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钓!小公主一撒娇,九爷疯狂心动》 第1章 一个血都没有擦乾净的婴儿 “九叔,我要退婚!” 沈稚京拎著一个医用保温箱,走进了封家家主的书房。 空气一片死寂。 沈稚京指骨隱隱泛白,深吸一口气,“九叔?” “吵架了?” 书桌后的黑衣男子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把保温箱放在书桌上,打开盖子。 “九叔,封驍送给我的生日贺礼,真是令人『惊喜』。” 封彧缓缓抬眸,黑瞳沉寂无波。 沈稚京对上他的视线,心尖莫名一颤。低头,轻轻晃了一下保温箱。 书房里陡然响起颤抖又不安的婴儿啼哭声。 孩子还活著。 沈稚京稍稍鬆了一口气。 “九叔,强扭的瓜不甜。如今,封驍已找到真爱。我和他的婚约,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封彧冷冷皱眉,缓慢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微微一翘,眸光锐利。 “这是封驍的孩子?” 沈稚京緋唇抿成一条直线,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封驍和孩子的亲子鑑定报告。我確认过了,是真的。” 封彧扯过报告,垂眸扫了两眼。 保温箱里的婴儿还在哭。 沈稚京听著聒噪,眉峰蹙起,“九叔,封驍害怕,不敢来见你。所以我才大胆开这个口。” 封彧掀起眼皮,眸中一抹黑色暗涌,神色晦暗不明。 沈稚京见他不出声,心臟猛地一沉,指尖跟著颤抖了一下。 不说话,是不同意? 沈稚京暗暗汲气,压住心慌。 “九叔,无爱的婚姻就是枷锁。请你成全封驍。也成全我。” 封彧瞳孔不经意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寒芒闪过。 “沈家的意见?” 沈稚京语气平静,“大伯父说,九叔的意见,便是他的意见。” 封彧没有立刻答覆,只是看著保温箱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手指一圈一圈摩挲著玉扳指。 沉默太久,空气都变得沉重。 婴儿的啼哭声显得更加突兀。 沈稚京的手握紧又鬆开,反覆几次之后,轻轻咬了一下唇瓣。 “九叔,孩子是无辜的。他身上流的可是封家的血。” 封彧眼眸轻抬。深邃的黑瞳里,仿佛有著一个宽阔的世界,令人难以洞悉。 沈稚京心跳乱了节奏,整个人紧绷到一动不动。 “九叔,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和封驍结婚的。” 封彧微蹙下眉,终於开口。 “我同意。” 一锤定音。 沈稚京悬著的心终於回落到肚子里。 “谢谢九叔。” 事已办成,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沈稚京身形一僵,再次攥紧了手指。她咽了一口唾液,轻挽唇角。 “封驍让我转告九叔,他希望这个孩子能留在你身边……” 她话未说完。 封彧拿过签字笔,在支票上填了一串数字,递给她。 “封家对你的补偿。” “嗯?” 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满脸惊愕。 九位数。 封彧墨色的冷眸,氤氳著寒光,“不满意,自己填。” 他把支票本推了过去。 沈稚京瞪大双眸,拿起那张开好的支票,嘴角微微上翘,“我很满意。谢谢九叔。” 封彧皱了皱眉,按下內线电话。 沈稚京见状,挺直脊背,快步离开。 封彧寒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看著保温箱里那个血都没有擦乾净的婴儿,对著电话那头的人冷声启口,“上来一趟。” - “你为什么不脱?” “脱!” “娇娇,这个男模好像封彧?” “快鬆手,嫵嫵。他就是九叔!” “娇娇,我要睡了九叔。以后,封驍见了我,得叫九婶婶。那个私生子,要叫我奶奶……” “嫵嫵,你疯了!” “我没疯。我倾慕九叔,心悦九叔……” 情火一点即燃,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嫵嫵,惹了我,你可得负责!想清楚!要!还是不要!”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似乎禁錮著一头猛兽。 “要!” 男人猛地发力,空气隨之炸裂…… “封彧!” 沈稚京突然惊醒,眸底儘是未散去的恐惧。 那一夜的疯狂,噩梦般纠缠不休。 环顾四周。 头等舱里,旅客们都已起身。 沈稚京拿过纸巾,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慢慢站了起来。 飞机落地。 她再次回到了京海。 逃离五年。 要不是大伯去世,恐怕还不会回来。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下,整理好思绪,拉著行李箱进了贵宾通道。 这次回来,只是奔丧。 行李少,带的衣服都只有黑白两色。 快要走出机场大厅,三哥沈卿尘给她打来了电话。 “小嫵,三哥实在走不开。只能安排別人来接你。” 沈稚京轻吐一口气,唇角轻弯,“好。” 沈家是京海的顶级权贵,往来关係繁多。 沈卿尘是长房次子。现下,又接任了沈家家主之位。 这个时候,自是忙得不可开交。 沈稚京走到大门口,左右看了看。 三哥办事一向稳妥,前来接机的人一定认识她。 “小嫵。” 男人声线沉澈,好像一涌冷泉坠落石壁,打得她耳朵一激灵。 寻声看去,沈稚京表情一滯,愣在原地。 男人黑衣黑裤,黑色皮鞋,只有腰间皮带扣有著一抹暗哑的银灰色。 他矜贵清俊地站著,距离她两步之遥。 淡淡扫过来的视线,盛气逼人。 沈稚京心臟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了蜷。顿了数秒,她才强敛心慌,眉梢轻扬。 “九叔,好久不见。” 封彧眉目冷沉,凉凉勾唇,“还知道回来。” 教训的口吻。 沈稚京心头一紧。 封彧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沈稚京一愣,“九叔,有人接我。” 封彧嗓音中带著压迫,“老三有事,让我来接你。” “三哥让你来接我?”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有一瞬的吃惊。 封彧是什么人,沈卿尘与他关係再好,也指使不了他。 沈稚京抿了抿唇,內心暗忖,“难道他是为了五年前的事,特意来堵我。幸亏没有带安安回来。” 封彧眉头蹙了一下,“要跟他確认?” 沈稚京唇弧上扬,尷尬地笑了笑,“九叔来接我,是我的荣幸。” 封彧拉著行李箱迈步向前。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眼眸微低,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好几个身位。 封彧微微扭头,眼神一暗,倏然停脚。 沈稚京一不留神撞了上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双手本能地伸出,轻轻触碰到了他坚实的后背。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沈稚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轻若蚊蝇,“九叔,对不起,我没注意……” 封彧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大手拽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他掌心的温凉刺得她心臟一缩,眸中翻起巨浪。 “九叔,你……” “走!” 封彧一手牵著沈稚京,一手拉著行李箱,朝著停车场走去。 旁边经过的人,频频侧目。 沈稚京面红耳赤,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 她躲了他五年,没想到一回国就“落”到他的手里。 第2章 那个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这事不能怪三哥。 毕竟他也不知道,她和封彧有过惊天动地的一夜。 沈稚京忐忑不安地上车,手心一片潮湿。 右手手腕,緋红髮烫。 没想到,封彧今天竟然亲自开车。 沈稚京的心愈发惴惴不安。 车子刚驶离停车场,有人给封彧打来视频电话。 下一秒,车载显示屏赫然出现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爸爸。” 软软糯糯的童音,撞进沈稚京的耳朵里,心臟猛地颤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偏了偏头。 正在视频的小男孩,五官眉眼,有些像前未婚夫封驍。 沈稚京一怔。 一眨眼,那个保温箱里的婴儿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她二十岁。 他,刚出生。 现在,她二十五。 他,五岁。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五臟六腑席捲起一阵阵钝痛。 封驍把这个孩子送给她的那一晚。她醉意上头,睡了封彧。 抵死疯狂,她怀上了封彧的孩子。 而且,还是双胞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可惜,老天爷带走了一个。 留下来的大宝,取名。 沈今安。 今生今世,平平安安。 她的安安,已经四岁,还没见过自己的爸爸。 可怜的小宝,一出生就闭上了眼睛。他不仅没见过爸爸,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妈妈。 她当时痛晕了过去,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模样。 助產护士后来告诉她,小宝比安安还要漂亮。圆溜溜的小脑袋,头髮漆黑浓密,皮肤粉粉嫩嫩。 她想,他应该是像封彧多一点。 沈稚京急急收回视线,侧身看向窗外。 封彧开著车,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显示屏,语气清冷,“什么事?” “爸爸,妈妈真的今天回来吗?” 沈稚京呼吸一滯,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封彧不仅收养了封驍那个私生子,而且已经另娶他人。 过了几秒,她突然“咯噔”一下。 封彧极重礼数,为什么要让封驍那个私生子叫他“爸爸”。 这不是差了辈分吗? 沈稚京思绪翻涌,以至於封彧和那个孩子后面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封彧结束视频,正好红灯。 他看了沈稚京一眼。见她发愣,目光微微一沉。 “害怕了。” 封彧低沉的音色如同烟火燎过,和沈稚京的心跳共振了一下。 她猛然回神,鹿眼微弯,“九叔说笑了,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封彧那双幽深的黑眸变得晦暗不明,手背青筋凸起,指骨隱隱泛白。 五年时光,她出落得愈髮漂亮,性格却是变了。 当年那个胆大妄为睡了他的小姑娘,如今见他,如临深渊。 封彧再看沈稚京,她已双眸微闔。 他默默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抵达沈府,沈稚京瞬间睁眼。 封彧知她刚才是佯装假寐,没有戳穿,只低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你自己进去。” 沈稚京解开安全带,唇角上扬,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九叔。” 封彧取出行李箱,又说了一句,“大殮时,我再过来。” 沈稚京抿唇,轻应了一声,“我等下转告三哥。” 封彧眼皮跳了跳。 第3章 他只有过一个女人 软软糯糯的声音,有如惊雷炸开。 沈稚京双眸惊恐地瞪大,“你……” “睿睿!”封娇匆匆跑过来,神色惊惶不安,“九叔,我马上把他带走。” 不等封彧出声,她又转头对著惊魂未定的沈稚京开口,“嫵嫵,你別生气,睿睿太想妈妈,所以才会口无遮拦。” 沈稚京表情一滯,“他妈妈不是回来了吗?” “?”封娇和封睿愣住。 封彧面色冷凝,厉声道,“下去。” 封娇急忙蹲下,把封睿抱了起来,悄声道,“睿睿,我们等下再过来。” 沈稚京看著他们离开,后背一阵阵发凉。 封驍的孩子,竟然叫她“妈妈”。 怔愣中。 封彧蹲下身去,稍稍撩起沈稚京的裙摆,仔细看了看。 莹白的脚踝有些肿胀,皮肤下隱隱透出瘀血的顏色。无数的小血管已然破裂。 他轻轻按了一下。 “痛!” 沈稚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封彧立马起身,握住她的胳膊,嗓音低沉,“我扶你去偏厅。” 沈稚京眼眸微低,长睫遮住心底的慌乱,小声拒绝,“我自己过去。” 稍顿。又道,“九叔,你不用管我。” 眼看一眾高僧就要经过他们面前,封彧不由分说扶著她离开了灵堂。 他步幅沉稳。 她一瘸一拐。 空气中似有某种情绪,每一步都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沈稚京的裙摆轻晃,声音极轻,却在肃穆的空气中放大成细碎的心跳声。 她强装镇定,手心里全是绵密的冷汗。 沈家人看到这一幕,神色一惊。 虽说沈稚京和封驍早已解除婚约,看著还是有些逾矩。 封彧扶著沈稚京在偏厅坐下,让人去叫医生。 沈稚京坐在椅子上,双腿併拢,踮起脚尖慢慢往后缩。 白皙的脚背和一截小腿露了出来。 “別乱动。”封彧声音很低,带著浓厚的磁性。 “九爷。”南行步伐匆快地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一句。 封彧神色一凛,阔步离开。 他挺括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沈稚京的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两下。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封彧毫无顾忌,扶著她一步一步从灵堂走到偏厅。 谁看了都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稚京心里乱极了,眼中是不確定的慌乱和迷茫。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沈稚京唇线拉直,指骨隱隱泛白。 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心上划过。 一低头,又看到了那张和封驍有些相像的小脸。 沈稚京瞳仁瑟缩,手指微微握紧。一颗心彻底沉下去,无法抑制的憋闷。 他就是封驍五年前送给自己的那份“大礼”。 到底大了十个月,个头比安安要高一些,体格也要壮实一点。 看的出来,封彧真的是尽心尽力抚养这个孩子。 毕竟,他身上流淌的是封家的血。 只是,他乱叫別人“妈妈”的习惯,有些不好。 沈稚京脸色微冷,语气並不温柔,“你叫我什么?” “妈妈。”封睿仰著头,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星。 他似乎並没有感觉到她的不悦。 沈稚京皱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封驍从小到大,见到漂亮的女孩,总喜欢舔著脸叫別人“妹妹”。 一阵撕裂的痛意从脚踝迅速涌向全身,她不由闷哼了一声。 “嘶!” 她低下头去,提了提裙摆。 受伤的脚踝,泛起了青紫。 沈稚京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小人与封彧,难养也。” 一股温温热热的风袭向脚踝。 她心跳一紧。 “妈妈,你受伤了。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封睿蹲在她面前,嘟著嘴,一下一下对著她的脚踝吹气。 沈稚京胸腔里似有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心臟,呼吸沉闷。 她的安安也是这样。 哪怕只是割了一个小伤口,他都会心疼得不行。又是吹吹,又是擦药。甚至,每次给她包扎好后,还要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说,妈妈永远都是小公主。 沈稚京心尖一缩,猛然回神。 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安安。 他是封驍的私生子。 沈稚京收回视线,双脚往后缩了缩,压著嗓子说了一句,“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找你妈妈吧。” 封睿蹲在她面前,仰著头,眼中盛满了委屈的光。 “你不是我妈妈吗?” 沈稚京眉头一拧,一衝动,说了句,“我不是你妈妈,你妈妈是宋清舞。” “嗯?”封睿一脸懵地看著她。 沈稚京表情一滯,意识到自己失言。抿了抿唇,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医生拎著药箱走了进来。 封睿自觉地站到旁边。 他紧张地看著医生给沈稚京处理,小眉头紧蹙著,黑亮的眼睛因为担心而有些泛红。 考虑到沈稚京还要参加接下来的丧仪,医生给她打了封闭针。 针管扎进去的那一刻,沈稚京痛得把头偏了过去。 封睿软乎乎的小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微妙的电流快速流窜。 沈稚京的心似漏掉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咚咚跳动。 那一刻,她又开始恍惚。 觉得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安安。 她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只是手指蜷了蜷。 封睿看著医生慢慢把针管里的药水推下去,小眉头越拧越紧。 “妈妈,针针打完了,还疼吗?” 软软的话语传到沈稚京的耳畔,瞳仁瑟缩,猛然回神。 她收回手,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疼了。” 封睿又道,“要不,我再给你呼呼。” “不用了。”沈稚京慢慢站了起来。 医生叮嘱,“五小姐,儘量不要长时间站立和走动,饮食也要清淡些。” 沈稚京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你了。” 医生刚离开,封娇急急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是封彧。 “睿睿,你怎么又偷偷跑来了。”封娇额头上满是汗水。 封睿抿了抿小嘴,“妈妈受伤了,我很担心。” 封娇急忙握住沈稚京的胳膊,低头看向她红肿的脚踝,“嫵嫵,是不是很疼?” “没事,打了封闭,已经不疼了。”沈稚京挽唇一笑。 “娇姐姐,妈妈和我一样勇敢。”封睿歪著脑袋,弯起了眉眼。 封娇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袋。“睿睿,嫵嫵不是你妈妈,你別乱喊。” 封睿咬著牙,软乎乎的小脸有些鼓,水灵灵的眼睛好像藏著刀片,又凶又奶,“她就是我妈妈。” 封娇面红耳赤,转头,“九叔,你快管管他。” 封彧走过来,眉头蹙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沈稚京的脸上。 不知道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对著封睿轻声道,“娇姐姐说的没错,我不是你的妈妈。” 封睿瘪了瘪嘴,似快要哭出来,“爸爸……” 封彧微微一顿,眸色冷如冰霜,似有火光稍纵即逝。 “封娇,带睿睿回去。” 封娇不愿意,想要跟沈稚京多待一会儿,却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嫵嫵,我等下再过来。” “好。” 封娇和封睿依依不捨地离开。 沈稚京等她们走远,才攥紧双手,低低说了一句。 “九叔,你怎么能让封驍的孩子叫我妈妈。这不是往我心上扎刀子吗?” 封彧看著她,瞳孔一沉,眼底掠过一抹幽暗的神色。 四年前。 有人把刚满月的封睿放在云锦天章门口。 他做了亲子鑑定。 封睿是他的孩子。 他,只碰过一个女人。 第4章 你还在意他 这个女人,就是沈稚京。 空气静謐到落针可闻。时间轻轻凝固。 沈稚京抿了下唇,迈步准备离开。 “坐下。” 封彧拽住她的手腕。稍稍用了一点力,乾净修长的指骨冷感消沉。 外面是一眾宾客,沈稚京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胸口起伏了下,抬眸看向他。 “九叔,你一向讲礼数,今天是怎么了?” 封彧垂眸,那双幽沉的眼睛竟然浮出一抹温色。 “把鞋换了。” 沈稚京一愣。 “坐下。” 封彧再次开口,已然带了股不容反抗的压迫。 沈稚京羽睫眨了眨,这才发现他手中拎著一个高奢鞋袋。 大殮的时候,丧仪繁琐,她特意换了一双平底鞋。 饶是这样,还是崴了脚。 封彧蹲下身去,把袋子里的半拖拿了出来。 黑色的缎布鞋面,镶嵌了一圈白色的羊毛边,鞋底软乎乎的。 沈稚京缓缓坐下,脊背微僵,“九叔,我这个鞋子挺舒服的,不用换。” “舒服还会崴脚?”封彧冷冷勾唇。 “还不是因为你……”沈稚京脸色一片涨红,一双鹿眼瞬间染了几分慍色。 封彧仔细看了看她受伤的脚踝,“医生怎么说?” “肌肉拉伤。休息几天就好。”沈稚京语气微微有些不悦。 封彧轻轻捏住她纤细的脚腕,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脱掉之前的鞋子,套上了半拖。 他指腹的薄茧碰触到她的肌肤,寒凉,却格外烫人。 沈稚京心尖一缩,急忙俯身去换另一只脚的鞋子。 封彧正好抬头。 两人额头毫无徵兆地“碰”了一下。 肃穆的空气中似有火光划过,呼吸都变得有些微妙。 沈稚京愣了几秒,身体猛地往后,坐直。手指攥紧,又鬆开。 封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给她换好鞋子,冷声叮嘱。 “別乱跑。” “嗯。”沈稚京抿了一下唇角。 封彧起身离开。 沈稚京回到灵堂,沈卿尘给她安排了一个抄佛经的活儿。 很明显,三哥这是在照顾她。 她崴了脚,不方便长时间站立行礼。 抄佛经的地方就在灵堂旁边。 紫檀雕门隔断。 沈稚京找到僧人拿了往生经文,便开始誊抄。 她自幼跟著父亲学习书画,最善簪小楷。 这活儿,倒也適合。 沈稚京调整了一下情绪,握住毛笔。写上大伯父名讳的时候,眼眶倏然一涩,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大伯父待她,与亲生女儿无异。 那日,接到三哥的报丧电话,她哭成了泪人。 是安安,立马给她买好了回来的机票。 四岁的他,遇事冷静,行动果断,而且还有著远超同龄人的高智商。 他,像极了封彧。 沈稚京匆匆別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待酸涩褪去,才继续誊写。 咯吱—— 隔断门拉开,有下人进来。 “五小姐,九爷让我给你的。” 沈稚京停笔,瞟了一眼,“什么?” 下人把保温杯放在案头,“陈皮梨汤。” “他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沈稚京怔了怔,轻声道,“放下吧。” 下人离开时,一眾亲人跟著高僧们又在行礼。 沈稚京不经意一瞥,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封彧。 他站在四哥后面。 那原本应该是她的位置。 隔断门关上,沈稚京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封彧今天的举动,著实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他是想让大家觉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沈稚京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了两句佛语。 - 傍晚。 仪式暂告一段落。 眾人去了大厅用餐。 灵前只有沈卿尘一个人。 沈稚京走过去,跪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扔纸钱。 “小嫵,你还是別跪了。小心伤势加重。”几天没合眼的沈卿尘有些疲累,眼中都有了红血丝。 “我特意回来送大伯最后一程,怎么也得儘儘孝。”沈稚京唇角微弯。 沈卿尘目光宠溺,“父亲不会怪你的。”顿了顿,“他只会骂我,没有照顾好你。” 沈稚京眼眶泛红,喉间像哽了团,发不出声音。 沈卿尘声音沙哑,“小嫵,父亲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许给封驍。” 沈稚京有些绷不住,泪光闪烁。 沈卿尘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小嫵,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沈稚京心弦一紧,摇头否认。 沈卿尘小心翼翼开口,“小嫵,尝试一下,开始新的感情。” 沈稚京眸光闪了闪,轻轻挽唇,“一个人也挺好的。” 这个话题,沈卿尘不敢多说。 因为,那是他妹妹心底最大的伤疤。 灵堂內的空气,笼罩著丝丝哀愁,特別的沉重。 沈稚京想起封彧今天逾矩的行为,忍不住开口,“三哥,九叔结婚多久了?” “结婚?他和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沈卿尘一脸懵圈。 沈稚京秀眉微拧,小声嘀咕,“他没结婚。” 沈卿尘表情一滯,想到了什么,“小嫵,你不会是想和他……” 沈稚京眼眸瞬间一瞪,有些激动地喊了声,“三哥,你胡说什么?” 沈卿尘若有似无地扬了一下眉梢,“封彧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比封驍那小子靠谱。只是,这辈分……” “三哥!”沈稚京彻底炸毛,想要离开。 沉稳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沈卿尘抬眸看了一眼,旋即起身。 “九爷,你来得正好。我去安排一下明天出殯的事,你在这里陪一下小嫵。” 闻言,沈稚京心头一紧,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 沈卿尘拍了一下封彧的肩膀,“辛苦。” 临走,又说了一句,“不要让小嫵跪太久。” 封彧唇线微绷,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沈稚京受伤的脚踝,压低声线,“去休息。” 沈稚京往火盆里扔纸钱,火光映著她的脸,表情在光影交错间变得晦暗而复杂。 封彧见她不说话,屈膝,跪在沈卿尘刚才的位置上。 空气里瀰漫著纸钱燃烧的味道,与哀思交织在一起,气氛难以言喻。 好一阵沉默。 沈稚京说出一句,“九叔,封驍有回来看过孩子吗?” 封彧心臟紧了一下,“没有。” 沈稚京唇角噙出一抹冷笑来,“真不知道该说他懦弱,还是说他狠心。” 一沓纸钱扔进火盆,火光浓烈。 封彧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愈发深邃,黑瞳深处,却是团著寒冽。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稚京脸上,问了一句,“你还在意他?” 沈稚京瞳仁一缩,冷笑出声,“我在意他。呵。九叔,我可没有那么自轻自贱。” 封彧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在意谁?” 第5章 封彧迅速握住了她的小手 低沉的话语,传到耳畔,有如惊雷。 沈稚京手指一僵,捏紧的纸钱磕得手心有些疼。 呼吸缓了缓,唇弧微扬。 “我在意的人,可多了。爸爸妈妈,伯父伯母,哥哥嫂嫂,小侄子。还有……” 安安。 她最在意的人,是儿子安安。 沈稚京心臟瑟缩,手指微微颤抖。她低著头,继续让火盆里扔纸钱。 漆黑的瞳眸,闪烁著火光,又藏著寂静。 封彧目光撇过来,一时没有发出声响。 过了数秒,才再次开口,“还有谁?” 沈稚京嘴角上翘,回他,“娇娇。” 封彧眼眸微低,唇弧似弯了一下。 沈稚京和封娇从小玩到大,性格脾气很合得来。