身上。 后者头皮发麻,身体绷紧,他是想要我融合的神格? 周东强与刘青青也想到了这点,心臟狂跳,喉咙发乾。 面对紧张的三人,黄天的目光穿透陈炎的身躯,看到了他身体里一枚晶莹明亮的“火焰神格”,“果然是夺舍。” 一弹指,一道流光射进陈炎的身体里,旋即,陈炎身躯一震,紧接著剧烈的痛苦传来,使他面目狰狞,肌肉痉挛,下一瞬,那枚火焰神格便自他体內飞出。 神格凛然立於高空,与黄天遥遥相对,继而绽放出无穷的赤火光芒,一道人影自光芒中走出。 其身材高大,身披一件赤红战甲,右手持著一桿古朴的长枪,周身烈焰翻腾,火柱直衝霄汉,將天穹烧成一片沸腾的火海! 云层若流动的熔浆,空气在炽热中扭曲,目之所及,儘是赤红! “火神!真正的火神!”陈炎脸色苍白,望著身披战甲的火神,心中滋味难言。 他曾经依仗著火焰神格,实力突飞猛进,风头无两,镇压一方,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正是奇物管理会猜测的最坏可能—夺舍! 好在,如今在黄天的影响下,夺舍似是未成,可夺舍虽未成,他一身实力却全部消失,成了一个普通人————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火神持著长枪,冷声道。 “所以呢?”黄天轻笑,“来,杀了我!” “还敢挑衅,你是在找死!” 火神怒极,浑身神力狂涌,挥舞长枪,长枪之上,火焰翻滚,勾连万千里火海,匯聚出九条张牙舞爪的庞大火龙,龙吟震天,烧穿虚空,直扑向黄天! 黄天神色从容,不闪不避,唯双眸骤然变化。 左眼升起纯白阳气,右眼沉下玄黑阴气,两道神光自目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 阴阳二气相生相剋,旋转著凝成一把巨大的剪刀,通体黑白流转,刃口处寒光进射,仿佛能铡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剪刀迎向九条火龙。 只是一铡! 九条火龙齐齐僵在半空,龙首与龙身同时分离,化作十八截残躯,轰然崩散,漫天火星如雨纷然洒落。 阴阳剪去势不减,破开漫天火海,来到火神面前。 “不可能!” 火神骇然举枪格挡,但剪刀又是一铡,便將神枪铡断! 长枪断折,火神更是惊惶,忙不迭要遁走,却被阴阳剪赶上。 咔嚓~ 人头落地,魂灵二分,身死魂灭! > 第247章 威压世界,人生如梦花如幻 第247章 威压世界,人生如梦花如幻 火神身死之后,半空中,只剩下一枚晶莹玄奥的神格。 黄天抬手一招,火焰神格便飘到他的手上,与此同时,穿越之门也自不远处的三层小楼里飞出,飞来时变得愈发小巧,落入他手中还不到巴掌大小。 持拿三十秒后,两件奇物便化作光点飘入体內。 “奇物————竟然好似被他吞噬了?!!” 望著黄天吸收火焰神格的画面,无论是陈炎,还是刘青青与周东强,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 自奇物出现以来,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奇物是不可被摧毁的。 哪怕它看起来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只要它是奇物,无论你使用什么手段,它都无法被损毁一分一毫。 可如今———— 他到底是什么,奇物还是修行者?”三人瞳孔紧缩,神色变幻不定。 对於陈炎等人的震动惊疑,黄天神色从容,丝毫不在意泄露自己可以吸收奇物的能力,自重回真仙之境,他就不准备慢慢吞吞地发展,等待奇物一件件出现,再一件件处理,效率太低。 尤其是,踏入真仙境后,他便以神识横扫灿星,一切官方与民间的奇物组织都无从遁形,除非是特殊奇物的遮掩,否则没人能躲开他的探查。 既然知晓了所有奇物组织的所在,剩下的自然就是前往一一“获取”,將一概奇物全部收容! 至於说会不会翻车,无所谓,反正自己能无限“重开”,反覆进入此界,吃一堑长一智,曾经杀死过他的奇物,下一次就能轻鬆应对。 这就像是玩游戏,任你再难的关卡,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无数试错的机会,就没有不能通关的。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重回真仙后,他的实力已然极强,灿星上能对他產生威胁的奇物极少,所以他才决定大胆施为。 “啪~”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世界各地,所有的手机、电脑和大型显示屏等等,纷纷显现出黄天的身影。 无数民眾能看到,一位浑身散发淡淡光晕的恍若仙神一般的存在,正面对他们,徐徐说话,声音若玉磬清亮:“我意,收容世间所有奇物,愿主动交出者,可同我换取修行功法、神通秘术、黄金珠玉、天材地宝————若不愿者,现在,就动用你们所有的手段,阻止我吧!” 话落,世界各地,轰然沸腾! “奇物是什么东西?还有,祂是神、上帝吗?” “哈哈哈我就知道世上有仙神妖魔,我要寻道,我要成仙!” “有谁知道奇物到底是什么啊,能去哪儿搞到一两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唔,业內相关,名字匿了,奇物,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特殊的神器,或者小说里的金手指,但也有一些不同之处。 如它们的特性很荒诞,比如说,小说里的金手指主要是帮助主角变强,但奇物反而可能使你变弱、变性、变动物,也有可能让你一瞬间拥有创造世界的力量。 此外,每一件奇物都有其使用代价,有的代价像掉头髮、瘦一斤,这种无所谓,但有的却可能毁灭整个人类文明,乃至毁灭星系、宇宙! 总之,奇物是把双刃剑,自它们出现在灿星以来,我们都在寻找终极收容措施,將所有奇物悉数收容,以免哪一天在睡梦中世界就被毁灭————” “这位黄天上帝,真是————自信过头了,祂或许很强很强,但,奇物的特性是不讲道理的,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的下场!” “ “,世界各地的民眾议论纷纷,不少奇物组织的人员更是面色难看,不过,暂时没有人妄动,都想观望下局势再说。 空中,黄天微微一笑,遥望东南方向,道:“第一个目標,圣皇教!” 圣皇教,是神威联邦境內,影响力最大的民间奇物组织,也是世界范围內名声赫赫的邪派组织,杀人、用普通人做实验、使用奇物巧取豪夺之事做得太多太多,其被官方严厉打击,但收效甚微。 哗~ 黄天的身影於半空消散,下一秒,无数民眾就看到他出现在一片平平无奇的荒野上空0 目视下方,视线穿透地面,能看到大地之下,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研究所,里面有许多设施,和上百名圣皇教教徒与研究人员。 这不是圣皇教的总部,但,此时此刻,圣皇教的教主与左右两位执事,正在这儿“视察”新的研究成果。 立在高空,黄天毫不迟疑地释放灵压衝击、精神碾压,接著右手微抬———— “轰隆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大地陡然震动,如巨兽翻身,又似地底有千万条土龙挣扎欲出,把研究所之人顛得立脚不住,东倒西歪,墙壁倒塌,大地裂开千百道地缝,如蛛网密布,幽深不见底,黑气直衝霄汉! 除了地动山摇,天穹之上,驀然赤焰横空,无数天火如陨星坠地,大的如磨盘,小的似拳掌,拖著长长的烟尾,噼里啪啦乱砸下来! 又听得猎猎风响,神风自四面八方吹来,飞沙走石,拔树倒屋,吹入研究所,吹得人骨软筋麻,化为脓水! 只是眨眼间,整个研究所的人就几乎死光,唯有圣皇教教主左手上的扳指发亮,撑起一道蓝色护罩,笼罩住他与二位执事和剩下的三两个亲信。 “该死!先衝出去!” 教主携著数名属下直衝上天,来到晃荡的地面之上,一眼就瞧见了黄天,顿时咬牙切齿。 他刚才也看到黄天的“直播”画面,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商议出对策,黄天竟然就已经找到了此地,並毫不迟疑地发动了打击———— “你是在找死!” 教主怒骂一声,目视旁边的左执事,左执事迅速拿出一把小刀,仰头对上黄天,接著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线浮现。 与此同时,黄天的脖颈上,巨大的血痕出现,人头飞落。 “这就死了?”看著手机中的画面,许多人为之惊疑。 “这就是奇物吗?好奇特————一位如此强大的仙神竟然都毫无反抗能力!” “————“ 正当无数人猜测之时,无头的黄天伸手一招,那飞落半空的头就飞回到他的手上,抓著头按回脖子上,“如此手段,可杀不得我。” 声音响起的同时,风火雷电落下,轰在教主撑起的蓝色护罩上,然而无论多强的攻击,都冲不破此护罩。 “绝对防御?”黄天眉毛微扬,却也並不在意,因为他已看到,隨著护罩的持续,教主的脸色愈发苍白,显然使用此奇物的代价不小,绝不可能长久支撑下去。 “我不信!”左执事见黄天人头飞落都不死,迅速敞开衣服,在胸口心臟处戳了一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显现。 黄天的左胸隨之爆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但他身形动也未动,窟窿还生出肉芽,自动弥合。 “不用白费力气了,祂的肉身没有弱点!”教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勉强道,“將他放逐!” 右执事点头,胸前贴著的一枚纹章对准黄天,驀然进发出一道光芒,后者尝试闪避,但根本动弹不得,被光芒直直射中,接著,他便消失不见。 “任他再强,放逐到其他世界,他也回不来了!”右执事冷哼一声。 “不对!他还在直播!”这时,一名亲信捧著手机,神情惊惶。 几人大惊失色,连忙看向手机,便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池之中,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有许多穿著布衣麻衣的百姓、骑马缓行的游侠儿、身穿儒衫的士子,娉娉裊裊的少女少妇———— 而黄天,则立在半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晕,使他如同一轮夜幕中的明月,熠熠生辉,引人注目。 “神仙?!会飞的神仙!”有百姓看到了他,先是一惊,旋即忙不迭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怎么可能!世上哪来的仙人?”也有士子、大儒呆怔当场,满脸不可思议。 圣贤书中虽没有明確说世上没有仙神鬼怪,但都提到“敬而远之”,这起码说明上古圣贤对所谓的仙神也是不太相信的,如今,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尊神?! “求仙人保佑我家郎君身子康健,无病无灾!”无论那些个大儒怎么想,大多数百姓都忙跪倒,磕头祈祷。 “仙人老爷,俺娘去岁末生了疾,半年来病越发重了,俺请了好几位大夫都治不好,求您救救她!” “盼仙尊佑我今次科考顺遂,不求登临榜首,只望入得最后一名,也算全了我四十年苦读之功————” “儿啊,快给仙人老爷磕头,求他保佑你学业精进,过目不忘,来日考上状元,做得大官,光耀门楣!” “天尊大人,俺向您求个富贵,俺奔波二十余年,走遍一十四省,也算经歷多了,也曾赚得些钱財,可这命差啊,总是守不住財,要么是被官府巧取豪夺,要么被山匪劫掠,也曾生过几场大病,虽侥倖活下来,但钱財都耗光了,苦啊!” “人生如梦花如幻,似我这般凡人总是看不清人间事,只觉人生碌碌,诸事繁琐,如被一张网网住全身,陷於世情,挣脱不得,惟愿跟隨您追寻大道,求得超脱,恳请您收下弟子,弟子必诚心向学,矢志不渝!” “7 整座城池之中,放眼望去,跪倒了一大片,有追求功名利禄的,有祈望亲友平安的,有嚮往仙道追求长生逍遥的———— “既来此界,便是有些缘法。”黄天轻笑,袍袖一挥,霎时间,天上无有乌云,却纷纷扬扬飘洒下雨水。 这雨水,淅淅沥沥,落在人的身上,却不浸透衣裳,反而直接融入人的身体里,使人的疾病消弭,身体变得康健。 “俺儿的病好了?真好了!”有妇人看著自己怀中本来嘴唇发白的孩童,面色变得红润,喜极而泣,虔诚叩首,“谢仙尊大老爷!谢仙尊大老爷!” “我的伤腿不疼了,十来年的毛病竟好了!” “爹,快看,娘的头髮都变得黑了不少,气色好看许多。” “. “7 惊喜声此起彼伏,无数人喜极而泣,足之蹈之。 黄天稍一頷首,隨即挥手漫洒上百道流光,流光飞向四面八方,“人道苍苍,仙道渺渺,我有道经百数传予世人,非大毅力,悟性超凡之辈不可修成。” 话音落下,天上顿时响起一声闷雷,似乎是冥冥中的天意为之响应。 “谢仙尊传法!”许多人欣喜叩首,好似自己就是那大毅力之辈,註定能寻得道经,修成仙法,成仙作祖———— 兴之所至传下些功法后,黄天仰首,目光好似能穿越时空,看到灿星上的场景,“是时候迴转了。” 哗~ 他这一道灵力化身消失不见,无数百姓、官员士子再度叩首拜送。 下一刻,研究所上空,黄天负手而立,一派从容,而圣皇教教主等人则是心头沉重至极,满眼不可思议,一直“观战”的民眾和各奇物组织的人员亦是瞠目结舌。 “祂竟然还能穿梭世界?!” “真是可怖可畏,这样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弱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方世界的空间距离何等遥远?几百亿光年都是少说的,祂怎么可能瞬间回得来?我不信!我不信!” “我猜测祂是拥有一件特殊奇物,这个奇物能让袖锚定在灿星,这样一来,无论被放逐、传送到哪里,祂都可以藉助奇物的锚点瞬间归来。” “我也觉得是这样,否则祂就太可怕了!” “我感觉祂还挺好的,会因为玄之又玄的“缘法”,施法除病,像个正经的神。” “確实,感觉挺好说话的,呃,至少不坏。” “黄天上帝,大天尊,这神名听起来就很好,是个福德正神!” 隔著长空,看著圣皇教教主撑起的蓝色护罩,和其愈发没有血色的面庞,黄天不慌不忙,语气平和:“你们还有些许时间,再想想办法,拿出全部手段,杀了我!” ““ 第248章 镇压,你是上帝,那我是谁? 第248章 镇压,你是上帝,那我是谁? 黄天的话甫一出口,地上的圣皇教眾人的面色愈发难看。 什么叫“拿出全部手段,杀了我”? 太囂张了!太狂妄了! 可偏偏,面对如此“全面”、毫无弱点的黄天,他们不由生出一种无力感。 庇护之戒支撑不了多久了————圣皇教教主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浑身都在发颤,他看著身边一脸绝望的眾人,深吸一口气,恨声道:“只能和他一决生死了!” 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白纸,白纸上没有任何图案和字跡,再拿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小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一划,食指瞬间流出鲜血。 流血的手指在白纸的右下角一按,一个红指印显现出来,接著他拿起白纸,对著立在半空的黄天,郑重道:“我要同他分出胜负,一决生死!” 话音刚落,一蓬蒙蒙的光就从白纸上绽放,倏忽间笼罩住黄天,下一刻,纸上就浮现出另一枚鲜红的指印,赫然是黄天的指印。 两枚指印一齐绽放赤红的光晕,旋即进射,化作两道洪流直衝上天,形成一个普通篮球场大小的空间。 “嗡~” 空间出现的剎那,教主与黄天的身影如流水般模糊起来,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天上的空间里隨之浮现出两道人影,虽看不清人脸相貌,但根据二者的体形,却是完全司以分辨出谁是谁。 “这是什么奇物?”一直观看“直播”的周东强很是好奇,“既分胜负,也决生死,难道是生死状啥的?” 刘青青摇头,“我感觉挺像你说的生死状,但我不太理解,二者的实力相差太大,那圣皇教教主如何敢面对面与黄天上帝交手?” “咳咳~”身软力疲的陈炎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咳嗽两声,讲道:“这件奇物,我有点印象,其大概是半年前出现在齐州的,我们將之命名为【公平角斗场】。 它的特性我不是非常清楚,但知道两点,一是凡进入决斗场的两人,身体素质会强制等同,同为普通人的身体。 也就是说,即便你在外面一拳可以打崩大山,踢碎星辰,但进到里面,法力、神通、 超能力等等会全部消失,连兵器都无,只能赤手空拳。 二是必须有一个人死去,角斗场才会关闭,剩下那人方能出来。 半年前圣皇教与流月会等几个民间奇物组织为了爭夺此奇物,死了不少人,最后也不知这东西落到了哪方手里,如今看来,还是圣皇教本事大一些。” 周东强闻言猜测道:“身体素质强制等同?那这角斗,比得就是纯粹的格斗技巧啊,也不知这黄天上帝练过格斗术没有?看起来像是修仙的————至於圣皇教教主,既然拥有了这件奇物,必然为之专门练过格斗术?” 刘青青捋了下头髮,“总部有关於圣皇教教主的些许资料,上面提到其好像练过几门技击格斗术,搏杀能力还是不差的,嗯,如果不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他也不敢使用公平角斗场。” “我反倒觉得他是被逼无路才做的选择。”陈炎摇头,“以我们的视角看来,那黄天上帝要么是件人形奇物,要么是位修仙的大能,对技击之术肯定不甚熟悉。 但其本事那般强,悟性定然奇高,如此一来哪怕曾经分出一点心思去了解一下各种搏杀之术,也不会弱於任何人。” 周东强与刘青青都缓缓点头,一位强大无比的仙神,底蕴必然极深,即便用凡人的身体,也未必弱到哪里去———— “呼~” 篮球场大小的角斗场中,圣皇教教主隔著十几米看向黄天,徐徐吐出口气。 本来在使用庇护之戒后他的身体虚弱得很,几乎都快站不稳,但现在,由於角斗场的规则,他的虚弱负面状態全部祛除,心中生出些许战胜的信心。 而黄天则稍有惊异,自进入到这方空间后,他的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角斗场的规则,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无兵器搏杀、无限制搏杀、只有一人能活———— 如果仅仅这样他还不会多么讶异,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笼罩在他在灿星的本体上! 换句话说,这一场角斗的胜负,不仅关乎他这道灵力化身的生死,还將影响他灿星本体,即原身“黄天”的生死,当然,对於他在洪荒界的大罗本尊却是没有影响。 有点因果类神通的感觉,杀了化身,还能顺著因果线牵连到本体。 心有所悟,他却並不慌张,一是他真正的大罗本尊丝毫不受影响,灿星上的身躯死了大不了捲土重来。 二则是搏杀之术,他在五方界看得太多、练过太多,虽然许多武技都需要劲力、气血的配合才能发挥出真正威能,但数以万计的武技也让他进入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说句武道宗师都是小瞧了。 “凡入此地,一生一死!角斗,开始!”驀地,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二人却都没有急著交手,教主双脚分立,与肩同宽,膝微屈,让重心下沉,双手虚虚抬起,一前一后护住头面胸腹。 而黄天则腰背挺直如枪,目光沉静,只静静站著,便有一股凛凛威势。 对视数秒,教主终於忍耐不住,缓缓向前,来到近前,旋即脚一蹬! “嘭!” 跨步前冲,右拳笔直轰出,直奔黄天面门,劲风扑面如刀! 面对这一拳,黄天不退反进,身形微侧,让过来拳锋芒,同时右手並指如喙,自下而上,斜斜掠起! 呲! 空气像被刺破,发出尖啸,他的手指如铁锥,迅捷无比地啄向教主的咽喉! 这,正是他当年在五方界,初入镇武卫时所学的“鹤喙锥”! 教主瞳孔骤缩,险险闪避,却仍是被手指戳中一分,喉咙顿时刺痛,几有窒息之感。 好在他让避勉强还算及时,否则吃满了这一锥,他立刻就得倒地不起。 如今喉咙虽痛,到底没让他失去再战之力,他强压住窒息之感,趁两人近身的瞬间,右膝猛地提起,一记凶狠的顶撞直衝黄天小腹! 同时双手顺势前探,要锁住其脖颈,將其拽向地面,变成缠斗,再用曾经学过的柔术技巧將之绞杀!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黄天的衣领,便觉一股巨力从胸口传来。 黄天在他膝撞及体的瞬间,腰胯猛然下沉,硬生生用大腿外侧接下了这一击,闷响声中,他左手如虎爪,一把扣住教主探来的手腕,右掌则自下而上,狠狠托在其下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教主的头颅猛地后仰,上下牙齿剧烈磕碰,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 下頜遭受重击,意识立时涣散! 仅仅两招,自认技击能力颇强的圣皇教教主已如醉酒之人,脚下跟蹌,视线模糊。 不过,他的身体仍记得战斗的本能,左手胡乱向前抓挠,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右脚更是盲目蹬踹,试图將对手逼退。 黄天面无表情,身子一侧,避过教主乱蹬的一脚,隨即右腿猛地扫出,如钢鞭般狠狠抽在其膝弯处!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教主只觉右膝一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重重磕在地上! 他仰躺在地,四肢摊开,再也动弹不得,胸膛起伏,喘息声微弱,下頜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时断时续,右膝更是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软软地査拉著。 “果然如我所料,这位黄天上帝,不可能不通技击之术。”陈炎感慨道,“强者,从来是多方面都强啊!” 刘青青目光闪动,“祂,难道就真的没有弱点吗?头颅飞落、心臟爆炸都不死,技击之术也很强,神通法术更是威力惊人————” “弱点?”陈炎沉吟道,“肉身难杀,也许精神上可以影响?” 刘青青微微点头,“能够影响扭曲人精神意志的奇物虽少,但也有那么几件,不知到时候祂会如何应对。” “除非有心灵坚壁类的能力,否则————”周东强摇摇头。 心灵坚壁,即精神意志不受奇物影响,能够保持本心,但这种能力太过少见,至今为正全世界也只寥寥三五人拥有此能力,关键这能力还不是天生的,而是某些奇物的特性,或衍生特性。 陈炎幽幽道:“既然要强行收容世间所有奇物,各大奇物组织必然会竭力反抗,精神类奇物和其他威力惊人的奇物绝对会用上,就看到时候谁胜谁负了。” 周东强问:“炎哥,你觉得祂是將所有奇物收容成功好,还是失败好?” 陈炎侧头瞧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忘了吗,我们一直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寻到一种终极收容措施,將所有奇物悉数收容,还世界安寧? 若祂成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很多人会怕祂成功以后,统治鱼肉人类————” 周东强嗤笑一声,“听起来就好笑,以祂本事,若想过把统治人类的癮,直接藉助穿越之门去到其他世界不就好了,非得在我们这个奇物频现的世界犯险?” 別的世界可没有奇物,以黄天展现出来的伟力,统治一方世界再轻鬆不过。 陈炎与刘青青对视一眼,皆微微点头,无论怎么看,那位黄天上帝都没有统治鱼肉人类的心思,相反,他若是成功收容所有奇物,对全人类而言是有益的。 “说到底,还不是各方捨不得奇物带来的巨大好处。”周东强嘿嘿笑,“有奇物在,他们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漫长的寿命、巨大的財富————” 刘青青瞥了他一眼,“我问你,你捨得把你那根垂钓万物的鱼竿送给別人吗?” 周东强一时沉默,肉割到自己身上,就能感觉到痛了,他咬咬牙道:“若、若真能让世界安寧,把鱼竿交出我能接受。” 陈炎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指著手机屏幕里的黄天,道:“这等事不是由我们决定的,目前只取决於祂。” 却见,角斗场中,黄天不慌不忙地行到圣皇教教主身前,而后右拳扬起,对著其脖颈猛地一砸! “————唔呃!” 教主双眼暴突,浑身剧烈抽搐一下。 一拳砸完,又是一拳!接连数拳后,教主终於不再动弹,瞳孔焕然。 “胜负已分,角斗结束!” 话落,空间消散,黄天悬於高天,一弹指,打出一个火球,將教主的尸体烧成灰烬,空中只剩三件东西完好无损,戒指、白纸,一把晶莹的小剑。 黄天没有急著將它们吸收,而是环视地面,望著惊惶逃命的圣皇教几人,一道灵压衝击下去,几人登时眩晕。 再抬手一摄,將他们摄到近前,直接搜魂,提取记忆里的重要信息。 数分钟后,几人的尸体化为飞灰消失不见,原地唯剩三件奇物,纹章、小刀、杯子。 根据搜魂得来的记忆,他对这六件奇物的特性大抵瞭然,首先是教主所拥有的,戒指即庇护之戒,可以撑起一道护罩,护罩最多持续三分钟,三分钟內,任何攻击都不能破防,但,护罩不是“被动技能”,需要主动释放。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的攻击太快太快,快过了奇物之主的反应时间,那么其依旧会受伤、会死。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作用巨大,所以他不准备现在就將之吸收,而是暂时留下使用。 除戒指外,白纸不必多言,乃是公平角斗场,晶莹小剑能呼名取人头颅,类似於飞剑。 纹章的特性是將人放逐到异世界,但没有召回的功能,小刀类似高级版七伤拳,戳自己,则自己受轻伤,对方受重伤,杯子最为“平凡”,每天都可以凭空生出一杯水。 庇护之戒对我作用不小,其他的意义不大,它们能办到的事我基本上也可以做到,乾脆全部吸收掉。” 一念及此,他將五件奇物持拿在手,三十秒后,诸奇物化作光点飘进他的身体里。 见得这一幕,世界各大奇物组织的人员纷纷大惊失色,“祂竟似將奇物吞噬了?!” 再没有人能坐得住了,许多人望向黄天的眼神愈发厌恶,和恐惧。 然而,黄天对此毫不在意,反轻笑道:“下一个目標,流月会!” 流月会与圣皇教同为民间奇物组织,但前者行事没那么肆无忌惮,起码杀人夺財的事做得较少。 话语垂流之际,黄天的身影便消失在空中,下一秒,无数民眾就看到他抵达了一座市区大厦上空———— 转眼,便是一个小时过去。 仅仅这一个小时,世界为之震动,因为,接连有十六个奇物组织被黄天清剿镇压! 每一个奇物组织短则支撑一两分钟,长的则是九、十分钟。 之所以“支撑”这么久,不是因为他们多强,而且他们主动献出了所拥有的奇物,兑换了一些功法、神通和天材地宝,这个过程耗费了些许时间。 一连將世界各地的民间奇物组织清扫乾净,黄天身形一动,出现在了大西帝国的帝都上空。 仅是两秒,便有一白人老者从帝都中登天而上,其长发垂下,鬍鬚繁茂,身披长袍,面容威严而慈祥,“年轻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去吧。” 黄天瞥了他头上的一圈淡淡的光环,“你是?” 白人老者淡然一笑,“你可以称呼我为,god!” 轰!!! 话音方落,白人老者就如一颗炽白流星般从天上轰然坠落,將大地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烟尘万千,飞起如龙! > 第249章 寿元天平,至高之剑,你挥下呀! 第249章 寿元天平,至高之剑,你挥下呀! 当看到“god”从天上笔直坠落大地后,大西帝国官方奇物组织【伊甸园】中的几个大人物脸色顿变。 “怀亚特不敌!” “不一定不敌,而是那人一言不合就偷袭,太没有骑士精神了!” “怀亚特是世上最完美的人形奇物,祂秉承著无数人的渴望与信仰而生,是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上帝,拥有无穷伟力,永远不会死亡,我相信他不会比那人差,就算弱一些,那人也杀不死祂。” “两个上帝中,怀亚特才是真正完美的、仁慈的、大爱世人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做好隨时支援怀亚特的准备,毕竟那人来歷未明,一身实力又深不可测,万一祂就有法子將怀亚特杀死呢?” “放心,我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寿命削减天平】,它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一种威慑,我相信那人不会轻举妄动的————” “————“ 议论声中,“上帝”怀亚特猛地从深陷的巨坑之中將自己拔出来,带起漫漫沙石尘土一飞冲天,立在黄天对面,面色不虞,“年轻人,你太不温和,太过暴戾了,这不是一个智者该有的性格————” “轰!!! ” 话音未落,所有人便见,怀亚特又一次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瞬间飆射千里! 不过,仅仅十数秒后,祂就盪开千里重云,卷带狂风呼啸而来,与此同时,祂的手中,持拿著一个金色的权杖。 “你惹怒我了!!” 怀亚特鬚髮飞扬,自中熊熊怒火直能喷出来,袖右手高举,金色权杖顶端镶嵌的澄澈无暇的晶石,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隆隆~ 剎那间,天上,万里重云沸腾了,从白色迅速转黑,无数雷龙电蛇自云中奔涌而出,交织缠绕,化作一片浩瀚的雷海! 雷声轰鸣如万鼓齐震,电弧在滚滚重云间跳跃,將整座帝都照得忽明忽暗! “吾是上帝,有仁慈仁爱之心,但,亦有雷霆之怒,可掌万雷诛杀罪恶!” 冷漠的声音响起的剎那,怀亚特权杖一挥,倏忽间,浩瀚雷海瞬间倾泻而下! 无数道雷霆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如暴雨般砸向黄天,光芒刺自得让天地失色! 然而,面对著如此雷霆,黄天只是静静悬於空中,任由万雷加身。 那些恐怖至极的雷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在他周身游走,温顺得如同春日和风。 “怎么可能?!” 无论是观战者,还是怀亚特本人,都不由得发懵。 “这可是诛恶之雷!威力强横无比————”怀亚特喃喃自语,满眼不可思议。 却不知,黄天对雷法太过熟稔,他最早学过的几门法术之一,就是“戊土正雷”,后到了地仙界,又在玄洞山学过一门雷法小神通。 待成就大罗至尊,入得洪荒界,回溯万古,诸多法术神通无一不通,如赫赫有名的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掌握五雷”,他便再熟悉不过。 持此神通,自然不惧世间一切雷霆,他轻轻抬手,向天空一扬,平平无奇的动作,却让整片雷海瞬间变化! 雷海剧烈翻腾,无数道前所未见的紫色神雷从中孕育而出,每一道都比先前粗壮十倍百倍,恍若一条条巨蟒在乌云间游走! “这————” 眼见得雷海易手,且变得愈发威力惊人,怀亚特呆立当场。 不过,祂呆住了,那些雷霆却不会呆住,轰隆隆照彻天地,將四方上下照耀得炽白深紫,如洪流一般朝祂轰然落下! 瞳孔倒映著亿万万雷龙电蛇,怀亚特眼皮狂跳,想要催动权杖之力夺回对雷霆的掌控,但,还没等祂动作,整个人便被浩瀚洪流彻底吞没! 巨大的轰鸣声中,一道焦黑的人影从高空坠落,落到一半,便在空中散作漫天飞灰。 “噢!我的上帝!祂死了!”下方的城市之中,有民眾捂嘴惊呼。 “这里有两个上帝,你应该说清楚些,是那个假上帝死了。” “你怎么分辨得出谁真谁假?” “这再简单不过了,上帝一定是世间最强的,所以谁贏了谁就是真正的上帝,谁输了谁就是假冒的。” “唔,你说的有点道理————” “7 就在帝都中无数民眾惊声连连时,半空中,一阵波澜起伏,紧接著,先前被雷霆炸成飞灰的怀亚特从虚空中走出,竟是復活了! 遥隔长空,祂望著黄天,张开怀抱,“吾是上帝,我是不死————” 哗~ 原本立於高空的黄天身形模糊,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怀亚特身前,一拳轰然捣出,直將后者凌空打爆! “噗~”血水飘洒飞扬。 三秒后,怀亚特再次復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被黄天打成血雾。 五秒后,噗! 十秒后,噗! 十七秒后,噗———— 璀璨的血色烟花接连在半空中绽放,怀亚特一句话都说不出,便不停被黄天打爆,且其復活的间隔时间越来越久———— “这样下去不行!” 【伊甸园】的一人眉头紧皱,“必须立刻支援!不能任由那人將怀亚特连续杀死,我怀疑,怀亚特不一定是不死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特性,比如,在短时间內连续死亡多少次,就会彻底死去?” “我去劝退那黄天上帝————如果,我被其杀死了,你们就直接动用【寿命削减天平】,另外,那把剑和那支矛,也都可以使用,我想总有一样能制服得了那人。”一个半禿的中年男人道。 “好,卡勒姆,多加小心,不要触怒了那人,性命最重要。”旁边的同僚郑重道。 “放心,我明白的。” 卡勒姆点头,旋即一飞冲天,稳稳地立在高空,趁著怀亚特被黄天又一次打爆的空隙,开口道:“阁下,我恳请您罢手,放过怀亚特,我们双方和平共处。” 黄天瞧了他一眼,平静道:“將所有奇物交出,自然就能和平共处。” 卡勒姆语塞,转而道:“您何必非要收容世上的所有奇物,我相信我们【伊甸园】有能力管控奇物,保证不会引发大乱子。” 黄天不答,只一拳挥出,將再次復活的怀亚特当空打成血雨,血水有一两滴迸射到了卡勒姆脸上,后者嘴角扯动,嘆了口气,“如果,您不愿罢手的话,我们只能动用奇物应对了。” 他缓缓道:“我们知道你的肉身没有弱点,即便是脑袋和心臟爆炸都不会死,可是,肉身无敌,不代表不死不灭,如果寿命到了尽头,你一样会死———— 寿命削减天平,可以削人寿数,且是1:100,你的寿命也许是万年、十万年、百万年,我们也只需要付出千百个或上万个死囚的性命就可以杀死你。” 说完,他看著黄天,期待看到其变幻的神情,然而,后者依旧从容,反而微笑道:“那你们便试试吧。” 如果他还是大乘境界,自然会被此奇物杀死,但现在,他已重回真仙之境,除非是被人强行杀死,否则就能不老不死,哪里会畏惧什么削人寿命的奇物。 卡勒姆闻言一愣,下意识回望地面上的同僚,那些同僚相顾而视,一鬢髮斑白的老人面沉如水,“既然对方都让我们试试,我们还乾等著干嘛?” “那,我现在就下达命令,动用天平。”另一人点头。 仅仅十几秒后,天上,黄天的身上就莫名缠绕起一缕缕稀薄的黑气,黑气携著股奇异的力量,削减著肉眼不能见的寿元生命力。 然而,无论黑气如何“霸道”,都不见黄天身上出现衰老之態,甚至一丝反应都没有。 所有人都怔住了,好一会儿,先前下命令的老人惊疑不定,“怎么会没有效果,多动用一些死囚!” “是!” 片刻后,黄天仍旧无有反应,只自顾自將怀亚特打爆。 老人擦了擦鬢角的汗水,咬牙道:“再加一些死囚!再加!” 一名下属面露难色,“先生,我们提前准备的三千多名死囚全都消耗完了,想要再加,就得临时抽调。” 老人瞪大眼睛,“全死了?他们一共投入了多少寿命,我需要一个准確的数字!” “一共95083年。”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削减了那人九百多万年,近千万年的寿元?!” “是的,先生。” 气氛陡然沉寂,寿命削减了千万年都不死,这是什么怪物———— 卡勒姆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黄天,“难道,您寿命无尽吗?” 黄天笑了笑,“恭喜你,答对了。 这一刻,无论是卡勒姆等人,还是无数观看“直播”的各国民眾,纷纷轻吸一口气。 “永生!祂永生了!” “人类最渴求的梦想啊————” “其实並不多么令人意外,如果连永生都做不到,祂怎么敢自称为黄天上帝呢?” ” ,” “咳咳~”鬢髮斑白的老人重重咳嗽两声,脸色有些苍白,“寿命削减天平確实对他无效,但,不代表其他的无用,动用那把剑吧。” “明白!” 数十秒后,一个络腮鬍中年男人抱著一柄被红布包裹住的长剑,一步跨出,来到高空,与卡勒姆並肩而立。 旋即直接掀开红布,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显露出来。 络腮鬍男人高举长剑,意气昂扬,“此剑,名为【至高之剑】,一旦挥下,纵是天地也要崩毁,浩渺星河乃至宇宙也要被分成两半!它无可抵挡,是至高至强的神器!” 似是为了佐证他的说法,一看到此剑,卡勒姆就浑身巨颤,瞳孔变化,好似看到了世上最恐怖之物。 而帝都中观战的市民,和无数观看直播的人,都不由得面色发白,仿佛看到了亘古恆星被这平平无奇的剑一下劈成两半,浩瀚的星河被斩出一条长有无尽光年的剑痕,连无垠宇宙,都在此剑下崩毁! 无愧是世间最强的神器! “不要让他挥下那一剑!”有人恐惧地大叫。 “他只要挥剑,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宇宙都要毁灭,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一定要一起死吗?” “黄天上帝,我祈求您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和您自身的性命,就此退走吧,否则就是一同覆灭的下场,不会有谁成为贏家。” “我们渴求和平!” ” 耳畔传来数之不尽的恐惧惊呼声和祈祷声,黄天却眉毛一扬,神识扫过络腮鬍男人高举的长剑,只觉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就在这时,络腮鬍男人缓缓道:“此剑挥下,没有胜者,所以,如果阁下愿意退去,我可以答应將剑收起,就此相安无事。” 黄天瞧了他一眼,再望向地上观战的市民,发现他们尽皆身体战慄,牙齿打颤,恐惧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黄天心中瞭然,开口道,“挥剑吧。 “啊?”络腮鬍男人惊怔,“你说什么————” “挥剑,让我看看毁灭宇宙的剑法。”黄天饶有兴致道。 听得此话,许多人惊怒不已,只觉这位黄天上帝已经疯了,竟然不惧死亡,还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络腮鬍男人咬牙道:“你是觉得我不会挥剑?赌我的善良?赌我不愿拉著全人类一同毁灭吗?那你就错了!我今日既然捧剑而出,就有挥下它的决心!” “那你对著我斩下来,我会站在这儿不动,体会一下寰宇至强之剑。”黄天道。 “你、你————”络腮鬍男人一时失语。 哗~ 黄天见其踟躕,遂不再多言,一步迈出,来到络腮鬍男人面前,在他惊恐至极的目光中,从他手中轻易夺过【至高之剑】。 络腮鬍男人一脸发蒙,两手空空,想將长剑抢回来又不敢,只尷尬地站在原地不动。 而黄天则稍稍打量了一番这把剑,真就平平无奇,材质普通,铸造的技艺普通,连上面的一些纹饰都普通至极,看起来就像是一柄价值几百块的制式长剑。 “嘖~” 轻嘖一声,他將长剑举起,而后在无数人万分惊恐的目光和绝望的呼喊声中,猛地挥下! 第250章 横推无敌,大造化,根源 第250章 横推无敌,大造化,根源 在全球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黄天手中的“至高之剑”已然挥下! 破开星河的剑气,撕裂寰宇的剑芒,无可匹敌的神剑之威———— 统统都没有。 一切风轻云淡,剑挥下的剎那,只在半空带起了些许微风,这风,也就吹动衣袖,让衣袖轻轻飘摇。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瞠目。 “那道足以摧毁宇宙的剑气呢?为何消失了?” “难道说,是幻象?这把剑什么用处都没有,就是纯粹用来嚇人的?” “可恶啊!我竟被一把剑给戏耍了!” “这还叫什么至高之剑,不如叫恐惧之剑,除了让人心生绝望恐惧以外,毫无作用!” “可哪怕亲眼看到这把剑没有丝毫威力,我心里仍然对它恐惧至极,不敢直视,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件能够扭曲人精神意志的奇物,凡是看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惊惧,这一点与你的身份、地位、实力等等完全无关。 除非你拥有心灵坚壁的能力才能无视,所谓心灵坚壁,就是心灵筑起了壁垒,能阻挡任何奇物的精神攻击。” “嘶,这么说来,黄天上帝还拥有类似心灵坚壁的能力?!” ” “” 一片沸腾的议论声中,卡勒姆与络腮鬍男人望著黄天,都陷入沉默,心生敬畏。 谁都没想到,黄天除了可以断肢重生,大脑、心臟爆炸都不会死,竟然还有精神抗性,不受奇物影响! 肉身与精神都无弱点,太过离谱,令人绝望。 这样的存在,到底该怎么应对啊!”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发出吶喊。 哗~ 就在这时,“上帝”怀亚特再一次復活,只是这一次,祂脸上的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忧色。 祂已经被连续杀死了四十次! “噗~”身体当空爆开,浓郁的血雨喷洒大地,將地面染成一片晶莹的红。 嗯,现在是第四十一次了———— 怀亚特的又一次死亡,將所有人从震撼中惊醒。 “伊甸园”一名两鬢斑白的老人徐徐吐出一口气,“祂,很强,非常强!超过了我们的预估,目前来看,他几乎没有弱点,想要对付祂,除非是在一瞬间將祂的身体湮灭,如此一来,袖就没办法断肢重生乃至於滴血重生。 又或者,使用那支矛。” 旁边一人接话道:“没什么可想的,直接动用那支矛吧,如果它也无用,我们就不必挣扎了。” 气氛沉寂了数秒,又一人点头,“我没有意见。” “同意。” “同意。” 简单的交流对话过后,白髮老人下令道:“让哈迪带著那支矛出动吧。” “是!” 不过半分钟,一个赤著上身,袒露出结实肌肉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了黄天等人的下方,其仰头望著天上的黄天,从背后抽出一根短矛,高声道:“阁下,这是最后的一击!” 刚將至高之剑“吸收”掉的黄天,闻言俯瞰著哈迪与那支短矛,短矛与至高之剑差不多,同样看不出什么来,都是那样的平平无奇。 唔,几乎所有奇物都是如此平凡,似是神物自晦,不使用的时候谁也不知它们到底有多荒诞离奇。 但见,哈迪擎举起短矛,一身肌肉虬结,爆喝一声,“去!” 短矛脱手,却非如箭一般飞行,而是一下消失,仅千分之一个弹指的时间,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黄天的胸膛正中央。 矛尖从前胸刺入,穿透身躯,矛尾露在胸前。 看不到鲜血飞溅的场面,仿佛从一开始这支短矛就嵌在他的体內。 下一秒,短矛骤然发亮,矛身上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其迅速向外扩散,像是流水涟漪一般,蔓延至他的全身,从胸膛蔓至头顶、双脚,从肌肤深入血肉骨髓———— 黄天的表情立时定格。 他神情平静,目光沉凝,似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整个人就被那层幽蓝色的光晕完全笼罩。 而后,世界静止般,他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衣袖也不再飘动,时间在他周身停止流逝,如同一尊凝固的神像。 “成功了吗?”哈迪身体绷紧,目露探究。 一秒、两秒、三秒————数秒过去,黄天仍旧毫无反应,眼睛也不眨一下。 “成功了!”白髮老人长舒口气,脸上泛起一抹笑意,“我们收容了目前已知的最强大的人形奇物!” 一名同僚点头微笑,“不愧是【封印之矛】,目之所及,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境界,直接將对方封印。” “哈哈也就是我们不敢尝试,否则一矛刺出,连天上熊熊燃烧的太阳都能封印!”又一人自豪说道。 “伊甸园”的几人,纷纷鬆了口气,言笑晏晏,直到,某个人皱眉疑惑发问:“我们都知道,这位黄天上帝从圣皇教教主那儿缴获过一枚绝对防御的戒指,祂刚刚为何不动用?按我推测,封印之矛应该破不开那枚戒指的庇护————” 此话一出,眾人的表情一滯。 “唔,也许是祂没来得及动用呢?毕竟,封印之矛的速度太快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 “我倒觉得,是那戒指与其他的奇物一样,都被祂吞噬了,自然无法动用。” “我也认为是被吞噬了。”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我们太幸运了。” “我反而觉得那枚戒指还在祂手中,但太过自信,以至於到了极度自负的程度,认为没有奇物能克製得了祂,所以才不动用戒指。” “淹死的往往是会游泳的人,自负者必然死於其所倚仗的东西。” “现在谈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戒指在不在祂身上,其自负与否,他都已经被封印了,被我们成功收容了。” 听著同僚们的话,白髮老人冷静道:“告诉卡勒姆和哈迪他们,將那位黄天上帝带回总部吧,小心谨慎些,別触碰到封印之矛,以免发生未知的变化。” “是!” 天上,得到命令的卡勒姆飞至黄天身前,伸出手,手指方触及后者的衣服时,黄天整个人微微一震,旋即如云烟般消散於无形,半空中只剩下封印之矛静静漂浮著。 “嗯?!” 无论是卡勒姆,还是地上的哈迪等人,都瞪大眼睛,脑瓜子嗡嗡作响,“封印之矛,明明没有湮灭身体的效果啊,怎么祂灰飞烟灭了?” 正当他们迷茫疑惑时,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募地从虚空中伸出,將封印之矛抓在手中,手掌之后,是手臂、人身————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黄天上帝,復活了?!!”无数人为之心旌摇曳。 断肢重生,肉身无敌。 心灵坚壁,无视精神扭曲。 还特么能復活! 这么全面,还有天理吗?! “能无视境界將人封印,的確是件不错的奇物。” 抓著短矛,黄天打量一番,目露欣赏。 方才被封印之矛穿过胸膛,他那具灵力化身的確被封印了,根本动弹不得,就好像时间流速停止。 可惜,他的真仙之躯还未露面呢,一道灵力化身被封印,算不得什么大事,直接將它崩散,再凝聚一具新的即可。 至於说,为何一开始不动用庇护之戒,是因为他早已到了神而明之、洞察危机的境界,若是封印之矛能顺著因果线杀死真仙躯体,他自会生出危机感,可结果是没有,是以他也就不介意感受一下奇物的特性。 黄天的视线离开短矛,转向惊愕不已的哈迪等人,灵压一衝,哈迪瞬间炸成一团肉沫,而先前发號施令的几人也同样炸成血雾! 紧接著,黄天平静的声音传遍帝都,“还有什么其他手段吗?” 这时,一名伊甸园的中层人员诚惶诚恐地飞出,欠身,“那的確已是最后的一击了,我们愿交出所有奇物,並配合您將它们安全收容”,换取您的宽恕!” 实际上,他们伊甸园要想寧死反抗,还是可以办到的,毕竟,奇物至今虽然仅出现了一年左右,但也有理论上能毁灭宇宙的奇物现世。 比如说,他们曾经就收容过一件杀人蜡像,此蜡像会杀死所看到的一切生灵,但战斗力与普通人差不多,看起来威胁很小,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毁灭世界乃至宇宙? 但,它的特性很让人恐惧:每过两秒,数量就翻倍! 只须很短的时间,它的数量就可以填满整个灿星,而后填满星系、星河乃至浩瀚宇宙! 当然,具体能不能填满宇宙,还是一个疑问,谁也不清楚这件奇物是不是真的可以无上限增长,谁也不敢去尝试————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那就是它绝对能填满整个灿星,然后靠数量將所有人类杀死! 如果將这件奇物放出来,或许能反抗得了黄天,但,即便是成功了又有何意义呢? 没有谁想死,伊甸园这些人同样如此,尤其是死在一件他们主动放出来的奇物手里,既无价值,又可笑至极。 “请您隨我进入总部吧。”那名中层人员道。 黄天頷首,將封印之矛吸收掉,而后又是一拳,將再度復活的怀亚特打爆————接著迈出一步,行在那名中层人员身侧。 “请。” “好。” 见到这一幕,世界各国的普通民眾还没什么,毕竟先前那些民间奇物收容组织也是很快就认怂的,现在不过是场景再现罢了。 但,对於各国的官方收容组织而言,心理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尤其大西帝国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之一,它都认怂,差不多代表著大势已去———— “难道所有的奇物终將归於一人吗?”不少人低嘆。 “人?祂未必是人吧,也许是件人形奇物,若被其吞噬掉所有奇物,他也许会成长为世间最恐怖的怪物!届时人类就再无反抗的可能了!” “呵呵,你以为祂现在就不恐怖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人类在整个星系、宇宙中不过是一粒沙子,不,连沙子都算不上,不要將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他就算成为了世间最强的奇物又如何,有什么必要特意杀死我们,吃饱了撑的吗?” ” 各国官方收容组织陷入激烈的爭吵时,黄天正优哉游哉地將伊甸园总部一概奇物悉数吸收,杀人蜡像、谎言鑑定器、会唱跳的白菜、永不熄灭的火柴、完美整容机———— 这些奇物有的虽然威力不强,但颇有实用价值,如谎言鑑定器,凡说谎话,必然被察觉,又如完美整容机,可以根据人的面部轮廓,塑造出独属於其的最完美的相貌。 花费了些时间,將所有奇物收容完毕,黄天飞出伊甸园总部,立在高空,静静等待了一小会儿。 “哗~” 已经接连死了四十八次的怀亚特再次復活,这一次,祂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因为,祂冥冥中得知,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復活机会! 一天之內,连续被杀死四十九次,祂就会彻底死去! “饶了————” 话方出口,一只晶莹肉掌就已经当头打来! 嘭! 头颅炸开,血肉飞溅,怀亚特的身躯陡然僵直,旋即散发一阵毫光,光芒笼罩下,袖自无头尸体变化成了一块澄澈的晶石。 黄天抬手一招,將晶石攥拿在手,立刻得知,若自己愿与晶石融合,立刻就能变成新的“上帝”! 摇摇头,他將晶石持在手中三十秒,晶石化作一个光点飞入他的身体里。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他的体內,忽地出现一个晶莹剔透,散发著玄奇奥妙的水晶球,此球有三分之一多些被青紫色填满。 若將其完全填满,將得一场造化,窥见隱秘根源———— 一种莫名的直觉生出,让他愈感振奋,他环顾四方,朗笑一声,“下一个目標,印狮国!”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高空,倏忽间,无数观看直播者就看到他出现在印狮国首府上空约莫一个半小时过去,除开神威联邦,他已踏遍诸国,將所有奇物悉数收容,体內水晶球有近十分之七变成青紫色。 “还差一些————” 他喃喃著,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神威联邦,奇物管理会总部上空! a 第251章 我非我,我是我,捏个太阳掛中天 第251章 我非我,我是我,捏个太阳掛中天 当黄天抵达奇物管理会总部时,这里早已聚集了几乎所有的管理会正式队员,如刘青青、周东强、“火神”陈炎等人都被召集回来,他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著。 “会长怎么说,我们是要和那人拼死一搏吗?” “拿什么拼,丰阳国的官方奇物收容组织仗著自己有一件泯灭灵魂的奇物,果断偷袭祂,结果被用庇护之戒给抵挡住,最后整个组织的人几乎全部被杀。 还有地羊国,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奋力一搏,手段齐出,结果同样遭到覆灭,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而已! 祂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 而且强就算了,祂还拥有那枚庇护之戒!我们想要杀祂、收容,连庇护之戒的防御都破不开,而祂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將我们全部镇压杀死!” “依我看来,主动交出所有奇物也没什么不好的,一者我们不用再花费资源、精力去小心翼翼地管控奇物,二者还能同换取一些功法、神通、灵药,做一个能出入青冥甚至有可能长生不死的修行者,有何不可? ,“没有什么万一!与其毫无价值的死去,不如体面地活著。” “你这是投降之言!” “万一————” “投降?好,姑且算是投降,可我出卖了什么吗?我出卖了国家与民眾的利益吗?没有!所以我投降怎么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 激烈的爭吵声中,奇物管理会会长苏齐面色沉凝,眼神幽深,周围几名下属都小心打量著他的神情,猜测其到底有什么打算。 忽然———— “祂来了!”一名正式队员指著天上高声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在场之人尽皆一惊,他们仰头望向高空,看著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心头沉重至极。 “哗~” 一迈步,黄天已经站在地面上。 他只是一人,但气势完全压过管理会数百近千人,使人心旌摇曳,几乎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与会长苏齐,等待二者的交谈,这將直接影响在场之人的生死———— 沉寂的气氛中,气质儒雅的苏齐上前一步,笑道:“欢迎阁下来我管理会总部。” 此话一出,眾人同时鬆了口气,哪怕是那些有意“负隅顽抗”者也同样如此,因为这代表著会长苏齐並不打算拼死一搏,既然如此,大伙几也就不用跟著一起死了。 他们倒未必有多怕死,特別是下面的年轻队员们,怕死的有,但只占一小部分,大多数人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奉献自己的生命。 可虽不畏死,他们却不想死得没有价值与意义,起码目前来看,这位“黄天上帝”没有任何敌视人类的想法和举动,如此一来,与其拼杀,意义不大。 此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让他们不愿死战,那就是,奇物管理会自成立以来,就一直在寻找“终极收容措施”! 偏偏近一年下来,奇物频现,但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连影都看不到。 而这位黄天上帝,却可以“吞噬”掉其他奇物,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这不就是理想中的终极收容措施吗! 正是想到这一点,他们死战的心思才弱下来。 “苏会长。”黄天见其笑容晏晏,便微微頷首。 苏齐温和道:“我们知晓阁下的来意,也无意决死抵抗,不过,我们心中,不,准確来说,是世上所有人,都心存一二疑惑,不知能否请您稍作回答,以宽慰世人之心。” “可以。”如今大局定下,黄天並不介意回答几个问题。 苏齐抿嘴,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请问,您是人,还是奇物?” 这个问题甫一出口,无论是现场的管理会队员们,还是观看直播的无数民眾,都为之屏息。 若“黄天上帝”是一件人形奇物,他们將忧虑畏惧至极,原因很简单,奇物是荒诞的! 荒诞,就代表了无从琢磨、隨性,也许上一秒,某件人形奇物还在做善事,但下一秒,其就大开杀戒,毁灭世界。 而如果“黄天上帝”是人的话,仅从其言行来看,並不似滥杀之人,这样的人,掌控了世间所有奇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黄天言简意賅:“我自是人类。” 说著,他將身上那层朦朧光晕收敛,显露真容,当见到他相貌的时候,人群中的刘青青与周东强顿时目瞪口呆。 “黄天!” “老黄?!” 苏齐等人循声望去,看向瞠目的二人,陈炎则抓著周东强的胳膊,万分惊讶道:“你们认识祂?” 周东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结舌道:“认、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都是一起聊天吹牛好几年的室友,如何会不认得? “可、可、可————”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周东强拍了下自己的脸,“可老黄他,不是个普通人吗?” 刘青青亦惊疑不定,“黄天、黄天上帝————我早该想到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一直以为黄天上帝是个神祇尊號,没想到它竟真与人名有关————” 瞧得二人的惊讶,再听他们说的话,苏齐反应极快,“阁下是他界之人,乃是行夺舍之举?” 由於奇物的存在,收容组织之人对所谓的异界、异次元並不陌生,所以他一下就联想到黄天来自於另一个世界,否则难以解释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如何拥有这般强的实力,还能吞噬奇物。 黄天微笑摇头,“非是夺舍,我是黄天,黄天是我,一切本我、真我、自我、他我、 高我、神我————尽皆是我。” 这话说得不尽清晰,但苏齐等人都大抵明白其意思,其的確来自界外,但灿星上的“黄天”,和界外的“黄天”,既是同一人,又非同一人,但总而言之,仍是同一个人。 所以,夺舍却是谈不上,苏齐若有所思地点头,復问出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阁下真能吞噬奇物,將它们彻底收容吗?” “可以。”黄天坦诚道。 “如此,我没有疑惑了。”苏齐脸上泛起轻鬆的笑容,侧身,伸出手道,“请入內吧,我们会协助您將所有奇物收容,不过,有一件奇物十分特殊,需要慎重对待。” 黄天踏步上前,与苏齐一併走进总部基地內,十几名副会长、高级队员紧隨其后,至於那些正式队员们则聚在一起,好奇议论。 一人问:“小周,啊不,周哥,你真认识那黄天上帝?” 周东强抓了抓头髮,表情纠结,“我被那什么本我、他我、高我的话说得有些糊涂了,不过,应该算认识?我和他同宿舍两年了,除了放假时间,天天凑在一块儿聊天吹牛、打游戏————” “喔喔多讲讲!”眾人好奇不已。 “啊?讲?那我讲讲?” “讲!” 於是周东强便同他们讲起昔日黄天的事跡来,而在这段时间里,黄天也在苏齐等人的配合下,將几乎所有奇物悉数吸收。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还剩下一件比较特殊的奇物。 “这件奇物,乃是一件人形奇物,我们称它为【太阳神】。” 苏齐几人陪著黄天来到一间守卫森严的房间內,指著屋子里一片巨大的睡莲,和睡莲中陷入沉睡的一个少年,道:“太阳神,大约在五个月前降临灿星,自詡为大日之神,视人类为螻蚁,甫一露面,就施展威能,將一座岛屿上的数十万人口生生炙烤而死。 我们当时本想杀死祂,但有人猜测,祂与太阳是共生的关係,祂若死了,太阳就会爆炸,人类必然灭亡,是以,我们只能动用【沉睡之莲】,使其沉睡至今。” 黄天走到睡莲近前打量,便见这少年头髮赤红如火,眉心有一道火焰印记,双手抱膝而睡,神情安详。 苏齐嘆气道:“奇物实在是不讲道理的,按道理来说,您若是將袖吞噬了,他与太阳的关係应该会解除,但,我们只怕袖即便被吞噬掉,依旧会引起太阳的剧烈反应,爆炸、 熄灭?无论是哪样,人类都不可能存活下来。” 比起某些足以毁灭星系、星河乃至宇宙的奇物,太阳神的威胁並不算大,但,非常特殊的一点就是与太阳共生,一个不小心,太阳可能就炸了! 对於人类而言,太阳炸了,与宇宙毁灭,没有任何区別,反正都是死—— 黄天瞭然,笑道:“我明白你们的忧虑,不过,太阳炸了又何妨?再捏一个新的便好。” “啊?”苏齐等人愣在当场。 捏一个新太阳? 这话从黄天嘴里说出来,怎么和捏一个泥人一样轻鬆? 咽了口唾沫,苏齐忐忑道:“这、您有把握吗,毕竟一轮恆星,体量何等庞大,所蕴含的能量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且安心,我捏过的太阳比你们所观测到的恆星都多。”黄天笑言。 苏齐等人一怔,立刻想起这一位可是界外大能,所拥有的本事不是他们能想像的,虽仍心有惴惴,认为这话夸大了,但还是点头道:“我们相信您,况且,这太阳神纵是被吞噬了,也未必就能引起太阳的变化————” 黄天頷首,隨即伸出双手,一手触及沉睡之莲,一手抵在太阳神的肩上。 时间流逝,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即將到三十秒时,一直沉睡的太阳神竟然在最后剎那甦醒,只是此时他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之举,唯怒目斥道:“我死,大日亡!” 话毕,三十秒过去,祂与沉睡之莲同时化作光点,飞入黄天体內。 而此时,不管是苏齐等人,还是观看“直播”的各国民眾,纷纷为太阳神的讖语心惊胆战。 黄天则是神色一动,望向天外,“太阳,还真的炸了。” 话语垂流之际,他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身处茫茫太空。 立在无垠广袤的太空之中,放目望去,能见,深空中,那一轮亘古即存的大日,驀然颤抖,旋即迅速膨胀! 其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巨卵,边缘颤抖著,炽烈的光焰疯狂舞动,向外拋洒著数以亿万计的流火,流火拖拽数万公里长的光焰之尾,像一群赤鸟,將黑暗的太空点亮! 整个太阳,成了茫茫火海,表面翻滚著庞大至极的火焰漩涡,巨大的光焰洪流自它表面挣脱,向四方上下延伸出数百万公里的光弧! “原来,这就是恆星爆炸的样子吗?真是可怖又唯美啊————”无数人惊惧又神往,几乎是呻吟道。 “存在数十亿年的太阳,竟真的在一件奇物的影响下爆炸了,真是可怕。” “难怪许多收容组织一直在寻找终极收容措施,人类在奇物面前,比蚂蚁还要弱小无力,蚂蚁多了还能咬死人,可人类最强的手段,也不可能令太阳爆炸。 若寻不到终极收容措施,人类文明迟早有一天会被某件奇物给毁灭————” 世人震撼、迷茫、惊惧之时,黄天依旧神色从容,一步迈出,一道无比庞大的人形虚影自他身前显现。 却见,这虚影,不知几高,头戴玉冠,身披五色霞衣,袖袍舒展,上有日月星辰之景、山川大地之象流转,仙衣蔽天,囊括万有! 虚影莹莹如玉的手一抬,无上大神通“斡旋造化”立时施展开来! 霎时,无穷神光自掌间进射,如一张大网,將膨胀的大日和激射千万里的流火尽数笼罩,那些疯狂飞射的光焰,猛地一滯,接著似是受到感召般,迅速归来! 每一缕流火,每一片光焰,如游子般欢欣急切地循著来路返回。 巨大的洪流开始逆转! 像是时光倒流,无数千百万公里的火焰光柱重回大日之上,如同织衣,神光编织著光焰,太阳先前崩解之处重新弥合,膨胀的轮廓也开始收敛,表面翻滚的火焰巨浪逐渐平息———— 仅仅片刻,方才爆炸的太阳,就重新变回了它本来的样子,甚至变得更加圆满恆定! 大日,復生了! 第252章 补全,真幻,大罗之上 第252章 补全,真幻,大罗之上 亲眼见证了太阳爆炸又重新圆满的全过程,灿星上的无数民眾,无不为之心惊震撼。 “真是可怖可畏的力量!太阳爆炸,却轻而易举地使之破镜重圆————” “修行者,竟可以拥有如此伟力,连一颗燃烧了数十亿年的恆星都能轻鬆操弄於手,若有一天我也能如此————” “你想什么呢?就算把一份修炼功法摆在你面前,你估计也学不会,更別说修炼成仙神了。” “万一我天资悟性奇高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学生时代成绩不好的人,怎么敢认为自己悟性好的,谁给你的勇气? “唉,我要是拥有奇物就好了,不指望靠奇物如何如何,我只想用它与黄天上帝交换,请其为我法力灌顶,助我一步登天!”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別瞎幻想了。” “未必是幻想,虽然到目前为止大概所有的奇物都被黄天上帝收容,但以后灿星上肯定还会有其他奇物现世,而这些奇物总能被一些幸运儿得到,我们也许就是其中一位幸运儿呢?” “哥们儿別逗我笑了,从小到大连个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人还想成为拾到奇物的幸运儿? “,”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世界各地沸腾议论时,身处太空的黄天身形一动,下一秒,便重回奇物管理会总部基地。 会长苏齐等人见他现身,连忙迎上来,眼神中满是敬畏,“黄先生神通广大,妙法无边,令人钦佩!” 黄天微微一笑,“待我传授你等功法,你们好生修行,未来或亦有此能。” 奇物管理会果断认怂,主动交出所有的奇物,並配合他將奇物顺利吸收,自然可以向他兑换功法、神通和天材地宝等物。 闻得黄天之言,苏齐等人忍不住面泛笑容,虽然他们以前掌握著极强的力量,但这力量,大抵都来自於奇物,无论多么强大,终究是靠外物。 源自於外物的力量,必然也会因为外物的失去而消弭,而修炼则不同,一切伟力归於自身,这样的力量,更有保障。 而且,奇物的特性千奇百怪,其中能让人永生不死的极少极少,但修行之道,只要一步步走下去,中途不寿尽、不为人所杀,那么终有机会攀得仙神之境,证得长生! 更別说强大的修行者,所拥有的力量並不比一些奇物差,还不需要承担使用奇物的代价————如此一比较,也就不奇怪他们心喜了。 一番简单的交流过后,黄天便开始传授他们修行功法,和一些法术、秘术,至於天材地宝,这需要用杨晨的【十一交换箱】置换。 迄今为止,整个灿星,只有两件奇物没被黄天吸收,一是【庇护之戒】,这枚戒指还有用处,护身的功效很强,二就是【十一交换箱】,需要用它来置换宝丹仙药,增进修为。 传授完功法秘术后,黄天亲自回了一趟长南市,將一脸发蒙的杨晨带到奇物管理会总部后,他便往十一交换箱里“投入”了诸多神通玉简,置换了一些七阶、八阶仙丹,和许多七阶以下的宝丹。 七阶及以上的仙丹自然是供他自己修行之用,七阶以下的,则是给苏齐等人的。 带著置换好的仙丹,黄天未去別处,而是留在管理会总部基地潜心闭关。 闭关前,他內视了一番自己体內的水晶球,发现已经有近九成被染成了青紫色。 “还差一成左右才圆满————即便我现在把庇护之戒与十一交换箱吸收掉,也不够填满它的,所以,还是得继续等待新的奇物出现,然后找到它们,再吸收掉。” 他思忖著,“这对我而言不难,应该说,很简单,毕竟,现在世界各国的收容组织统统被我一网打尽”,无人与我竞爭,同时我还许下重利,凡是主动上交奇物的,都可以获得相应赏赐,相信那些得到奇物之人会有不少愿意上交。 此外,光明之脑监控全球,凡有奇物现世,除非是出现在荒郊野外,否则我基本上都会是最早发现它的人————” 换句话说,只要奇物出现,几乎百分之百会流入他的手中,只有极小的概率被个別人发现並私藏,且藏得很好。 而对於这种情况,他只需每隔一段时间抽空用神识横扫灿星一圈即可,再是隱蔽的手段都挡不住他的神识探查。 “快则半年,慢则三五年,我就能积攒够让水晶球圆满的奇物————” 之所以时间差距这般大,是因为奇物出现的频率是不固定的,有时候连续两个月全世界也不出现一件奇物,有时候三天里接连出现十件奇物。 “唔,纵是三五年,也並不长,於我而言更是倏忽即逝。”他收拾心神,“现在,继续修行!实力愈强,无论碰到什么事,还是遇见什么特殊的奇物,都更从容————” 一念及此,他盘膝而坐,从一玉瓶中取出一枚八阶仙丹服下,凝神修行起来———— 时间若大江之水东流去,匆匆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灿星颇为寧静,与上一年的混乱简直是天壤之別。 上一年,奇物刚刚现世,各大收容组织为了爭夺奇物大打出手,或是由於某些奇物本身的恶劣特性,导致世界各地动盪不安。 而这一年,诸多收容组织名存实亡,再加上光明之脑监控全球,使得那些奇物出现没多久,就被黄天顺利收容、吸收,根本来不及闹出什么大动静———— 奇物管理会总部基地,一个明亮的房间里,黄天神色沉静,左手抓著庇护之戒,右手拿著十一交换箱,三十秒后,两颗光点飞入他的身体里。 “即將圆满,只差最后一点!” 內视身体里近乎被青紫色完全浸染的水晶球,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从身前拿起一柄雕有素朴花纹的长剑,这剑,名为【抹杀之剑】,凡是被它所杀的人,都会永远“消失” 这里的消失,不仅是指肉体上的死亡,更是指所有痕跡一起消失的意思。 比如说,周东强若是被此剑杀死,那么他曾在世上留下的一切痕跡全都会消失,没人记得他,哪怕是他的父母,也会忘记自己二人有一个叫周东强的儿子。 “这剑,竟然能够威胁到我的天仙之躯————”黄天轻声感慨著。 经过一年苦修,他已从真仙踏入天仙之境,一身实力比寻常金仙更强几分,可纵是如此,面对此剑时,他都感受到了极强的威胁! 这件奇物,是他至今为止接触到的最强的奇物之一,几有一分大罗威能其抹杀之特性,与大罗存在回溯时间线將对手从根源上“杀死”很相似。 “这些奇物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其到底是如何孕育出这么多稀奇古怪又威力惊人的奇物的?” 摇摇头,想不明白,不过也不要紧,很快就能搞清楚了————他抓持著抹杀之剑,三十秒飞快过去,抹杀之剑顿时化作一颗光点,飘入身体里,融入到水晶球中,为其添上了最后一抹青紫色。 至此,水晶球圆满! “哗~” 霎时,水晶球光芒大放,青紫色的光从黄天的肌肤间透出,將他笼罩起来,他一瞬之间,魂入冥冥,陷入到一种格外玄奇的境界———— 洪荒界,中黄元极天。 群山万木之间,正闭目修行的黄天,身上驀然升腾起一股极玄妙浩荡的气机,此气机如一圈圈波浪,迅速扩散波及至整个中黄元极天、偌大洪荒界,乃至於此方无垠混沌海! “这气机,竟使我道果战慄!” 洪荒界,茫茫血海中,冥河老祖惊得起身,背负元屠阿鼻两剑,目光遥望气机升起处,顿时失色,又惊又嫉,“是中黄元极天!好啊,我洪荒界八十一方诸天融合,果然诞生出了大罗之上的造化,却是被他给夺了!” 冥河老祖眼珠子都红了,身形一动,衝出血海,却非往中黄元极天而去,他到底不 傻,此等关头哪敢独自去寻黄天的麻烦。 飞遁了片刻,穿过一重重诸天,来到一方青空,空中,有翼展不知多少万里的大鹏鸟飞旋。 正是鯤鹏道人。 “鯤鹏道友,此刻如何能安坐?”冥河老祖开门见山,“那人似在参悟大罗之上的奥秘,你难道不动心?” 鯤鹏道人闻言一振翅,划破长空,卷盪无穷流云,倏忽化作一黑袍道人,其面色冷漠,“呵,你来我界,不过是唬我做出头鸟罢了,至於动心,你不动心否?” 冥河老祖不惭反笑,“谁人不心动,莫说你我,便是那从来自詡玄门正道的三清也心旌摇曳吧。” “所以你寻我,是打算邀我一起对抗三清?” “然也,除了你,还有罗睺道友,我们三人合力,未必不是三清对手。” “可笑!”鯤鹏道人摇头不已,“且不说我们三人能不能胜得过三清,纵是胜了,难道就有把握贏得了黄道友吗?况且我为何要与他敌对,谁能確保他此时是在参悟大罗之上的奥秘?难道仅凭一道气机就下定论吗? 总之,真想要对他动手,你们自去,我不掺和,免得惹上一身骚!” 冥河老祖吹鬍子瞪眼,骂骂咧咧道:“你这老东西,越活胆子越小!” 鯤鹏道人冷眼瞥他,懒得回答,只袍袖一挥,一阵猎猎天风扑面,冥河老祖见状哼了一声,逕自飞走。 待其离去,鯤鹏道人悬於空中,目光穿透漫漫虚空,看到了极遥远处,正孤坐参悟玄机的黄天,看了一会儿后,视线偏转,立时瞧见了许多和他一样默默观望局势的大罗同道。 视线相对,却无人说话,也无人敢动手,只静静观察,耐心等待黄天这次参悟结束,或是等待某些人出手———— 洪荒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无垠混沌海中,其他一些文明级势力则是顷刻沸腾,眾大罗存在惊疑不定。 “这气机之玄奇,比我等大罗玄妙得多,难道说,有人正在尝试迈出最后一步?” “大罗后真还有路?” “那方向,应是洪荒界,可这气机颇为陌生,不是那位元始天王的,也不是我所熟知之人的————” “既有疑惑,且去洪荒界一看便知!说不得我们到了之后,还能同他们一齐得享大罗之上的奥秘呢。” “是极,同去同去!” ,巫师至高界、三十三阳议会、探秘者小会等等几方势力的大罗存在,纷纷动身,跨越混沌,往洪荒界疾行。 而此时此刻,受许多人瞩目的黄天,却恍若未觉,面色平和,神至渺远。 “嗡~” 忽地,某个剎那,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远超大罗的威势,身后自然显化出一道虚影,此虚影身形广大,不可计量,仅端坐不动,便有万方道辉自然流布,如春风之化雨,似皓月之当空。 原来如此,那奇物世界的根源,乃是【真】,以【真】印鑑万方,鉴照出更高维的真实世界————” 心有所悟,黄天张开法眼,目光遥望某个方向,竟一下穿透被诸多大罗存在以为没有边际的混沌海。 接著便见,他所在的这方混沌海,如一气泡,似一片影,在虚空中无凭依地飘摇著。 而在混沌海之上,更有混沌,虚空之外,別有虚空,那里有一个散放光辉的世界,其光非赤非白非青非黄,其色非空非有非实非虚。 以目视之,只觉光怪陆离,无尽璀璨,似有兆亿日月同时照耀,又似无数星河顛倒错落。 那世界,仿佛一朵千瓣莲花,每一瓣都是一方完整的宇宙,又似一面万棱宝镜,每一面都映照著无穷的法界! 而当黄天的视线试著穿透那个全新的真实世界,一探究竟时,忽见那光怪陆离的世界深处,一道紫金色的声线,如龙似虹,蜿蜒而来! 那声线穿过层层空间,越过重重法界,声是大道之声,线是因果之线! 在他耳畔呼唤迴响:“黄天!!” > 第253章 新世界,一念生青莲,诛灭大罗尊 第253章 新世界,一念生青莲,诛灭大罗尊 “黄天!黄天!” 紫金色的声线煌煌,落在耳畔跟前,黄天意念一动,目光顺著声线遥遥望去,一幅画面清晰显露在眼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间或能听到几声鸟儿的鸣叫,教室內稍有闷热。 讲台上,一名中年女老师对著课本讲了一通,只觉口乾,放下课本,拿起桌上的杯子拧开,连饮了几口水,觉得舒畅了些,方放下杯子,目光环顾讲台下的学生们。 “嗯?” 突地,她眉头微皱,却是看见,在教室右边第五排靠墙的位置,一个皮肤白净的少年的脑袋正一点点往下沉,沉下去一秒又惊醒,下意识往上抬,手上的笔跟著微微动起来,似乎是想通过这个动作告诉老师自己没打瞌睡———— 不过,持续不到两三秒,他的脑袋又继续沉下去,这一次,就直接趴在了课桌上,右手上的笔也完全不动了。 噠噠~ 女老师捧著课本,一边讲著上面的內容,一边走下讲台,慢慢走到少年桌边停下,接著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发出篤篤两声。 少年没醒,反而睡得更香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已经憋不住笑。 女老师嘆了口气,抬起手,在其撑著脑袋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黄天。” 少年猛地抬起头,对上女老师的眼睛,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尷尬。 “哈哈~” 教室里募地爆发出一阵笑声,不过倒未有嘲讽意味,只是单纯觉得被老师抓包好笑。 少年耳朵微红,稍低下头。 “行了都別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女老师拿著课本往回走,口中道,“都认真听课,好好学习,现在离你们学业终测只剩下百来天,这百来天非常重要,有决心有毅力的,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弯道超车,更上一层楼,考上一个好大学,將来找个好工作,人生走上正轨。 如果懈怠了,就怕连现在的水平都维持不住,到时候上个普通院校,未来的发展前景就很受限了,尤其咱们班的学生应该大多是普通家庭出身吧?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啊,父母是没法托底的,终究要靠我们自我奋斗啊。 而且就算不那么功利,只说实现自我人生价值这一方面,有个高学歷对你们来说都非常有用————” 回到讲台上,她看著懵懵懂懂的学生们,轻嘆口气,知道自己说的话大抵不会有多少作用,毕竟,不经过社会的一番磋磨,不参与社会的劳作,思想就很难成熟,对未来的规划也难清晰。 她摇摇头:“继续上课,把书翻到下一页————” 翻书的声音接连响起,黄天”瞧了一眼同桌李光林的课本页码,將自己的书翻到那一页,而后强撑著听课。 但片刻之后,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虽然他以为自己正在认真听课,但实际上脑袋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讲台上的女老师目光一扫,瞥到了他,却没有再出声提醒,困成这样,就算叫醒也没用,根本听不进去课,不如让他继续睡,只要不影响其他学生就好———— “似乎是个很平常的世界?” 中黄元极天,一片馥郁花木间,黄天仔细观察著声线那头的场景。 很普通的教学环境,和他曾经在蓝星上的高中生活差不多,老师们苦口婆心让学生好好学习,学生们或认真或颓丧或懒散———— 他意念稍动,尝试拉高视野,旋即,画面一展,从教室扩展到整个学校,他环视一圈,依旧正常无比。 几座略有些陈旧的教学楼、一座大食堂、尚算宽的操场、陪读楼、校內小超市、稀稀散散的林木,以及零星几个在校园走动的老师、保安。 太平凡了。 他试著继续拉高视野,一座城市映入眼帘,高楼大厦、大型工厂、街道上奔驰的汽车、各处忙碌的人群、幽静的公园———— “目前来看,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且科技层次与蓝星前些年差不多。” 他思忖著,再一次拉高视野,一个国家的大体面貌显露眼前,果然与蓝星差不离,无论是人种还是科技水平,都没有多大出入。 他尝试再度拉高视野,却没有成功,显然只能看到这些。 “一个非常正常平凡的世界,很安寧、很平和。” 他初步得出结论,重新將视线移回教室中的那个少年身上,便见,其依旧酣睡,而教室里女老师仍在讲著课,讲台下的学生们有的认真听课,有的神游天外,有的窃窃私语———— “大概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其他的非得去到那个世界才能知晓。” 看了一会儿后,仍旧没什么发现,黄天收回目光,將视线移到中黄元极天之外。 能见得,天外有不少人正默默打量窥视他,如元始天王、太上道君、媧皇、羲皇、鯤鹏道人、接引、多宝道人、玄都大法师———— 除了洪荒界的大罗至圣,离洪荒界颇为遥远的混沌中,亦有些许大罗存在正施展神通,遥观此处。 这些人的目光各不相同,好奇、审视、羡慕、凯覦、嫉妒———— 如冥河老祖,就与数位大罗隱在一方大界中,遥隔漫漫虚空,向黄天投去炽热的目光。 “我等都知,洪荒界八十一重天融合,必然生出极大造化,这位黄道友能一步登天,以一己之力压过三清,就是得了此造化之功。” 冥河老祖道,“然这造化,到底有多大,除了他本人,我们都不知晓,只是猜测有大罗之上的玄妙,如今他气机忽涨,玄妙无比————嘿,如此短的时间实力又有精进,或能验证这猜测。” 他身旁的几人都面露思索,一全身笼在黑雾中的大罗道:“冥河道兄,是准备对其出手吗?” “自然。”冥河老祖点头,“我等汲汲无数元会,都摸不到大罗之上的边,如今机会在前,怎能错过?” 黑雾大罗摇头,“黄道友实力强横,不好对付。” 又一赤袍道人开口:“我们与黄道友同为洪荒界至圣,若是主动寻上他,与他为善,他兴许愿意与我们分享奥妙?” 冥河老祖嗤笑一声,“若我是他,就绝不会將自己所悟告诉旁人,除非你能拿出足够重的利益与我,可事关大道,有什么比它更重要?你能拿出什么珍奇宝物给我?” 赤袍道人不说话了,他倒不是认为冥河老祖说的有道理,而是觉得对方如此言说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如果世上所有人都不愿同人分享知识,那么也就不存在老师与学生了。 冥河老祖继而看向黑雾道人,“至於你所言,黄道友实力强横,这的確值得忧虑,尤其他如今似又有所悟,实力愈强,很难对付,不过,我等若是同时出手,以多欺少,总能占些优势。 就算不行,你们莫忘了,凯覦其造化的,可不止我们几人,还有很多同道正默默观望局势。 一旦我们动手,他们未必能坐得住,当他们也加入进来,黄道友再强,还能硬撼十几位乃至数十位大罗吗?” 此话一出,眾人都有些意动,他们未必要同黄天死斗,只要率先动手,將水搅浑,到时候既可以合眾力威逼黄天共享造化,也可偷偷抽身,再伺机而动。 唯赤袍道人不安道:“若,黄道友此时就已登临大罗之上又如何?我观他气机,实在莫测,玄之又玄————” 冥河老祖失笑,“道友说笑了,即便那造化与大罗之上有关,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悟透,更別说突破至更高的境界了。” 周围几人亦是点头,突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此番黄天气机攀升,在他们看来也只是颇有领悟而已,即便实力变强了些,仍旧只在大罗境界。 而同为大罗,谁又惧谁呢?反正所有人都不死不灭,纵是身死,亿万元会之后,仍能復活归来。 他们唯一忧虑的,就是被人镇压封印,至於死亡之事是从不去考虑的。 “诸位道友意下如何,可愿与我同出手?”冥河老祖询问。 黑雾大罗几人沉吟思索片刻,皆是答应下来,唯独赤袍道人心有顾虑,出言婉拒,“贫道无意开罪黄道友,还是不参与了,诸位,告辞。” 话毕,他也不给冥河老祖继续劝说的机会,顿化流光远去,眨眼便消失不见。 剩下几人面色不虞,冥河老祖更是冷哼一声,“胆小如鼠,也不知是如何修炼到大罗之境的。” 在他看来,成就大罗前,可以適当地苟一下,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太囂张了保不齐哪天就翻车,身死魂灭。 可现在,都已经证就大罗了,完全没有身死的忧虑,还有什么苟的必要? 看谁不爽,直接弄他,贏了最好,输了便再来,反正无数元会后又是一条好汉! “哼,莫去理会他了,我们先商议下待会儿如何动手————” 冥河老祖话方说完,忽然———— “哪来的莲花?”一人驀地惊异道。 冥河老祖等人一惊,环视四方,却见,他们周围,虚空之中,驀然泛起青莲。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无穷无尽的青莲自虚空生出,莲瓣舒展,莲香幽幽,每一朵都带著玄奇道韵,蕴含著磅礴力量。 “是他!”冥河老祖陡然反应过来,一侧头,顿时见得,漫漫虚空外,孤坐於群山花木间的黄天正朝他探来目光,微笑頷首。 浑身一紧,冥河老祖毫不犹豫地双持元屠阿鼻二剑,对著周遭的青莲斩下,二剑交错间,血海隨之翻涌而起,滔天血浪席捲长天,腥风过处,万灵哀鸣! 而黑雾大罗等人也是惊惶,各自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掌印横空,镇压万方,仙剑斩落,照彻幽冥,宝塔镇下,定住八方————诸般攻击交织,诸天失色,乾坤倒悬,混沌翻涌起巨浪! “冥河他们被黄道友发现了!”虚空深处,不少大罗作壁上观,瞧著好戏。 “嘿,就他冥河最跳,到处访友结伴”,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也不知哪边能胜?” “这还用想,自是黄道友,他先前就能以一己之力力压元始、太上三位道友,现今只会更强。” “別看冥河行事张狂,但他本事可不弱,再有数名大罗一齐出手,未必不能与黄道友相抗,再不济,撑个几百、几千年没问题。” “且再观之,莫急著下定论。” “” 诸位大罗窃语之时,忽见,冥河老祖掀起的茫茫血海,撞上青莲,便如潮水遇礁,纷纷退散,而其他几人的掌印、仙剑、宝塔————所有攻击落入青莲海中,皆被朵朵青莲轻轻托住,旋即消弭於无形。 “怎么可能!”冥河老祖心惊,他自认实力在眾多大罗中也算得前列,虽比不了元始天王、太上道君、羲皇等寥寥几人,但全力出手之下,短时间內也能与他们分庭抗礼,这正是他行事恣意的倚仗。 但如今,面对黄天遥隔虚空的隨意一击,竟都无法抗衡! “不可能!”他怒啸一声,手中双剑光芒愈炽,血海腥臭更甚,无穷血水翻滚扑向亿万青莲。 然而,那无数青莲,轻而易举地就將血海湮灭,而后一朵朵飘落向他,他惊骇之下欲要闪避,虚空却被定住,只能架起双剑,徒劳应对,然仅撑了一息,就被青莲之海淹没。 而黑雾大罗等人同样如此,仅是数息间便再无动静。 “竟这般强?!”遥遥观战的诸位大罗都是心惊,他们猜到黄天实力再度精进后很强,可隨手一击就將包括冥河在內的数名大罗杀死,未免太过离谱了些! 而就在这时,他们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就好像冥冥中的道在告诉他们:冥河等人死了! 这个死,是真真正正的死,不可復活的死亡! 所有人尽皆震动,目视微笑的黄天,心中掀起滔天大浪,不敢置信:“他,如此轻易就证就大罗之上了?!” 第254章 去假见真,圈养文明,血与火的乐土 第254章 去假见真,圈养文明,血与火的乐土 瞧得黄天一念间,便將冥河等大罗存在彻底杀死,洪荒界一眾大罗心旌摇曳,既惧又喜。 惧,自是因为其能一念杀死冥河老祖等人,那么杀死他们自然也不费力。 喜,则是黄天如此实力,九成九是证就了大罗之上!这,是他们无数元会以来,汲汲渴求之境界,如今终於得见有人证得! 中黄元极天外,元始天王、羲皇、接引等人相顾一眼,皆显露身形,飞入中黄元极天,在那群山之间落下,恭谨立於黄天近前,“道友——前辈可是已证得大罗之上?” 望著诸位大罗至圣,黄天微笑頷首,“可以这般说。” 听得此言,眾人无不惊喜,紧接著纷纷拜倒,有人甚至垂泣,“求请前辈怜我等道途维艰,为蒙昧分讲大道,传道之恩不敢或忘——” 能修行至大罗的,无论品性如何,求道之心必坚,如今大道在前,怎会不儘可能抓住机会,尤其,这也许是他们唯一窥见大罗之上的机会! 若是错过,也不知多少元会,亦或是混沌海生灭轮迴几番,才能再遇见。 求道难啊! 大罗难,大罗之上更是难之又难,玄妙无测。 闻听元始天王等人的恳求,黄天没有推拒,他从来不在乎己道为人所学,因为他自己一路走来,也是靠著学习他人的道才总结出独属於自己的东西,且他愿授道,却非为诸大罗所讲,更为混沌海无穷眾生讲。 虽然,道,玄妙难明,纵是他全盘托出,无尽眾生也未必有人能领悟嗡入意念一动,黄天巍巍然坐於九霄之上,周身无日无月,而自放光明,照彻十方诸界,他开口,声如大壑之音,幽远而不可穷:“吾证道得真,怜此混沌万灵沉浮於幻,如影似沫,是以传下真法,若无穷眾生有一得见道真,也算一番缘法了也。” 诸大罗喜甚,不少人喜极而泣,足之蹈之,忽觉失態,又连忙拜倒,称“谢老师传法”云云。 另有混沌海无穷世界蒙昧眾生,为黄天声之煌煌、形之冥冥所慑,以为仙神,无不惊战欣喜难言。 黄天言道:“吾等所居之世,云耶?影耶?譬如太虚生幻翳,翳中自见山河,山河虽假,翳亦有其理。 然止於翳中认影,终为影缚,欲脱此翳,当求真光。” 语未毕,虚空生涟漪,初若微风吹水,渐次舒捲,每一圈涟漪中心,涌现金莲一朵,莲瓣层层舒展,然细观之,莲中有隙,隙中微茫闪烁,若將散而未散,莲非真莲,乃虚影所结,光非真光,实眾生妄认。 黄天復言:“你等视此莲,谓为虚否?然虚亦有其象,象亦有其用,譬如梦中啖枣,梦醒无枣,而梦中知甜者谁?甜虽无实,知甜者未尝无也——” 此时金莲愈开愈繁,布满虚空,莲与莲交光,光中復现天地,有世界日月运行,有世界生灭流转,有世界仙人说法,有世界童子牧牛,然光影流转间,隱隱可见裂隙,如镜之將破,如云之將散。 “我等所居之界,乃大幻所成,是为【虚界】,山河大地,草木虫鱼,日月星辰,皆【真界】光影辗转而成。 然光影之中,有一灵不昧,执光影者,墮於顽空,昧光影者,失於断灭,唯能见光影为光影者,是谓“见真”——” 芸芸眾生闻之,儘是迷乱。 纵大罗至圣,亦或悟或惘,有者凝神內观,似有所见,有者惘然四顾,唯见莲影重重,不知何者为真。 “若能於此虚界,证得“真”字,则入大罗之上,如此,便能见那唯一真界,真界非远,在汝一念回机,大道非高,是汝本来面目——” 声渐杳,光渐隱,唯余音裊裊,如风过太虚,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真幻融融,道法自然—— 在为无数眾生讲道的同时,黄天分出一点魂灵之光,顺著方才那道声线而去! “忽~” 恍若耳畔传来风的声音,他的魂灵已经穿破此方混沌海,就像是穿过了一个气泡、一片幻影,脱离此方混沌海后,他立时被无穷光芒所照耀,这光,正是来自隔著不知多远距离的【真界】。 真界漫洒光辉,光影流转间,映照出一方方虚界,这些虚界,就好似它的投影,是以每一个虚界都有真界的一部分规则,却又並不完全。 被真界之光照耀,黄天只觉极其温暖,继续向上“飞升”。 离真界近了,便觉璀璨至极,光怪陆离“噗~” 某一刻,他终於穿过真界胎膜,进入其中,顺著声线迅速朝某一个方向狂飆而去! 无数宇宙、漫漫星河、星云瑰丽——直至,看到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但他却根本来不及细看,只隱约瞥到星球之外,一点银光闪烁,接著就轰然坠入星球里! 咻! 恰是此时,那点银光进射至蔚蓝星球之上,骤然停下,却是显露出一银白色飞船来。 飞船舱门无声滑开,一男一女行出来,他们看起来与人类模样相似,唯独身量颇高,三米有余,身上穿著一件如水般流动的衣服。 “没想到,这里竟还有一颗未被发现的文明星球。”男子放出念力,瞬间扫荡下方的星球,嘖嘖不已,“很原始啊,科技水平太过落后,而且,竟然没有走上超凡之路。” 女人看向他,“梵亚,你有什么打算?” 名为梵亚的男子笑了笑,“什么打算?当然是顺手改造一下,你说,这颗星球按照什么样的剧本改造,会受到玩家们的喜爱,地窟人崛起、洪水灭世末日、陨石坠落、绝对杀戮场—— 还是乾脆將文明毁灭,保留一小部分人种,让他们回到他们史书记载的远古、上古时代,重走一遍文明之路。 在这个过程里,玩家们既可以扮演文明崛起的引路人,也可以是战爭发起者,铁骑横扫八方,享受王侯將相的快乐。” 女人摇头,“你忘了,编號056的星球就是古代王朝副本,你现在再来一个,不是重复了吗,玩家们可不会买帐,我们要把握好市场的需求,银河幣才是我们的所求。” 梵亚闻言眉头微皱,“那你说,我们该怎么改造这颗星球,总不能也是地震末日吧,这可是我们即將前往的097號星球的预定副本。” 女人沉吟思索片刻,“我记得银河帝国第二大虚擬游戏【神武】中,有不少玩家想要体验源能復甦,怪兽崛起,与人类爭锋的剧情,我们可以试著搞一个。” “听起来还行。”梵亚想了想,眼晴愈发明亮,“这个副本的主要特色,就是欣赏人类文明的艰难求生与崛起。 我仿佛能看到一个画面,数以千百万计的战士、武者们,经过血与火的歷练,为文明、为家国奋斗一生乃至献出生命! 多么悲壮动人啊! 哈哈不错不错!繆纱,你的想法很好!” 繆纱微笑,“其实,如果这只是一个虚擬游戏,玩家们未必能沉浸进去,毕竟,假的永远是假的,哪怕虚擬游戏的擬真度再高,他们都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自然没有很强的代入感。 而我们公司打造的眾多乐土世界就不同了,玩家们知道自己所杀的是真实的人,所经歷的一切都是真的,自然就会有深深的沉浸感、代入感。” 她的目光落在蔚蓝星球上,嘴角上扬,“比如在这颗星球上,他们既可以扮演怪兽,杀死人类,也可以扮演人类中的天才,为文明求生、崛起而奋战!” 梵亚笑呵呵道:“我想,这个乐土副本会为我们带来丰厚的利益。” 说著,他从身上取出一个蓝色水晶,將之一拋,水晶被源力包裹,瞬间落入星球上的蔚蓝大海之中。 “一枚聚能水晶,能聚拢太空中的源能,使得这颗星球的源能愈发浓郁,不过,还不够,光靠这些源能,没法在短时间內改易整个星球的面貌一年后,我们的乐土游戏就要统一开服,可没时间等待下去。” 他沉吟片刻,又取出一个晶莹的瓶子。 繆纱见状嘖了一声,“星净露,价值不低啊,你竟也捨得?” 梵亚白了她一眼,“这东西回了公司可是要报销的,我还不至於拿自己的钱干公司的事。” “我懂,开个玩笑罢了。”繆纱笑道。 梵亚无语,旋即將瓶子打开,用源力包裹住里面流淌出的星净露,漫洒向下方的星球,顿时,星净露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纷纷扬扬洒遍全球各处。 將星净露挥洒乾净,梵亚收起瓶子,接著念力传音,下一秒,一个头生双角的中年男人自飞船內飞出,恭谨地立在他身侧,“主人!” 梵亚微微頷首,“修米洛,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就坐镇在这颗星球上,监控一切,见机行事,记住,不要让崛起的怪兽將人类杀光了,嗯,可以死上五分之四,剩余的必须保留。” 修米洛恭敬回答:“明白,主人!” “如果人类反將怪兽杀得节节后退呢?”繆纱突然想起来,“每个文明,在面临绝境时,总能冒出几个惊才绝艷的人物。” 梵亚失笑,“不会的,仅仅一年而已,这些土著能强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比修米洛更强吗?他们挣脱不出我们的掌控的。” 繆纱想了想,点头道:“虽然血与火很歷练人,但一年之內,的確不用太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再是天才,也没法迅速成长到战胜修米洛的地步。 至於一年以后,就更不用担心了,公司会遣派乐土监管队坐镇星球外,有他们在,任何突发情况都能掌控,这帮土著中真蹦出了什么强者,就直接抓捕,卖去星际奴隶市场,也能卖到些钱。” 梵亚大笑,“你与我想的一样!弱者永远留在星球上当乐土世界的c,给玩家们提供充足的快乐,强者就抓走贩卖,怎么都是赚。 话说回来,若不是我对这颗星球的改造,他们再过几百年都未必能踏上超凡之路,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我真是,太善良了!” 笑过后,他手一挥,银白色飞船的后舱中,飞出一艘灰色的小型飞船。 “修米洛,这飞船上有一个中级智脑,虽然科技水平不算高,但足够辅助你监控全球了,飞船上还配有相应武器,以防意外情况出现,最后,有特殊情况,隨时通过虚擬世界联繫我。” “明白,主人!”修米洛应声回答。 “嗯。” 梵亚最后瞧了一眼下方蔚蓝色的星球,淡笑,“愚昧的土著们,好好享受你们的血与火吧!” 话毕,他转身飞回银白色飞船里,繆纱紧跟在后,舱门无声合拢,飞船微微一震,旋即迅速飞遁而去,消失不见。 而修米洛则来到灰色飞船中,下达指令,飞船展开一层流光,接著迅速穿过大气层,在群山之中落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云安,侵入这颗星球上的网络,將之接管,监控全球。”修米洛给智脑下达命令。 “好的!” 智脑云安立刻行动起来—— “黄天,你今天怎么一直上课打瞌睡啊,我看几个老师都不太高兴了,你小心被叫家长。” 耳畔传来声音,黄天眨了眨眼,从趴著的姿態坐起,闻声看去,却是同桌李光林在说话。 “你不会是熬夜看小说、打游戏了吧?”李光林小声道,“我也带了手机,不过这会儿都高三了,我强行克制住了,每天最多打一个小时游戏,你也千万克制啊,学业终测最重要,毕业去大学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黄天莞尔,“我心里有数,放心。” “那就好。”李光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学业终测结束了,我们去网咖大战三天三夜,玩个痛——” 话还没说完,教室外,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唳声,一只巨大的飞鸟倏忽间掠空而过,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异变,开始了! > 第255章 凶兽,恐惧,覆灭,一吨! 第255章 凶兽,恐惧,覆灭,一吨! “臥槽!什么声音?!” 当那尖利的唳声震盪长空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李光林噌的一下窜起来,兴奋好奇道:“出去看看!” 黄天点头,起身走向教室外,这时正是下课时间,但由於“下课期间儘量不要待在走廊”这条校规,大多数人都呆在教室里,如今突闻异声,不少学生都好奇地往外涌,一时间走廊上站满了人。 “臥槽臥槽臥槽!好大的鸟!”望著高空翼展七、八米的好似鹰一样的飞鸟,不少学生发出惊呼。 “好像一架小型飞机飞在天上!” “我们上元市有这么大的鸟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它不会突然飞下来咬我们吧?” “应该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鸟吃人的新闻,除非是吃尸体,它们应该不敢招惹人类。” “唉,要是能坐在鸟背上飞该有多好啊!” “你们身上有没有点发热?嘶,我感觉自己身上有些热,不会发烧了吧?” “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热———— t ” “7 一眾学生们议论纷纷之时,黄天的目光在飞掠向远处的巨鸟的身上收回,默默感应著此方世界。 这个世界的规则、法则或者说,道,与先前的混沌海相似但並不相同。 这不奇怪,此界乃是唯一真界,而他先前所处的虚界,就像是真界之投影,如影子一般,相似是必然的,完全相同却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问题不大,对我而言,只要花些时间推衍,进行修易,就能比较顺畅地走通这个世界的道。” 他思忖著,此外,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颗名为【新星】的星球了,我能感觉到,这颗星球中的未知能量正在逐渐浓郁,这能量,姑且称之为灵能吧。 与此同时,天上还漫洒著无数有进化作用的水”———— 他抬头,眉头微皱,凭藉超乎常人的意志与精神,能隱隱“看”到虚空中飞洒的“光点”,正是梵亚倾倒的星净露。 这东西,对人体有进化作用,是以周围的学生们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发热,不过,它不仅对人体有进化作用,对动物和植物都有助益。 尤其,从方才那只巨鸟来看,此灵水对动物的助益更明显,人类其次,植物最低————” 换句话说,动物的进化速度更快,人类更慢,但这也是有代价的,短时间內进化愈快,则更痛苦,是以动物会变得狂暴,而人类虽然慢一些,身体却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反应,就好像经歷一场普通感冒。 这————像是有人在背后操弄、主导?” 如果只是“灵能復甦”,他倒也不至於怀疑什么,但天上莫名飞洒灵水,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虽然这灵水很纯净,没有什么副作用,但就好像是有人在特意“催熟”这颗星球上的生灵? 且不管它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抓紧机会修行,提升实力为重,实力一到,灰尘自然能从容清扫。” 他缓缓退到人群最后,走廊靠墙的位置,试著用精神力牵引天上飞洒的“灵水”,顿时,纷纷扬扬飞洒的星净露便不由自主地向他飘去,灌入他的身体里。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袭来! 黄天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烫,一身筋骨咔咔低响。 普通人只能被动吸收此灵水,蜕变缓慢,但安全,而我主动牵引,蜕变无疑更快,就是痛苦了些————” 虽然痛苦,他却神色不改,只浑身皮肤微微泛红,外人却也看不出来,反而会觉他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整个过程一连持续了近三分钟,天上漫洒的星净露完全消失,黄天才停下,稍一握拳,一股澎湃的力量传来。 这灵水的效果不错,迈入一阶初期了————一拳挥出,一吨的力量总是有的,初步自保应没问题了。”他颇感满意,正要开始尝试吸收天地间那股逐渐浓郁的灵能,走廊的楼梯间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正是上元市实验中学的教务主任,罗雄。 其眉头皱起,挥手道:“同学们不要在走廊逗留,人太多了不安全啊,万一发生什么踩踏事故就不好了,先回教室,马上就打上课铃了————都回去,都回去。” 他一发话,走廊处几个班级的学生只好往教室里走,忽然———— “啊!” 一道女生的尖叫声响起,所有人不由望去,便见一只毛髮骯脏的黑猫浑身炸毛,一爪挥出,在一圆脸女生的脖子上划下数道血痕,那女生捂著脖子一脸惊恐,跌坐在地上。 而黑猫闻听到这惊叫,愈发狂躁,双眼通红,在人群和走廊的外墙上轻盈跳跃,不时挥下一爪,在学生们的脸上、脖颈、手臂上留下深深血痕。 一时间,惊叫声连连,鲜血飞溅。 “同学们別慌!別慌!都散开,往教室里跑!” 罗雄大声吼,一边从旁边的教室里抓起一把凳子,衝出来对著黑猫骂道:“死猫,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你有种过来啊!” 那黑猫闻声,竟然驀地止住身形,立在走廊外墙上,双眼通红地盯著罗雄,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吼,身形膨胀一小圈,狰狞的肌肉鼓胀虬结,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猎豹,隨即轰的一声朝罗雄扑去! “臥槽!!” 饶是罗雄,都被眼前一幕惊住了,下意识用凳子挡在身前。 “嘭!” 仅是一爪,凳子就被抓烂散架,凳腿飞落,罗雄大惊失色,面对著又是一爪扑来的黑猫,身子僵直,大脑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谁买的桌凳啊,质量差成这样,採购员太特么畜生了!” 然而,想像中的猛烈攻击没有到来,他自恍惚中回神,便见得,扑在半空的黑猫被一名学生举著凳子当头打中! 黑猫在空中无从借力,立时被打得滚倒在地,嘶吼一声,欲要起身反扑,那学生迅速上前,举起凳子就是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接连十几下,將黑猫砸得血肉模糊,脑浆与血水混在一起,气味极臭极浓。 “嘶~”罗雄轻吸了口气,周围的学生们亦是如此,还有人大喊“臥槽”“牛笔”。 “同学,你没事吧?”罗雄反应过来,快步上前。 黄天將凳子扔掉,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小袋纸,简单擦了下衣服上沾染的血水,摇头“没事。”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只初步变异的野猫极是轻鬆,一脚就能蹬死,刚才之所以打那么多下才打死,只是稍作遮掩罢了,现在还不到完全暴露实力的时候,起码过上一两天再说。 如果真有人在幕后叮著的话,在不確定其意图的情况下,必须要留几手,不过,也没必要扮猪,我可以在这个进化的大时代中,做一个全球第一天才,而后逐渐成为全球第一强者? 如果其是善意的,比如准备收徒,那么我自然能因此进入其视野,如果是恶意的,我隱藏的一些手段也能让我在关键时刻反转局势———— 念头转动间,黄天已经做好未来规划,教务主任罗雄关切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先扶你到班上歇下。 “黄天,高三一班。”黄天回答,“我没受伤,不用扶,倒是其他同学受了伤。” 罗雄闻言,才想起刚才被黑猫抓伤的学生们,连忙道:“我都差点蒙了,先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赶忙摸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餵————什么?市里很多受伤的,救护车都派出去了?那我们要等多久—————— 起码两个小时?不行不行,我等得起,学生们等不起,这样,我这边开车送他们过去,你们那边医生能到位吗?我知道你们医院人满为患了,但这都是学生啊———— 啊,这也不行,外头很乱?到处是发狂的野兽?你们救护车出行都必须有巡防局保护才可以?” 罗雄完全懵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啊,怎么短短十来分钟间,世界变化这么大? 怔了两秒,他掛断电话,神色沉重,环顾一圈,看到了几个老师,便招手喊道:“杨老师、老郭、小曾————你们把受伤的学生送去校医院,让牛医生看下。” 实验中学的校医院,规模很小,药也很少,所以他先前才只准备送学生去大医院,但现在局势混乱,只能將就一下了。 被点到名字的老师们没有拒绝,各自叫了几个人手扶著受伤的学生下楼,往校医院走去。 这时罗雄再一挥手,“大家都进教室,都进教室!把门窗关好,以免意外情况再发生,身体强壮些的男同学可以找些东西防身,保护好大伙儿。” 学生们惊魂未定,尤其是在听到“外头到处都是发狂的野兽”这句话后,更是惴惴不安。 好在这会儿身处学校,能够报团,否则一点安全感都无,他们走进教室里,迅速关好门窗,无论男女都寻找趁手能用的武器。 罗雄走到黄天面前,和气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受伤的学生更多,我会和校长说明,给你通报表扬,可能还有见义勇为的奖励。” 黄天笑了笑,“谢谢老师。”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如果你不拿凳子打那只猫,我至少都被它咬伤抓伤了。”罗雄道,“害,不多说了,你先回教室,我现在去配合校长组织学校的保安做好防护,接下来如果————” 他摇头,没將话说完如果情势恶化,可能还得组织学生一起保护学校。 都是些读书的小孩子,怎么能和变异了野兽打呢,要是受了伤————”他嘆口气,转身噔噔噔走下楼。 他一离开,高三一班一些还没走进教室的学生顿时沸腾起来,李光林猛地扑到黄天身前,激动道:“牛笔!太牛笔了老黄,你当时不怕吗,那么老大一只野猫啊!跟个豹子似的,你竟然敢凳子去打它,还硬生生把它捶死了!” “是啊,我感觉它一下就能咬死我!”又有学生道。 “牛的黄哥!” “帅得亮瞎我狗眼!” “黄天你练过武吗?刚才竟然那么冷静————” 黄天笑而不语,先一步走进教室里,李光林等人都跟著走进去,兴奋议论,而他则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实则迅速牵引吸收天地间的灵能。 “呼~咳~”这时,门猛地被推开,却是班主任方昊快步跑进来,大喘气道:“咱们班有人受伤吗?” “没!”眾人互相望望,异口同声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昊顿鬆了口气,接著望向黄天,欣慰不已,“黄天,於得不错!” 夸完后,他神色变得严肃许多,“大伙儿现在都准备好防身用的东西,儘量別出教室,出去上厕所必须和我说,最少要有五人同行。” 他这般严肃,学生们的心情也变得沉鬱下来,募地,班长刘青雅举手道:“老师,你能用手机查下新闻吗,我们现在对校外一无所知————” “是啊。”许多学生附和。 方昊抿嘴,点头,翻出手机,都不用搜索,许多新闻便噌噌噌跳出来:“世界各国皆出现大量野兽伤人事件————” “莫万市惊现双头狼!” “比斯湖中疑似有龙出没?” “各国官方发出警讯,要求民眾们儘可能待在家中,锁好门窗,以防野兽侵入————” ” “” 越看,方昊的心情愈沉重,望著一眾学生,他缓缓道:“总之,局势不容乐观。 此话一出,气氛愈发压抑。 “吼!” “呜呜~” 驀地,又是一阵变异凶兽的嘶吼怪叫声远远传来,令许多女生脸色苍白。 没人说话,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约莫半个小时后。 “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沉寂,方昊拿起手机,见是教务主任罗雄打来的,立马接通,“————什么?真的假的!我、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他扑通一下坐在椅子上,冷汗沁出来,声音艰涩。 “同学们,奉命支援上元市的一支军队全部牺牲了,局势更加混乱,学校不得不组织老师和学生一起保护大家,现在,我们班需要出十个人,有谁愿意报名。” 话音一落,满堂惊惶,黄天则是眉头微皱,以现在那些变异凶兽的本事,怎么可能强到覆灭一支军队,就算是上百人的小型部队,也不是凶兽能对付的,难道,真有人在背后操弄局势———— 他正思量间,方昊重复了一遍,“我主动报名,算一个名额,还需九个,你们有谁愿意报名?” > 第256章 明月,巨猿,恶犬,显圣 第256章 明月,巨猿,恶犬,显圣 教室內,班主任方昊道:“报名的人,不是出校去和那些怪兽搏杀,而是组成队伍,保护学校————” 连奉命赶来支援的军队都覆灭了,上元市內的巡防局也焦头烂额,疲於应对,此种情况下,他们这些老师怎么可能带著学生们出校去送死? 能儘可能把学校守住就很好了。 待方昊说完,黄天开口:“老师,我报名。” 对於他来说,待在教室內意义不大,他並不需要被人保护,反倒是在外面,他还可以观察到学校周围的情况。 他一报名,立刻就有人跟著道:“也算我一个!” 却是同桌李光林。 黄天瞧了他一眼,后者得意地一笑,擼起袖子鼓起並不结实的肌肉,“我可是练过的!” 有两人带头,很快就又有六人主动报名,只差最后一人时,班长刘青雅举手道:“老师,我也要报名————” 方昊摇头,“我首先声明,我不是看不起女生,但,女孩子的体力、耐力方面普遍要比男生差一些,力气更小,不適合做防卫工作,所以目前只需要男生,如果后续后勤方面需要人手的话,你们再报名,毕竟女孩子相对而言细心点。”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是班长,等我们在校內巡卫的时候,你要记得维护好班级里的秩序,照顾大家的情绪,不要让大家情绪激动,儘可能保持镇定。” 刘青雅本有些沮丧,听到这儿振奋许多,应声道:“我知道了!” “嗯。”方昊满意点头。 这时,又有一名男生主动报名,十人凑齐,方昊便道:“既然人齐了,我们就走吧。” 说著他自讲台上走下去,推门而出,黄天等人跟在他身后,往楼下的空地而去。 “好多人啊————”走廊上,李光林瞥了一眼楼下空地,见得黑压压一片都是人,稍稍讶异。 方昊闻言道:“每个班抽十人,差不多就有三百人,再加上校內的保安和老师,三百人出头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楼下空地,在教务主任罗雄的引导下找到自己的位置,约莫十分钟后,所有班级主动报名的人员全部到齐。 紧接著校长上台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而后便开始由后勤部门分发武器,说是武器,其实就是有什么用什么,消防斧、铁棍、木棍、保安的防暴钢叉与盾牌————人多,武器少,只能凑活用了。 黄天拿了一个消防斧,这玩意儿杀伤力不差,至於盾牌他没有要,要了也没用,制式盾牌全都在保安队伍里,但这些盾牌也並不多结实,剩下的盾牌则是由课桌的桌板临时改造的,不好持拿,数量也不多。 “呼~” 將一根铁棍抓在手中,李光林才陡然紧张起来,长长吐出口气。 其他的学生也没好到哪儿去,既兴奋紧张,又生出对未知的恐惧,有些人甚至在微微颤抖。 “啪啪~”方昊拍了下手,对九人道,“我们被安排和大部队一起守在大门,等会儿就出发。” 拢共三百余人,大门、后门安排的人最多,其次是学校的围墙处,每一段得有一些人守,再次是巡逻的队伍,这些人需要在校內巡视,以免一些灵活的凶兽穿过“防线”进入了校內,伤害其他人。 “守在正门也好,人多势眾,那些野兽看到了肯定不敢主动攻击。”李光林有模有样地分析。 周围几人都点头,无论是人,还是野兽,大多欺软怕硬,面对势眾的一方,很少会主动发起进攻,这正是学校一眾校长老师召集学生的原因,他们不指望这些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学生们能起到多大作用,只要可以暂时嚇退些凶兽就好。 “毕!”隨著一声並不响亮的短促哨声,空地上的三百多人纷纷动起来,往学校各处而去。 其中队伍最庞大的,要数守正门的,有百人出头,保安的数量也最多,配备了防暴钢叉、盾牌等最好的武器。 跟著人群走了一会儿,便抵达正门,实验中学的正门並不大,一道伸缩门紧闭,拦住入口,门外正对著北城大街,街道上空无一人,虽然是下午,阳光正炽,却安静得令人心头髮冷。 李光林轻吸了口气,“以前街上到处都是人,现在————简直就像一座鬼城。” 方昊言道:“大多数人都躲在家里了,门窗紧闭,除非吃的东西不够,否则基本不会出来。” 李光林点头,忽然问:“老师,假设我们带了手机,现在能用吗?” 方昊一怔,无奈道:“当然可以用,这会儿谁还查手机————而且带了手机是好事,给爸妈打电话报个平安。” 李光林顿时欣喜,从口袋里摸出个手机来,喜滋滋,“还好我聪明,把藏在书本夹层里的手机带在身上了。” 有学生见状举手道:“老师,我也带了手机,不过放在寢室里了,能去拿吗?” “是啊,我的也留在寢室了————”好几个学生都举手出声。 方昊抬手打住,“我们现在不好隨便离开这儿————不过,我去问问罗主任。” 他转身穿过人群,找到罗雄询问,后者恍然,思索片刻回復几句,接著方昊返回,“可以去拿,不过得分批去,不能一溜烟所有人都走,另外,同寢室的可以帮忙一起带过来。” 学生们都欣喜答应,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有个手机在身,能缓解不少焦虑。 很快,就有第一波学生跑去宿舍楼拿手机———— 至於黄天,则就地而坐,默默地吸收著天地间的灵能,同时將牵引吸收灵能的方法总结成体系,並令其简易起来,以適合资质悟性一般的普通人学习。 时间流逝,日头渐垂。 “滋!”一辆巡防局专用汽车驀地在学校正门停下,车里迅速跑下六个巡防员,各自都穿戴防弹衣,配备枪械和盾牌。 “巡防员来了!”人群中,有人如释重负地喊了一声。 这一刻,无论是保安、老师,还是学生,都大鬆口气,罗雄让人打开校门,上前抓住领头的巡防员的手,激动不已,“终於等到你们了!” 领头者客气道:“我姓刘,刘阳,奉命带队保护贵校的师生————原本应该再带几人来的,不过如今全市范围內,大小学校、各工厂、居民小区等等都需要人手,实在是挤不出更多人了————” 罗雄牢牢握住他的手,微微摇晃,“我明白,你们能来就够了,我们都能安心,有主心骨。” 刘阳对罗雄和踮脚看来的师生们郑重地敬了个礼,“请各位放心,我们会挡在最前,尽所能保护好大家!” 师生们没有欢呼,怕声音太大引来野兽,但都面露激动。 刘阳放下手,对罗雄道:“请和我说一下你们学校现在的情况吧。” 罗雄连连点头,“我们学校这会儿召集了三百名学生,加上保安、老师————” 两人迅速交流,谈话结束后,刘阳对自己带来的几名巡防员说了几句话,便有两人带上武器离开正门,往更狭小的后门跑去———— 天色很快黑下来,刘阳与罗雄商议了一下,便开始安排师生分批轮流去休息,剩下的人继续警戒。 黄天所在的高三一班师生是第一批休息的人员,在迅速吃过晚饭后便开始休息,到了第二天凌晨四点就又回到正门。 所幸这会儿温度並不低,守在外面不冷,除了刘阳手下的巡防员和个別老师一直保持警惕,几十人都默默低头看手机,看新闻,或是回復亲友的消息。 “嘶~看这个!” 忽然,高三一班一名学生倒吸了口夜风,將一条视频转发到临时组建的小群里。 李光林点开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黄天,见后者似在闭目养神,便不打算开口,没想到黄天突然睁开眼睛,將视线投过来,“有很厉害的变异野兽出现?” “对,很、很强,太离谱了,我都怀疑自己不是生活在新星了。”李光林將手机递过去,神色凝重。 黄天接过手机,点开视频,便见画面中,月光明亮,空旷的大街之上,有一只十余米高的巨猿仰天咆哮。 咆哮过后,它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探入街心,像捏起一块积木般將一辆汽车攥在掌心,旋即它直起腰,筋肉虬结的臂膀抢圆,一扔! 汽车瞬间飞起,轰然砸进一座大厦里! 无数玻璃碎片炸飞,整栋楼体在撞击中深深凹陷,汽车募地爆炸,熊熊火焰升起,浓烟滚滚如龙,倏忽间便將大厦淹没! 巨猿见状兴奋地捶打著胸膛,昂首畅快大吼,长啸之声如同炸雷滚过城市上空,震得一整条街的汽车和电动车的警报器齐声作响———— 视频极短,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评论却极多。 “这世上的野兽集体变异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十几米高的猴子?” “这是目前看到的最强的变异凶兽了,但听说有人见到了龙”和比客机还大的巨鹰,也不知是真是假。” “难怪世界各国都混乱无比,有这般恐怖的凶兽在,除非是上飞弹之类的大杀器,否则很难应对。” “飞弹也要能命中啊,就视频里这只猴子,你別看它体型大,我估计它动作也很敏捷,飞弹砸下未必能命中它————” “唉,为什么好端端的世界一下变成了这样,我们该何去何从?” ” “” 看了片刻,黄天將手机递迴给李光林,沉思著。 这只猿猴的实力大概在一阶后期,天地大变才不过一日,竟然就出现这样强的凶兽,而且看评论,这还不是个例————有人隱在幕后引导局势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过,我自不去管它,按我的计划行事便好。 这般想著,他继续凝神吸收灵能,无形的灵能在他的精神牵引下迅速涌入到他的身体里。 转眼,便是三个小时过去。 天光大亮,大日普照,一抹金辉照在黄天身上,他呼吸平缓,面容沉静,仿佛一汪静謐潭水,良久,他徐徐睁开眼,瞳孔映照辉光,愈显璀璨。 修行半日一夜,终於再破一个小境界,踏入一阶中期了。”他颇有感慨,不甚满意,若是资源充足,他的修行速度还能更快,可惜此时他身上全无一点修炼用的资源,新星的灵能虽在逐渐浓郁,但此时终究应不了他修行之用。 而且,能有如此“快”的进境速度,主要得益於昨日吸收的“灵水”的余效,否则光是靠这大半日吸收的灵能,根本无法令他突破。 资源啊————丹药、药剂什么的不必想了,倒是那些凶兽,它们的肉与血兴许能有效用?还有吸收了灵水”的植物,或许成为了灵植,服用后应也可以提高修炼速度?” 他凝神思索间,神色驀地一动,却是他隱约听到了求救声,起身来到较高处遥望,便见大街的尽头,离学校近百米处,有一对夫妇带著个七、八岁的孩子亡命逃跑,他们身后,是五只如狼一般大的恶犬。 恶犬们明明能一下追上咬死他们,却故意快一阵慢一阵,戏耍他们,眼神中满是人性化的戏謔。 “快跑!快跑!”男人一手拽著妻子,怀里抱著孩子,咬牙疯狂地跑。 然而,许是脱力,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倒下的剎那,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抱紧孩子,右手护住孩子的后脑,自己却砰的一下摔倒在地上,脸上划出血痕,鼻子里涌出鲜血。 他的妻子也被拽得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满脸泪水地半蹲在男人身边,想要將他拽起来一起跑。 男人余光扫过,便见两只恶犬慢悠悠地行到他们近前,心底顿时发凉,竭力站起来,將妻子与孩子一推,“你们先走!前面是学校,那里人多,这些畜牲不敢进去!” 话毕,他满面赤红,冲五只恶犬嘶吼道:“老子曰你姥姥!过来,咬死老子!” 一只恶犬低吼一声,猛地跃扑上前,男人双眼发红,便要迎上去,只是下一秒,耳边驀地响起一阵风啸声! “噗!” 一把消防斧瞬间擦过他身侧,直直钉在那只恶犬的脖颈上,霎时,血肉横飞,妖艷的血水如花一般绽放! 恶犬被澎湃的巨力带倒,向后横飞滚落,噗通坠地,只呜咽一声便死了。 男人怔神间,猎猎大风送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隔得远了,百米,花了我足足四秒。” 忽~ 一名少年越过他,走到被斩死的恶犬边,不慌不忙地伸手將深深砍入脖颈的消防斧拔出,鲜艷的血水顺著斧尖滴落———— ” 第257章 生杀,公布,世界震动,大进化! 第257章 生杀,公布,世界震动,大进化! 四秒百米,均算下来一秒便是二十五米,这还不是黄天全力爆发的速度,而是一阶初期的实力標准,虽然他目前並不知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是什么,但简单分个一阶初期、中期、后期还是没问题的。 