两个人比亲姐妹还亲。 在意她,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眸底掠过的一抹失落,封彧自己都没有察觉。 跪了半个小时,二哥二嫂过来,替换他们。 沈稚京还不愿离开,封彧却已起身,握住了她的胳膊。 “九叔,我想再陪陪大伯。“ “不想好了!”封彧声音沉冷,嗓音慍了几分怒意。 二嫂梁瓔珞神色一惊,挽住沈稚京的胳膊,弯腰,小声劝道,“嫵嫵,要不,你休息一下再过来。” 二哥沈在原目光温柔,“听话,小嫵。” 沈稚京抬眸看了一眼二嫂,眼角泪光盈盈。 “嫵嫵,大伯平日最疼你。他要看到你受伤了还跪在这里,一定会把哥哥们骂得狗血淋头。” 沈稚京心头驀地一慟,喉咙像塞进了一团湿。话卡在舌尖,一句也说不出口。 只能攥紧手指,任由封彧和二嫂把她扶起来。 待她站定,二嫂慢慢鬆了手,“有劳九爷送嫵嫵下去。” 封彧的大手还握著沈稚京的胳膊,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衫,渗进她的肌肤。刺得她耳角发烫。 沈稚京深吸了一口气,抬眸,“九叔,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对上眼神。 封彧幽深的眸底,涌动著辨不明的情绪。 沈稚京心头一颤,呼吸骤然又乱了。 封彧没有回应,也没有鬆手,而是直接抬步。 沈稚京无奈,只能跟上。 封彧放缓了步伐。 二嫂梁瓔珞看著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在原,你有没有觉得,九爷对嫵嫵,很不一样。” 沈在原侧头看过去,勾了勾唇,“大概是因为亏欠。” “亏欠?”梁瓔珞不解。 沈在原收回视线,往火盆里扔了一沓纸钱,“当年,封家虽然在物质上补偿了小嫵,但封驍对她的伤害实在太深。不然小嫵也不会一直待在国外,不愿回来。” 梁瓔珞咬著唇角点了点头。 “想要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最好是重新进入一段全新的感情。要不,我们给嫵嫵介绍一个男朋友。” 沈在原一愣,“你有人选?” 梁瓔珞微微一笑,“有。” - 封彧扶著沈稚京走了一段,停下脚步,“还行?” 沈稚京暗暗汲气,掩饰住內心的慌乱,“九叔,我没事。你去忙。” 她只差直接赶他走了。 封彧的手机在话音落下时,正好响了。 单手滑开,接听,“说。” 沈稚京有些无所適从,想要挣脱开他的“桎梏”。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封彧的掌心鬆了松。 沈稚京屏住呼吸,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胳膊快要抽出来时,封彧迅速握住了她的小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如玉,手背青筋虬起。 沈稚京心跳如雷,慌得连忙缩回手。 他握得紧,没法抽离。 “小嫵。” 好巧不巧,三哥沈卿尘和三嫂苏菀朝他们走了过来。 “九叔,快鬆手。”沈稚京瞳仁瑟缩,心扑通扑通狂跳。 封彧讲著电话,手指鬆了松。 沈稚京急忙挣脱开,脸色红得像是染了酒意。 她绞著发烫的手指,打了一声招呼。 “三哥,三嫂。” 沈卿尘和苏菀走过来,目光里有一丝淡淡的意味莫名。 “菀菀,你送小嫵回去休息。我跟九爷说点事。”沈卿尘开口。 “好。”苏菀扶住沈稚京的胳膊,“小嫵,能自己走吗?” “完全可以。”沈稚京想到终於可以摆脱封彧,语气都轻鬆不少。 封彧掛断电话,侧头,看了一眼她们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卿尘走到他面前,“放心。今晚,我给小嫵安排了其他的活儿,她不会再过来。” 封彧没有出声。 沈卿尘见沈稚京走远,压低了嗓音,“九爷,小嫵好不容易回来,你骗她做什么?” “骗?”封彧瞬间沉了眉。 沈卿尘眉角轻压,“你跟她说,你结婚了?” “?”封彧先是一愣,恍然,眸中带了一丝深沉的探究,“她向你求证了?” “嗯。”沈卿尘犹豫了一下,“九爷,小嫵胆子小,不禁嚇。” “她胆子小?”封彧眉头紧蹙,眸色深沉。 沈卿尘说,“要说过去,她胆子確实挺大。但这次回来,我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心事重重的。” 封彧眼神晦暗不明。 沈卿尘想了想,直言道,“九爷,你今天的举动。我们都知道是出於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不知道的,只怕会误以为你对小嫵有什么別的想法。” 封彧黑沉沉的眸子晦涩如深海,暗潮汹涌。 沈卿尘见他沉默,神色中多了一抹凝重,“你我之间,向来直言直语,所以……” 封彧侧眸看了他一眼,“封家绝不会再伤害她。” 沈卿尘怔了数秒,开口,“谢谢。” - 时间如流沙,无声消逝。 转眼,大伯父沈崇州落葬已经一个星期。 沈稚京整理了一下衣物,准备起程回圣何塞。 懂事的安安,让她多陪陪外公和外婆,不要掛牵他。 他说,他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她怎么能不担心。 毕竟,他才四岁。 沈稚京收拾好行李,便去了父母房间。內心挣扎了好几分钟,才艰难开口。 “爸爸,妈妈。大伯父头七已过,我得走了。” 苏音序一听,眼圈倏然一红,“嫵嫵,你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能多待两天吗?” 沈敬安心中亦是不舍,“小嫵,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日。要不,过了生日再走。” 沈稚京心生內疚,喉咙堵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音序紧紧握住她的手,又道,“嫵嫵,妈妈知道,当年封驍把你伤得太深,所以你才不愿回来……” 沈敬安眉头一拧,眼中多了一抹怒意,“你还敢提他!” 苏音序心里一紧,慌忙说道,“我不是有意提他,只是不想嫵嫵离我们太远。” 沈稚京唇角轻抿,心里堵得厉害。 一边是养育多年的父母,一边是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安安。 现阶段,她只能选择后者。 所有人都以为五年前她不辞而別,是因为遭遇封驍的背叛,想要出去疗伤。 没人知道,她是为了躲封彧。 封彧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睡了他后,他要她负责。 可是,她要怎么负责。 嫁给他? 沈家人再宠爱她,也不会答应。 权贵圈最重声誉。 她前脚与封驍退婚,后脚就嫁给他的叔叔。 此消息一出,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生下安安后,她更不敢回来。 安安那张脸,实在太像封彧,都不需要去做亲子鑑定。 她和封彧,註定不能在一起。 那安安,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嗡—— 手机一震,弹出一条新闻。 “繁星集团大老板,今日在接受《財经周刊》电话专访时,首次回应感情问题” 沈稚京瞳仁微微一缩。 淮之一向低调,从不接受採访,这次怎么破例了? 他说了什么。 怔楞中。 滴…… 手机又响起信息提示音。 第6章 九叔为什么还不结婚 沈稚京垂眸一看,航空公司发来了行程通知。 明早六点。 京海直飞圣何塞。 沈稚京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有些透不过气来。 沉默了几分钟,她抬手给苏音序擦了擦眼泪。 “妈妈,我也不想和你们分开。但我刚在集团站稳脚跟,实在不想放弃。” “爸爸,妈妈。过几年,等我能力再强一些,就申请调回来。” 沈敬安点了点头。 “小嫵,你能在异国他乡靠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爸爸妈妈非常欣慰。你回去好好工作,不要牵掛我们。我和你妈妈身体都还不错。再说,还有哥哥们呢。” 沈稚京低头,用力眨了下眼,想要把氤氳而起的那抹水雾压回去。却是没忍住,眼角红了一圈。 苏音序见她这样,心疼坏了,一把將她搂进怀里,“嫵嫵,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千万不要硬抗。” “嗯……”沈稚京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在眶中打转。 “五小姐,封娇小姐来了。” 下人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沈稚京愣了一下,缓缓起身。 见到封娇时,情绪已经压下去了八九分。 “娇娇,你来了。” 封娇还未出声,身后窜出一个小人,对著她软糯糯地开口。 “妈妈。” 沈稚京冷不丁嚇了一跳,捂住心臟问道,“娇娇,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封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失落的小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沈稚京见状,於心不忍。蹲下去,抱了抱他,“睿睿,姐姐的意思,你爸爸怎么会同意你跟娇娇姐出门。” 封娇嘴角上翘,横插一句,“九叔也来了。在跟卿尘哥哥谈事。” 沈稚京眉眼间有一刻的怔然,深深呼吸了两口,拉著封睿坐下。 下人端来了水果点心和茶水。 沈稚京不知道封睿喜欢吃什么,便让他自己挑。 封睿低头看了看,指著那碟栗子糕说道,“我最喜欢吃这个。” 沈稚京愣了愣,递到他面前,“来。吃完了,姐姐让人再去拿。” 这孩子,竟然跟她一样,从小就喜欢吃栗子糕。 封睿眨巴了一下眼睛,纠正道,“妈妈。不是,姐姐。” 沈稚京心里有些烦闷,却又不好训斥。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封娇面露难色,“嫵嫵,我跟九叔说了『妈妈』不能乱叫,但他没什么反应。” 沈稚京微微一怔。 封彧难不成是想让她做封睿的乾妈。 他怕是忘了,封睿的亲生父母是封驍和宋清舞。 她可没有那么豁达。 沈稚京眼底划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 封睿眉眼弯弯,吃著栗子糕。 他虽然不大,吃相却很是优雅。小口小口的,衣服上没落下半点。 这一点,倒不像他那个渣爹。 封驍从小没规没矩,性格顽劣,个性张扬。 大概是见多了谦逊有礼、慎言慎行的世家子弟,那时她竟然觉得他挺有个性。 封驍谁都不惧,唯独怕死了比他大七岁的封彧。 平日,能躲则躲。 实在避不开,就离得远远的。 所以,即便私生子都有了,他也不敢开口提解除婚约。 封娇剥了橘子,习惯性地分给她一半,“嫵嫵,你还走吗?” 沈稚京吃了一口橘子,嘴里有些酸苦,但还是强咽了下去。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声音跟著低哑了几分。 “我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 封娇眸子倏然一紧,失望写在了脸上。 封睿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栗子糕,瞪著一双大大的眼睛看著沈稚京。 “嫵嫵。”二嫂梁瓔珞走了进来。 封娇急忙起身打招呼,“二嫂。” 封睿跟著乖巧开口,“梁姐姐,好。” 梁瓔珞走到她们身边,摸了摸封睿圆溜溜的小脑袋,“娇娇和睿睿也在呢?” 沈稚京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二嫂,有事?” 梁瓔珞犹豫了一下,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她面前。 “嫵嫵,我跟你三嫂挑了好久,才选出这几位与你適配的青年才俊。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 沈稚京呼吸一滯,不知该作何反应。 封娇愣了一下,“二嫂,你这是要给嫵嫵介绍男朋友?” 梁瓔珞眼角漫著温柔的笑意,“娇娇,你帮嫵嫵看看。这几位你应该都认识。” “我?”封娇眼睛瞪得溜圆。 梁瓔珞见沈稚京不吭声,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嫵嫵,你要觉得照片不真实。那,我安排他们跟你见个面。” “二嫂,你要给嫵嫵安排相亲!”封娇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封睿一听,小眉头皱起,嘴角微微下拉。 他按了一下电话手錶,拨通了封彧的手机。 电话一秒接通。 梁瓔珞对封娇笑了一下,“就私下见个面,聊聊天。” “那不就是相亲吗?”封娇脱口而出。 沈稚京唇弧微弯,“二嫂,我知道你和三嫂是好意。但我现在还不想谈婚论嫁。” 梁瓔珞微笑道,“嫵嫵,我和你三嫂绝没有催你嫁人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见一见,说不定……” “谁说我孤单了?我有……”沈稚京倏然住嘴,心里默默说道。 安安。 “嫵嫵,你在国外有男朋友?” 梁瓔珞和封娇眼神里俱都带著一丝震惊。 封睿咬著唇角,小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电话手錶,通话时长还在不断增加。 “嫵嫵,是我和三嫂多事了,你別介意。”梁瓔珞急忙把照片收起来,笑著递给封娇,“娇娇,要不你看看?” “二嫂,我可是不婚主义者,就別嚯嚯这些优秀的青年才俊了。”封娇嚇得连连摆手。 梁瓔珞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话,可別当著你九叔说。他要听到,一定会让你跪祠堂。” “要跪也是他先跪。他自己都没结婚,怎么好意思说我。”封娇微微撇了一下嘴角。 沈稚京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地捻紧,“九叔为什么还不结婚?” 话音落下,脑子里突然窜出炽热的一幕。 衣衫褪尽。 封彧咬著她的耳角,嗓音低哑。 “嫵嫵,要了我。你可得负责。” 沈稚京顿觉口乾舌燥,低著头,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封娇眼眸微眯,嘴角上翘,“九叔大概跟我一样,也是不婚主义。再说,他有睿睿,不怕封家后继无人。” 梁瓔珞一听,急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这话也就在这里说说。千万不要到处乱讲。” “二嫂。”封娇掰开她的手,“都说九叔对女人过敏,一靠近都会起红疹。你说,他怎么可能……” 她突然转头看向沈稚京,“嫵嫵,那天九叔扶你,起红疹了吗?” “咳咳……” 一口茶水呛入气管,沈稚京咳得身体都在抖。 封睿咬著腮帮子,瞪了封娇一眼。 封娇心里涌起莫名的负疚感,“对不起,嫵嫵,我就是隨口一问。” “没事。” 沈稚京止住咳嗽,短促而痉挛地呼吸了一口,心臟还在狂跳。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青葱似的手指快要把茶杯捏碎。 梁瓔珞神色一惊,直冒冷汗,“娇娇,以后注意点。当著睿睿的面,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封睿的电话手錶显示。 通话已结束。 叩叩—— 有人敲门。 沈稚京正对著门口,视线一抬。心臟猛然上提,不由自主绷紧了脊背。 第7章 他叫她「嫵嫵」 封彧今天穿了身冷调灰色的西装,简约的版型,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梁瓔珞收起照片,起身,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九爷,你来了。快请进。” 沈稚京和封娇都站了起来。 “九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封娇脸色涨得通红,手心浮出一层冷汗。 也不知道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去。 封彧拿著手机,阔步走进,黑色的瞳仁凝了一抹厉色。 “封娇,带睿睿回去。” “嫵嫵明天就走了,我还想陪她聊一会儿。”封娇眉头拧在一块,声音有些颤抖。 封睿乖乖地从椅子上爬下来,牵住她的手,“娇姐姐,我该回去上课了。走吧。” 封娇皱眉,“上什么课?” 封睿仰头,朝她眨了眨眼,“马术。” “你今天不是……”封娇愣了一下,似明白了什么,无奈道,“嫵嫵,明天几点的航班。我送你。” “六点。”沈稚京如实相告。 当著封彧的面,她不敢撒谎。 “行。”封娇牵著封睿依依不捨地离开。 梁瓔珞见状,唇弧弯得恰到好处,“嫵嫵,我去给你准备一点特產,带去送给同事们。” “谢谢二嫂。”沈稚京嘴角微扬,却无法掩饰內心的慌乱。 梁瓔珞看了她和封彧一眼,笑著走了出去。 沈稚京看著封彧,心跳不可抑制地乱了节奏,胸口止不住地起伏。 她咽了咽嗓子,轻声开口,“九叔,要喝茶吗?” 封彧没有回答,反问了她一句,“明天就走?” “嗯。”沈稚京侧过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封彧又问,“伤好了?” 沈稚京缓缓坐下,双手捧著茶杯,“肌肉拉伤而已,早就没事了。” 封彧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那股寒冽又凉薄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掠过鼻翼。 一丝不安涌上了沈稚京的眉头,她喝了两口茶,强笑道,“九叔找我有事?” 封彧端起她倒的那杯热茶,优雅地吹了吹,慢慢啜饮。 空气一片寂静。 沈稚京越发心慌,她在想要不要去洗手间缓一缓。 “男朋友催你过去?” 低沉的声音就像浓茶烈烟燻染出的低音炮,震得沈稚京心头一紧。 顿了数秒,才心虚得从喉间逼压出一声。 “嗯。” 封彧瞳仁缩了缩。 喝了两口茶,微微侧目。 “嫵嫵。” 这一声,又低又轻。 沈稚京身体颤抖了一下,左胸深处出现一阵尖锐的慌乱,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封彧一向克己復礼,很少这般亲昵地唤她小名。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他。 “九叔,什么事,你说。” 封彧一言不发,仅仅凝视。 强烈地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人惶恐不安。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准备再次开口。 陆淮之的来电“解救”了她。 “九叔,我接个电话。” 她拿了手机,急急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封彧。 “淮之……” 她语气平和,含了两分笑意。 封彧眼底冰雪翻涌。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南行给他打来了电话。 “九爷,桑怀仁出事了。” 沈稚京掛断电话,回过头来。 封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沈稚京怔了怔,耳边迴荡著他那句。 “嫵嫵。” 封彧今天到底想要跟她说什么? - 沈稚京去到衣帽间,换了一条上黑下白的连衣裙。 隨后下楼,去了地下停车场。 车库里的车很多,但都是哥哥们的。 她开不习惯。 匆匆跟管家说了一声,便驾驶著她那辆红色的轿跑去了京大附一医院。 桑怀仁突然心梗,生命垂危。 幸亏她此刻就在京海,不然曜影將迎来至暗时刻。 抵达医院。 沈稚京在病房里见到了桑怀仁的特助秦臻臻。 两人都是京圈的千金。 但秦家地位远不及沈家。再加上小时候的秦臻臻性格娇弱,动不动就哭鼻子,沈稚京不爱和她玩。 秦臻臻见到她,没有一丝震惊,態度反而十分恭敬。 “沈总。” 沈稚京看著浑身插满管子的桑怀仁,眉头轻蹙,神色冷清。 “桑总现在什么情况?” 秦臻臻双手交握,標准站姿,“医生说救回的可能,微乎其微。” 沈稚京沉默了几分钟,眼里泛起了冷光,“通知家属了吗?” 秦臻臻回道,“桑夫人带著儿子去了国外度假,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家。” 沈稚京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下,决定,“找两名护工,看著桑总。你跟我回公司。” 秦臻臻点了点头,“是。”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了病房。 秦臻臻上了沈稚京那辆红色的轿跑,“沈总,下一步怎么安排?” 沈稚京双手抓握方向盘,倒车出库。 几年没摸过这车,开起来还是非常舒服,充满了掌控感。 “通知总监以上管理层,一小时后开会。” “是。”秦臻臻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准备在高管群里发信息。 “电话通知。”沈稚京扫了她一眼,“开免提。” 秦臻臻领命执行。 曜影是一家高科技公司,成立时间不长,管理架构相较於那些大集团要简单许多。 桑怀仁手下共有三位副总。 其中一位是技术入股。 三位副总手下共有六位总监(包含人事和財务)。 加上桑怀仁,管理层一共是十人。 这个架构是陆砚深批示的。 陆砚深。 曜影最大的股东。繁星集团大老板。 他,还有一个名字。 陆淮之。 秦臻臻电话打过去,只有四位总监態度和以前一样。 三名副总都推说会议重叠,无法参加。 还有两名总监没有接电话。 “沈总,这几位怎么处理?”秦臻臻眉心微微蹙起,神色中带了一丝恼意。 沈稚京握著方向盘,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腕骨,线条凛冽。 “秦助理觉得要怎么处理?” “我……” 秦臻臻刚开口,手机响了。 “先接电话。”沈稚京唇角微抿。 秦臻臻滑开手机,“说。” “秦特助,有人正秘密收购曜影股票。” 秦臻臻神色一惊,压低了嗓音,“查清对方是谁了吗?” “暂时还未查清。” 秦臻臻下頜线绷紧,如冰雕的稜角,“盯紧了。儘快查清对方身份。” “是。” 秦臻臻掛断电话,侧身,语气有些不安,“沈总,有人对曜影下手了。” 沈稚京浅浅勾唇,那抹淡淡的微笑,仿佛是从黑暗中滋生出来的寒冰。 桑怀仁出事不到两小时,对方就开始对曜影动手。 这显然是蓄谋已久。 第8章 封彧,兄弟可只帮你这一回 秦臻臻眼神里透出一抹怒意,“沈总,会不会是高副总他们?” 沈稚京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开进了京海高新產业园。 她神色淡淡,“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秦臻臻心头一紧,“如果三位副总联手,曜影只怕要改名换姓。” 顿了顿,又道,“沈总,幸亏有你在。” 沈稚京车速放缓,唇边浮出一抹嘲讽,“就算我此刻不在京海,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秦臻臻点了点头,“沈总,开会的事?” 沈稚京没有立马回应,而是停好车后,冷声下令,“敢拒接电话,想必是不想来了。” “知道了。沈总。” 秦臻臻弯起唇角,心中陡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时候,沈稚京就是她的偶像。 沈家五小姐,名副其实的京圈小公主。 封沈两家捧在手心里长大。但一点都不骄纵跋扈,反而像太阳一样热情温暖。 只是,那时她性格娇弱,有些自卑,不敢靠近。 大学毕业之后,机缘巧合,她进了曜影。 后来,她隨桑怀仁去总部开会,见到了沈稚京。 曜影在京海高新產业园,有一栋办公大楼和三栋独立的厂房。 沈稚京在秦臻臻的指引下,来到高副总的办公室门口。 秘书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询问。 秦臻臻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沈总,请。” 秘书惊愕,“沈总?哪家公司的?” 秦臻臻將他拦在门外,笑了笑,嘴角弧度轻蔑,“总部。沈稚京。” “总部?沈稚……”秘书心一提,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睁大。 “她怎么来得这么快?” 秦臻臻柳眉微挑,唇角勾笑,“快吗?” 秘书打了一个寒噤,不敢出声。 沈稚京进去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大门从里打开。 “沈总,有你坐镇,曜影绝不会乱。”高一鸣態度恭敬。 “高副总,多谢支持。”沈稚京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著与生俱来的威仪感。 “沈总,客气。”高一鸣笑著开口。 秦臻臻內心暗忖。 沈稚京这是已经搞定了他。 “秦助理,我们走。” “是。” 高一鸣目送她们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低声骂了一句。 “这女人,手段够狠!” 秘书小心翼翼,“高总,这会还开吗?” 高一鸣目光一紧,怒斥,“沈总的会,你也敢推。还想不想干了!” “我……”秘书惊到失语。 二十分钟后。 曜影总裁办公室。 沈稚京坐在办公桌前,轻轻掀了掀眼皮,淡漠地扫视了眾人一眼。 “桑总突发意外,令人惋惜。为了公司正常运营,陆总让我暂代总裁一职。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支持。” 对面坐著的五位,陆续发言,表忠心。 不论是不是虚与委蛇,这个时候,他们不敢兴风作浪。 因为沈稚京的背后,是繁星集团大老板。 陆砚深。 - 沈稚京从办公室下来,已是暮色四合。 “沈总,周教授那边安排好了,约在『福祥居』见面。”秦臻臻替她拉开车门。 路灯灯光落下,明明灭灭的光芒在沈稚京身上交织。眼底,是一片冰寒。 “我一个人过去,免得暴露身份。” 桑怀仁突发意外的消息不脛而走。 但,沈稚京接任曜影总裁一事,还未对外公布。 秦臻臻是桑怀仁的特別助理。她和谁站一块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而且,沈稚京等下要见的人,是周恆宇。人工智慧领域炙手可热的顶尖人才。 “好的,沈总。”秦臻臻抿了一下唇角。 “我调查过了,周恆宇的人品和酒品都很不错。而且,两小时后,他还有个专业研討会。应该不会喝太多。” 沈稚京弯唇笑了下,“臻臻,你知道的,在京海没人敢欺负我。” 秦臻臻嘴角上翘,“防著点,总是好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解酒药。我试过,效果不错。” “对了,沈总,刚得到的消息。有人正秘密接触柳晟亚和江一曄,想要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 沈稚京拿过解酒药,冷声吩咐,“你去跟他们说,不论对方出价多少,我都高出一倍。” “要直接说你的名字吗?”秦臻臻问。 “不必瞒著。”沈稚京发动车子。 - 福祥居是京海有名的私房菜馆。 大多数时候,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秦臻臻用了一些人脉,才订到一个小包间。 不过,沈稚京只请了周恆宇一个人,大小非常合適。 她那辆红色的轿跑出现在福祥居门口,立马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蒋毅,这车好眼熟。” “好像是九爷送给他侄媳妇的聘礼。” “还真是。全京海就这一辆。你看,车牌都是五小姐的生日。” “你说封驍那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放著这么好的未婚妻不要,竟然找了一个破落户的女儿。还私奔。” “感情的事,谁知道呢?” “不过,九爷对他这前侄媳倒是不错。你看,婚事告吹了,送出去的聘礼却一样都没收回。而且,还赔了她一个亿。” “封彧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大方的。” “你什么意思?” 蒋毅“嘿嘿”一笑,拿出手机,对著沈稚京那辆红色的轿跑,拍了两张照片。 点击发送。 “蒋毅,走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没问题。” 两辆车,五个人。吵吵闹闹走了进去。 - 沈稚京和周恆宇做了短暂的自我介绍后,服务员便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出於尊重,沈稚京点了一瓶福祥居最贵的樱落。 度数不算太高。 中餐配白酒。 顶配標准。 喝了一杯之后,沈稚京才想起来没有吃解酒药。 她不担心周恆宇灌她酒。 而是自己酒品不好,容易上头。 沈稚京寻了个上洗手间的由头,走出包间。 好巧不巧遇到了蒋毅。 看到她。 蒋毅眼眸一亮,对著手机那头的人压低嗓音,“九爷,你等一下。” “小嫵妹妹。” 沈稚京认出他来,嘴角噙出一抹浅笑,“毅哥,好巧。” “小嫵妹妹,那天在老首长的葬礼上,没敢跟你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今天,我们兄妹高低地喝一杯。” 蒋毅故意提高了音量。 沈稚京微笑著婉拒,“不好意思,毅哥。我今天约了人,改天再聚。” 蒋毅抿了一下唇角,“行。改天把你三哥和九叔都叫上。”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敷衍地应了一声,“好。” 蒋毅等她走远,才压低了声音开口,“九爷,你侄……媳妇好像喝多了……” “媳妇”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嘟嘟嘟……” 蒋毅盯著手机看了几秒,確定封彧真的掛断之后,笑著出声,“封彧,兄弟可只帮你这一回。” 第9章 她担心他酒后乱性 沈稚京吃了药,回到包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周教授,我代表陆总,欢迎你加入曜影。我先干为敬,你隨意。” 樱落,入口绵柔。 沈稚京脸颊泛起的淡淡粉色,柔和了她立体的五官。 周恆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沈总,合作愉快。” 沈稚京又给他倒了一杯。 “周教授,不,现在应该叫你周总。以后工作中出现任何困难,你儘管开口。” 周恆宇很是爽快,酒杯立马见底。 “沈总,不瞒你说,之前有公司向我拋过橄欖枝,我都没有答应。这次答应加入,完全是因为,我跟你和陆总有著相同的理念和理想。” “周总能加入曜影,是陆总和我的荣幸。同时,我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攻克难关,早日研发出拥有独立智慧財產权的超能机器人。” “我们的理想一定会实现。” 两人边喝边聊。 直到周恆宇的助理给他打来电话。 “沈总,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沈稚京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起身,“周总,我送你。” 周恆宇伸手示意,让她先走。 走出包间,沈稚京脸色薄红,脑子还很清醒。 秦臻臻调查得没错,周恆宇的人品和酒品確实很好。 两人加起来,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不危险。 危险的另有其人。 快要走到蒋毅包间门口,迎面走来一位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子。 他穿著灰色的衬衣,袖口松松挽到手肘。黑色的西裤,皮带扣头一抹亮面灰。 臂弯搭著西服外套。 沈稚京脊背一僵,脚步瞬间一顿。猛然之间,神经紧绷至极致。 周恆宇跟著停步,抬眸看去,神色亦是一惊,“九爷。” 封彧眼神深邃而锐利,透著一股难以接近的寒意。 周恆宇目光一滯,不知如何是好。 沈稚京手指紧握,儘量保持气息平稳,“周教授,再会。” “再会。”周恆宇大气不敢出,微低著头,快速离开。 沈稚京脸颊染了桃红,梨涡浅浅露出来,“九叔,你是来找毅哥他们吗?” 封彧眼眸深邃有力,让人无处遁形。又透著一抹高深莫测之色,令人难以捉摸。 他不说话。 沈稚京的心怦怦直跳。 过了数秒。 “九叔,时间有点晚,我回去了。”沈稚京瞳孔微微一缩,唇瓣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封彧原地站著,静静地看著她。 眼神凉浸浸的,带著一股冷意。 沈稚京暗暗汲气,压住心慌,咬著唇角朝他走去。 “九叔……” 封彧把西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目光锁住她眼里的慌乱,语气严厉,“喝了多少?” 衣服上都是他的味道,清冷凉薄,带了点冷杉的木质香。 掠过鼻翼,有些醉人。 沈稚京双手紧握,指尖泛白,“两个人。白的。不到三分之一。” 末了,补充了一句。“我吃了解酒药。” 封彧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蒋毅像是掐著时间从包间里走出来,目光惊讶,“小嫵妹妹……九爷……” 沈稚京回头,满脸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毅哥。” 打了一声招呼,转头对著封彧说道,“九叔,我走了。” 蒋毅急忙叫住她,“小嫵妹妹,看样子你的聚会已经结束。那我们,不约下次,就今天。毕竟,五年才见你一面。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稚京仰头,面露难色地看著封彧,“九叔?” “小嫵妹妹,你都不是他们家媳妇了,不用怕他。来,里面的哥哥你都认识,全是你三哥的好兄弟。” 酒壮人胆,蒋毅口无遮拦。 沈稚京强忍內心的波澜,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毅哥,下次。” “择日不如撞日。请。” 蒋毅伸手过来,准备拉她进去。 封彧先他一步,握住了沈稚京纤细白皙的手腕。 沈稚京心跳如鼓,指尖抵住了手掌心。 封彧修长的手指一寸寸用力。 她无法动弹。 蒋毅愣了一下,眼皮眨了眨,故作惊讶,“九爷,你怎么比老三看得还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嫵是你……媳……妹妹。” 封彧睨了他一眼,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气。声音肃然而冷冽。 “只请她?” 蒋毅眸光一闪,语气戏謔,“我这不是一个一个来吗?再说了,你和她不是一起……” “开门。”封彧冷声打断。 话音还未落地,蒋毅就推开了包间大门。 似早有预料。 “九叔,爸爸妈妈还在家等我,我该回去了。”沈稚京无声攥紧指尖,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慌乱。 蒋毅这会儿倒沉默了,抿著唇,偷瞄他俩。 封彧眼眸微低,“陪我坐会儿。” 清醇如酒的声音,低低飘进沈稚京的耳中,瞳仁猛地放大。 这一句,不强势,却让人无法拒绝。 封彧没等她回应,拉著她走进包间。 喧闹隨之停了下来。 包间里的四个人俱都瞪大了眼睛。愣了几秒,才惊讶出声。 “九爷。五小姐。” 蒋毅双手上扬,“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让服务员添两副新的碗筷。” “马上就去。毅哥,还得让厨房再炒几个菜。对了,莲白也得再来两瓶。” “快去,快去。” 蒋毅拉开主位座椅,“九爷,请坐。” 封彧睨了一眼,让沈稚京坐下。 “九叔?” 沈稚京懂规矩,这一屋子的人,身份都不低。 这个主位,她坐著不合適。 封彧轻轻摁了一下她的肩膀。薄唇轻抿,取下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隨后,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蒋毅几人看出点端倪,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颤了颤。 服务员上了新的碗筷,並撤走了桌上已经动过的菜品。 蒋毅准备在沈稚京的左手边坐下。 “咳。”封彧轻咳一声。抬眸,眼底有寒光掠过。 蒋毅怔了半秒,嘴角上翘,空出一个位置,坐下。 七个人,八个座位。 沈稚京只以为蒋毅还有很重要的客人,没有多想。 很快,新的酒菜上桌。 “九爷,小嫵妹妹。这是福祥居三十年的莲白,口感非常好。”蒋毅新开了一瓶酒,作势就要给沈稚京斟上。 封彧眉眼冷肃,开口道,“她就免了。” “九爷,我们好久没见小嫵妹妹,高兴,就喝一杯。”蒋毅扯著眉梢,心里憋著笑。 “一杯?” 封彧寒峭的唇角折出一丝弧度,左手不经意地搭在了沈稚京的椅背上。 衬衣袖口挽到手肘,骨骼分明,修长有力。 沈稚京眼睫轻颤。 蒋毅几人在军营摸爬滚打过,饮酒向来豪爽。 喝酒的杯子都是玻璃水杯。 蒋毅似愣了一下,“换小杯?” “白水。”封彧声音冷沉,不容置喙。 蒋毅眼中有些失落,退了一步,“那你今天得多喝两杯,就当是加上小嫵妹妹那一份。” 沈稚京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不能多喝。” “他为啥不能多喝?”蒋毅故意拖著腔调,闷声低笑。 沈稚京面红耳赤。顿了几秒,眼角轻挑,低声说了个理由,“九叔胃不好。” 封彧並非胃不好。 她是担心,他喝多了,酒后乱性。 第10章 他站在车外,身体探向车內 封彧眼皮跳了跳,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哦?”蒋毅挑眉,“九爷,我们也別让小嫵担心。老规矩,三杯。” “三杯?”沈稚京看著面前的水杯,秀眉微拧,“你不如直接抱著酒瓶喝。” 她刚刚和周恆宇喝酒的杯子,小巧玲瓏,一杯一小口。 封彧眉梢轻轻扯了一下。 蒋毅继续打趣,“小嫵妹妹,你別生气,我知道你担心九爷。放心,他酒量好著呢……” “再废话。走了。”封彧嗓音冷冽,似有不耐。 “別。”蒋毅堆著笑,给封彧倒了一杯。转头,对著沈稚京伸出一根手指头。 “小嫵妹妹,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让九爷喝一杯。” 沈稚京浅浅勾唇,“毅哥,別拿我当挡箭牌。我哪有九叔的面子大。” 言外之意,蒋毅妥协,只是因为封彧。 惹恼封彧,別说喝酒,这顿饭都別想吃了。 蒋毅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大著胆子继续打趣,“外人面前,自然是九爷面子大。但在九爷面前,没人能比得过你。” “蒋毅!”封彧眼神一黯,沉声道。 沈稚京瞳孔骤然一缩,內心惊疑不定。 想来,蒋毅一定喝高了,才会说出如此“离谱”的话来。 “玩笑,玩笑。喝酒,喝酒……” 蒋毅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餐桌转动,沈稚京想要压住心中的慌乱,夹了一块酱鸭。 尝了一口,密密麻麻的辣意如针尖,迅速刺破了每一个味蕾。额头迅速冒汗。 今天这酱鸭,竟然是爆辣味的。 她强咽下去,喉咙里快要喷出火来。 也不知,是不是酒意开始上头,视线竟有了些朦朧。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口。 杯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白酒。 封彧一口都没喝。 “咳……咳……” 辣味加白酒,口腔瞬间点燃,喉咙如火在烧。 封彧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水杯,往餐桌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酒洒了大半。 蒋毅五人脊背一僵,屏住呼吸。 封彧扯了一叠纸巾给沈稚京,温凉的大掌,轻拍著她的后背。 “吐出来。” 沈稚京早已咽了下去,哪里还吐得出来。 她拿著纸巾捂住嘴,侧了侧头,不停地咳,“唔……咳……” 心跳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时候,她想要封彧把手拿开,却是说不出话来。 蒋毅眼眸瞪大,满脸惊愕,“小嫵妹妹这是把白酒当成了白水……” 封彧目光锐利如刀,额角青筋暴起。 蒋毅急忙起身,拿了一瓶冰矿泉水过来。拧开,递给沈稚京。 其他人俱都放下了筷子,一言不发。 沈稚京喝了半瓶凉水,情况才稍好一些。 再抬眸,眼眶泛红,长睫凝起了湿意。 “九叔,有些难受。” 封彧立马起身,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回家。” 蒋毅几个人惶惶起身,神色紧张不安。 封彧给沈稚京披上西装外套,朝门外走,丟下一句。 “单已经买了。” 蒋毅怔了怔,反应过来,“谢谢九爷。兄弟们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话未说完,封彧扶著沈稚京已经离开。 蒋毅咧嘴一笑,內心暗道,“封彧,喝喜酒那天,我可要坐主桌。” “蒋毅,你还笑得出来。九爷刚才看你那眼神,都能杀了你。” “你们不懂。”蒋毅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对了,刚才那道爆辣酱鸭谁点的?” “我。” “敬你三杯。” 眾人云里雾里。 - 沈稚京跟著封彧来到福祥居门口,眼眸微低,长睫遮住心中的慌乱。 “九叔,我没事了?” 封彧眼中倒映著清冷的月色,喉结轻滚,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沈稚京心跳一紧,手指跟著也攥紧了。掌心落下一道一道深深的月牙。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回绝,“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封彧垂眸,冷沉的目光锁住她娇俏泛红的脸,“打算酒驾?”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低声道,“找代驾送我。” 夜风一吹,酒意愈发有些上头。 秦臻臻说解酒药很有效果,怎么到她这儿就没用了。 或许,醉人的不是酒,而是封彧。 酥麻的酒意顺著中枢神经运转到身体各处,暗火在心底炸裂,开始烧灼著她的理智。 她咬著唇角,挣扎,“九叔,鬆手。” 西装外套掉在地上。 淡淡的酒气扫过封彧的颈脖,如同轻若无物的羽毛在心头挠过。 呼吸一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强势的口吻。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九叔,要不,让娇娇来接我。” 封彧弯腰,直接把她抱上车。 他站在车外,身体探向车內。 沈稚京心臟猛然上提,后背死死抵住了座椅靠背,手心里瞬间浮出一层绵密的细汗。 “九……九叔……” 清冽而凉薄的男子气息掠过鼻翼。 陌生又熟悉。 沈稚京心臟狂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在敲击胸膛。 封彧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柔软。 霎时,她停了呼吸,整个人紧绷到一动不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无限放大。 “吧嗒”一声,安全带扣紧。 封彧身体退出去,关上了车门。 沈稚京还是不敢动。 两种香型的酒,混杂在一起,更容易上头。 片刻之间,她的呼吸就变得急促,醉眼微醺,胃里隱隱翻涌著噁心。 封彧上车,递给她一个打开的保温杯。 “这是什么?”沈稚京眼眸微微瞪大。 “醒酒汤。”封彧薄唇轻启。 “我已经吃过药了。”沈稚京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 谁料,一阵强烈的噁心如潮水般涌来,喉咙开始痉挛,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偏偏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眼皮猛跳。 陆淮之。 沈稚京心臟瞬间收紧,疯狂跳动。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封彧发现有关安安的任何线索。 慌忙掛断。 却打翻了保温杯。 空气中顿时弥散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温热的液体,瞬间渗透进柔软的衣裙,白色裙面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湿痕。 往下淌,灌进沈稚京的鞋子里。 双脚黏黏腻腻。 沈稚京胸口烧灼,噁心一阵阵往上涌,“唔……” 封彧拿起倒在她怀里的保温杯,用力扔出窗外。隨后,扯了一沓纸巾,递了过去。 沈稚京拿了两张,草草擦拭了一下嘴角。 手机还在响。 沈稚京刚想接听,胃里翻涌起排江倒海的巨浪,头痛欲裂。 她急急摁下窗户,头探出窗外。 “唔……” 低沉而痛苦的呕吐声,划破了夜的寧静。 沈稚京身体剧烈颤抖,胃里的內容物伴隨著酒精的刺鼻气味,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呕吐的声音和周围传来的夜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不忍目睹的画面。 封彧心跳如鼓,拿了一瓶矿泉水,迅速拧开了瓶盖。 他正要递过去。 沈稚京的手机掉在他的脚边。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拾起一看。 陆淮之。 封彧瞳仁骤缩,眼眸陡然猩红,骨节突起泛白。 手机放下的那一瞬,终於安静,屏幕上却赫然出现一条微信。 “稚京,一切安好,勿念。” 第11章 背著她,慢慢走…… 封彧幽潭的眸子眯了眯,目光森冷异常。 沈稚京吐过一阵,胃里几乎全部清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苦涩。 封彧递水给她,语气低沉,“漱漱口。” 沈稚京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九叔,对不起,把你的车弄脏了。” “无妨。”封彧將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腿上,目光中带著淡淡的审视,“確定吃了药?” “嗯。”沈稚京与他对视两秒,心头一慌,別开头,“大概是喝了两种酒,太杂。” 顿了顿。 “九叔,送我去娇娇那里住一晚。我不想爸爸妈妈看到我这个样子。” 封彧轻勾下唇,“好。” 沈稚京感觉有些冷,不由裹紧他的外套,身体朝后靠了靠。 封彧把温度调高,摇上车窗,留了一指宽的缝隙。 车子开动时,有自然风吹进来。 醉酒的人会舒服一些。 封彧单手握著方向盘,给沈稚京扯了一下滑落的衣服,“冷吗?” 沈稚京偏著脑袋靠著,双眸微闔,声音轻得像猫儿一样,“不冷。” 封彧眉头紧拧,加大油门。 沈稚京浑浑噩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体微微蜷缩。 车子很快开进京海最神秘的云山別墅区。 里面住的人,不能用非富即贵来形容。 只能说,他们是顶天的权贵。 第三个红绿灯路口,封彧踩了一脚剎车。 “唔……” 沈稚京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急急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九叔,我要下车。” 封彧双手握紧方便盘,手背青筋凸起,“等等。” 红灯跳开,黑色的库里南朝著前面的辅道快速开去。 安全位置停好,封彧按下中控锁。 沈稚京一手捂住嘴,一手推开了车门。 封彧拿了纸巾和水下去。 沈稚京蹲在绿化带前,乾呕了几声,最后只吐了几口胃液出来。 口腔里苦涩漫溢。 封彧站在她的身后,眉头紧拧,嗓音低哑,“我送你去医院。” 沈稚京拿过他手中的矿泉水,漱了漱口,慢慢站起来,“不用。吐出来就没事了。” 封彧扯了纸巾,给她擦拭嘴角。 沈稚京呼吸一滯,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 封彧把纸巾扔进垃圾箱,再次开口,“你確定不用去医院?” “真的不用。”沈稚京眼皮渐渐沉重,掀起时有些吃力,“九叔,我想走走,醒醒酒。” 车子一停一启动,对於醉酒的人来说,確实有些难受。 “好。”封彧应了一声,把外套给她披上,“走吧。” 沈稚京没想到他会陪著她一起走,手指微微用力,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九叔……” “嫵嫵……”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沈稚京指尖抵住手掌心,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唇弧弯了弯,“九叔,你先说。” 封彧侧了侧头,辨不明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过了几秒,才开口,“在国外过得开心吗?” 沈稚京瞳仁瑟缩,暗暗汲气,生怕他看出一丝端倪来。 “还好。” 封彧眸色加深,又问,“男朋友对你好吗?” 沈稚京心臟瑟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狂跳不止。 沉默数秒,才开口回应。 “很好。” 封彧瞳仁微缩,眸色黯淡得像洒了一层冰灰。 走了几步,继续问,“外国人?” “什么?”沈稚京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笼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封彧薄唇轻启,“男朋友?外国人?” 沈稚京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由有些后悔,不该下车透气,更不该与他同行。 封彧也不催著要答案,慢慢走著。 过了两分钟,沈稚京心一横,回道,“他是华裔。” 封彧闻言抿唇,无声拽紧了指尖。目光更是冷沉,像寒冬深夜下的海面。幽深之下,绝对的骇浪惊涛。 沈稚京见他没再继续追问,不由稍稍鬆了一口气。 视线不经意一抬,身形倏然一僵。 这不是去封娇小別墅的路。 前面不到五百米,就是云锦天章。 封彧的私人住所。 沈稚京急忙停步,转身,捂住起伏的胸口,“九叔,好像走错了。” 封彧侧身,眉头轻挑,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谈了多久?” 沈稚京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双腿开始发软。 封彧一直追著问她“男朋友”的事,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咬著唇角,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偏头,抬起的眼眸里多了一抹恼意,“九叔,你想说什么?” 封彧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有时间,安排我和他见个面。” “见面……你……你要和他见面……” 沈稚京嚇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脸色涨得通红。 缓了缓。 她微微扬起下巴,“九叔,没这个必要。” 封彧眼眸低垂,羽睫落下一片暗影。 对视几秒。 他一字一句启唇。 “我得对你负责。” 声音带著一股砂砾蹭过的沙哑,又带著一抹温柔的音调。 沈稚京心头一颤,脑子里又蹦出那句。 “嫵嫵,要了我,你得负责。” 初秋夜的空气漫著一层薄雾,將她的眉眼染了一抹水渍。 她分辨不清,封彧是真心想要见一见那位“莫须有”的男朋友。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五年前的“承诺”。 沈稚京心头掠过一阵巨浪,嗓子不自觉地咽了咽。 “九叔,有机会我带他来见你。” 此刻,她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至於以后,他再问起来,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而且,曜影度过这次风波之后,她就会回圣何塞。 像这样的场景,应该不会再有。 沈稚京说完,开始迈步。 也许是太过紧张,白酒的后劲又上来了。 沈稚京突然一阵头晕,顿感天旋地转,“九叔……” “小嫵。”封彧扶著她,给她穿上西装外套,然后蹲下身去,“上来。” 冷磁的声音,容不得半点反抗。 沈稚京晕的厉害,一步都走不了。只能身体前倾,趴在封彧的背上。 封彧慢慢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微微扭头,“抱紧。” 理智告诉沈稚京,不能这样。 身体却很诚实。 她趴在封彧宽阔的背上,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记忆里,他背过她的。 她十岁,他十七。 露营地突然遭遇了火灾,他一路把她背到了医院。 再后来,他又背过她一次。 她刚上大学,突发高烧。原本电话打给的是三哥,最后来的却是封彧。 温暖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又渐渐模糊。 沈稚京歪著头,下巴抵住封彧的颈脖。落下的气息温温热热,还带了一丝极淡的酒气。 封彧稳住身形,脖子上的青筋充血鼓胀,手指隱隱发白。 沈稚京眼皮越来越沉,髮丝垂落,隨风轻舞。 “九叔,走慢一点……” “好。”封彧喉结一滚,太阳穴突突跳了跳,放缓了脚步。 五百米,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隔了一条四车道的马路。一棵百年银杏树后,有人拿起手中的相机,对准了他们。 封彧背著沈稚京的亲密画面,落在了镜头里。 第12章 九爷,小嫵是不是在你这里 沈稚京昏昏欲睡,半梦半醒。 夜风拂过,封彧身上的冷冽气息刺得她心臟猛然一跳,薰染了酒意的眸眯成了一条缝。 “封彧!” 惊慌失措的语调。 封彧心头一紧,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別乱动。” 沈稚京娇嗔一笑,软软问了一句,“九叔,还没到呢?” 封彧眼睫因隱忍而微微发颤,“快到了。” “哦。”沈稚京抿了抿唇。 滴—— 封彧快步走进了別墅大门。 沈稚京双手搂著他的脖子,很自然地垂下。 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 “九叔,这好像不是娇娇家……” 封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是云锦天章。” “九叔!”沈稚京突然睁大双眸,眼底满是惊愕。 封彧鞋都没换,直接把她背去了主臥的洗手间。 浴室灯光打开,刺得沈稚京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 封彧把她放在了浴缸里。 “九叔,你干什么……” 沈稚京心头一激灵,酒醒了大半。 封彧拧开了热水龙头,“洗洗。再睡。” “嗯?”沈稚京表情一滯。愣了数秒,双手抓住浴缸边沿的扶手,站了起来,“九叔,我要回家。” “我让封娇过来陪你。”封彧声音低沉。 他把水温调好,转身拿了浴巾和睡衣放在浴缸边的架子上。 沈稚京一伸手就够得著。 稀碎的水光落於他的眉间,薄唇染了一抹红色。 沈稚京俏脸晕红娇艷,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他们目光交匯,空气中迅速窜起看不见的电流。 封彧瞳孔微缩,眼中汹涌著某种情绪。过了几秒,低声开口。 “还需要什么?” 冷磁的声线漫过水雾传进沈稚京耳中,心头一紧,慌忙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不需要。九叔,你快出去。” 封彧眼皮一颤,驀然转身,丟下一句,“不舒服。按铃叫我。” “嗯。”沈稚京缓缓坐下,看著热水漫过双腿。 热气繚绕,水雾弥散。 沈稚京心里绷著的那根弦,很是不安。 五年前的画面,在脑中横衝直撞。 那一次的沉沦。 她失了理智。 或许是醉酒上头。 又或许带了一点点对封驍的报復。 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妄念”。 咔嚓—— 封彧走出去,关上了浴室门。 沈稚京呆愣著,热水漫过腰际才脱掉身上的裙子。 全身上下,快速洗了一遍。 换上睡衣才发现,竟然是男款。 五分睡裤,穿到小腿肚。白皙光洁的脚踝和半截小腿露了出来。 