他如今处在一阶中期,一拳挥出,便有数吨巨力,全速飞奔,百米不过眨眼,但,他猜测这颗星球之所以“灵能復甦”,是有人在背后操弄,且从现今世界局势来看,此人的意图大抵不良。 如此一来,他自不可能全力爆发,留一手是正常的,隱藏一个小境界,再凭藉他的种种手段,足以在关键时刻逆转局势———— “臥槽!” 望著手持血斧的黄天,守在实验中学正门的眾人才从懵然中回神,一个个神色变幻,震动不已,有人还拿起手机拍视频。 “超、超、超人?!” “他刚刚是不是刷一下就从校门后头飞出去了?” “离谱,咱们这儿离那几只变异犬差不多九十、一百米吧,他一斧头飞出去竟然能把一头变异犬精准杀死,他自己也仅仅四、五秒就飞”到了那里。” “那不是高三一班的黄天吗,他也变异了?什么时候的事啊,难道你们都偷偷进化了,就把我落下是吧?” “娘的太帅了这也————” “. ” 正当眾人惊呼之时,一股腥风朝黄天袭来! 却是剩下那四只恶犬几乎同时离地,挟著咆哮,朝黄天弹射而去,它们筋肉虬结,獠牙锐白,涎水在空中飞溅。 黄天冷静地上前一步,迎著冲得最快那头,猛地侧身避开利爪,消防斧的锋刃从下方撩起,自下頜贯入,颅顶穿出! “噗~” 血肉横飞,与脑浆一起,在空中炸开一朵淒艷之花。 杀死一犬,黄天身形疾转,右手的斧头隨著他的脚步横抡竖劈! 一斧背砸烂一犬的半个脑袋,斧刃竖砍將另一犬的脖颈劈开,热血汩汩喷涌,將头颅带著冲天而起! 剩下最后一只恶犬,惊骇欲绝,身子在半空一扭,硬生生剎住了冲势,落到地面上,它耳朵伏贴到脑后,喉咙里发出呜咽。 小退一步,又退一步,尾巴低垂夹著。 黄天见状,拎著斧头前走两步,隨即右脚一蹬! “轰!” 如一枚炮弹出膛,他身形恍若成了残影,手中斧头闪耀灿阳的金辉,对著那恶犬迅捷无比地斩下! “呜~” 恶犬想逃,却根本来不及,只竭力一扭身,却刚好把腰身露出来,消防斧的斧刃霎时砍入腰背! “卡崩~” 伴隨著脊骨断开的响声,恶犬的身子一下对摺,滚烫的鲜血狂喷而起! “呜呜~”恶犬眼神中满是恐惧,后半个身子几乎与前面断开,却还在奋力向前爬,一点一点爬,在地上显出血痕。 但只爬了半米不到,它瞳孔灰暗下去,脑袋抵在地上,终於没了气息。 “滴答滴答~” 血水顺著斧尖滴落,被黄天救下的一家三口都蒙了,男人拍了下自己的脸,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连连朝黄天鞠躬,语无伦次,“谢谢、谢谢————” 他的孩子也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黄天回身,沉静道:“你们先进学校。” 男人一怔,驀地神色一变,却是他已看到,街尾转角处,一只巨大的藏獒显露身形。 其肩高近一米五,体长超过四米,头颅昂起,喉咙里发出重重的气声,獠牙间残留著肉沫,浑身蓬鬆的鬃毛被血浆浸染,凶威迫人! 一阶初期的凶兽。”黄天心中瞭然。 “你、你和我们一起跑吧!”男人浑身一颤,一边抱起孩子,拉著妻子,一边焦急地冲黄天喊。 校门处的眾人也大惊失色,教务主任罗雄和高三一班班主任方昊大喊:“黄天,撤! 撤回来!” 巡防员队长刘阳则急吼:“老高!老高!架枪瞄准!” “明白!”名为老高的巡防员早就將一把狙击枪架好,这会儿立刻进行瞄准,呼吸沉缓。 远处的藏獒似有所觉,铜铃大的眼睛转过来,眼神中的凶戾让老高心一提,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手指贴上扳机,屏息。 “砰!” 某一瞬,枪响,子弹出膛! 那藏獒没能力躲开子弹,但反应极快,在老高扣动扳机的剎那,后腿蹬地向左侧跃。 饶是如此,它的右胸侧还是炸开一蓬血雾,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震,落地时,一个趔趄,身躯翻滚到一个石墩后面,不过它知晓这石墩遮不住自己身体,口中一声低吼,迅速朝街尾拐弯处逃窜。 “这东西反应真快!”刘阳眼见一枪没將藏獒打死,右拳捶左掌,大为可惜。 老高没说话,依旧在瞄准,想要打出第二枪,击毙那藏獒,否则放任这样一只比雄狮更凶恶的藏獒自由奔走在市內,也不知会杀死多少人? 可,藏獒的速度太快,在半空中几乎成了一片残影,即便他儘可能沉下心,也瞄不准,额角沁出汗水。 “轰轰!!” 就在他焦急之时,驀地,黄天猛地一蹬地面,脚下的水泥地瞬间崩裂,碎石飞溅,他的身体轰然射出,如炮弹眨眼掠过数十米距离! 正逃窜的藏獒听到了身后急速逼近的风声,硕大的头颅刚刚迴旋,一道黑影已经当头罩下! 黄天右手持著的消防斧高高扬起,斧刃反射金辉,带著磅礴巨力,朝那颗脑袋凶狠劈下! 藏獒的反应极快,陡然转身,前爪猛地扬起,利爪与斧刃在空中撞在一起。 “鐺!” 隨著一声巨响,两者之间竟溅出一串火星,仿佛是刀剑在碰撞。 藏獒的前爪被震得往下一沉,黄天斧头一翻,在手中一转,以更快的速度斜斩而下。 “噗嗤~” 斧刃霎时切入藏獒的腹部,其身躯一震,剧痛让它双眼赤红,喉咙低吼,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两排森白的獠牙朝著黄天的头颅咬下,恶臭扑面而来! “好畜牲!” 黄天笑一声,右手弃斧,两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藏獒咬来的獠牙! 嘭! 无论藏獒如何奋力向下压,獠牙紧合,黄天的手臂都稳如山岩,硬撼顶住。 接著,黄天的双臂迅速鼓胀,即便上衣蓬鬆,也被鼓起的肌肉撑得绷紧,他双手牢抓獠牙,深吸口气。 “死!!” 双臂猛地用力,往两边一扯! “噗!” 在藏獒惊恐至极的眼神中,其庞大的身躯竟然被生生撕成两半! 脑袋、脖颈、胸腔、腹部————滚烫的鲜血混合著內臟,哗啦一下喷洒出来! 狂喷的鲜血在暖阳映照下,別有一番艷美。 黄天立在原地,双手抓著两片尸体,温热的血雨淋了一身,脸上也溅到了些许血珠,顺著面庞滚落。 他鬆开手,两片尸体左右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將地上的少许灰尘震得飞起。 空气一时死寂。 无论是才跑出几步的男人,还是刘阳等人,看著满身鲜血的黄天,都大脑空白。 那可是一只四米多长,快有人高的变异凶兽,竟然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了! 而做到这事儿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反差之大,令人瞠目! 黄天回身,冲校门处眾人高声道,“来几个人手,把这些凶兽的尸体搬回去。” 不管这些凶兽的血肉能不能吃,吃了有没有助益,它们的尸体都有不小价值,比如变异藏獒的爪子、獠牙,都可以利用起来。 “啊,好!好!”罗雄呆了呆,忙不迭点头,而后转头看向一边的保安,眾保安齐齐向后一退,他脸顿时一黑,“凶兽都死了,你们怕什么?” 保安们张口欲言,欲言又止,他们哪里是怕凶兽,而是怕那个“血人”———— 罗雄迅速反应过来,“我带头!” 刘阳也开口,“我也一起。” 保安们才又上前一步,“好。” 学校正门缓缓打开之际,一概师生中才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与议论声。 “这还是我记忆里的黄天吗?” “大佬,我要抱大腿!” “太猛了,我愿称他为实验中学————不对,是上元市第一猛男!” “上元市?全国啊!你找遍整个大炎联邦,也找不出这么猛的男人来!” “话说黄天是修炼了还是变异了,难道人类进化时代要开启了?” “包的包的,野兽们变异,人类就不能变吗?人到底也是动物啊!” “臥槽,这么一说我都兴奋了,我也想刀劈凶兽,手撕藏獒,有朝一日,擒龙镇虎,名传世界嘿嘿嘿~” “你嘿个鬼,口水都流下来了————” ” —“” 当罗雄与刘阳带著几名保安走出校门,连拖带拽將恶犬与藏獒的尸体拉回学校时,黄天站在眾师生前,轻轻一拍衣袖上的血水,注意到人群中许多人举著手机拍摄,便笑道:“本来打算换件衣服,不过时间紧迫,还是先將事做完吧。” 做完?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所有人诧异之时,黄天清咳一声,缓缓道:“我想,大家都很疑惑我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实力,我是不是也和野兽一样变异了————实际上,可以称是变异,也可以说是进化。 我自小精神灵敏,就在昨天,我隱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能量正在滋养我的身体,我当时兴致一起,尝试引导更多能量涌入身体,接著便发现自己在迅速变强————我將这股能量,命名为灵能,当然,你们也可以换其他称呼,都可以。 根据我自己吸收灵能的过程,我总结出了一门【灵能引导术】,按常理而言,如果你们学会了引导术,就能跟我一样吸收天地间的灵能进化身躯——————” 话一说完,所有人轰然沸腾起来! 尤其是刘阳,更是激动万分! 作为一名巡防员,他深知现今的局势有多么艰难,无数凶兽肆虐世界,普通人朝不保夕,军队出动却多遭袭击,覆灭不在少数,城市內的稳定只能依靠武器更差、人数也並不算多的巡防员。 可巡防员也是肉体凡胎,哪怕手持热武器,面对一些敏捷的凶兽,一不小心也会受伤乃至身死。 而如果是对上某些视频中,高达十几米的暴猿,又或是翼展数十米的巨鹰,他们手中的热武器有没有用都是两说。 刘阳和他的同僚们,虽竭尽全力保护市民,但心中都是悲观甚至绝望的,不知该如何应对大变之后的世界。 可如今,黄天竟然创造出了一门“灵能引导术”,能使人类进化———— 刘阳激动不已,声音都在颤抖,“黄天同学,真、真的?” 黄天頷首微笑,“自然是真的,我们同为人类,身体构造大体一样,我能通过这门引导术进化,你们自然也行。” 刘阳闻言,兴奋激动之情几难抑制,他猛地转身,看向身旁的老高,抬拳一捶,哈哈大笑,“老高,你听到了吗?进化!人类也能进化!” 老高欣喜之余忙退,“我听到了,別捶!” 刘阳復大笑数声,才勉强控制住情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黄天道:“黄天同学,你继续讲。”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黄天提醒道:“你们都可以打开手机录下视频,然后上传到各平台,这样一来,世界上的其他人也能更早看到。” 眾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拍摄,黄天这才接著讲述:“首先,找个僻静些的地方,静静坐下,放鬆心神,当杂念祛除许多后,再试著去想像你所在的周围环境里,充满了温暖的如水似光般的能量,这就是灵能。 而后,慢慢深呼吸,想像你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像海绵吸水一样,將这些能量吸进体內。 记住,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才能將第一缕能量吸收入体,当它进入你的身体后,你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暖流在周身游走———— 最后就是在体內构建一个简易的灵能循环,以及如何运使灵能,从而將其通过手脚和武器发挥出来————” 將引导术详细讲了一遍,黄天才停下,微笑道:“大体就是这样了。” 刘阳欣喜,“我们现在就上传,免得突然断网就麻烦了。” 听得此话,所有人立刻將视频上传到各大平台,快音、抖播、飞信视频————除此之外,他们还將视频群发给亲朋好友。 仅仅十来分钟过去,视频便爆了!爆的原因不是有人根据这门引导术吸收灵能成功了,而是无数人看到了视频的前半部分,黄天生撕藏獒的全过程! 太震撼,太动人心魄! 而过去近一个小时后,大炎联邦官方忽然在网上发布一条新公告,各平台同步置顶,【灵能引导术】那一段视频內容被贴在公告中:“世界大变,凶兽肆虐,这是人类自救之始,亦是进化之始!” 第258章 你是標杆,是希望,是大时代的象徵! 第258章 你是標杆,是希望,是大时代的象徵! 当官方公告发布的时候,几只恶犬已经被做成了肉汤,浓郁的香味瀰漫实验中学食堂,勾得人直咽口水。 清洗一番换过衣服的黄天坐在位子上,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吃下,肉香浓郁,滋味甚佳,至於说功效,比起单纯吸收灵能的效率要稍微高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倒也正常,普通的凶兽能对我有什么大功效————” 他笑著摇头,坐在他对面的巡防员刘阳与教务主任罗雄见之一惊,后者忙问,“这东西吃不得吗,有毒?” 黄天失笑,“可以吃,我是想到了其他事才摇头。” 二人顿时放鬆下来,刘阳正要说什么,食堂里,一些值勤轮换下来的师生忽然捧著手机倒吸气,说著“官方公告”云云,刘阳三人对视一眼,皆拿出手机点开。 都不用搜,一眼就看到了多平台的推送消息,隨意一点,就看见了大炎联邦发布的公告。 公告中,除了一些鼓励之语,和黄天讲授灵能引导术的视频,还有一个连结,点击连结,即可见数十份文档:“凶兽与武者境界划分、凶兽图鑑辨识、常见凶兽弱点分析、野外生存技巧综合、简易搏杀技巧————” 黄天点进【凶兽与武者境界划分】的文档,便见里面写著:“世界大变,无数野兽变异进化,好在,它们大多刚刚变异,战力並不强,然而由於某些未知原因,有一部分凶兽格外强悍,我方根据收集而来的资料匯总辨析,初步划分了凶兽的境界。 首先是不入流凶兽,这些凶兽不多赘言,普通人持有棍棒即可应对(註:根据我方推测,它们在一段时日后,会进化成为下一阶凶兽,未来极有可能不存在不入流凶兽)。 兽兵级:此等阶凶兽,数十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但它们基本难以对抗威力强大的枪械,不过若要击杀,最好与之拉开一定安全距离,五十米及以上为佳。 兽將级:此等阶凶兽,要么防御惊人,能硬扛子弹,手枪、步枪等难以破防,要么速度奇快,一秒近百米甚至更快,即如一列高铁直衝而来,如若遇上,建议即刻逃走,它们不是单枪匹马可以应对的。 领主级:此等阶凶兽,目前来看数量不多,大多在海洋中,一小部分出现在陆地上,它们实力极强,体型动輒三、四十米乃至更高,必须动用飞弹甚至核弹才能杀死。 明坊市市郊便出现一头领主级凶兽,双头狼王,造成巨大伤亡,最后我军使用了十三枚飞弹才將其杀死————如若遇上领主级凶兽,建议立刻逃走,立刻! 以上是简易的凶兽境界划分,接下来是武者境界划分,但由於武者太少,数据不足,我方只好根据凶兽境界一一对应,分为战士级、战將级、战神级(註:此境界划分未必严谨,未来我方也许会进行更易,仅供参考)。 其中,战將级与战神级武者暂未出现,战士级代表人物,黄天,他也是世界范围內第一位战士级武者———— 以上资料会不定期更新,所有联邦公民皆可免费获取。” 將这份资料看完,黄天若有所思,所谓战士、战將、战神级,大抵等同於一阶初期、中期、 后期,我如今的真实境界,对应大炎官方体系,大概处於战將级———— 看过这份资料,他又看向下一份【凶兽图鑑辨识】,里面有上百种常见凶兽的图片,如他所杀的普通恶犬和变异藏獒,就包含在內,前者乃是不入流凶兽,后者则是兽兵级凶兽。 “有了这些资料,我们就能更好地应对那些凶兽了!”刘阳一拍大腿,喜道。 罗雄则是忧心忡忡,“根据这些资料中的描述,兽兵、兽將级凶兽我们人类还能比较轻鬆应对,领主级就是巨大的威胁,非得动用军队和飞弹不可,而如果,我是说如果,领主级上面,还有更高级別的凶兽呢?” 刘阳闻言顿时沉默,领主级就已经很难对付了,领主级之上————核弹能起效吗?大概是能的,但,若是其忽然闯入城市中大肆杀戮,谁敢动用核弹? 他抿嘴,囁嚅道:“官方没有提及领主之上的凶兽,说明目前大概並不存在。” 罗雄缓缓点头,又嘆气,“凭什么这些凶兽变异进化得这么快,一两日之间,兽將、领主级凶兽竟然都能冒出来,而我们人类————” 刘阳摇头,他也不知原因,连官方也不知晓,毕竟公告中都明明白白写了,“由於某些未知原因”。 “不过,没必要太沮丧。”刘阳开口,“有了黄天创造的引导术,我们人类也能源源不断地涌现出足以对抗凶兽的武者来,没见官方都提前命名了战將、战神境界吗,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未来的希冀期许。” 罗雄闻言看向黄天,见其神色平静,心里也莫名踏实了许多。 刘阳正要继续说话,嗡嗡的响声传来,却是他手机震动,有人打了电话过来,一瞧,乃是自家顶头上司,巡防局关局长打来的。 他立刻接通,“关局————好,好,我明白了————” 他不停点头,接著看向黄天,“黄天,你方便接电话吗?” 黄天点头,抬手接过手机,电话那边传来醇厚的男声,“黄天先生,你好,我是上元市巡防局的局长关朗。” 他语气很是客气和善,先是问了下黄天有未受伤,继而感谢其杀死了数只凶兽,为市区稳定做出贡献,最后,他道:“京城那边,让我联繫你,询问你需要什么东西,武器、钱、特殊药物、灵植————哦对了,灵植就是天地大变后,一些植物药材进化而成的灵药,服下后很有助益,有的能提高修炼速度,有的可以治病疗伤,有的能让大脑极度清醒,思维敏锐————” 黄天稍怔,立刻明白联邦官方这么做的原因,他是世界上第一位武者,也是灵能引导术的创造者,还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天才,受到全球无数人的关注,可以说,他此时就是一个標杆,是进化大时代的象徵之一! 哪怕他从现在开始混吃等死,苟且避战,官方也会保他一生无忧,富贵安乐,而如果他想继续变得更强,官方也愿意支持,提供一定资源,助他修炼。 “唔,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一把坚硬锋利些的战刀,和一些灵能丰沛可以提高修炼速度的灵植。”黄天沉吟几秒,开口道。 关朗问了句,“需要特製的防弹衣、防护服吗,不会很重,但能够抵御一些兽兵级凶兽的衝撞突刺。” “不必了。”黄天言简意賅,如果是能够抵御兽將乃至领主级凶兽攻击的防护服他倒也愿意穿戴,多少是一重保险,可兽兵级————毫无意义。 “好的。”关朗回答,“相应的东西,最迟在明天晚上前送到你那儿,嗯,主要是路途很不安全,凶兽横行荒野,很大程度上阻拦道路,空中也很不安全,否则今日就能送到上元市。” 黄天瞭然,如今无论天上、地下、海里,都有无数凶兽肆虐,想要跨越州、市、县,非常困难,就算是联邦官方想把这些东西送到他手里,也得花一番力气。 说完资源之事,关朗最后提了一嘴,“你,有没有考虑离开实验中学,来巡防局,这里更安全一点,即便凶兽肆虐,我们也能护住你,再不济,还能带你撤离————你的安全非常非常重要。” 连用两个非常,可见黄天之分量,没办法,此时他地位太过特殊,全世界都关注他,期待他,追捧他,一些凶兽肆虐严重的国家的民眾,甚至视他为“东方圣子”、“文明救主”,言称他將带领全人类打败所有凶兽———— 这样一个被全世界民眾希冀的人物,若是在自己辖区內受伤乃至身死,关朗都不敢想像自己將会面对何等的谩骂与衝击,每每思及,就压力爆炸! 黄天大抵猜到关朗的心理,温和道:“强大的武者,必在血与火中崛起,况且,无数民眾罹难,我如何能坐视?” 关朗沉默了,良久,他轻轻嘆气,“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请千万保全自己,无论愿不愿意,现在的你,已经不仅仅是你,更寄託了无数人绝望下的一点期望。” “放心,我心中有数。”黄天回答。 电话掛断,黄天將手机递还给刘阳,並问:“刘队长,待会儿方便帮我做件事吗,我需要贵方的配合。” 刘阳愣了愣,连什么事都没问,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辆巡防局专车驶出实验中学正门,沿著北城大街缓缓行驶,车上一共四人,刘阳开车,老高持狙击枪,一个名叫杨秋的巡防员拿著设备拍摄直播,黄天则安静坐著闭目养神。 “直播马上开始。”杨秋有些忐忑,“咱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凶兽包围吗?” 老高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慌啥,要死也是一起死,再说,目前市区內凶兽虽多,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分散的,很难聚到一起,凭藉黄天的本事,和我们三个人带著的枪械,即便被十几只凶兽包围,应该也问题不大!” 刘阳冷静道:“小杨,开始直播吧。” “好。”杨秋点头,开启直播间,直播间名字为【黄天】,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迅速吸引来许多观眾,一万、十万、百万———— 弹幕也疯狂刷新。 “是我想的那个黄天吗?” “臥槽真是!这张脸我印象太深了,光是灵能引导术那个视频我就看了十几遍了。” “黄天大佬为啥突然直播,要干啥?” “大佬能再讲讲如何静心吗,我试了好几遍,都没法静下心,更別说感应到虚空中的灵能了。 “ “咦,这是开车在市区里转吗,现在市区很多凶兽啊,太危险了,要是被凶兽包围就麻烦了! ” “我们瑞阳就有一支九人的巡防队被十几只凶兽围住,最后壮烈牺牲了,唉————” 弹幕迅速刷新之际,老高佩戴的耳机中传来声音,他神色凝重,开口:“局里监控显示,前方拐角近百米处,有一只兽兵级的绿瞳猫,和两只普通的变异野猫!” 杨秋闻言稍稍紧张起来,刘阳也下意识抓紧方向盘,汽车缓缓行驶,终於,过了街尾转角,能见一条笔直宽阔的街道上,有一大二小,三只猫类凶兽徘徊觅食。 几人瞧见了它们,它们自然也看到了黄天等人,立刻脊背弓起,毛髮如刺张起,口中发出低吼。 “滋!” 汽车剎住的霎时,黄天从车上跃下,两柄短斧顷刻脱手,破空斩向那两只普通野猫! “噗~” 血肉横飞,两只不入流的变异野猫瞬间被斧头钉死! 而黄天此时也已跨越数十米距离,眨眼便来到兽兵级的绿瞳猫面前,手中一把消防大斧划开猎猎风声,朝著它当头劈去! “” 快!准!狠! 快到从来身形敏捷的绿瞳猫都来不及闪躲,眼睛中满是擬人化的惊恐,前爪下意识抬起,想要抓向黄天的喉咙,迫使他后退,然而,其前爪方抬起,斧头就已经落到了头上! “嘭!” 锋利的斧刃斩开脑袋和身躯,血水哗啦一下喷涌出来,內臟流了一地,恶臭隨即散发! “臥槽!”差点没来得及拍到画面的杨秋惊叫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刘阳脸上露出笑容,汽车开到黄天身边,后者一边將两把短斧从野猫的尸体上拔出,一边讲解击杀凶兽的技巧:“面对这等敏捷灵活的凶兽,要么比它速度更快,要么打它个出其不意,当然,二者皆占是最好的,就像我一样,这只绿瞳猫明明实力不弱,但在我偷袭之下一击都没撑过去————” 见到这一幕,弹幕一滯,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刷新,抬眼看去,满屏都是“臥槽”! > 第259章 清荡平扫,核弹飞横汪洋边 第259章 清荡平扫,核弹飞横汪洋边 当黄天捡拾斧头,老高乐顛顛把绿瞳猫等凶兽尸体搬到汽车后备箱时,直播间的弹幕恍若洪流一般。 “离谱,根据官方发布的凶兽图鑑,绿瞳猫属於极其敏捷的凶兽,没想到竟然被大佬以快打快,一击杀死!” “为啥黄天大佬战斗技巧这么高,天生的吗?” “不必奇怪,这就是天赋,武学天赋!大佬不是说过他自小就精神敏锐吗,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他在搏杀中保持格外的冷静和强大洞察。” “时代造就英雄啊,大进化时代,让黄天的特殊天赋一下凸显出来了————” ” ,一条条弹幕刷新之时,募地,有人接连刷了数条弹幕:“求救!求救!我家现在离大佬所在的地方就一里地,好又多”超市旁边,我刚才在二楼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没想到被凶兽看到了,它们好像准备撞我家大门了,求大佬救救我!” 一开始负责拍摄直播的杨秋还没注意到这弹幕,直到好些网友一起复製发送,屏幕中全是这条弹幕时,他才反应过来,忙喊:“黄先生,有人求救!地点离我们大概五、六百米,好又多超市旁边。” “我知道具体位置!”刘阳迅速开口,“这一片地方我很熟悉,以前我就是在这边的街道巡防支队任职的。” “出发!”黄天言简意賅,跳上汽车,老高也身形矫健,跃上汽车。 嘭!车门关拢,汽车立刻疾驰,刘阳果然对路途熟悉,不需导航,左拐右转不过分秒,名为“好又多”的超市便映入眼帘。 这超市规模並不大,与普通便利店差不多大小,若是不熟悉道路的人,短时间內根本找不到它。 而超市的斜对面,正有五只野猪,领头的野猪头上生出一黑色的角,体型比普通猪大了近一倍,剩下四只普通变异野猪中,有两只正並排衝刺,对著一道铁门衝撞,仅是一下,门板就向內深深凹陷! 而在二楼,一名脸色苍白的瘦削青年瞧见了疾驰而来的巡防局专车,神情一松,却也没敢大喊大叫,只隔著玻璃衝车子挥手。 “一只兽兵级的独角野猪,四只普通变异野猪,不是很好对付啊,皮糙肉厚的————” 老高抓紧手中的枪,眉头皱起。 滋! 汽车剎住,车门开启,两把短斧瞬间呼啸而出,撕开空气,精准地没入两头正衝撞铁门的野猪的脑袋里,惨叫声炸开,它们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面上,身体抽搐。 而几乎在斧头飞出的同一瞬间,黄天从门內狂飆而出! 脚步一蹬,踏裂地面,碎石飞溅,他眨眼便跨越数十米距离,黑髮在大风中如龙似蛇狂舞,衣服猎猎作响! 右手倒提的消防大斧在日光下恍若一道金色残影,斧刃切开空气,狂暴地斩向领头的独角野猪! “呜~” 独角野猪瞳孔骤缩,它自知速度不快,来不及闪躲,凶性一起,便用头顶那根黑色独角凶狠地向上撩起,直顶黄天劈落的斧刃! “嘭!” 一圈气浪炸开,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跳起半尺。 黑色独角应声而断,半截尖角飞出,钉进数米外的水泥地里,独角野猪痛吼一声,脖颈一扭,身后那条钢鞭也似的尾巴带著呼啸风声抽来! 黄天冷静侧身,左脚一转,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飘到野猪右侧,消防斧隨著他的身形横斩而过! 斧刃切开独角野猪侧腹的皮毛,深入血肉,一道一米多长的伤口横贯侧肋,滚烫的血水在空中霎时扬洒! “吼!” 野猪惨叫未落,黄天已经一跃而起,身影骤然拔高一米,消防大斧抡圆,映照金辉,带著磅礴力道劈向独角野猪后颈! “噗~~” 斧刃立时切入它后脖颈,大半个头颅断开,只剩一层皮连著,脑袋才没滚落在地,泪汩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 它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见得这一幕,剩下两头普通变异野猪浑身战慄,发命狂奔,黄天见状抓起消防大斧一甩一拋,便將一头野猪钉死,同时身形一跃,后发先至,追上另一头野猪,接著右手一拽其尾,硬生生將其拽得前进不得。 “呜呜~嘶嘶~”野猪怪叫声连连,四蹄践踏地面,想要挣脱。 然而黄天略一向后用力,便將其拽回,而后————一拳! “嘭!!” 一拳轰在其侧脑上,嘭的一声,野猪浑身剧震,怪叫声戛然而止,血水自其大嘴中溢出,身体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嘶~好残暴!好爽!”负责拍摄的杨秋倒吸一口空气中的血腥气,眼皮连跳,胸中热血翻涌。 老高虽也激动,但仍冷静地观察四周环境,以防有意外情况发生。 而刘阳则兴冲冲地跑去將那截深入地面的独角拔出,仔细擦拭上面的血跡,旋即环顾一圈,发出欣然的忧愁,“这么多凶兽尸体,咱们不好带啊。” 黄天不慌不忙地將三把斧头取回,“把最珍贵的带上即可,比如那只独角,放进车里,至於这几具兽尸,如果不处理恐怕会为其他凶兽所食,还是通知巡防局或学校派人过来,將之拖走带回吧。” 刘阳回答:“这里离学校很近,我让小宋开车过来把它们带回学校。” 小宋是跟刘阳一起到实验中学支援的巡防员,这次黄天四人出来“杀怪”,小宋几人则被留下继续保卫学校一眾师生。 “可以。”黄天頷首,刘阳便开始打电话通知小宋。 “谢谢大佬救我一命!谢谢~谢谢~”先前二楼的那名瘦削青年,噌噌赠跑下楼,將深深凹陷的铁门打开,一脸劫后余生又兴奋地朝黄天躬身感谢。 “小事而已。”黄天不在意地摆手,“等我们离开,你最好加固一下大门,且儘量不要露面,以免再被凶兽盯上。” 瘦削青年连连点头,“您放心,我明白的,不会拿自己性命冒险————” 简单说了些话,瘦削青年回到家中,赶忙给大门加固,数分钟后,两辆小货车驶来,好几人跳下车,正是小宋和学校里几个强壮些的体育老师。 敬了一礼,小宋便带著他们手脚麻利地將地上的凶兽尸体搬上小货车。 “继续吧。”黄天走向汽车。 “好!”刘阳等三人应声回答,汽车缓缓驶动起来,平稳向前———— 一整个白天转瞬即逝,这一日,杀了太多凶兽,有猪类、犬类、猫类、鼠类————其中鼠类实力最弱,但数量最多,也最不好清除,它们一察觉到危险,就立刻钻入地下,远遁逃走,也就是黄天速度极快,才能趁它们逃之夭夭前將它们大多杀死。 “大半日工夫,咱们这一片区域安定许多了。”大日西沉,天边只剩赤霞银辉时,汽车回到了实验中学,走下车,刘阳心情振奋。 老高欣喜附和,“主要是黄天把兽兵级怪兽杀了很多,这才稳定了局势。” 对於上元市巡防局和数十万市民而言,不入流的普通凶兽並不多么可怕,毕竟其实力不强,只要人多,就算用棍棒也能对付。 威胁最大的是那些兽兵级凶兽,它们实力很强,数名巡防员持枪都未必胜得了。 比如绿瞳猫,它速度极快,一秒便能跨越二、三十米,还没等你开枪它就扑到面前了,又如独角野猪,其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横衝而来就像一辆坦克,真真是挨著就伤,擦著就死! 巡防局正是因为这些兽兵级凶兽的存在,才一直难以稳住局势,反而自身伤亡不小。 人类需要更多武者啊,现代武器是很强,哪怕兽兵级凶兽也不可能无伤接下步枪子弹,但关键是得打中啊,普通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太慢了,还没瞄准就被突脸了————”刘阳默默感慨著。 四人走进学校时,许多师生正等在校门左近,见他们回来,立时爆发出热烈欢呼声。 罗雄、方昊乐呵呵地冲黄天竖起大拇指,李光林等同学则高喊著“老黄牛批”“太帅了”————显然他们都看了直播,就算没看直播的,光是看那运回来的一车车凶兽尸体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天见之莞尔,冲他们挥挥手,顿时欢呼声更热烈了。 热闹了一番后,所有人都兴冲冲往食堂而去,食堂內肉香浓郁,闻之令人垂涎,眾人各自落座,对著晚餐大快朵颐起来。 黄天慢条斯理地吃著独角野猪的肉,稍稍点头,兽兵级的肉蕴含的灵能果然充沛一些,食用炼化比我单纯吸收虚空中灵能的效率要高不少———— 晚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吃下许多独角野猪的肉,黄天才迴转学校为他单独准备的宿舍,炼化吸收灵能,继续修炼。 一夜时间飞逝,天光亮起,修行一夜的黄天依旧神采奕奕,迈步走出宿舍,往食堂而去,却见路上的师生都愁眉不展,他眉毛微扬,走进食堂,打好饭菜,行至正在吃饭的刘阳对面,坐下,“我看大伙儿情绪都不高?” 刘阳怔了怔,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沉重,“你还没看新闻吧?是其他地方出事了————” 黄天瞭然,拿出手机点开,便见许多条新闻推送,其中有两条赫然写著:“马尔夫沦陷,近六十万人死於海兽之口————” “大炎联邦天海市遭受海兽入侵————” 马尔夫,乃是一岛国,著名的旅游国度,世界范围內名气不小。 就在昨天深夜,马尔夫忽然遭受数亿万计的海中凶兽袭击,及至今早六点四十二分,全境沦陷,无一人倖存,纵是有侥倖存活下来的,也撑不了几天,那里已是海兽的地盘了。 而天海市,乃是大炎联邦的经济中心———— 黄天点开第二条新闻推送,便见一个视频: 天海市的东岸,本来颇为寧静的海面,忽然翻涌起来,漫无边际的黑线涌出,定睛一瞧,却是数之不尽的凶兽正从大海中爬出。 而无穷尽的凶兽里,有一些体型极其庞大的怪兽,如一水母耸立海面,透明的伞盖直径超过三十米,其下悬垂的触鬚如鞭子,於空中海中挥舞。 又有变异章鱼,腕足粗如古树,其攀上岸,隨意一挥足肢,近海的建筑就被轻易砸烂,更有巨龟,体长近四十米,龟壳缠著海藻,四足比樑柱还粗,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轻轻颤抖———— 大炎官方应是提前察觉了凶兽们的进攻,所以住在岸边的民眾都被先一步转移,而当海兽涌上来时,大炮轰然咆哮! “轰!轰!轰!” 硝烟瀰漫,齐射的炮声恍若雷霆! 万千炮弹落在兽潮中,轰然炸开,將许多凶兽炸成碎片,血肉如同暴雨般泼洒! 天际传来破空声,一枚枚飞弹拖著尾焰,扑向那些体型巨大的凶兽! 三枚飞弹击中变异章鱼的头部,爆炸的火球瞬间吞没其身躯,又有五枚飞弹落在巨龟的甲壳上,硬生生將其龟壳炸得裂开————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凶兽死去,它们的尸体在海滩上堆积成山。 但,海中的凶兽太多太多了,黑色浪潮依旧在蔓延。 “咻!” 忽然,一声尖啸,天边飞来一枚核弹,隨即炽烈的白光骤然在兽潮半空亮起! “轰隆隆!!!” 白光充盈天地,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火球,在半空中膨胀,如花一般盛开,周遭的凶兽悉数在一瞬间被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强横的衝击波迅速向外扩散,將视野范围內的一切夷为平地,建筑倒塌,凶兽被掀起撕成肉沫———— 窥得此幕,远处海中未被波及的海兽们终於畏惧退去,兽潮消散,海面上,满是残灰。 大炎胜利了。 但,很显然,在刘阳等人,或者说,在无数人看来,大炎只是撑过了一轮凶兽的攻击而已,胜利远远谈不上。 因为,大海无边无际,海兽的数量也不知是人类的多少倍,人类很难杀死海中的无数凶兽,而海兽们却可以伺机而动,不知何时就能发起一轮新的突袭———— 视频的最下方,一行加粗的字映入黄天眼底:“人类的出路,在哪里,人类,真有胜利的可能吗?” 1> 第260章 再破,肉身超音速,炎武,法则! 第260章 再破,肉身超音速,炎武,法则! 一条条新闻推送令人心惊: 岛屿小国马尔夫全境沦亡。 大炎联邦天海市遭受海兽袭击,被迫使用核弹,才打退兽潮。 菲绿群岛有五分之一的岛屿被海兽攻占,死伤人数仍在统计中。 米利坚多个滨海城市遭袭,官方发布最高警讯。 澳国境內凶兽肆虐,仅一二日间就死伤十余万公民每一条新闻,都使人心情沉鬱一分,世界各国的民眾都陷入到极度悲观的境地,网际网路上淒哀一片。 “光是陆地上的凶兽就远比人类要多得多,我们光是应对它们都很艰难,更別说汪洋大海了,里面到底有多少凶兽,谁也说不清,唉” “相比起数量,更重要的是海中凶兽互相吞噬进化的速度奇快,至少比我们人类快得多,也许某一日,我们就不得不面对领主级以上的凶兽——” “领主级以上又如何?能扛得住核弹吗?” “这可不好说,况且就算它扛不住,难道还不知道躲吗,或者,它突入城市之中,大肆杀戮,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扔核弹?別到时候凶兽没杀死,人却死伤无数。” “其实现在大陆上的各国还好,最倒霉的是那些岛国,四面环海,海兽们隨时可以从任何一处强行登陆,真是朝不保夕了。” “新闻上说樱岛那边的机票已经是一个天价了,普通人大半辈子的积蓄掏出去都未必能买到一张票。” “正常,现在天空中有很多飞禽类凶兽,它们经常会主动攻击人类,客机飞行必须要有战机护航,才能勉强保证安全,机票钱自然就贵了——” 看了一会儿网上的悲观评论,黄天將手机放下,继续吃著凶兽肉。 坐在他对面的刘阳迟疑发问:“今日我们继续清扫市区內的凶兽吗?” “为什么不?”黄天平静道,“不要因为其他事影响我们的原定计划,海兽的確很多很强,可它们短时间內难以攻进內陆,更到不了上元市。 真要担忧,不如担忧一下上元市外的莽原山,那里应该有不少凶兽,若是它们衝下来会给民眾造成很大伤亡。” 莽原山,连绵近二百公里,位於上元市西北远郊,山下有许多乡镇,人口加起来起码有十六、七万,要是山上的凶兽一股脑衝下来,毫无疑问会造成重大伤亡。 刘阳轻嘆口气,“市政厅已经在考虑將靠近莽原山的市民迁移,同时在山脉周边布防,不过这都是靖安市区后的计划了,市內的凶兽威胁不解除,我们就没法腾出人手布防。 除非另有军队支援,但问题是,上次前来支援的一小支部队全部牺牲了,而其他州市也需要军队守卫——我们短时间內是没法指望军队支援的。” “那就儘快將上元市区扫清吧,昨日杀了不少兽兵级凶兽,今日再肃清一番,市內大半兽兵级凶兽就能扫除,没了它们,剩下那些普通变异兽就威胁不大了。”黄天回道。 刘阳闻言振奋许多,“確实,两三日间,市內基本能恢復稳定,我们就能腾出人手做更多事了!” 边谈边吃,约莫半小时后,黄天与刘阳走出食堂,往学校正门走去,老高与杨秋快步匯合过来,前者双手持枪,穿著防弹衣,一身鼓鼓囊囊,后者背著枪械,手里持著摄像机直播。 “出发!” 呼喊一声,刘阳发动汽车,驶出学校,老高一边擦拭著枪械,一边根据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指引方向:“局里监控显示,阳光大道玉春酒店外,有七只凶兽,其中有一只兽兵级的绿瞳猫,五只普通变异猫,另有一只兽兵级的铁嘴鸟。” 杨秋皱眉,“鸟类凶兽啊,灵活,速度快,鸟喙和爪子杀伤力很强,最关键是还能飞,不太好对付。” 老高闻言看向黄天,似乎是在问是否需要换个目標,后者摇头,言道:“先杀会飞的,再杀绿瞳猫,至於那几只普通变异猫就交给你们了。” 老高与刘阳同时点头,“好。” 汽车行驶了十数分钟,一路畅通,路边只能看到些许不入流凶兽,这些凶兽实力太弱,轻易就被几人解决,根本没耽误多少工夫。 “前面拐个弯就到阳光大道,玉春酒店离我们只两百多米。”刘阳神色沉凝。 “就在这儿停。”黄天开口。 “好。” 汽车平稳停下,黄天走下车,两柄短斧掛在腰间,右手握持消防大斧,一马当先,老高和刘阳持枪在后,脚步放轻,杨秋紧紧跟著三人,认真拍摄。 一行四人走到街角,黄天顿住脚步,放眼一望,便见宽敞的阳光大道上,几十辆汽车七歪八斜,一些被衝撞得扭曲变形,许多指示牌折断倒地,不少房屋店铺倒塌,招牌砸烂在地,覆著灰尘。 而前方百多米处,名为玉春酒店的建筑前,有一只绿瞳猫蜷著身子,在门口石墩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它附近趴著五只普通变异猫,有的眯眼打盹,有的低著头啃乾鱼。 而在玉春酒店旁边的建筑房檐上,立著一只铁嘴鸟,一身羽毛漆黑,个头快赶上老鹰,它正歪著头,用喙慢慢梳理翅膀下的毛,一根一根,理得仔细。 黄天回身道:“我出手后,你们就可以开枪击毙那几只普通变异猫了。” “明白。”几人压低声音回答,旋即各自找合適的角度瞄准。 黄天则脚步极轻,气息內敛,朝著铁嘴鸟慢慢行去。 百米、九十米——五十米、四十米—— 绿瞳猫依旧懒洋洋地甩尾巴时,铁嘴鸟似察觉不对,猛然侧首,目光扫视周遭。 就在这一瞬,两把短斧脱手而出! 咻咻! 破空声骤然炸响,一柄斧头朝其头顶截去,另一道封住它的侧面,与此同时,黄天右足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轰然射了出去! 铁嘴鸟惊得羽毛炸开,双翅猛地一展就要衝天而起,可那两把斧头已经封死了它的退路,它只来得及往斜里一偏—— “嘭!!” 风声呼啸,黄天右手握著的消防大斧已经抡圆,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斧刃劈开空气,发出呜呜的低鸣,飞在半空的铁嘴鸟惊骇之际被直直斩中! “噗” 漆黑色的羽毛炸开一片,血水霎时飞洒半空,两截残躯正巧落在晒著太阳的绿童猫跟前。 绿瞳猫:? 震恐了一剎,它浑身汗毛竖起,怪吼一声,便如闪电般窜起! 但它快,黄天更快,身形如翼扑飞下来,厚重的斧背嘭的一声重重砸在绿童猫的脊背上! “嘭!” 绿瞳猫瞬间被砸得陷进地里,背上血肉顿时模糊一片,它还想要挣扎,黄天向下直坠,一脚跺在其后颈,咔嚓一声,其便没了气息。 而这时,数声枪响才传来,接连几颗子弹精准射中那数只惊惶的变异猫,血洞大开,汩汩鲜血涌出来。 “做得不错。”待刘阳等人跑到近前时,黄天讚许道。 老高一边將绿瞳猫从地里拔出来,一边嘿嘿笑,“就是些不入流的凶兽,不值一提。” 刘阳把两截铁嘴鸟尸体装进后备箱,嘖嘖感嘆,“如果不是黄天你出手,光这铁嘴鸟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如果与之正面对上,团灭都有可能。” 会飞的优势太大了,来去自由,想打就打,既能在局势不利时轻易脱身,也可以在胜局定下后乘胜追击,让敌人逃都没法逃。 黄天闻言笑了笑,擦拭掉斧头上的血,一边往车里走去,一边侧头对镜头讲解:“对付这等飞禽类凶兽,最好採取远程偷袭的方法,热武器的效果不差,如这一次用狙击枪就有不低慨率直接击毙铁嘴鸟。 而若手头没有热武器,实力也没明显胜过此类凶兽,那么就別去与之搏杀,暂时避开,因为它们能飞,能以高打低,以快打慢,我们很难取胜。 当然,如果你们有我这样的速度,再近距离偷袭,还是可以尝试击杀它的——” 直播间弹幕滚过:“懂了,大佬的意思是,別看我贏得轻鬆,但你们別学我(狗头)~” “话说在场一个引导术修习成功的武者都没有吧,而且很多人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怎么敢和铁嘴鸟廝杀——” “誒,这你就说错了,我在今天凌晨成功引导灵能入体了!力量增长不少,速度也快了很多,当然,比起黄天大佬差得很远,但也算是迈出了进化的第一步。” “臥槽还真有天才啊,这么快就修炼成功!” “一点不奇怪,咱们大炎联邦十多亿人,难道还出不了几个天才吗,更何况真正的天才就在你我屏幕前,其他人比之不过庸碌之辈而已。” “呜鸣我很想当你口中的庸碌之辈啊” “.为黄天没多看直播间弹幕,坐上汽车闭目吸收虚空中的灵能,不浪费一丝时间,刘阳等人將几具兽尸放好后,汽车发动,前往下一处地点——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当四人决定带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暂返学校时,刘阳手机嗡嗡震响,他拿起一瞧,神色一动,立刻接通,“好,好的,明白,我们正巧要返回——” 电话掛断,他欣喜道:“黄天,东西送到学校了!” 黄天立时瞭然,是京城那边將许诺的武器和灵植送来了,心中稍喜,“正好要回学校,倒是赶得巧了。” “走,回去!” 汽车迅速驶向实验中学,十多分钟后,便抵达学校,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儒雅中年人站在校门口,两个体型彪悍的年轻人肃立在后保护。 一见到从车里走出来的黄天,儒雅中年人连上前数步,伸出手客气道:“黄先生你好,我是周曲,炎武部第二司司长。” 黄天同他握手,稍有诧异,“炎武部?” 这部门从未听说过。 周曲解释道:“这是刚刚成立的部门,负责处理全国范围內涉及武者的事务。” 黄天顿时明白过来,武者的诞生,社会情势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催生了一个全新的强力部门,且隨著时间推移,这个部门的分量会越来越重,即便未来战胜了凶兽,它的分量也不会减轻多少。 而这样一个部门的第二司司长冒著沿途凶兽袭击的风险,亲自为自己送来资粮,可见诚意。 “东西都放在了校內的会议室里——”周曲伸手指引,“我们边走边谈。” “好。” 黄天与他並肩而行,刘阳等人没跟过去,而是忙著將后备箱的凶兽尸体搬出来。 周曲一边走,一边道:“其实此次前来,除了为黄先生你送来武器灵植等物,还打算邀请你加入炎武部,若是你愿意的话,即可任——” 他將一概职务、待遇简要说明,黄天静静听了片刻,方推拒:“我不打算做事务性工作,武道才是我所求。” 周曲並不意外,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你可只掛个名,任炎武部理事,如此一来,你既不必处理繁琐的事务,也能获得一应资源,当然,这是两利的事,我们炎武部也能因此获得不小的好处。” 这话倒是坦诚,黄天只思量数秒,便答应下来,周曲脸上笑容愈发真诚,引著他走进一间有两名持枪士兵守护的会议室,室內红木桌上,摆了一个长匣,和六个盒子。 周曲行至桌边,將长匣缓缓打开,一把带鞘战刀显露出来,有些艰难地拔刀出鞘,寒光凛凛,光是近前,就感觉到皮肤隱隱刺痛。 “这刀,是由前几年研製出来的特殊合金材料打造而成,全长一百一十五公分,重六十九公斤,锋利坚韧至极。” 他脸微微涨红,颇为吃力地將沉重的战刀递给黄天,后者轻鬆接过,细细打量一番,伸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战刀发出清亮的鸣响,空气中隱隱散发寒气! “还不错,就是太轻了,但也能用,至少比斧头好用。”黄天稍稍挥舞了下,风声隨之作响。 周曲见状咋舌,一把近一百四十斤重的战刀竟然这般轻易地挥舞起来,还觉得太轻,这等实力实在惊人—— 惊嘆过后,他將六个盒子打开,一一介绍,“这是蛇形果,服下能增长体內灵能,这是木莲花,能极大程度提高吸收灵能的效率,这是玉晶花——” 介绍完后,他补充了一句,“这只是第一批,后续应还会有灵植送来,不仅你有,其他天赋出眾的人也会有——现在国家就是广拔英才,大量投入资源,希冀早一日诞生能与兽將、领主级凶兽抗衡的强大武者,这將极大地振奋人心。” 黄天微微頷首,心情颇为愉悦,有这六样灵植在,再破一小境界不成问题,乃至突破大境界都有可能! “东西送到,任务完成,我便告辞了。”周曲行事乾脆,没有继续逗留的心思。 “我送你。” 將周曲送离,黄天迴转会议室,將战刀灵植等物带到住处,接著发了条信息给刘阳等人,言称须暂作闭关,而后就门窗紧闭,养神调息片刻,便服下“蛇形果”,果实入口即化,一股丰沛的能量涌入体內—— 一个下午弹指即过,他依旧没有出关,又是一个晚上过去,翌日,当晨曦漫洒天地时,他终於缓缓睁开眼,气息比闭关前又沉凝数分。 “將一概灵植服下,顺利突破至一阶后期,离圆满只差些许,嗯,用大炎的体系来算,我现在就是战神境武者! 只稍作感应,他便大抵知晓自己如今的实力,力达百吨,速度一秒將近五百米,换句话说,他已经可以做到肉身超音速奔驰! 不仅如此,我还另有收穫—— 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进发一点微光,这光呈赤红之色,隱隱散发出焚尽一切又使万物新生之韵味。 这是,火之法则! “此界的道,或者说,法则与虚界混沌海相似又有不同,是以我须得推衍、改易,才能將之悟明,如今数日过去,我稍稍明悟了些许【火】之法则的意韵,算是跨入了火之法则的门槛? 仅仅二、三日,他当然不至於將整条法则推衍完成,如今只是初步推衍改易,使自己迈入了火之法则的门槛。 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一阶武者,就领悟到一丝法则——这种情况,在此方宇宙应不太常见? > 第261章 人如虹,刀似雪,屠得百万为英雄 第261章 人如虹,刀似雪,屠得百万为英雄 在黄天闭关的大半日间,外界又有几件大事发生: 澳国两座城市沦陷,菲绿群岛进一步丧地,死伤愈发惨重———— 至於大炎国內,则是炎武部这一全新的强力部门正式面世,同时公布黄天担任炎武部理事的消息,引起不小轰动。 除此之外,就是大炎各地,终於开始有战士级武者诞生,他们无一不受到追捧,被称为天才。 有的还学著黄天开启直播,配合当地市政厅清剿凶兽,不过比起黄天,他们的战斗技巧太差太差,纯粹靠著一股子蛮力横衝直撞,杀不入流的凶兽还好,对上兽兵不仅不敌,还差点重伤身死,给一旁配合的巡防队员们嚇得够呛,死活不敢让他们再上———— 此事极大地挫伤了这些新晋武者的锐气,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像黄天一样,杀凶兽就像砍瓜切菜般轻鬆,直到这会儿才明白,人和人的差距是很大的,不得不沉下心去学习实用的战斗技巧———— 啪嗒~ 门开,黄天背负战刀,走出住处,便见老高正守在门口不远处,眼神锐利,似乎在警告他人不要靠近。 “黄————理事,你这是,出关了?”老高见到他走出,怔了怔,欣喜道。 黄天微笑頷首,一边走一边问:“现在市里情况如何?” 老高紧跟在后面,“安定了很多,市东、市南的凶兽都被清扫大半,兽兵几乎全都被杀,很多市民已经敢走出家门了,市西城区关局长正带人清剿,行动还算有成效,市北信广区那一片只能说勉强维持局势不恶化,人员伤亡有,但,没办法————” 他嘆了口气,有些无力,“据我了解,我们上元市还算好的,有些市在天地大变的第一日,整个巡防局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大批凶兽给冲毁了一那些野兽变异后,智力变高,有的不比成年人差,所以它们有可能被强大的凶兽组织起来,先一步消灭身边最大的威胁。 除开军队,巡防局对他们而言威胁最大,而巡防局一旦被摧毁,整个市的秩序就將完全失控,数十上百万人只能瑟缩躲在家中,等待不知有没有的救援————” 上元市能有现在的稳定,一是得益於市里还没出现那种实力很强智力又很高的凶兽,二则是黄天一人就杀死了太多兽兵,极大削弱了凶兽们的力量,减轻了巡防局的压力,使巡防局能集中力量清剿一地,而不是被迫分散,这边洒一点人手,那边拨一点人手。 嘆息一阵,老高继而问:“我们现在是继续去清剿凶兽吗?我马上通知刘队和小杨。” 黄天点头,“我们去信广区,对了,让小杨准备好无人机,用无人机进行拍摄,到了信广,你们护住自己就行,不必跟著我,我的速度会很快。” 老高愣了下,旋即回答:“好,我明白了!” 约莫十分钟后,一辆巡防局专车驶出实验中学校门,黄天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刘阳开车,老高警戒,杨秋则在检查无人机设备。 近二十分钟后,“信广区到了!”刘阳停下汽车,开口道。 四人走下汽车,杨秋立刻操控无人机升空,进行直播,刘阳则环顾周围一圈,听著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凶兽嘶吼,忐忑发问:“你独自一人去清剿凶兽会不会————” 黄天轻笑,“放心,出关后,我实力又有精进,些许凶兽奈何不得我。” 话毕,他对三人挥了下手,接著一步踏出。 “轰!!!” 地面开裂的瞬间,他整个人带起风雷之声般,如一枚炮弹轰然射了出去! 一秒一百二十米! 这还是他刻意控制,只显露战將级的实力,饶是如此,都差点让杨秋操控的无人机跟脱。 “好快!太快了!”杨秋震惊,赶忙调整无人机的速度和拍摄角度,这才拍摄到了黄天的身影。 便见其一秒上百米,如残影般在街道上飞奔跳跃,眨眼间掠过一重重建筑,路上遇见的许多不入流的凶兽,都不必拔刀,他衝过去的瞬间隨手一拳便將之轰杀当场! 於是所有人能看见,他所过之处,一头头凶兽被撞得飞上半空,血花朵朵娇艷绽放! “臥槽臥槽!黄天大佬怎么一下这么强了?这速度,这衝击力!”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新。 “这速度一秒上百米了吧,难道大佬突破了?” “必然是突破了!昨天网上就有人说大佬在闭关,现在出关,突破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哥们儿,这还不奇怪啊?根据官方公布的资料,普通兽將的全力疾驰速度在每秒七十米到一百米之间,强一点的兽將才能稳稳一秒百米,或是更高,也就是说,黄天起码能比肩兽將了!” “逆天,现在天地大变才几天啊,我连引导术都还没入门呢,大佬就这么强了,啊啊啊!” “其实也不奇怪,昨天新闻上说,黄天就任炎武部理事,说明他肯定被国家著重培养,修炼资源方面不会多么欠缺,突破快是理所当然的。” “资源是一方面,天赋也是一方面,总之,全球第一天才的含金量绝对高到没边了!” ” “,诸多网友震惊討论时,黄天足尖一点,身形向上一跃,大风扑面而来,倏忽间,他便跃上了一座七十多米高的大厦! 大日悬在身后,金辉覆满周身,他立在大厦顶端,背负战刀,神情冷峻,俯瞰著下方广袤的城市,如同一尊武神! “忽忽~” 高风猎猎吹盪,黄天於大厦之巔扫视一圈,立刻便瞧见了下方城市各处许许多多的凶兽,驀地,他视线一顿,落在不远处一座万大广场上。 却见,广场上,有足足四十多头凶兽盘踞,其中兽兵就有七只,绿瞳猫、独角野猪、 铁嘴鸟、凶牙犬———— 明明不同族类,偏偏能共处一地,虽然它们各自拉开了一段距离,显然气氛並不十分融洽,各存警惕。 黄天並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多凶兽聚在一块儿,也许是有所图谋,也许是感受到了危机从而抱团,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轰隆隆!!” 他纵身一跃,轰然如火箭一般直衝万大广场而去,半空中狂风席捲,白色气浪横贯长空,他第一次拔刀出鞘。 “鏘!!” 与清亮的鸣响声一併出现的,是恍若长河的刀光! 刀光似雪,人若飞虹! “噗~噗~噗~” 刀光落下的瞬间,以敏捷著称的铁嘴鸟与绿瞳猫才只来得及抬头,便被一刀梟首,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这时周围的独角野猪、凶牙犬等几只兽兵才猛然惊醒,震怖之下欲要逃窜。 然而。 刀光太快太急太亮! 雪亮的战刀自凶牙犬张开的嘴中贯入,自后颈透出,旋即飞斩至独角野猪脖颈,一刀横切,头颅飞起,上千公斤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微微抽搐———— “吼~” 眨眼间,七只兽兵悉数被杀,剩下数十只不入流凶兽们彻底崩溃了,它们发出惊嚎,四散奔逃,有的冲向广场边缘,有的互相践踏,有的甚至瘫软在地。 但,无论做何选择,都晚了。 黄天身形再快一分,如闪电般,於兽群中挪转,刀隨身走,缕缕霜芒在虚空闪烁! 噗噗噗~ 头颅接连飞起,血雾喷洒在半空,惨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低———— 不过十数秒,黄天便止住身形,持刀立在原地,刀身上滴落著温热血液,在日辉下映射出妖艷之光。 叮~ 他抬手对著刀身轻轻弹指,刀身震颤,上面的鲜血悉数被震开,战刀重归霜白明亮。 將刀插回刀鞘,他选了个方向,一蹬地面,飞速腾跃而去———— “槽槽槽!太帅了这也!!”看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杨秋激动地满面发红,热血狂涌。 刘阳亦是心潮澎湃,“太残暴了,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啊!” 老高更是神往,“用狙击枪什么的太逊了,还是拳拳到肉、刀刀梟首爽啊!” 三人兀自惊嘆间,黄天飞快地穿梭於信广区,所遇见的凶兽,悉数被他斩於刀下,连能撑到第二刀的都没有。 赶路的速度,几乎就等同於他清剿凶兽的速度。 大半个上午过去,信广区的凶兽,几乎全部被绞杀乾净,剩下的也就零星的不入流变异兽,和躲藏在地底的鼠虫类凶兽。 这些凶兽难成气候,倒也不必再花费更多精力去追寻击杀,还有更多地方需要清剿。 “市西那一片如何了?”与刘阳等人重新匯合的黄天,询问道。 刘阳正色回答:“进展不错,那些凶兽被关局带人连连打退,如今凶兽们要么抱团自守,要么趁机逃出市区,往郊外逃窜,不过近郊处我们也布置了人手,儘量做到一网打尽。” 黄天微微点头,“走,去那边支援,爭取今日內就让全市恢復寧静。” “好!”刘阳兴奋回答。 一行四人迅速驱车前往市西城区,十多分钟后,空旷的街道上陆陆续续能看到不少穿著巡防局制服的人,他们三五成队,持著枪械,神色沉凝,附近还能见几辆巡防局专用装甲车,显然这里已是交战的前线了。 “滋!” 汽车剎住,四人走下车,杨秋迅速升空无人机,黄天话不多说,立刻朝远方兽吼声响起处腾跃而去。 忽忽~ 身形如风,他飞快赶至一处交战地点,便见六名巡防员正与九只凶兽爭锋相对,双方相隔百多米,巡防员们有的操控无人机进行打击,有的持著微冲,还有的趴在地上,用狙击枪瞄准射击。 九只凶兽里,有两只兽兵,一个是最常见的绿瞳猫,一只是体型颇为庞大的银角牛。 面对飞来的子弹,饶是银角牛皮糙肉厚,也不愿硬接,而绿瞳猫则身形矫健地跃上一边的建筑,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巡防员们。 它全力以赴下,速度能够达到每秒三十五米,也就是说,仅需三到四秒,它就可以纵跃至巡防员跟前,將他们尽数杀死! 三四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在半空中被子弹打中,以它较弱的防御力,绝对会受不轻的伤,是以它还在伺机而动。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春光大道,特斯邦服装店附近,有两只兽兵,特別是有一只绿瞳猫!”一名巡防员拿著对讲机,颇为紧张地快速说道。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绿瞳猫虽然是城市里最为常见的兽兵之一,但不代表威胁不大。 实际上,除开飞禽类凶兽,它就是巡防员们最害怕对上的凶兽之一,毕竟它太过敏捷了,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其突脸,而这基本上就代表著死亡。 而如独角野猪、银角牛这种体型庞大的凶兽反而比较好对付,虽然它们皮糙肉厚,衝撞起来就像坦克,但不太灵活,即便是一个反应一般的普通人,手持热武器也能应对。 “请求————” 拿著对讲机的巡防员正要重复一遍,忽然,天上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声,惊得他仰头望去,即见半空中,一道人影朝著百多米外的绿瞳猫直坠而去,气浪狂飆! “轰!” 仅仅眨眼的瞬间,那人就掠至绿瞳猫跟前,后者骇然,尾巴下意识翘起,就要跳跃躲开,可还未等它逃走,一只白皙肉掌就已经盖在了它的脑袋上! “嘭~” 头颅炸开,红的白的醃攒物飞洒一地,一具无头猫尸摔落在地,及此剎那,那人影又闪电般掠过银角牛与其他八只凶兽。 空中只传来接连的闷响声,几名巡防员们便看见所有凶兽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其中银角牛更是眼睛瞪得如铜铃,口中汩汩流出鲜血,庞大的身躯轻微抽搐。 轻易杀死九只凶兽后,那人头也不回,狂飆远去。 “刚刚————那是谁?”拿著对讲机的巡防员一脸发懵。 “我刚刚瞥到了一眼,是黄天黄理事!”他身边的同僚兴奋不已,“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强,连武器都不用就在数秒內杀死九头凶兽!” 几名巡防员激动议论时,黄天已赶至下一处交战地,同样轻易地將数只凶兽杀死。 约莫一个半小时过去,整个西城区的凶兽被杀戮殆尽,只剩下二百多只凶兽抱团。 它们被巡防局团团围困在一条长街上,焦躁不安,有的发出警告性的低吼,有的狂躁地践踏地面,还有的目露凶光,似乎准备拼死一搏。 “困兽犹斗啊,先別急著动手,晾一晾它们,消磨一下它们的精神士气。”局长关朗下达命令,“到了这会儿,大局已定,稳扎稳打最好,以免造成更大伤亡。” “明白!”下属们应声回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冷静的声音传来,“用刀半日,杀凶兽逾万,我创出”一式【叠浪三重刀】,刀出如潮,潮水翻叠,一浪更推一浪,一刀斩出,力量增加七成,蓄三刀之势,力量增加两倍,诸君且看且学。” 话毕,呛啷一声,战刀出鞘,霜白刀光如璀璨银河般倾泻而下! “哗啦啦~” 刀光所过之处,残肢乱飞,猩红血花在空中接连绽放,凶兽们的怒吼瞬间转为哀嚎,然不过短短数秒,喧囂戛然而止。 长街之上,一片冷寂。 唯见一人手执战刀,周身数百兽尸堆积,血流成河,腥气大作! 第262章 领域,法则,行星级巨兽,死中求活! 第262章 领域,法则,行星级巨兽,死中求活! 叠浪三重刀,自然不是黄天来到此界后创造的秘技,而是他曾经於五方界所学的一门寻常武技,只是稍稍做了点修改。 这门武技並不很难学,威力也不弱,悟性高些的人花上少许时间就能学会第一重刀的发力技巧,从而在出刀时增加七成力量。 第二刀、第三刀难度会高一些,不过这两刀学不会也不要紧,把第一刀学会就很有用了。 搏斗廝杀中,力气相差一分,就有可能分出胜负,更別说是相差七成了,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七成力量,足以左右战局走向。 “忽忽~” 长街上,大风吹过,將血腥味吹得散去许多,巡防局局长关朗等人望著收刀入鞘的黄天,只觉一阵恍惚。 他们知道对方很强,毕竟这位可是凭一己之力,清扫整个信广区数千凶兽的猛人,可再怎么猛,数秒间將两百多头凶兽杀死这事儿,还是有些离谱了———— 他们惊诧,观看直播的观眾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弹幕滚滚如潮。 “四秒?还是五秒!黄天就將两百多头凶兽全部杀死!” “实在过於逆天了,这可是二百多只凶兽啊,其中光兽兵就有近二十只!它们若是一股脑衝撞过去,即便是兽將也不敢不退避吧?” “早就说过了,天才不受境界限制,黄天可是全球八十亿人中天赋最高的那个,才情不是我们能想像的,你看这门秘技就知道了,谁特么用刀半日就能创造出一门秘技啊!” “说起来,这是全人类第一本武学秘籍吧?叠浪三重刀,学会一刀就能增加七成力,嘶,光是搞懂第一刀就足够了————” “我记得之前有媒体说人类面对凶兽没有希望,我当时也被嚇住了,现在再看黄天大佬,忽然觉得人类还是有战胜凶兽的可能————” “+1,短短数天,大佬就接连突破,要是再过几个月,刀劈领主级凶兽我都不奇怪————” “不是我悲观主义哈,而是大佬进化虽快,实力也很强,但终究是一个人,而凶兽万万千,就算他未来能胜得了一只领主级凶兽,难道还能胜十只、百只吗,甚至领主级之上呢?” ” “ 直播间沸腾嘈杂一片,上元市西城区,募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无敌!无敌!”一眾巡防员们兴奋吶喊,面色涨红。 关朗走到黄天跟前,激动地敬了个礼,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黄天笑了笑,“今日过后,市內大抵就能平静下来,纵有少许凶兽藏於地下,但也成不了大威胁。” 关朗放下手,环顾一圈,看著满目狼藉的街道,感慨不已,“经此一遭,市区真是百废待兴了,好在,终於没有凶兽威胁,民眾们能慢慢回归到正常生活了。” 说著,他面色又沉凝下来,“不过道阻且长,市区靖安了,下面的县乡却仍旧一片混乱,更麻烦的是,市政厅收到消息,莽原山那儿开始有凶兽成群下山,吞食附近乡镇的居民,我很担心,那边出现大型兽潮———— 待会儿把战场打扫好,我就带人去山下布防,同时配合市政厅將民眾迁移进市区里,虽然这样一来会导致城市里一些资源供应短缺,但说到底人命关天,我们不可能放任民眾死在荒野————” “莽原山大概有多少凶兽?” “不好说,它绵延近二百公里,涉及四市,我市境內,有一百公里长,光这一百公里,数万凶兽绝对有,尤其是飞禽类凶兽不在少数。 而且,极有可能存在兽將,因为,如此深山中,灵植不会少,本就进化很快的凶兽吞下灵植,蜕变到兽將级並不多么令人意外————” 黄天闻言頷首,“的確,深山之中,有很多灵植啊————” 灵植这东西,谁也不嫌多,他更不会嫌弃,虽然京城那边有可能会再拨给他几株灵植,但他不可能一直乾等著京城的赠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他开口:“我也去莽原山,另外,不必布防了,直接杀进去,清山!” 关朗为之失色,“会不会太冒险了,山中的情况我们都还不太熟悉,而一旦进了山里,天上、 林中、泥土下全都可能有凶兽潜藏,一不留神,就会受伤乃至身死————还有大概率存在的兽將,它们的智力和实力都不低————” “不要忧虑。”黄天说道,“我衝锋在前,你们带人在后面收理兽尸,打扫战场就行,如果能开枪伤到天上的飞禽凶兽就更好了,其他你们不必做。” 换句话说,巡防局就是去敲敲边鼓,清扫战场的,真正的主力唯黄天一人。 “这————”关朗见他心意已决,迟疑了数秒,才咬牙答应,“如果,我是说如果,进山之后遇到变故,我们会掩护你第一时间撤出来,你不能一个劲往里冲。” 黄天笑道:“我不蠢,真遇到难以力敌的凶兽,自然会退走。” “那就好。”关朗鬆了口气,旋即转身对周围的巡防员喊道,“大伙儿加快速度,把凶兽尸体处理乾净,完成后,我们稍作休整,就前往莽原山,那里凶兽肆虐,数以万计的民眾还在等著我们,盼著我们!” 听到一番苦战后,还要马不停蹄前往下一处地点继续战斗,只零星几个人诉苦,诉苦也是觉得精神紧绷太累了,而不是畏惧死亡,在这样一个人类与凶兽廝杀的时代,他们身为巡防队员,早就有隨时牺牲自己的觉悟———— 米利坚,芝城,富人区一片安寧。 在天地大变的当日,芝城的防卫力量就迅速匯聚在了几个富人区,凭藉著优势火力和警员人数,没用几天,富人区就恢復了寧静。 至於富人区外的地方,也有一些警员在维持秩序,击杀凶兽,不过至今为止,成效不显。 帮派力量趁机壮大,市民们被迫联结,保卫自己,枪声此起彼伏,兽吼连连,从白天到深夜都能听闻,总之就是一片混乱———— 变幻身形为一个白人青年的修米洛,坐在富人区一家咖啡馆中,一边饮著咖啡,一边晒太阳,—— —— 桌上的手机横放,屏幕中正是黄天清剿凶兽的画面。 “嘖,数日间从一个普通人突破至卫星中期,还能自创秘技,的確不错,他应算是上百个乐土星球中天赋最高的土著了。”修米洛轻声感慨著。 修炼一途,分为卫星级、行星级、恆星级、星璇级、域主———— 別看卫星级只是第一阶,不值一提,但重要的是黄天这才踏入超凡之途几天? 根据修米洛估测,黄天有一丝成就恆星级的可能! 这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宇宙中,无数生命星球,尤其是土著星球,能出行星级已是难得,恆星级足以镇压文明万载! 之所以说是万载,是因为恆星级的寿命有万年,换句话说,一旦踏入恆星级,便可举世无敌,万载难逢对手! 就连修米洛自己,身为“最高乐土公司”,银河帝国分部的员工,也不过才恆星级中期而已! “天赋不错,但,可惜了,如果你是在一个正常星球中,我也许会收你为徒。”修米洛暗嘆。 这颗土著星球,已经被梵亚定为了乐土星球,这里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註定了,要么被贩卖至星际奴隶市场,要么沦为乐土游戏的真人npc,千年、万年、十万年————一代又一代,永远无法挣脱———— 黄天身为他们中的一员,修米洛再是惜才,也不敢將之收为弟子,这可是愚弄覆灭母文明的血仇,若是收了,岂不是给自己培养一个隱患? 他还没那么蠢,更何况,黄天的天赋也只是不错,没到那种妖孽的程度。 修米洛曾经就隨主人梵亚,上门拜访过一位真正的天才,那位天才在恆星级就悟出了领域!並且以领域为跳板,尝试进一步悟出法则! 若是能在恆星级跨入法则门槛,那么即便是银河帝国的皇帝见了,也要分外客气! 虽然,修米洛觉得那人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就算对方成不了,只凭在恆星级悟出领域这事几,就足够令人敬畏了,毕竟,悟出领域,是未来突破至域主境界的必要条件之一,也是最难的条件。 而掌管数十万颗生命星球和无数资源星的银河帝国皇帝,也才域主后期而已! 由此可见悟透领域之分量! 修米洛慢悠悠喝下一口醇香的咖啡,看著手机中的黄天,“现在他进境速度很快,但越到后面,越难有所精进,纵是他资源不缺,意志坚定,在血与火的歷练下实力飆飞,想要成就行星级起码也需要两三个月,再从行星级初期到圆满,最少也要一两年。 即便他天资再高一些,从现在开始,修炼到行星级圆满只要一年,然后立马突破至恆星级,也无用了————” 因为,一年工夫,乐土游戏就正式开服了,公司会派出监管队坐镇诸多乐土星球,这些监管队成员,会將一切潜在威胁扼杀! 就算是某个玩家突然善心大发,想偷偷带著几个土著离开,也会被监管队强行拦下,总而言之,一年之后,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等待新星人类的,將是永恆的噩梦———— 摇摇头,修米洛关上手机,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但这不代表他从此就不再关注黄天了,智脑“云安”会为他持续监控黄天和其他土著天才的举动。 “吼~”极远处,隱隱有兽吼声传来,修米洛眯著眼睛向后半靠在椅子上,任由阳光洒到自己脸上,心里在想著另一件事,“要不要催熟第一头行星级凶兽?” 身为乐土公司员工,又是堂堂恆星级强者,他身家不菲,再加上梵亚离去前给他留下的飞船中,有不少资源,这些资源拿出一部分,就能“催熟”几十头行星级凶兽一先前世界各地出现的领主级凶兽,就是他之功,否则凶兽怎么可能变异得那么快。 而这会儿,他已经在考虑催熟行星级凶兽了,因为,人类拥有核弹这种大杀器,普通的领主级凶兽很难给他们带来绝望之感,那种死中求活的信念还爆发不出来,不够“精彩”! 而行星级凶兽,虽然也不可能硬接核弹,但速度奇快,除非是被数十上百枚核弹覆盖性打击,否则基本都能逃生。 这种等级的凶兽,只要出现一两头,就可以將人类艰难求生的信念彻底榨取出来! “不过,现在就催熟行星级凶兽会不会早了点————” 他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离他二十余米处,有数名衣著鲜亮,佩戴名包名表的年轻男女正有说有笑地散步,一派轻鬆从容,似乎丝毫不为凶兽的肆虐而担忧。 “太轻鬆愜意了啊。”修米洛轻嘆,“这个时代,无论富人穷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健康或残疾者,都应该有朝不保夕之感才行!痛苦、绝望、坚定————才是你们该有的情绪!” 他起身,身形一动,倏忽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立於茫茫大海之上,念力一扫,便找到了先前被他催熟的一只领主级凶兽,一只数十米高的巨大章鱼。 他念力一盪。 “呜~”下方的章鱼立刻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不由得张开嘴,发出痛吼。 修米洛隨手一拋,一枚冰晶状的东西落入大海,飞进章鱼的口中。 下一刻,章鱼浑身巨颤,疯狂扭动,周遭海水被它掀起巨大波盪。 “嘭!” 驀地,它整个身躯轰然爆炸,血肉喷洒溅射,那枚冰晶飞出,稍稍小了一分。 “废物!”见章鱼蜕变失败,修米洛面色转冷,身形迅速远去,寻到下一只领主凶兽,重复方才的举动。 接连死亡八只领主级凶兽后,第九只凶兽,一条长有数十米的海蛇,在吞下冰晶后疯狂扭动了一阵,陷入沉睡。 “成功了————第一头行星级凶兽,即將诞生!” 修米洛张开怀抱,微笑,“愚昧的土著们,准备好直面无力反抗的大恐惧吧!” 第263章 横推,灵植,轰杀,枪林弹雨犹从容 第263章 横推,灵植,轰杀,枪林弹雨犹从容 整个上元市的凶兽大体被清剿乾净后,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秩序,数十万市民心有余悸地走出家门,与朋友、邻居互相问候拥抱,一些运气好没被凶兽破坏的店铺逐渐恢復营业,城市里慢慢升腾起烟火气。 市政厅安排人手,四处走访,调查房屋、路面、公共设施等损坏情况,以及统计人员伤亡情况。 而巡防局则在关朗的命令下,留了一小部分人继续守在市区,维持秩序。 大部分人手,將近九百人,备齐武器装备,与黄天一起,驱车前往市西北远郊的莽原山脉,不过这一路並不安寧祥和,因为出了市区后,道路两边就时常能看到一些凶兽。 既然看到,自然不可能不去管,是以他们走一段,停一段,人手也在慢慢洒出去,等到了莽原山附近时,已是黄昏日暮,原本的九百人也只剩下五百人出头。 “马上天黑,要不休整一夜,明早再入山?”一辆装甲车前,关朗与黄天並肩而立,前者仰头望著逐渐昏暗下去的天色,再瞧一眼深山,心里颇有些不踏实。 “行。”黄天点头,对他而言,白天进山还是晚上进入都没有区別,毕竟他能夜视,而巡防队员们就不行了,夜里黑咕隆咚的,路都看不清,更別说清理兽尸、打扫战场了。 见黄天同意,关朗拍了下手掌,冲一眾下属高声喊:“今晚稍作休整,除了夜里站岗警戒的,所有人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白吗?” “明白!”眾人异口同声回答。 “嗯!” 关朗頷首,旋即拿出望远镜,朝莽原山看去,可惜此时山中升起了一片淡淡的雾气,根本看不分明,只能隱隱约约看到零星几头凶兽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见还是看不清,他只好无奈地放下望远镜,稍一转头,便见黄天已席地而坐,正专心吸收虚空中的灵能,不浪费一点时间。 关朗心中顿时也生出修炼的念头来,可惜,他连灵能引导术都没学会。 天地大变之后的这几天,作为巡防局长,他一直忙碌不停,根本没时间去琢磨引导术,自然不可能修习成功。 这样下去不行啊,在这个进化大时代里,武者的重要性必然越来越高,我得儘早学会引导术才行————” 这般想著,他就地坐下,拿出手机,翻到黄天讲解引导术的那段视频,无声播放起来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曦光漫洒天地,草木在朦朧的光下愈显葱鬱。 眾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填肚子,接著开始检查整理装备,待一切完毕,杨秋便操纵无人机升空,虽然待会儿进了深山,走不了多远就会失去信號,但他还是开启直播,名字就叫做【横推莽原山】。 很快,就有许多人涌进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我刚查了下,莽原山將近二百公里,上元市內就有上百公里,几万凶兽肯定有,保不齐还有兽將!” “上元市区才刚安定,就要荡平莽原山,会不会太急切了点,风险太大————” “的確操之过急了,而且主动进山,装甲车就绝对进不去,火力顿时大减————要我说,就应该守株待兔,在莽原山外布置防御工事,增强火力,到时候凶兽来一个杀一个。” “异想天开!凶兽们又不是傻子,进化之后它们的智力不低,怎么可能强冲阵地?再说莽原山蜿蜒二百公里,你怎么布防?防住这头,漏掉那头。” “其实,火力不火力的都不怎么重要,这次行动的胜败皆繫於黄天一身,在这种高山密林环境,一个战將级武者比起数百名普通巡防员要强太多。” “赞同+1,如果黄天大佬都受挫,被凶兽逼退,那么就算把装甲车开进深山里也没啥用” ” “,网友们激烈討论时,黄天已经当先迈入莽原山,一入山中,顿生被窥伺之感。 一些凶兽躲在林中,偷偷投来视线,它们见黄天等人人多势眾,一时不敢攻击,而天上,亦有数只飞鸟盘旋,发出鸣叫,似乎在召唤同伴。 “小心点————”关朗心中警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黄天轻轻点头,拔刀出鞘,旋即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流影没入林中! “哗~” 人入林,刀乍亮! 刀光霜白,於茂林之中,恍若银河飞泻,珠华闪耀! 数只躲在树后的变异黄鼠狼方齜起獠牙,就被一刀贯喉,身死当场,盘在乱石间的几条蟒蛇,脑袋刚昂起,吐出信子,刀光霎时掠过,蛇身立时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还在不甘地扭动———— 纵掠至一处山坳时,他神色一动,察觉到异样,右脚猛然抬起,隨即狠狠踏下! “轰!!!” 这一踏,仿佛远古巨象重重践踏地面,山地陡然如水面般剧烈翻涌起来,向四周扩散,一道道裂隙炸开! 泥土与碎石飞溅,与之一同飞起的,还有三道庞大黑影,定睛一看,却是三条一米多长的蜈蚣! 甲壳漆黑,足肢疯狂舞动,口器狰狞! 可惜,再凶恶也扛不住一刀,哗得一下,战刀横斩,三条蜈蚣在半空中齐齐一顿,甲壳崩裂,血液飞溅,身躯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隨手一刀解决三只潜藏在地下的变异蜈蚣后,黄天猛地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直衝高天,战刀霎时舞动! “噗噗噗~” 血肉爆开的声音响起,羽毛纷飞,血雾瀰漫,十几只飞鸟在半空中被斩成碎块,如雨般簌簌落下。 黄天从漫天血雨和片羽中穿出,轻飘飘落在下方大树的一截树枝上,隨即再度弹射向前! “哗哗哗~” 他一路狂飆,刀光如练,霜白过处,残肢乱飞,腥风血雨! 身后全副武装的关朗等人尽皆呆怔,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奔跑追上去,只是,他们始终追不上一边屠戮凶兽一边奔驰的黄天—— 一行人,不,准確的来说,黄天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山脉,速推向前! 一衝,就是一整个上午! 他並不是直线横推,如果只管一条线笔直衝,他早就杀穿区区二百公里的莽原山脉了。 他是如扇形般扫荡,將沿途几乎所有凶兽全部杀死,所以难免耽搁了进程,当然,这样一来,关朗、刘阳等巡防员才能勉强跟上,不至於被远远拋在身后。 “忽~” 风吹过,送来淡香,黄天身形骤止,立在一片斜坡上,遥望前方不远处的山谷,能够看见,谷中有数株散发异香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是————灵植?”他眉毛微扬,“不过看样子,似乎还差几天才成熟?” 他正思量间———— “嗷呜~~” 驀地,一声兽吼传来,啸声悠长,带著一股威势,在山谷间来回激盪。 便见,一座嶙峋的峰头上,现出一头银灰色的巨狼,它的体型远超寻常同类,足有水牛大小,全身毛髮如钢针般竖起,瞳孔幽绿。 它身后,干数只变异狼发出低吼,怒视著黄天,似乎將他视为抢夺宝物的贼人。 “啸月狼王?!” 黄天身后,关朗大喘气跑来,当他看清山峰上的巨狼时,神色顿变,连忙出声提醒,“这是兽將级凶兽,啸月狼王,速度奇快,一秒起码上百米!牙齿和爪子都带有剧毒,千万不能被其抓挠到!” 他话刚说完,另一侧的山头,乱石崩飞! 一道颇为怪异的身影轰然跳出,却是一只兔子,此兔双足站立,足有一人来高,浑身肌肉虬结,青紫色的血管盘曲如蟒! 它赤红双目里满是暴戾,前肢抱著一根粗大的树干,那树干足有两人腰身粗细,被它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这是什么————?”甫见此筋肉兔,关朗一下懵了,官方发布的凶兽图鑑里,压根就没有提及这种凶兽啊! 不过这也正常,天地大变,亿万生物都在进化,官方再是集眾力,也不可能將每种凶兽都记录清楚。 关朗发愣之时,筋肉兔粗腿一蹬,脚下的山石轰然碎裂,如同出膛的炮弹,撞开空气,抱著粗壮的树干,直直朝斜坡上的黄天砸来! 树干裹挟著万钧之力,迎头打下,尚未至,呼啸的大风便已让下方的丛草低伏,碎石四溅。 与此同时,峰顶的啸月狼王也猛地窜起,半空中只见银光一闪,它便已跨越百米距离,血盆大口张开,朝著黄天的脑袋咬去,那獠牙如剑,泛著寒光,腥风扑鼻! 左有树干重击,右有狼王啃噬,黄天丝毫不慌,在树干近身的剎那,他的身体向右一侧,粗大的树干顿时擦著他的左肩轰然砸下,带起的狂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轰隆!!” 树干砸在地面上,如同一枚炮弹落地,大地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向四方蔓延,碎石泥土被震得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席捲开去,將周遭的所有事物尽皆掀飞! 一击未建功,筋肉兔正欲变招,黄天的左手已然抓爆空气,攥掌成拳! “轰!” 一拳挥出,空气发出爆鸣,肉眼可见的气浪滚滚翻涌,隨著拳头轰然砸下! “嘭!!!” 拳头结结实实落在筋肉兔的脸上。 霎时,它的头颅猛地后仰,颈骨发出断裂之声,整个身躯如破布袋般向后倒飞而出! “轰!轰!轰!” 它撞断了第一棵树,树干爆裂成漫天的木屑,紧接著,倒飞之势不减,第二棵、第三棵————一路倒飞数百米,接连撞断了不知多少棵大树,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巨大的门牙从它口中飞出,与它一齐摔落在地———— 而几乎是在筋肉兔被打飞的同时,黄天持刀的右手一转,刀光,如一道银白匹练,从下而上,斜斜斩向那即將扑至身前的啸月狼王。 瞥见被一拳打飞的筋肉兔,再望著迎面斩来的凛冽刀光,啸月狼王瞳孔骤缩,四爪狂蹬,竟强行在半空中顿住身形,提前落地,而后迅速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向著远处遁逃! 却是连他守护的数株即將成熟的灵植也不要了。 它怕了。 它有预感,只要敢与那个持刀的男人交手,自己绝对撑不过三招! 灵植虽好,命更重要!是以,它毫不犹豫地逃跑! 然而,黄天没有给它机会,脚下猛然发力,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他的身形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后发而先至! “哗~” 掠至啸月狼王上方,黄天纵刀一斩,刀光掠过其后腰,一斩即过。 瞬间,啸月狼王的身躯在空中依旧向前窜出数十米,然后,前一半和后一半,才轰然分离! 鲜血与內臟如雨般洒落,两截尸体重重砸在山石上,溅起一大蓬血雾! 將啸月狼王杀死,黄天未作停顿,落地时再度一踏,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颤,他已狂飆至倒地不起的筋肉兔跟前。 此时,筋肉兔还没死透,胸膛缓缓起伏,眼睛勉力转动,大嘴中流出鲜血,当看到黄天靠近时,它身体下意识一紧,赤红瞳孔中流露出深深恐惧之色。 “嗬嗬~”它似乎想吼叫什么,却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黄天神情漠然,左掌成拳,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砸下! “轰!!!” 一拳砸在兔头之上,大地猛地一震,地面轰然开裂,数十条裂缝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鲜血与脑浆迸溅,筋肉兔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黄天这才直起身,隨意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山风自远处吹盪过来,將血水吹得飘飞,將此间的血腥味吹得消散。 “呜呜~”那十几只跟隨啸月狼王而来的变异狼,见电光火石间,狼王就已身死,顿时又悲又惧,便要逃走。 “开枪!击毙它们!”关朗大喊一声,下一秒,数十名巡防员便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咻咻~” 枪林弹雨,狼群呜咽,黄天恍若未闻,神色从容地向著生有灵植的山谷一步步走去———— 第264章 横扫千军如卷席,巨龙腾空生炼狱 第264章 横扫千军如卷席,巨龙腾空生炼狱 山谷最底下,一块大石边,生长著五株冰蓝色的异花,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素雅的香,不过这五株花都未完全舒展开来,並没成熟,看样子还要等二、三日工夫才行。 “呼~咳咳~” 开枪將那十几只普通变异狼杀死后,关朗等人竭力跑过来,一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办法,黄天这一路奔驰的速度实在太快,虽然他是以扇形扫荡绞杀诸多凶兽,而不是直线狂冲,但也远远不是巡防队员们能跟上的,入山的五百人,跟到这座山谷的只有关朗、刘阳、老高等二三十人而已,体力差、毅力不强的都被落下了。 当然,说落下不够准確,一些人是被关朗要求留在路上看守兽尸和照顾脱力的队友的。 “呼哧~响~”关朗双手扶著膝盖,直喘气,望著溪边的异花,一时却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只是凭直觉晓得这肯定是灵植,因为,这几株花太奇美了,充盈的灵能让它们散发莹莹光芒,在日光下瑰丽无比。 “五株尚未成熟的灵植,难怪有两头兽將守卫。”刘阳恍然,“我们是现在採摘吗,如果提前採下,功效必定大减。” 关朗摇头,“凶兽尚且知道等它们成熟再吃,我们怎么能提前採摘呢?” “那就得留下人手守护,且得多留点人,以防万一。”刘阳眉头微微皱起,现在拢共就二三十人了,哪里还能抽出人来。 黄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一个个都满头大汗,面色发白,便开口提议:“乾脆你们都留在这儿,我一个人继续深入。” 关朗等人相视一眼,面上露出羞惭之色,但他们也清楚,就算继续跟上去,要不了多久也会彻底脱力,从而掉队,倒不如一起留在这五株灵植旁边,好好守卫,等其成熟再採摘带回。 “也好,我们就在这儿休整,保护灵植。”关朗郑重嘱咐,“你一人深入群山,千万要小心。” “放心。”黄天微微点头,旋即不作停留,一个起跳,迅速远去。 至於先前一直跟著拍摄直播的无人机,早就被杨秋给收起来了,没办法,山中信號实在太差,根本维持不了直播状態,也就每个人身上配备的定位器还勉强有点用,就这也需要不处於密林、峡谷这种遮挡严重的环境,否则同样很难定位。 “忽忽~” 山风扑面,黄天持刀速行,身形迅捷如影,眨眼便是上百米过去。 深山之中,茂林之间,唯见霜雪般的银白刀光纵横绽放! 一刀接一刀,刀光连成一片,凶兽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又被刀风斩断。 他的速度快到那些凶兽来不及恐惧,只成片成片地倒下,血匯成溪流,顺著山坡往下淌! 他飞跃,奔驰,狂飆突进! 自白天杀至黑夜,直到澄明之月高悬莽莽群山上空,黄天才终於收刀。 他一个纵身,跃至一座山峰的巨石之上,盘膝而坐,视线之內全无凶兽踪影,就算有,也没有任何一只敢於靠近,实在是他身上的血腥气太浓,恍若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呼~吸~” 沐浴在朦朧月光下,他专心吞吐著虚空中的灵能,呼吸声沉缓,胸膛起伏。 而此时,由於峰顶无有遮挡,他身上的定位器终於正常工作,外界一直关注著莽原山局势的各方因此大致確定了他的位置,大鬆口气,紧接著就是吃惊。 “一日时间,他竟然深入莽原山脉近六十四公里!” “他全力爆发的速度,一秒差不多一百二十米,就算山中地形复杂些,打个对摺,一秒也能奔出六十米,时速就是二百一十六公里,以这个速度来看,一天奔出六十四公里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我当然知道,可这是扫荡凶兽,不是朝著一个方向闷头狂奔!” “按这样的进度,三天!仅仅三天他就能扫清莽原山脉!” “莽原山脉经过的那几个县市都提醒到位了吗?黄理事在山中屠戮凶兽,必定会嚇住不少凶兽,它们有可能遁逃到山外,形成十几股、数十股小型的兽潮,各地必须做好防范工作。” “都提前通知了,莽原山附近的县市巡防局都挤出人手布防,同时儘可能迁移山脉附近居住的民眾。 唔,其实迁不了多少人,因为住得太靠近山脉的居民基本上在天地大变的第一日就被凶兽杀死了,侥倖活下来的,也很快带著家人一起离开,前往县城、市里,虽然这些地方也並不如何安全————” “————“ 外界议论纷纷之时,一夜悄然而逝。 当晨露从树叶上滴落,黄天已起身,將战刀拔出,望准一个方向,狂飆而去! 刀光!又见刀光! 瓢泼大雨一般的刀光遍布山林,放眼望去,无处不是霜白银光,凶兽的痛吼接连不断,血花在曦光下朵朵绽放,显得柔美又娇艷。 第二日过去,黄天再度推进了六十九公里,杀死的不入流凶兽太多,根本数不清,兽兵逾百,兽將三头,收穫了六颗成熟的异果。 这六枚异果是三头兽將之一緋尾狐的珍藏,緋尾狐本藏有九枚异果,有三枚被它吞下吸收,正准备吃第四枚时,就被黄天给逮住了,仅仅一刀,性命便被了结。 当天夜里,黄天服下了两枚异果,此异果有增涨灵能的功效,修行了一夜,第二天睁开眼时,他神采奕奕,目光迥然有神。 旋即,又持刀向著深山腾跃而去———— 是日黄昏,一支近三百人的全副武装的巡防队,守在莽原山山南一处较平坦的地方,几个年轻些的巡防员站在装甲车边上,一边望著远处的莽原山,一边小声聊天。 “听张局说,黄理事最新的位置离我们这儿只有二十公里?” “嗯,而且那还是半下午的定位,算算时间,他这会儿或许都快出来了。” “真是猛人啊,一个人杀穿整座莽原山脉————这两天山上逃下来不少凶兽,估计都是被他嚇破胆的,还好凶兽们逃得比较散,没有成群结队,不难对付。” “话说,黄理事他应该是处於战將境界吧,为什么他能轻易杀死同阶的兽將?我听上元市巡防局那边说,刚进山不久他就以一敌二,轻鬆杀死了两头兽將。”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是天生的战斗奇才,能敏锐地抓住敌人的漏洞,从而做到一击必杀。” “是这样吗————你见过他?” “咳咳当然没有,但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无上天骄崛起,能洞察敌人缺漏,战无不胜,横推八方,镇压世间一切敌!” ” ”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嘈杂的响声,大地微微震颤。 “什么情况?”巡防队员们既惊又迷茫,遥望著声响的源头。 “是莽原山!”一人驀地大喊,“有兽群要衝出来了!” 轰隆隆~ 地面愈发震颤,远处的山林深处涌出一股黑色洪流,那是数百上千只凶兽一齐奔腾,独角野猪、黑背狼、银角牛、血线———— 嘶吼震天,灰尘滚滚,看上去声势浩大,可实际上,仔细一瞧,就能发现它们挤作一团,踏过同类,撞倒树木,只顾著向前逃窜,仿佛身后有无比可怕的敌人在追赶。 “开枪!开枪!”巡防队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大吼,下一秒,一片弹雨升腾而起,朝著兽群飞射而去! “咻咻咻~” 血花进射,奔跑在最前面的一排凶兽纷纷中枪倒地,它们摔倒后,立时绊住后面的凶兽,於是有更多凶兽摔倒,当然,也有许多凶兽踩著那些倒下的身体飞奔逃遁———— “轰!!” 驀地,山林之中,猛然衝起一道白色气浪,一人持著霜白战刀从林中腾跃而起,跃至半空,而后如一枚飞弹般轰然砸落进兽潮之中! 哗~ 雪亮的刀光炸开,兽群之中,断肢飞起,血流成河! “停下!別开枪了!”眼见得那人快要从兽潮的最后杀到最前,中年男人连忙命令停火。 很快,枪声止住,而那片兽群也迅速陷入死寂,尸体堆积,泪泪血水混作一片血泊,將大地浸透。 遍地尸骸中,一道身影提著刀,缓缓走出,衣服满是血红。 “黄理事!”中年男人一眼就认出这人身份,快步上前,分外激动地敬礼,眼神中满是钦佩和敬畏,“我、我是武平市巡防局局长张雄。” “你好。”黄天微一頷首。 张雄放下手,见黄天满身是血,忙关切问:“您受伤了?” “都是凶兽的血。” “那就好,那就好!”张雄鬆了口气,而后一拍脑袋,“我现在让人开车送您去市里,您可以在那儿洗漱,换身衣服,再吃些热食。” “有劳你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张雄身体下意识绷紧站直,而后朝著一名下属招手,“小吴! 你立刻开车送黄理事去市区————” 名为小吴的清瘦年轻人迅速回答,“是!” 紧接著,黄天就隨小吴一同上车,迅速离去。 望著汽车远去的背影,再一瞧满地的兽尸,一眾巡防员,猛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牛批!黄神牛批!” “槽槽槽!太帅了,太炸了!” “一人力敌千军!” “以前我只通过直播看过黄理事击杀凶兽的场景,虽然感觉很强,但到底隔了个屏幕,今天近距离看,衝击力太强太强了!” “我感觉我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 巡防员们激动兴奋之际,坐在汽车上的黄天则在清点著此次速推莽原山的收穫。 第一天他得到了五株灵植,现在正由关朗等人守护,第二天六枚异果,第三天是六株灵植,合计十七株。 去掉他在山中前后服用的四枚异果,关朗那边的也不算,他身上目前有八株灵植,全被他简单地包在一个袋子中。 凭这八株灵植,或许勉强能令我修至一阶圆满,如果算上即將成熟的五株,肯定就够我突破之用了!” 就在黄天杀穿莽原山脉的同时,菲绿国首府,玛尼拉市,海湾处,落日熔金,海面如一匹无边无际的橙红色绸缎,温柔起伏著。 岸边棕櫚树影摇曳,房屋的玻璃反射著柔美的夕阳之光,整座城市正沉浸於一天中最静謐之时。 忽然———— “轰隆!” 大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鸣。 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隆起,像是一座山正在升起。 “那是什么?”有市民神情惊恐。 “肯定是海兽!又有海兽入侵了!”一人大声呼喊,“快逃!快逃!” 滨海大道上,成千上万的人尖叫著逃跑。 而海面上,巨浪炸开,一个庞大的灰色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形似巨龙,又背生双翼的灰色怪兽,体长超过三百米,比全世界已知的所有凶兽都更大,它展开遮蔽天日的肉翼,仰头髮出一声咆哮! “吼!” 隨著这声咆哮,海水愈发翻腾,万千重高大的海浪,裹挟著千万吨亿万吨的力量,狠狠拍打在滨海大道上! 岸边的椰子树瞬间被连根拔起,海边的建筑皆被海水推平,汹涌的海水灌入街道,將汽车、路灯、gg牌等等全部冲毁,上千路人只来得及惊叫几声就被捲入汪洋之中,生死不知。 灰色巨龙飞在半空,张开巨口,猛地一吸,一股强大的气流倒卷而上,地面上数百人疯狂挣扎,却还是被吸起,尽数入得巨口之中。 接著它双翼一震,眨眼跨过一片长空,飞抵还没被海水淹没的地方,再一吸,又是近千人被它吞食。 “啊啊啊!”望见这一幕,无数人陷入疯狂。 汽车横衝直撞,將挡路的人生生撞开,有夫妻抱著孩子向更远处亡命狂奔,有老人害怕被吸走吞掉,死死抱住大树,也有少数几名警员朝著天上巨龙愤恨地开枪射击———— 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腥气,耳畔儘是哭喊声,玛尼拉市,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第265章 终极武器,文明利剑,分江断流 第265章 终极武器,文明利剑,分江断流 小吴开车载著黄天,径直前往武平市市政厅专门的招待所,招待所环境不差,房间布置与酒店標间差不多,黄天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小吴便又把晚饭送来。 “你吃过了吗?”黄天客气接过来,身为战神境武者,他对食物的需求不高,因为灵能基本可以代替食物,不过偶尔吃一吃美食还是不错的,起码精神上会更放鬆些。 “刚吃好。”小吴有些受宠若惊,“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去跟招待所的人说。” “不用了。”黄天摆摆手。 “那、那我出去了,有事您隨时喊我。” “好。” 门轻轻合拢,黄天坐在沙发上,简单吃了几口饭菜,將手机拿出来,方点开屏幕,数条新闻推送就映入眼底。 “米利坚新晋战士级武者利亚姆,成功学会叠浪三重刀的前两刀,在配合当地警员清剿凶兽的行动中,仅一刀就將一头兽兵白背犬杀死,被誉为米利坚天赋悟性第一人————” “不列顛打退新一轮海兽进攻,初步估计有一千二百人死亡,六千余人受伤,各处医院已经人满为患,许多医用品告罄————” “俄邦军队击杀一只领主级凶兽冬雪暴熊————” “岛国巴格多斯全境沦亡,全国约三十万人皆死於海兽之口。” “全球武者第一人,黄天彻底扫清莽原山脉凶兽,並未受伤,上元市、武平市等县市巡防局正调派人手准备入山,处理山中堆积的兽尸————” “南高丽一战士级武者李钟俊,因故杀死一对夫妻,隨即被官方通缉,逃亡之中,他接连杀死七十九名普通市民以及二十一名警员,才被击毙,这一事件在南高丽国內引起激烈討论————” “德义志生物学家哈尔曼在接受媒体採访时宣称,是上帝向新星投来了目光,才导致了世界的巨大变化————” ” 一条条新闻,直看得人眼花繚乱,有数以万计的民眾被凶兽杀死,有热血武者奋起保卫家国,有科学家对世界变化的根源进行猜测乃至妄想,有武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碰撞————在这个进化大时代,几乎每一天世界都在发生显著变化。 简单看了一会儿,黄天便要合上手机,忽然一条新闻跳出来,让他手指微顿:“今日下午五时四十七分,代號为双翼巨龙”的凶兽首次出现在菲绿国首府玛尼拉市上空,其体长约三百二十六米,全身呈灰色,背生双翼,平均飞行速度为1130米/秒,被认定为领主级之上的凶兽。 它於玛尼拉海湾处,掀起海啸,淹没小半座城市,前后共吞吃两万余人,无数房屋倒塌,建筑损毁,上百万人流离失所,缺少食物,菲绿国官方向世界各国申请援助———— 双翼巨龙离开玛尼拉市后,径直往大炎联邦天海市飞去(卫星地图.jpg),在距离天海市约二百八十公里的海面上空,大炎联邦向它发射了五枚核弹,並未直接命中,但双翼巨龙也因此受伤,潜入海中,不见踪影————” 在这条新闻下方,一共附有两段视频,一是双翼巨龙出现在玛尼拉湾,掀起海啸併吞食人类的视频,二则是核弹轰炸双翼巨龙的视频。 黄天先点开第一个视频,看过后,接著点开第二个,便见,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空,一条三百余米的灰色巨龙正破空而行。 龙躯横亘於天际与沧海之间,鳞甲在日光下泛著光辉,每一次翻腾都掀起大风,搅动重云! 骤然间,天际闪过五道光点! 那五道光点速度极快,看起来像是坠落的流星! 双翼巨龙的双眼中明显流露出疑惑之色,它隱隱从那五道光点中感受到些许威胁,迟疑一瞬,心中的不安让它下意识振翼闪避。 而此时,那五道光点已到近前,旋即轰然炸开! “轰隆隆!!!” 五团火球一齐升腾,黑红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浩大的衝击波向四方上下疯狂扩散,海上翻涌起颶风,而海面更是被硬生生压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凹陷。 无数吨海水瞬间汽化,白茫茫的蒸汽与烈焰交织,仿佛这一片海域都被煮熟了一般! 而也就是在五枚核弹爆炸的剎那,双翼巨龙避开了爆炸中心,不过仍被衝击波给波及到,腰腹之间出现一个数十米长的巨大伤口,血肉模糊,身上其他处的鳞片也被冲得脱落,血淋淋一片,就连双翼也绽出血花。 “吼!!” 它又痛又怒,朝著核弹飞来的方向发出一声咆哮,咆哮声中携著滔天怒意。 不过也许是伤势不轻,又或者心有畏惧,它没有实施报復举动,而是在半空一甩尾,迅速扎进下方的汗洋,溅起的水墙高达数百米。 待浪涛落回海面时,只剩翻涌的泡沫与粼粼的落日余暉———— 视频到此结束,而下方的评论区则一片沸腾。 “核弹都炸不死?!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物?” “不,实际上能炸死,只是它刚好避开了爆炸中心,所以才活下来了。 “吃了一次亏,以后很难上第二回当,下次它再看到核弹飞来必定当机立断飞远,以它的速度,几乎肯定能避开核弹攻击,唉————” “这也不好说,要是上百枚核弹覆盖性打击呢,总能把它炸死吧?” “不知道,没验证过,谁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其实,真正令我恐惧的是,这只双翼巨龙只是第一头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领主级之上的凶兽,那么,是否还有第二头、第三头?” “唉,凶兽进化太快了,比打了激素还快,简直离谱。” “不要太过恐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凶兽能进化,人类也可以,近些天世界各地都涌现出不少武者,他们的实力不比同阶凶兽差。” “难难难,人类进化的速度太慢,最快的也就黄天大佬一人,即便是他,目前也只是战將级武者,虽然他战力很强,普通兽將挡不住他一两刀,但他也很难对付领主级凶兽吧,更別说双翼巨龙这种等阶的凶兽了————” [” ,翻看了些评论,大多都是悲观消极的,在天地大变之前,人类將核弹奉为终极武器、 文明利剑,而现在,五枚核弹都杀不死一只凶兽,终极武器不终极了,可想而知给人们带来的震动是何等之巨大! 悲观绝望在所难免。 实际上,若不是黄天创造了灵能引导术,推开了人体进化的大门,人类还要更绝望———— 摇摇头,將手机关闭,黄天起身將他自莽原山脉所得的八株灵植取出,而后盘膝而坐,服下其中一枚异果,磅礴的灵能於腹中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呼~吸~” 沉缓的呼吸声在房间中响起—————— 转眼,一日半过去,他已將八株灵植尽皆炼化,不过离一阶圆满仍差了少许,就在这时候,杨秋正巧从上元市开车赶至武平,將那五株成熟了的冰蓝色的异花送来。 服下第一株异花的一小片花瓣,黄天便察觉到这花的主要功效乃是清心静神,而不是增长灵能,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服用炼化它好歹比直接吸收虚空中的灵能效率高。 黄天毫不犹豫地將一整株异花服下,接著是第二、第三株———— 又是一日过去,上午,暖日高悬之际,他方炼化第四株异花,驀地,他识海一震,许许多多如雾一般的气流融合匯聚在一起,最后,匯聚成一个小光球。 光球一成,他的身体迅速发生蜕变,血液沸腾,筋骨重塑,所有器官尽皆被洗炼一番,充盈的力量感传来。 突破了,二阶!”他面带微笑,目中猛地闪过一道金色光芒,而且,不仅突破,我还跨入了新的法则门槛,金之法则! 火!金! 两种法则尽皆入门,他心中微喜,长身而起,背负战刀,走出房间。 “黄理事!” “理事!” “6 ,” 招待所內的一些职工见到他,纷纷热情问好,眼神中带点好奇崇敬,黄天回以微笑,行至大堂,便见杨秋和小吴正坐在沙发上。 两人听到了动静,转头回望,瞧见是黄天,立刻起身,“理事,你出关了?” 黄天頷首,问:“这附近有什么开阔点的地方吗?” “我知道!招待所后面有一个比较大的篮球场。”小吴连忙回答,“那地方开阔,这些天也没人去。” 杨秋闻言瞥了小吴一眼,没说话。 黄天点头,看向杨秋,吩咐一声,“带上直播设备。” 杨秋精神一振,“好嘞!”说完迅速跑去他住的房间里拿上设备。 待他返回,三人便一同往篮球场行去,只走了几脚路,就到了地方。 站在空旷的篮球场上,杨秋將相机打开,开启直播,直播间的名字依旧简简单单,只【黄天】两个字,但效果却很显著,每一秒,都有许多人涌入直播间。 “大佬又开直播了?上一次还是横推莽原山脉,不知道这次是有啥大动作吗?” “黄神弟子报导!” “不是哥们儿,你咋就黄神弟子了,从没听说过他收徒了?” “学了大佬的灵能引导术和叠浪三重刀,可不就是弟子吗?” “6,照你这么说全世界都是黄神的弟子了————” 弹幕横飞之时,黄天面对镜头,微笑道:“这次开直播是为了宣布两个消息,第一个是好消息,我突破了,按大炎的境界划分,便是战神境。” 战神?! 弹幕一滯,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滚过。 “啊啊啊?我没听错吧,战神?这才几天啊!” “以黄神的身份,还不至於骗人,逗我们玩,所以————臥槽臥槽臥槽!” ““ “离谱,逆天,我已经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世界上的战士级武者都少,一个战將都没有,甚至大多数普通人连引导术都还没入门,而大佬竟然就突破到战神了————” “神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总而言之,是人我吃!” “呸,你只配吃粑粑~那是我老公,要吃也是我吃,哧溜~” ” 顿了顿,黄天继续道:“然后是第二条消息,这,也是个好消息,横推莽原山脉那三日,杀死凶兽太多太多,我又有所领悟,悟出两套秘技,这两门秘技一攻一防,只要学会,镇杀数只同阶凶兽不在话下。” 说著,他將战刀拔出,缓慢挥舞,步法游离,“此刀法,名为【垂云】,云垂则雨落,伞开则身安,是为防守之刀。” 一边说,刀势渐渐流转起来,看上去愈来愈快,实则如推磨一般,力道绵绵不绝地缠上去。 刀光在他周身流转,一重一重,如卷席一般捲起来,柔和地裹住他的身形,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就算有雨水倾落,到了他身前三尺,也定会被那绵绵不绝的圆意轻轻引开,一滴都沾不上身。 一番演练后,他招法一变,刀式狠厉迅疾起来,“此刀法,名为【断流】,是一门攻杀之刀。 我先前讲授的叠浪三重刀,主要是运用发力技巧,从而发挥出超过自身的力量,三重刀合一,可以斩出两倍的力量。 而这门刀法,与发力技巧无关,和灵能相关,它是將体內的澎湃灵能蓄於一刀,而后轰然斩出,分江断流!” 话语垂流间,他步法移转,刀光如雪,剎那间已劈出百十刀,空气尖啸声连连,给人一种寒气。 忽地,他刀一转,体內灵能如江河决堤般奔涌,与战刀一同斩出! “錚!!!” 一道数百米长的刀气自刀刃喷薄而出! 那刀气凝如实质,带著如雪光芒,冲天而起,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气流滚滚分开! 刀气直至上千米高处才渐渐消散,余威却仍在风中激盪,吹得篮球场附近的林木哗哗作响———— 见得这一幕,无论杨秋还是小吴,又或是观看直播的观眾,皆瞠目结舌,心潮翻涌。 “这,便是战神的力量吗?!” > 第266章 一小时二千公里!区区哥斯拉而已! 第266章 一小时二千公里!区区哥斯拉而已! 一刀,竟然能斩出数百米长的刀气! 刀气直衝云霄,激盪四方,令观者心情难以自抑。 “太强了!一刀斩出一里地,先让你跑499米!” “这种力量,称一句战神是真不为过————” “这应该是黄天大佬的终极杀招吧,一刀下去,感觉寻常领主级凶兽都会被劈成两半!” “这招威力虽然很大,可不能持久啊,一刀就耗尽体內灵能,如果还没把对方杀死,那自己岂不是要完蛋?” “不是哥们儿,这招本就是用来拼命的啊,你能打得过对面还开大招干啥。” “我看你们都挺有意思,说这说那儿的,我就问一句,你们能学得会这门刀法吗?学不会还扯个锤子!” “都老老实实先学会叠浪三重刀吧,连相对基础的刀法都掌握不了,还想学更难的,想屁吃呢!大佬传授这套刀法,是给有余力、天资悟性极强的人学的,而不是给像你我这样连引导术都没入门的人学的~~” “別骂了別骂了————” ” 看著弹幕洪流,黄天收刀,开口再讲述了一遍“垂云”和“断流”两套刀法的要诀,这一次他讲得慢很多,也细很多。 直播间里有不少人提问,他也一一作答,时间过去约莫半小时,该讲的基本上都掰开揉碎讲完了,如果还理解不了那就是真理解不了,没必要继续讲。 他正准备结束此次直播时,忽见一条弹幕飘过:“官方发布红色警讯,福厦市可能出现大规模兽潮!” 这条弹幕过后,又有些弹幕滚过:“福厦市市政厅要求广大市民配合,听从安排,做好迁移准备。” “直播间里有福厦市的朋友吗,那边情况咋样?” “我是福厦的,刚收到通知,让我们把贵重物品都清点好,有可能会撤离。” “奇怪,我前两天看新闻说,你们沿海城市,靠海十五公里內所有市民都被迁走,就是为了防备兽潮,现在怎么还要向后方转移,难道这次的兽潮规模空前?” “不知道,不过不管它规模多么空前,撤离的时间应该是有的,我慌倒不是很慌,就是捨不得宅基地,和种满了菜的大院子呜呜————” “我听说是官方担心此次兽潮是由双翼巨龙引动的,目的是报它被核弹轰炸之仇———— ” “是了!双翼巨龙!难怪官方这次这么谨慎,如果它真的盯上了我们大炎,以后麻烦就大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有这样一只领主级之上的凶兽窥伺在侧,想想就坐立难安!” “,看著滚过的条条弹幕,黄天將自己手机拿出来,一点开,果然看到了官方最新发布的福厦市兽潮警讯。 “双翼巨龙吗?” 他略作沉吟,旋即开口:“我去一趟福厦。” “啊?”杨秋和小吴闻言都是一愣,“现在去福厦支援吗————” 武平市离福厦市全程差不多六百公里,就算不考虑堵车等等问题,车开到一百二十码,也得五个钟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许驻扎在福厦附近的军队都已经打退了兽潮,又或者福厦大部沦陷,军民死伤惨重。 如果是前者,去的意义不大,因为战爭都结束了,如果是后者,能做的也只是收復失地,死去的人终究已经死了。 “我去向上面申请调拨直升机!”小吴募地开口。 武平市巡防局有专门配备的直升机,速度大概在每小时三百公里,而武平市与福厦的直线距离大约在四百五十公里,申请、审批、调拨飞机等等流程不论,只算赶路时间,大概一个半小时,而一个半小时过去,战爭也许仍在僵持中。 “不必了,飞机太慢了。” 话音方落,黄天猛地一踏地面,轰隆一声,便跃至数百米外的一座大厦之上,而后又是纵身一掠,身体弹射出去,眨眼横跨数条街道。 一秒,六百米! 战神级武者,平均一秒能掠出四百五十米到六百五十米,他的速度並不多么出奇,而一秒六百米,就是一小时2160公里! 按照此等速度,四百五十公里,只需区区十二分半即可跨越! 望著狂飆远去的黄天,杨秋和小吴脑瓜子一阵嗡嗡响,直播间的无数观眾亦是沸腾! “大佬这是要奔跃千里支援?!” “我记得黄理事战將级时,速度就有一秒百米,换算下就是一小时三百六十公里,比普通的直升机还快,而现在已是战神级,翻个倍也正常,一小时七八百公里,也就是说,差不多半小时他就能抵达福厦!!” “难怪他说飞机太慢了,要我有这速度我也觉得飞机慢————” ” ,直播间沸腾之时,武平市市区街道上,许许多多的市民惊异地望向天际,便见一排排高楼间,一道背负战刀的人影不时纵跃,几乎是切开天空,空气被他撞开,在身后翻涌成一道长长的尾流,横贯一片长空! 而在他掠向远处后,人们才听到接连的音爆声传来! “臥槽,肉身超音速?!” “太离谱了!人能有这么强?” “有人看清刚刚那是谁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一人举著手机,激动地喊,“是黄天!我刚还看了他的直播,他现在正赶去福厦支援!” ” ” 一片喧囂声中,黄天仅仅花了数十秒,就越过了城市边缘。 到了郊区,他更加恣意,不时在一棵大树上借力,飞出十数公里,落在一个土丘上,又猛地弹射而起,身体再次拔高。 烟尘飞起,气浪呼啸,音爆声连连! 他一路狂飆,每当经过县市或是乡村时,总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然后將照片发到网上,而一些网友根据这些拍摄者的地点位置,大致计算出了他的速度:“黄神的速度大概为每小时————臥槽!太逆天了!竟然能达到每小时两千公里!这么算来,岂不是十来分钟他就能抵达福厦?!” 又是一片惊怔譁然———— 忽忽~~ 怒风扑面,狂风席捲,十二分钟眨眼过去,福厦市已然在望,而此时黄天都未听到炮火之声,显然军队与海兽尚未交手。 不过许多市民已经开始撤离,他们或乘坐市政厅安排的大巴,或自己开车,秩序並不多么井然有序,碰撞爭执在所难免,好在有巡防局等几个部门的人引导指挥,才並没有闹出大乱子。 黄天没有多看,在一座高塔上一踏,倏忽间已跨越数公里之遥,再两三个起落,就已掠至海边一座数十米高的小山包上。 立在山上,他自光一扫,能看到海边许多空置的房屋,这些房屋的原主人早在数日前就被转移,而在离此地数公里、十数公里的地方,军队正严阵以待,大炮架起,各式武器齐备,復望向大海,能见本来一片浅蓝寧静的海面,泛起阵阵波涛。 波涛愈来愈大,愈来愈广,数分钟后,海面上驀地涌起一条漫长无边的黑线。 “吼!” “呜呜~~” 嘶吼之声震天彻地,无数凶兽从大海中衝出来,它们层层叠叠,近乎无穷无尽,如虾蟹一般的节肢类凶兽勉强还能认出,更多的是那些腔肠类、毛顎类、纽形类凶兽,真箇是千奇百怪,光是看见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天上,也有黑影掠过,数以万计的飞禽类凶兽展开的双翼几乎遮蔽了太阳,尖啸声刺破长空! “咻咻咻!!” 就在这时,成千上万的炮弹破空飞来,轰隆隆倾泻在滩头,爆炸的火光在盛日下依然刺眼,一团接一团亮起,硝烟裹著沙尘升腾成巨大的蘑菇云! 与此同时,天上亦有一片炽烈的弹幕朝著飞鸟横扫而过,一只只飞禽凶兽被射穿翅膀或是炸烂身躯,如雨点般砸落下来,落入下方海滩的兽潮中,被踩踏碾过。 一大片一大片的凶兽死去,然而,它们实在太多了,死了一大片,立刻就有更多涌上来,天上,海滩上,礁石间,泥沙里,满是它们攒动的身影。 “啪咔~” 一只五米高的巨虾踩过许多被炸死的凶兽尸体,迅捷无比地向前奔跃著。 “砰!” 一枚炮弹在它左近炸开,破开的碎片迸射到它的甲壳上,却根本破不了防,它只微微一顿,旋即以更快的速度疯狂前冲! “一头兽將!速度一秒六十多米!”布防阵地,有军官举著望远镜观察,神色颇为凝重。 “咻~轰!!” 猛地,六发炮弹同时落在巨虾周围,爆炸掀起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数十只凶兽,紧接著又有两发炮弹精准砸在巨虾的前腹,轰然炸开,血雾飞洒,它瞬间被浓烟和火焰吞没———— 不过,它的死亡,並没有引起多少波澜,连绵不绝的凶兽前赴后继涌上来,盛日之下,海滩之上,满是硝烟与血肉———— 黄天没有急著动手,如今局势尚稳,不必急切,如此,又过了五、六分钟,兽潮依旧汹涌,炮火仍然炽烈,火箭弹、榴弹炮、飞弹———— “呜!!” 忽然,大海之中,一道奇异的叫声响起,一只四十多米高的庞大章鱼如山一般露出海面,它一边向陆地行来,一边肆意挥舞著腕足,威势迫人! 而它显露身形后,又有六头领主级凶兽接连露面,个个身形庞大,四、五十米高。 其中最为巨大的是一只海鬣蜥,其足足有六十八米高,形如蜥蜴,却直立行走,背鰭尖锐,浑身覆满深灰色的鳞片,狰狞恐怖至极! “七头领主级凶兽!!” 望著七座移动的“山”,许多士兵不由得呼吸粗重,脸色微微发白,不过虽有恐惧,他们仍然执行著开火指令。 “咻!” “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炮弹火箭弹,乃至温压弹飞弹,疯狂地朝七头领主级凶兽倾泻而去,漫天花火炸开,近海处蘑菇云升起数十朵,浓烟与火光將视野遮蔽。 虽然看不太清,不知情况如何,但炮火依旧猛烈,一个劲地往海滩轰去,直至,滚滚火雾中,一条受了轻伤的领主级海蛇撞破烟雾,朝著军队阵地掠去! 不过,还没等它衝出多远,迎面又是一轮威力更大的炮火覆盖,直將它炸得连连后退,身上再添伤口。 其他几头领主级凶兽见机分散开来,欲从更远处的海滩绕过去,將阵地端掉,然而,当它们散开些后,才发现其他处亦设有阵地,只是那边的阵地一直没有开火,现在才打了个突然袭击,几头凶兽被炮火糊了一脸,各自受了不轻的伤。 “那双翼巨龙,还不现身吗?”黄天思忖著,“或许它本就没打算现身,这次不过是一轮试探性进攻而已,又或者说,此次兽潮根本不是它引动的?” 思量一会儿,他更倾向於第一种可能,这次兽潮的確是双翼巨龙引动,但被炸了一次后它就变得谨慎小心许多,所以这次只是一轮试探性进攻。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继续等待了————” “鏘!” 战刀出鞘的龙吟声响彻天海! 黄天身若长虹飞跃,一刀斩出,百米寒光横贯长空! 冷冽如月华凝刃,凛冽似冰峰崩雪! 刀光劈开火雾,斩断风啸,直直落在那条翻腾的海蛇身上,数十米长的蛇身一滯,鲜血迸溅如雨,两截残躯轰然坠落,砸死大群凶兽! 刀势未歇,他移身又是一刀,寒光斜劈而下,正中一只领主级巨蟹隆起的甲壳,只听一声爆响,那坚硬无比的蟹壳连同內里的血肉齐整整地被斩开,身体裂成两半倒下。 紧接著,刀光再起,寒芒连闪,倏忽间,又有四头领主级凶兽头颅滚落,血水如泉涌,染红大片海域! “呜~” 仅剩的一只领主级凶兽,六十多米高的海鬣蜥,目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呜咽一声,竟迈开巨足,返身疯狂扑向大海,亿万朵浪花霎时飞起! “呵,你可来得,我便去不得吗?” 一声长啸,黄天提刀,纵身入海! 海水合拢,將他吞没。 一秒,两秒————五秒! “轰!!” 海面骤然炸裂,数千道水柱齐齐升起! 黄天破水而出,冲天而起,他右手持战刀,左手拽著海鬣蜥的巨尾最末,硬生生將它拽起! 而此时,这只领主级凶兽已经成了具尸体,其脖颈处和胸腹处皆有深深的刀痕! 跃在高空,黄天手拽长尾,用力一拋! “轰隆隆!!!” 海鬣蜥那庞大无比的尸体轰然砸在海滩上! 巨响震天,大地摇颤,无数砂砾飞溅,一个巨大的深坑显露出来,海水疯狂倒灌,白浪滚滚翻涌! 第267章 武道万古如长夜,群凶並发! 第267章 武道万古如长夜,群凶並发! 七头领主级凶兽,倏忽间被屠戮一空,七具数十米大小的尸体横亘在海滩上,让无数凶兽畏惧惶恐。 而黄天则於盛日之下,再度挥洒刀光! “嗡~” 刀身耀日,刀光凛冽,一道数百米长的刀气激射而出,挟带著滚滚风雷之势,直劈向下方海滩上和近岸处的无数凶兽! “轰!” 一瞬间,刀气落地,沙滩上顿时炸开一道数百米长的血肉沟壑! 残肢乱飞,血水飞洒如雨如瀑,惨叫哀嚎声不绝於耳。 黄天神情冷峻,未有停顿,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 “轰轰轰~” 刀光如匹练,一道接著一道,密如骤雨,每一刀斩下,都与煌煌日光相辉映,刀气纵横交错,织成霜白之网,横扫一切,涤盪一切! “呜~~” 海兽们彻底崩溃了,疯狂朝海里狂奔,你撞我,我踏你,推搡衝撞,格外混乱。 黄天不言;只一意挥刀,连连斩出刀气,逃得慢的,动作迟缓的海兽们皆被刀气绞杀,有的甚至化为了一滩肉泥—————— 仅仅一分钟不到,先前充塞海岸线的无数海兽就几乎全部消失,爭先恐后地退回到了汪洋大海之中。 而海滩之上,则留下了数之不尽的尸体,尸体上淌下的血液不仅积成一大片血泊,更將近岸的海水染成血色,且血色愈来愈浓,几乎黏稠起来,腥气而衝上天! “好、好强!”数公里、十数公里外的多个阵地,许许多多的士兵遥望著远处的那道人影,心旌摇曳。 “隔得远,看不清脸,不过除了那人,这世上没人能正面杀死领主级凶兽了!” “用刀,实力极强,肯定是黄天黄神!不过我记得他不是才战將境界吗,怎么会这么强,难道是又突破了?” “我刚用望远镜仔细看了下,的確是黄理事!他那张脸我太熟了,灵能引导术的视频我起码看了三十遍!” “入海斩领主级凶兽,还能单手將之拽起拋甩————战神级的武者未免太强了!” “这句话恕我不敢苟同,虽然我现在连一个战士级武者都不是,但我可以很確定地说,战神武者很强,但绝对不会有我们看到的这般强。 按常理来说,战神武者和领主级凶兽既是同阶,双方廝杀起来,短时间內绝对难分高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局势一边倒,所以我觉得,强的不是战神武者,而是黄天大佬!” “.. “” 士兵们未得命令,不能擅自脱离阵地,只得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著,军官们见状也没去阻止,事实上,他们也想知道为何黄天会突然出现在福厦市。 相比起普通的士兵和军官,身为此次抵御兽潮行动的总负责人云彦对此则一清二楚,在黄天结束直播千里驰援而来时,云彦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不过他没有声张,只心头期待又忐忑。 期待自是有了刚刚晋升战神的黄天相助,守稳阵地的可能性大大增强,忐忑则是他担心若双翼巨龙忽然现身,將黄天打败乃至杀死,世界必然为之巨震! 幸好!幸好这一次那双翼巨龙没有出现——”他心里大鬆了口气,立刻走出指挥中心,让人开车前往海滩,同时下令各阵地组织人手,跟隨他一起去海滩那儿將堆积如山的海兽尸体处理掉。 片刻后,他当先到达了海滩附近,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海边背负战刀的黄天,连忙跳下车,小跑过去,极其激动客气地伸出双手:“我是云彦,此次抵御兽潮行动的总指挥,万分感谢黄理事千里驰援,若不是你,我们绝对难以抵抗兽潮的进攻,不说全军覆没,起码数个阵地会丟掉,人员必死伤惨重。” 黄天的目光从渺渺大海中收回,移到这个名为云彦的男人身上,身穿军装,肩扛金星,国字脸,面容坚毅,看上去是个坚定顽强的人。 伸出手同其握了下,“不必言谢,抵御凶兽入侵是武者分內之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真正愿意冒著“生命危险”赶来支援的仍是少之又少,云彦心中感慨万千,覷了一眼不远处六七十米长的海鬣蜥,和剩下六头领主级凶兽,嘖嘆:“光是直面它们的尸体,我心中就升起一抹发自本能的畏惧,这还只是领主级凶兽,若是领主级之上的双翼巨龙————幸好,这次的兽潮估计与它无关,是以它並没有出现。” “不,它虽未现身,但兽潮应是它引动的,这次只是一轮试探,下一次,声势会更加浩大,它也將亲自出手。”黄天微微摇头,“这个判断,来源於我的直觉,武者的直觉。” 云彦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听闻过古代传说中,一些高人在某件大事发生前会忽然“心血来潮”,即秋风未动而蝉先觉,以前他对这等事並不太信,因为,大伙儿都是肉体凡胎,世上哪里有什么高人? 高人能抗住几枪?! 可现在———— 都已经不是高人了,凭黄天如今的境界与实力,回到古代做个仙人都够格! 这样的人言说“直觉”,他自然不会不信,深吸一口气,“那畜牲还真是记仇啊!” 