好在,领口不是特別大,该遮的都遮住了。 她拿了毛巾把头髮裹好,深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拉开了浴室门。 在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才忐忑不安地走出去。 四周安静地落针可闻。 沈稚京捂住胸口,头重脚轻地走到客厅。 她想找到手机给封娇打电话,问问她来了没有。 “坐下。” 声音低醇如酒,低低飘进她的耳中。 沈稚京身体一颤。 泛红的醉眼里,封彧拿著无线吹风机朝她快步走来。 沈稚京心尖一缩,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封彧目光一沉,握住她的胳膊,想要拉她起来。 “我就坐这里。”沈稚京倔强地坐著。末了,还补充一句,“这里凉快。” 封彧见状,只能由她。 好在,地毯是崭新的,每天都有打扫。 他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岔开双腿,左后护住她。 沈稚京心里是想走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歪向一边。 封彧打开吹风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乌黑的髮丝中穿过。 沈稚京头皮酥麻,心尖如同踩空猛地一紧。 “九叔,我自己来。” “別动。” 封彧沉哑的声音从喉间发出,不容反抗。 沈稚京眼皮发沉,倦意渐渐袭上心来,瀰漫了整个人。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更是催人入睡。 不到五分钟,她脑袋一偏,趴在了封彧的腿上。 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囈语。 “九叔,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浅浅的声线,混著吹风机的声音,传进封彧耳中。 他手指一僵,脸上的肌肉微微收缩,慢慢皱起了眉头。 “嫵嫵。” 沈稚京呼吸浅浅,儼然已经睡著。 封彧心头一紧,强敛情绪,把她抱住了主臥。 过了一会儿,南行拎著几大袋东西进来,神色不安。 “九爷,娇娇小姐这会儿还在酒吧,看样子也喝醉了。” 封彧微蹙下眉,漆黑的眸子驀地沉了下来。 “让她好好醒醒酒。” “是。”南行放下手中的东西,忐忑道,“九爷,你让我查五小姐和陆淮之,他们……” “说。”封彧眉骨微抬,黑眸冷得慑人。 南行攥紧手指,低头,“他们確实在交往。” 封彧眸光陡然一沉,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慢慢转动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空气一片沉默,逐渐瀰漫出瘮人的冰冷。 南行深吸了一口气,从文件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封彧眼神一暗,喉结隨著压抑的呼吸滚动,黑色眸子浮出危险的冷芒。 南行见他不出声,脊背绷紧,不敢再多言。 过了两分钟,封彧眯起双眸,“你先下去。” 南行低头,“是。” 封彧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 是两张合影。 里面的沈稚京,一张穿著博士服,一张穿著碎吊带长裙。 她身边的陆淮之,一张坐著轮椅,另一张身形俊朗。 封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晃,便是狠戾的光。 他拿过打火机,指尖一按,幽蓝的火光迅速窜起。 照片快要点燃,他倏然住手。 顿了几秒,拿出剪刀,把照片从中间裁断。 菸灰缸里,火光一寸寸吞噬著年轻的男子。 封彧眼神微眯,薄唇轻抿,冷酷到极致。 火光熄灭,一片灰烬。 他拿著剩下的半张照片上楼。 轻轻推开主臥的门,步伐缓慢。 床上的人,朝窗侧臥。走进一看,小脸嫣红,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浅浅的暗影。 封彧慢慢抬手,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脸颊上,深幽的眸子蓄满了点点的碎芒。 轰隆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天际,惊雷炸开,似远古神兽的怒吼。 “安……”沈稚京羽睫剧烈一颤,微微睁眼,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ann? 她这是把他认成了陆淮之? 封彧神色一僵,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著他的心臟。 “抱紧我,不怕,不怕……” 沈稚京的声调,又轻又软。像是哄人,又像是在撒娇。 封彧眸色一沉,手猛地握成了拳头。 “嫵嫵……” 沈稚京闭著眼睛,唇弧弯起,“抱著我……” 她绵软的呼吸,喷洒在封彧的胸前,带起一阵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他暗暗吸了几口气,俯下身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满室的空气,香软旖旎。 封彧情难自控,吻上了沈稚京的眼眸,慢慢从嘴角滑向下顎…… 翌日。 沈稚京在闹铃声醒来。 她习惯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慢慢坐起来。 倏然,瞳孔一沉,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 这是在云锦天章。 她急急掀开被子,低头,仔细看了看。睡衣扣得严严实实,肌肤上也没有红痕。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感觉又发生了什么。 沈稚京捂住胸口,握拳敲了敲有些晕沉的脑袋。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浮现出来。 封彧將她搂在怀里,灼烫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一路往下…… 热吻快要落於胸前,她咬了他一口…… 沈稚京顿时如遭雷劈,脑袋乱糟糟的。 过了半小时,才压著心慌起床,拿著手机打开了主臥大门。 正要下楼,耳边传来一声。 “九爷,小嫵是不是在你这里?” 第13章 跟封家不清不楚的关係 沈稚京心头一惊。 三哥? 他怎么来了? “你想要什么答案。” 封彧回答得含糊不清。 沈稚京迈出去的脚猛得又收了回来。 “我要听真话。” “她在这里。” “封彧!”沈卿尘咬牙,愤怒地吼了一声。 空气中顿时弥散著一股火药味。 沈稚京身形一僵,默默攥紧了双手。 在她的印象里,三哥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我家小嫵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你们封家要这样对她?封驍害的得她这么多年都不愿回家。好不容易回来,又跟你扯上不清不楚的关係。” 沈稚京呼吸一滯,愣在原地。 三哥都知道了…… “封彧,那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这才过去几天就忘了。” “父亲去世的时候交代我,一定要保护好小嫵。他说,如果知道你们封家这么对她,那他寧愿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也要和你封家解除婚约。” “我和我父亲一样,即便封沈两家决裂,我也绝不允许你伤害小嫵。” “你让小嫵出来,我带她回家。从此以后,封沈两家……” “沈卿尘!” 封彧冷声打断。 空气沉默了数秒。 “我会给小嫵,给沈家一个交代。” 封彧的声音像薄冷的冰线,割破了早秋清晨的日光。 沈稚京心头一颤。 “你要怎么交代?难不成你要坐实这『不伦』的緋闻?” 沈卿尘说话时咬著后牙槽,声音一字一顿,像刀在磨。 沈稚京心下大骇,全身紧绷。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掐住,没法正常呼吸。 楼下,沈卿尘还在和封彧对峙。 “封彧,你一向克己自律,为什么昨晚就那么欠考虑?” “我说过,封家绝不会再伤害小嫵。如果小嫵愿意……” 封彧话未说完,沈卿尘就怒声打断,“你想都別想。” “沈卿尘!”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稚京重重呼吸了两口,转过身去,拨通了封娇的电话。 “嫵嫵。” 电话接通,沈稚京回到臥室,关上房门。 楼下的爭执声彻底隔绝。 “娇娇,快上来。” “嗯?”封娇愣住,“上哪儿?” 沈稚京的心猛地一沉,“你在哪儿?” “我在……糟了,嫵嫵,我说过要去机场送你的……”封娇语气急促,“嫵嫵,我马上过来……” 沈稚京压住心慌,打断,“你不在云锦天章?” “云锦……九叔?嫵嫵,那地方我能隨便去吗?別说我,睿睿都很少过去。”封娇语气疑惑。 “你昨晚没过来?”沈稚京的手抖了一下。 她隱隱记得封彧让娇娇过来陪自己的。 “昨晚,我喝高了。嫵嫵,你是不是找九叔有事?要不我……等一下,推送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真是烦人……世家掌权人深陷不伦恋……” 沈稚京听到最后一句,脑中轰然炸出一道惊雷。 她好像明白三哥为什么要对封彧发那么大的火了。 霎时,沈稚京心跳加速,唇瓣不自觉地颤了颤。 手机从耳边撤下,快速翻看热点新闻。 #世家掌权人疑似恋爱,女方身份成谜# #大佬深夜背女子回家,两人密会一整晚# #年度最大瓜,叔叔爱上前侄媳# 点开任何一条,都能看到一张封彧背著她回云锦天章的照片。 沈稚京瞳孔猛地放大,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敲打著她的心臟,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 她跌坐在沙发上。 这些八卦媒体,为了博眼球,真是毫无道德底线。 难道,他们没想过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沈稚京咬了一下后牙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封娇大概也在看这些新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紧张地开口。 “嫵嫵,那个……你现在是不是在九叔那儿?” “是。”沈稚京用力咬了下唇,眼睛瞪得圆圆的,极力克制著情绪。冷静道,“娇娇,你现在去沈家,把我那辆跑车开到云锦天章来。” “嗯。好。”封娇应了一声,语气慍了怒意,“谁这么大胆,竟敢造谣九叔和你。这小破站还敢发出来,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娇娇,要是我爸妈问你。你一口咬定,我昨晚和你在一起。记住,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知道了。嫵嫵。” 沈稚京掛了电话。 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想著等下怎么跟三哥解释。 昨晚的事,不能全怪封彧,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因为她,让世代交好的两家生了嫌隙。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稚京鼓起勇气,打开臥室大门,“三……” 门口站著的男子,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休閒装,閒適不乏高贵。 他深邃的眉眼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他还和沈家家主剑拔弩张。 “九叔?”沈稚京身形一僵,攥紧了手机。 封彧站姿笔挺,垂眸看著她,嗓音有些暗哑,“醒了?” 沈稚京抬眸,看到他脖子上的咬痕,瞳孔猛地放大。 “九叔,昨晚……我们……” 两人目光交缠在一起,眼神的热度仿佛能融化一切。 封彧的喉结不自觉轻滚了两下,突然俯身靠近。 沈稚京嚇得后退了几步,“九叔,你要干什么?” 封彧直起身子,深瞳墨色翻涌,“嫵嫵,昨晚……” 沈稚京心慌意乱,急急打断,“九叔,这事,我们各打五十大板。” 封彧垂落的眸光多了一抹温色,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 无声胜有声。 沈稚京愈发心虚,別开视线,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落了一层淡灰,“九叔,都是我的错。我喝高了。” 封彧勾起唇角,抬手,將她额前垂下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指腹的薄茧划过肌肤,灼烫生痒。沈稚京心臟一缩,身体不由自主微微颤慄。 封彧凝著她,瞳眸噙著光华,“咬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稚京呼吸一滯,僵在原地。 “洗漱完,下去吃早餐。”封彧勾了勾唇,转身下楼。 沈稚京看著他挺括的背影,心乱如麻。 封彧刚刚,放肆又克制。 昨晚,他们真的止步於胸前那个吻,后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稚京原地站了几分钟,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深深呼吸了两下,滑开手机。轻触屏幕,打开了那张偷拍的照片。 即便照片进行了一些模糊处理,还是很容易认出来,拍摄地点距离云锦天章很近。 周围一公里,没有其他的建筑。 所以,吃瓜群眾很容易猜到照片中的男主是谁。 至於她…… 她披散著头髮,又穿著封彧的外套,五官没露出一点,但那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和裙摆却是没遮住。 沈稚京心臟一紧,手机跟著也攥紧了。 是要解释?还是要撇清关係? 沈稚京汲气,进了洗手间。 琉璃台上,整齐摆放著她平日用的护肤品。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沈稚京一怔。 封彧大概问过封娇,然后让人买了送过来。 刚洗漱完,手机“滴”得一声。 “衣服在二楼客厅。” 沈稚京呼吸停滯了一瞬,心湖泛起一圈浅浅的微澜。 走到客厅,发现衣服也是她喜欢的品牌。从里到外,尺码非常合適。 沈稚京也只当是封娇提供的信息,没有多想。 换好衣服,下楼。 踩上第一个台阶的那一瞬,她的心臟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等下要怎么跟三哥解释。 沈稚京忐忑不安地下楼,没看到沈卿尘。 她愣了愣,“三哥走了?封彧最后跟他说了什么?” “小嫵。”封彧在餐厅叫了她一声。 沈稚京转过头去。 视线里的男人,腰间系了一条灰色的围裙,矜贵清寒的气质多了一抹烟火色。 沈稚京走过去,强压著情绪,“九叔……” 话音刚落,有人给她发来了视频请求。 还是专属铃声。 第14章 专属铃声 安安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 沈稚京心跳与呼吸几乎同步。指尖一抖,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封彧解开围裙的手猛然一僵。 沈稚京慌忙蹲下,把手机拾了起来,语气急促,“九叔,我有东西落在楼上,上去拿一下。” “好。”封彧看著她慌乱的背影,心口沉了沉。 沈稚京来到二楼洗手间,把门反锁,这才接通视频。 “妈咪。” 稚气的童音很快响起。 沈稚京背靠著琉璃台,左手举著手机,嘴角上翘,“安安,想妈咪没有。妈咪好想你。” “我也很想妈咪。妈咪,你这是刚起床吗?” “嗯。我刚洗漱完。” “妈咪,你在哪儿?酒店?” 沈稚京表情一滯,沉默了几秒,顺著他的话,撒了谎。 “是的。” “妈咪,你昨晚是不是又喝醉了?” “嗯?”沈稚京心怦怦直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妈咪喝酒很容易上头,肯定不希望被外公外婆看到,所以才会选择住酒店。” 沈稚京唇弧上扬,“还是安安懂我。” “妈咪,以后少喝一点酒。安安不在你身边,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沈稚京眉梢轻挑,微笑道,“不会的,安安。在京海没人敢欺负你妈咪。” “我知道舅舅们会保护好妈咪,还有那位……” 沈稚京身形一僵,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哪位?” “就是妈咪叫九叔叔的人。” 沈稚京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眼眸微微瞪大。 “妈咪,你怎么了,看起来好紧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稚京暗暗汲气,抿了一下唇角,“哪有。” “你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红了吗?我看看。” 沈稚京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琉璃镜。 果然,脸色緋红,耳垂更是快要滴出血来。 她咽了咽嗓子,“大概是空调开太高,有点热。” 叩叩—— “嫵嫵,你在里面吗?”封娇敲门询问。 “在呢。”沈稚京应了一声,急忙压低了嗓音,“安安,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睡觉。晚安。” “妈咪,晚安。么么噠。” “么么么么。” 沈稚京匆忙掛断视频,扯了一张纸巾,打湿擦了一下脸。 打开门时,脸色好了很多。 “娇娇。” “嫵嫵,你刚刚跟谁说话呢?我怎么听到有小孩子的声音,好像还叫你妈咪?”封娇下意识朝洗手间瞟了两眼。 沈稚京反应迅速,“我刚刚跟同事打电话,她家小孩是我乾儿子,说非常想我。” “哦。”封娇把跑车钥匙放在她手心里,眼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嫵嫵,昨晚你和九叔睡一起了?” 惊雷炸开,沈稚京双眸惊恐地瞪大,拿起车钥匙砸了她两下,“你胡说些什么?” 封娇压低声音,“照片我看了。该说不说,那个偷拍者的拍摄技术真挺不错的。唯美浪漫,甜蜜温馨……” 沈稚京起伏著胸口直摇头。 封娇挽住她的胳膊,“嫵嫵,你和九叔真的没有……” “娇娇,你再胡说,我可跟你绝交了。”沈稚京咬牙威胁。 封娇晃了晃她的胳膊,“嫵嫵,你放心。你和九叔要真有什么,我很乐意叫你九婶婶。” “你真是疯了。我等下让九叔送你去医院,好好治一治。”沈稚京狠狠瞪了她一眼。 封娇挽著她,往楼下走,越说越兴奋,“还说没和九叔在一起,这派头,分明就是九婶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封娇!你不要命了!”沈稚京脸色羞红,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封娇一点都不怕,继续玩笑,“嫵嫵,九叔从来没有带异性来过这里。你是唯一一个。” 沈稚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没来过?” 封娇撇了一下嘴角,“第一次。还是因为你,九叔才让我进来的。” 沈稚京微微挑眉,“真的?” 封娇噘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稚京抿了抿唇。 云锦天章是封彧的私人住所,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没想到,封娇竟然都没有来过。 “嘻嘻……”封娇自顾自又笑出声来。 “娇娇,酒还没醒呢?”沈稚京秀眉蹙起,一脸无奈。 “嫵嫵,你要真嫁给九叔。那驍哥看到你,和我一样得叫九婶婶。一想到这,我就想笑。” 沈稚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堵住她的嘴,准备狠狠掐一下她的胳膊。 正要动手,封彧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九叔。” 封娇心头一紧,慌忙闭紧了嘴巴。 这两日,运气实在有些不好。每次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都会被封彧逮个正著。 好在,他心情好像还不错,没有罚她。 封彧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言。 沈稚京和封娇愈发心慌,对视一眼,默默下楼。 餐桌上,只摆放了两个人的碗碟和筷子,就连小米粥都只凉了两碗。 封娇呆了两秒,难以置信,“九叔,这是,没我的份?” 封彧冷睨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没有。” 封娇心碎了一地,忍不住抱怨。 “九叔,你这不是明晃晃地区別对待吗?小时候,你偏心嫵嫵也就算了。因为嫵嫵比我漂亮,比我优秀,比我成绩好。怎么长大了还这样……” 封彧眸若寒冰,冷冷启口,“现在更差若天渊。” 封娇面色一红,心在一瞬跌到谷底,捂住胸口,“嫵嫵,我心好痛……” 沈稚京心头一跳,赶紧拉著她坐下,把筷子递给她,“九叔逗你的。不要在意。快吃。” 封娇很生气,偏头,噘嘴,“不吃。” 封彧目光一沉,语气冷厉,“回去。” 封娇嚇得打了一个寒噤,急忙站起,眼眶隱隱泛红,“嫵嫵,我走了。” “你不能走。”沈稚京一把拉住她,“我有事要你帮忙。” 封娇面露难色,嘴角颤了颤,“可是九叔……” “九叔,我需要娇娇帮我们澄清緋闻。”沈稚京看向封彧,目光澄澈又坚定。 “嫵嫵?”封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封彧眸色倏紧,语气低缓,“我会处理好。” 沈稚京开口,“九叔,你別误会。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想,作为当事人,我应该出面解决。如果没有处理好,九叔再出手。如何?” 封娇咽了一口唾液,大著胆子说道,“九叔,我想帮嫵嫵。” 封彧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最后看著沈稚京,抿唇,“行。” 沈稚京唇弧弯了弯,“谢谢九叔。” 顿了顿,脸色倏然一红,“九叔,昨天我穿的那条裙子,在哪儿?” “二楼西阳台。”封彧让她坐下,泡了一杯咖啡,去了书房。 封娇见他离开,不由长鬆了一口气。 沈稚京夹了煎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慢慢吃,不急。” “嗯。”封娇面对美食,心里的委屈一扫而空,笑著点头,“嫵嫵,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吃到九叔做的早餐。真是太幸福了。” “下次可不许再说他偏心。”沈稚京眉角轻压,小声警告。 封娇说道,“九叔真的很偏心,你没感觉到吗?” 第15章 睿宝:我想买条手炼送给妈妈 二楼阳台,沈稚京推开阳台门,瞳仁微微一缩,她的裙子和封或的外套掛在一起。封娇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好奇,“嫵嫵,快说,要我做什么?” 沈稚京把裙子取下来,递给她,“换上。” “嗯?”封娇愣住。 沈稚京催促,“快去。” “好。”封娇心下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半小时后。 封娇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时候和封彧的合影。 另一张,她穿著沈稚京那条裙子,悠閒地坐在云锦天章的露台喝咖啡。 配文:在长辈眼中,自己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有人转发到了某站,很快登顶热搜第一。 #豪门千金真受宠# #上天请赐我一个大佬小叔# #下辈子,我一定好好投胎# 舆论迅速一边倒。 全都是对封娇的羡慕嫉妒恨,没人再敢提及“不伦”恋情。 封娇可是封彧的亲侄女,胆子再大也不敢造他们的黄谣。 “不伦”緋闻不攻自破。 “嫵嫵,你这办法是不是叫李代桃僵?” “我们娇娇大小姐果然厉害,这都能想到。”沈稚京唇角一勾,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 “嫵嫵,你竟然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封娇说著狠话,眼里却带著瀲灩的笑意。 “不闹了。走。回家。”沈稚京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两人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封彧,他背对著她们正在讲电话。 沈稚京拉著封娇等了两分钟,等他掛断电话才开口。 “九叔,我和娇娇回去了。” 封彧转过身来,眸色清冷,“航班改签到什么时候?” 这话,显然是问沈稚京。 封娇眼中瞬间露出一丝不舍。 沈稚京怔了怔,回道,“大概一个星期以后。” “嫵嫵,真的吗?”封娇眸光一亮,满脸惊喜。 沈稚京抿唇,“嗯。” “太好了。我们又能多待一个星期。”封娇欢喜雀跃。 封彧面色未改,微蜷的手指却是鬆了松。 - 回到沈家,沈稚京没有去见父母,而是直接去了沈卿尘那儿。 今天一早,三哥为了她,差点和封彧决裂。 她的主动请罪。 三嫂苏菀见到她,遗憾道,“嫵嫵,真不巧。你三哥去了集团。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他必须参加。 沈稚京浅浅一笑,“等他回家,我再过来。” “等一下,嫵嫵。”苏菀叫住她,“你明天有事吗?” 沈稚京问,“怎么了?” 苏菀语气温柔,“蒋老太太明天八十寿诞,沈家怎么都得前去祝贺。可你大伯刚去世,我和你三哥还在孝期。你大伯母作为遗孀,也不方便前往。更何况,她没有心情参加。” “思来想去,你去最合適。毕竟,你还未出阁。身份又摆在那儿,也不算怠慢了蒋家。” “行。三嫂,我明天准时过去。”沈稚京一口应下。 苏菀微笑道,“那我等下把贺礼送到你那儿,你顺便帮我看看,合不合適?” “三嫂和三哥一样,做事一向稳妥,不用看也知道合適。”沈稚京双眸漫开笑意,梨涡倏显。 “嫵嫵说话,三嫂最爱听。”苏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沈稚京眉眼弯弯,甜甜一笑。 嗡—— 秦臻臻的电话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沈稚京跟苏菀道別,接著电话,走了出去。 秦臻臻问,“沈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沈稚京勾唇,“坏消息。” 秦臻臻说道,“柳晟亚手中10%的曜影股权,被人抢走了。” 沈稚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开价多少?” “市场价上调5%。” “呵。”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想必买家地位不低。柳晟亚才会有钱不赚。” 秦臻臻的语气也凝重了一些,“我让人查了,只查到户头来自苏陵。” 沈稚京脚步一顿,“苏陵权贵之首,当属墨家。难道是墨松野?” 秦臻臻一愣,“如果真是他,那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沈稚京抬步,眸光转冷,“接著说。” “江一曄手中8%的股权,已成功收购,不过了三倍的价格。” 沈稚京脸上毫无惊喜,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道,“臻臻,解酒药,真的有效?” “嗯?”秦臻臻怔了半秒,反应过来,“沈总,这药要在喝酒之前吃,才有效果。如果喝酒之后服用,会適得其反。” 沈稚京皱眉,低声斥了她一句,“下次说清楚一点。” 秦臻臻恭敬道,“好的。沈总。” 沈稚京切断电话,內心暗忖,“墨松野什么时候也对高科技感兴趣了?” 