骂了一句后,他看向黄天,迟疑了几秒,方才开口:“黄理事,你、你和我们不同,我们身为军人,有保家卫国的职责,哪怕捐躯赴国难也是应该,且除开是军人,我们实际上也仅是一个普通人,牺牲也就牺牲了。 而你,远比我们重要得多的多,天赋、实力、悟性————各个方面,你都是毫无爭议的全球第一人,如果说有谁可以终结这个凶兽肆虐的时代,你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如此,你更要以保全自身为要————” “你是打算劝我离开福厦,以免我哪天对上双翼巨龙,被它杀死?” “唔————” “且放心,我既然主动来这儿支援,就是对自身有信心,且这次没见到那双翼巨龙,我反而觉得可惜,不过它迟早会主动露面的,我便在福厦这边驻留一段时日,看它是否会送上门。” 云彦闻言踟躕了数秒,见黄天神色从容,便抿嘴道:“这事儿,太重大,我需要请示一下————” 说完,他走到一边,拨打了一个加密电话,这个电话打得时间不短,足足十二分钟,当一队队士兵们开始搬运处理附近的兽尸时,通话才结束,云彦走过来,郑重道:“黄理事,京城方面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同时,这两天那边会送一大批灵植过来,满足你修炼所需————京城方面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唯独,希望你千万注重自身安危,不要犯险。 那双翼巨龙虽强,我们大炎也不是没办法应对,五枚核弹炸不死,就五十枚、五百枚,乃至一千枚核弹扔到它头上,不怕它不死,你的性命比起双翼巨龙重要太多!” “我明白的。”听到“一大批灵植”五个字,黄天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凶兽肉服用后虽然也能增长灵能,但炼化的效率比起灵植要低许多,如果有一大批灵植供他修炼之用,那么他足以在短时间內连攀数个小境界,乃至再上一个大阶! 自黄天千里驰援,到他挫退兽潮,前后不过半小时,半小时之后,福厦市政厅发布了一条新的公告:兽潮威胁解除,无人员伤亡。 简简单单的公告內容,却让无数网友炸锅。 “臥槽,两条公告也就相隔半小时吧,兽潮就这么退了?还是说兽潮根本就没来?” “我可以確定兽潮发生过,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我在福厦市郊都还能听到枪炮声作响,爆炸之声奇大,说明军队与海兽交火了。” “所以说,这场兽潮被打退了,而且是很轻易地就被打退,连一个伤员都没有!” “肯定是黄天大佬出手了!” —— “+1,我也这么觉得。” “一人横推兽潮?!” “黄天:洒洒水啦,不要在意~” “天不生黄天,武道万古如长夜!!!” “.. 网友们正兴奋议论之时,忽然一段视频爆出来,视频的內容,正是黄天出手击杀诸多领主级凶兽的画面。 便见其拔刀出鞘,刀光如雪,眨眼就是数头领主级凶兽身死,接著海鬣蜥像一个六七十米高的孩子疯狂逃入海中,黄天紧隨其后,仅仅数秒,黄天就单手提拽其尾,將其从大海中轰然带出,拋甩到海滩之上,震得大地摇颤! 视频很短,到此就结束,却令无数人咋舌。 “太逆天了,大佬真的只是与领主级凶兽同阶的战神武者吗,怎么对付起它们来一刀一个?” “天才从来都是同阶无敌的好吧,不奇怪,一点不奇怪!” “不敢想像我被大佬一刀劈中会成啥样?” “嗯?脑子秀逗了?想被人用刀劈?” “我家老公真棒(疯狂吶喊)!!” “你们都在夸,就我在担心吗?难道你们不觉得黄天大佬这次的行动很冒险吗,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民眾才去福厦支援,可是如果他刚好撞见了双翼巨龙,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一场殊死搏杀! 相差一个境界,黄天获胜的可能性终究太小,而败了,轻则重伤,重则身死!他要是死了,我说实话,我真看不到人类的希望在哪儿————” “我也觉得冒险了点,不过你我毕竟不是黄神本人,不知晓他有什么底牌,兴许他就藏著某个能够对付双翼巨龙的杀手鐧呢?” “不经烈火,如何锻就真金?黄天能修炼如此快,除了他本身天赋异稟以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有一颗无畏之心,敢打敢拼,从不畏缩! 比如他就曾主动去清剿上元市区和莽原山脉的凶兽,一路横推,培养出了有我无敌的强者信念! 正是靠著这股信念,才让他修行起来突飞猛进!不过,这是他独特的修炼方法,我们这等庸人就別学了。” “ “” 网络一片沸腾喧囂间,已是两日过去,坐镇福厦的黄天终於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快递”,一共一百二十六份灵植! 全都是增长灵能的灵植! “果然是一大批啊————” 黄天颇为满意,这一百多份灵植,哪怕对於大炎官方来说都不是小数目,甚至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毕竟天变至今时日不长,世界范围的灵植都不算多,再加上荒野湖泊等等容易诞生灵植的地方又是凶兽占优,大炎官方想要获取须得花费好大一番力气,能在此时拿出一百多份说一句竭尽所能不为过。 “只要炼化这些灵植,迈入二阶圆满不难,而一得圆满,晋升自是水到渠成!” 他心中微喜,旋即毫不犹豫地宣布“闭关”,不见外客,一心修行。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铅云低垂,茫茫大海波涛起伏,一只体长三百余米的巨龙半沉半浮於海水中,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蜿蜒的山脉,在波涛间起伏。 其下腹,一道数干米长的伤口刚刚癒合,新生的皮肉显出浅粉色,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呼~~” 感受到伤势完全好清,它目光泛冷,头颅缓缓抬起,身形一动,便轰然跃出海面,紧贴在身躯上的双翼一展,便从容飞在天上,入得云端,又从云上飞下。 盘曲身躯於高空,它遥望著大炎联邦方向,脑海中再度回想起自己被核弹轰炸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驀地仰头,张开口。 “吟~” 一声长啸破空而出,这啸声,清越,穿透力极强,大风为之鼓盪,流云乱飞,海面翻涌起千百水柱! 声音愈传愈广,很快,四面八方,一头头体长数十米的海中巨怪就像是臣子朝覲皇帝般朝它游去,而在这些巨怪的带领下,一只只、一群群海兽们也向巨龙匯聚而去。 当数也数不尽的海兽匯聚於摩下后,双翼巨龙遥望大炎福厦市所在的方向,神色冷漠,再度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过后,无数海兽一同爭游,往福厦而去! > 第268章 告急,倾覆,四海翻腾云水怒! 第268章 告急,倾覆,四海翻腾云水怒! 当双翼巨龙驱使著无数海兽去向福厦市时,大炎官方已经通过卫星和海里的各种监控观测仪器以及低空飞行器,提前发觉了深海之中的异动。 自然,坐镇福厦市的云彦也得知了海兽异动的消息,他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通知各部队高度警戒,等待命令,隨时准备进入预定阵地防守。 时间分秒过去,海上波涛愈汹。 数以亿计的海兽朝著福厦而去,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自然而然地惊动了大海之中的更多凶兽,它们一部分跟隨著双翼巨龙而去,一部分则结群侵袭大洋之中的一些岛国。 比如最早被双翼巨龙肆虐的菲绿国,就在短时间內接连遭受了十几波兽潮攻击,一时间全国各地处处告急,又如天竺,其东部沿海城市皆被海兽大规模侵袭。 整个东半球的几乎所有靠海国家,全部在这一日遭受兽潮攻击,至於西半球,倒未有大规模的海兽袭击,但陆地上的凶兽仍在肆虐,一头头兽兵、兽將、领主级凶兽在城市与荒野间横衝直撞,肆意杀戮吞食人类。 真箇是处处烽火狼烟,寰球同此凉热! “通过卫星和多种监测仪器的侦別,终於在兽潮中寻到了双翼巨龙的身影,现在基本可以確定此次兽潮就是它引动的!”一处军事指挥中心,一名参谋放下电话,走到云彦近前匯报。 “砰!” 云彦一拍桌面,咬牙道:“果然是它!” 参谋神色凝重,“这次兽潮的规模是空前的,不仅咱们福厦,更南边的羊城、南海岛,乃至於菲绿国、天竺、交趾等地都先一步遭受了攻击!不过,它们面对的实际上还只是余波,真正的大浪是冲我们福厦来的————”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就算我们全部人都英勇无畏,牺牲阵亡了,也不可能挡得住。” “我知道。”云彦摆了摆手,“上面会给支援的。” 参谋闻弦歌而知雅意,上面能给什么支援?自然是文明利剑,核弹!尤其是此次要对付双翼巨龙,非动用核弹不可,不过何时动用是个关键,须儘可能做到一击必杀! 但这很难,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双翼巨龙才被核弹炸过不久,如今再度现身,必然小心谨慎,一遇危险,肯定立刻退避,要么飞遁,要么入海,从而避开爆炸中心。 “有支援就好————”参谋点点头,旋即想起什么,迟疑问,“黄理事那边,怎么办? “” 云彦沉吟片刻,回答:“他还在闭关中,暂不要通知他,如今局势太过危险了,不应让他冒险——等我们快要守不住的时候,再通知他撤离吧,以他的速度,只要想走,谁也追不上,安全无虞,当然,如果我们能守住就更好了————” 参谋无奈一笑,“没用的,武者的听力非常好,更別说他这位全球第一强者了,只要我们与凶兽交火,他就算在闭关中也会被惊醒。” “唉,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云彦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总之儘可能把他劝走。” 参谋不语,这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的,除非是黄天自己想走,否则谁都拦不住他的行动。 “行了,別想太多,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儘可能坚守,能多守一分钟是一分钟。”云彦沉声道,“通知各部进入预设阵地吧。” “是!” 在双翼巨龙离福厦市还剩二百公里左右时,大炎联邦几平所有沿海城市都先后发布了红色兽潮预警,这事立刻引得人心惶惶,网上一片譁然。 “怎么一下子全线告急?局势危急到这个程度了吗? “绝对是有特殊情况发生了!” “刚看到一条紧急新闻,天竺国多市告急,其中,奈金市竟然已经被海兽攻进市区 了!很多市民根本来不及撤退,官方也没有提前疏散民眾,现在估计死伤惨重!” “嘶,这么快就被攻陷了?!” “在那片土地上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更何况,海兽数量又多,实力也很强,突然发起进攻的確很难防御住。”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次波及十几个国家的兽潮?” “我只想到一个可能,双翼巨龙!它上次被核弹炸伤,肯定怀恨在心,这次也许就是它的报復行动,而且它报復的主要目標应该是我们大炎,换句话说,我们將直面最猛烈的攻击!” “我也觉得是双翼巨龙在搞鬼,该死的畜牲!” “妈的如果这次它真敢现身,就拿十枚、一百枚核弹炸死它!炸得它灰飞烟灭,炸得大海沸腾!!!” ” ” 网上喧囂混乱,现实之中,亦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修米洛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慢悠悠地饮著咖啡,偶尔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人,能见许多路人都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低头用手机搜索有关兽潮的最新消息。 当看到坏消息时,他们眉头更皱一分,看到好消息时,则又轻舒口气。 “嘖嘖~就是这样才对啊,身处如此时代,每个人都应该生活在忐忑焦虑恐惧之中,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修米洛笑了两声,將咖啡一饮而尽,走出店,身形一动,直上云霄,天上正悬著一架灰色飞船,舱门敞开,他走进其中,一边道:“云安,我要看到福厦市的情况。” “好的主人!” 一道电子音响起,下一秒,修米洛正前方就凭空浮现出一道光屏,光屏如水波荡漾了一下,紧接著出现一个画面,正是福厦市海边的场景: 大海翻涌,无边无际,而在亿万万浪涛之中,漫长的黑线陡然浮现! 那黑线,正是游弋而来的海兽,它们数量极多极多,虾、蟹、鱼、蛇、龟————还有各种软体扁形线形动物,看起来格外噁心渗人。 而在天上,数以百万计的飞禽类凶兽展开双翼,连成一片,几乎將正午的日光完全遮蔽,天空一下黑將下来,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给人极强的压抑感。 “吼~~” 在更远处,还能隱隱望见一条振羽而飞的巨龙,其体型庞大至极,故意飞得很低,显然做好了一遇危险就潜入深海的准备。 与此同时,面对来势汹汹的兽潮,岸上各阵地中的士兵们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只不停深呼吸,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片刻后,待海兽们靠近了些,开火的命令立时下达,瞬间,半空中升起一片弹雨! “咻咻咻~轰轰轰!” 一枚枚炮弹撕裂长空,带著尖啸之声砸落在兽群中,海面上顿时生出万千朵橙红色的花来,许多海兽被火光吞没,然而,只这一点损失对兽群来说不值一提。 它们继续向前推进,嘶吼怪叫之声震天彻地,一时竟压过了大炮轰鸣之声———— 修米洛一脸平静地看著,他对凶兽和人类的生死毫不在乎,谁胜谁负都无所谓,他之所以让智脑云安播放福厦市的情况,是因为他想看看,在如此危机关头,那个年轻人到底会如何抉择? “黄天啊黄天,身为全球第一强者、这个土著星球天赋最高之人,你会选择拔刀出手,还是暂时退避,保全有用之身,等到突破至行星级再寻机与小灰龙”搏杀一番?” 修米洛笑了笑,“云安,你说他会怎么选?” “根据现有数据综合分析,他有97.27%的可能会出手。”智脑云安回答。 “嘖,明知必败,甚至有可能身死也要站出来吗?”修米洛微微摇头。 如果换成是他,一定会潜心修炼,什么时候突破至行星级再与双翼巨龙廝杀。 生命在他这里永远是排第一位的,接下来才是尊严、荣誉、信仰等等,命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起来,他终究是难得一见的天骄人杰,就这么身死颇有些可惜,待会儿我要不要救他一手————” 沉吟几秒,他摇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在这个进化大时代,总会有天才站出来,他是第一个,但决不是唯一一个。” 正好,每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都需要有人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成就一段史诗佳话,黄天正是合適的人选。 想想看吧,堂堂全球第一强者,灵能引导术和多项秘技的开创者,新星古往今来第一天才,在一场超大型兽潮中为了保护民眾,英勇牺牲,这样伟大的事跡会激励多少后来者?又会让多少人扼腕嘆息! “不错不错,未来乐土游戏正式开服,这样一个充满遗憾悲壮色彩的土著,应当会受到不少玩家喜爱————” 修米洛颇为满意地点头,“黄天,轰轰烈烈地去死吧,为游戏开服前的剧情增添一抹亮色!” “轰隆隆~~” 海边,大炮依旧怒吼,火箭弹、云爆弹、飞弹等等飞扑至兽潮中轰然炸开,海兽们成片成片地死去,虽然死去的数量比之总数极少,但仍不免稍稍拖慢了前进速度,双翼巨龙不耐地吼一声,紧接著,海面一阵颤动。 “哗啦啦~” 驀然间,三个庞然大物自海中升起,海水顺著漆黑的甲壳倾泻而下,三座移动的“山岳”浮现。 定晴一望,却是三只巨龟! 每一头都將近五十米高,四肢划动时掀起的浪头都能掀翻舰船! 在双翼巨龙的命令下,它们迈开步子,行在兽群最前。 “轰轰!!” 数百枚炮弹落在了其中一头巨龟的甲壳上,火光炸开,龟壳上只被炸出一点白痕,它身躯稍稍停顿,便又继续迈步向前。 “咻~” 上百枚火箭弹和数枚飞弹拖著尾焰成群扑来,巨龟將头一缩,龟壳前倾。 “轰隆隆!” 一团团火球在壳上炸开,巨响震天,余波激盪起千百重水柱,看起来威力惊人,却只在甲壳上留下几道浅痕,巨龟仍继续迈步向前,许许多多的海兽跟在其身后,一齐奔向岸边。 “防御竟然这么强?!”指挥中心,云彦脸色格外难看。 连炮弹、飞弹都破不了防,这仗还怎么打?都不用等到双翼巨龙出手,只三头巨龟领著些海兽就可以將他们彻底击溃! “炸!再炸!”他怒吼一声,眼睛微微发红,“我就不信它那个乌龟壳子砸不开,捣不烂!” “是!” 一声令下,便有多处阵地一同飞起火雨,炮弹、火箭弹、飞弹和云爆弹等等朝三头巨龟覆盖而去! “轰!!!” 震天的爆响过后,硝烟被呼啸的海风吹散,显露出海上的场景,便见三只巨龟的甲壳上终於被炸出了几条长有数米的裂纹,而它们身后的海兽们,要么被爆炸的余波震死,要么被飞落的火箭弹飞弹炸死。 “好!”云彦猛地一挥拳,“我就说它那劳什子龟壳再硬也有个度,万箭”齐发下,我不信它挡得住!再放炮!轰死它狗曰的!” “咻咻咻~” 又是一轮齐射,火幕铺天! “吼~~”就在这时,双翼巨龙猛地咆哮一声,那三只巨龟便不再待在原地挨炸,立刻闪避,而大海中,復又有一头头数十米高的领主级凶兽显露身形,浑身绽有电光的电鰻、挥舞八条触足的章鱼、身覆亮艷赤甲的鰲虾、腹下生有四足的龙鱼———— “十五头领主级凶兽!”指挥中心,云彦深吸口气,正要下达命令,忽然———— “呵!” 天地间,一声长啸骤起! 那声音,穿云裂石,仿佛自云天之外垂落,又像是从大海之渊升腾而起! 啸声方闻,又一抹明光自东方天际乍现! 那光,飞起如明霜,璀璨比天虹! 速度极快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掠过茫茫海面,穿过十数头领主级凶兽的身躯! “噗~”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惧的哀鸣,十数头领主级凶兽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颤,一道细线浮现,上半身与下半身立时二分,汩汩鲜血喷薄而出,在明霜之光的映照下,炸成漫天纱雾,显得异常瑰美奇绝———— 第269章 肉身横渡长空,单手伏压龙首! 第269章 肉身横渡长空,单手伏压龙首! 当看到十数头领主级凶兽被一道光切过,尸身分离,血水如泉漫天喷洒的场景,所有人都惊怔当场。 指挥中心,云彦双目瞪得滚圆,一眾参谋亦是惊得张大嘴巴,而各个阵地的士兵们同样呆住,炮火一时停歇下来。 “哪、哪来的光?”有人一脸懵然。 “什么光?那是刀光!刀气!”一人从惊怔中回神,猛地大喊,“肯定是黄天黄理事!他出手了!” 话音方落,所有人便见,东方天际,一道人影手持如雪战刀,漫步踏天而来,脚下空气盪开涟漪,仅仅二、三秒,他就行至海岸滩涂上空,长风浩荡,吹动他的衣袖和黑髮。 “果然是黄理事!!” “飞行?这是肉身飞行?!” “我记得先前黄理事刚突破至战神境界的时候,还不能凭空飞掠吧?他只是速度太快,一跃而起能滑翔数公里,看起来像飞————所以,他现在是又突破了?!” “战神之上,与双翼巨龙同一境界?”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云彦等人,都又惊又喜,且惊比喜更多,无他,太快了!太太太快了! 自天地大变至今,也才过去一个月左右,黄天竟然就一路突飞猛进,接连突破,踏入战神之上的境界。 而普通人呢? 一个月里,能成为战士级武者就已称得上天才了! 如果在此基础上,再学会叠浪三重刀中的一两刀,那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比如先前上过新闻的,米利坚一位名为利亚姆的战士级武者,就学会了叠浪三重刀的前两刀,因而被媒体称为米利坚天赋悟性第一人! 但,如利亚姆这样等级的天才太少太少,大炎联邦除开黄天不算,最多也就只能找出一两个来,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普普通通,不笨也不聪明,能在一两个月里学会灵能引导术並吸纳灵能成功,就已是合格。 如此,愈发凸显出黄天的离谱! 就好比,大家都是地里的泥鰍,在泥土里钻得好好的,唯你一人忽然一飞冲天,直接化龙了———— 实际上,不仅云彦等人震惊,即便是自詡见多识广的修米洛都呆住了。 “肉身飞行,他突破至行星级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灰色飞船內,看著光屏中踏空而行的黄天,修米洛轰地一下站起来,灵能不受控制地释放开去,捲起一阵狂风。 “仅仅二十多日,他竟然就突破到了行星级?这不合理!” 他心潮翻涌,满脸不敢置信,按照他先前的估计,黄天天赋虽强,又值此动盪时代,意志饱经磨礪,兼且资源充足,起码也需要数月才可能突破。 而这还是理想状態,修炼之途,一个瓶颈卡个几年、十几年再正常不过,黄天想要晋升行星级,耗费个三五年都算快的。 而这也是修米洛认为黄天对上双翼巨龙九死一生的缘故,二者相差一个大境界,那可是天渊之別! 除非,悟出了领域,又或者,悟出了法则! 领域一出,同阶无敌,越境亦能爭锋,而法则一出,跨越一个大境界败敌都是轻轻鬆鬆! 可,一介土著也想悟出领域乃至法则? 开什么星际玩笑! 他修米洛身为堂堂恆星级中期强者,都没摸到领域的边呢! 而现在,黄天虽未悟出领域、法则,但竟突破至行星级! 且,不仅没耗费三五年,甚至没用三五个月,而是仅仅二十多天就成功晋升! 太快太快! “难道他没有修炼瓶颈的吗!” 修米洛有点怀疑人生了,区区一个土著,天赋真的有这么高? 还是说,有什么秘密藏著,比如说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偌大银河系,各类星球无数,光记录在册的生命星球就有数十万个,这么多星球都没见什么大机缘现世,你一颗土著星球凭什么能有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他突破这么快总有个根由吧————莫非真就只是他天赋太高?” 修米洛迷茫之际,福厦市海边,浪潮滚滚,海风猎猎。 “吼!” 海天之间,双翼巨龙望著持刀而立的黄天,喉间发出低吼,眼神中满是凝重。 它犹记得,半个月前它暗中驱使兽潮进攻福厦时,也是这个人类站了出来,轻易便將数只领主级凶兽杀死,实力很强,不过,终究比自己低了一个境界,是以它並没有多放在眼里。 但现在,这人竟然与自己同阶了———— 它心中生出几分退意,但眾多属下被当面杀死,若是不战而逃未免太过狼狈,兼且核弹轰炸之仇未报·—— 仅迟疑一息,它募地张开巨口。 “轰~~” 一片灰黑色的雾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雾气笼罩长天,朝黄天覆去,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哗~” 回应这片毒雾的,是一道亮起的刀光,刀光恍若银河倒泻,所过之处,浓郁的毒雾被分开,而去势不减,眼见凛冽刀光朝自己斜斩而来,双翼巨龙瞳孔一缩,竭力闪避,但那道刀光太快! “噗~” 刀光及身,一道百米长的伤口从它的侧腹斜斜拉开,晶莹的龙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闪烁著宝石光芒。 剧烈的疼痛袭来,但它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它看到,那人已然持刀横跨长空而来i “呜~” 悲鸣一声,双翼巨龙情知不敌,仓惶向下方海里一头扎进去,三百多米长的身躯砸进波涛,龙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海水中晕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 “噗~” 黄天毫不犹豫地跟著扑入大海之中,甫一入水,便见双翼巨龙已游弋出数千米远,他立时催使灵能,轰隆一声,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衝出,迎面海水向两侧分流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双翼巨龙回望一眼,立刻惊恐地发现,那人在水中的速度竟比自己还快,不过眨眼就已追及至身后! “吟!”它嘶吼一声,奋力向更深处逃去,然而,下一刻,它的身躯陡然一僵,感受到一只手掌猛地抓住了它头上的左角,五指用力,硬生生將它控在原地! “哗啦啦~”双翼巨龙疯狂挣扎,龙尾摆动,试图挣脱控制,四方上下的海水被它搅得翻涌,激起万千水流! 可,无论它如何挣扎,依旧甩不开那个头上那个“小人”。 相反,下一秒,它感觉自己浑身一轻,却是立在它脑袋上的黄天,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賁张,硬生生將其从深海中拽起! “轰!!!” 一人一龙,破海而出! 恍若史诗神话般的画面出现岸上所有人的眼中: 一人,擒著一条三百余米长的巨龙,从沸腾的大海中冲天而起,水柱飞起万千重! 无数海水从龙躯上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形成千百道瀑布,於日光照耀下折射出道道瑰丽彩虹! “好、好壮美————”有人几乎是呻吟出声。 “就像是古代志怪传说中的仙人伏龙————” “太强了!人类竟然能进化到如此强大!擒龙伏虎,镇平海疆!” “肉身横渡长空,单手伏压龙首,这与仙神有何区別?” “黄神!这下真是名副其实的黄神了!” “我们见证了神话!” ” ,” 忽忽~ 高空之上,大风猎猎,呼啸如刀! “吼!” 双翼巨龙剧烈挣扎,长尾疯狂甩动,如鞭子般抽向一片云海。 “轰隆!” 云海被这一尾生生抽碎,化作漫天白絮四散飘飞,巨尾扫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在龙尾之后炸开! 任双翼巨龙如何翻腾,黄天岿然不动,左手牢牢扼住龙角,右臂向后高抬,攥掌成拳,抓出一声爆响,旋即一拳对著龙首轰然打下! “咚!!” 那一拳落下时,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唯见滚滚余波肆意冲向四面八方,將天上的流云彻底衝散! 双翼巨龙的身躯骤然僵直,头颅变形,龙血飞溅如瀑! 黄天鬆手,庞大无比的身躯顿时从高空直直坠向下方近海的山丘! “轰隆隆!” 龙躯径直砸在山丘上,瞬间將其顶部削平,岩石崩裂,土层翻飞。 坚硬的岩石化作齏粉,泥土与草木被瞬间掀起,形成一圈圈高达数十米的环形土浪,向四面八方咆哮著扩散开去! 当尘埃稍稍落定,眼前的景象现於人前,便见原先那片山丘生生被压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纵横数公里的巨坑! 巨坑之中,是一条庞大的龙尸,泪泪鲜血涌出,积成一片血泊,將泥土与无数倒折的草木浸润———— 天地间先是寂然,旋即各处阵地猛地爆发出一声声激动无比的欢呼! “双翼巨龙死了!我们贏了!贏了!” “黄神无敌!!!” “黄神无敌!人类必胜!!” ” ” 一片欢腾声中,灰色飞船內,修米洛望著光屏中的黄天,神色愈发凝重。 “他不仅突破快,竟还战力极强!小灰龙虽是我强行催熟的,可体型庞大,实力比起寻常行星初期武者相差不大,黄天能在数招之內將之杀死,说明实力已至行星中期,乃至行星后期!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才踏上修行之途一月不到,战力怎么会如此之强,无论是发力技巧、时机把握,还是攻杀秘技,都不比那些修行了几百年的资深行星级武者差!” 他重重地吐出口气,目光愈冷,“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了!” 刚晋升行星初期,就有接近行星后期的实力,要是再让其修行段时间,岂不能威胁到自己?!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但却不得不防,所以修米洛已决定,提前將之扼杀! 至於说与黄天交好或是收其为弟子的想法,只在脑海一闪即过,便被他放弃了,还是那个原因,不信任! 他不相信黄天能放下仇怨,与自己交好—天地大变以来,全世界有將近八分之一的人被凶兽所杀! 大炎联邦还算是死得少的,都有三千多万人死亡,其中与黄天沾亲带故的,比如表兄表弟、初中同学老师等等,也有不少死伤。 如此情况下,哪怕黄天亲口承诺自己未来变强了也绝不报復,修米洛都不敢去赌———— 更何况,他也对黄天格外好奇,“到底是真的天赋过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才使你在短短一月之內,从一介凡俗比肩那些修炼几百年的资深行星强者?” 修米洛徐徐吐出一口气,命令道:“云安,飞去福厦市!” “好的主人!” 灰色飞船一震,恍若一道流光般往福厦飞去! “哗哗~” 將双翼巨龙杀死后,黄天继续持著战刀,行走於长天之上,对著汪洋大海,一刀接一刀挥出,刀气纵横,如狂风骤雨,似天河倒泻! 有的刀气直直劈下,將大海斩出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海水壁立而起,露出底下惊慌失措的凶兽,隨即被后续的刀光绞成碎肉。 有的刀光斜斜掠过,贴著海面横扫而去,所过之处,无数凶兽的头颅齐齐断开,鲜血喷涌如泉! 有的刀气冲天而起,將天际处逃遁的飞禽类凶兽凌空斩落,羽毛混著血雾纷纷扬扬,洒落在茫茫海面上。 刀光卷盪长天! 森寒!凛冽! 铺天盖地,充塞四野! 海中凶兽虽有亿万之数,此刻却成了待宰之羔羊。 刀光无处不在! 无论是体型巨大皮糙肉厚的凶兽,还是灵活轻巧的,都被刀光追及,轻易杀死。 一片海域,尽染赤红! 血水浓得几乎化不开,海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兽尸,隨海浪起伏,血气浓郁至极,连浩荡的大风都吹之不散,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片刻后,待数以亿计的凶兽逃的逃,死的死,这一片海域彻底安静下来,黄天才收刀入鞘,一步迈出,重回地面。 而此时,云彦等人已经匯聚过来,他们看著眼前白白净净的黄天,再一望远处那尸山血海,饶是心头欣喜,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咳咳~”云彦强行咳嗽两声,脸上露出笑容,“黄、黄理事,你没受伤吧?”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黄天一身上下纤尘不染,怎么可能受伤? 果然,黄天微笑回答:“没受伤。” “啊咳咳————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云彦再次咳嗽掩饰尷尬,忽地想起什么,连忙转换话题,“你、你是又突破了吗?” “有所精进。”黄天頷首。 这一次持续半月的闭关,他將京城那边送来的所有灵植悉数服用炼化,顺利修至二阶圆满,而后就在双翼巨龙率领无数海兽侵袭福厦时,水到渠成地晋升三阶! 且除了突破,他还再度跨入了新的法则门槛,水! 至今为止,他已跨入三种法则门槛,水!火!金! 虽然早就猜到黄天突破,但亲眼见到他点头確认,云彦等人依旧心旌摇曳,实在是太过逆天了!別人一个月才初步引灵能入体,他一个月却已单手擒龙! 妖孽得简直不像新星人! “方才斩杀双翼巨龙和那些海兽,消耗不小,我先回去调息恢復,这里就交给你们了,7 黄天目光一扫天边,开口。 “放心,我们会善好后的。”云彦当即道。 黄天微微点头,旋即身形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一千多米外,几个闪烁,他就回到了自己在福厦暂时的居处,一座独栋別墅里。 別墅周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颇为幽静,院子里还栽了许多花,花香馥郁,他负手立在一簇簇花前,轻轻嗅著花香。 踏踏~ 就在这时,轻盈的脚步声自他身后响起,一道带点欣赏又怜悯的声音隨之传来。 “年轻人,你,很不错,是这颗土著星球中最让我惊异之人!” 第270章 你为何不恐惧?圣武场,大人物! 第270章 你为何不恐惧?圣武场,大人物! 微风中,修米洛不疾不徐地走进別墅院子里,看著立在丛花前的黄天,神色间颇有些感慨:“我曾去到过数千颗生命星球,其中土著星球有一千余,从未见到过比你修炼更快还战力强横的人。” 在大多数人眼里,修炼快,就意味著根基虚浮,没有什么实战能力,很容易被人越阶击败。 偏偏,黄天不仅修行很快,实力还极强,三两下便將同境界的双翼巨龙杀死! “如果你不是侥倖获得了什么机缘,而是真的天赋过人,那么实在是难得,万万难得!” 修米洛悠悠说著:“若你出身於一颗正常的生命星球,凭藉这等天资,只要中途不意外陨落,未来必能成恆星级,星璇级亦有希望,哪怕是伟大的域主,也未尝不可窥得一”” 黄天闻言,回身看著修米洛,便见后者已显现出真容,足有三米多高,与人类模样相似,唯头顶生出两只银白色的角,瞳孔幽蓝。 修米洛见黄天不说话,还以为其是被嚇呆住了,便接著侃侃而谈,“可惜啊,你诞生在一颗尚未与星际接轨的土著星球,当然,土著星球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你们这颗星球,恰巧被梵亚大人所看中,改造为了乐土星球。 哦,你不知什么是乐土星球,用你们新星的话来说,就是这颗星球被改造成了游戏世界,你们所有人都將成为npc,星际玩家们將会在新星上扮演人类天才或是凶兽,带领人类文明崛起又或是覆灭人类文明。” 他轻轻摇头,“而且,这是一个无尽的轮迴,千年、万年、十万年————一代又一代,你们永远摆脱不了当npc的命运,你们的文明之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 而你,作为新星的第一天才与第一强者,越是出眾,我就越觉得可惜,你本有机会成为一个响噹噹的大人物,名扬偌大银河帝国的!” 愈说,他眼神中的怜悯愈盛,“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你的修炼速度太快,如果放任不管,必会打乱预定剧情的发展,所以,你必须死! 不过,在此之前,我允许你说几句遗言,也算是让你死得安心。” 话落,他稍稍低头,俯视著黄天,只是这一看,他才猛然发觉后者的眼神中毫无恐惧震惊,顿时心生疑惑,“你为何不惊慌?” 黄天微微昂首,露齿一笑。 轰!!! 一股沛然气息肆意席捲开来,他的境界从二阶一下暴涨至三阶初期! “恆星级?!!” 修米洛失声尖叫,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般,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会是恆星级! 怎么可能! 明明从“天地大变”至今,也才一个月左右,一介土著能从凡俗飞速成就行星级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嘆咋舌,而成为恆星级————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正当修米洛大脑宕机之际,三重毫光自黄天身上进发,黑水、赤火、白金————三重法则交织,瞬间蔓延扩散,將四方上下完全笼罩! “这是————法则!”修米洛更蒙了。 法则这东西,他修炼至今七千多年,在现实中也只看到过一回,还是由一位域主强者施展出来的! 而那人,正是银河帝国的皇帝! 堂堂域主也才堪堪领悟一丝法则,而眼下,黄天竟然领悟出了法则,还是三种! 一股极其强烈的荒诞感生出,修米洛觉得几千年来经歷过的事都没有今天来得离谱! 凭什么啊!!!区区土著————” 他几乎就要怒吼出来时,黄天已然跨步上前,瞬间来到跟前,右掌流转赤火之光,朝著其胸膛轰然打去! 灼热大风呼啸而来,修米洛目眥欲裂,欲要闪躲,可充盈四方的水之法则令空间都凝滯,他只觉浑身上下哪里都动弹不得! “不————” 话音未落,那一掌已轰然砸到他胸口,一股沛然莫御之巨力並未將他打得离地倒飞,相反,他只觉浑身一震,澎湃至极的异力涌入他体內,窜入大脑。 “呃~”他眼睛一凸,立时昏厥过去,三米高的身躯直挺挺倒下。 黄天伸手一抓,便將修米洛抓起,往別墅大厅而去,下一秒,二人出现在大厅之中,黄天右手按在其脑袋上,开始搜魂! “————神光帝国、永恆神灵、最高乐土公司、银河帝国分部、梵亚、一年————” 修米洛的记忆实在太过庞大,足足过去十数分钟才大概翻看完,从其记忆中,黄天终於对这所谓的乐土公司有了大致了解。 其全名为“最高乐土公司”,本来是一家虚擬游戏开发公司,后来由於竞爭太过激烈,公司转而打造“真实乐土游戏”,即圈定一些星球,改造成为副本世界,再让玩家们进去体验。 这款乐土游戏甫一现世,就吸引了许许多多的土豪玩家,获利不菲。 之所以这么受欢迎,是因为星际时代的虚擬游戏虽然已经能够做到让人分不出真实与虚假,一些人甚至把虚擬世界当作真实世界,在里面醉生梦死,但,假的终究是假的,不可能成真。 很多土豪玩家,已经不满足於在虚擬世界中体验快乐,更想追寻真实世界的快感,所以乐土游戏才会这么受欢迎。 至於说,为何其他虚擬游戏公司不有模有样地照搬乐土公司的套路? 一是因为这种明目张胆改造土著星球奴役人类的行为,与奴隶贸易一样,都是受官方打击的。 虽然,这打击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否则奴隶贸易也就不会那么盛行了。 二则是,最高乐土公司的背景深厚,其创办者名为墨伽,乃是神光帝国当代皇帝的第五个儿子! 而神光帝国,是由传说中的永恆神灵开创的! 虽然那位神灵早已退位潜修,但墨伽终究是其直系后代,又是当代帝国皇帝的第五子,身份极其特殊,权势滔天,偏偏他实力也不差,是一位域主圆满强者! 可以说,整个神光帝国境內,没多少人敢不给他面子,一些虚擬游戏公司纵是背景不弱,却也不愿意蹚这浑水,跟他抢这种灰色生意。 久而久之,他便將生意开遍神光帝国下辖的诸多星系、附属国,银河帝国就是其中之一,梵亚、繆纱等人便是乐土公司银河帝国分部的高级执行员。 “大概十一个月后,银河帝国境內的乐土游戏就要统一正式开服————” 黄天眉头微皱,身处新星,资源极其匱乏,虽然此次擒住了修米洛,能从其手中缴获一些战利品,但仍然不够,最多也就支撑他修行至恆星级后期。 到了那时,凶兽肉、灵植都层次太低,起不了什么作用,想要精进只能靠吸收天地间的灵能了。 速度太慢太慢,能在游戏开服前,晋升至四阶星璇级已是不错。 当然,突破至星璇级后,以他之实力足以应对最高乐土公司方面的威胁,除非是神光帝国那位永恆神灵亲自出手,否则断无性命之忧。 不过,神灵出手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可再小,把安危寄托在別人一念之间,显然是不够理智的。 “况且,我並不打算慢慢修炼,有那时间,不如择机加入一方星际大势力,借力迅速发育”!” 至於说如何加入,其实並没有多么麻烦,只要能够登录虚擬宇宙就好操作了。 所谓虚擬宇宙,被人族称为第二宇宙,其覆盖极广,无论你身处宇宙何地,都可以瞬间登录进去,並隔著几千万、几亿光年的距离与他人见面交流! 堪称奇蹟! 毕竟,连光都要走几千万年、几亿年,而虚擬宇宙却可以做到让人无延迟无障碍交流一“对我而言,当务之急是设法登录进虚擬宇宙————” 黄天思忖片刻,低头看向重伤昏厥的修米洛,没打算立刻就將其杀死,因为此界也有如命灯、魂灯那种確认生死的器物,修米洛一死,立刻就会惊动梵亚,如此一来,徒生麻烦事。 隨手將修米洛拋至一边,黄天向前一步迈出,身形大变,竟是变得与修米洛一般无二! 这,乃是大神通“胎化易形”的玄妙,一念即可化作他人身形,连灵能、神识(念力)乃至灵魂都可以模擬得一般无二! “不过,由於虚界与真界的道,或者说法则的不完全相同,导致我所掌握的神通术法在此界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除非我专门花时间推衍修改,否则都难以尽数发挥出其玄妙,如这胎化易形,我现今只能模仿出修米洛的外貌、神识和灵能,灵魂却没办法模擬出来。” 但,也足够了,起码够他骗过天上那艘飞船里的智脑云安。 “咻!”他走出別墅,一跃冲天,来到云端一艘开著光学隱身的灰色飞船前。 神识在飞船舱门前一扫。 “滴!虹膜核验正確!念力核验正確!” 舱门立时滑开,黄天迈步而入,通道颇为宽,地面银白如镜,舱顶放出丝丝缕缕的莹光,使得飞船內既明亮又显几分静謐。 黄天一路不停,行至飞船仓库前,再度验过虹膜与念力后,施施然走进仓库,便见里面摆放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根据修米洛的记忆,他知道这里面大多装的是奇异矿石、 灵能武器、飞船能源晶石————以及,他最需要的不记名意识感应头盔! 这头盔,实际上是买智脑云安时送的,一共送了五个,一般只有“穷人”才会使用,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是用智脑、智能生命辅助登录虚擬宇宙的。 黄天抬手一招,一个小箱子便飘到他手中,带著箱子走出仓库,行出飞船,往別墅飞去,霎时便入得大厅,他半靠在一张白色软沙发上,把箱子打开,將里面颇具科幻色彩的头盔取出,戴在头上。 “叮!编號9869527首次激活帐號並登录虚擬宇宙,数据导入中————” 哗~ 黄天只觉眼前一暗,又一亮,亮起时,他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繁华大道的边上,大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隨意一扫,就能看到各种“人”,五六米高的巨人、驼背侏儒、长有猫尾的少女、独眼男人、背生羽翼如蝴蝶般的俊美男女———— “咕咕嘎嘎~主人,我来为您指明方向!”他正打量周围环境时,一只拳头大小的企鹅,也即是意识感应头盔自带的系统精灵,跳上他的肩膀,摇头晃脑,“您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银河帝国双星之一的【閔安星】————您想要去哪里,可以和我说喔!” 凡是在银河帝国范围內登录虚擬宇宙的,都会被自动分配到两大星球上,一颗是首都星,一颗是商贸最为繁华的閔安星。 只不过虚擬宇宙中的这两颗星球,比现实中的却是大上太多倍,否则也不可能容纳得了数十万颗生命星球上的人。 “我要去圣武场!”黄天开口。 圣武场,是银河帝国无数人公认的天才发掘地,在那里,你可以与无数同境界对手相互廝杀,只要你实力够强,天赋够出眾,就会有大人物注意到你。 这里的大人物,不仅指银河帝国中的大人物,更是指神光帝国,乃至更高层次的大人物! 有传言,如果你的天赋高到无与伦比、亿万载一出的程度,那么即便是那些站在人类族群最巔峰的大能者们,也会注意到你! “好的主人,不过圣武场离这里有较长一段距离喔,您是要走去还是直接传送呢,传送的话需要二十银河幣喔。”企鹅蹦了蹦。 “————传送!”黄天眼皮一跳,还好这个赠送的意识感应头盔帐號里有一百银河幣存著,否则真就只能老老实实走去了。 “好的,传送开始,倒计时五秒,五、四、三————” 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便发觉自己身处於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厅里。 大厅內约莫有上千人,这些人或三五成群聊著天,或一脸冷漠地仰头看著上方的大屏幕,屏幕上滚过数以万计的对战公告:“谢瓦罗(恆星初期)对战曼佛(恆星初期)————” “约兰达(恆星初期)对战疯子(恆星中期)————” “蛮牛古尔(行星圆满)对战致命花雨(行星后期) ” “————“ 任何人,如果对以上哪一场战斗感兴趣,就可以从大厅传送到“观战台”观战,当然,观战也是要钱的。 而如果想要与人交手,有两个方法,一是由圣武场系统隨机安排,一是自己专门向某人发出邀战申请。 黄天没有选择邀战,自己如今只是个“新人”,发出申请也没人会理会,他冷静道:“系统,为我匹配对手!” “请先为自己命名,可用本名,可取代號。 “就叫————中黄太一。” “命名成功! “对手匹配成功,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镇天刀(恆星初期)——·,“传送开始!” 嗡~ 大日垂天,一望无垠的沙漠上,名为“镇天刀”的粗獷大汉露出身形,嘴角尚带狞笑,手中大刀方才架起,便见一抹流光倏忽闪过! “噗~” 人头落地,耳畔空余迴响。 “下一个!” 第271章 太一横推无敌,法则!帝国的震惊! 第271章 太一横推无敌,法则!帝国的震惊! 圣武场大厅的屏幕上,一条条对战公告迅速滚动,而其中,一个名字反覆出现,且每隔数秒就刷新一次:“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镇天刀(恆星初期),中黄太一胜!” “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威玉(恆星初期),中黄太一胜!” “.. “” “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亚米芒多·索明(恆星中期),中黄太一胜!” “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古庭(恆星圆满),中黄太一胜!” ” “” 大厅中,看著“中黄太一”这个疯狂刷屏的名字,许多人心头震动。 “这人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恆星初期竟然能杀死恆星圆满层次的对手!” “那古庭我印象很深,乃是宇宙佣兵联盟的三阶佣兵,屡经生死,战法老练,实力不弱,不,准確来说,是很强!很多同层次的武者都不是他对手,如今竟被人越阶击败!” “莫非这中黄太一悟出了领域?” “应该是,非有领域,怎么可能战胜古庭?” “诸位!我刚购买了一份中黄太一与古庭交手的回放视频,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没有领域!那中黄太一压根没用领域,仅仅四刀!四刀就把古庭杀死了!” “真的假的?!” 大厅內一片譁然,不用领域,竟然能跨越三个小境界败敌?还仅仅出了四刀?! “哼!”驀地,人群中一声冷哼响起,让场面一寂。 却是,一个身著深黑色战甲的高大男子仰头望著屏幕中那个名字,脸色难看,呼吸粗重。 这人,正是被眾人议论的古庭。 他,怎么会那么强?!”古庭面上虽怒,心中震惊更甚,作为一名星际佣兵,他经歷的廝杀不少,自认战法技巧不差,起码不弱於这些不敢去星海闯荡的“庸人”!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在圣武场中,除非遇上那些悟出了领域的绝顶天才,他几乎很少会败,就算败也是交手几千上万个回合才一著不慎失败,这使他颇为自傲,自认在银河帝国境內,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强的恆星级高手! 直到刚刚,他碰上了那个仅仅恆星初期的男人———— 一开始匹配到“中黄太一”时,他还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对方的境界,区区一个恆星初期武者怎么配当自己的对手?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他的意料。 那人现身的剎那,便毫不犹豫挥刀斩来,一刀比一刀凶猛,一刀比一刀刁钻,仅仅四刀,他就中门大开,接著被一刀横斩在胸膛,身死当场! 虽然这里面有他大意的缘故,但对方的战法、发力技巧、刀法之玄妙绝对是他一生中遇到过最强的那个! 这会儿回想起来,都让他感到既绝望又憋屈! “中黄太一!中黄太一!” 他低声念叨两下,旋即对系统道:“我申请旁观中黄太一与其他人的对战。” “每观战一场需支付200银河幣。” “直接从我帐户里扣,接下来他打多少场我看多少场,不用重复问。” “好的,已扣除200银河幣!” 哗~ 下一瞬,古庭的身影便消失不见,显然是去了“观战台”。 大厅內眾人相视一眼。 “去瞧瞧?” “自然是要去观战一番,不倚仗领域之力便能轻鬆越数个小境界败敌,这等天才人物我还从未见过。” “我怀疑他悟出了领域,只不过还没碰到能让他郑重对待的强者,是以一直没动用。” “我也如此作想,走,一同观战去!” “” 刷刷刷~ 一道道人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坐在一座虚幻的观战台上。 而观战台下方,是一片广袤葱鬱的森林,万木群花之间,黄天与一个持弓的尖耳男子相对而立。 二者甫一对视,尖耳男子便惊异无比,“恆星初期?系统排错对手了?不可能啊———— ” 咻! 话音方落,黄天身若流光迸来,尖耳男子瞳孔一缩,“这么果断?!” 足尖凌空一点,身形如惊鸿般向后暴退,同时拉开长弓如满月。 “崩!” 弓弦震颤间,三道流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每一道都恍若一道虹光,激起翻腾的气浪! 黄天身形在空中几如鬼魅,腰身拧转,飞踏腾挪之间,已然躲开光箭,同时右手按上刀柄。 “鏘!” 只听一声清越龙吟,战刀出鞘剎那便化作一道惊天长虹! 那刀光莹莹雪亮,凛冽如严冬霜月,朝著尖耳男子当头劈下,尖耳男子神色陡变,於千钧一髮之际侧身闪躲,险之又险地避开。 然一刀未中,刀势一转,拦腰横扫,他忙不迭凌空拧身,刀光擦著腰肋掠过,衣服被斩开一条裂口。 两刀过去,第三刀更是快若惊鸿,直取其咽喉! “不好!” 尖耳男子避无可避,仓促间举起长弓横在身前,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耳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弓身被一刀斩断,刀势未止,携著凛冽寒芒长驱直入,自他咽喉一穿而过! “呃、怎————怎么————” 尖耳男子双目圆睁,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恆星初期的武者三刀了结?! 忽~ 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化作星光点点散去。 而观战台上的眾人,则是猛地倒吸凉气,三刀!三刀杀一恆星圆满! “此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心中,都满是疑惑,古庭更是如此,既惊疑不定,又莫名有种得意,好歹自己,扛住了此人四刀! 呸!扛住四刀有何可得意的,真是贱骨头!”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就在这时,系统发来的新通知:“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龙瓦第(恆星后期)!” 公告发来的同时,观战台下方场景瞬间变化,化为一片满是高楼大厦的都市。 黄天与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小巨人立在城市两端。 “轰!!” 那龙瓦第显然与刚才的尖耳男子一样惊讶,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黄天却已如飞弹般爆冲而来! 眨眼横跨长空,战刀贯日劈下! 龙瓦第鬚髮賁张,手中长棍举在当头。 “咚!!!” 一声震天彻地的爆鸣,龙瓦第整个人被长刀从半空劈落,轰隆一声砸进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烟尘滚滚飞起,碎石如子弹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黄天带起一阵白色气浪,持刀俯衝进滚滚烟尘中! 又听闻轰隆一声,虚空中响起一道声音:“中黄太一胜!” 观战台上,鸦雀无声。 哗~ 眾人失神间,下方场景再变,化作一座古老城池。 “中黄太一对战————” 一个又一个对手被匹配到,但最长的也就支撑六刀,便死在黄天刀下。 而这些被杀之人,无不震惊愕然,一个个都如古庭这般,进入观战台观战,以至於观战台有一小片区域,坐满了黄天的手下败將———— “嗯?有人主动邀战我?”当黄天再次五刀杀死一名恆星圆满武者后,一条系统通知发来。 “洛穆尔·弗京(四级精英)向您发出战斗邀请,是否接受?” 黄天眉毛微扬,他对这个洛穆尔·弗京有所了解,因为弗京乃是银河帝国皇室的姓氏,而洛穆尔更是当代银河帝国皇帝的二女儿,尚处於恆星后期,便跨入了水之领域的门槛,被誉为银河帝国当代天赋最高的两人之一! 听说神光帝国的三十一皇子曾追求过她,不过她自认年轻,才一千二百多岁,对婚姻之事不感兴趣,便回绝了。 “接受!”黄天开口。 “叮!邀战成功!中黄太一(恆星初期)对战洛穆尔·弗京(恆星后期)!” 一条新的系统公告,让观战台上的诸人兴奋激动起来。 “竟是洛穆尔殿下!” “她主动邀战?也是,同为银河帝国之人,她肯定对这连胜二百多场的中黄太一好奇。” “虽然此人的登录域址显示在閔安星,却也未必就是我银河帝国之人吧,兴许他是路过呢?” ” ” 一阵议论声中,下方环境变化,化为一片汪洋大海。 浪涛汹涌,铅云低垂,天似乎与海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水中。 哗~ 黄天对面十数公里外,一名女子显露身形,其身姿窈窕,面容清冷,身著一副蓝色战甲,手握一桿长枪,枪身银白,枪尖处绽放幽蓝之光。 她立在高空,遥望黄天,目露些许好奇,“你是我银河帝国之人吗?” “可以这么说。” 洛穆尔闻言若有所思,復又低头看向脚下的大海,眉头微皱,“这隨机场景对你不利,你可以选择更换。” 她跨入了水之领域的门槛,本就比没有悟出领域的人强得多,更別说还处在到处是海水的环境,实力愈发飆升。 “不必了。” 一句平静的话语传来,让洛穆尔眉头一紧,她稍稍点头,手腕一翻,寒色长枪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下方数十里海面陡然炸开! “轰!” 巨响震天,千百道水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化为一条条水龙,盘绕在她周身,她身形一动,手中长枪直刺黄天,那千百条水龙便也跟著咆哮轰去! 迎著遮蔽天日的水龙,黄天神色自若,一刀轻巧巧地斩出。 “嗡~” 这一刻,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暗了,唯有刀光明亮,破开无尽昏暗! 璀璨雪亮的刀光横贯长空,从一抹变为数公里之长,所过之处,水龙尽皆崩碎,化作水光纷纷扬扬地洒落下去。 “鐺!” 下一刻,刀与枪相击,一圈肉眼可见的余波扫向四面八方,颶风咆哮,海面瞬间被压下一个巨大的凹坑,深达上百米! “好强横的力量!” 洛穆尔被一刀震得倒飞而出,两手发麻发颤,她心惊之际,已见黄天身形闪烁,来到近前,刀刀直奔要害,洛穆尔连忙运转水之领域,一边迟缓黄天的动作,一边挺枪格挡还击。 “鐺鐺鐺~” 密集的交击声如暴雨打芭蕉,在短短十数息內响了不知多少声,每一次交击,都有余波盪开,將下方的海面掀起一道道高大的巨浪! 洛穆尔越打越心惊,明明自己拥有领域,境界也更高,还占据地利,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获胜才对,可黄天的身法与刀法实在太过精妙,力道又磅礴无比,一时间二者竟难分高下! 不,准確来说,她反而有点被压著打的趋势,这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事! 好在,身处海域,她的消耗更小,若是久战下去,她最终能胜,虽然这样颇有些胜之不武———— “鐺!” 又一次刀枪相击,黄天將洛穆尔震退上千米,却没有继续追击。 洛穆尔呼吸稍稍急促,“我说了,这交战场景对你不公平,你要是愿意,我们还可以更换,重新再战!” 黄天闻言,轻轻摇头,“不必。” 洛穆尔见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感,神色凝重,长枪握得更紧,缓缓道:“你定然也是悟出了领域的吧?且施展出来,不要留力!” 不要留力,也就是说要全力以赴? 黄天望了她一眼,身上骤起一抹蓝光,蓝光出现的剎那,下方的大海陡然一寂,旋即“轰!!!” 巨响震得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茫茫大海,数百上千米高的大浪从四面八方涌起,层层叠叠,翻涌如龙! 它们环绕而来,黄天立在最高的那道浪头上,那道浪头高达数千米,横亘天穹,他立在那儿,如同大海之主宰! 望见这一幕,观战台上的所有人尽皆呆滯,而洛穆尔亦是双眸失神,嘴唇微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法则?水之法则?!!” 一个恆星级武者,竟然悟出了法则! 这等天资,这种绝顶天才,放眼偌大神光帝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偏偏今时今日,竟出现在他们银河帝国这种“穷乡僻壤”! 所有人震惊迷茫之际,黄天抬起战刀,遥隔长空,朝洛穆尔斩下一刀! 霎时,万千大浪隨刀光齐齐涌出,每一滴海水在这一刻都携著凛冽霜寒的刀意,一时间,天上天下,四面八方,全都是海水,尽皆是刀光! 洛穆尔恍恍惚惚抬枪欲挡,同时下意识施展领域护持自身,却惊觉领域之力被法则完全压制,毫无作用。 “轰隆隆!!!” 下一瞬,无数海水撞开她的长枪,直直拍打到她身上,无穷刀光贯身而过,她身躯一震,双手无力地鬆开,长枪顿时跌落大海。 她呆呆地望著远处的黄天,身体化作星光点点消散。 万籟俱寂,唯有浪潮翻涌之声久久不息,黄天立在高大的浪头上,声音依旧平静:“下一个!” 第272章 仇家,双法则,宇宙国的震动! 第272章 仇家,双法则,宇宙国的震动! 银河帝国首都星,一片巨大无比的宫殿群內,洛穆尔·弗京神思恍惚。 “法则!那中黄太一竟悟出了一丝法则!” 能在恆星级悟出法则的,別说他们银河帝国这种偏僻星系,偌大神光帝国也找不出第二个,唯有元重宇宙国才有这等级別的天才人物! 但,元重宇宙国何其之庞大! 它足足有三万个星域大小,神光帝国约占其三万分之一而已! 而银河帝国,又仅是神光帝国的三、四万分之一! 换句话说,元重宇宙国,至少有十亿个星系! 如此大的范围,才能出寥寥四、五百个在恆星级跨入法则门槛的天才! 这些人,要么被吸纳进“元重秘境”勤奋修行,要么跟隨一些神灵强者苦练秘法! 现实中根本见不到! 唯有在虚擬宇宙圣武场中,偶尔能见到他们与同级別的对手相互切磋、演练秘法。 对於这些人,洛穆尔从来都是仰望的,连交手爭锋的念头都没有,实在是差距太大太大! 她不过是初悟领域,连大成与圆满都未做到,离跨入法则门槛差得很远,真要交手,连一招都撑不这去:“所以,我被他一招杀死再正常不过了——”洛穆尔喃喃自语,“可,他到底是谁? 从哪里冒出来的,整个元重宇宙国的绝世天才,九成以上我都听闻过,却从未听过中黄太一的名字,而且,他竟称自己是银河帝国之人?” “洛穆尔,来见我!”她正失神间,耳畔骤然响起一声呼唤。 “父亲?”她猛地抬头,身形一动,迅速从寢殿飞出,不过十数秒就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殿中,坐著一身披紫色星袍的男人,其,正是银河帝国的开创者兼第一任皇帝,域主中期强者,將都·弗京! 而在將都身前虚空,一道光幕显现,上面正播放著方才黄天与洛穆尔交手的视频回放。 “父亲。”洛穆尔行礼。 將都頷首,“坐吧。” 洛穆尔落座,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光幕,“父亲,这名为中黄太一之人,竟自称是我们银河帝国之人——” “我已查过了,未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和母星,就连他登录虚擬宇宙,都是使用的不记名的意识感应头盔。”將都道。 “意识感应头盔?”洛穆尔愕然不已,这年头,稍微有些身份的,谁会用意识感应头盔这种“穷人”才用的玩意儿? 