偏爱传统业的墨松野对“曜影”当然不感兴趣。 他拿到股份,立马打电话给南行。 “南特助,转告九爷,『曜影』的事情已经办妥。” “墨少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九爷说了,等你来京海,一定好好感谢你。” “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过来。” “行。到时候再联繫。” 南行转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封彧。 “九爷,墨少已经拿到了『曜影』10%的股权,他明天亲自过来签股权转让书。” 封彧坐在书桌前,拿著工具正修復一条钻石手链。 南行见他不说话,不由低头多看了两眼。 猛然一怔。 “这不是九爷送给五小姐的成人礼吗?看样子,好像是卡扣坏了。” 南行犹豫了一下,开口,“九爷,这个可以送回珠宝公司进行维护的,要不……” “出去。”封彧冷唇轻启。 书房空气骤然降了两度。 南行急忙转身,走到门口,书桌后又传来一声。 “东西送给五小姐了吗?” 南行脊背一僵,回道,“送过去了。但五小姐不在家,她去了高新產业园。” 封彧指尖一顿,眉眼微抬,幽深的瞳仁缩了缩。 “九爷,五小姐好像对高科技公司很感兴趣。要不,我去打听一下,看看她相中了哪一家?” “多事。”封彧视线一收,声音沉冷。 南行心尖缩了缩,转身,推开门。 封睿抱著一袋炒栗子跑了过来,“南叔叔,爸爸在里面吗?” 南行长腿一迈,轻轻带上书房门。蹲下,握住他的小胳膊,压低了嗓音,“小少爷,別进去,九爷正忙著呢?” 封睿皱了皱小眉头,“爸爸还在开视讯会?” 南行嘴角上翘,“不是。他在给五小姐修手链。” “妈妈的手链坏了?”封睿小眉头蹙得更紧了。倏而,他眸光一亮,“南叔叔,你帮我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珠宝拍卖会。” 南行扯眉,惊讶道,“你想买一条新的手链,送给五小姐。” 封睿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得动作。 南行眉梢一扬,拿出手机,“小少爷,我现在就帮你查……看看……小少爷,三天后,有一场网络珠宝拍卖会。你看……” “南叔叔,快给我报名。”封睿大大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明亮。 第16章 五小姐霸气护崽 晨光熹微。 沈稚京早早就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回来这些天睡眠都不太好。 冲了一杯咖啡,她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的邮件不多,但都非常重要。 沈稚京一一查看,批覆完,转给陆淮之再审。 不到一分钟,小窗口弹出一条信息。 “稚京,早安。” “淮之,晚安。” “稚京,这边的工作不用担心。注意休息。別太累。” 陆淮之跟她说话,总是这般温柔。 正如他本人,温文尔雅,清润如玉。 两人是校友,是伙伴,是同事,也是朋友。 只是,並非男女朋友。 沈稚京鹿眼微微弯起,敲击键盘。 “谢谢陆总关心。你也一样。” 回復完邮件,沈稚京又打开了有关“人机接口”的论文。 看到一半,妈妈苏音序端著一碟新鲜出炉的栗子糕走了进来。 “嫵嫵,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沈稚京把论文做了一下標记,隨后侧身,拿了一块栗子糕小口吃著。 “妈妈,你又早起去排队了?” 苏音序满脸宠爱地看著她,“这是封彧刚刚送过来的。” 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愣了一下,“九叔买的?” 苏音序將她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他一早过来找卿尘,路上顺道买的。” 沈稚京心臟紧了一下,跳动得有些快。 慢慢咀嚼。 口齿之间,有栗子糕的香甜,又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苦涩。 她以前没注意,封彧对她和封娇不一样。 直到昨天封娇说,他从小就偏心自己。 她这才隱隱觉得,封彧对自己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苏音序看著沈稚京,眼中全是欢喜和宠爱。 “嫵嫵,等下去蒋家,要不要让造型师过来一趟?” 沈稚京弯起漂亮的眼眸,冲她浅浅一笑,“又不是去相亲,用不著如此隆重。” 苏音序唇角笑意轻牵,“女孩子打扮地漂漂亮亮的,总是没错。” 沈稚京玩笑,“我不用打扮。因为我遗传了妈妈的天生丽质。” 苏音序笑道,“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眼里,却是满满的骄傲。 - 上午十一点。 沈稚京选了一条淡青色浮光锦的新式旗袍,长发用玉簪挽了髻。 看起来十分素雅。 蒋老夫人思想有些守旧,最不喜女孩子穿得里胡哨。 她拎著贺礼出门,司机毕恭毕敬。 “五小姐,夫人让我送你过去。” 他口中的“夫人”,是三嫂苏菀。 沈家现任家主夫人。 “好。辛苦了。”沈稚京应了一声,上了车。 蒋家老宅距离沈府不算太远,正常车速差不多半个小时。 司机一路都开得很稳。 车上坐著的可是沈家人的宝贝,容不得半点闪失。 沈稚京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五年没有回来,京海比往昔更要繁华,文化底蕴愈发厚重。 无论离家多远,这里都是她的根。 可是…… 沈稚京羽睫轻颤,压下了情绪。 车子开进蒋家老宅前院,前面一辆苏a牌照的迈巴赫里下来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条石榴色的缎面长裙,微微捲曲的酒红色长髮披散著。鹅蛋脸,体態婀娜,倒也是个出色的美人。 沈稚京瞳仁微微一缩,认出来。 蒋毅的表妹,墨莉。 娱乐圈新晋当红小。 她还有一个大她十岁的亲哥哥。 墨松野。 沈稚京眼底划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 司机拎著贺礼,跟著她进了蒋宅。 蒋毅见到沈稚京,唇角勾起,打趣道,“小嫵妹妹,一个人来的?” 沈稚京唇弧弯的恰到好处,语调不疾不徐,“一个人,不欢迎?” 蒋毅挑眉,“小嫵妹妹可是盼都盼不来的人。你能来,蒋家真是蓬蓽生辉。” 沈稚京听到这话,勾唇轻笑,“毅哥,我先去看看老夫人,等下再聊。” 蒋毅说道,“奶奶在西厅,我带你过去。” 沈稚京笑著婉拒,“不用。你忙。” 蒋毅还要在门口迎宾,想著她对这里也算熟悉,便没再坚持。 庭院往来,沈稚京轻车熟路。 从大门到西厅,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盈盈淡淡,裊裊婷婷。 不愧是封沈两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 眾人小声议论。 “沈家五小姐出落的愈发水灵了,也不知道最后落谁家?” “封少爷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未婚妻都不知道珍惜。” “五小姐不仅长得漂亮,人还聪明。现在,又在国外读了博。封家少爷跟她提鞋都不配。” “你说得没错。放眼整个京海,能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也是凤毛麟角。” “她五年没有回国,说不定已经在国外找了男朋友。” 封娇牵著封睿进来,正好听到了这句。 封睿小拳头隨之攥紧,气嘟嘟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睿睿,她们在一起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別在意。”封娇察觉他有些生气,赶紧小声安慰。 封睿咬了一下嘴角,仰头,一本正经道,“娇姐姐,怎样才能让爸爸成为妈妈的男朋友?” 封娇心头一惊,急忙捂住他的嘴,“我的小祖宗。” 顿了顿,半蹲下,附在他耳边悄声道。 “睿宝,这话只能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可以说。还有,你千万不要当著別人的面叫嫵嫵『妈妈』,那样会给她带来大麻烦。” 封睿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娇姐姐,我知道了。” 封娇眼底浮出一团笑意,“睿宝真乖。走,我们去找嫵嫵。” 封睿眼睛一亮。 沈稚京把三嫂准备的贺礼送给蒋老夫人,得体地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坐下了。 下人上了茶,她刚喝了两口。耳边传来一道愤怒的斥责声。 “谁家的野孩子,没规没矩。” “睿睿……” 听到封娇的惊呼声,沈稚京心头一紧,立马起身,步伐匆快地走了出去。 视线里。墨莉端著一杯红酒,正咬牙切齿教训封睿。 “你怎么走路的。好好的一双新鞋,被你踩成了什么样子。” 封睿攥著小拳头,“坏女人,是你走路不长眼睛,差点撞到我。” 墨莉神色愤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踩了我。瞧瞧你这无赖样,爹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稚京额上青筋隱隱跳动,俏脸覆了一层寒霜。 一名下人推著放满果碟的推车从她身边经过。 沈稚京眸光一紧,嘴角噙出一抹冷笑,右脚不经意地踢了一下。 推车朝左偏移,直直朝著墨莉撞去。 下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墨莉嚇的身体剧烈一晃,手中的高脚杯瞬间脱手。 沈稚京衝过去,紧紧搂住了封睿。 后背一阵闷痛。淡青色的旗袍,瞬间落染了醇红的酒液。 “嘭啪”一声,水晶杯顷刻间四五分裂,碎片闪著寒光。 “嫵嫵,睿睿。”封娇急急跑过来,脸色煞白。 她刚刚肚子不舒服,急著去上洗手间,便让封睿去西厅找沈稚京。 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沈稚京將睿睿拉到身后,脊背绷直,扬手甩了墨莉一耳光。 “封家的孩子,岂是你能骂的。” 墨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想到竟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颊很快起了鲜红的手指印。 “你好大的胆子,本小姐也敢打。” 封娇看到沈稚京裙子上的酒渍,气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她打你,是你的福气!” 第17章 赔罪,那就实际点 墨莉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戾气。怒火上涌,扬手,朝著沈稚京挥去。 封娇牵著封睿,双眸惊恐地瞪大,“嫵嫵!” 沈稚京反应迅速,直接扣住墨莉的手腕,眼里泛起令人心惊的寒意。 “墨小姐,这里不是苏陵。容不得你撒野!” 墨莉眼中翻涌著怒火,试图挣脱开,“鬆手!” “跟睿睿道歉!”沈稚京俏脸微绷。语调不高,却格外强势。 墨莉脸色气得有些扭曲,下唇咬出一道牙痕,“你让我跟一个小孩子道歉。真是可笑。” 沈稚京厉声道,“墨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睿睿道歉。” 墨莉冷哼一声,“你谁呀?不会是这野孩子的妈吧?” 封娇狠狠瞪著她,“你竟敢骂睿睿是……” 沈稚京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猛然鬆手,“那就让墨松野过来,让他替你赔罪。” 墨莉身体趔趄,后退了几步。 赶过来的蒋毅一把扶住她,“这是怎么了?” 墨莉眼角猩红,抬手指著沈稚京,“表哥,这个女人竟敢打我,你给我狠狠教训她。” “谁打你……”蒋毅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瞳仁瑟缩,瞬间惊惶不安,“小嫵妹妹?” 墨莉血液蹭蹭往脑袋上涌,提高了音量,“表哥,什么妹妹,难不成她是你的小情。” 蒋毅脸色一阵青白,浑身直冒冷汗。 他鬆开墨莉,呵斥,“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墨莉攥紧手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表哥,你竟然为了小情骂我,我要告诉姑姑。” 说完,一跺脚,跑开了。 封娇衝著她大喊,“你还没给睿睿和嫵嫵道歉呢?” 蒋毅心臟猛然上提,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小嫵妹妹,对不起。墨莉她不懂事……” “她都二十二了,还不懂事。难不成她是墨家养的巨婴。”沈稚冷声打断。 封娇义愤填膺,“嫵嫵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她。三哥和九叔要是知道她被砸了,蒋家和墨家都脱不了干係。” 蒋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胸膛急促起伏,心里暗暗把墨莉骂了两句。 “小嫵妹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马上把墨莉给你叫过来,你怎么教训她都行,能不能別告诉老三和九爷?” 封娇撇了一下嘴角,正要开口。 沈稚京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渣里滚出来的。 “毅哥,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墨小姐的行为太过恶劣。砸伤我事小,辱骂封家人事大。” 蒋毅瞪大双眸,“她……骂……” 封娇眉头一拧,“她骂我们睿宝是野孩子,还说他父母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蒋毅心臟差点跳停。 沈稚京眼神锋利,仿佛能在空气中划出血痕,“墨小姐不愿道歉,那就让墨家管事的来赔礼。” “这……”蒋毅感觉架在火上烤,浑身却在冒冷汗。顿了几秒,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我马上给松野打电话。” 沈稚京勾了勾唇,笑得极轻,含了三分嘲弄。 她牵著封睿去了西厅。 一进门,立马换了脸色,温温婉婉向蒋老夫人告罪。 “老夫人,对不起,是我没压住脾气。您是知道的,我从小就见不得別人恃强凌弱。更何况,墨小姐欺负的还是睿睿。他可是九叔的宝贝。” 封睿牵著沈稚京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封娇,露出浅浅的梨涡。 封娇朝他扯了扯眉,唇弧微弯。 封睿內心暗道,“有妈妈真好。” 封娇心里说的却是,“九叔的宝贝,可不只有睿睿。” 蒋老夫人年岁虽高,却並不糊涂。 听沈稚京说完,笑眯眯道,“我怎会不知道小嫵是什么样的人,这事你做得没错。反倒是蒋家对不住你们。” “老夫人言重了。”沈稚京浅浅一笑。 下人过来,递给封娇一个纸袋,“南特助送来的。” 封娇低头看了一眼,隨即对著蒋老夫人礼貌开口,“老夫人,我陪嫵嫵去换衣服,先失陪一下。” 蒋老夫人微微頷首,“去吧。” 沈稚京对著老夫人弯了一下唇角,转身离开。 眾人小声议论,“论举止谈吐,礼仪修养,谁能比得上京圈的千金。別说苏陵,就是港圈的大小姐们,也没法比。” “谁说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旁人学都学不来。” 进到更衣室,封娇把袋子里的裙子拿出来,忍不住惊嘆,“嫵嫵,南行的眼光怎么变这么好了?” 沈稚京伸手拿过去,眉心闪了闪。 青色的宋锦长裙,蝴蝶暗纹。袖口和领口都镶嵌了大小相同的澳白珍珠。 挑选的人,只怕不是南行,而是封彧。 转念一想。 他怎么知道自己裙子脏了? 八成是蒋毅给他打了电话。 他让南行把裙子递给封娇,而不是直接拿给她。 这分明是在避嫌。 沈稚京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汲气,挽起唇角,“娇娇,你跟睿睿在外面等著。” “行。” 封娇现在不敢离开封睿半步。刚才一个大意,就让封睿遭人辱骂,还让沈稚京也受了伤。 她已经想到,今天回去之后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 不过,那个墨莉会比她更惨。 沈稚京换上裙子,又整理了一下仪容。 再次出现在大眾视野,宛如山水间的青莲。 封娇惊讶,“南行这也太厉害了,尺寸都挑选得这么完美。” 沈稚京唇角轻勾,“好像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令人惊艷。”封娇眼睛放光。 沈稚京微微一笑,宛如春明媚。 下人过来,领著他们去用餐。 蒋老夫人八十大寿,来的客人比较多。大厅开了十桌。另外单独开了两个包间。 下人领著她们进到其中一个。 大开间,摆了两桌,中间隔了一道雕屏风。 沈稚京进到里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封彧,还有他身边的墨松野。 她微微怔了怔。 蒋毅立马起身,语气比之前还要友好,“小嫵妹妹,娇娇,快请坐。” 沈稚京三人正要迈步,桌上传来一句。 “封娇,带睿睿坐外面。” 封娇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不是小孩桌吗?” 封睿拽了她一下,“娇姐姐,我不是小孩?” “你是。但我不是。”封娇压著嗓子,声音轻若蚊蝇。 儘管很想和沈稚京坐一起,封睿还是乖乖地鬆了手。 沈稚京见状,对著封彧弯了弯眼眸,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向墨松野,“九叔,我也跟睿睿一起。” “你三哥的位置。在这。”封彧眼眸轻掀,薄唇轻启。 这话,是在堵那些说三道四人的嘴。 他果真在避嫌。 沈稚京的心莫名揪了一下,闷闷的,说不上什么感觉。顿了半秒,神色似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 蒋毅拉开了封彧右手边的座椅,“小嫵妹妹,请坐。” “谢谢。”沈稚京优雅落座。 封彧见她坐下,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有人用酒杯砸你,怎么不告诉我?” 闻言,墨松野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两下。 蒋毅屏住了呼吸。 沈稚京侧头,冲封彧浅笑,“九叔,墨小姐不是真心想要砸我,只是不小心失了手。” 墨松野心臟又是一紧,指尖隱隱泛白。 蒋毅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准备和封彧签“曜影”股份转让合同。 得知墨莉闯下大祸,他嚇得差点当场给封彧下跪。 墨松野想起蒋毅的提醒,急忙起身。倒了一杯酒,走到沈稚京身边。 “五小姐,即便是无心之过,小妹也做得不对。这杯酒,就当我替她给你赔罪。” 沈稚京掀了掀眼皮,轻声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她想要的,可不是这一杯酒。 墨松野举著酒杯的手猛然一僵,神色颇有些尷尬。 封彧闻言抿唇,眉眼跳了跳。 墨松野看了他一眼,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要怎样,五小姐才能消气。” 沈稚京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弯起漂亮的鹿眼,“墨少,你要真心赔罪,不如来点实际的。” 第18章 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墨松野一愣,转头向蒋毅求助。 蒋毅亦是无比心慌。 不论怎样,墨家是他的外祖家。闹得太过,蒋家也会跟著失了顏面。 可是,沈稚京今天表明要给墨松野难堪。 她的身后是封彧和沈卿尘。 京海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谁都惹不起。 更何况,一个就在现场。 说到底,这事的罪魁祸首是墨莉。 同样是娇宠著长大的千金,沈稚京沉稳大气,墨莉却养得飞扬跋扈。 这一次,也算给她一个教训。 蒋毅咬了一下唇角,朝封彧开口,“九爷,表哥久居苏陵,不懂京海的规矩。你看?” 包间內的空气静謐地落针可闻,温度快要降至冰点。 封彧深邃的眼眸透出一抹肃然,冷冷启口,“嫵嫵的话,很难懂?” 一声“嫵嫵”,震得沈稚京心跳漏了半拍。 蒋毅眼皮一跳,瞬间明白了封彧的意思。 他赶紧朝墨松野使眼色,“表哥,小嫵妹妹说的没错。既然有心道歉,那就別玩虚的。” 墨松野看著沈稚京,心中隱隱有些摸不透。顿了几秒,才惶惶出声,“还请五小姐明示。” 沈稚京眸光澄如秋水,“墨少,那我可直说了。” “五小姐,请说。”墨松野极力控制著情绪,笑容僵硬。 沈稚京缓缓开口,“我最近对高科技的东西很感兴趣,比如无人机和机器人。” 闻言,封彧瞳仁微缩,眉角轻轻一压,似笑非笑。 墨松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五小姐喜欢哪一款无人机和机器人,我马上去买。” 沈稚京笑了笑,“墨少,我说的不是成品。” 墨松野有些摸不著头脑,“五小姐,我实在是愚钝,还请你说得更具体一点。” 沈稚京秀眉微蹙,“『曜影』你听说过吗?” “曜影?”墨松野猛然一怔,下意识看向封彧,“那不是……” 封彧眉头轻挑,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 声音很轻,传进耳中,却犹似擂鼓。 沈稚京挺直脊背,端正坐著。 等了数秒,不见墨松野开口,她主动出击。 “『曜影』的柳副总和江副总原本答应得好好的,说要把手中的股份卖给我。谁知,我昨天过去,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封彧指尖一顿,叩击的声响骤然断裂。 墨松野看著他,胸口剧烈起伏,“九爷?这?” 封彧眸色沉寂,微微皱眉,“怎么?” 蒋毅脑子“嗡”了一下,横插一句,“捷足先登的那个人,不会是表哥你吧!” 墨松野心里像被一只大手攥得喘不过气来。缓了缓,强笑著解释,“我也就接触过柳晟亚。” 空气静了一霎。 直到封彧再次叩响桌面,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沈稚京挽唇,带了一丝撒娇的口吻,“九叔,墨少不真诚。” 墨松野一愣,“当著九爷的面,我可不敢骗五小姐。” 沈稚京抱歉地冲他笑笑,“想来是江副总不想把股份卖给我,所以拿了墨少当挡箭牌。” 墨松野点头,“他要真卖给了我,我也不至於才10%。” 话音落下,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失言了。 他急急侧目,看向封彧,一时不知所措。 再愚钝,此刻也明白了沈稚京的意图。 这小姑娘真是厉害,一环套一环,竟然把他给套进去了。 封彧薄唇轻抿,眼角浮出一抹淡然的笑。 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她接连几天去高新產业园,原来也看上了“曜影”。 墨莉砸向她的那杯酒,只怕也是她设计的一环。 沈稚京黑眸澄澈,目光真诚,“墨少,不如你把这10%的『曜影』股份当成赔礼,转卖给我,可好?” 顿了顿,语气带了一点强势,“我出三倍的价格。” 墨松野身形一僵,愣住。 蒋毅一心只想儘快摆平这事,揽住他的肩膀,充当起了和事佬,“表哥,你该庆幸,小嫵妹妹愿意坐下来跟你谈条件。” 稍顿,压低嗓音,“发什么愣,你是没看懂九爷的意思吗?” 墨松野眸光颤了颤,心里小声嘀咕,“真没看懂。” 蒋毅见他还不开窍,直接点明,“今天,就算小嫵妹妹一分钱都不出,你也得把这10%的股份让给她。”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九爷的意思。” 墨松野眼眸瞪大,似有些难以置信,“?” 这10%的股份可是九爷的。 蒋毅眯了眯眸,再次提醒,“表哥,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是事。赶紧答应吧。” 墨松野又看了一眼封彧,欲言又止。 蒋毅只想儘快了结此事,心一横,“小嫵妹妹,表哥等下就跟你签转让合同。至於价格,他让出一半。” 墨松野:“……” 封彧手指一松,身体朝后靠了靠,包间的空气又安静下来。 蒋毅以为他不满意,眸光颤了颤,“ 50%还是太多,要不直接送……” 沈稚京咳了声,唇角上扬,本就立体的五官越发明艷。 “毅哥,墨少能把股份让出来,我已经很满意了。价格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吃亏。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原价收购。” 蒋毅听到这话,心下顿时轻鬆不少,“还得是我们的小嫵妹妹,做事就是大气。” 他轻轻推了一下墨松野,“还不快谢谢小嫵。” 墨松野如芒在背,攥紧手指,嘴角挤出一抹苦笑,“谢谢五小姐,谢谢九爷。” 沈稚京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別急著谢九叔。我的事解决了。但睿睿还差一个道歉。” 封彧瞳仁半眯,涌动出一抹危险的寒光。 墨松野心臟缩紧,胃里一阵痉挛,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蒋毅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小嫵,九爷。我等下就让墨莉过来给睿睿道歉。” “好。”沈稚京鹿眼微微弯了一下。 墨松野回到座位,如坐针毡,额头上不停冒冷汗。 蒋毅背过身去,吐了一口长气,隨即吩咐下人上菜。 一道清雋的身影突然闯进了包间。 “沈学姐。” 沈稚京睫毛倏然一颤,微微侧头。 年轻的男子,皮肤白皙,瘦瘦高高,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周身带著很浓的书卷气。 沈稚京瞳仁一缩,“韩延?” “学姐,我刚去见姑奶奶,才知道你回国了。”韩延说话,眼睛都带著仰慕的光。 他口中的姑奶奶,正是蒋老夫人。 沈稚京唇弧上扬,“学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许是见到偶像,韩延语气有些激动,“学姐,淮之学长没有跟你一起回国吗?我前几天看他发的朋友圈,像是你们好事將近?” 沈稚京表情一滯。 餐桌上的人,目光俱都投向她。 除了封彧。 蒋毅正安排下人干活,隱隱听到后面一句,不由上前。惊讶道,“韩延,谁好事將近?” 第19章 要抱你上车 “沈学姐和淮之学长。”韩延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眼里跃动著崇拜的光芒。 蒋毅一愣,“淮之学长是谁?” 韩延激动道,“我男神。他和沈学姐,並称加大伯院双子星。二十二岁计算机博士毕业。二十三岁读了金融硕士。二十四岁又拿了心理学的博士。” 蒋毅呼吸一滯,目光撇向封彧,整个人如同冰封住一般。 韩延口中的这位“淮之学长”不简单啊。 蒋毅顿了几秒,问出一句。 “九爷,小嫵妹妹有男朋友了?” 封彧靠著椅背,面色冷凝,慢慢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沈稚京呼吸一窒,端起了茶杯,指节用力到发白。 韩延眼里只有见到偶像的兴奋,完全没有在意別人的表情变化,“沈学姐,上次我跟淮之学长说了。你们的婚礼,我一定要当伴郎。” “咳……”沈稚京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 她看了一眼封彧,心尖剧烈收缩,像是有谁在心里撒了一把钢珠,又冷又硬地滚过。 痛意袭来,茶杯快要捏碎。 蒋毅猛然回神,大掌掐住韩延的胳膊,“我想起来,有事要你帮忙。” 韩延扭头,对著沈稚京说道,“学姐,有时间我还想请教你有关……” “快走!”蒋毅起伏著胸口,恨不得把他直接扛出去。 沈稚京的心如鼓点般跳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紧张地微微颤抖。 韩延的突然到来,就像一块巨石砸向了平静的湖面。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她和陆淮之是一对。 更不清楚陆淮之发了什么朋友圈,让人误以为他们好事將近。 下人上菜很快。 蒋毅过来,亲自给大家斟酒。 眾人举杯时,沈稚京心下还惶惶不安。 “嫵嫵。” 尾音微扬,轻声。低沉中带了一抹温柔。 沈稚京心跳一紧,偏头看向身边的男子。 封彧正好垂眸看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一眼看不到底。 沈稚京眼角明显一颤,“九叔?” “举杯。”封彧盯著她看了两秒,嗓音低沉而克制。 “哦。好。”沈稚京心头一跳,急忙举起酒杯。 蒋毅说了两句场面话,大家一饮而尽。 沈稚京有些为难。 她刚才可是一口回绝了墨松野的敬酒。 封彧伸手过来,拿过她手中的酒杯。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掌心,如同初化的春雪,悄无声息地消融。 沈稚京的心砰砰直跳,心湖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封彧仰头,喉结滚动,杯子很快见了底。继而,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 沈稚京眼中露出一丝不安,“九叔,等下再喝。” 封彧微顿,幽深的眼眸浮出一抹温色。 又是一口。 沈稚京秀眉微微蹙了一下,收回视线,拿起筷子。 蒋老夫人的寿宴,標准极高。主厨是负责过国宴的一级大厨。 沈稚京却毫无食慾。 不动筷,不礼貌。 她挑了些素的,细嚼慢咽。 封彧他们喝了几杯之后,气氛轻鬆不少。 蒋毅带头,向封彧敬酒。 沈稚京想要提醒,话到嘴边,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墨松野第二个过来,说话有些结结巴巴,“九爷,对不起……事情给你办砸了……这杯酒……我干了,你隨意……”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 据她所知,封彧在业务上和墨松野並没有往来。 难不成,他喝蒙了,措辞混乱。 封彧来者不拒,一连喝了十几杯。 虽是白瓷的小酒杯,加起来却是不少。 沈稚京好几次想要开口,劝他少喝一点。又担心別人看出什么来,只能偷偷观察他。 封彧喝了那么多,面上却不显。只有那双黑沉的眼睛,覆了浅浅一层薄光。 沈稚京夹菜时,目光不经意从他身上掠过。 封彧眸色漆黑,眼尾薄红。 沈稚京与之对视,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小声说了句,“九叔,吃点菜。” 封彧墨瞳染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缓缓开口,“谢谢嫵嫵。” 沈稚京心弦一颤,捏紧了筷子。 封彧安静地看著她,眼神渐渐意味莫名。 沈稚京心头突地一跳,慌忙移开了视线。 蒋毅他们敬了封彧之后,开始互敬。没人注意到他们。 空气渐渐升温。 封睿吃完,跑了过来,轻轻扯了一下沈稚京的衣服。 “姐姐。” 沈稚京心里划过一抹微妙的凉意,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 顿了顿,她放下筷子。侧身,低头道,“睿睿吃饱了?” 封睿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骄傲地扬起小眉毛,“我吃了两碗米饭呢。” 沈稚京心里驀地一动。 难怪他看起来比安安要高一些。 安安乳有些不耐受,半岁以前,生长发育明显低於同龄儿童。 封睿见她有些愣神,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姐姐,你怎么了?” 沈稚京微微一笑,“没事。”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沈稚京不经意一瞥。 蒋毅的母亲墨青瑶领著墨莉走进了包间。 沈稚京嘴角微微上扬,似有若无的冷笑。 下一秒,她把睿睿抱在了腿上。 母性使然,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见微微有些出汗,给他解开了马甲的扣子。隨后,拿了纸巾,轻轻擦了擦汗。 这一刻,她似乎忘了,封睿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孩子。 封睿开心极了,嘴角上翘,大大的眼睛比夜空的星星还要明亮。 封彧黑瞳波澜不兴,唇角却是勾了一下。 墨青瑶先是叫了一声蒋毅,隨后便对著封彧和沈稚京开口。 “九爷,五小姐。我家莉莉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小少爷。这事都怪我,没管教好她。” 封彧轻轻抬眸,漠然地瞥了两人一眼,肃杀之气顿时瀰漫而出。 墨青瑶心头一抖,急忙催促墨莉,“莉莉,快给小少爷道歉。” 墨莉低著头,咬著唇角,脸色涨得通红。 墨青瑶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胳膊,“莉莉,赶紧道歉。” 墨莉疼得眼圈一红,低头,语气有些不甘,“小少爷,对不起。是我冤枉了你。我不该骂你。不该骂你爸爸妈妈。更不该砸伤你妈妈。” 封睿嘟了嘟嘴,没有说话。 包间里的人,听到莫墨莉最后一句,俱都惊愕得瞪大双眸。 沈稚京眉头皱了一下,漆黑的眼底翻涌出一抹情绪。 突然好想安安。 墨青瑶嚇出一身冷汗,又掐墨莉,“莉莉,你胡说些什么?” 墨莉痛得跳脚,“姑姑,不是让我道歉吗?我都说对不起了。” 墨青瑶见她搞不清状况,只能硬著头皮跟沈稚京道歉,“五小姐,对不起。我忘了告诉莉莉,你不是……” 封彧忽然起身,一只手把封睿从沈稚京腿上抱起来,淡淡道,“嫵嫵,我们走。” “嗯。”沈稚京应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 墨青瑶狠狠剜了墨莉一眼,继续陪著小心,“九爷,实在对不起,莉莉她……” 封彧站在那里,便是主宰。 “这事已经翻篇。” 墨青瑶似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瞪大,“谢谢九爷。” 封彧牵住封睿,另一只手下意识朝沈稚京伸去。 沈稚京心里一紧,稍稍拔高了音量,“九叔,我们走吧。” 封彧眼皮猛地跳了两下,不动声色把手收了回来。 封睿偷偷观察,见状,另一只手牵住了沈稚京。 一家三口既视感。 等他们走出去,墨青瑶屈指,重重敲了一下墨莉的脑袋。 “墨家怎么养出你这样蠢笨的女儿。” 墨莉脖子一缩,气得噘嘴,“姑姑,我哪句话说错了。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墨青瑶赶紧把她拉了出去。 蒋毅看著封彧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了嘀咕,“看著,確实像一家三口。” - 走出蒋家大宅,封睿和封娇依依不捨地跟沈稚京告別。 沈稚京想著封睿今天“帮”了她一个大忙,提议,“睿睿,明天我们一起游乐园玩,好不好?” 封娇眼睛一亮,抢先开口,“太好了。必须带上我。” 封睿看向封彧,眼中充满了期盼,“爸爸?” 封彧点了点头。 封睿激动到拍手,“姐姐,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沈稚京朝他挥了挥手。 过了两分钟。 她准备去找沈家的司机,封彧突然开口,“嫵嫵。” “九叔,怎么了?” “坐我的车。” 沈稚京身形一僵,心弦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封彧见著她站著没动,下頜线条紧缩,漆黑的瞳仁翻涌著浓烈的情绪,“要我抱你上去。” 第20章 他的吻,霸道汹涌 沈稚京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轻颤,“九叔!” 封彧捏了捏眉骨,低沉暗哑的嗓音似带著浅浅的醉意,“我送你回家。” 沈稚京怔楞了半秒,手指微蜷,“三嫂安排的司机还在等我。” 刻意提及“三嫂”,是想要提醒他。这里人多眼杂,两人更要避嫌。 谁知,封彧薄唇轻掀,语调凉凉,“他已经走了。” “走了?”沈稚京耳朵里“轰”了一声,似被针尖狠狠一刺,“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封彧拉开库里南的后座车门,声音沉著威严,“我让他走的。” 沈稚京心跳一紧,指尖刺得掌心生疼。 封彧似真的醉了,醉得不再避讳別人的目光,牵住了她的手。 指腹上的薄茧蹭得人发痒。 沈稚京耳尖瞬间烧起来,“九叔,鬆手。我上车就是。” 封彧眼中染了一抹温色,修长沉冷的指骨缓缓鬆开。 两人坐进车內,司机立马升起了车內隔板,车窗跟著也切换到私密模式。 宽敞密闭的后座,氤氳著淡淡的酒香。 沈稚京羽睫剧烈一颤。 五年前的画面,脑中肆意流转。 那天,她大胆地跨坐在封彧的腿上,对著他的耳朵低声繾语。 “九叔,我心悦你……” 画面繾綣,沈稚京脸色緋红,心跳乱了节奏。脊背渐渐绷直。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库里南缓缓前行。 沈稚京心头骤然一惊,闭眼,把脑海中惊雷滚滚的一幕幕驱散开。 过了几分钟,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九叔。喝水。” 封彧侧目,“不渴。” 沈稚京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两口,“九叔,你要跟我说什么?” 封彧收回视线,“偷拍的事,有新的进展。” 沈稚京瞳仁一缩,偏头问他,“幕后另有其人?” 封彧眉心微动,微启的薄唇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看看。” 沈稚京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偷拍者的真实身份是『荔枝传媒』的娱记?南港娱乐媒体从不敢涉足京海权贵圈。这次为何如此大胆。再者,云山別墅区安防极严,他是怎么进去的?” 封彧眯起双眸,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他买通了保安经理,换防时混了进去。” 沈稚京蹙眉,“要买通,至少不低於七位数。他一个娱记,哪来这么多钱。” 封彧眉头微挑,“接著看。” 沈稚京垂眸,继续翻看,眼皮突然一跳,“『荔枝传媒』的最大股东,竟然是『盛仕集团』。” “盛仕集团”的主人,正是南港只手遮天的陆家。 “九叔,陆家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算计你。” 封彧眉头蹙了一下,眸中有复杂光芒微微一闪。 沈稚京心头一激灵,呼吸停了半秒。 那双如墨的眼中分明写著,敢算计他的人,只有她。 封彧把她手里的资料扯过来,收进文件袋,“他们的目標,是薄家那位。” 沈稚京恍然回神,脱口而出,“薄言舟。” 许是涉及权贵隱私,封彧点到即止,没再多言。 此时,车子已驶入新南大道。 沈稚京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后面的车子排起了长龙。旁边的快车道,却是畅通无阻。 她转头看向封彧,开了一句玩笑,“九叔,下次换辆车出行。你这车太打眼,別人都不敢超车。” 封彧垂眸低看她,眼底笑意分明。光华流转中,他突然问了一句。 “好事將近,想要什么礼物?” 沈稚京呼吸一滯,心臟骤然停跳。 封彧静静地看著她,似在等著她说出答案。 沈稚京一时间慌了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那个……九叔,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暂时没有?”封彧稜角分明的脸,弥散著薄寒。 沈稚京挺直脊背,双手紧紧抓住座椅边沿,心慌道,“是的。” 封彧瞳孔微缩,眸色愈发幽深。 沈稚京心怦怦直跳,手心冒著冷汗。 “误会”越来越深,她已然解释不清。 封彧再开口,吐出一个名字。 “陆淮之。” 暗哑的声线,似淬了寒冰。 沈稚京耳膜一刺,大脑一片空白,唇上血色尽失。 这个时候,她只想赶紧回到沈家。 哪里知道,司机今天故意放缓了车速。为的就是要把半小时的车程拖成一个小时。 “男朋友,姓陆。”封彧声不轻不重地吐字,尾音故意拉长。 沈稚京猛然反应过来,眼角明显一颤,“九叔,他不是南港人。” 封彧眉角轻压,瞳孔黑沉,似带了一抹淡淡的嘲弄,“我忘了。他是华裔。” 他沉沉的气息压过来,沈稚京有些喘不过气,说话时,嗓子都有些发颤,“九叔,我们可以不聊他吗?” 封彧微微眯眸,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沈卿尘知道吗?” 沈稚京紧张的心弦快要绷裂,咬牙,开口,“九叔,我和淮……” 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司机紧急踩了一脚剎车。 沈稚京又惊又嚇,猝不及防扑进封彧怀里。 封彧快速搂住她的细腰,带著薄茧的指腹瞬间点了火。 沈稚京身体如触电般颤慄。 他清冽的木质冷香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有如巨石砸进她本就乱开的心湖。 水四溅,忘了呼吸。 车內空气滋生出无法言喻的曖昧,迅速蔓延开。 沈稚京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膛。过了数秒,她慌忙直起身子,想要回身坐好。 惊慌不安中,手指无意触碰到封彧的禁区。 空气瞬间凝固。 沈稚京俏脸涨得通红,失血的唇瞬间红艷如火。 她不敢看封彧,只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凶猛。 “九叔,我……” 话未说完,封彧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肆意吻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吻,如同暴风骤雨,让人措手不及。 沈稚京脑中一片空白,一切思绪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吻的霸道。 隱隱带著一股怒火。 沈稚京无法抗拒,眼角浮出细碎的水光。 安静的空间里,荷尔蒙肆无忌惮地蔓延。 春华旖旎。 直到,两人口腔中生出一股铁锈味,封彧才慢慢鬆口。 沈稚京情急之下,咬破了他的嘴角。 封彧起伏著胸口,眼睛里燃烧著炙热的火焰,“嫵嫵……” 沈稚京推开他,回到原来位置,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时间静止数秒。 封彧攥紧手指,敛起心中的慾念,暗哑地说了一声,“嫵嫵,抱歉。” 沈稚京眼中噙著泪,背对著他,低声回应,“九叔,你喝醉了。” 封彧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丝毫没有察觉那是刚才沈稚京喝过的。 喉结滚动,沁凉的水滑入喉咙,炙热的血液慢慢降温。 沈稚京手指紧紧蜷缩著。沸腾的心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家规礼数,禁錮著他们。 即便五年前,她大胆衝破禁忌,和他发生了关係。 於她。 他终是妄想。 封彧身体朝后靠了靠,偏头,看向沈稚京。幽深的瞳眸因为压抑而渐渐猩红。 他等了她五年。 最后等来的,却是她和別人好事將近。 第21章 你儿子真像你 空气静謐地坠针可闻。 封彧眉宇紧缩,指骨隱隱发白。视线收回的那一刻,一枚金镶玉的簪子落入眼中。 拾起来,转了转。轻轻斜入沈稚京的髮髻。 一瞬,他心里猛地“咯噔”一跳。 这髮簪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信物。据说,只有佩戴者的丈夫才能触碰。 沈稚京心尖一缩,愣了愣,转过身来。 缓缓抬起的眼眸,漆黑透亮,泛著粼粼波光。 封彧目光滯了一瞬,克制住汹涌的情绪,“对不起,我忘了规矩。” 沈稚京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抵住了手掌心,“没事。等九叔结婚那天,我把它送给九婶婶。” 封彧瞳仁瑟缩,眼底变得沉黯。 沈稚京没想到,这句玩笑话让他再次沉默。 她更没想到,就在车子快要抵达沈府的时候,他再次吻了过来。 “嫵嫵。” 这一次,他浅浅地吻著她,隱忍而克制。 似想亲近,又不敢深入。 沈稚京卷翘的羽睫如蝶翼轻颤,舌尖碰到他咬破的唇角,心里驀然一慟。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急忙推开他,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抿了一下唇角,接听。 “淮之……” 封彧眸中情绪翻涌,心里就像窝著一团火。 沈稚京叫了一声“淮之”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嗯……好……行……” 封彧呼吸越来越重,颈脖间的青筋鼓胀凸起,眉心越蹙越紧。 车子到了沈府门口,沈稚京才不舍地掛断电话。 她握著手机,深深呼吸了两下,“九叔,谢谢你送我回来。” 封彧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发白,眸中墨色翻涌,一言不发。 沈稚京见状,咬了一下唇角,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嫵嫵。” 沈稚京指尖一顿,回头,“九叔,还有事?” 封彧看著她,眼底漾著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稚京霎时心慌不已,额上浮出细细的汗。 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深深呼吸两下,唇弧微扬,“九叔,都过去那么久……” 封彧瞳仁一缩,拿过一个文件袋,“股份转让书。” 沈稚京愣了数秒,轻抿下唇,眼角微挑,“谢谢九叔。” 她拿著文件袋下车,车门关上那一刻,笑著说了一句,“九叔喝醉了,回去好好醒醒酒。” 封彧翻江倒海的墨色眼底,隱著一抹血红。 目送沈稚京离开,拿出手机,冷声开口,“彻查陆淮之。” - 沈稚京回到家,立马去了洗手间。 镜子中的她,双眼脸颊都红红的。浇了一捧冷水到脸上,脸色依然晕著酡红。 她明明没有喝酒,却好像有些醉了。 大抵,封彧的吻酒意太浓。 沈稚京心尖突突直跳,脑子里赫然浮现出封彧亲吻她的画面。 第一个吻,强势霸道,裹挟著怒火,带著不容抗拒的疯狂。 他似在惩罚她。 后面那一吻,隱忍克制,温柔却也失控。 那一瞬,她莫名忘了抵抗,甚至条件反射般地回吻著他。 沈稚京抚了抚红肿的唇,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一切却又开始脱离轨道。 她不清楚,封彧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还是发生关係后的愧疚自责。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两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沈稚京脑中闪现出无数个念头,却毫无头绪。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渐渐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她取下髮簪,轻轻捻动。 漂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色。 - 夜深人静。 沈稚京躺在床上跟安安视频。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十几天未见,感觉安安长大了不少。 “宝贝,明天周末,你让阿昌带你出去玩一玩。” 阿昌原本是陆淮之的保鏢。 安安出生之后,陆淮之便让他负责保护安安。 也许是缘分,安安和阿昌很合得来。阿昌对安安尽职尽责,非常忠心。 “妈咪,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安安,妈咪好想你,怎么办?” “妈咪想安安的时候,就看看照片和视频。而且,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沈稚京看著那张和封彧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漂亮的眸子翻涌出不明的情绪。 安安察觉她有些失神,软糯糯地开口,“妈咪,不要难过,笑一笑。” 沈稚京勾唇,双眸漫开笑意,仿若明珠生晕,光彩流离。 许是太过想念,睡著后,她竟然梦到了安安。 他们在园中嬉闹,在泳池中玩水,在沙滩上晒太阳。他们一起画画,一起弹琴,一起敲代码…… 直到,一道凛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嫵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我!” 沈稚京猛然惊醒,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指尖全是汗水。 那份不安的情绪,一直缠绕著她。 直到—— “嫵嫵,这边。” 沈稚京寻声看了过去。 不远处。 封娇穿著粉色的薄外套,配了同色的背心和短裤。睿睿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长袖衫和卡其色的休閒裤。 两人戴著白色的同款渔夫帽。 沈稚京快步走到他们身边,心中的烦恼顷刻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散发著温暖的气息。 “娇娇,睿睿。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事。我们刚到五分钟。”封娇给她带上同款帽子,嘴角上扬,“京海第一美人,就是好看。” 封睿仰著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 沈稚京心跳一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封娇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瞪大,“睿睿,你確定,九叔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封睿皱起小眉头,“娇姐姐,你是质疑妈妈的美貌,还是质疑我的记忆力。” 封娇连忙摆手,“都没有。我只是不敢相信,冰山一样的九叔会说出这么『撩人』的话。” 封睿腮帮子鼓了起来,“哼。娇姐姐,我不想理你。” 说完,他牵住沈稚京的手,“妈妈,我们走。” 沈稚京很想告诉他,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妈妈”。但看到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封娇满脸惊愕地呆在原地。 “九叔大概是被睿睿吵著要妈妈,吵得心烦了,所以才隨口胡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嫵嫵是睿睿的妈妈?” “难道,他是想要嫵嫵给睿睿当妈妈?!啊!” “不会吧……九叔……他……嫵嫵……” 封娇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一片空白,继而又嗡嗡作响。 封睿牵著沈稚京来到游乐园的一个打卡点前,“妈妈,我们也拍一张合照吧?” 沈稚京微笑道,“要不要等等娇娇姐?” 封睿嘟嘴,“不要。” 打卡点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热情邀请,“今天游乐园有活动,集齐五张亲子合影,会有一个大惊喜哦。” 沈稚京犹豫。 封睿晃了晃她的胳膊,小声道,“妈妈,有惊喜耶。” 工作人员接著说道,“你们是我工作以来见过的顏值最高的母子。果然儿子长得像妈妈,美貌一定会放大。” 第22章 他猛地扑向她…… 沈稚京神色微惊,“你觉得他长得像我?” 工作人员微笑道,“我拍了太多的亲子照,孩子像谁多一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位小宝眉眼大概遗传了你老公。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更像你。神奇的是,你们还有一模一样的酒窝。” 沈稚京心跳如鼓,不由自主低头看著封睿。 上学时,有不少同学说宋清舞有三分像她。 特別是嘴唇和下巴。 还有,宋清舞一笑起来也有酒窝。 这么一看,封睿是有几分他妈妈的影子。 封睿仰著头,嘴角上翘,梨涡倏显,“爸爸也说我长得像妈妈。” 沈稚京心头一紧,短促而痉挛地呼吸了两下。 封彧一天到晚跟睿睿输灌些什么信息。 还有,昨天在蒋家,睿睿明明改了称呼,叫她“姐姐”。今天却又一口一个“妈妈”叫著。 估计是封彧要他改过来的。 看得出来,封睿內心对母爱有著强烈的渴望。万一知道她不是他的妈妈,一定会非常伤心,说不定还会崩溃。 不行,得找个时间跟封彧好好谈一谈。 沈稚京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安安。 这四年,安安虽没有和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但他身边有陆淮之。 陆淮之给予他的爱,无私,阳光,温暖。 即便不能完全弥补缺失的父爱,却也让安安没有那么的遗憾。 思绪翻涌中。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看著封睿,“小宝,你爸爸这么说,他一定很爱很爱你的妈妈。” 封睿眉眼弯弯,“爸爸说,妈妈是他的小公主。” 工作人员会心一笑,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不少,“看来,你爸爸不只是爱你妈妈,是非常非常宠爱。” “嘻嘻。”封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沈稚京耳朵里轰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封彧就算喝得酩汀大醉,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封睿这么说,显然是在“討好”自己。 沈稚京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也更心疼起封睿来。 封睿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沈稚京强敛情绪,对他笑了笑。 顿了几秒,她弯腰把封睿抱了起来,“走,去拍照。” 工作人员十分热情,连著给她们拍了六张。 封娇跑过来时,她们手牵手准备出发去下一个打卡点。 “嫵嫵,我也要合影。” 沈稚京唇角轻弯,“好。” 封睿却不愿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才不和你拍照。” 封娇蹲下身去,双手捂在他的耳边,小声开口,“睿睿,我有办法让九叔成为嫵嫵的男朋友。” 封睿瞪大双眸,“真的?” 封娇自信地挑眉,“娇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助攻这种事,娇姐姐最拿手。” 封睿耸了耸肩,咬了一下唇角,“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封娇旋即起身,拉著他和沈稚京去拍照。 隨后她一边玩,一边发朋友圈。 一路下来,都能听到封睿开心的笑声。 沈稚京很是欣慰。 虽然封驍和宋清舞伤害了她,但孩子是无辜的。 封彧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都能接受他,她也应该放下心里的成见。 不过,还是要跟封睿说清楚,她真的不是他的妈妈。这样,她回圣何塞后,他才不会那么难过。 进到游乐园,封娇简直是释放了天性。好些封睿不能玩的项目,她都跑去玩了一遍。从过山车上下来时,双腿绵软得都有些走不动道了。 “嫵嫵,怎么办?我好想吃冰激凌,可我实在走不动了。” “娇姐姐,我去给你买。”封睿眼角弯弯,主动请缨。 沈稚京摇头,“睿睿,太阳有些大。你陪娇姐姐坐著,我去买。” 封睿歪著头,“妈妈,我要和你一起。” 沈稚京起身,弯腰,宠溺地颳了刮他的鼻子,“你看著娇姐姐,別让她乱跑。” 