正常来说,行星级、恆星级武者都能用得起智脑,黄天这等宇宙国级別的天才就更不用说了,洛穆尔怀疑此等天才连意识感应头盔是什么东西都没听说过———— “倒也不必觉得奇怪。”將都缓缓说著,“也许这人,是长期跟隨某位隱世强者修行,对一些科技造物並不热衷。”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一些修行理念比较特殊的强者,在培养弟子时,会特意让弟子在科技落后的星球修炼,排斥科技造物,据说如此做,能令弟子保持“赤子之心”,对修行有所助益。 “又或是,他身处於帝国境內某个未被发现的土著星球,偶然间获得了一个意识感应头盔,才借之登录虚擬宇宙。”將都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个人不喜欢智脑,只习惯用意识感应头盔这种可能。” “不过,无论是以上哪种可能,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十之八、九出身於我们银河帝国,如此一来,我们正可藉此渊源同他亲近。” 將都看向洛穆尔,目光灼热,“一个在恆星级就悟出法则的天才,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几乎必成界主,且在界主中也不会弱!” 卫星级、行星级、恆星级、星璇级、域主、界主、永恆! 界主级强者,寿命足有一千万年!一人便可轻易推平他们银河帝国这种初等文明国度便是神光帝国的皇帝,对待界主也须客客气气! 对上父亲的目光,洛穆尔一下明白什么,脸上顿时升起一抹红晕。 將都微笑,“先前神光帝国的三十一皇子追求你,你看不上,认为其品行不行,潜力也低,都六万多岁了才星璇中期。 但这中黄太一,足称绝世天才,又同为帝国之人,兼且气质相貌上佳,与你合配。 若是你愿意,我马上就向他发出邀请,在虚擬宇宙设宴款待他,为你二人撮合,如果婚事能成,我可承诺送他一万颗生命星球,三十万颗一级资源星————” 洛穆尔越听面色愈红,抬眼望向光幕中的英武男子,囁嚅道:“就怕他不愿意————” 將都大笑,“无妨,试试总可以,成了最好,要是不成,就再想其他法子与他交好。” “嗯。”洛穆尔轻声应答。 “哈哈————” 就在將都与洛穆尔谈论黄天之时,神光帝国阳法星,五皇子墨伽正悠閒地品著“清神酿”,这“清神酿”,有增益源能(灵能)和洗涤心灵的功效,在神光帝国上层权贵强者中颇受欢迎。 “叮~主人,羽华邀请您在虚擬宇宙见面。”驀地,墨伽的隨身智能生命开口。 “羽华,他找我做什么?”墨伽眉毛一扬,羽华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在皇室中排行三十一,二人关係尚可,只不过羽华修行资质较差,又贪图享乐,偶尔还打著墨伽的名號行事,是以墨伽並不太看得上自己这个弟弟。 “罢了,且去见见他————” 墨伽放下酒杯,意识进入虚擬宇宙,下一秒,便出现在一座浮空岛上,这是他在虚擬宇宙购买的房產,只要进入虚擬宇宙,就会默认出现在这儿。 “哗~”一个两米多高,长发垂肩的绿袍男子显露身形,“五哥!” 墨伽微微点头,语气不咸不淡,“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羽华对兄长的態度不以为意,笑嘻嘻说:“五哥,你还记得银河帝国的洛穆尔吗?” “你九十年前追求的那个洛穆尔?”墨伽眉头一皱,“怎么,你还不死心,我可警告你,不要动歪心思,將都可不是好招惹的。” 身为域主中期强者,將都实力不弱,且他在开创银河帝国之前,曾是星际佣兵,不知歷经多少生死,很有几个靠实的战友,这些战友,基本都是域主强者,甚至有可能是界主,所以就连墨伽也不愿意得罪他。 羽华叫苦:“我哪里敢动歪心思啊————而且我早忘了她了,这次提起,不是说她的事,而是与她交手之人————” 接著,他一边將黄天的事说清,一边把视频回放拿给墨伽看,后者看过之后惊诧万分,“我们神光帝国竟还能出此等天才?!” 银河帝国是神光帝国的属国,所以说黄天是神光帝国之人也不算错。 “走,去圣武场看看!” “好!” 二人进行传送,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圣武场大厅中,扫过大厅內的光屏,立刻找到了“中黄太一”这个名字。 不过,此时黄天並未匹配到对手,所以显示“匹配中”。 然仅十数秒过后,他便匹配到了新的对手:“中黄太一(恆星初期/一级精英)对战沙耶(恆星圆满/—级精英)!” 大厅之中,第一时间闻讯而来的数万武者皆是兴奋起来。 “被圣武场评为一级精英的,都是在恆星级就跨入法则门槛的绝世天才!” “沙耶应该算是圣武场里最活跃的绝世天才之一了吧,他在一百四十多年前就跨入土之法则门槛,被元重秘境吸纳后,潜心修行上百年,近年来才不时现身圣武场,邀战他人,磨炼自己的战法。” “走走,观战去!” “同去!” “” 沸腾的议论声中,墨伽和羽华对视一眼,同时申请观战,下一秒,他们二人就出现在一座足以容纳千百万人的巨大虚幻观战台上,在他们对面,將都与洛穆尔也在观战。 而观战台下方,是一片连绵蜿蜒的古代宫闕,红墙朱瓦,雕樑画栋。 就在这片宫闕之上,两道身影隔著长空遥遥相对。 黄天立在半空,手执战刀,神情自若。 沙耶身著赤色劲衣,手里捏著一根乌黑重棍,目中既有好奇又充盈著战意,“中黄太一,跨入水之法则的门槛吗,以前竟从未听闻过你的名字?” 黄天微笑,“以后你自然会听得多。” “嗯?看起来你很自信啊!”沙耶呵呵一笑,“我刚跨入土之法则门槛的时候,也像你这么自信乃至自负,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进了元重秘境,我方知天骄何其多,你————” “轰!” 未等沙耶说完,黄天已然自高天垂落,战刀竖劈! 一刀势若天倾,连一座高山都能生生劈成两半! 面对这一击,沙耶立时住嘴,双手握紧乌黑重棍,腰马合一,全身的劲力在这一瞬间匯聚於双臂,猛然向上一扬,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一刀! “鐺!” 刀棍交击声震耳欲聋,沙耶的身躯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衝撞,轰然砸进了宫闕之中! “轰隆隆!” 雄伟的宫殿群如同纸糊般,瞬间崩塌,樑柱断裂,瓦砾滚落,穹顶塌陷,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冲天而起,將一切吞没! 一刀斩落,黄天目光一扫,猛地朝著某处坠去,再度劈下一刀! 烟尘中,沙耶刚从深坑里站起身来,浑身灰尘,模样颇有些狼狈,但当他看到那道再度斩来的刀光时,未有犹豫,再一次挥棍迎上! “当!!!”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沙耶脚下的地面应声坍陷,一道道粗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延伸到数千米外。 而他的身体,则如钉子般被狠狠地砸进了地下近百米之处! “好刚猛霸道!”沙耶心惊不已,他领悟的不是水之法则吗,怎么力道比我还霸道?!” “哗~” 两刀过后,又是一刀! 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再次向沙耶斩落! “嗡嗡~”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一股奇异的力量爆发开来! 便见,沙耶周身,环绕起万千土黄色的气流,这气流与大地相呼应,凝成一个浑圆的光罩。 “咚!” 凛冽刀光斩在土黄色的光罩上,发出一声闷响,光罩盪起一圈圈如水涟漪,完好无损黄天面色不改,飞身再起,又是一刀、两刀、三刀————短短数息之间,不知几千几万道刀光,如同暴雨,如同狂风,连绵不绝地倾泻在那土黄色光罩之上! “轰轰轰~” 每一道刀光都足以劈开山岳,此刻落在光罩之上,却始终无法將之劈开。 “水之法则的確很强,连绵不绝,一浪更推一浪,蓄力爆发威力不差,可惜,想要破我防御还差了些————”光罩內,沙耶目露欣赏,“当然,如果你与我同为恆星圆满的话,我也许就无法接下你所有的攻击了————你,不差!” 话落,他猛地一踏地面,大地为之一颤,身形狂飆而起,手中重棍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悍然向黄天轰去! 这一砸,恍若一条山脉当面打来! 巨力盪开滚滚气浪,空气呜咽,大风浩荡席捲! 黄天不假思索地纵刀一斩,与重棍轰在一处! “嘣!” 伴隨著巨大的爆响声,黄天借力重上云霄,而沙耶则落回地面,双脚深陷在碎石之中。 “我近乎全力以赴,你竟都能从容接下,真是————”沙耶望著高空中的黄天,惊嘆摇头,“此次是我占了便宜,待你日后修至恆星圆满,我们可再战个痛快!” “倒也无需日后。” 高空中,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令沙耶心头一跳,他定睛一瞧,挨见黄天的神色愈发冷静,同日,手中战刀一震,陡然爆发出一缕白金色的光辉! 那光辉,璀璨至极!锋锐至极! “轰!!!” 高空之上,刀光高烁,黄天似与那白金色的刀光合为一体,化作一道亍天而降的白金盲电,带著无与伦比的锋芒与毁毫之意,轰然坠落! 这一刀,是亨决之刀,是煌煌天刀! 太快!太猛!太暴戾! 只是一瞬,就亍天空劈落到土黄色光罩上! “噗~” 先觉硬接了成千上万刀的光罩,在此刻堪一击,霎日裂开,刀光长驱直入,弗沙耶的身躯一斩而过,刀光的余力,继续贯入大地,斩出一道深见底的裂纹! 沙耶的身体弗眉心伍下,出现一道细长的血线,他双目瞪大,嘴唇翕动,满脸一敢置信,“金、金之法则————双法则?!!” 噗~ 话毕,两边身躯左右倒下,滚烫的血水喷洒而出,隨即化作星星点点,彻底消散。 “中黄太一,胜!” > 第273章 风雷水火,元重国主,莲花耀世,寰宇同惊 第273章 风雷水火,元重国主,莲花耀世,寰宇同惊 观战台上,先是一片死寂,而后轰然沸腾起来! “双法则!竟然是双法则!” “同时跨入水、金两大法则门槛,这等天资,我只在五千年一次的全宇宙人类巔峰天才战中看到过,而且唯有最顶尖的那一二十个天骄才能在恆星级领悟出双法则!” “上一届巔峰天才战第一的鸿烈,乃是跨入金、空间法则门槛,且掌握了一门神灵级秘法,才横压无敌。 而这中黄太一,既是双法则,同时一身战法无双,若是愿在恆星级打磨个七、八百年,等待下一次巔峰天才战开启,拿下第一的可能性不小啊!” “难说,除非实力明显超过同届天骄,否则谁也没把握一定能拿下第一,法则本就存在相生相剋,要是运气不好被克制了,別说第一,进入前十都不错了。” “就算前十也很好啊!这可是一千多个宇宙国的总排名!一旦入了前十,就可加入至高虚擬公司、宇审佣兵联盟、文明开拓军等几个人类最强势力的核心层,一步登天啊!” ” ,沸腾的议论声中,墨伽望著场中的黄天,心潮翻涌,我本来打算见机拉拢他、投资他,让他在未来成为我的得力臂助,帮我扩大乐土公司的生意版图,乃至帮我爭夺皇位————可现在,行不通了。” 如果黄天只是一个跨入了水之法则门槛的恆星级武者,那么將来基本可以成就界主,一位界主,若是站在自己这边,墨伽与数百个兄弟爭夺皇位成功的可能就大上太多! 可惜,黄天跨入了水、金两大法则门槛,如此天资,只要不意外陨落,基本能成就永恆,还是永恆神灵中的强者,只要愿意,隨时可以开闢一个如神光帝国般的国度! 这等天骄,不是墨伽有资格拉拢的,连他父亲,堂堂界主后期强者,神光帝国的当代皇帝,都差了点意思。 思忖两秒,他还是给父亲发送了一封邮件,將这“中黄太一”之事细细说明,提醒要儘可能与之交好,同时上稟老祖宗,请其定夺云云。 墨伽心绪难寧之际,另一边观战的將都、洛穆尔两人更是震动难言,面面相覷,前者张了张嘴,良久才憋出一句话:“他,真是我们银河帝国之人?” 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实在是银河帝国太渺小了,仅区区一个星系大小而已,这对於土著星球上的文明来说很大很广,也许十万年、百万年过去他们都没法走出星系。 可对偌大人类疆域而言,银河帝国又太过渺小,比沙滩上的沙子都不如,偏偏如此渺小的地域,竟然能冒出在整个人类族群中都属顶尖的天才? 实在离谱,以至於让人不敢相信。 洛穆尔闻言,只幽幽嘆息一声,意味难明。 而被黄天一刀劈成两半的沙耶,则是满脸震撼,“这中黄太一是从哪里窜出来的?竟然能领悟两种法则,就算在元重秘境里也只有卡罗朋那个妖孽可以比擬吧?” 元重秘境,吸纳了整个元重宇宙国几乎所有最顶尖的天才,就这样,几百万年来也没培养出一个悟出双法则的天才,唯一一个卡罗朋,还是元重国主在百多年前新收的记名弟子! 没有卡罗朋,这中黄太一直接就可以自称是整个元重宇宙国的最强天骄! “这等人物————”沙耶勉强压住心头的震动,迅速群发邮件,发给他在元重秘境的诸多好友,以及神灵、界主老师们。 而除了沙耶,所有目睹了这一战的观眾纷纷激动无比地將今日这一战的视频回放转发给亲友,极短的时间里,“中黄太一”这个名字就如颶风一般横扫整个银河帝国、神光帝国乃至元重宇宙国,无数武者为之震动。 甚至———— “哗~” 元重秘境,一座高有三千万公里的浮空山,被无数人敬畏的元重国主身披浩瀚星辉,端坐山巔。 他朝著虚擬宇宙圣武场投去视线,看到了正在等待系统匹配新对手的黄天,和那疯狂增多的观战者,眼神中流露些许兴趣。 对於他这等伟岸的存在而言,所谓天才其实不值一提,哪怕是卡罗朋、中黄太一此等级別的天骄,也並不多么在意。 毕竟,卡罗朋与中黄太一可以成就永恆,却难普升至他如今的境界,对他没有什么助力。 也就是偶尔兴致来了,他才会收之为徒,昔日的卡罗朋就是如此,而现在,他同样对这中黄太一產生了些许兴趣。 “卡罗朋!”他呼唤一声,飘渺的声音传盪亿万公里,落入一立於风暴峡谷的赤膊汉子耳中。 “老师!”卡罗朋闻听到元重国主的声音,立刻恭敬垂首肃立。 元重国主言简意賅:“去圣武场,与那中黄太一切磋一二,以验你这数十年来修炼之成果。” 卡罗朋心中讶异,中黄太一?这是何人? 他从未听说过这人的名字,不过既是老师吩咐,他自不敢不从,当即应声:“弟子明白。” “去吧————” 待声音消散,卡罗朋方抬起头,脚步一踏,轰然衝出这片满是风暴雷霆的峡谷,隨意寻了个僻静的山林坐下,意识进入虚擬宇宙,恰好收到沙耶等人发来的邮件,当即点开一看。 “原来如此————踏入水、金两种法则门槛吗?” 他立时瞭然,旋即毫不犹豫地传送至圣武场,一入其中,便见那中黄太一仍处於“匹配中”,立刻向其发出战斗邀请,仅仅两秒,对方便接受。 於是———— “中黄太一(恆星初期/特级精英)对战卡罗朋(恆星圆满/特级精英)!” 这条对战公告立刻引得圣武场轰动,数以百亿的武者,纷纷涌入观战台观战。 “原来在恆星级领悟两种法则的天骄,属於特级精英,除了歷届巔峰天才战,我还是第一回见到此等天骄的决斗!” “有谁知道这卡罗朋是谁,什么来歷,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不知,我也没听说过。” “咳咳我倒是知晓些,他应是被吸纳进元重秘境的天才,据说还拜了一位永恆神灵为师,实力极强。” “呵,你知道个屁!他拜的老师可不是永恆神灵,而是更伟大的存在!” “比神灵更伟大————嘶,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一位!这卡罗朋是那位的记名弟子,听说若是他闯入了下一届巔峰天才战的前三,又或是未来证就永恆,就可以成为那位的亲传弟子。 “乖乖,此人还真是好际遇啊————” 无数议论声中,观战台下方的场景变幻,一片绵延万里的雪山显现。 万千山峰高耸入云,终年被冰雪封冻,数千米的陡崖间山风呜咽,雪花大如席盖,纷纷扬扬从长天洒落下来。 而在雪域之巔,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黄天手持战刀,衣衫在大风中猎猎作响,卡罗朋上身赤膊,高有九米,肌肉虬结,右手抓著一柄巨斧。 “中黄太一?” 卡罗朋低头俯视一眼,未有多言,轰然跃起! 明明九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竟在一剎那间跨越了数公里距离! 速度快到连雪花都来不及被撞开,静止了一瞬,然后才被后至的气浪炸成漫天碎琼! 大风呼啸! 他周身激盪著颶风,其势如千百条无形的巨龙同时咆哮,捲起百里之內的积雪,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雪暴! 整片天地白茫茫一片,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唯有那如万马奔腾之巨响在群山之间来回激盪! “死!” 一声爆喝,卡罗朋双手持斧,狠狠劈下,斧刃处竟迸发出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 “风之法则?”黄天眉毛微扬,信步一转,便移出百米。 “轰隆隆!” 巨斧劈在雪峰之上,大山开裂,震响惊天,浩荡的衝击波肆意席捲四方,无数积雪滚滚落下,形成雪崩。 卡罗朋见一击不中,当即腾跃追去,肌肉鼓胀,两手抢起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这一斧,比方才更快,更狠,也更沉! 黄天神色平静,推刀出鞘! “鏘!” 一声清鸣穿透风雪,直上云霄! 刀出,一抹白金光辉自鞘中喷薄,光华璀璨恍若一轮白色大日,將天地映照得愈发银白! “鐺!” 刀斧相交,余波四散,诸多雪峰被削去山头,天上飞扬的雪花也因之狂舞。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旋即,又几乎在同一瞬间暴射而出! “鐺鐺鐺~” 刀兵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在雪山之间炸响! 每一次交击,都引起声势浩大的余波,千百圈衝击波在群山之间肆虐,形成了一场席捲方圆数百里的风暴! 大地颤抖,雪峰崩塌,冰川瓦解! 卡罗朋越战越勇,藉助风之法则,他速度极快,从而令他的刀势极沉,大开大合,每一斧都比前一斧更加狂暴! 而黄天则同样以硬碰硬,以快打快,丝毫不退避。 两人狂猛对撼了数千击,卡罗朋始有心惊:不愧是金之法则,果然刚猛锋锐!这么打下去,短时间內很难分出胜负————老师在看著我,我必须速战速决! 一念及此,他双脚在虚空中一踏,腾跃至数千米高空,而后,高举巨斧! 斧上,猛然绽放雷光! 雷光一出,雪幕在剎那间化作浩瀚的雷云,方圆百里的天空尽被乌云笼罩! 天色大变! 那雷云厚重如汪洋,云层间电蛇乱舞,雷龙咆哮! 千万道雷光在云层中穿梭,发出轰鸣,声音之大,將地面上雪崩的巨响都压了下去,紫色雷光照彻天地,將皑皑白雪映照成紫。 卡罗朋立在雷云之中,一斧竖劈而下! 霎时,天地寂静。 万千雷光电蛇,化作一道上百米粗的雷暴光柱,朝著黄天轰然劈落! “原是风、雷二法则————” 黄天抬起头,望著那道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雷暴光柱,面带几分欣赏,“不差。” 轻描淡写的二字,却在这满天雷光的轰鸣声中清晰可闻,传入卡罗朋的耳中,令其心头狂跳。 接著,他便看见,黄天抽刀迎天而斩! 刀身一面腾起冲天烈焰,另一面绽散清冷冰寒。 火与水,在这一刀里交融聚合,倏忽间,凝聚成一朵晶莹璀璨的水火莲花。 那莲花,足有上百米之大,花瓣层层叠叠,数以万计,每一片花瓣都由火焰与水流交织而成,莲花於刀尖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其上的花瓣便璀璨一分。 水火莲花迎著那道雷暴光柱,向上飞去,狂暴的雷柱落在莲花之上,尽皆无声无息消弭,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 而水火莲花在泯灭了雷暴光柱后,反显得愈发明艷夺目,光华更甚,其轻轻颤颤,似慢实快地飞向卡罗朋。 感受著莲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卡罗朋惊骇无比,”金、水、火,三种法则!而且水火法则融合之深远比我的风雷强得多,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我可是要成为宇宙巔峰天才战第一的人,怎么能败在这里!!!” 他目眥欲裂,猛地咆哮一声,抡起巨斧再劈,风雷激盪,迎向那朵莲花。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莲花泯灭滚滚风雷,愈来愈近,愈发璀璨。 最终,在其不甘绝望的眼神中,水火莲花飘至身前。 而后———— 莲花耀世,漫洒光华! 数以万计的花瓣同时轻颤,无尽的光华倾泻而出,它们如细雨,似微风,將卡罗朋笼罩,那些光华看似温柔,实则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筋骨,消解他的血与髓。 只是剎那,他庞大的身躯就在那璀璨光华之中,化作无数细小光点,隨风飘散,彻底消弭。 而水火莲花的余波,仍在向外卷盪开去! 所过之处,方圆百里的雷云顷刻烟消云散,大日重新显露出来,日光倾泻而下,將皑皑白雪照耀得金光粼粼。 数百里飞雪,一下盪净! 那些漫天飞舞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雪花,尽数被净化消融,群山清晰可见,天空湛蓝,大地苍苍。 天地之间,一片澄明。 第274章 至高虚擬,新星沸腾,初恆! 第274章 至高虚擬,新星沸腾,初恆! 当看到卡罗朋被那一朵晶莹璀璨的水火莲花泯灭后,整个观战台上,无数观眾仿佛都被捏住了喉咙,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某人以一种怀疑人生的语气,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三、三法则?!” 下一秒,观战台上猛然沸腾起来! “金、水、火!一介恆星级武者竟然能跨入三种法则门槛!简直不可思议!” “古往今来,歷届巔峰天才战有悟出三种法则的恆星级武者吗?” “也许有?实在记不清了,但我可以肯定,近亿年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级別的天才!” “这真的是人吗?我犹记得我恆星级时,別说法则了,连领域是什么都摸不著边,最后还是晋升到星璇圆满了,又潜修五万余年,才赶在大限来临前悟出光线领域,从而一举突破至域主境界。” “我敢说,就算从现在开始这中黄太一什么都不做,不修炼,数百年后的新一届巔峰天才战他也稳拿第一!” “我也这么认为,卡罗朋凭藉风、雷法则,基本可以闯入全宇宙前十五,运气好点爭第一都有可能,中黄太一能如此轻易杀死他,绝对是拉开断层了,实际上,他都悟出三法则了,仅从天赋上看就已经与其他人不是一个层次的。” “说起来,他天赋如此卓绝,还有必要参与巔峰天才战吗,其他人参与是因为这么做加入人类几大顶尖势力的核心层的机会最大、速度最快,可现在他天资展示出来,应该会被无上强者看重吧? 比如说,伟大的国主!卡罗朋都能作国主的记名弟子,中黄太一应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吧?” ” “” 一片议论声中,远在元重秘境,一直饶有兴致观战的元重国主,神色中亦满是惊愕。 恆星级,三种法则! 而且,从那一式水火莲花中,明显可以看出这中黄太一在法则融合上的天分不低! 这等天资,即便是他都不能忽视。 如卡罗朋这等悟出双法则的天才,只要不中途陨落,成就永恆可以说是必然,但,几乎没可能晋升到他这个境界。 而这中黄太一,就完全不同了。 “他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晋升到至尊境界————” 四分之一,听起来概率不大,但对於至尊境界而言,有这么高的突破概率已经是非常逆天的情况了! 人类疆域那么多永恆神灵,谁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晋升至尊,就已经是箇中翘楚,大多数永恆存在直到被敌人杀死陨落,都攀不到一点至尊的边。 “若將他收为亲传弟子————” 元重国主心动了,若是能培养出一位至尊弟子,那么无疑能给自己增添一大臂助,比如像在宇宙某个秘境中寻宝探秘,又或是与敌人廝杀,单打独斗哪里有师徒同力来的好? 尤其是,在宇宙中,师徒的关係丝毫不亚於至亲,至亲还会因为寿限而逝去,但徒弟往往天资不差,只要晋升永恆,就能一直同行,师徒之间,反目成仇的情况极其少见,基本上不存在背叛的可能,谁若背弃,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当然,老师太过离谱奇的例外。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一些极其恶毒的老师,把弟子当作奴隶对待,肆意驱使乃至虐杀,这等情况下弟子背弃老师而去,自也没人会说什么。 “难得遇见如此璞玉,又还是我元重宇宙国之人,若不收他为徒,岂不错失了这份缘法?” 心中想著,他面上刚露出笑容,身前虚空就泛起一阵涟漪。 涟漪向四方上下盪开,一个威武男子从中踏步而出,其身高上千公里,面容粗獷,双自坚毅,身上披著一件古朴战甲,战甲上沾染几处血点。 “龙鬚?你如何有空来我这里?”元重国主看清来人,稍感诧异,“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白殷秘境寻宝吗?” 龙鬚至尊爽朗一笑,“两百年前我与狱族的恐血至尊在秘境里狠狠爭杀了一场,我轻伤,他重伤,不过我的龙华刀受损不轻,所以就暂离秘境,待將之重炼一番,再返回不迟。 至於说,为何来你这儿,咱们俩可是数十万纪元的交情啊,閒来无事过来看看老友还不行吗?” 一纪元,便是万年,二人相识数十亿年,虽然没一同出生入死过,但交情到底差不到哪里去。 元重国主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我不信。” 龙鬚至尊笑容一滯,“你啊————” 元重国主面露狐疑,“说吧,具体何事,若是借贡献点,我是一分没有的,你不必开口了。” “我信誉有那么差吗?”龙鬚至尊脸一黑,旋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咳咳,其实,我此次过来,是想收一名弟子,你也知道,我修行至今亿万载,亲人尽逝,仅收的两名弟子,一个未成永恆,寿尽而亡,一个为异族所杀,我如今孤苦一人,实在是————” “等等!”元重国主立刻抬手打住,分外无语,“你也不必在我面前卖惨了,我知道你的来意,但,那中黄太一乃是我国之人,无论怎么说,理应归在我的门下才对,更何况我本就有意收他为弟子。” “非也非也。”龙鬚至尊摇头,“师择徒,徒亦择师,哪里有谁註定是谁弟子的说法,我们得让他自己选择嘛。” 元重国主正要辩驳,神色募地一顿,却是他的虚擬邮箱中,接连收到了五封邮件,这五封邮件,竟全是由至尊所书,信件的內容,谈及的都是同一件事:收徒。 “怎么了?”龙鬚至尊见元重国主面色不对,问了一句。 “呵呵,就在刚才,冥华、费雪、倥崇他们几人,都给我发了封邮件。”元重国主嘆气,“邮件內容嘛,与你要求的一样。” 龙鬚至尊闻言失笑,“这中黄太一只一人,如何做得了眾人的弟子?元重,你乾脆全部回绝,然后让我把中黄太一带走,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你放心,我绝不浪费这良才美玉。” “莫想这种美事了。”元重国主愈发无语,思忖再三,方道:“这中黄太一,唉,还是由他自己择师吧,你我,再加上冥华他们,一同发邮件给他,让他自己选。” “这样也好。”龙鬚至尊心头一喜,能让中黄太一自己择师最好不过,总比直接被元重国主收拢到门下的好。 接下来,二人一同给黄天发去邮件,邮件內容既提及了自己的身份,也简单说了一下能给予的资源待遇等等。 果然,崭露天资后,自有大能者向我拋来橄欖枝———— 圣武场中,犹在等待匹配对手的黄天,收到了数万封邮件,这些邮件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拉拢、交好他,少部分,是欲收他为徒,其中便有元重国主与龙鬚至尊等人的。 不过,黄天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他在等待,看后续是否还有大能者拋来橄欖枝,再作比较。 不过这一点自是不能明说的,所以他先回復元重国主等人,说事关重大,需要考虑少许时间,发过去后,他见圣武场系统迟迟匹配不到新的对手,又觉一身实力展示得差不多,便不再犹豫,选择下线。 “嗡~” 福厦市別墅內,他摘下意识感应头盔,看了眼时间,竟只过去两个小时。 嗯,实在是圣武场那些人太不经打了,几乎每一场对决都在数秒內结束,最耗费工夫的反而是等待匹配———— 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日头正盛。 “待黄昏日暮,我就做出决定。” 半天时间,不长不短,足够消息传入人类最顶尖的数个势力的核心层,不少大能者绝对会注意到自己,若是有意收徒,必然会发邮件过来。 而如果没发过来,自然也就不必再等下去,不如儘早回復那几位至尊,以免对方觉得自己太过心高气傲———— 大日西斜,日光愈发变得暖煦,偌大福厦市,逐渐热闹起来。 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大炎联邦官方和福厦市市政厅,宣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炎武部理事黄天,杀死了数以亿计的海兽,以及,领主级之上的双翼巨龙! 这条消息刚公布时,甚至没几人敢相信,因为双翼巨龙给全世界民眾带来的阴影与压力太大太大,那可是全球第一头领主级之上的凶兽,被五枚核弹轰炸而不死的强横存在! 如此强大的凶兽,怎么可能一下就被杀死?哪怕黄天创造的奇蹟很多,都不免让人心生疑虑,不过,大炎联邦官方紧接著发布的一段视频,彻底让无数人兴奋起来。 却见视频中,黄天自汪洋大海中,单手擒起一条三百多米长的龙躯,海浪隨之激起万千重! 一人一龙,飞腾於云海之间。 双翼巨龙疯狂挣扎,欲要甩脱黄天的钳制,却被后者一拳直直捣在脑袋上,仅一下,—— 就被当场捶杀! 龙尸飞落大地,压断山丘群林,汩汩鲜血匯成湖泊! “双翼巨龙,真的死了!!” “神这个字我都说腻了,但除了这个字,我实在不知道用哪个字来形容黄神!短短一月之內,从一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突飞猛进,成为全球第一强者,刀斩双翼巨龙的无敌存在————” “话说现在全球范围內,应该没有比双翼巨龙更强的凶兽了吧,也就是说,自此刻起,人类在个体巔峰武力上,彻底压过了凶兽?” “其实也就大佬一人力压所有凶兽,如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就刚引导术入门,连个不入流凶兽都对付不了。” “哈哈问题不大,在这个大进化、大动盪时代,顶端武力最为重要,就好比双翼巨龙,根本无须麾下凶兽协助,就可以轻易覆灭一个国家,而黄天大佬同样如此,一人比数以亿计的凶兽加起来还要强得多,有他在,起码我是不再担忧人类文明哪一天被凶兽灭绝了————” “我认为,不仅不会灭绝,我们还要反推,重新夺回属於人类的地盘!” ” “7 网络上喧囂振奋,现实中更是隨处可见人群欢呼雀跃,尤其福厦市,先前因兽潮被迫迁移的市民们纷纷回迁,开著车往自己家中赶去,大街小巷全是拥挤的车和人。 “乐土公司、凶兽崛起、武道进化————” 一个十字街道口,指示牌下,一发苍如云、手执木杖的老人目光深深,朝东方遥望而去,能看到离此地十数公里的独栋別墅,和盘膝而坐的黄天。 “仅仅一月之间,就从一介凡胎,晋升至恆星初期,这便罢了,他竟还悟出三种法则,尤其在法则融合上也有巧思,这,是他获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还是天赋太高太高?” 他细细观察了一番,却始终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就是一具正常恆星级的身体,灵魂也是人类的灵魂,而非异族夺舍。 “罢了,既然是人类灵魂,那么无论是他机缘深厚,又或是天赋奇绝,都是他自己的缘法————” 他踏步一迈,瞬间来到独栋別墅之前,正在里面吞吐灵能的黄天莫名惊醒,向外一望,立时看到了別墅外的老者。 看不出境界,但没有任何恶意!”黄天心念急转,新星之上,不可能存在我探明不了的强者,所以————” 他起身,行出別墅,对这名老者客气见礼道:“黄天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何来?” 这老者微笑:“我来自至高虚擬公司。” 至高虚擬公司? 人类最强势力之一! 黄天心神一动,凝神看向老者,忽地,从其眼中,看到了一方浩渺无尽的宇宙星空! 在那片星空之中,有一素衣执杖的老者,其看上去只寻常人身高,能看清眉目样貌。 可又似有光年之大,一步迈出,亿万万星云於素衣尾畔垂流,手中的木杖好似撑天之柱,流转神光! 那素衣老者隔著无尽光年,看向新星之上的黄天,声音穿透漫漫星河:“你可唤我为,初恆主宰!” > 第275章 主宰弟子,从北半球杀到南半球,血海横流! 第275章 主宰弟子,从北半球杀到南半球,血海横流! 初恆主宰?” 黄天並未听说过这位素衣执杖老者的名號,但他早便从虚擬宇宙中知晓,“主宰”的实力,比各个宇宙国的国主更强! 只有人类最巔峰的几大势力,如至高虚擬公司、文明开拓军、星河银行等等才存在主宰境强者! 他们,是人类族群的定海神针,没有他们,人族就不可能成为宇宙五大巔峰种族之一i 宇宙太大太广,若论族群数量,亿万总是有的,不过就是大小不同罢了,而一个族群,能否站在宇宙之巔,就看它族群中是否有主宰坐镇! 若是没有主宰级强者,哪怕有再多至尊,照样被其他族群欺凌,不得不依附人族、狱族等强大族群。 而但凡有一位主宰坐镇,那么该族群在宇宙中也就有些地位了,起码可以保持一定的自主。 看来我这引发的动静很大,竟能引动主宰降临新星————”黄天心中暗道。 初恆主宰微笑道:“我今来此,是动了收徒之念,你可愿作我门下亲传弟子?” 恆星级便跨入三种法则门槛,这样的天资,成就至尊的可能性不小,但仍旧看不到什么晋升主宰的希望。 此等天才,亿万纪元里初恆主宰也见过不少,但他並不会每一个都收为弟子,他收徒更看重缘法、意志、心性等等。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这个名为黄天的年轻人,在一颗普普通通的土著星球,竟於一月之间突破至恆星初期,还初步领悟三种法则,这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 毕竟,时间太短暂了,那些人族歷史上为数不多的悟出三种法则的恆星级天骄,都是花了几百几千年才领悟而出的,你却仅仅一个月———— 要么是这黄天身上,藏有大机缘,要么是其天赋真的高到旷古烁今的地步,比亿万纪元以来的无数人族天骄都要强! 可初恆主宰细细查观,根本没从黄天身上找到任何异常,所谓的机缘不知存不存在,虽然说,就算存在,他也並不多么在意,因为他自己就可以使一个凡人,在瞬息间成就恆星级,並领悟法则,而这么做的代价就是,潜力极大受损! 可他在辨別黄天灵魂是否为人族时,就已发现其神魂清寧、灵光明湛,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潜力受损的跡象,显然其並未通过某种方式强行拔高自身实力。 因此,初恆主宰已然不太认为黄天身上藏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纯粹就是天赋太高,高到古往今来第一的程度———— 当然,是否真是如此,还需要看其后续的修行进境。 “黄天拜见老师!”面对一位主宰拋来的橄欖枝,黄天自然不可能拒绝,毫不犹豫地拜师。 初恆主宰笑容愈绽,显得更亲近了些,“含你在內,为师至今共收弟子十九人,其中,晋升至尊者七,永恆者二,陨落者九————修行之途,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你虽天赋上佳,却也要常怀敬畏之心,砥礪求道,如此方能行稳踏远。” “弟子明白!” 听到自己那些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姐们,竟有一半陨落,黄天心中若有所思,他们,应是为异族所杀?早就听说诸族群爭锋,会暗杀敌方天才,主宰的弟子无疑就是族群里最顶级的天骄————看来以后我也有可能登上其他族群的暗杀榜单? “既拜了师,便隨为师去到他处修行。”初恆主宰开口,“你在这颗星球之上,可有未竟之事,现下便可去办,同时与亲友作別。” 说到这儿,他补充了一句,“那所谓乐土公司,无须忧虑,他们自上而下,逃不得一死。” “谢老师!”黄天正色。 初恆主宰稍稍頷首,“且去吧,我在此间候你。” 黄天闻言不再迟疑,施了一礼,便踏空而起,一个闪身,就来到一处简易的军事指挥中心,见到正忙碌著的云彦。 “黄理事!” 一见到黄天,云彦立刻停下手中事宜,主动道,“我们正在加快清理那些海兽尸体,不过,由於数量太多,进度较缓,还有那头双翼巨龙的尸体,实在太大了,又极为珍贵,我们只好慢慢处理————” 黄天摇头:“我不是来催促你们的,而是让你们转告京城以及各国官方,是时候彻底绞杀全球所有凶兽了!” 云彦大惊,“这、这么快吗,双翼巨龙虽死,可万一大海或山林之中,还有领主级之上的凶兽潜藏————” “无需担忧,自有我一人镇杀。” 话落,黄天已步出指挥中心,一下冲天而起,声音远远传来,“先从大海开始!” 轰隆隆~ 音爆之声滚滚如雷,云彦忙追出指挥中心,却发现黄天早已远去,只能依稀看到天际一个黑点。 “这、这——————”他瞪大眼睛,一时无言,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朝一参谋挥手,“联繫京城!快!” “哦哦好!”那参谋忙不迭应声,立刻打电话联繫京城方面。 数分钟后,將事情匯报完的云彦揉了揉太阳穴,愁眉苦脸,“唉,黄理事还是太急了啊,现在全世界到底有多少领主级之上的凶兽我们根本不得而知,万一他在海上诛杀凶兽时遇到凶险,我们根本来不及支援!” 参谋认同地点点头:“黄理事天赋极佳,修炼进境的速度极快,完全可以再修行些时日,等自己境界更高,实力更强,再出手镇杀全球凶兽不迟,那时候的把握肯定比现在高。” 云彦闻言只是嘆气。 又过去数分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云彦神情一肃,快步行到电话边接通,连连点头,“好,好,我明白了————” 电话掛断,参谋凑过来,“是关於黄理事的事?” 云彦点头,神情复杂,“京城方面已经决定完全配合他的行动,要求各地军队和巡防局在稳定市县秩序的前提下,儘可能主动出击,清剿凶兽,京城方面会予以必要支援。 我估计,再过一两分钟,京城那边就会发布全国通告,宣布与凶兽决战的时刻到来了。” 参谋轻吸一口气,没说话,只將手机拿出来,点开屏幕,点进一个新闻平台,等了约莫一分钟,便见一条极其简短的官方公告被各大平台同步置顶:“人类与凶兽决战之日已至!” 这条公告一发出,立刻引得全网沸腾! “啊啊?不是这么快吗,会不会太仓促急切了?” “双翼巨龙都被黄天大佬杀死了,哪里快了?我觉得挺顺理成章的啊。” “谁知道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头领主级之上的凶兽啊,双翼巨龙只是第一个冒出来的而已,万一海里、沙漠里还有隱藏的呢?我们突然发起大规模反击,引得它们一併狂暴,到时候怎么办?” “慌啥,你没见黄神三两下就把双翼巨龙杀死了吗,其他的同阶凶兽又能挡他几下?” “不好说,一对一贏的轻鬆,不代表一打多也容易,如果黄天大佬被数只领主级之上的凶兽围攻怎么办?甚至还有更坏的情况,那就是世界上是否还存在比双翼巨龙更高一个境界的凶兽?” “就不能盼点好的?而且我觉得你们真是杞人忧天,如果真有那么多强大的凶兽,它们为啥都有默契地潜藏起来,连卫星、海中监测仪等等手段都发现不了它们?” ”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之时,一个个官方直播间出现在网络上,这些直播间,直播的都是各地军队、巡防局出动的画面,以及,卫星拍摄到的黄天杀死凶兽的画面。 无数民眾涌进各个直播间观看情况,其中,涌入直播黄天的直播间的人数无疑最多。 便见,一道人影於汪洋大海上迅速飞掠,速度之快,赫然达到一秒七公里,超过二十倍音速! 音爆声连连,黄天高速飞行之下,念力(神识)横扫下方海域,一发现有兽將级和领主级的凶兽,当即便是一刀斩下,刀光清冷霜白,瞬间入海,將凶兽悉数杀死。 “哗啦啦~轰隆!” 忽然,前方的海面驀地捲起怒涛,巨大的波涛向四面八方盪开,推起一重重波澜。 “呜~~” 一头五百余米长的巨鯨巡游於深海,脊背如山浮沉,其缓缓张开巨口,数十上百万的鱼儿匯成旋涡,连同海水一道被其吞入其腹中,进食过后,它发出一声满足的鸣鸣。 “嘶,这么大块头,不会是领主级之上的凶兽吧?”直播间里,有人惊惧。 “未必,鯨在未变异前体型就大,现在它可能只是领主级。” “可光凭这个体型,它应该也不会比双翼巨龙弱太多吧?” ” ” 弹幕只发出寥寥几条,就戛然而止,因为,画面之中,黄天冲开滚滚气浪,一刀斩下! “哗!” 如仙神犁天,一道数万米长的雪亮刀光自高空垂落,仅是一瞬,那巨鯨从首至尾,立时分作两半! 血水疯狂喷涌,化作上百米高的赤红水柱直衝天际,將半面天空染得殷红! 而海面之上,滚烫的鯨血向四方浸透,很快,方圆十数公里的海水就从蔚蓝转为赤色,看起来格外猩红。 隨手杀死巨鯨后,黄天连看也不看,继续狂飆而去,一圈圈的音爆云被他甩在身后! “不是哥们儿?一刀?一刀!” “黄天大佬的实力竟然又变强了?是了,只看他的飞行速度,就知道他境界又提高了————只是这也太离谱了吧!他怎么修炼的啊啊啊!!” “难怪官方宣布人类与凶兽的决战时刻已至,我感觉只凭黄神一人,就能杀死世界上的所有凶兽!” “从天地大变到现在,才一个月吧,我本来悲观地以为,人类要与凶兽鏖战几十上百年,甚至有可能被凶兽灭亡,现在再看,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其实你的猜想並没有错,只要你把黄神去掉,一切都是符合你的预想的,人类必然会在双翼巨龙等强大凶兽的威胁下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黄神,是新星文明最大的变数和意外。” 直播间內眾人的振奋和唏嘘不消多说,只谈各国官方,在看到黄天实力如此之强后,纷纷激动地加入到这一场对凶兽的“最后一战”里! 军队、巡防局、民间武者、普通志愿者等等,尽皆出动,发了狠地剿杀各地凶兽,各种弹药毫不吝惜,有多少用多少,用完了后方又继续送上来,一时间世界各地战火纷飞,如火如荼。 而黄天,则仍於大海之上飞驰,所过之处,念力所扫之地,一切凶兽悉数为其所杀,只有一些不入流的海兽被他放过,这些海兽变异进化起来太慢,大部分甚至赶不上人类的进化速度,威胁极小。 数个小时的时间,他就从北半球杀到了南半球,从海洋到陆地,一路横推,没有任何凶兽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而他最后一程,是奥洲大陆,这座大陆几乎完全沦陷,只有寥寥一两座城市里还有些许人活著。 飞在奥洲大陆上空,他向下俯瞰,便见高山平原、丘陵湖泊中,儘是凶兽,它们如潮水般在广袤大地上奔涌,嘶吼之声不绝於耳。 ““ 黄天神色冷峻,运起金之法则,手中战刀振鸣,瞬间斩下一刀,刀光如炽白极光垂落大地,数百里內的凶兽瞬间爆成血雾! “咻咻咻~” 他飞掠极快,刀光挥洒万千,每一道刀光斩落,都像九天银河垂流。 一座座高山被斩断,丘陵被推平,大地开裂成峡谷,湖泊倒捲起数百米高的大浪,一波又一波的兽潮死去! 滚滚血水从高山,从峡谷,从平原上漫涌而出,互相匯聚,几乎匯成一片血色汪洋,一蓬蓬血浪翻涌,血海横流! 足足杀了一个小时,黄天才终於收刀,数以百亿计的凶兽死在他的刀下,茫茫大陆,无穷腥气冲天而起! 他丝毫不觉,只神色从容,任由那猎猎天风,肆意吹盪他的衣袖。 第276章 离去,宙光,原初,殿下 第276章 离去,宙光,原初,殿下 “轰!” 將奥洲大陆上的凶兽一扫而空后,黄天身形狂飆,於天空划过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直往大炎联邦而去。 而此时,一直观看著卫星直播的无数民眾终於沸腾起来,欢呼声足以掀翻屋顶。 “人类胜利了!!!” “从此,凶兽再也无法成为人类安全的威胁,人类文明跨过了一个大槛,继续跌跌撞撞往下走。” “黄神真可称神了,光他一人,起码杀死了九成的凶兽,而且这九成里,有许许多多的兽將和领主级凶兽。” “谁能想到,残酷的凶兽时代,仅仅持续了一个月就终结了,取而代之的真正意义上的大进化时代,我现在已经在好奇,没有凶兽的威胁,我们彻底踏上了进化的正轨,最终到底能修炼成什么样子?” “我倒不好奇,因为前路如何完全可以看黄天大佬,他能进化到什么程度,我们人类就有机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如今他已可做到一秒七公里,如果在太空那种阻力极小的情况下,速度快三倍没啥问题,也就是说,一秒二十一公里,超过六十倍音速!仅凭肉身,或就能横渡太空,探索星河!”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探索渺渺星河————人类最长久的愿景之一啊————” ” ;; 网络之上,一片狂欢,现实世界,更是人人振奋,黄天飞掠过一座座城市时,能看到下方城市里许多人喜极而泣,他们既为和平的到来欢欣,又对遥远未来生出美好的憧憬。 身处如此大进化时代,只要愿意修炼,稍有些天赋,那么迟早能练出些成果,不说长生不死,只说修行进化后,能强壮身体,免疫各种疾病这一点,就很让人欢喜。 而如果还能延长寿命,就更是一件喜事,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確定,修炼一定可以增长寿命科学家们只是推测,如双翼巨龙这样的领主级之上的存在,又比如黄天,都能硬接飞弹、肉身飞行了,其身体素质必然强大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寿命获得增长再正常不过。 “轰~轰!” 一声声音爆中,黄天已经回到福厦市,此时卫星直播也已关闭,他重回军事指挥中心,云彦等人见了连忙起身。 “黄理事!”云彦欣喜上前,在黄天面前立定站稳,敬了个礼,旋即满脸笑容,激动无比,“凶兽,几一扫而尽,如今各地都在开展大清扫工作,基建恢復工程也即將展开,虽说是百废待兴,但人人都有盼头————” 一边说著,他心里颇有些羞愧,就在数小时之前,他还认为黄天行事太过鲁莽,与凶兽的决战之日远远还未到来。 如今再看,却是他低估了黄天的本事,且不得不承认,他內心对凶兽是很恐惧的,这份恐惧令他行事谨慎、缩手缩脚。 “再过一段时日,新星就將迎来大发展。”黄天微笑道。 自他於虚擬宇宙圣武场大展一番身手,银河帝国、神光帝国等各大势力,迟早会寻到新星,並展开大规模投资,他们手指缝中隨便漏下的一点东西,就足够新星人类吃饱喝足。 云彦虽不知黄天所言深意,但还是重重点头,忽地想起什么,忙说:“黄理事,凶兽尽平,你可有什么打算,京城那边希望你能过去,主导炎武部————” “我要离去了。”黄天摇头。 “离开?”云彦愣了愣,“您是要去哪个国家吗,还是打算自己创建一个势力?” 以黄天的本事,一人足以压过一个大国,不对,是一人压倒全球! 他若是愿意创建一个势力,这个势力立刻就会成为全球最强,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了去。 是以云彦猜测,黄天不愿受到掣肘,打算创建一个独立於各国之外的武者组织,做世界无冕之王,成为无数人心中的武道之祖! 实际上,不仅是云彦这般猜想,各国官方都考虑过黄天接下来的行动,在凶兽覆灭后,黄天这位拥有全球最强武力的存在,一言一行,都將影响乃至主导世界局势的走向。 比如说,他若想打造人类联盟,那么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於反对,他若愿意让大炎成为世界第一国,那么同样无人能反抗,甚至最极端的,他登基加冕,成为大进化时代的皇帝,也不会有多大的阻力。 这既是因为他掌握著最强的力量,也是因为他为全人类带来了长久和平,使新星文明免於被凶兽灭亡的灾难,救下了无数人的性命。 凭藉这么大的功绩,他想登基称帝,没有多少人会反对,反对的也不敢说出来。 当然,所谓登基称帝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非常之小,可能性最大的,一是其將创建一个独立於各国之外的武者组织,二则是其什么都不做,一心一意修炼,追求进化到更高层次———— 黄天神色从容,望向天空,“都不是,而是离开新星,去往宇宙,追寻更高的道路。” 云彦闻言,脑瓜子一阵嗡嗡响,“去往宇宙?您难道可以肉身横渡太空了吗,可就算这样,太阳系之外,一片荒芜,没有文明,您又去哪里追寻武道前路呢?” 黄天轻笑,“宇宙广袤无垠,你不会以为,新星人类是全宇宙唯一一个文明吧?” “难、难道不是吗?”云彦有些呆呆地问。 “不说宇宙,便是偌大银河系,就有生命星球数十万,这些生命星球上的文明程度,大多都比新星更高。”黄天悠悠道,“新星人类,只是恰好未被外星文明发现罢了,不,实际上,新星正是被外星文明发现了,才开启了所谓的进化大时代。” 云彦闻言心头剧震,既为黄天对宇宙知晓这么多而吃惊,更为进化大时代的由来而惊疑。 “凶兽的变异、人类的进化————这一切,都是外星文明在操控引导吗————”他喃喃低语,心神恍惚。 恍惚过后,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內心生出莫大焦虑,“此时此刻,外星人是不是在关注著新星的局势,他们会不会————” “他们死了。”黄天言简意賅,立刻就让云彦冷静下来,“这其中关节,你们以后自然会明白,而今日,我便要离去了,在离去前,这东西,便赠你们了————” 他走出指挥中心,抬手一招,一艘灰色的椭圆飞船立刻破空飞来,退出光学隱身,显露在眾人面前。 这正是他从修米洛手中缴获的飞船,不过既然马上要隨老师前往別处修行,这玩意儿自然也就用不上了,嗯,准確来说,是价值太低,没必要带上。 “这是一艘来自外星文明的飞船,你们可以试著研究,虽然科技代差太大,很难研究出什么。”黄天开口,“不过,里面另有一些星空中的珍奇矿物和器物,比如,数个意识感应头盔,这意识感应头盔可以连通虚擬宇宙,在那里,你们可以接触到真正的星际文明。 “” 云彦一脸发蒙,飞船!他竟然看到了一艘来自外星文明的飞船!且还有什么星空矿物、意识头盔、虚擬宇宙,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黄天並没有过多解释,他早就以修米洛的身份下令,要求智脑配合大炎方面的科研探索,所以隨著时间推移,大炎方面迟早能把事情弄明白,不用他多费口舌。 將飞船留在这儿,黄天一飞冲天而去,“就此作別了。” 轰隆~ 望著黄天飞远的身影,云彦方才懵然中回神,他稍稍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嘶~都是真的!真的飞船!新星之外,更有其他文明!” 说完,他一下跳起,“快!赶紧联繫京城方面,我要立刻匯报!” 身边的参谋也从震撼茫然中清醒,立刻跑去拨打电话。 云彦看了一眼仿佛艺术品的精美飞船,呼吸急促许多,折身跑向指挥中心里面,事关重大,他必须立刻向上头匯报,他有预感,凶兽崛起与人类爭锋的时代结束后,一个更令人不安又激动的新时代即將到来! 將飞船留下后,黄天又飞往了大炎其他地方,见了见原身的一些旧友原身父母双亡,孤零零一人,又没几个亲戚朋友,所以並未耽误他多少工夫。 “咻~” 如一道长虹般落在別墅院子里,黄天先將昏厥至今的修米洛杀死,接著对正坐在院中品茶的初恆主宰恭谨道:“老师,弟子诸事已毕。” 初恆主宰頷首一笑,“如此,走吧。” 话音落下,黄天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一重重空间展开,他穿行於漫长的空间通道中,四方上下满是瑰丽的星河,一个眨眼,便不知跨越了多少亿光年。 “哗~” 某一刻,他终於站定身形,方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无尽广袤的大陆上空。 大陆之外,有数之不尽的浮空岛,和数以亿计的星球,宇宙源能格外充足,比之新星,简直一个在九重天上,一下在泥土地下。 “此为,宙光域,纵横六光年。”初恆主宰道,“这里,是我人族的重要地域之一,更是我们至高虚擬公司的核心重地,唯有我至高虚擬公司的天才、强者,方有资格来到此地修行一段时日,你作为我之弟子,自也能入此地修行。” 他指尖一点,一道流光遁入黄天的眉心,后者稍顿,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很快,黄天就將这些信息理清,原来,此地名为宙光域,下有一城与三大秘境,城为宙光城,乃是宙光域的核心要地,初恆主宰与出身虚擬宇宙的一些至尊、永恆强者,都在城中潜修。 而三大秘境,分別名为原初、太玄、旦华,是眾多天才弟子居住修行所在。 这些天才弟子,基本上都来源於歷届天才战,每一届的前两名,方有资格进入原初秘境修行,三到十,可入太玄秘境,十一至三十,能入旦华秘境。 秘境之中,一应资源基本管够,还配有相应的护卫队,如原初秘境的成员,甚至配有永恆神灵级別的护卫首领! 除此之外,宙光城的一些至尊和永恆强者,还会公开授课,各秘境的天才弟子都可以去旁听,如果看对眼,还有机会拜永恆、至尊强者为师! 而黄天,並没有参加任何一届天才战,但由於他本身天赋就够高,再加上又是初恆主宰的弟子,自然可以进入宙光域修行,不仅如此,他还被初恆主宰直接划分入原初秘境,成为其中天才弟子的一员,享受一应资源。 “古魄!”初恆主宰一声呼唤,下一秒,一个身材魁梧,鬚髮金黄,穿著一件亮银色战甲的汉子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古魄拜见伟大的主宰!”古魄恭谨行礼,同时余光好奇打量著黄天,不知为何这个区区恆星级的武者竟有幸与主宰隨行。 “此为吾新收之亲传弟子,黄天,你引他入原初秘境。” “是!”古魄心头震动,弟子!而且还是亲传弟子! 老天!初恆主宰起码有六十万纪元未收过弟子了吧,连记名弟子都没收,如今却一下收了亲传弟子,还只是个恆星级!这人到底是何来歷?” 他震惊之际,初恆主宰望向黄天,“你先隨古魄去原初秘境安定下来,之后我会再召唤你,同你分讲未来修行之道路,期间若有何急事,可通过虚擬宇宙寻我,亦可告知古魄,让他带你前来宙光城。” “弟子明白!”黄天应声。 初恆主宰微微頷首,旋即身形消散如烟,消失在二人面前。 待其离去数秒后,古魄脸上露出亲近的笑,挥手一拂,虚空中现出一艘深黑色的飞船“黄天殿下,请隨我来。” 殿下,是对三大秘境天才成员的尊称。 “有劳。” “客气了。” 古魄和善一笑,引黄天入內,飞船展开外景模擬,能看到外面的无数星辰和瑰丽的星云。 紧接著,飞船一震,速度愈来愈快,某一刻开始进行曲率飞行,十倍光速、百倍光速———— 忽~ 十数分钟后,飞船募然停在一块浮空岛上空,古魄指著外景模擬光屏,“这方浮空岛,纵横二万七千公里,便是殿下你的所居了,浮空岛上,有庄园、宫殿等等,另有数万服侍的人员,至於护卫队首领,我正在帮您安排最合適的,大抵今日就能定下。” “多谢。” 哗~ 舱门打开,古魄与黄天向下方浮空岛飞去,而已经提前得到通知的服侍人员们已经恭敬等候,见得与古魄一併而来的黄天,知晓正主到了,立刻齐刷刷拜伏在地,异口同声道:“拜见黄天殿下!” 第277章 进化源液,开始狂飆!乐土的覆灭! 第277章 进化源液,开始狂飆!乐土的覆灭! “都起身吧。”看著拜伏在地的数万服侍人员,黄天开口。 “谢殿下!”所有人起身,小心地偷覷著黄天,似乎想要看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来。 一旁的古魄笑著说道:“殿下,我的虚擬个人帐號是131————你若是有何事,隨时可以联繫我,我必不推辞。” 黄天添加对方为好友,“如此多谢了。” “小事而已。”古魄大笑一声,“若殿下暂无事,我便先告辞了,至於护卫队首领人选若定下,我会立刻告知你,你若觉不满意,也可更换。” “多谢。”黄天復言一声。 古魄朝他一頷首,隨即一飞冲天,飞入上方的深黑色飞船里,飞船一震,即刻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远处飞遁而去,一两秒工夫就再也看不到。 自送飞船离去后,黄天转头回望自己的一眾下属僕从,约莫五万人,大多都是星璇级圆满武者,且个个长相俊郎、美丽,光是看著就赏心悦目。 这些人,若是放在银河帝国,每一个都当得了一方霸主,位高权重,一念就可以决定亿万人的生死。 然而在这里,他们不过是奴僕罢了,连个正经的护卫都算不上一原初秘境成员的护卫队,按规定是配备一名永恆神灵级首领、十名界主队长、百名域主军士。 区区星璇级真就是当个小兵都不够格,只能做个僕役,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甘之如飴,因为,这可是给堂堂“殿下”服务! 一位原初秘境成员,只要不中途陨落,晋升永恆是手拿把掐的。 待他们服侍的“殿下”强大起来,隨便赏赐点用不上的东西都够他们享用一辈子。 就算是“殿下”不赏赐,也不要紧,因为原初秘境內的宇宙源能格外充裕,在这里修行,比外面快上太多倍,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光这个福利就够他们爭著抢著来当奴僕了———— “愚山见过殿下!”人群最前面,一个头髮银白、瞳孔深蓝的中年人上前恭敬道,6 在您来之前,我暂管理著浮空岛上的诸事,您有任何事可以隨时吩咐我等去做。” “先去住处。” “我为您引路。” 黄天与愚山飞在最前,前者放眼一望,便见远处有一大片连绵的庄园宫殿群,一座座建筑风格各异,有的通体玄黑庄严肃穆,有的晶莹剔透如玉一般,有的悬在空中好似三角形的飞船———— 黄天简单转了一圈熟悉环境,便步入一座白色庄园里,“自今日始,这里就是我的居处————我若无命令,你们无须特意做什么,只做到不喧譁吵闹即可。” “是!”愚山恭谨应声。 “去吧。” 黄天挥一挥手,待愚山退出去后,他方坐在一张软沙发上,抬指在虚空一点,一道光屏立时显现出来,上面显示出“修行”、“歷练”两大板块。 隨意点开“修行”一栏,便可以看到多个小分支,比如“听课”、“资源”等等。 “听课”就是可以登录虚擬宇宙,进入宙光城,在宙光城听永恆、至尊强者的公开课,他们会讲解自己对法则和秘法的种种感悟。 “资源”则是分为免费资源区和积分兑换区两种,前者顾名思义,完全不用花钱,至高虚擬公司免费提供,后者则是比较珍贵的资源,需要用积分进行兑换,而原初秘境成员每人起始有一万积分。 黄天点开免费资源区一栏,一样东西立刻吸引了他的视线: 进化源液:服下能令人快速增长源能,但没有助人突破瓶颈的效果,无后遗症———— “进化原液免费供应?” 黄天眼睛一亮,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够增长源能的资源!而至高虚擬公司竟然免费提供,且上面写了,一直供应到界主境界! 换句话说,原初秘境成员,根本就不需要花时间辛辛苦苦从虚空中吸收源能,只消服下进化源液就能快速完成量的积累,从某个境界的初期迅速到达圆满。 “不愧是人族最强势力之一,的確財大气粗,有了进化源液的不限量供应,天才们只需要专心感悟境界和法则就好。” 这事儿若是让外界的武者知晓,只怕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红了,实在是量的积累太耗时间、太耗钱財,更有无数武者为了修行资粮拼死拼活,把命都搭进去。 然而在这里,进化源液免费供应———— “我现在是恆星初期,应服用三阶源液。” 他没有犹豫,直接在光屏上点击无偿购买了十个单位的源液。 一个单位够一名普通恆星初期修至圆满,但每个人的体质、根基等都不甚相同,所以他乾脆购买十份,以免不够用,而若是多了,便就退回。 购买完,系统立刻显示“下单已完成,十单位三阶源液將於两小时內送达”。 看过进化源液,黄天继续向下翻看,不过接下来他並没有看到什么令他动心的资源,遂又点开积分兑换资源区,这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例如服用后提升雷霆法则亲和度的特殊果实、永恆神灵级秘法、堪比域主全力一击的五阶源能枪———— 不过好东西要价都挺高,而且就目前来看对他意义也不算大,是以他並没有急著兑换,转而点开“歷练”一栏。 一点开,入眼便见一个个秘境试炼任务,天才们可以挑选某个任务,进入相关秘境试炼,这样既可以得到至高虚擬公司的积分赏赐,也可以在秘境中获取一些外界难以寻到的珍贵资源。 听起来很好,就是存在危险,个別试炼任务的死亡率甚至达到惊人的90%! 但,不经歷练磋磨,天才如何能蜕变为强者? 至高虚擬公司花大代价培养他们,是为了培养出族群的中坚、顶樑柱,而不是米虫。 “不过对我而言,所谓的试炼任务毫无意义。” 他一路走来,经过的歷练何其多,哪里还需要再去体验? 而执行任务获得的积分和珍贵资源,他也用不上,有进化源液就够了———— 简单看过之后,他又开始通过虚擬宇宙搜索起有关人族和其他种族的资料来,得益於他现在的身份权限,他所能查到资料比先前丰富详细的多。 如他知晓了人族最强大的五大势力,分別为至高虚擬公司、星河银行、宇宙佣兵联盟、文明开拓军、元启真武院,且各势力摆在明面上的主宰分別有几位、尊號是什么————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不再翻看资料,因为古魄发了封邮件过来,却是他向黄天推荐了一位名为“东连沙”的永恆神灵作为护卫首领,古魄称此人实力在神灵中也称得上强者,性情又温和,既可以护卫在侧,又可以在必要时起到老师的作用。 黄天相信古魄不会也不敢坑自己,是以直接接受了他的推荐,於是,数分钟后,那位名为东连沙的神灵便主动添加了黄天的好友,並称明日便可抵达云云。 又过去十来分钟,浮空岛上一艘刻有至高虚擬公司符號的飞船降临,却是黄天购买的进化源液到了。 简单的一番交接,黄天带著一箱共一百管进化源液回到庄园。 这进化源液,泛著神秘的紫光,就好像夜空里朦朧的星光,他没有迟疑,將一管源液服下,立时便感觉到一种澎湃至极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且这股力量並不需要专门凝神引导,也就是说,他此时完全可以去做其他事。 而他也正是这么做的,静心感悟並推衍此界的法则———— 在送黄天进入原初秘境后,古魄便向外透露了黄天被初恆主宰收为亲传弟子的事,实际上,就算他不透露,外界也会知晓,因为这根本不可能长久隱瞒。 而这条消息,迅速轰传整个至高虚擬公司,不,是传遍了人族五大势力,和一千多个宇宙国的中上层! 原因很简单,伟大的初恆主宰,已然近六十万纪元,即六十亿年没有收过新弟子,更 —— 別说这弟子竟然才恆星级! 简直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许多人都好奇,这个名为黄天之人,到底有何特殊之处才能博得主宰青眼? 他们令人去搜集黄天的信息,一开始还未搜到,后来才有人发现其与在圣武场大出风头的“中黄太一”是同一人。 而在看过中黄太一的数百场对战后,他们不得不感嘆此人的確天赋惊人,但———— “就算这样也不该惊动初恆主宰啊!”元重宇宙国,元重国主与龙鬚至尊二脸懵然。 “这中黄————黄天,有不小的可能晋升至尊,称得上天赋极高,亿万纪元以来,都属第一流。”龙鬚至尊疑惑,“可,如他这等层次的天才,歷史上到底也出现过一些,但大部分都都没被主宰收为弟子,他为何能被初恆主宰看中?” “主宰们收徒最重缘法,兴许黄天就因缘际会入了初恆主宰之眼?”元重国主猜测。 龙鬚至尊皱眉,“可是,就算得入主宰之眼,也不应该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啊,一个记名弟子总也够了吧?待黄天成就界主、永恆后,再收为亲传不迟。” 古往今来,都没有恆星级武者被主宰收为弟子的先例。 元重国主沉吟片刻,“难道,那黄天,还有什么未被我们发觉的特异之处?” 龙鬚至尊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又摇头,嘆气,“不管內情如何,我是没机会收他为弟子了,唉!走也!走也!” 话毕,他身形飘忽散去,徒留下元重国主,默默思索著什么。 而与此同时,神光帝国,阳法星,外太空悬浮著上百艘飞船,和数万道气势强大的身影,一名身披白袍的光头青年负手立在眾人最前,面色冷峻,声音浩浩然传盪整座星球:“吾等受至高虚擬公司之令,抓捕神光帝国五皇子墨伽,及乐土公司一切相关人员,反抗者,杀无赦!” 话音垂流之际,他身后的数万名最低域主境界的军士就已经飞向下方的阳法星。 而这时,星球上的墨伽,仰望天空,看著如狼似虎扑来的军士们,脸色苍白无比,嘴唇哆嗦,“至、至高虚擬公司?!” 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让这等庞然大物下令派人抓捕自己? 就因为区区一个乐土公司? 乐土公司才圈养了数万颗生命星球,数十万亿人类而已,这算什么恶? 宇宙这么大,比他更恶的人多了去了,一些星际奴隶贩子杀的人,是他杀的百倍千倍,怎么那些人不被虚擬公司打击,自己却要被抓捕? 他不服! 可他更不敢反抗,只立刻意识进入虚擬宇宙,向远在帝都星的父亲求救,希冀能请出闭关潜修的老祖宗,一位永恆神灵出面,兴许能起点作用? “咻咻咻~” 数万名域主降临,他们根据早就列好的名单,一个个抓捕乐土公司相关人员,没有人敢逃,全都两股战战,汗如雨下,如小鸡仔般被捉拿。 “跪下!”一名军士恶狠狠地一脚踢在墨伽的后膝,后者立刻跪倒在地。 哗~ 光头青年自高天降落,立在墨伽身前。 “你、我、我的確犯了大罪————”墨伽面色惶恐,“但我家老祖乃是永恆神灵,纵是在元重国主那儿都有些面子,还请大人高抬贵手,从轻放我一手,我必改过自新,改过————” 光头青年呵呵一笑,“你家老祖?若非虚擬公司確定他是真的不知情,此番他可就不止吃个掛落,仅治他失察之罪。” 墨伽直如五雷轰顶,“失、失察之罪?” 老祖宗都被牵连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迷茫喃喃。 光头青年愈笑,“哦对了,还有你父亲,现任神光帝国皇帝,由於他知情並包庇你的恶行,所以已经被拿下了,唔,他与你同罪————死刑!” 听到死刑两个字,墨伽身体一抖,惶急嚷道:“怎么会!怎么会判死?不可能!是有人在害我!肯定是有人害我!” “你没残害圈养人类?” “我我————” “既然做了就得认。”光头青年笑眯眯道,“不过,你也確实猜到了些,这次能惊动至高虚擬公司下令抓你,的確是因为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谁!”墨伽呼吸急促。 “黄天殿下!” “黄天?殿下?” “你见过他的,中黄太一!” “他、竟然是他?”墨伽一下回想起那个在圣武场横推无敌的男人,顿时茫然无措,“可,可我没有得罪过他啊,我甚至还打算招揽他!” 光头青年哈哈一笑,凑近了些,放轻声音道:“黄天殿下,就出身於一颗土著星球,对的,就像你想的那样,他所诞生的星球,被你的属下定为了乐土星球,而现在,黄天殿下为某个大人物看中,进入了虚擬公司的核心层———— 墨伽眼睛瞪得滚圆,黄天、土著星球、三法则、虚擬公司核心层、乐土星球————一切都串上了,都串上了———— “我、我恨啊!” 他几乎想要仰天咆哮,自己的运气为何会这么背,那个中黄太一,为何会出身於一颗土著星球,偏偏这颗土著星球还被他的下属定为了乐土世界!! 墨伽几欲吐血之时,另一颗土黄色的星球上,曾经一手推动新星“源能復甦”的梵亚与繆纱也被一队军士抓捕,一脸发懵地被带到神光帝国帝都星。 当日,帝都星上,包含神光帝国的皇帝、五皇子墨伽,和乐土公司一概人员,共计五千九百四十八万人,齐齐跪伏在地。 神光帝国那位老祖宗,与其他皇室成员,和许多臣民,战战兢兢地观看。 “我宣布,判处尔等死刑!!”光头青年高喝一声。 话落,在数千万人的哭泣哀嚎声中,他们的身体齐齐爆炸,炸成一蓬蓬血雾,笼罩帝都星十日不散。 唯光头青年微笑地看著墨伽等人被处死的录像视频:“想来,殿下会喜欢我这份见面礼。” 第278章 突破!一月三法则!岁月碑!狂飆狂飆! 第278章 突破!一月三法则!岁月碑!狂飆狂飆! 翌日,黄天见到了自己的护卫首领,东连沙。 那是一个穿著白袍的光头青年,气质沉静,眼神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殿下。”东连沙微微一笑,頷首致意。 黄天点头回应,“今后多有劳烦了。” “护卫殿下是我的荣幸。”东连沙十分和气,忽又一笑,“我发送了一份视频给殿下你,您可看看。” 黄天眉毛微扬,意识沉入虚擬宇宙,果然看到一段由东连沙发过来的视频,点开一看,入眼即是神光帝国的皇帝和五皇子墨伽,以及乐土公司一眾人员被处死的画面。 “这乐土公司,为谋私利,残害无辜人类数十万亿,犯下滔天大罪,其相关人员共计近六千万人,悉数被处死。” 东连沙说道,“他们被处死后,至高虚擬公司便又派人帮那些被圈养的土著文明接轨星际,使之踏入星海。 不过,殿下你的母星,由於並未真正遭到圈养,再加上需要徵求你的意见,所以暂时还没有派人过去。” 黄天沉吟片刻,“先不急,过上一两年再说。” 如今新星人类刚从凶兽浩劫中走出来,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再加上许多人灵能(源能)引导术都未练会,连一个行星级武者都还没出现,世界秩序尚处混乱中,如此情况下贸然步入星海並不合適。 “明白了。”东连沙回答。 黄天便道了声谢,而后开口询问起东连沙修行之事来,后者作为护卫首领,实际上也有一部分老师的职责。 东连沙侃侃而谈:“殿下必然知晓,这世间法则有十,分別是空间、金、木、水、 火、土,后五者是空间的下位法则,又有时间、风、雷、光线,后三者是时间的下位法则。 凡体悟法则,最先一步是悟出领域,而后以领域为跳板悟出一丝法则,跨入法则门槛,接下来,则是得到法则承认,最后,就是悟透任何一种下位法则,成就永恆! 如我,便是悟透了火之法则,从而证就的永恆。 而我若想再进一步,就需要悟出火的上位法则,也即是空间法则,若能悟透,便可以成就空间至尊! 而某个永恆神灵悟透的是时间法则,那么就称之为时间至尊。 不过,总体来看,空间至尊多,时间至尊少,且二者实力相差无几,故而多不进行区分,直接笼统尊称为至尊————” 黄天適时发问:“如果一位界主,悟透了空间或时间法则,那么他是突破到永恆还是至尊?” 界主悟透下位法则,成永恆。 永恆悟透上位法则,成至尊。 可,这中间能不能“跳级”呢? 东连沙一下就愣住了。 说实话,他还真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自古至今,无论多么天赋奇绝,所有人都是老老实实走的界主、永恆、至尊这条路,没听说过谁直接从界主跳到至尊。 “咳,殿下这问题,我的確回答不上来。”东连沙颇有些尷尬,“不过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因为晋升突破需要的是法则感悟,感悟圆满,境界自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但,至今为止,我从未听闻过有界主一步到位,成就至尊的事,也许有人尝试过,但肯定失败了,否则早就为人所知。 而且,想要悟透空间、时间法则何其之难,一位界主的寿命是一千万年,如此短暂的时间,想要悟透一种下位法则都难,遑论是上位法则了,如果谁要去尝试,恐怕直到寿尽,都无法突破。” 他看著黄天,生怕后者有这样的想法,神色郑重地劝导:“殿下天资卓绝,但也没必要冒此等风险,走眾人走过的路最安全。” 黄天未置可否,只頷首回答:“我明白的。” 心中却在思索:我曾匯五行与阴阳,合为元极道果,虽然虚界与真界的法则颇有些不同,但对我而言,想要悟透此界的金木水火土之法则还是比较轻鬆的,而五行悟透,空间法则自然也就不难。 唯时间法则和其下位的三种法则,稍稍麻烦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毕竟阴阳之中,便蕴含了时间,阴阳互推,即为时间。 白昼为阳,黑夜为阴,生发为阳,藏敛为阴,朝气为阳,暮气为阴,兴起为阳,衰落为阴———— 总而言之,悟透十大法则,於我而言,並不算难。 念头转过,黄天又同东连沙交谈了一会儿,才分开,回到房间,服下一管进化源液修炼,同时静心感悟此界的法则。 而东连沙则在浮空岛上隨意挑了个宫殿住下,接著也用心修行起来。 转眼,十日过去。 “嗯?!”东连沙驀地被一阵异样气机惊醒,目光遥隔长空,望向数十公里外的黄天居住的庄园,目露惊异,“这是,跨入了土之法则门槛?” 据他所知,黄天此前就已经跨入了金、水、火三种法则门槛,如今再加一种,就是四种! “嘶~区区恆星级,竟跨入四种法则门槛————”他咋舌不已。 一般来说,恆星级武者再是天才,都很少悟出两种以上的法则,一是难度太高太高,二则是两种法则已经够用,毕竟想要晋升永恆,只需悟透一种下位法则而已! 连永恆神灵不是,没必要钻研太多法则,实在是因为寿元有限啊,万一贪多求全,以至大限到了都还没將任何一种法则悟透,那不就完犊子了? 不如成就永恆后再做考虑,反正到那时寿元无限,想做什么都有时间。 “不过,殿下天赋奇高,目前寿元也还算长,倒是可以多多尝试,待哪日碰了壁,再回头专攻一两种法则也来得及。”东连沙默默沉思,不一会儿就不再多想,继续修行。 弹指间,又是十日飞逝。 又是一阵奇异波动泛起。 东连沙惊得坐都坐不稳,弹射而起,一飞冲天,望著黄天的住处,眼睛瞪大,“又是十日,跨入木之法则门槛?! “9 十日,何其短暂的时间! 怎么会这么快就悟出新的法则?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他呼吸急促起来,猛然间回想起一件事,“黄天殿下到底是何时开始踏上修行之路的?” 他没亲自去到过新星,但看过梵亚、繆纱等人的口供,得知他们是一个月前发现新星並將之改造,使其源能变得充裕的。 先前,东连沙下意识以为,黄天在梵亚等人到达之前就已经是实力不弱的武者了,毕竟新星只是源能稀薄,並不是完全不存在,黄天完全有可能修炼出一些成果来,只是一直隱藏著没被发现而已———— 而今来看,黄天极有可能是在梵亚等人改造新星后,才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 换句话说,他从修炼开始,到在圣武场横推无敌,仅仅花了一个月而已! “难怪、难怪伟大如初恆主宰,会將区区恆星级的殿下收为亲传弟子,一个月,悟出三种法则,算下来十日一种啊! 如今,也是十日悟出一种————” 他呼吸愈发急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作响,“这还是人吗?!!” 他活了八千多万年,看过的天才不在少数,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到十日间跨入一种新的法则门槛! 別说十日,十年、百年也不行! 黄天这等表现,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和心里承受能力————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懵了好久之后,他心中忽然涌现出狂喜,“殿下天赋之高,亘古未见,將来若是不意外陨落,必能成至尊,主宰也未必多难————主宰啊!” 他现在可是黄天的护卫首领,待黄天崛起了,隨意点拨一番或是赐下点东西,都够他享用不尽的! “我、我难道也有机会成就至尊?”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控制住自身情绪,飞回宫殿,自言自语,“莫要急躁,莫要多想————” 如此反覆数分钟,他才重新镇定下来,徐徐吐出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到修行状態———— 倏忽间,又是十天流逝。 这一日,两股气机同时瀰漫开来,將东连沙惊醒。 “殿下他,突破至星璇境界了!”东连沙瞪大眼睛,“而且,还跨入了空间法则门槛i ” 前者,並不值得惊异,原初秘境任何一名天才,都跨入了法则门槛,是以完全可以一路突飞猛进,成就界主。 他们之所以不急,是因为想在星璇、域主境界多停留一段时间,把能享受到的资源儘可能都享受一遍,增强自己的底蕴。 而且,原初秘境成员,也是有优胜劣汰的,同境界的成员,每隔百年、千年就会举行一场比斗,输了的会被踢出原初秘境,打落至太玄秘境。 这也是他们拖延晋升的原因,一旦突破,就得对上那些苟著发育的老东西,短时间內根本追不上,拼不过———— 所以对於黄天的突破,东连沙毫不吃惊,他真正惊喜的是,黄天依旧在短短十日间悟出了一丝空间法则! 真是可怕的天赋啊,我人族,不对,是整个宇宙亿万族群,有谁能与殿下比肩吗? 东连沙兀自惊嘆时,刚刚突破的黄天长身而立,抬指在虚空一点,熟悉的光屏显现,“我如今突破至星璇级,可以申请无偿购买四阶进化源液了。” 他在“免费资源区”购买了十单位的进化源液,不过刚下单,光屏上就跳出一行文字:“非星璇级不可购买,若您已突破,请先进行验证。 黄天在“验证”上一点,下一秒,光屏泛起波澜,投下淡淡的蓝光,从他身上扫过,“滴,星璇级验证无误,身份信息更新上传完毕,您可以重新购买。” 黄天便再次下单,这一次操作成功了,光屏上显示“下单已完成,十单位四阶源液將於两小时內送达”。 购买完最需要的资源,他便退出系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黄天!” “老师!”黄天立刻分辨出来,神色郑重许多。 “且来见我。”话音落下,黄天周身的空间顿时扭曲,下一秒,他就感觉眼前一花,出现在一片广袤的原野上。 身著素衣的初恆主宰盘坐在一块巨石上,木杖倚在石边,看起来颇为悠然。 “拜见老师!”黄天躬身见礼。 初恆主宰微微頷首,却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黄天,坦言:“入原初秘境仅一月而已,你竟又悟出三种法则,即便对你的天赋有所预估,但仍是超乎我的预料———— 你,可是打算將十大法则悉数领悟,齐头並进?” “是这样。”黄天回答。 初恆主宰沉默片刻,“若你专心空间及其下位法则,未来几乎必成空间至尊,待那时再钻研时间也来得及。” “弟子听闻,一旦以某种法则证就永恆后,就会对感悟其他法则產生巨大阻碍,所以才打算齐头並进。”黄天回道。 “確有此事。”初恆主宰点头,“而且未来欲证主宰,非得把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同时悟透不可,所以你若真能同修,也是一桩大好事。” 黄天適时询问:“老师,弟子知晓想要成就至尊,需要在永恆境界悟透空间或时间法则这两种上位法则之一,可如果是界主时就將之悟透了呢,可以直接晋升为至尊吗?” 初恆主宰与东连沙一样,都是一怔,而后才好笑道:“你这心倒是大得很,不过为师可以確定,若真有界主悟透了上位法则,就能够立地晋升至尊,这是宇宙之规则。” “谢老师解惑!”黄天微喜。 初恆主宰见他颇有意动,忍不住一笑,“若是旁人想一步登天,我是必劝阻的,不过你嘛,我却也不知该劝否————罢了,你主意既定,为师也就不多言了,唯你所需什么,有何难处,可与我说来。” 黄天直言:“弟子倒不缺什么,不过,若有能助益我感悟法则的珍物自是最好————” 初恆主宰闻言思索数息,右手轻轻一拋,一个手掌大小,刻有繁复秘纹的石碑飞出:“这是为师自某个秘境中得到的一件异宝,我唤它为岁月碑”,其上刻录的秘纹,蕴含著时间及其下位法则的玄妙,你可勤加参悟,必有所得。” “谢老师!”黄天欣喜地接过石碑,隨意一瞥,就感觉石碑上的秘纹颇为玄妙。 “师徒之间何必言谢。”初恆主宰不在意地挥袖,接著道,“可还有什么所求?” “没有了。”黄天摇头。 他是真没什么需要的了,有进化源液和这石碑在,他完全可以一路“狂飆”了! 第279章 十大法则承认!飞起如龙,刀压神灵俯首! 第279章 十大法则承认!飞起如龙,刀压神灵俯首! 见黄天面露意气昂扬之態,初恆主宰笑道:“我辈修行,修得便是法则,你若真能於界主境界就悟透时间、空间二者之一,那么即可跳过永恆神灵境界,直接成就时间至尊或空间至尊,若两者都悟透,则成时空至尊,又称无双至尊。 而接下来,便是主宰,欲成主宰,须得融合时空法则,融合一成,立时突破。 我对你的期望,便是证得主宰,我人族已有太久太久未诞生新的主宰了————” 黄天闻言不由询问:“老师,不知主宰之上,可还有路?” 初恆主宰沉默稍许,方有些神情复杂道:“应是有的,这世间法则有十,融合了时空法则便可证就主宰,而再融合其他法则,实力会更进一步,一般而言,包含时空在內,一共融合五种法则及以上,可称无上。 但,在我看来,此无上,並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大境界,因为无上的確比主宰强,却没有拉开鸿沟,八、九位主宰联手,便能与之抗衡。 哪怕是当今宇宙第一强者,融合了七种法则的虚神族始祖计芒,也很难敌过三干位主宰联手。” 他唏嘘说:“或许,唯有將十种法则尽数融合,才能真正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只不过,那等境界到底有何玄妙,我们却是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儿,他摇头失笑,“那太过遥远,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实现,毕竟能成无上者,气运、资质、悟性等各方面都是宇宙第一流,他们花了无数年都融合不了十种法则,更別说其他芸芸眾生了。 罢了,不说这些,徒增烦恼,你且好生修行,若有何所需所求,隨时可以报与为师,为师当臂助於你。” “谢老师!”黄天正色。 初恆主宰微笑挥手,“去吧。” 话落,黄天周身空间一阵扭曲,泛起点点涟漪,下一秒,他就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住处。 盘坐於席,他將岁月碑拿出,放在身前细细查观,此碑只巴掌大小,上面刻了许许多多怪模怪样的秘纹,每一道秘纹,都散发著玄妙的韵味。 凝神一瞧,顿时恍惚,似能看到茫茫宇宙之中,驀地颳起一阵风,这风不知从何而起,肆意席捲无尽光年,所过之处,星辰摇落如雨,恆星走向寂灭,成片星系群被吹散,星河为之翻覆———— “这是,风之法则!”黄天心头瞭然,继续参悟。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他才停下,却是他先前购买的四阶进化源液到了。 將进化源液签收,他又立刻迴转房间,服下一管源液,接著专心参悟岁月碑。 相较於空间和其五种下位法则,风、雷、光线与时间法则的领悟难度明显更高,不过,由於岁月碑在手,他的领悟速度却是丝毫不亚於前者。 仅仅九天,他就跨入了风之法则门槛! 又十天,跨入雷之法则门槛! 再十天,跨入光线法则门槛! 而后十六天,领悟了一丝时间法则! “短短一个半月,殿下竟又悟出四种法则!”接二连三的动静让东连沙静心修行都办不到,只每日呆坐,计算著黄天每悟出一种法则所花的时间。 “迄今为止,十种法则,殿下皆已跨入门槛!”他心中猜测,“难道,殿下是准备同时感悟十法则?可这样真的能行得通吗,世间谁人不是专攻一两种法则,力求证就永恆,再图其他。 可殿下同修十法则的速度,比其他人专攻一二法则还要快啊————別人走不通的路,他未必走不通? 而且界主级对法则的感知清晰度,是先前的数十上百倍,如今殿下才星璇级,悟性就如此逆天,若是迈入界主境,其领悟速度又会飆升至何等可怕的地步?!” 对於无数修行者而言,界主级至关重要,因为在这一阶段,修行者对法则的感知清晰度极高,比永恆神灵都高! 这也是许多天才即便悟透了一条下位法则,也不急著突破到永恆境界的原因,多在界主境待一日,就能多领悟一分法则,好增强自己的底蕴。 一般都是离大限只剩百万年左右时,界主中的天骄们才会选择突破,而由於底蕴深厚,他们一突破,在永恆神灵中都属强者! 东连沙陷入遐想之际,一月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日。 “轰!” 黄天居住的庄园上空,驀地浮现无穷赤光,浩瀚的火之法则如海一般笼罩四方,將周遭一切照耀得一片赤红,庄园內外的僕役们都因之战战。 “这是,火之法则本源降临!”东连沙从自己居住的宫殿中飞出,看著天上的火海,“仅仅一个月,殿下就被火之法则承认了!” 这速度,实在太快! 跨入法则门槛,和被法则承认,二者的难度差距极大,若说前者是计算1+1,那么后者就是解答高数难题,可对於黄天而言,似乎区別不大,无非就是花了三倍时间而已———— “而且除了被火之法则承认,殿下还突破到了域主境界!”东连沙目光灼灼,“对於原初秘境的眾天才而言,晚一点突破就能多享受一些资源,可对殿下来说,拖延晋升的意义不大,早早突破至界主才是正理!” 嗡~ 庄园房间里,黄天双目闭合,头顶上方火之法则交织,竟生出一滴赤色的水滴,向下滴落,渗入脑中。 俄而,一朵赤色的花纹在他眉心浮现,这代表著,他正式得到了火之法则的承认。 “忽~” 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火光,接著,火光与眉心的花纹一同藏敛。 “约莫一个月,才得到一种法则承认,这速度,勉强能接受。” 他自语一声,接著伸出手指在虚空一点,光屏显现,“晋升至域主后,就是服用五阶源液了,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先更新境界信息。” 隨著他的操作,光屏泛起一阵涟漪,淡淡的蓝光投下来,从他身上扫过,“滴,域主级验证无误,身份信息更新上传完毕!” 认证完境界,他便开始下单购买进化源液,片刻后,“下单已完成,十单位五阶源液將於两小时內送达。” 购买完源液,他不浪费一点时间,继续感悟起天地间的法则来———— 而就在他更新完自己的境界信息后,宙光域三大秘境的天才们就全都知晓了,一个个惊诧莫名。 “这黄天,为何急著突破呢?星璇级原初成员的福利与机缘那么多,他都不要了吗?” “也许他看不上?毕竟他可是主宰之弟子。” “即便看不上那些资源,也应该多去歷练打实根基啊,空有境界不修战法手段,如何能行?” “如果他这次不突破,八十年后的星璇级大比,以他实力拿前十应没问题,可以保住原初成员的位置。 可现在晋升到域主级,与同阶秘境成员相比,他的实力必然垫底,也许下一次域主级大比过后他就要被踢出原初秘境,跌入太玄秘境了。 “嘶,要真是掉出原初秘境,也不知主宰会不会生怒?” “我觉得会,所以我才认为他过於急切了,不是突破快就代表天赋高,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能迅速突破至界主境?可为什么都不突破,不就是为了扎牢根基吗?他这般行事,迟早会吃亏的。” “我倒觉得你们把黄天想的太蠢,他选择这么快突破必然是有缘由的,如果他真是个蠢人,如何能被主宰收为亲传弟子?” —“ 外界议论纷纷,黄天依旧专心修行,一边服用五阶进化源液,一边感悟除火之法则以外的九种法则。 倒是东连沙,他在听闻了一些閒言碎语后,大为不屑,“天上的大日,如何会在意地上虫鸟的评价?” 时光飞逝,弹指便是半年多过去。 这半年多里,东连沙几乎是每月一嘖嘆,因为,每过一月,黄天便得到一种法则承认至今,除了空间和时间法则,他已经被八种法则承认! “噗~” 庄园房间里,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黄天再破一境,晋升界主! 突破的剎那,他顿觉天地变得清明,先前感知比较模糊的法则一下就明晰起来,种种灵感浮现脑海。 “时间、空间————” 他面色沉凝,心神放开,细细感悟著两大上位法则。 一日过去。 “轰隆隆~” 空间法则本源降临,黄天的眉心多出一朵花纹来,不久消敛。 又一日流逝,时间法则本源降临,他的眉心再度多出一朵花纹,数息后亦消失不见。 至此,十大法则,尽皆承认! 而接下来,只要將法则彻底悟透,就可一飞冲天了也! “呵!” 他驀地长啸一声,自庄园內飞起,对著不远处的东连沙豪迈一笑,“且与我试手一番!” 东连沙一怔,旋即朗笑,“殿下有意,我岂能不奉陪?” 接著,两人在数万护卫与僕从惊嘆兴奋的目光中,向更高处飞去,来到了太空中。 便见,一片陨石与星空尘埃间,两人遥遥对峙。 黄天手执战刀,刀身明亮如新月。 东连沙则持著一桿黑色长枪,长枪斜指,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对视一眼。 “轰!!!” 二人同时出手,黄天推刀出鞘,刀光乍起的瞬间,整片虚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东连沙则刺枪直衝,枪势沉重无比。 枪与刀相击的剎那,浩荡的余波席捲扩散,所过之处,陨石崩成粉末,星空尘埃拋飞流散! 一击未分胜负,两人身形交错,下一瞬又衝撞在一起! 刀光连绵不绝,如同一道道银色的瀑布垂流飞泻,长枪或挑或刺或扫,枪影重重叠叠,恍若黑色蛟龙穿梭翻腾! “轰轰轰~” 千百圈余波肆意扩散,震盪虚空,周遭数万公里的陨石、小行星纷纷被击碎,化作流星划过天际! “鐺!” 又一次交击过后,黄天向后疾退数十公里,旋即一晃身躯,下一秒,四方上下,竟浮现出上万个黄天来! 他们姿態各异,有的刀举过头顶作势欲劈,有的刀横於胸前蓄势待发,有的已挥出大半刀光如虹———— 这是空间法则的运用,一瞬间在空间各个层面上投射出上万个幻身来! “哗~” 万人齐动! 上万道刀光同时飞泻,每一道都如长虹贯日,交织成光网,虹光与虹光辉映,虚空中只剩一片浩荡璀璨的刀光海洋! 东连沙面色陡变,他突破至永恆后,曾耗费五百多万年钻研空间法则,都未得到承认,根本施展不出上万幻身,能有上千幻身已是极致,而且,殿下到底何时练就的刀法秘术,煌煌如天刀一般,比我的永恆级枪法都更强!”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一晃,霎时上千道幻身分化而出,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黑色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持枪的身影。 “轰!” 一千杆长枪同时刺出,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刀光! 刀光如虹,枪影如林,虹与林衝击碰撞,在虚空中迸射出无数团刺目的光焰! 那些光焰此起彼伏,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明灭,將整片太空照彻得亮如白昼! 浮空岛上的护卫和僕役们,仰头望著遮蔽天空的枪影刀光,全都心旌摇曳,如痴如狂。 他们谁都没想到,自家殿下,竟然能同东连沙大人战得平分秋色,那可是堂堂的神灵,而且在神灵中也称得上强者! “咻!” 又一次硬接了一道既沉又疾的刀光,东连沙持枪的手轻颤了一分,而就是一分,黄天驀然横跨长空,一道霜白的刀光飞起如银龙,朝著东连沙迅猛劈下! “不好!” 东连沙心中一急,赶忙横枪格挡。 “鐺!!!” 一声震响,磅礴的力量如同天河倒泻,似亿万万高山压顶,一瞬间便將东连沙打得倒飞出去,他如流星一般,划过长空,撞开陨石齏粉,直倒飞了数千公里,才堪堪止住身形。 他双臂发颤,面色微白,抬头望向远处已然收刀入鞘的黄天,神情不由恍惚。 我,竟然败给了刚刚晋升界主的殿下?!! 0 第280章 悟透十大法则!时空双至尊!元启无上! 第280章 悟透十大法则!时空双至尊!元启无上! 星空中,东连沙心情复杂难言。 自从他发现黄天的天赋高到亘古难见时,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超越。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到来的这么快。 从他担任护卫首领以来,连一年时间都不到,黄天就从恆星级疯狂飆升至界主级,而且竟能以界主之身跨阶击败自己! 他心中轻嘆一声,將长枪收起,飞至黄天近前,坦言,“被十大法则承认,再加上那强绝的刀法,殿下足以在永恆神灵之境称雄了。” 黄天闻言面露微笑,现在他对自己的实力大概有数了,不动用大神通的情况下,可跨一大境,击败永恆强者,而若是用出五色神光,纵是至尊也能碰一碰先前由於两界法则的不同,五色神光的威力难免受到影响,但如今他已得此界五行法则承认,自然能將五色神光的威力发挥泰半,而等到他將五行法则彻底悟透,更是可使其完美发挥! “按照至高虚擬公司的规定,三大秘境的天才,一旦成就界主,就必须到边疆战场或是特殊秘境世界进行歷练,殿下如何打算?”东连沙压住心头的悵然,开口询问。 虚擬公司,对於天才是很重视的,修行资粮方面儘可能满足,另有至尊讲道、永恆传法,每隔百年千年又有秘境大比,优胜者能额外获得宝物嘉赏————总而言之,法侣財地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 但,虚擬公司投入这么多资源,可不是为了培养一些空有境界的“虚胖”天才。 真正的强者,必须经过千般磨礪方能成就! 所以,虚擬公司会强行要求秘境天才离开宙光域,去其他星球、特殊秘境、边疆战场等等地方歷练。 至於说,天才们一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死了也就死了。 修行之路,哪里能一帆风顺,安全无虞?別说区区星璇、域主、界主级天才,纵是高高在上的至尊都会陨落,难道就因为害怕死亡,便不去歷练,这岂不是因噎废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天一边向下方的浮空岛飞去,一边回答,“押后再去,不急。” 虽然是强制要求歷练,但不代表一突破就立马需要离开宙光域,三五年之內都不用急,只有时间待得太久了,虚擬公司才会催促。 东连沙闻言若有所思,暗忖,殿下並不似畏难畏死之人,他说不急,看来是真的决意一举悟透时间、空间法则,成就至尊,再出去歷练。 之前,他一直不相信世间有人能在界主境就悟透时空法则,跳过永恆,直成至尊,可现在,由不得他不信,实在是黄天这一段时日的表现太过离谱———— 但话又说回来,若真成了至尊,还有必要接受所谓的天才试炼吗?”东连沙心中既觉荒诞又感好笑。 无论在哪个族群,至尊都是毫无疑问的中坚、顶端力量,放在偌大宇宙,都算得上一方强者,他们出动,基本上都是去坐镇一方疆域,或是去宇宙最顶尖的秘境探宝夺宝。 如此,天才试炼自然再无意义,强度根本不匹配。 “咻~” 在一眾护卫和僕从们激动狂热的目光中,黄天逕自飞入庄园,回到房间,接著照例点开光屏,进行境界认证。 “滴,界主级验证无误,身份信息更新上传完毕!” 认证完毕后,他便翻开“免费资源区”,购买十个单位的六阶进化源液。 “下单已完成,十单位六阶源液將於两小时內送达。” 將一切搞定,他便继续沉浸於法则感悟中,他有预感,虽然现在有界主级的法则感知加成,但想要一举悟透十大法则也得花费不少工夫,且还得把握好度,不能一下就將某种法则悟透,否则就直接控制不住晋升永恆了———— 而在黄天更新认证完自己的境界后,三大秘境的天才们和宙光城的永恆、至尊强者们都得到了信息,无不愕然。 “距上次他晋升域主,才过去不到一年,他就再次选择突破,估摸著连战斗秘法都没花时间学,也没见他外出歷练过,难道他真不怕下次大比被打落原初秘境吗?” “嘿,我看吶,他是准备一鼓作气直接突破成为永恆神灵。” “有何意义?像他这样,纵是突破了也是神灵中的庸者,撑死了也就中等神灵,到那时耗费千万载也难进一步,不如趁现在好好扎实根基,增强底蕴,一举成就高等乃至巔峰神灵!” “兴许他是打算在界主境深耕也说不定,未必就是著急忙慌地晋升永恆。”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否则很难解释伟大的主宰任由他迅速突破。” “话说,迄今为止,我都还未在现实中见过他一面,不对,我在虚擬宇宙都没见过他!上个月倥(kong)崇至尊开课分讲金之法则,我本以为他会露面听课,没想到直到最后也没见他身影。” “闭门造车,难有前景啊————” ” “7 与此同时,元重宇宙国。 “嗯?倥崇给我发了封邮件?” 元重国主颇为诧异,他与倥崇至尊乃是好友,但后者是个不喜交际的性子,长年待在宙光城修行,上一次倥崇至尊联繫他,还是为了收黄天为徒。 不过后来黄天被初恆主宰收为了亲传弟子,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才过去一年不到,倥崇至尊竟然再次联繫自己。 元重国主好奇地点开,看过之后,眉头微微皱起,“原来如此————” 邮件里,倥崇至尊提及黄天半年多时间里就从恆星级晋升到界主之事,且言其从未外出歷练,连至尊、永恆授课也不听,专心闭关。 不过,倥崇至尊倒是没有认为黄天愚蠢,他知晓黄天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主宰的准充,但正是因此他才疑惑,不知初恆主宰到底是如何打算的,难道真要让黄天一口气突破至永恆?如此一来,岂不是浪费了其高绝的天赋? 元重国主思索许久,同样没搞明白初恆主宰的用意,最终只好回覆:“我知其他主宰培养弟子,都是要求弟子在晋升永恆之前多经磨礪,扎稳根基,不过因材施教,也许黄天太过特殊,所以初恆主宰才任由其飞速破境———— 若实在不解,倥崇你可求见初恆主宰,旁敲侧击一二————” 回復完邮件,元重国主喃喃自语:“以黄天之资质悟性,完全有望成就至尊,初恆主宰应不会放任不管吧? 唉,如果黄天是我的弟子,好生培养个几百万年,十之八、九能证至尊————” 时光匆匆,若飞矢之不回,倏忽间便是三十个月飞逝。 这些时日里,黄天从不外出,一心一意地闭关修行,存在感极低,是以宙光域中的强者和天才们,几乎都遗忘他的存在。 偶尔有谁在聚会中提起,其他人最多也就是说一声,“哦,就是那位疯狂突破的主宰弟子啊,可惜了。” 除此再无多言。 外界风平浪静,黄天所在的浮空岛更是安寧,东连沙在宫殿內清心修行,这是他自担任护卫首领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日子—黄天不再像之前那样,每隔十几日、一个月就跨入一种法则门槛或是被一种法则承认。 不过,东连沙知道,这並不代表自家殿下什么都没悟出来,甚至他猜测黄天已经將近悟透一种下位法则,只是刻意压著不突破罢了。 “下位法则对殿下来说未必多难,可时间和空间法则,太难悟透了,以殿下的悟性,也得花很久很————” 轰!!! 猛然间,浮空岛上空,浩瀚的火之法则本源降临! 而在火之法则本源降临后,紧接著是水、金、木、土、空间、风———— 眨眼间,十大法则本源一同降临! 天上,无穷法则之力交织,各色神光璀璨无比,將浮空岛映照得辉煌瑰丽。 强大的威压笼罩四方,岛上的数万护卫与僕从不由拜伏,浑身颤抖,却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战慄。 东连沙自宫殿中跃起,仰头望著几乎交织成混沌色的十种法则本源,心中的震撼已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的確猜到黄天有朝一日可以悟透十法则,可没想到那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毕竟,被法则承认,和悟透法则,后者比前者难上千倍万倍! 有些得到法则承认的界主,花上数百万年,直到寿尽,都悟不透法则。 可黄天,三十个月,就悟透十种法则! 平均三个月悟透一种法则! 这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宙光城,察觉到异样波动的初恆主宰神色陡变,目光穿越重重虚空,看到了浮空岛上空的场景,又惊又喜,“竟这么快?!” 他一步迈出,瞬间跨越漫漫虚空,来到浮空岛上方,望著遮蔽天地的法则本源,右手持木杖一点,霎时,流光进射,织成一张无比庞大的巨网,將周遭时空尽皆笼罩,巨网之外,无人可以窥伺到里面的动静。 隔绝时空防止泄密后,他思索数息,旋即通过虚擬宇宙给元启真武院的元启无上发送了一封邮件。 元启无上,乃是人族唯一一位无上强者!人族的定海神针! 邮件发出去数秒后。 “嗡~” 远处虚空骤然泛起一阵涟漪,一个身披深紫色战甲的男人踏出空间,其身形魁梧,目光坚定,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坚毅之气。 正是元启无上! 其甫一现身,立刻將目光投向被初恆主宰隔绝的那一片时空,看到了浩瀚的法则之海,与庄园內正在突破的黄天。 “竟真是界主境!”饶是他自詡见惯了天才、奇蹟,此时不由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天赋高绝之人?” 初恆主宰闻言大笑,“若非是真的,我怎会唤你前来。” “半年多,从一介凡人成就界主,再两年半,悟透十大法则,晋升至尊————凭如此恐怖的天赋,他成就主宰都是轻易,无上亦不难,我人族不久將添一支柱!” 感慨过后,元启无上又生庆幸,“幸好,他是我人族一员,更庆幸,他早早就展露天资,从而被初恆你发觉並收为弟子,初恆,你立了大功啊!” 初恆主宰摇头,“我哪有什么功,他纵是不为我之弟子,依旧能够做到今日之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神色格外郑重,“亿万纪元来,我从未见过比他天赋更高之人,即便是虚神族始祖计芒,都远远比不上他,或许,他能够做到宇宙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融合十大法则!踏入那不可知的境界!” 融合时空双法则为主宰,融合五种法则及以上为无上,但无上实际上与主宰並未拉开鸿沟,仍处於一个大境界,而融合十大法则,兴许就能迈入更高之境,超脱宇宙,永享无拘自由! 元启无上呼吸稍稍急促,俯瞰著下方的黄天,“超脱————是啊,他是无尽岁月来,最有希望超脱之人了————” 哗啦啦~ 浮空岛庄园內,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则本源汹涌灌入黄天的身体里,他只觉自己身躯的每一处都在发生巨大蜕变。 血肉骨髓被洗炼,每一个细胞,都如海绵般,疯狂地吸收著天上倾泻倒灌的法则之力,进而推动身体向更高层次进化! “嗡~~” 十大法则本源足足倒灌了五日,黄天才终於感觉到自身的蜕变终止,他盘坐於席,身体由內而外散发出莹莹光华和一股莫名的清香,无穷澎湃的力量感传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好似成了一条鱼儿,四方上下的虚空则是大海,他可以轻易地在大海中遨游,若是一步跨出,足以跨越上百光年之远! 而且,他也能够挥手封隔一片空间,使其他人逃脱不得。 此外,他还可以令一方地域的时间加速、延缓,只要体內源能充足,加速万倍、十万倍也是等閒。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发出一声清亮长啸,啸声震盪虚空,使之生出淡淡涟漪。 时空至尊,成了! 第281章 神力,至宝,秘法,神柱,盪魔! 第281章 神力,至宝,秘法,神柱,盪魔! 原初秘境,浮空岛上空,初恆主宰与元启无上並立於虚空,前者望著空中逐渐消散的十大法则本源之海,嘖嘖讚嘆:“寻常界主踏入永恆,法则之海降临持续约莫百息,从永恆晋升至尊,法则之海亦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黄天突破,足足持续了五日! 五日时间,也不知有多少法则之力灌注入体,他体內的神力起码数百倍於旁人了!” 修行者从界主晋升永恆、至尊后,体內的源力会与法则之力融合,转化为更高等的神力,突破时吸收的法则之力愈多,神力也就愈多。 虽然神力的多寡並不完全等同於实力,但数百倍实在太多了,关键时刻通过秘法引导爆发,足以使力量在一瞬间狂飆暴涨! 强者廝杀时,力量增涨一分,就足以分出胜负乃至生死,更別说突然增加数成乃至翻上数倍了! 元启无上面露欣赏,“毕竟是从界主一步登临至尊,做到了古往今来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且他不仅是悟透单一的空间或时间法则,而是一举悟透十大法则,创造如此奇蹟,底蕴是旁人的数百倍丝毫不奇怪————” 二人说话间,空中的干大法则本源之海彻底消失。 庄园內,刚刚完成蜕变的黄天脸上露出微笑,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盈著磅礴无比的神力,若是將这些神力完全释放开来,他的身体能一瞬间膨胀至上亿公里之高! 新星的直径,也才一万三千公里,在他面前比沙子还要渺小! 十大法则尽皆被我悟透,接下来,就是先融合时间和空间法则,晋升主宰,而后將剩下八种法则一一融合进去————”黄天暗忖。 不过,他知晓,想要融合干种法则不是轻鬆事,所耗费的时间无疑会比悟透干种法则更久,久得多! 不然,本宇宙诸无上、主宰,早就做成此事,晋升到那个未知的境界了。 “咻~” 思忖数息,简单做了个计划后,黄天便朝高空飞去,倏忽间止在初恆主宰二人身前,“老师!” 早在数日前发现这片时空被人施展伟力隔绝时,他就知晓是自家老师到了,不过当时他正是突破的紧要关头,所以没有上前说话见礼。 “这是元启无上。”初恆主宰朝黄天微笑頷首,为他介绍身边的元启无上,“我们人族唯一一位无上强者,也是第一强者!” “见过元启无上!”黄天看向身披深紫色鎧甲的男子,並没有感觉很陌生,因为,元启真武院属於人族五大势力之一,名声极大,他早就听说过其创始者的名字。 元启无上温和一笑,“不必多礼,你是初恆的亲传弟子,差不多就等同於我的弟子,兼且你如今晋升时空至尊,已算得我人族中的强者,將来成就主宰也不难,届时我们又是同道,所以大可隨意些。” “元启说的不错,我的弟子就是他的弟子。”初恆主宰笑眯眯道,“既是弟子晋升突破,我们这做老师的总该意思一下吧?” 元启无上闻言失笑,“你这话说的,哪怕他不是你我之弟子,我也不可能对族中人才吝嗇了去。” “哈哈哈————”初恆主宰爽朗一笑,隨即手一翻,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两样散发淡淡光辉的东西来,一副鎧甲,一枚珠子,鎧甲厚重,表面刻有复杂秘纹,珠子湛蓝,像是一滴水滴。 不过,他没有立刻介绍这两样宝物,而是先对黄天说道:“你现在已是至尊之境,为师便同你分讲下至尊、主宰的实力划分。 至尊,大抵分为四小阶。 初等至尊,是为刚刚晋升,既不会八阶攻防秘法,也没有八阶攻伐至宝。 中等至尊,二者得其一。 高等至尊,二者皆有。 时空至尊,便是你如今的境界了,对於时空至尊来说,哪怕二者皆无,依旧可以力压高等至尊。 主宰的话,与至尊相似,同样分为四小阶。 初等主宰,刚刚晋升,既不会九阶攻防秘法,也没有九阶攻伐至宝。 中等主宰,二者得其一。 高等主宰,二者皆有。 巔峰主宰,不仅二者皆有,还成功融合了包括时空法则在內的三条法则甚至四条法则! 最后,就是融合五条法则的无上了。” 说到这儿,他才指著空中的一甲一珠,道:“是否拥有至宝,对修行者的实力影响极大,不过,至宝难获,世间所有九阶至宝都是宇宙自然诞生,可遇不可求,为师这儿也只有一件九阶攻伐至宝,却是腾不出多的,只得赠你这两件八阶至宝。 此为盘山甲,可大幅削弱敌人的攻击,尤其是针对灵魂的攻击。 此为定界珠,只消將之拋出,便能定方圆一光年时空,使敌人困於其中,蹣跚难行。 原本除了这两件至宝,我还有一八阶攻伐至宝予你,但那至宝是一软鞭,与你所用兵器不合,所以想了想便放弃了,还是让元启赠你吧,他囊中好东西多。” 说笑间,初恆主宰一挥手,盘山甲和定界珠就飘向黄天,后者未有推辞,直接收下,“谢老师赐宝!” 这时,元启无上瞄了初恆主宰一眼,“你啊,就是看中了我七十多万年前在果寰秘境里得到的那把刀。” 初恆主宰理直气壮,“你那刀不也是一直干放著吗,不如就赠给黄天,他正好善使刀。” 元启无上一脸好笑地摇头,隨即手一拂,空中显出一把霜白雪亮的刀来。 “此刀,是我从果寰秘境中所得的八阶战刀,由於我根本用不到它,族中也没有人兑换它,所以它一直没有迎来真正的主人,以至连名字也没取。” 对於元启无上和人族的一眾主宰而言,八阶至宝虽然还算珍贵,但他们身上往往有多余的,这些多出来用不到的就会列入族群宝库。 人族的至尊们可以使用积分兑换宝库中的至宝,而积分主要是通过执行镇守任务、培养天才、开拓秘境、至宝置换等方式获得。 当然,除了用积分兑换至宝,还可以由无上、主宰们直接赠予,就像黄天现在这样,但这么做的前提是,受赠者的潜力极高、天赋极好,值得族群花大代价培养,否则想也別想! “接著吧,別和元启客气,他最是財大气粗。”初恆主宰乐呵呵道。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再者元启无上也没有不愉,黄天便將那把八阶战刀接过,“谢元启无上赠宝!” 元启无上不在意地摆摆手。 紧接著初恆主宰道:“如今你已是时空至尊,又有攻伐、防御、困敌三种八阶至宝,兵器是不缺了,唯独战斗秘法还是个缺漏————不过我听闻你曾以界主之身与东连沙交手,东连沙战败,並说你所施展的秘法比他的七阶永恆级秘法更精妙?” “他的確这般说过。”黄天坦诚回答。 初恆主宰若有所思,“唔,倒也不甚奇怪,悟性高,法则领悟能力强的人,自然更容易学会或创造出威力惊人的秘法————你那秘法,是自己所创还是学的他人?” “自创。” “你这自创的秘法,能超过东连沙所习练的七阶秘法,助你越境击败他,如此就算不是八阶秘法,离之也不远了,这么说来,战斗秘法也不是你的弱处了————” 听著初恆主宰的话,黄天心道:若论秘法,的確是最不需要忧虑的。 他这一路走来不知学会了多少武技、法术、小神通、神通————这些神通,放在此界大抵等同於九阶秘法,但不代表他最强的秘法只是九阶。 就比如五色神光,早在地仙界时他就把五色神光进一步推衍成了大五行阴阳神光,这已隱隱超乎九阶了,而等到他晋升大罗,更是將之不断完善,使其彻底超越了九阶———— 虽说此界阴阳法则不彰,大五行阴阳神光难显其妙,只能以五色神光的形式展现出来,但也决然不是区区九阶秘法可以碰瓷的。 “至宝、战斗秘法都有了,只剩最后一点了,学会一门时空追溯之法。”初恆主宰伸指一点,一道流光落入黄天的眉心,“泱泱宇宙,秘法数之不尽,其中,有一类特殊秘法,名为分身术。 学会分身术者,可以分出数个乃至数十上百个分身,平日里以分身外出行走、探索秘境,几乎安全无虞。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悟透了空间和时间的时空至尊,可以在杀死对方分身的剎那,通过时空追溯之法,追溯到对方的本体,从而让伤害反馈到其本体之上,使之重伤甚至陨落。 这也是我为何不让你学习分身术的缘故,能与你廝杀並让你受伤的人一定是时空至尊乃至主宰,所以学会了分身术也毫无意义,不如將这门时空追溯之法学会,以免未来碰上会分身术者觉得难缠。” 將脑海中的时空追溯法消化,黄天立时瞭然其原理:就是因果牵引之法! 此界因果法则与阴阳法则一样不彰,但都与时空关联紧密,这门时空追溯法就是模仿了因果法则的玄妙,从而达成杀死分身牵连本体的效果。 “黄天,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该给的至宝都给了,时空追溯法也传授了,战斗秘法也不弱,总之就是什么都齐全了,元启无上才开口询问,“是继续待在宙光域,还是去外面闯荡磨礪一番?” 初恆主宰闻言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他既担心黄天离开宙光域,遭受危险意外陨落,又忧虑若不经受些磨礪,黄天越到后面只会走得越艰难,没法完美地发挥出自己的天赋,导致最后功亏一簣,倒在十种法则融合成功的前夕———— “继续待在宙光域也可,而如果去外面歷练的话,可以选择去神柱秘境,该秘境中的撑天神柱,乃是宇宙造化生成,不是至宝,胜似至宝,其中蕴藏著完整的时空法则融合的玄妙! 诸多族群,凡是成就时空至尊的,都会前往神柱秘境,一观神柱奥妙,试图从中得到启发,你悟性本就奇高,若再观之,必得大收穫!” 元启无上道,“此外,神柱秘境与其他顶尖秘境一样,偶尔会自然诞生出至宝,你若是运气好,或有机会白捡一件八阶至宝。” 白捡至宝? 神柱蕴藏著完整的时空法则融合玄妙? 后者比前者更让黄天意动,他心中有数,若是枯坐在宙光域中,融合法则的效率將会极低,不如去那神柱秘境一观其撑天之柱,十之八、九能让他迅速融合时空法则。 至於说危险————哪里有什么危险?不动用五色神光,只靠手中至宝、各种神通,和数百倍於其他时空至尊的磅礴神力,他就有把握正面硬撼主宰! 若是催发五色神光,纵是无上也得栽跟头! 也就是他现在还没十成十的把握以一己之力镇压宇宙万族,否则他早就“肆意妄为”了———— 不过,待融合时空法则功成,晋升主宰后,我必然可以一人之力,镇压寰宇了———— 这般想著,他笑言回答:“自进入原初秘境以来,我还没走出宙光域试炼过,这次便补上,去神柱秘境。” 初恆主宰闻言瞧了黄天一眼,没有说出劝阻的话来,只言道:“去的话,最好遮掩一番身份,否则你三年多就从一介凡人成就时空至尊的消息传出去,万族都要震动惊惧,进而疯狂威逼於你,探询你修行如此快的缘由,又或是,为绝后患,杀了你!” “弟子明白。”黄天没有拒绝,所谓隱藏身份不过一时而已,待得证就主宰,统统扫平横推! 而且他有预感,那个时间,不会远———— 片刻后,元启无上与初恆主宰一同离去,黄天则飞向庄园,准备“收拾行囊”。 “殿下!”东连沙见到黄天飞回,立时迎上来,激动无比,嘴唇哆嗦,“您、您真的晋升至尊了?!” 他明明亲眼见证了黄天突破的场景,可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似乎这样才能疏解心中的震撼。 “的確突破了。”黄天微笑頷首。 得到准確回答,东连沙只觉一阵恍惚,心里又惊又喜,又是怀疑人生———— 黄天没再多言,也没提醒他保密云云,身处宙光域,又有虚擬宇宙监控一切,无论是东连沙还是一眾护卫僕从,都没机会也没能力把消息泄露出去。 “咻~” 翌日,一艘通体紫黑色的飞船轻盈地飞出宙光域,朝一处连通神柱秘境所在星域的虫洞飞去。 飞船的外景模擬打开,黄天负手看著漫漫星河,稍稍昂首。 “自今日始,我便唤作,盪魔至尊!” 第282章 吼风至尊,至宝出世,紫电青霜,飞驰星海! 第282章 吼风至尊,至宝出世,紫电青霜,飞驰星海! 离开宙光域,飞了约莫半个小时,黄天便乘著飞船来到了一处缓缓旋转的虫洞前。 “咻~” 飞船径直飞入其中,进去的剎那,时空一阵扭曲,显露出一个流光溢彩的“隧道”,飞船疾速飞行,只是数息,便衝出了通道。 “哗~” 从另一方虫洞中穿出,飞船船身微微一震,旋即朝某个方向迅速飞去。 “这神柱秘境所处的星域,倒是颇为荒凉。” 黄天立在舱中,环顾著四方上下之景,恆星、行星密度不高,拥有文明的生命星球更是稀少。 当然,稀少归稀少,总还是有的,比如他在行路途中,就看到一颗星球上的国家刚刚完成载人飞天的壮举,其领袖激动无比地发表演讲,“我们是宇宙第一个文明,是宇宙的长子!而今,宇宙的长子正式超脱母星之束缚,迈出了探索星辰大海的第一步!” 通过收音机听到这个消息的民眾们,激动不已,全国各地到处都在狂欢,张灯结彩———— 还有些星球,比之更落后,尚处於封建战乱时代,烽火连天,铁骑踏碎山河,城头旌旗猎猎,诸侯割据,兵戈不止,百姓流离,又或是处於原始文明时期,茹毛饮血屡见不曲率飞船以万倍光速的速度,飞了约莫一个小时,终於抵达了一处足有上千公里高的巨大漩涡之前。 这,便是神柱秘境的入口之一。 “噗~” 飞船一头扎进去,仅一秒后,就来到了一片瑰丽浩瀚的星空中。 “神柱秘境,直径十五亿光年,那撑天之柱大抵居中,从我现在所处的入口到那儿將近八亿光年————” 脑子里闪过这些信息,黄天將飞船收起,运起空间法则,自虚空一步踏出,便跨越上百光年距离! “以我的速度,若是途中不出意外,不被耽搁,抵达撑天之柱所在地需要九十多天,耗时不短,不过赶路之时,我同样能参悟法则,倒不至浪费时间。” 他一边大踏步跋涉赶路,一边將大部分心神投入到法则融合的参悟中。 转眼,便是十日过去,这十天里,他差不多穿过了秘境的外围,所见到的也不再是枯燥的星空,虚空中不时能看到长有数亿公里的大陆、飞泻如流水的奇雾和一些狰狞的异兽等等。 至於人,他在秘境內的確看到过一些土著人类,这些土著实力最低的也有行星级,强的甚至能够比肩界主! 不过这些人对他而言自是没有丝毫威胁,他也不作理会,径直远去。 而除了这些土著人类、异兽,他还未碰到任何一个来自秘境外的至尊强者,不过这也正常,秘境太大,进入秘境的至尊们又大多待在撑天之柱附近参悟法则,在外围圈並不容易碰到。 黄天不以为意,继续赶路,如此又过去两日,某一刻,他眉毛微微一扬,却是他看到,一个头生双角,浑身沐浴在火中的至尊强者正与他相向而行。 那是,吼风至尊?” 甫一看清对方模样,他就认出了对方身份,乃是来自狱族的吼风至尊,性情狂暴,极度自负,在七十九万年前晋升至尊。 由於突破时间尚短,所以一直没学会八阶攻防秘法,但他手里拥有一件八阶战斧,综合实力为中等至尊层次。 中等至尊,在神柱秘境中基本垫底,因为刚刚晋升的初等至尊很少会离开族群,去外面闯荡,毕竟刚突破,尚处於白板状態,出去后若是对上其他至尊,肯定被单方面爆锤,不如缩起来花个几百万、几千万年,把八阶攻防秘法练会,又或是想办法搞到一件八阶至宝,拥有中等至尊实力再说。 “嗯?此人是谁?”黄天看到了吼风至尊,后者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顿时皱起眉来。 宇宙虽有亿万族群,可实际上至尊的数量並不多,除了那些实在太过低调或刻意隱藏的,吼风至尊早就將所有至尊的相貌、灵魂气息都记住。 可迎面而来的至尊强者,他却根本不熟悉,“莫非他是刚突破的?还是说他实际上是某个低调至极的老怪物,因静极思动,故来神柱秘境寻宝?” 吼风至尊心中疑虑,便要改换方向,与黄天拉开距离,他虽然性情狂暴且自负,但不是蠢人,面对这种来歷不明的强者,从来都是远远避开。 更別说,这强者一看就知道出身人族,虽然不知如今是在人族五大势力中任事,还是一位独行者,又或是加入了其他的什么联盟,他都不想招惹狱族与人族疆域接壤,两族为了爭夺疆域大战过太多次,称得上有血仇。 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不想在敌我情况未明的前提下廝杀。 然而,就在他稍稍偏转身形时———— “轰!!!” 与黄天离得不远的一座绵延数百万公里的大陆上,驀然迸射出千万道雷光电光,將一方天幕都映照成紫色! 与此同时,一架古朴的车舆从大陆地底缓缓浮起,车舆前头有六条雷龙拉拽,雷龙翻腾,激盪起亿万万雷电闪烁。 “这气机————八阶至宝出世?!”吼风至尊面色骤变,喜上眉梢,手一翻,一柄厚重的斧头出现在手中,他身形一动,往车舆处狂飆而去,同时衝著黄天狠狠劈下一道斧光,暴喝一声,“死!” 虽然不知黄天的来歷,但如今至宝在前,安能犹豫? 只要不是时空至尊,我就无所畏惧,寻常高等至尊只比我高一小阶,根本杀不死我,我可从容逃生,就算真被杀了,我这也只是分身,影响不到本体,最多就是我的龙胜斧会被抢走。 但,该冒的风险总是要冒的,高风险高回报啊,我就不信我会那么背,偶遇的一个陌生强者就是时空至尊! 轰隆隆~ 斧光可怖,所过之处,虚空中顿起一片能量风暴,周遭星辰摇落,漫漫星云乱舞! 还真是果断————” 眼见吼风至尊在至宝出世后便毫不犹豫地出手,黄天心下感慨一声,而后不退反进,顶著凶恶斧光飞向吼风至尊。 刷! 在斧光即將临身的剎那,黄天身形一转,轻巧闪避,同时,推刀出鞘! “鏘!!” 通体莹白的战刀划过长空,凛冽刀光快如天虹,璀璨夺自至极,瞬间跨越千万里距离,斩向吼风至尊! 吼风至尊心头警铃大作,欲要躲开,就在这时,那刀光速度竟猛地暴涨一截,在他反应过来前便斩在了他的身上! “噗~” 刀光从他肩头斜斜斩过,自腰腹而出,身躯瞬间被劈成两半,与此同时,一股霸道至极的神力从刀身涌入他的体內,肆意破坏他身上的每一处。 “时、时空至尊?!!”吼风至尊目露惊恐。 除了时空至尊,不可能有人能一刀就將他斩杀,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一股时空溯源之力! 狱族疆域,一颗深红色的星球上,吼风至尊的本体正坐在一座堂皇的宫殿中,他原本正闭目修行,气息沉稳,可就在黄天斩杀掉分身的剎那,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刷的一下惨白。 “怎么可能!” 他惊惧失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竟然背到这种程度,隨便碰到的一位陌生强者,正好就是时空至尊! 明明人族和其他巔峰种族的时空至尊,他每一个都认识!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碰到一个新的! “嗤~” 恐惧之间,一股凛冽的刀意已然顺著时空斩在他的身上,鲜血顿时飆射。 接著,仿佛有无数利刃透体穿过,他整个身躯,各处都浮现出一道道血线,他想要阻止,但根本没用,越是挣扎,血线越多。 “不!!!” 他绝望地怒吼一声,趁最后的机会,將黄天改易过后的面容发给自己的至尊好友们,“为我报仇!杀了他!!!” “噗~” 一声响,吼风至尊的身体彻底爆开,晶莹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个宫殿。 “主人在吼叫?” “有敌人突袭?” 宫殿外,许多侍卫听到吼风至尊的悲嚎,皆是一惊,赶忙衝进宫殿里,只是一进去,全都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主、主人死了?” “伟大至高的主人怎么会死,不可能!他寿命永恆,是比神灵还要更强的伟大存在,绝不会死去!绝不可能!” “” 侍卫们或恐惧或发狂时,收到吼风至尊邮件的好友们则都格外震惊,他们迅速联络。 “吼风死了?他不是会分身秘法吗?” “分身秘法又如何,这世上能破它的方法可不少,比如主宰、时空至尊施展时空追溯之法,就可使分身受到的伤害牵连到本体上。” “也就是说,照片中的人很有可能是时空至尊?可我从未见过他,而且吼风也没有提及此人名號,说明其决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些位时空至尊。” “吼风最后死在了哪儿?” “我知晓,他一直在神柱秘境寻宝,已经持续几十万年了,前些日子我问他时,他说还要再待五十万年,说明他必是在神柱秘境被杀陨落的。” “报仇————杀他之人十之八、九是一位时空至尊,我如何有本事帮他报仇?” “哼,人族!