封睿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自己的闺蜜自己宠,沈稚京又问,“娇娇,你们要什么口味的冰激凌?” 封娇眼角漾著幸福的笑,叮嘱了一句,“我都行。就是睿睿生过敏,得注意一下。” 沈稚京眸色收紧,有一瞬的吃惊。 封睿竟然和安安一样,对生过敏。 她隱隱记得,封彧好像也是。 不过,封驍和封娇没有这毛病。 基因这种东西很难说,估计是隔代遗传。 沈稚京带上帽子,朝著不远处的量贩小木屋走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游客不是特別多。几乎只有平常客流的三分之一。 沈稚京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封彧下了什么指令。 毕竟,封睿是封家的宝贝。 沈稚京买了三盒哈根达斯,又买了三瓶矿泉水。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秦臻臻给她打来电话。 “沈总,我刚去医院探望桑总,医生说情况非常不好,隨时都有可能心臟跳停。你要不要跟桑夫人提前沟通沟通。” 桑怀仁一旦离世,他的妻子和儿子將会继承一切。 包括“曜影”18%的股份。 沈稚京秀眉微蹙,“臻臻,这个时候跟她沟通,会不会太残忍。” 秦臻臻怔了半秒,“柳副总和江副总手中的股份,你已收入囊中。一直暗中收购的人定会紧盯这18%。” 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我和陆总的股份加起来,已经66%。你还担心什么?” 秦臻臻犹豫了一下,“沈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拿到了桑总手中的股份,你就是『曜影』的第一大股东。而且可以绝对控股。” 沈稚京眼皮一跳。 她倒没想到这一层。 绝对控股,意味著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闪开!快闪开!” 呼喊声,急迫又慌乱。 沈稚京脚步一顿,握著手机,扭头看了过去。 一辆巡游的马车突然失控,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沈稚京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一晃,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通体雪白的白马,四蹄如疾风般飞驰。车夫死死拽住韁绳,脸色煞白,一路狂喊。 “起来!快闪开!” 沈稚京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咬著唇角,挣扎著站起来。 “得得得”的马蹄声,衝破耳膜。高大的白马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衝到了她面前。 它扬起的鬃毛在风中肆意飞舞,双眼闪烁著狂野的光芒。 沈稚京脑中一片空白,“啪”的一声,手中的冰淇淋和矿泉水掉在了地上。 眼看马蹄就要踢到她。 一道黑影快速飞奔过来,右手用力一扯,紧紧將她拥入怀中。 速度太快,两人朝后踉蹌,没稳住,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到人行道的路基才停下来。 沈稚京脑袋乱糟糟的,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嫵嫵。”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稚京心臟瑟缩,抬眸,大惊失色,“九叔?是你!” 封彧抱著她,怔怔凝视,满眼都是深深的担心。 沈稚京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坠下两颗豆大的冷汗,落在封彧的脸上。 封彧眉心一闪,浑身的血液渐渐沸腾,紧紧环在沈稚京腰上的手有些不舍地鬆开。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一抹血腥味,由淡转浓。 沈稚京瞳仁一缩,眼底漫溢出一片血色。 “九叔,你受伤了!”沈稚京急急从封彧身上爬起来,嗓子顿时起了哭音。 南行衝过来,见状,立马拨通了急救电话。 封娇和封睿也过来了。 “九叔……” “爸爸……” 两人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封彧,眼眶瞬红。 沈稚京跪在地上,紧紧握住封彧带著玉扳指的那只手,身体颤抖不止,“九叔,对不起……” 第23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封彧唇角微扬,似笑了一下,“嫵嫵,没……” 封睿见他闭上了眼睛,顿时大哭起来,“爸爸……爸爸……” 封娇蹲下去,抱住他,焦急地默默流泪。 “九叔,你醒醒,快醒醒!”沈稚京声音哆嗦著,带著噩梦般的绝望呼喊。 救护车呼啸而来。 沈稚京跟著去了医院。 两小时后。 封彧住进了津南医院的特护病房。 沈稚京给他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点滴瓶。 此时,她的嘴唇都还是白的。 医生说封彧生命虽没有大碍,但脑袋受到强烈撞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九叔,对不起,都怪我反应太慢……” 沈稚京坐下,握住封彧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心似利爪紧紧揪住,眼尾猩红。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她將呼吸压回胸腔,扭头看了过去。 南行领著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著黑色的修身西装,齐耳短髮,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气。 沈稚京瞳仁一缩,眼神陡然变得晦涩难辨。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阮西文?” 南行解释,“五小姐,游乐园的安防是『锐盾』负责的。” 沈稚京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迅速拢上一层怒意。起身,怒斥,“呵。阮西文。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阮西文低头,“五小姐。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抱歉。” “这么大的事故,你轻飘飘一句『抱歉』就完事了!”沈稚京怒不可遏。 阮西文缓缓抬眸,脊背绷得很直,“『锐盾』该负的责任,绝不会推脱。” 沈稚京眉头狠狠一拧,整张脸阴沉地像是压著雷。 眼前这个女人,阮家二小姐,也是宋清舞的表姐。 南行和她口中的“锐盾”,是京海最大最专业的安防公司。业务板块主要分为传统安保和智能安防。 阮西文的父亲前年病退之后,並没有把公司交给长子打理,而是交由次女全面负责。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阮西文还是封彧和沈卿尘的初高中同学。她大学毕业后,也进军营磨链了几年。 他们三位以前关係还算不错。 但是后来,关係变质。 南行见沈稚京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大著胆子横插一句,“五小姐,阮总已经查清了事故原因,你要不要看看?” 沈稚京目光冷厉,“这事等九叔醒来再处理。南行,把这个女人给我带走。我不想看到她。” 阮西文微微皱眉。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小公主。 难道是恨屋及乌,因为宋清舞。 南行一愣。 五小姐对阮西文好像怀有很深的敌意。 而且,还是积压已久的那种。 阮西文眉头紧拧,上前,把手中的文件袋放在了床头柜上。 “五小姐,再会。” 沈稚京没有理她,眼神冷冽地对南行说道,“九叔醒来之前,我不允许她踏进病房一步。” 南行点头,“是。” 阮西文没有多言,利落转身。 沈稚京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封沈两家娇宠著长大,上有长辈宠著,下有哥哥们护著。要风的风,要雨的雨。 所以,这位小公主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沈稚京再次坐下,看著昏迷不醒的封彧,眼角浮出浓浓的水雾,“九叔,你醒醒……” “吧嗒”,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了封彧的手背上。 泪雾弥散,沈稚京没有看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三爷?”南行的声音有些惊讶。 “三哥来了?” 沈稚京心头一紧,吸了吸鼻子。隨后,急急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病房门开著,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门內站著阮西文,门外佇立的是三哥沈卿尘。 两人见到彼此,脸色同时一怔。 僵立了数秒,沈卿尘眉梢微扬,淡声道,“西文,出差回来了?” 阮西文神色比他要冷,淡漠地打了一声招呼,“三爷。” 沈稚京看到这一幕,不由攥紧了手指,衝著沈卿尘开口,“三哥,你来了。” 沈卿尘视线一转,笑意温柔,“小嫵。” 阮西文见状,身体朝墙面靠了靠,让出一条道来。 沈卿尘迈步,扫了她一眼,眼底涌动著辨不明的情绪。 沈稚京盯著阮西文的背影,指节渐渐发白。 沈卿尘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嫵,你没事吧?” 沈稚京胸口起伏了下,“我没事。可是,九叔还在昏迷。” 沈卿尘拉著她往病房里面走,极尽宠溺的姿態。 “我刚刚问过医生,封彧情况还算不错,过几天就能醒过来。” 沈稚京忧心忡忡,“医生说,不排除会有后遗症,说不定还会失忆。” 沈卿尘抿了抿唇,“別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吧嗒”的关门声。 沈稚京声音中又多了一抹怒气,“三哥,九叔要有什么事,我一定让阮家破產。” 沈卿尘眸色倏然一暗,“小嫵,西文惹你了?” 沈稚京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你说呢?” 沈卿尘只以为她是因为游乐园安防的事情,拉著她在病床前坐下,“小嫵,事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查清原因。然后再去追责。” 沈稚京拿过床头柜上的文件袋,“事故原因,阮西文早就查清了。” 沈卿尘眼睫微垂,拿出事故调查报告。 阮西文不愧是从“雷影”突击队出来的,反应相当迅速。短短两个小时,就把事故的前因后果查得清清楚楚。 沈卿尘翻看完,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兴奋剂?” 沈稚京的目光一直落在封彧脸上,没有注意到他神色变化。 沈卿尘把报告又放回了文件袋,“小嫵,三叔和三婶得到消息,担心的血压都升高了。你要没事,等下跟三哥回家。” 沈稚京默了默,眼眸微漾,“九叔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要等他醒来再走。” 沈卿尘眼底涌出一抹暗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小嫵,我知道你心里內疚。但,你和他身份有別,留下来照顾不合適。” 沈稚京心中的怒火衝到头顶,脑子一热,“我和九叔,好歹都是单身。不像你和阮西文……” “小嫵!”沈卿尘眉峰轻蹙,嗓音带了几分斥责。 病房內的空气,瞬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起来。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起伏著胸口,小声说了一句,“三哥,对不起。” 沈卿尘缓缓转头看著她,眸色深沉近墨,“小嫵,你误会我和西文了。” 沈稚京侧目,看著他的眼睛,“三哥,三嫂是一个好女人。” 六年前,阮西文退役。 她亲眼看到阮西文抱著三哥哭得稀里哗啦。 大伯大殮那天,阮西文也来了。她看三哥的眼神,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稚京直觉阮西文一直不结婚,都是因为三哥。 其他事情,她可以装聋作哑,但这事不能视而不见。 因为自己曾淋过雨,所以想为別人撑把伞。 她爱沈家每一个人。 不希望他们在感情上受到任何伤害。 更何况,三嫂苏菀对她,像亲妹妹一样疼爱。 沈卿尘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不想和她继续聊下去。 沈稚京却想要把话挑明,“三哥,阮西文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沈卿尘太阳穴突突地跳,目光一沉,鲜少地对她动了怒。 “够了!小嫵!” 音落,他站了起来,“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沈稚京坐著没动,攥紧了手指,“我不走。” 沈卿尘语气加重,“小嫵,別任性。听话。” 沈稚京咬著后牙槽,俏脸紧绷,“我说了,等九叔醒了再回去。” 沈卿尘从未见她如此倔强,心里猛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心臟猛然上提,脸色都变了。 “小嫵,別逼三哥动用家法。” 沈稚京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轻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卿尘,你动她一下试试。” 第24章 她爱的人,一直都是封彧 低沉阴冷的声音怒而厉。 沈稚京耳边有如炸开一道惊雷,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急忙回头。 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眸,沉染了滔天的怒意。 “九叔,你醒了。” 沈稚京眼眶一涩,眼底那层水雾又泛了起来。 封彧看到她眼中的泪,瞳仁微缩。抬起手来,悬在半空,默默又放下。 “九叔,你別动,我去叫医生。”沈稚京不等他回应,便走了出去。 封彧等她走开,咬牙坐起来,目光冷冽地扫向沈卿尘。 “三爷好大的威风。” 沈卿尘看著他脑袋缠著纱布,脸色有些青白,只能压住情绪,“你知道我为什么发火。” “有火冲我来!別冲她!”封彧眼神一暗,透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寒冰。 沈卿尘咽了咽嗓子,“九爷,你救了小嫵,沈家欠你一份情。” 封彧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不需要。” 沈卿尘盯著他,缓缓皱起眉头,眸色变得幽暗危险,“封彧,你现在的表现,会让我误以为你真的对小嫵……” 后面的话,涌到嘴边,猛地又吞了回去。 即便没有出口,封彧也很清楚,他要说什么。 他掀了掀眉,深邃眼眸泛著血色,周身气场阴沉骇人,“我对小嫵……” 沈卿尘与他对视,瞳仁微微一缩,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封彧,你想清楚,再开口。” 封彧凉凉勾唇,“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 沈卿尘指节发白,眉眼间压著浓得化不开的怒意,“我不同意。” “我执意而为。”封彧冷声启口。 沈卿尘瞳孔瑟缩,额角青筋跳动不止。顿了几秒,一字一顿,“封彧,小嫵可是你侄……” 凌乱的步伐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沈稚京语气急促,“医生,快!” 沈卿尘深吸一口气,快步退到了窗边。 “九叔,快躺下。” 沈稚京看到封彧靠著床头坐著,心头一惊。也顾不上避嫌,双手扶住他的胳膊,让他慢慢躺下。 封彧没有说话。眼底深处,漫出一抹温柔的笑。 沈稚京站到一边,咬著唇角,静静地看著医生做检查。 她儼然忘了,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沈卿尘看著沈稚京,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难以言说的忧虑。 前天,在云锦天章,他和封彧发生了激烈的爭吵。 这是两人相识这么多年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他一直记著父亲临终前的遗憾,所以不想沈稚京和封家再有任何牵扯。 哪里知道,封彧竟再次提及了封沈两家的“百年婚约”。 如果沈稚京以前没有许给封驍,只要她愿意,他倒也没意见。 可是,她叫了封彧这么多年的“九叔”。 他们的关係,只能是叔侄。 沈卿尘眉头越蹙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得厉害。 医生给封彧检查完,神色微微有些浓重。 “五小姐,九爷虽然醒来,但头部的创伤需要静养多日,才能完全康復。这段时间,不能让他伤神,心情要平和,一定要避免情绪碰撞。” 沈稚京忙不迭地点头,“嗯。我都记下了。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接著说,“饮食方面要清淡。最近一个星期,都要臥床休息。” 沈稚京抿唇,“好。” 医生看向封彧,“九爷,好好休息。” 封彧嗓音低沉,“辛苦。” 医生走了出去。 沈稚京给封彧掖了掖被角,“九叔,要喝水吗?” 封彧微微眯眼,“嫵嫵,跟三哥回去。” 站在窗边的沈卿尘眼皮跳了跳。 沈稚京看著封彧有些苍白的脸,犹豫了几秒,“九叔,要不,我再陪你一会儿。” 沈卿尘眉心一紧。 封彧嘴角微微上翘,“这两天,帮我照顾一下封睿。” 沈稚京心中一颤,没有多加考虑便应下了,“好。” 封彧双眸微闔,没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稚京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竟有一种撕心的痛。 她蜷著手指,慢慢站了起来。 沈卿尘见状,走了过去。 沈稚京看了他一眼,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 两人刚走出病房,沈卿尘的手机响了。 “西文……” 沈稚京呼吸猛地一滯,心中翻涌出惊涛骇浪。 沈卿尘掛断电话,眉宇间多了一丝沉重,“小嫵,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沈稚京心臟跳停一秒,一股凉气窜到了天灵盖。咽了咽嗓子,艰难出声,“三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二字,咬得特別重。 沈卿尘心口沉了沉,“我还有事。”说完,拉开了车门。 沈稚京压著怒火和不安上了车。一到家,见了父母之后,便去找三嫂苏菀。 “嫵嫵,快让三嫂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稚京拉著她坐下,“三嫂,我没事。” 苏菀见她心事重重,只以为封彧出了什么事,“九爷情况不好?” 沈稚京看著她关切的目光,心臟狠狠揪了一下,眼眶渐渐泛红。 “嫵嫵,你这是怎么了?”苏菀焦急地一把抱住她,“出了什么事,快跟三嫂说。” 沈稚京內心挣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那些话一旦出口,沈卿尘和苏菀的感情肯定会受到重创。 可要装聋作哑,她实在做不到。 “嫵嫵……”苏菀忧心忡忡。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咬牙,缓缓开口,“三嫂,你认识阮西文吗?” 苏菀一愣,鬆开她,“认识?怎么了?” 沈稚京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动了动指节。 “嫵嫵?”苏菀见她有些晃神,急忙握住她的双手。瞳孔骤然一缩,“嫵嫵,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沈稚京微微垂眸,低声又问,“三嫂,你跟她很熟吗?” “她是你三哥的同学,要说熟也不是那么熟。”苏菀顿了一下,“嫵嫵,是不是因为游乐园的事情……” “三嫂,你知道阮西文为什么一直单身吗?”沈稚京心头就像一把无名火烤著,眼神忽明忽暗。 “这?”苏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稚京心里涌出莫名的內疚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衝动了,“三嫂……” 苏菀唇角微勾,脸上微微露出一抹难色,“嫵嫵,这事你应该问你三哥,他最清楚。” 沈稚京心头突地一跳,瞪大了双眸,“三嫂,你都知道?!” 苏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沈稚京“腾”得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三嫂,三哥竟然没有瞒著你?” “嗯?”苏菀又是一愣。顿了几秒,倒了两杯热茶,“你三哥就算不说,我也能看出来。” 沈稚京心里倏然一慟,低声骂了沈卿尘一句,“三哥也太放肆了。” “这和你三哥没有关係。”苏菀满脸惊愕,“这种事,有过感情经歷的都能看出来。阮西文对九爷……” 沈稚京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满脸疑云,“三嫂,阮西文和九叔怎么了?” 苏菀手指紧握,犹豫,“嫵嫵,要不等你三哥回来,让他跟你说。” 沈稚京心中陡然一激灵,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浮现在她脑中,“阮西文一直不结婚,是因为九叔?” 话音落下那一瞬,心臟缓慢地停止了一下,接著又激烈地跳起。胸腔里不可抑制地泛起酸涩。 苏菀拉著她坐下,“嫵嫵,这是別人的私事,我不该到处说。可你突然问起,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沈稚京呼吸微重。 苏菀见话都说到这份上,索性说开。 “阮西文心里爱著的人,一直都是九爷。这么多年,她不结婚,也是在等他……” 第25章 如果彼此相爱,为什么要一直等下去 沈稚京心头掠过一阵巨浪,所有的血液都加速流到了心臟。胸口重重一悸,头顶到脚尖,如过电一般。 “难怪三哥说我误会他了……可我明明看到,他和沈西文……” 苏菀没听清她的嘀咕声,眼中满是担忧,“嫵嫵,你和阮西文闹不愉快了?” 沈稚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揪紧了布料,心臟隨之往下一沉。 苏菀不会对她撒谎,但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女人的直觉,三哥和阮西文,一定有事。 “三嫂,你確定阮西文爱的人是九叔?” 苏菀肯定道,“有一次同学聚会,你三哥把我也带去了。阮西文亲口承认,她爱的人就在现场。只要他一天不结婚,她就一直单著。当时在场的,也就九爷一个人未婚。” 沈稚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阮西文会不会是欲盖弥彰,故意说爱的人是封彧……” “应该不是。”苏菀微微皱眉,继续说道,“你知道蒋毅,他一向心直口快。那天他直接问她,爱的人是不是九爷。她没否认。” 沈稚惊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酸涩直衝喉咙,眼圈莫名又红了。 “九叔……什么反应……” “他竟然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苏菀语气稍轻,“不过,我估计他等的人,不是阮西文。” “为什么?”沈稚京指尖快要戳破布料。 苏菀怔了怔,“如果他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要一直等下去?” 沈稚京呼吸猛地一滯,心跳险些骤停。 所以,阮西文爱封彧。 而,封彧心中另有所爱。 这个人,目前还是单身。 “夫人,五小姐。封娇小姐和封睿小少爷过来了。”下人站在门口,毕恭毕敬。 沈稚京眸色倏然一紧,喝了两口冷茶。情绪缓了缓,起身,“三嫂,我先过去了。” “好。”苏菀跟著站起来,温声道,“封家那边跟我来过电话,说九爷吩咐,睿睿搬过来和你住几天。你回去看看,缺什么,马上告诉我。” 沈稚京抿了抿唇,“谢谢三嫂。” 苏菀笑道,“去吧。” 沈稚京牵了牵唇,走了出去。 苏菀见她心事重重,只以为今天受到了惊嚇。 不过,她突然提及阮西文,很不对劲。 苏菀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卿尘的电话。 - 沈稚京走进客厅,封睿立马起身,朝她扑了过来。 “妈……姐姐……” 沈稚京一颗心,悬起,又放下。 封娇走过来抱住她,眼睛红红的,“嫵嫵……” “好了。九叔已经醒了。没事了。”沈稚京压住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封娇抱著她,不愿鬆手,“嫵嫵,我还是有些后怕。抱著你,才安心。” 沈稚京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推开她,“多大了,还撒娇。” 封睿眉眼弯弯,手指轻轻颳了一下粉嫩嫩的脸颊,“娇姐姐,羞羞。” 封娇低头,朝他使眼色,“睿睿,你忘了出门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封睿愣了一下,仰头对著沈稚京开口,“姐姐,娇姐姐今天嚇坏了,她不敢一个人住。要不,你让她留下来。” 沈稚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只要九叔同意,我没问题。” 封娇听到这话,像被点了死穴,一动不动。 封彧要同意,她也不用央求沈稚京。 封睿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故作惊讶,“娇姐姐,你怎么了?” 封娇瞪了他一眼,欲哭无泪,“嫵嫵,求安慰。” 沈稚京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乖。不伤心。” “嘻嘻。”封睿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封娇噘著嘴,又瞪了他一眼,“还笑。我等下给九叔打电话,让你搬回去。” 封睿仰著头,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语气却是凶凶的,“你敢!” 封娇朝他做了个鬼脸,“有嫵嫵在,我有啥不敢的。” 封睿咬牙,小腮帮有些鼓,“哼。娇姐姐,你真不讲信用,说好我们是同盟。” 封娇认真道,“同盟就应该同吃同住,可你现在撇下了我……” “好了。娇娇。”沈稚京实在看不下去,牵著封睿在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儿,下人过来,“五小姐,可以用餐了。” 沈稚京一手牵著封睿,一手牵著封娇,往餐厅走。 刚要坐下,秦臻臻就打来电话。 “沈总,桑总去世了。” 沈稚京的心猛地一沉,脸色陡变。 医生早就说过,桑怀仁隨时都有可能离开。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桑怀仁比她大十岁,在京大学习期间,他们都师从计算机科学家宋津年。 两人可以说得上是同门师兄妹。 “沈总,要过来吗?”秦臻臻的嗓音有些暗哑。 沈稚京握著手机的指节隱隱发白,“我马上过来。” 封娇和封睿同时一愣,满脸错愕地看著她。 “娇娇,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和睿睿先吃饭。”沈稚京摸了摸封睿圆溜溜的小脑袋,“睿睿,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你要觉得无聊,就让娇姐姐带去你去找知蘅哥哥。” 