迟早有一天我要屠尽所有人类!” “报仇不报仇的另说,我只可惜吼风身上的至宝被那人给夺走了,八阶至宝啊,我身上一件都没有,当初吼风若不是被云祈至尊看重,收为弟子,几乎没可能晋升至尊,更別说被赠予至宝了。” “话说云祈至尊会为吼风报仇吗?他也是时空至尊,根本不惧那人。” “有可能————若云祈至尊亲去神柱秘境復仇,我便也跟著前去帮衬一二!” “... “” “吼风死了?”一方连绵数十万里的尸山上空,背生烈火双翼的云祈至尊脸色格外阴沉,周身沸腾起火焰,席捲四方,將下方的无数尸体悉数烧成飞灰。 “真是————愚蠢!”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早年他见吼风至尊天赋极佳,心性也坚毅,所以將之收为弟子,数百万年下来,成功將其培养成了至尊,从此一门双至尊,地位何等尊崇! 而云祈至尊欣喜欣慰之下,忍住心疼赠了吼风至尊一件八阶至宝,意为激励他刻苦修行,更上一层楼。 可谁承想,吼风至尊得了至宝后,不仅没有更努力修行,反而心浮气躁起来,根本定不住心神踏踏实实钻研八阶秘法,更希望去外面闯荡。 云祈至尊劝说过几回,勉强有点效果,吼风至尊老老实实研究八阶秘法,鼓捣了近二十万年,结果依旧什么都钻研不出来,於是一股气泄了,再度萌生歷练的心思,其寻到云祈至尊说,经受多番歷练,或更能助其自创八阶秘法。 云祈至尊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同意让其外出歷练,於是后者便跑去了神柱秘境,四处寻宝探秘,最后栽在了黄天手里。 “你当初是听我的,学会几门八阶秘法,再辅以至宝,拥有高等至尊的实力,今次如何会死於他人之手!”云祈至尊大嘆。 时空至尊是很强,但想杀死一位高等至尊也不容易,尤其是吼风至尊还可以向外求救,只要他能多支撑一会儿,族中的至尊们乃至伟大主宰都有可能前去救援,绝不至於身死! “哼————我得亲去一趟神柱秘境,找到那人!”嘆息过后,云祈至尊面色转冷,“不说復仇,至少將吼风的至宝带回来!” 主意定下,他双翼一震,霎时冲向天际星海,眨眼消失不见。 “才刚进神柱秘境,就收穫了两件八阶至宝,这地方还真是个宝地啊。” 黄天一脸笑容地將斧头和刚出世的车舆摄来,神力探入其中,便知晓了它们的效用。 斧头名为“龙胜斧”,纯粹的攻伐类至宝。 车舆名为”紫电青霜輦”,是特殊的飞行类至宝,催动时有六条雷龙拉车,可释放雷电击敌,也可张开雷幕防守,不过都达不到至尊级別,所以在战斗中作用不大,它最大的功用,就是赶路,只要用神力催动,它的速度比黄天自己施展空间法则更快一筹,当个代步工具绰绰有余。 “飞船的速度太慢,不合赶路之用,如今有了这輦,倒是方便了————” 半日后。 “吼~~” 虚空中,六头雷龙昂首摆尾,鳞甲绽著幽蓝电光,拉輦疾速飞驰。 輦身流转青紫光晕,四方雷霆翻涌,银蛇乱舞! 黄天坐於輦中,衣袂猎猎,輦车划过茫茫星海,带起一道道雷霆流光———— 第283章 刀斩时空至尊,巍峨比神山更高! 第283章 刀斩时空至尊,巍峨比神山更高! 吼风至尊被杀的消息传得很快,仅仅数日,就差不多传遍了宇宙各大族。 之所以传得如此快,一是因为狱族压根就没有隱瞒消息,至尊虽然是族群的中坚力量,但终究没主宰重要,纵是陨落几个也不会让族群伤筋动骨,是以没有隱瞒的必要。 二则是能够杀死中等至尊,並使之本体陨落的,必然是一位时空至尊! 在主宰不轻易出动的情况下,时空至尊就是世间最顶尖的力量,各族自然著重关注。 而当各族强者看到吼风至尊临死前发出的黄天的照片后,都不由诧异。 “其应是人族出身吧,不过我为何没有一点印象?” “大概是改易了面容。” “可面容改变了,灵魂气息却改变不了,如果其是我们熟知的那些人族至尊之一,吼风至尊必然能辨认出来,不至於仅仅发一张照片,连个名號都没说。” “难道是人族某个永恆神灵突破了?可不对呀,哪有一突破就成时空至尊的?” “也许此人在晋升至尊后,从未外出歷练过,一直默默修行,直到悟透时空法则后才行走於世间呢?” “嘶~如果真像你所说的,他也是够能忍的,从刚刚晋升至尊,到悟透时空法则,起码也要花费几万纪元吧,他竟能一直潜心修炼!” “不管他什么来歷,我只好奇接下来吼风至尊的师友会不会帮其报仇。 ,“嘿嘿,我有预感,神柱秘境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6 “,当各方势力都好奇观望局势时,黄天已经乘著紫电青霜輦,飞越了数亿光年之遥,离撑天之柱所在的核心区已不远。 到了这里,他所遇见的至尊强者终於多了起来,这些至尊们大多二、三人结伴行动,组团探索秘境中的奇异之地,希冀收穫几件至宝。 而当他们看到乘雷龙御车輦而来的黄天时,皆是惊异,而后儘可能躲开,原因很简单,敢在神柱秘境如此囂张地“飆车”的,绝对不会是弱者,再定睛一看,好傢伙,这不正是杀死吼风至尊之人吗? 於是纷纷退避三舍,以免被盯上。 即便是出身人族的至尊,也不敢贸然上前与黄天攀谈,毕竟他们也不清楚黄天的具体来歷,別看同为人类,但所属势力未必相同。 人族的正统,毫无疑问是至高虚擬公司、元启真武院等五大势力,但也有些强者不愿受族群钳制,出走成为独行者,图个自由瀟洒,还有的强者甚至主动脱离人族,加入异族势力,反过来与人族为难—————— 搞不清黄天到底是何背景,没有谁敢隨隨便便就亲近。 黄天倒也乐得自在,不慌不忙地往秘境核心区飞去,不过这时,老师初恆主宰却是通过虚擬宇宙联繫他,“黄天,我已得到消息,吼风至尊的老师云祈至尊,正向人打听你的所在,应是准备与你为难。” 別人不知道突然冒出来將吼风至尊杀死的时空至尊是谁,初恆主宰哪能不知道,他欣慰之际,也在密切关注狱族方面的情报,尤其是探听与吼风至尊关係亲近的人的消息,不久就得知了云祈至尊的动向。 黄天回以一笑:“且让他来吧,我静候之。” “云祈至尊实力颇强,非主宰亲自出手难杀他,你的话,胜过他应是不难,不过仍然得小心,他未必孤身一人前来报仇,如果其呼朋引伴,以多欺少,你难以应对,便向秘境內的人族至尊求助,他们大多不会拒绝。” “弟子明白。” “嗯。”初恆主宰欣慰頷首,“神柱秘境內,没有主宰,以你的实力,只要不被围攻,足称无敌,所以只消谨慎些,为师是放心的,至於狱族的主宰们,暂时无需担心,他们不会因吼风至尊的死而妄动。” 主宰们是族群的定海神针,不可能因为一位中等至尊的死就贸然出动,除非是云祈至尊也被杀了,才有可能惊动一两位主宰,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一位时空至尊哪里是那么容易陨落的———— 初恆主宰对黄天的实力有信心,但也不觉得他能杀死一位时空至尊。 一番谈话结束,黄天神色从容,毫无隱匿自身行跡的打算,依旧御使著紫电青霜輦“大张旗鼓”地赶路! “轰隆隆~” 雷龙电蛇於车舆左近张扬飞腾,所过之处,雷光垂流如天河,粲粲然令人心旌摇曳———— 转眼,近一个月过去,核心区已然在望,黄天负手立在车輦上,一抬头,便能遥遥看见一根高不见顶的神柱,其贯通星海,不知多少光年之高,无数星辰以它为轴,缓缓旋转,神柱表面,有许多自然生成的复杂秘纹,每一道秘纹,都蕴含著时空融合的些许玄妙。 “果然奥妙————”只是隨意看了几眼,黄天就感觉自己对时空融合的领悟多了一分,“的確是来对了,不过,在静心参悟之前,先將那云祈至尊解决。” 他回身一望,便见,星海天际处,一道赤虹轰然激射而来! 来者,正是云祈至尊,他从其他入口进入神柱秘境,又紧赶慢赶,一路不驻足停留,终於在黄天抵达核心区附近时堪堪赶至。 “那是————云祈至尊!”附近正巧有几位至尊强者,闻得动静,立时抬首望来。 “那乘御雷车而来的,就是杀死吼风至尊之人吧,偌大神柱秘境,也就他这般、这般————胆大,一件八阶飞行类至宝,价值不菲,比寻常八阶至宝更贵重几分,若非他实力不弱,又有杀死吼风至尊的余威,恐怕早就被人截杀了。” “嘿,仇人相见,必然大打出手,两位时空至尊的交手,我倒真没怎么见过。” “你们说谁能胜?” “不好判断,不过云祈至尊大概要强一些,他晋升时空至尊已有二百多万纪元,积累太深厚了,光是八阶秘法就会七、八种,身上还有数件八阶至宝————嘖,主宰之下,他当属第一流了。” “————“ 几人议论间,云祈至尊已凛然立於星空,背后的烈火双翼舒展,目光中满是审视,,便是你,杀了吼风?” 黄天微笑应答,“確是我。” 见对方一点不惧,云祈至尊眉头皱起,“可敢报出名號?” “你可以唤我,盪魔至尊。” “盪魔?”云祈至尊迅速回忆,却根本想不起任何一位以之为名號的强者,“你是人族五大势力的,还是独行者,亦或是非人族势力一员?” 黄天笑了笑,“击败我,你就能知道了。” 云祈至尊闻言,心中愈发凝重,“此人的底气如此足,是有何倚仗?” 他念头急转,试探著说:“你若是愿將我先前赐予吼风的至宝归还,再奉上些许宝物,並亲口道歉,我可承诺不与你计较。” “你若是现在便將一身至宝交予我,我可答应放你一条生路。”黄天悠然道。 “好胆!”云祈至尊勃然大怒,数百亿年来,纵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也不会如此出言鄙薄他,会给予几分尊重,而这人杀了吼风竟还敢大放厥词,实在令他忍无可忍! 怒斥一声,他手中显露一桿长枪,枪身赤红如火,殷红似血,正微微震颤,发出嗡鸣,四方隨之蔓延出一片火幕! 黄天面露笑容,自车輦中飆出,跨越千万里距离,右手拔刀出鞘! “吟~~” 恍若一声龙吟盪开,刀光乍现,霜白的刀气像是九天银河忽然决堤,將无尽星光和寒意倾倒在人间! 云祈至尊面色冷然,一枪捲起万重火浪,朝著刀光戳去。 “轰!” 刀枪交击之声,好似两颗星辰衝撞在一起,传盪亿万里之远。 “轰轰轰~” 一个呼吸,两人便碰撞千百个回合。 黄天的刀法凌厉霸道,每一刀都似天倾,无数霜白刀光泼洒而出,织成一张大网,將云祈至尊牢牢地罩在其中。 而云祈至尊之枪法则刚猛暴烈,长枪在其手中如同一条活过来的火龙,肆意喷吐著无穷火焰,將这一片虚空焚成火海! “轰!” 十数个呼吸过去,又一次正面硬撼过后,云祈至尊双手微颤,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黄天的刀,实在太重,太快! 每一刀斩下,自己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架住! 他到底是何来歷,怎么会如何之强,我此前竟然从没听说过他这一號人? 云祈至尊呼吸稍稍急促起来,枪法一变,枪尖骤然明亮,千百条火龙生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黄天!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焚烧得扭曲,泛起圈圈涟漪。 黄天不闪不避,反手一刀斜撩而起,磅礴刀光喷薄而出,化作一片光河,迎向那群火龙。 “轰隆隆~” 光河与群龙碰撞,虚空为之震盪,浩荡的余波席捲八方,陨星崩裂,炸成漫天碎石和尘埃! 一招未建功,云祈至尊脸色沉凝,正欲再变招———— “呵!” 只闻听一声长啸,黄天体內的神力轰然爆发,如同决堤之洪水般喷涌而出,他的双眼亮起光芒,那光芒刺目,如同两颗星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錚!” 恍若银瓶乍破水浆迸,战刀之上,霜白光芒炽盛无比。 继而,一刀斩下! 这一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力量更是暴涨! 剎那间,直如千万颗恆星同时坠落而来,璀璨的光辉照亮星河! 不好!” 云祈至尊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思考,只凭藉著亿万年来的战斗本能,將长枪横在身前。 “鐺!!” 像是天地初开时的轰鸣,巨大的声音化为实质的衝击波,向外疯狂席捲扩散,空间都为之扭曲,周遭所有陨石和小行星都在这一声撞击中被震成了粉末,化为漫天的尘埃云! “咻!” 云祈至尊的身体倒飞出去,由於速度太快,竟在他身后拖出了一条漫长的火焰长河! 而就在他倒飞之际,黄天趁势追上,又是一刀斩落! 云祈至尊只得仓惶抵挡。 “轰!” 他的双臂剧震,口中不由喷出鲜血,血水如红色珍珠般向四方飞落。 一刀,又一刀,復一刀! 自神力爆发后,接连六刀斩下! 云祈至尊终於拿不稳手中长枪,中门大开! 黄天见机旋身披斩出第七刀! 这一刀,却不像先前那般声势浩大,反而像是如水月光,清冷温柔,落在云祈至尊的胸膛上。 “嗡~” 驀地,云祈至尊的胸口处,一件深蓝色鎧甲轰然爆发出光芒,硬生生挡住了大半的攻击! 不过刀光携带的神力,仍有一部分透过鎧甲渗入了云祈至尊的体內。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只觉体內有千百条蛇在啃噬。 第八刀,再度追来! “嗡嗡~~” 鎧甲进发的光芒愈发炽盛,但这一次仅仅支撑了半息,便暗了下去。 “轰!” 汹涌的神力如海一般,顺著刀光涌入了云祈至尊的体內,霎时他便觉一身神力被彻底压制,完全调动不得,而黄天的神力则仍有余力,迅速破坏著他身体里的一切。 “別杀————”云祈至尊张口欲言,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恳切。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黄天又一次举起了刀。 第九刀! 这一刀,飞起如龙,又似浩浩荡荡的光虹,璀璨,唯美,將周遭的虚空被映照得瑰丽无比! “忽~” 如虹刀光透体而过,云祈至尊的身躯顿时僵滯,目光中满是愤恨与不甘,声音艰涩:“你、你也会死————” 话落,他的双眼彻底变得灰暗,头颅低垂下去。 下一刻,他的身上,骤然迸射出万千条血线。 “噗啦~” 无数细小的血肉在一瞬间炸开,喷洒成漫天血水,血水亿万万,散发出一阵阵异香,向四方上下激射而去,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朵血红色的烟花在星空中升起绽放,娇美异常。 而虚空中,唯剩下一桿赤色长枪,一副深蓝色的鎧甲,和一颗散发著朦朧光芒的水晶球。 以及,一道持刀挺立,巍峨比神山高的身影! 第284章 礼讚,太一元极统御开天大道尊!!! 第284章 礼讚,太一元极统御开天大道尊!!! 浩瀚星空中,一片安静,唯飘在空中的三件至宝散发著如晕光华。 黄天抬手一招,便將它们摄到手中,神力探入其中,立刻明晓了它们的效用。 赤焰长枪,名为“焚海”,八阶攻伐类至宝,上有完整的火之法则刻录,以及掺杂了一部分水之法则,修行者可以借之尝试参悟出些许水火法则融合的奥妙。 深蓝色鎧甲,名为“月星海甲”,八阶防御类至宝。 最后那个散发朦朧光晕的水晶球,名为“镇心珠”,它与盘山甲很像,可以镇守心神,抵御灵魂、意志、幻术类攻击。 “都还不错。” 黄天微微頷首,这云祈至尊不愧是老牌时空至尊,活得长身上的好东西就是不少,如果算上其赠予吼风至尊的那件至宝斧头,其就有足足四件至宝! 財大气粗啊! 据黄天所知,寻常至尊,如元重国主,仅有一件至宝,还是件防御类至宝,也就是其活得久,创出了最適合自己的数种八阶秘法,才有中等至尊的实力———— 不过说起来,二者也没什么可比性,云祈至尊乃是时空至尊,实力强,自然宝贝多多。 而受命坐镇宇宙国的元重国主,不仅实力更弱,还图稳,不愿意去各大秘境探险寻宝,寧愿耗费漫长时间,待在人族疆域內培养天才弟子,换取族群贡献点,也不愿出去冒险,安全是必然的,宝贝少也是正常的。 “这神柱秘境果然是我的福地啊,才来多久,连核心区都还没真正进去,就已经收穫了五件八阶至宝,比其他至尊一生的积蓄都多了。” 黄天轻声感慨两句,旋即將诸宝收起,復乘御紫电青霜輦,朝遥遥在望的核心区飞驰而去,一路上雷光漫洒,电作天河———— 而在他远远离去,消失不见后,先前一直远远观战的数名至尊才敢作声,相顾而视,轻吸口气。 “九刀!那盪魔至尊全力爆发后,仅仅九刀便將云祈至尊杀死!” “这等爆发虽不持久,但足以令他在短时间內拥有初等主宰的战力了吧?真是可怖! 此人到底是何来歷?” “不清楚,以前从未听说过盪魔这个名號。” “人族五大核心势力中的至尊我大抵都熟悉,时空至尊有十三位,而有望在百万年內突破成为时空至尊的有十九人,这三十二人,无论是战斗秘法还是所用至宝,没一个与此人对得上。” “看来其八成不是人族五大势力一员,应也没有加入其他族群联盟、势力,否则我应当知晓,如此看来,他极有可能是一位星海独行者,最多背后有位教导他修炼的老师。” “如果真是独行者,他的天赋绝对超群,可贸然与狱族敌对上,连杀两位至尊,特別是还有一位时空至尊,必然惹怒狱族的主宰,他有麻烦了!” “唉,主宰出手虽然是以大欺小,可宇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大族欺压小族,强者欺凌弱者,没有背景只能被欺负了。” “其实如果他现在主动投靠人族五大核心势力也可以,好歹人族能护住他,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数位至尊强者一边窃语,一边將“盪魔至尊”强杀云祈至尊的消息传开,很快,无论是神柱秘境內的至尊们,还是外界各族强者,都知道了云祈至尊陨落的消息,顿时轰动起来! 人族的强者们好奇地打听这位明显是人类模样的盪魔至尊到底是谁,是不是至高虚擬公司、文明开拓军等五大核心势力的成员。 异族们也在探听一切有关盪魔至尊的消息,想弄明白其背后到底站著哪方势力,还是说是一位独行者,如果是后者,那他怎么敢得罪狱族,却又丝毫不慌? 当然,最恼怒的,无疑属狱族內的强者们,得知云祈至尊身死,且一概至宝都被人所得的消息后,许多至尊都嚷嚷著为他报仇,因此惊动了狱族的主宰们。 诸主宰会面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妒蒙主宰全权负责云祈至尊是妒蒙主宰的亲信属下,二者本是同一时代的狱族天才,但后者显然天赋才情更高,先一步突破到主宰境界。 且时至今日,其已成功融合了时间、空间、火三大法则,拥有一件九阶攻伐至宝,自创三种九阶秘法,是为巔峰主宰! 凭藉如此强大的实力,妒蒙主宰若想杀那什么盪魔至尊自然再轻易不过! “不过,那人在杀死云祈后,竟然还敢不隱匿行跡,也不逃离神柱秘境,背后应有不小的靠山————是人族强者站在他身后,还是他有一位独行者主宰老师?又或者他根本无依无靠,纯粹是自信过头了?”妒蒙主宰思忖著。 一般而言,人族、狱族这等巔峰种族,虽然多有爭锋,边疆战场一直在恶战廝杀中,但主宰们不会轻动,以免引发大规模战爭,导致局势不可收拾,从而被虚神族、魔瞳族、 妖族捡了便宜。 所以如果那盪魔至尊確定是人族出身,他反而不太好出手,要么让下面的至尊们围杀之,要么暂忍一口恶气,当然,真要强杀也可以,毕竟规则这东西,不就是拿来破坏的吗? 甚至所谓主宰不宜轻动,都还只是潜规则,五大巔峰种族心照不宣而已,便是破坏了也就破坏了———— 尤其,“那盪魔至尊身份成谜,谁知他到底是哪方势力的,我杀他又如何?” 妒蒙主宰主意定下,朝天一拋,一个巴掌大的宝塔迅速变大,直至数万公里之长,他步入塔中,宝塔一震,迸射玄光,旋即跨越漫漫空间,往神柱秘境而去! “哗哗~” 空间如水波一般被宝塔盪开,神柱秘境的入口已然在望。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虚空一片震盪,一名持有木杖的老者足踏星海而来。 见得飞近的宝塔,老者抬起木杖,亿万道神光从其中迸发而出! 杖身开始生长,一瞬之间就长至千万公里之长! 然后,砸了下来! “轰!” 星海霎时沸腾! 空间如水流般翻腾,星辰剧烈震颤,杖身上迸发的亿万神光,恍若长河,浩浩荡荡,倾泻而下! 迎著木杖,宝塔骤然亮起无数秘纹,一道道光幕撑起阻挡。 “咚!!!” 仅是一瞬,木杖就击碎了重重光幕,赫然砸在宝塔之上,宝塔被抽得横飞出去,倒飞千万里! “初恆!那盪魔果然是你虚擬公司的人!”宝塔中,响起一道颇有些气急的声音。 初恆主宰闻言淡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之,此路不通。” “好好好!初恆,我记住此事了!”妒蒙主宰压著怒气,竟真的调转宝塔,原路返回,没办法,初恆主宰既已现身,自己就不可能亲手將那盪魔至尊杀死,哪怕再叫来族中主宰襄助,初恆主宰难道就不会喊人帮衬吗?所以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儿空耗。 不过,返回之途,他便联繫上了另外的三大巔峰种族的主宰们,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转告,並言称:“那盪魔至尊尚未突破,就已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初等主宰战力,待他突破,恐怕一下就能与高等主宰乃至巔峰主宰比肩!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人族再多一位高等主宰吗?” 多一位或少一位高等主宰,决定不了五大巔峰种族的生死存亡,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战力格局,是以在经过短暂的商议过后,虚神族、魔瞳族、妖族都决定出力强杀那盪魔至尊。 不过,他们都並未打算出动主宰,而是由至尊们动手,其中,虚神族与妖族各出动两名高等至尊,魔瞳族派出一位时空至尊,两位高等至尊。 之所以人数不算多,是因为此次行动,徵调的是本就在神柱秘境核心区內参悟天柱玄妙的至尊,而非从秘境外派去,这是为了抢时间,既不让那盪魔至尊来得及逃走,也不给人族支援赶到的时间。 除开三族,狱族出动了两位时空至尊,两位高等至尊。 全部加在一起,便是足足三位时空至尊,八位高等至尊! “一共十一人,纵然要分出两人牵制住可能出手帮助那盪魔至尊的人族高手,也还剩九人,即便盪魔至尊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初等主宰战力,我们也能联手抗衡片刻,而后待他实力回落,再行绝杀!”神柱秘境核心区,四族共十一位至尊聚在一座浮空岛上,商量著该怎么杀死盪魔至尊。 “不过比起正面廝杀,还是打他个出其不意的好。”狱族的法屠至尊目光移向一旁穿著黑袍的紫瞳男人,“他大概还有半日就能抵达天柱附近,那会儿就是我们动手之时,届时,便由心魔至尊率先出手,慑住他的心神,我们再一齐全力出手,爭取一击即杀!” 黑袍的心魔至尊嘿然一笑,“我没意见,但,他若陨落,我要求第一个挑选战利品,那辆雷车我要了!” 话落,剩下十人相顾一眼,皆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眾人中实力最强的便是这位来自魔瞳族的心魔至尊,其擅长灵魂、幻术攻击秘法,曾配合一名高等至尊,將一位独行者时空至尊杀死,博得赫赫威名! 而此次行动,能否顺利,很大程度上也取决於心魔至尊的第一击是否能建功。 贡献最大,自然可以优先挑选战利品。 心魔至尊说完后,狱族的另一位时空至尊,血吴至尊,跟著开口:“我们要拿回云祈至尊的遗宝————” 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人拒绝了,“云祈至尊的遗宝有足足三件,算上吼风至尊的,一共四件,而那盪魔至尊全身上下兴许就六、七件至宝,你们凭什么一下就拿走一半?” 眾至尊顿时爭执起来,好在,他们都知晓事关重大,若是事情办得漂亮族群中还另有赏赐,所以在爭论了片刻后,便將战利品分明。 而与此同时,黄天负手立在紫电青霜輦上,透过黑线看著眾至尊密谋的画面,忍不住露出笑容,“十一位至尊啊,看来又能收穫不少至宝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轰隆隆~ 雷声愈响,车輦飞驰的速度更快一分,向天柱狂飆而去! 转眼,半日过去,高不见顶的天柱巍峨耸立,而在天柱周边,有星辰、大陆和浮空岛悬浮环绕,近百位各族至尊各居各处,默默参悟著天柱秘纹的奥妙。 不过,当听闻滚滚雷声后,所有人都不由循声望去,当看到雷车之上閒適从容的黄天时,纷纷神色变幻,那盪魔至尊,难道猜不到在此地会遭遇袭杀吗,竟这般大张旗鼓而来?” 几位人族的至尊强者对视一眼,正要出声警示,忽听闻———— “动手!” 一声厉啸,法屠等十一位至尊同时出手,心魔至尊的灵魂幻术攻击最快,瞬间轰及黄天身上! “哗~” 一座幻境世界里,心魔至尊高踞天穹,他俯瞰著下方好似处於恍惚状態的黄天,大笑不止,“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声音如雷滚过天际,震得虚空寸寸崩裂。 下一刻,天地间,乍起刀光如瀑,火焰焚天,又有亿万道雷霆劈落,更有颶风裹挟星辰倾泻而下! 万千灾劫匯成洪流,朝著地上的黄天轰然砸落! 然而,面对这仿佛末日之场景,黄天却抬起头,自光温和,露出微笑。 轰轰轰! 万般灾劫落在他身上,都如泥牛入海,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心魔至尊顿时皱起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此人意志倒还坚定,不过没用,这是我之世界,我掌有无数手段,一次动摇不了他的心神,千次万次,万万次总是可以的! 正当他准备再次催发劫难时,异变陡生! 整座幻境世界忽然开始泛起波澜,继而变得扭曲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灭。 他竟能影响我的世界?!” 心魔至尊心头一惊,却见下方的黄天,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从遥远虚空中传来的声音,那声音起初细微,转瞬之间便浩荡起来,仿佛亿万万人在同时祈告! “什么鬼东西?!” 心魔至尊心头大骇,循声望去! 却见,虚空尽头,无尽渺远的所在,竟端坐著一个人! 那人,端坐在一切因果的起点,万法的源头,无数时空长河在他座下交匯分流,肆意奔涌,一方方大界因之而生! 而与此同时,虚空中的祈告声越来越清晰,亿万万声音同匯成礼讚,迴荡在整座世界:“礼讚,高穹中黄至圣璇枢造化大天尊!” “礼讚,太一元极统御开天大道尊!!!” 第285章 诛杀!大丰收!时空时空!主宰! 第285章 诛杀!大丰收!时空时空!主宰! 造化大天尊?开天大道尊?!” 听著耳畔传来的亿万万的呼唤声,望著端坐於时空长河原初之地,周身流转无穷仙光的黄天,心魔至尊眼皮狂跳,这不是我一念创造的幻境世界吗?他怎么可能横插一脚? 而且威势如此迫人!” 他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不安来,念头急转,便要脱离此方幻境世界,倏忽间,他的四方上下,尽皆垂落数之不尽的璀璨金莲! 金莲堆积如山如潮,浩浩荡荡朝他覆盖而来! “这是————?” 他心头一跳,不知此漫天金莲从何而来,想要退出幻境世界,才惊恐地发现根本退不出去。 “你!”他抬眼,正与黄天对上视线,对上了那一双仿佛容纳万有,包容宇宙大千的眼眸! 霎时,他立觉神魂好似一颤,魂飞天外,脑袋瞬间发懵呆滯。 而这时,天上的金莲一片片落在其身上,每一朵都灼灼生辉,带著净化一切之威能,將他层层吞没。 旋即,连求饶声都未有,心魔至尊便在金莲的光华中如冰雪消融,转瞬间,就彻底消散无形,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哗~” 下一秒,幻境世界支离破碎,黄天眼前重现法屠至尊等人跨越长空,朝他袭杀而来之场景,而在这杀来的十一名至尊中,本来气机诡譎的心魔至尊驀地滯在半空,瞳孔灰暗,身躯忽地一颤,继而整个身体凭空化为飞灰,显然已彻底死去。 与此同时,看著杀气腾腾的十位至尊强者,黄天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冷峻,黑髮无风自动! “轰!!” 体內神力瞬间爆发!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在此刻都释放出无比磅礴的力量,一股无形气浪瞬间向四面八方席捲扩散开来! 而就在神力爆发之后,黄天右手扶刀一推! “錚!” 刀出鞘,一声清越响彻八方,继而霜雪般的刀光乍现! 无穷无尽的霜华从刀锋上洒落,每一片霜华都是一道凌厉至极的刀气,亿万片霜华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条横贯长空的璀璨银河! 那银河浩浩荡荡,奔腾不息,朝著飞在最前方的血吴至尊席捲而去! 不好!”血吴至尊心中大惊,便要闪避,却根本来不及,只是一瞬,他耳边就响起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僵硬地低下头一看,立时发现自己的腰腹出现了一道细细血线。 “噗~”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汹涌的血水尚未喷洒出来,刀光上携带的神力已然汹涌匯入,涌入其血肉之中。 “呃嗬~~” 血吴至尊口中无力地发出悲號,似试图求救,但那神力已然进入其身体中肆意破坏著一切,不过眨眼工夫,其便再无生气,化为了星空中的一坨死肉———— 望见此景,无论是遥遥观战的各族至尊,还是法屠至尊等人都是震骇不已。 这才多久啊,电光火石间,便有两位时空至尊,陨落於盪魔至尊之手! 真是可怖可畏也! 法屠至尊等人心惊之时,黄天手腕一转,战刀在他手中震颤嗡鸣,发出毫光,紧接著,他再度挥刀斩下! “嗡!” 霎时,亿万万道刀光从霜刀上迸射而出,如同暴雨倾盆,又似漫天飞雪,那些刀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在虚空中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之中心,生出一火,至阳至刚,酝酿一水,至阴至柔,水火交融,生成一朵莲花。 此水火莲花硕大无朋,万千花瓣由刀光凝成,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流淌著异光。 它轻轻一颤,继而旋转著朝法屠至尊等人飞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一眨眼工夫就已逼近了眾人。 法屠至尊脸色大变,他从那朵水火莲花上,感觉到了身死陨落的危险! “快!合力抵御!”他厉声大吼。 其他八位至尊也不是蠢人,同时出手,有人挥动长鞭打落下来,有人祭出一件巨大盾牌,有人舞动巨锤直击水火莲花———— 然而,水火莲花绽开了! “轰!!!” 一声震动寰宇的轰鸣声响起! 莲花绽放的瞬间,无尽光华喷涌而出,赤红与霜白两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强横无匹的衝击光柱,向四面八方激盪扫射而去! 所谓的盾牌、巨锤、长鞭等等都是徒劳,连同它们和各自的主人,悉数被衝击波正面击中。 “不!”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位接一位至尊的身体在光华的衝击下直接被泯灭,却是连尸身都没留下。 唯独身为时空至尊的法屠至尊关键时刻运转秘法,活了下来,他脸上露出惊惧之色,毫不犹豫地往更远处飞去! 他逃了!一位堂堂时空至尊,主宰之下第一流的人物,竟也会逃! 围观的各族强者们既惊异又颇为理解,自心魔至尊等十一位至尊袭杀开始,到现在最多不超过三息,三息时间,就死了十位至尊,其中时空至尊就有两人! 面对如此可怖的盪魔至尊,谁能不慌? 眼见得法屠至尊將要飞远,黄天左手一翻,一枚水滴状的湛蓝圆珠出现在他的掌心。 此珠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澄澈透明,泛著幽幽蓝光,像是海水,珠子的內里隱隱有波澜泛起,甚至好似还能听到些许水声。 这,正是初恆主宰赠予他的“定界珠”,只消祭出,就可困锁一光年地域。 “嗡~” 黄天將定界珠拋起,其垂在高空,陡然散发晶莹如水的光华,这光华,迅速向外延展,一瞬间便是一光年! 被定界珠定住后,其笼罩之地的空间都会更加稳固,此时此刻,除了黄天依旧不受影响外,法屠至尊飞遁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正全速飞行,却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大海里,周遭空间变得无比粘稠坚固,哪怕他悟透了空间法则,此时也没法超光速穿行於星空中,而低於光速的逃跑速度,自然也就没有逃生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决定放弃逃跑,回身看向漫步星海而来的黄天,下意识捏紧手中的长枪,眼神复杂无比,“你,很强,比我此前见过的所有时空至尊都要强,全力爆发之下,兴许初等主宰都未必能胜过你。 但,你要知道,你再强,终究只是个至尊,而我狱族中,有近十位主宰!每一位主宰最次也有中等主宰的实力!你若杀了我,必然惹得他们动怒,或会对你下手———— 但你放了我,我愿为你做个转圜,消解双方之仇怨,实际上,我们两边本来就没什么深仇,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吼风至尊的死罢了,他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黄天实在懒得回话,自顾自举刀,对著法屠至尊的脖颈狠狠斩去! 法屠至尊心头一凛,本能横枪格挡。 “鐺!” 仅是一次交击,法屠至尊便觉一股天倾般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进溅,手中长枪在剧烈震颤后发出一声哀鸣,光泽暗淡了许多。 黄天见机挥洒下第二刀! 这一刀,极快,极璀璨,刀光划过虚空,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劈开夜幕! “啊啊啊!!” 法屠至尊目眥欲裂,举枪再挡,只是这一次,不仅长枪被震得脱手,连同他的脖颈也现出一道血线。 然后,头颅滚落,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在星空中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血花! 黄天收刀,接著將这片星空中的诸多战利品悉数收拢。 总共三位时空至尊,八位高等至尊,前者每人三件八阶至宝,后者或两件,或一件,合计二十三件八阶至宝! 实在是大丰收了! 看得旁观的各族强者们都有些眼热,可眼热归眼热,谁也不敢出手抢夺,甚至不说抢夺战利品,很多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引来杀星的注意———— 將至宝收好,黄天也不在意被眾人特殊对待,逕自化作一道流光,朝巍峨耸立的天柱飞去,此次,他非將时间与空间法则融合成功不可! 一旦功成,就不必苟著了,一人捶打整个宇宙!!! 而就在他飞远了些,旁观的至尊强者们才敢窃语。 “这位到底是何来歷,竟能以一己之力镇杀三大时空至尊,其中竟还有心魔至尊这等人物,我自詡实力不弱,可要是被心魔至尊拉入幻境,亦是绝难挣脱的,估摸著会栽在其手里,可没想到其今日撞见盪魔至尊,连朵水花都没泛出来,一个呼吸就死了!” “这说明他们二人已经在幻境世界里好好较量过了,而较量的结果也很明显,盪魔至尊轻易破开了幻境世界,並顺带碾碎了心魔至尊的灵魂,否则其也不至於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一人镇杀十一位至尊,这盪魔至尊之实力绝对不弱於刚刚晋升的初等主宰,而若是他今次又將时空融合参悟明白,突破到主宰境界,恐怕能成高等主宰!不得了啊————人族又將多出一位镇压万族的超级存在了!” “你怎知他是人族核心势力的,万一他是独行者呢?” “哈,这你就不懂了,若他是独行者,这一次前来袭杀他的就不会是法屠至尊等人,而应该是一位高等主宰乃至巔峰主宰!这年月,谁都讲究將危险扼杀在苗头里,更別说是这样一位已经成长起来的强者了,所以,必然是人族强者挡下了狱族的主宰————” “说的有道理,不过这次他一下得罪了四大族群,未来的路不太好走啊。” “呵,只要他在神柱秘境成就主宰,谁敢让他以后的路不好走?来一个杀一个便是! “” “— ,” 一些人说著说著就忍不住爭辩起来,不过,除了爭执的,更多人则是迅速向外传递信息,於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宇宙诸多族群就知晓了今日神柱秘境所发生的事,而后,皆是咋舌。 谁能想到,那位盪魔至尊竟然能以一敌十一,竟还能全杀,一身实力比初等主宰都要强些! 虚擬世界宙光域,一片星空中,初恆主宰与元启无上並肩而立,前者感嘆道:“黄天他,比我预想的要更强一些,我本以为他若是面对眾多至尊围攻,最好也就是斗个旗鼓相当,可如今看来,他真的有稍强於初等主宰的实力。” 元启无上朗笑一声,“其实这还未必是他的真正实力,他可能还隱藏了些,真正实力也许不比中等主宰弱,要是再突破的话,直接比肩初恆你这样的巔峰主宰都有可能。” 初恆主宰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来,反而觉得元启无上所说的话颇有道理,自己这位弟子,从新星“源能復甦”开始,就一路突飞猛进,法则感悟、创造秘法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天赋实在太强,强得离谱,以至於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都有些不自信了———— “咳~以黄天的悟性,此次在神柱秘境必然能了悟时空之奥妙,届时再花些时间学习或自创几门合適的九阶秘法,再辅以九阶攻伐类至宝,拥有巔峰主宰实力不在话下!”初恆主宰乐呵呵道。 元启无上提醒了一句,“黄天天赋愈强,你就越要小心护住他,免得其他族群暗下黑手。” “放心,我与居罗、风海三人的真身都已赶至神柱秘境,其中风海决意守在黄天左近,以防万一。”初恆主宰缓缓道。 居罗主宰,风海主宰,都是至高虚擬公司的主宰,不过二人实力比初恆主宰更弱一些,仅是高等主宰。 但,有一位高等主宰近身保护,黄天的安危应当不成问题,除非狱族、虚神族等族群决定与人族进行大规模战爭————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在外界看来,“盪魔至尊”只是很有可能晋升为高等主宰,而一位高等主宰,影响不了族群大局,没必要冒巨大风险,付出太大代价,將之强行击杀———— “有风海在我就放心了。”元启无上微微頷首,继而一笑,“想来现在妒蒙主宰他们不会高兴吧————” “嘭!”狱族疆域,一颗星球上,妒蒙主宰面色阴沉,“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这么多人,竟杀不死一个时空至尊?还全部被反杀? 太废物! 可骂来骂去,也毫无意义,他知晓最好的机会没了,现在只能等待,继续等待,虚空中只闻一声幽幽嘆息———— 弹指,一年半飞逝。 这一日,神柱秘境,高不见顶的天柱边,一座浮空岛上空,无数源力轰然沸腾,天地异象显现! > 第286章 我有横推宇宙之能!黄天不死,决不收兵! 第286章 我有横推宇宙之能!黄天不死,决不收兵! 神柱秘境,天柱旁,一座浮空岛上空,周遭百光年范围內,无数源力沸腾,激盪成一片光潮。 与此同时,时间与空间法则本源一同降临,无数法则之力翻涌,向下方的浮空岛灌注而去! “这、这场面————是谁即將突破至主宰了?!”散落在天柱附近浮空岛、大陆和星球上的至尊们尽皆被惊动,纷纷抬首仰望天空,当看到时空法则本源一同降临,且无数法则之力互相交织融合时,顿时又惊又羡起来。 “我修行至今一千二百八十多亿年,只见过一次至尊晋升主宰的场景,今日终再次得见————” “我记得,在那座浮空岛上修炼的,是盪魔至尊?” “没错,就是他!他能突破我倒不甚奇怪,毕竟其一身实力已比寻常初等主宰更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参透时空法则融合之秘。” “人族真是强盛啊,我族一位主宰都没有,最强者也只是我这一位高等至尊,除我以外,仅有一位中等至尊,唉,我都不敢想像,我若是陨落,族群將会受到何等欺凌————” “盪魔至尊若顺利突破,人族以外的四大巔峰种族无疑要不高兴了,尤其狱族最是难受,不过这下也只能忍了哈哈————” ” 眾多至尊们惊嘆羡慕之际,也赶忙向外界传递信息,很快,诸多族群的强者们就已知晓,纷纷朝神柱秘境投来视线,密切关注“盪魔至尊”是否能突破顺利,虽然时空法则本源都已降临,意味著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初恆,你这弟子真是收得好啊,唉,怎么我当初就正好闭关,没注意到他呢,否则我如今便有一主宰弟子了,师徒双主宰,何等令人羡慕!”离天柱数十光年外,身著赤红鎧甲,头上生有独角的居罗主宰望著沸腾的源力之潮,嘖嘖感慨。 立在居罗主宰身侧的风海主宰亦是頷首,“我一共收了三十二名弟子,可惜,陨落的有,成至尊的有,无一踏入主宰之境。” 听到两位好友的羡慕之言,初恆主宰忍不住抚须而笑,“黄天能晋升主宰,都是其自身悟性太高,我实际並未出什么力,教导的也少,唔,也可以说,我是白捡了个主宰弟子。” 居罗主宰与风海主宰闻言不由愈发羡慕,前者轻嘆一声:“他一突破,至少能比肩我与风海,拥有高等主宰的实力,若是再辅以九阶至宝与秘法,比一般的巔峰主宰都更强! 我们人族,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诞生一位新的无上强者!” 无上! 站在宇宙最巔峰的五大种族,都仅仅各有一位无上而已,再加上一位独行者无上,偌大宇宙才六位无上强者! 而若是人族忽然多出一位无上,威势必然压过其他四大种族! 初恆主宰微微点头,“那一日不会远的。” “哗啦啦~” 浮空岛上,黄天闭目盘坐,无数源力与法则之力轰然涌入他的身体里,周身绽放出光华。 一日、两日、三日————足足十日过去,沸腾的源力海洋与时空法则本源才歇止,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强的威压浩然席捲,笼罩八方,令远远观望的至尊们心惊肉跳。 “果然不出意料,黄天突破成功了!”风海主宰大笑,旋即向黄天所在的浮空岛迈步而去,初恆主宰与居罗主宰紧隨其后。 刷刷~ 三人出现在浮空岛上,刚完成晋升的黄天上前相迎,“老师!” 初恆主宰笑著頷首,隨即介绍道:“这是居罗主宰、风海主宰,皆为我至高虚擬公司的主宰,如今再算上你,我们虚擬公司便有四位主宰了!” 黄天客气问候,居罗主宰与风海主宰亦笑著回应。 忽然,初恆主宰一怔,打量著黄天的模样,“你不准备改易面容了?” 却是黄天已经变回原来样貌,他点头回答:“今已突破,不必再以盪魔至尊或盪魔主宰的身份行事了。” “但————”初恆主宰沉吟数息,劝道,“你若恢復本来身份,恐怕会引起万族动盪,毕竟在各族的情报里,黄天”自加入虚擬公司,至今连五年都不到,尚处於界主境界。 而如果他们知晓这个黄天”现在不仅不是界主,反而证就了主宰,必然会万分惊惧,尤其是狱族、虚神族、魔瞳族、妖族,必然欲除你而后快! 也许四大种族的无上、主宰们会一齐出动,非將你杀死消除威胁不可,届时,就算我们人族眾强者协力抵抗,恐怕也挡不住他们————” “是啊,五年就从一介恆星级晋升主宰,这是前所未有之事!以你这般天资,成就无上是必然,乃至融合十种法则,迈入更高的境界都有可能!”居罗主宰神色凝重,“我若不是人族一员,而是异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杀死你!” 一边的风海主宰也要劝说,黄天却面露笑容,“老师,居罗主宰,我既决定恢復本容,自然早就想到了这点。” “那你————”初恆主宰讶异。 黄天轻笑一声,“我不惧四大种族强者齐出,我只虑他们不来,还得我亲自去一趟他们的老巢,將他们通通打杀!” 居罗主宰三人闻言登时愣在当场,好一会儿,初恆主宰才试探著问:“你现在,有多强? 1 “以一敌百不过易事。”黄天神態从容,“若全力出手,数百上千主宰,亦能镇杀之一”” 除去人族,四大巔峰种族共有五十七位主宰,算上附属种族的主宰,也才六十五位主宰。 而无上强者,说到底就是强一些的主宰,一位融合了五种法则的无上,也就只能对抗八、九名主宰,纵是被称为宇宙第一强者,融合了七种法则的虚神族始祖计芒,也很难敌过三十位主宰。 如此算来,四大种族及其附属种族的无上与主宰们,加在一起,也就勉强相当於一百三十位主宰! 所以对黄天而言,四大巔峰种族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他这一路走来,多是跨境界击敌,如今本就是同阶,还有何惧? 三人轻吸口气,风海主宰忍不住询问:“你刚突破,既无九阶攻伐至宝,又无九阶秘法,虽然神力底蕴更深厚,却又如何能以一敌百?” 初恆主宰对风海主宰摇头,旋即看向黄天,极其郑重道:“你,真有把握?” 黄天微笑回答,“言语终不可信,愿与老师、风海主宰、居罗主宰切磋一二。” 三人对视一眼,“好!” 下一刻,四人同时迈步而出,倏忽间就已跨越上万光年,来到一处枯寂的星域中,而后,这片星域接连亮起无穷神光,亿万陨星化作了星空尘埃———— 片刻后,神光消敛,黄天长身而立,衣袍尘埃不染,而初恆主宰等三人则神情恍惚,一脸茫然。 良久,风海主宰看向黄天,再三感嘆,“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所说的以一敌百了!” “昔日我与元启交手,都没败得这么快,败得这般轻易!”初恆主宰像是看怪物般看著黄天,“你,从接触修炼到现在,不过五年而已,便有如此实力,简直、简直————” 他一边说一边惊嘆摇头,“简直是宇宙诞生以来,最大的奇蹟!” 居罗主宰则道:“黄天既有如此实力,我们还何须忧虑诸多异族联手进攻,现在即可放出盪魔主宰便是黄天”的消息了。 黄天讚许道:“放出消息,引他们齐至神柱秘境,我再一网打尽。” 初恆主宰郑重点头,“这便去办!” “什么?黄天晋升主宰了?!” 元重宇宙国,当看到至高虚擬公司在虚擬宇宙发布的黄天晋升主宰,唤为太一主宰的喜讯后,元重国主整个人都懵了! “他现在不应该只是界主吗?怎么、怎么就主宰了————五年,不到五年!就从恆星级晋升主宰,开什么玩笑!” 他瞪圆眼睛,满脸都是不信,可理智告诉他,虚擬公司不可能发布一条假的喜讯来调世人,这毫无意义.———— 他深吸口气,赶忙联繫在宙光域潜修的倥崇至尊,“倥崇,虚擬公司发布的喜讯可是真的,你身处宙光城,消息肯定比我灵通。” 倥崇至尊亦是一脸震撼惊异,“我可以確定是真的,因为我才刚问过初恆主宰,他亲口確认的,黄天於神柱秘境內突破之时,初恆主宰就在左近守护。” “嘶!”元重国主不由得倒吸凉气。 初恆主宰都亲自確认了,说明当初那个在圣武场大放异彩的恆星级天才,的確就是如今威名赫赫的盪魔至尊,太一主宰! 倥崇至尊面露羞愧,“当初听闻黄天飞速突破时,我还觉得他和初恆主宰不够理智,现在来看,是我太低估了黄天的天资了————他就是个奇蹟,根本不是我这等庸人能揣摩的。” 元重国主呆呆地点头,忽又想起什么,面色陡变,“虚擬公司为何大肆宣扬黄天晋升主宰的消息?应该好好保密才对,若是外族全都知道了,他们极有可能寧愿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將黄天杀死!倥崇,赶紧劝说初恆主宰將消息封锁!” 倥崇至尊摇头,“肯定来不及了,不说其他地方,只说宙光域,下到三大秘境的天才们和服侍的僕从,上到宙光城的永恆、至尊们,全都在议论此事,这些人里,必然有少许外族奸细,他们怎么可能不把消息传出去? 即便真的一个外族奸细也没有,如今喜讯已经通过虚擬宇宙传遍了整个人族疆域,就算现在將喜讯收回並称这是假消息,诸多异族也已经被惊动。” 元重国主大嘆,“是了!已经来不及了!” “虽来不及了,但元重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倥崇至尊思忖道,“初恆主宰向来理智,怎么会没考虑到喜讯发出后引起的连锁反应,他必然有应对之法。” “只希望如此了————”元重国主幽幽道。 与此同时,狱族疆域,一颗星球上,妒蒙主宰满脑袋问號,“什么叫刚刚晋升主宰的盪魔至尊,在数年前,只是区区一个恆星级天才?!!” “荒唐!太荒唐了!”妒蒙主宰先是斥骂了两句,而后立时沉默下来,因为他觉得虚擬公司不会莫名其妙发布一条假的喜讯———— 他长呼口气,喃喃低语:“再等些许时间,若这条喜讯仍未被撤回,此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小时过去,虚擬公司在虚擬宇宙发布的喜讯依旧未撤回,另一条消息又传来:神柱秘境內,近百位至尊亲眼看到,刚刚普升的盪魔主宰,相貌与“黄天”一模一样! 这条消息彻底引得万族沸腾! 有的族群震撼诧异,有的欣喜若狂,更有嫉妒恐惧的,如虚神族、狱族等四大族,就为之惊惧惶恐,他们恐惧的不是黄天的实力,而是其恐怖的天赋悟性! 数年间,就能从恆星级晋升主宰,那么从主宰到融合五条法则的无上,乃至从无上到融合十条法则的“超脱”,又需要多久? 十年?百年?万年? 无论多久,只要存在这种可能,他们就无法接受,五族爭锋廝杀无数年,人族忽然多出一位无上甚至超脱,其他四大种族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虚神族始祖计芒行动果决,立刻联繫狱族、魔瞳族、妖族的无上,商议强杀黄天,消除威胁之事。 而狱族等三族无上都放下昔日恩怨,与计芒一同商量。 仅仅十分钟,这场会面就结束了,而会面谈出来的结果,就是:必杀黄天,而后战可止! 四大巔峰种族,迅速抽调族中主宰和附属族群的主宰强者,合计四位无上,六十五位主宰,一同出兵,浩浩荡荡往神柱秘境杀去! 此行,凡有阻拦,尽皆杀之! 黄天不死,决不收兵! > . 第287章 异族联军,五色神光之海!威压! 第287章 异族联军,五色神光之海!威压! 就在虚神族、狱族等四大巔峰种族齐齐杀去神柱秘境时,人族疆域,一处巨大无比的浮空岛上,人族五大势力的主宰们齐聚一堂,讶异窃语。 “元启无上为何突然召唤我等齐聚?是因黄天,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太一主宰了,是为他之事吗?” “想来是如此,如今我人族最轰动之事便是他晋升主宰了吧。 “嘖嘖,他这天资,实在高得离谱,亘古至今我都从未见过似他这般才情高绝之人! “” “唉,你所言却正是我所担忧的,他既是宇宙诞生以来,天赋最高之人,你说异族会如何看待他,能放任他继续修炼突破吗?也许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我隱隱得知消息,说狱族、妖族等种族正在串联,欲发动诸族联军,除他而后快————” “我也听闻了这消息————嘶,今日元启无上召我等来的用意,莫非就是商量是否一起出动对抗诸族联军?” “这——我们人族虽也强盛,包括元启无上与刚刚晋升的太一主宰,共有十七位主宰,可这个数字別说对抗诸族联军了,即便只是虚神族、狱族两个加在一起,我们就很难抗衡————” “何必说丧气话,待会儿看元启无上怎么说吧————” 眾人议论间,浮空岛正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被眾人议论的元启无上。 只见他身著深紫色战甲,腰间垂掛一根金色长棍,负手立於半空,气势威压慑人。 “元启无上!”眾主宰齐齐见礼。 虽然无上实际上也属主宰之境,但元启无上到底融合了六种法则之力,一身实力几乎等同於在场所有主宰加起来的总和,毫无疑问是人族第一强者,自然而然成为了人族真正的领袖,无论是五大势力中哪一方的主宰,都对他亲近敬畏。 元启无上稍一頷首,“今日我召诸位前来,是为黄天,即太一主宰之事,我已得到確凿消息,虚神族、狱族、魔瞳族、妖族以及其附属种族组建了一支联军,正往神柱秘境而去,欲將太一主宰杀死。 但太一主宰乃是我人族一员,我等如何能够坐视?是以我决意出兵,与异族联军会猎於神柱秘境!” 话音落下,气氛立时死寂,还是一位出身元启真武院的主宰配合开口:“却不知异族联军共有多少位无上与主宰?” “他们倾巢出动了,一共四位无上,六十五位主宰。”元启无上毫不讳言,“根据我所得情报,除开以虚神族等四大族为核心的异族联军,还有一些星海独行者,比如那位无上独行者,黑海无上,也正往神柱秘境赶去,似有坐收渔翁之利之意。” 听闻此言,饶是眾主宰们心有猜测,都不由得轻吸口气。 四位,不,是五位无上! 至少六十五主宰! 除去人族,整个宇宙最强大的力量竟都即將匯聚於神柱秘境! 而人族,才不过十七位主宰而已,一族之力如何对抗得了大半个宇宙的巔峰力量?! 见眾人陷入沉思,元启无上平和道:“太一主宰,远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强,强得多! 他突破后,与初恆、居罗、风海三人一起切磋了番,轻易胜之。 初恆將他们四人交手的画面录下发给我看,如今我已发到你们个人虚擬帐號上,你们可以看看,十五息后,作出决定。” 当听到黄天能一人力压初恆等三位主宰时,在场主宰们都是惊异,他们早就估算过黄天的实力,在不配有九阶攻伐至宝,没创出最合自己的九阶攻防秘法前,其最强也不过高等主宰而已。 就算二者皆有,也只是比寻常巔峰主宰强上一些,绝不可能“轻易”镇压初恆主宰三人。 难道太一主宰能力敌无上?可就算这样,也胜不了异族联军啊,他不如趁联军杀到神柱秘境前儘快离去,隱居一地,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个別主宰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点击查看元启无上发来的视频,整个视频很短暂,仅十息而已,而当看过以后,眾主宰纷纷面露震撼! “这刀法,他竟创出了九阶攻伐秘法!可他不是才刚突破吗?” “一刀斩落,可见时空融合之奥妙,完全不像是一介刚突破的主宰能办到的,不过想想又挺合理,数年时光就从区区恆星级晋升主宰,他的天赋悟性已不是我等能想像的了,如此自创出一两门九阶秘法也实属正常吧————” “光是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就比无上更强一分!这还只是场小切磋,他真正的手段绝对没悉数施展出来!难怪,难怪他这会儿仍在神柱秘境不离去,看来颇有底气啊。” “难说,异族联军可是有四位无上、六十五位主宰,又有黑海无上等独行者暗中窥伺,太一主宰他再强也就只能抗衡两位无上吧,就算是三位,又有何用,皆济不得事,不过凭此实力,他若一心逃跑,的確很有可能逃脱成功————” 眾人低语间,元启无上环顾一圈,最后道了一声,“太一主宰称,他一人便足以镇压万族,是以並未向族群求助,此番支援事宜,是我所组织,若愿往神柱秘境的,现在即可隨我动身了!” 话语垂流间,元启无上就迈入一重重空间,往神柱秘境跋涉而去! 徒留下眾主宰怔然,“一人,足以镇压万族?怎么可能————” 只是口中说著不信,他们脑海中都浮起一个念头:太一主宰,若使出浑身解数,实力悉数爆发,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打退异族联军的进攻?” 镇压万族是不太可能的,那太渺远,即便是以一己之力打退异族联军都没甚可能,但,若再加上他们这些位主宰,合眾之力,兴许还真有些许可能打退异族联军! 念头一瞬闪过万千,一位主宰跨步而出,往神柱秘境飞去! 而他一动,剩下的人都跟著动起来,一位位主宰,无一驻留,纷纷飞向神柱秘境! “轰隆隆~” 神柱秘境核心区內,先前旁观羡慕的至尊们纷纷得了四族大军即將赶至的信息,忙不迭远去,很快,周遭上万光年內,只剩下黄天、初恆主宰、居罗主宰等人。 黄天负手而立,目光似能超越时空,看到来势汹汹的四族联军。 初恆主宰站在他身侧,捏紧手中的木杖,轻声道:“今日之战,恐全靠你了,元启无上他们虽承诺会来,但到底只能起到一定的牵製作用。” “弟子明白。”黄天面露笑容,“我自全力出手,横推寰宇万族!” 初恆主宰点点头,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东、北两个方向的空间霎时泛起波澜! “哗~” 正东方数千光年外,元启无上与人族眾主宰赶至,一个个都將至宝持在手中,神色沉凝,一言不发。 而正北方近万光年处,则是浩浩荡荡四位无上、数十位主宰,当先领头的,正是虚神族始祖计芒,以及狱族百姜,妖族凤虚妖祖,魔瞳族圣目无上。 两边同时现身,遥遥对视一眼,虚神族始祖计芒哂笑一声,带著联军队伍来到核心区左近,与黄天仅隔千亿公里。 接著其手一翻,显出一个黑漆漆的罗盘,罗盘向长天一拋,霎时,罗盘绽放出无穷黑光,黑光一瞬间就笼罩方圆数光年,將四方上下尽数笼罩。 “这是黑光界!困敌禁空之至宝!”初恆主宰神色冷静,右手持杖在脚下虚空一点,金光迸射开来,硬生生將笼罩四野的黑光撑开。 而此时,元启无上等人也到了近前,元启无上抚须道:“这黑光界乃是件九阶的困敌禁空至宝,珍贵异常,我们人族却是没有如它一般威力惊人的九阶困敌禁空至宝,不过————” 他一边说,一边朝天扔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中似装了些许水,水波荡漾,俄而便有亿万重冰蓝的水光向四方上下席捲而去,將黑光再度撑开许多。 计芒飞在高空,一身白金色战甲流溢光彩,望著被黑光笼罩的人族眾人,高声道:“此行,我非为与人族战爭而来,实为黄天而来,將他交出,我等可退兵迴转!” 元启无上冷笑一声,“你不为战爭而来,我却早就决意与你等死战!” 妖族的凤虚妖祖身披赤焰般的羽裳,一脸高傲,俯瞰下方,声音清冷,“再有顽抗,皆杀!” 说完,她募地自虚空中抽出一柄恍若流火的宝剑,长剑扬起,对著人族一下斩落! “蓬~” 瞬间,大火漫天,遮蔽千亿公里,化作一只硕大无朋的飞凰,呼啸长天,飞扑下来! 元启无上嘿了一声,腾跃而起,腰间长棍横扫而出,一重重神山虚影显现,仅是剎那,那一重重神山虚影便化作实质的神山,千万座神山震盪星空,与飞凰正面衝撞! “轰!!!” 璀璨无比的光华爆发,天上一半是赤红色的流火,一半是巍峨不崩的土色! “千亿年未交手了,元启你的本事尚可。”凤虚妖祖依旧冷冰冰道,“可惜,今日却要死在这儿了。” 话落的剎那,方才一直未动的狱族百姜、魔瞳族圣目无上各持一刀、一镜,向浮空岛发动攻击,与此同时,他们身后数十位主宰也取出自己的至宝,各施手段,发起进攻! 眨眼间,天空之上就满是流光溢彩的攻击! 元启无上等人面色沉凝,纷纷准备施展自己拿手本事,却忽地顿住,因为———— 青!赤!白!黑!黄! 五色神光自黄天脑后冲天而起! 仿佛五条沉睡的巨龙同时睁开眼,光芒炸开,铺天盖地,化作五道横亘星海的巨大光虹,自他身后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五色交织,光华流转,五道光虹在虚空中交织,彼此呼应,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五色光海! 哗啦啦~ 光海瞬间穿透黑光界的禁锁,以极快之速度,朝著计芒等人碾压而去! “这是,秘法还是至宝?”直面五色神光,计芒心中莫名生出一抹忧虑,下意识催动黑光界,降下黑雾,使之挡住飞来的神光。 百姜与圣目无上眉头大皱,各自取出一件八阶困敌禁空至宝,將之拋出,形成一共三道防护! 然而,那汹涌而来的五色神光之海只是一个剎那,就再度衝散了黑雾,不仅衝散黑雾,还一下淹没了悬在高空的黑光界、百姜和圣目无上拿出的两件八阶至宝,更甚至,还扑腾起亿万万重浪花,彻底將慌乱的各族主宰们淹没! “刷!刷!刷!” 五色神光之海骤然爆发光芒,將被它淹没的至宝一收! 倏忽间,包括计芒在內,便一脸懵然地看著曾被自己炼化过的至宝被光海所摄,倒卷回黄天的手中。 “我的至宝!!”有主宰疾呼。 “这是什么鬼秘法,怎么凭空夺人宝物?那可是我辛苦探秘六十多亿年才寻到的至宝! ” ” 异族联军自然是一阵斥骂,而浮空岛上的眾主宰则是满脸惊异,心中暗忖,这世间竟还有这般玄妙的秘法?是由五行法则之融合而创出的秘法吗?” 一瞬间將上百件至宝收摄到手,黄天趁势而上,意念一动,五色光海顿时翻涌而起! 如天倾,似地覆!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一下朝著计芒等人狠狠压了下来! “撤!这秘法诡异,不可力敌!”丟了黑光界,计芒极为心痛,但还是有理智地下命令。 但,此时想走,却已迟了,因为四方上下,包括他们周身,都全部被五色神光海洋溢满,这光海同样有困敌禁空的功效,使之难以跨越空间腾挪。 “轰隆!” 一道道大浪翻滚著砸下来,每一朵浪花都充盈著黄天的神力与法则之力,比神山更沉重,数十位失了至宝护身的主宰惊惧之下,同时施展秘法,但,毫无意义。 大海一压,他们的所有挣扎便被彻底碾碎! “啊!!” 终於,一声惨叫响彻虚空,却是狱族的妒蒙主宰的身躯在五色光海的碾压下崩解,晶莹的血水喷洒,马上又被五色光海吞噬。 他死后,一声声或怒吼,或悲號的声音在光海中响起,不过数个呼吸,异族联军中的所有主宰便全部陨落! 只剩下四位无上依旧苦苦挣扎。 不过,他们也没多支撑多久,在怒吼声中,四大无上强者,悉数被神光碾碎! “哗哗~” 五色光海缓缓收敛,巨大的光虹化作游丝,重新没入黄天的脑后。 星海间,一片清明,未有任何尸体留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