沈知蘅,沈稚京二哥沈在原的儿子。 他今年六岁。 封睿瘪了瘪嘴,似有些不愿意。 封娇说道,“嫵嫵,放心,我会一直陪著他的。” 沈稚京眉心微蹙,走了出去。 封娇夹了一个鸡腿到封睿碗里,“睿宝,来,我们先吃饭。” 封睿皱了皱眉,“我想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封娇急急放下筷子,去捂他的嘴,“小祖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嫵嫵『妈妈』,到了沈家更要注意。要是让三哥听到,嫵嫵可要遭殃了。” 封睿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號。 爸爸让他叫妈妈。 娇姐姐却说不能叫妈妈。 他到底应该听谁的。 - 沈稚京来到医院,秦臻臻立马迎了上去。 “人已经送往太平间。” 沈稚京微微扬起下巴,“除了家属,还有谁来过。” 秦臻臻回道,“高副总。” 沈稚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他来得倒挺快。” 秦臻臻压低了嗓音,“他和桑总,一向面和心不和。这个时候过来,有可能也是为了桑总留下来的股份。” 沈稚京瞳仁一缩,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走进太平间,桑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十岁的儿子桑菻小声啜泣。 前不久还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沈稚京上前,神色凝重,“嫂子,节哀。” 桑夫人缓缓抬眸,嗓音嘶哑,“五小姐……”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桑总是我师兄,你隨他叫我师妹就好。” “曜影”高层全都签了保密协议,谁都不许泄露她的总裁身份。 桑夫人神色空了一瞬,红著眼睛开口,“怀仁提过你。他说你是师门中最了不起的后起之秀……咳……” 沈稚京扶住她,“嫂子,这里太冷,我们先出去。” 桑夫人咬紧唇肉,点了点头。 来到外面的走廊,沈稚京又道,“臻臻,你带桑菻先下去。” “好。”秦臻臻应了一声,牵著桑菻走开了。 沈稚京从包包里拿出手帕纸,递给桑夫人,“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桑夫人捻了捻眼泪,微微低头,“五小姐,你来迟一步。怀仁手中的股份已经被人买走了。” 沈稚京眸光轻晃,转瞬又归於平静,语气淡然,“嫂子,我过来,只是想看看师兄。” 桑夫人嘶哑著嗓子,“谢谢。” 沈稚京见她不想和自己多聊,抿唇,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臻臻。” 桑夫人红著眼睛点了点头。 沈稚京迈步离开。 秦臻臻跟上,“怎么样?” 沈稚京神色一凛,“已经被人买走了。” 秦臻臻难以置信,“高一鸣?” “暂不清楚。”沈稚京嘴角半勾,语气平静,“臻臻,我去看看九叔。你留下来,帮桑夫人处理一下桑总的后事。” 秦臻臻应声,“是。” 两人分开。 沈稚京去往津南医院。中途在“闻湘悦”买了一份猪肝粥和一份三鲜饺子。 她一路开得很快。 南行见到她,神情很明显地惊了一下。 刚要开口。 沈稚京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九……” 沈稚京瞳仁瑟缩,脚步隨之一顿。继而紧紧咬住下唇,眼神里带著愤怒和震惊。 第26章 她这是吃醋了 封彧靠著床头坐著,阮西文站在病床前,背对著门口。 两人隔得很近。 听到声响,阮西文立马回头。 沈稚京看到她手里的水杯,目光一沉。嘴角绷成直线却偏偏带著笑,眼尾折出两道锋利的褶皱。 僵立了几秒,她缓缓开口。 “打扰。” 音落,转身。脊背绷得直直的。 “嫵嫵。”封彧嗓音低沉暗哑。 沈稚京没有回头,心跳沉重得厉害,眸色暗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九叔,你们忙。” “西文,出去。”封彧语气陡然冷厉。 “是。”阮西文放下水杯,快速从沈稚京身边经过,扫过的视线带了一抹暗色。 沈稚京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唇线抿直,指骨泛白。 封彧收起面前的文件,压低了嗓子。声线又低又磁,尾音带了一丝柔软。 “嫵嫵,过来。” 沈稚京站著没动,手中的纸袋快要捏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阮西文和封彧在一起,心里莫名的烦躁。好像有细细小小的刺在心尖上轻轻扎了很多下。 沉默了几秒,她缓缓开口,“九叔,你好好休息。” 说完,就要迈步。 胳膊被人拽住。 沈稚京心头一惊,猛然回头,睫毛剧烈一颤,“九叔,你怎么下床了?” 封彧眸光深邃似潭,盯著她,轻扯唇角,“去哪儿?” 沈稚京脸色微冷,“回家。” 封彧垂眸,看著她手中的纸袋,“这是什么?” “垃圾。”沈稚京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嘴角,没好气道。 封彧眼眸微漾,“夺”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九叔,你……”沈稚京猛一挣扎。 封彧身体剧烈一晃。 沈稚京嚇得脸色一白,急忙伸手拉住他。 淡蓝色的病號服,松松垮垮贴著封彧的身躯。上衣领口微敞,修长颈脖青筋鼓胀。 他垂眸凝视,墨色的深瞳里瀲瀲流动著星光,“嫵嫵。” 沈稚京身体一僵,无措地抬眸,清透的眼撞进他乌墨般的双眸。 目光相触,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动。 温度瞬间升高。 沈稚京心跳加速,耳尖顿红。她抿了一下嘴角,颤著嗓音,“九叔,医生说你不能下床的。” 封彧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人吸附进去。 沈稚京心头一紧,別开视线,“九叔……” 封彧低头,身体微倾,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的气息隨著那个吻,钻进了沈稚京的心里。酥酥麻麻,顷刻间流遍全身。心口止不住地起伏。 静謐的空气如同一张轻柔的薄纱,轻轻地笼罩在他们身上。 呼吸灼热,曖昧滋生。 封彧喉结上下滑动,表情隱忍,清冽的眸子里暗潮汹涌。 “嫵嫵。” 低低的唤声,已然带了几分炽热。 沈稚京呼吸一滯,眸子里闪著点点碎碎的流光。 抬眸看去,好像从那漆黑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翻涌而出的温柔。 她瞬间失神,忘了怎么呼吸。 很快,又恢復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鬆手,极力镇定道,“九叔,袋子里是猪肝粥和饺子。你要还没吃东西,將就吃一口。” 封彧喉结轻滑了一下,眼眸渐沉,“西文过来,是匯报游乐园的事情。” 沈稚京微微一怔,“九叔不用跟我解释。” “陪我吃点。”封彧反手拉住她。 沈稚京心尖一缩,“九叔,睿睿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了。” 包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安安专属的视频邀请。 沈稚京心臟陡然缩紧,嗓音都带了一丝慌乱,“九叔,我接个电话。” 封彧指尖微微一松。 沈稚京的手急忙往回缩。 她拿出手机,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飞出来。 封彧看著她逃也似的离开,双眸骤然一沉,瞳底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失落。 陆淮之的电话? 他刚坐下,南行快步走了进来,诚惶诚恐,“九爷,我不知道五小姐会突然过来。她之前交代过,不想在病房看到阮总。” 封彧打开小桌板,把沈稚京买来的猪肝粥和蒸饺放了上去。 “杯子扔了。” 南行一愣,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確认,“这个?” “嗯。”封彧瞳孔微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寒光闪过。 南行仔细看了两眼,这杯子不是挺好的吗? 他自然不敢询问原因。 封彧拿著勺子,搅了搅冒著热气的猪肝粥。热雾弥散,神色愈发琢磨不透。 南行准备去扔杯子。 “西文有欺负小嫵?”封彧嗓音低沉,浸染了几分怒意。 “没有啊。京海谁敢欺负五小姐。”南行脚步一顿,回忆,“阮总一进病房,五小姐就让我把人带走。她对阮总好像怀有很深的敌意。而且还是积怨已久的那种。” 封彧听他这么说,不由眯了眯眸。 沈稚惊一向沉稳大气,绝不会无缘无故乱发火。 西文比她大七岁,两人从小到大几乎没什么交集。 这积怨从何而来。 南行大著胆子猜测,“九爷,会不会是因为宋清舞,五小姐恨屋及乌?” 封彧没说话,舀了一勺粥,往嘴里送。 南行双眸惊恐地瞪大,“九爷,这是猪肝粥?!” 封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没瞎。” 南行错愕,“你从来不喝这个……” 封彧咽下一口,薄唇轻启,“补血。” “?”南行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封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一句,“现在开始,西文的工作与你对接。” 南行一愣,“阮总有些工作涉及机密,我……” 封彧喝著粥,没有理会。 南行低头,“是。” 一碗猪肝粥快要见底,沈卿尘打来电话,“九爷,说话方便吗?” 封彧回道,“说。” 南行进来,换了新的水杯。 见封彧在讲电话,立马退了出去。 沈卿尘顿了数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担忧,“小嫵对西文好像有些误解。” 封彧唇角轻扯,“什么误解?” 沈卿尘顿了顿,嗓音低沉,“她从医院回来,找到菀菀,询问西文一直单身的缘由。” 封彧不轻不重的吐字,“不是因为你吗?” “封彧,你胡说些什么!”沈卿尘语气激动,“从小到大,谁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封彧放下手机,开了免提,继续喝粥。 沈卿尘沉默数秒,再次开口,“那天,西文当著一眾同学的面,亲口承认她爱的人是你。一直不结婚,也是在等你。” “等我?”封彧咽下一口,眼皮猛然一跳,瞬间想到了什么。 目光瞬间一沉。 “苏菀告诉小嫵,西文等的人,是我。” “嗯。” 封彧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嗓音带了一丝压迫,“你们两口子,真行!” 沈卿尘好一阵沉默。 封彧准备掛断,他又来了一句,“不论怎样,那件事,我依然是不同意。” “呵。”封彧冷笑一声,切断了电话。 倏而,他勾起唇角,轻笑。 “嫵嫵刚刚是在吃醋?” “沈卿尘,我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这笔帐可得好好算一算。” 第27章 回到妈妈怀抱的第一天 沈稚京坐进车內,手机卡在支架上。 视频接通。 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不是安安,而是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 沈稚京羽睫轻颤,脸上浮出一抹淡然的笑。 “淮之?” “稚京,安安去了洗手间,稍等。”陆淮之唇角微弯,轻轻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 沈稚京发动车子,打著方向盘,“没事,我等他。” “稚京,你这是在医院?” “我刚去看了桑总。” 陆淮之语气陡然沉重,“家属怎么样?” “桑夫人比我想像中的要坚强。”沈稚京看了一眼反光镜,快速將车子拐入临江路。 陆淮之微顿,轻声开口,“她和孩子手里还有些股份,以后的生活也不至於太困难。” 沈稚京双手紧握著方向盘,指骨隱隱发白,“我正要跟你说,桑总留下来的股份,已经被人收购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买家信息。” 陆淮之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没事,稚京。只要我们同心,没人能拿走『曜影』。” 沈稚京挽唇,笑了笑。正要开口。 “妈咪。”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他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封彧。 “安安,不好意思,刚刚不方便接视频。” “没关係的。我知道妈咪在忙。妈咪,你在开车吗?” “是的,我在回家的路上。” “妈咪,你让我设计的仿生机械臂,我已经完成了。设计稿马上发你邮箱。” “安安,你可太厉害了。妈咪现在就想看。” “妈咪,开车不安全,到家了再看。” “好。”沈稚京语气宠溺。 “妈咪,我和陆叔叔等下要去研发中心。有时间再聊。拜拜。” “拜拜。爱你。安安。” “我也爱你。”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瞬间漆黑。 沈稚京嘴角上翘,眼中是满满的骄傲和自豪。 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这辈子才会拥有安安宝贝。 如果小宝还活著,一定也和他一样。 想到那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沈稚京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鼻腔发酸,眼眶泛红。 回到家。 封睿和沈知衡正在下围棋,一旁陪著的封娇一只手托著下巴,眼皮在不停地打架。 沈稚京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沈知衡最先看到她,“姑姑。” 封睿隨即转身,惊喜道,“姐姐,你回来了。” “嫵嫵回来了。”封娇猛然惊醒,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沈稚京微笑著走到他们身边,弯腰,仔细看了看,“谁贏了?” 沈知衡脸色一红,“我输了三次。” 封睿眨了眨眼,软软糯糯开口,“知蘅哥哥很厉害,我每次都是险胜。” 封娇听到这话,不由嗤笑了一声,“还挺谦虚。” 沈稚京把手里的栗子糕分给他们,“知蘅敢於接受失败,睿睿不骄不躁,都很棒。还有,我们娇娇,非常的认真负责。” 封娇挽住她的胳膊,“嫵嫵,既然这样,今晚就让我留下来唄。” 沈知蘅笑她,“这么大还撒娇,羞羞。” 封睿扯了一下眉梢,“嘻嘻”一笑。 封娇瞪了两人一眼,“嫵嫵没回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討好我的?” 沈知蘅从椅子上爬下来,“姑姑,我该回去了。” “好。”沈稚京叫来下人,把他送去了二哥二嫂居住的慕云院。 临走前,沈知蘅还不忘向封睿道別,“睿睿,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封睿很有礼貌,“知蘅哥哥,明天见。晚安。” “晚安。”沈知衡朝他挥了挥手。 沈稚京见两人关係这般融洽,不禁有些诧异。 她离开时,感觉封睿还有些不乐意跟沈知蘅玩。没想到,几个小时不到,两人竟玩得有些难捨难分了。 封娇再次央求沈稚京,“嫵嫵,你就让我留下,好不好?” 沈稚京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我问一下九叔。” 封娇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眼中却仍存了一丝期待,“行……吧……” 沈稚京坐下,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正要拨打。 封彧的电话先一秒打了过来。 封娇嘴角上翘,睁大双眸,惊讶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沈稚京心中一悸,指尖微颤,“瞎说什么呢?” 封娇嘴角颤了颤。 “嫵嫵。” 封彧的声音,又低又轻,似繾綣了一丝温柔。 沈稚京心尖一缩。粉红的耳尖渐渐变成深红,一点点往外蔓延,最后连锁骨那一块都红了。 封娇看向封睿,挑了挑眉,强忍笑意。 封睿抿嘴笑了笑,继续收拾棋子。 沈稚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九叔……” “到家了?”封彧声音低沉,隔著遥远的距离传过来,愈发令人心悸。 沈稚京看了封娇一眼,汲气,“九叔,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时间有点晚,我想娇娇留下来……” “让封娇接电话。”封彧语气骤然一沉,冷声打断。 封娇心臟一紧,欲哭无泪,“九叔,我马上回去。” 封彧严肃道,“到家给我发信息。” “是。”封娇垂头丧气。 沈稚京掛断电话,抱了抱她,“等你结婚了,九叔就管不了你了。” “那我寧愿被他管著。”封娇扯了扯眉。 - 沈稚京等封睿洗漱完,带著他去了自己的臥室。 “睿睿,你先睡,姐姐还有些工作要忙。” “嗯。”封睿乖巧地点了点头,“爸爸说了,要听妈妈的话。” 沈稚京心头一颤,“睿睿,你还是叫我『姐姐』比较好。” 封睿心里有些难过,低了低头,“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睿睿。” 闻言,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一腔酸涩衝到了喉咙。 过了几秒,才能开口说话。 “我很喜欢睿睿,但我真的不是你的妈妈。” 封睿咬了一下唇角,“可是,爸爸从来不骗人的。” 沈稚京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温声道,“我明天找他谈一谈,欺骗小朋友是不对的。” 封睿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失落。 沈稚京急忙挨著他坐下,“睿睿,要不,你叫我乾妈。” 封驍和宋清舞对不起她,但孩子是无辜的。 这几天的相处,沈稚京越来越心疼睿睿。 她觉得成为他的“乾妈”,已是最好的给予。 “乾妈?”封睿一愣。 “要不,这事明天再说,先睡觉。”沈稚京掀开被子让他躺下。 封睿乖乖地躺好,偏头,抬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她。 “怎么了?”沈稚京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温柔道。 封睿摇了摇头。 今天是回到妈妈怀抱第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惹她不高兴。 沈稚京俯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睿睿,晚安。” 封睿闭上眼睛,软糯糯地回了一句,“妈妈,晚安。” 沈稚京陪著他坐了两分钟,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封睿翻了个身,按了一下电话手錶,掛断了与封彧的通话。 沈稚京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邮箱塞了不少邮件。 置顶位置。 发件人:沈今安。 沈稚京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迫不及待地点开。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的欣喜。 安安真是一个小天才,她只说了一个大概的构思,他就设计出了两款仿生机械手臂。 而且,全都採用最先进的对接口。 沈稚京的初衷,是想要帮助失去臂膀的残障人士。一旦研发成功,他们的生活质量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封睿悄悄睁开眼睛,解开电话手錶,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封彧。 滴—— 照片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沈稚京收到了封彧发来的微信。 “还没睡?” 沈稚京下意识朝床上看了一眼,封睿已经响起了浅浅的呼吸声。 “九叔也没睡?” “嗯。” “九叔,早点休息。” 几乎同时,封彧给她发来了一份文件。 沈稚京点开,眸色倏然一紧。 “陆昭野?他不是淮之的……” 第28章 两萌宝一个比一个豪横 封彧发过来的文件,是关於游乐园事故的调查报告。 巡游花车的白马突然失控,问题出在饵料上。 有人偷偷在饵料里加了兴奋剂和致幻剂。 沈稚京呼吸一沉,脸上拢了一层薄薄的怒气。 虽说当天游乐园的客流少了三分之一,但还是有很多小孩子。 万一撞到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文件下拉,是监控视频。 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出现在马厩前,环顾一圈后,快速把两袋东西倒入饵料槽…… 再往后,便是关於他的个人资料。 游乐园马匹饲养员:冯章。三十岁。籍贯南港。 昨天,有人往他的私人帐户转了两百万。 顺藤摸瓜,查到了这笔钱来自南港的“惠乐基金”。 “惠乐基金”的实际管理者,是港圈太子爷,陆昭野。 陆昭野的爷爷,与陆淮之的爷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论辈分,陆昭野和陆淮之是还未出五服的堂兄弟。 沈稚京眼皮重重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昭野是冲她来的。 因为陆淮之。 可是,陆淮之的爷爷二十岁就与陆家脱离了关係,一直生活在m国。 陆淮之和他的父亲从未回过南港,两边都没有联繫,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 陆昭野没理由这么做。 陆家在南港只手遮天,这里可是京海。 封沈两家,是谁也不敢触及的顶天权贵。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去游乐园。 可,证据摆在这儿。 沈稚京眉心越蹙越紧,怎么也想不通。 她想著要不要跟封彧沟通一下,耳边倏然响起他那句。 “男朋友。姓陆。” 沈稚京眸色倏然一紧,指尖轻按,文件转给了陆淮之。 十分钟后。 陆淮之给她打来了越洋电话。 沈稚京看了一眼封睿,拿著手机去了阳台。 “淮之……” “稚京,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陆昭野为何会如此大胆。”沈稚京强忍住怒意,刻意压低了嗓音。 陆淮之沉默了数秒,才冷静出声,“我没见过他,更谈不上了解。不过,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顿了顿,他似才反应过来。 “稚京,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沈稚京指节发白,眼中布满了阴云。 “真没事?”陆淮之语气担忧。 沈稚京说道,“嗯。先这样,拜拜。” 陆淮之温声道,“稚京,晚安。” 沈稚京回到臥室,合上电脑。隨后去了洗手间。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嫵嫵,晚安。” - 翌日。 沈稚京照例在闹铃声中醒来,习惯性地伸了一下懒腰。 “妈妈,早安。” 软糯糯的童音,如春日里潺潺溪流,带著丝丝甜意。 沈稚京心头一颤,侧身,嘴角上扬,“睿睿,早安。” 封睿仰著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著。 沈稚京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袋,“睿睿,昨晚睡得好吗?” 封睿开心道,“我睡得可香了。” 顿了顿,小脑袋从沈稚京怀里钻出来,“妈妈,你睡得好吗?” “好。”沈稚京眉眼弯弯,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封睿心里激动坏了,恨不得马上告诉爸爸。 妈妈的怀抱,香香的,甜甜的。 吃过早餐,沈稚京带著封睿去了津南医院。 不巧,在走廊上遇到了阮西文。 沈稚京面色冷漠,选择视而不见。封睿却乖巧地打了一声招呼,“阮阿姨,早上好。” 阮西文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沈稚京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秀眉微蹙,眼中闪出一丝怒火,“阮总,来得还挺早。” 阮西文脸色没什么变化,“五小姐,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沈稚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好聊的。” 南行从病房出来,见此情形,心弦猛然一紧。 这两人怎么又撞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衝著沈稚京恭敬开口,“五小姐,你来了。” “九叔醒了吗?” “醒了。医生正在给他复诊。” 沈稚京牵著封睿走进了病房。 阮西文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锋利。 南行走过去,低声道,“阮总,没跟五小姐起衝突吧?” 阮西文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南行眼神里闪烁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又硬生生將话语咽了回去。 沈稚京和封睿在外面的客厅坐著,等医生从里面出来。 滴滴。 封睿的电话手錶响了两声。 他侧了侧身,对著沈稚京小声道,“妈妈,我有事,要找一下南叔叔。” 沈稚京一愣,“很急吗?” 封睿点了点头。 沈稚京不放心他出去找南行,“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好。”封睿应了一声,立马拨通了南行的电话。 五分钟不到,南行领著封睿走进了一间医生休息室。 隨后,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一顿输入,快速登录某竞拍网站。 “小少爷,大胆竞拍,你帐户里的钱也该清一清了。” 封睿看著电脑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南叔叔,妈妈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南行眯了眯眸,“九爷以前送五小姐珠宝,都是买的限量款和最新款。” 封睿歪了歪脑袋,“我觉得特別的,妈妈会更喜欢。” 南行点了点头,附和,“我相信小少爷的眼光。” 十分钟后。 竞拍正式开始。 封睿的號码牌是八號。 参与竞拍的人数总共才二十个人。 人数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避免流拍,拍卖行对竞拍者进行了重重筛选。 而且,参拍前,需要缴纳高达八位数的保证金。如果没有拍到喜欢的珠宝,这笔钱还不会退。 前面几样拍卖品,封睿感觉都没什么新意。 直到第九件拍品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灯光聚焦,带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从丝绒托盘里拈起一条手链,在聚光灯下缓缓旋转。 拍卖师声音忽高忽低。 “各位,下面竞拍的是『暮色』大师的绝世之作,名为『璀璨之恋』。这是『暮色』大师离世前设计的最后一件作品。设计非常精巧,聚在一起是一朵太阳花胸针,散开则可作为手链佩戴。” “这条钻石手链,更特別的是镶嵌的六颗钻石都有三克拉,顏色各不一样。” 镜头不断推进,“璀璨之恋”在屏幕上慢慢绽开。 封睿的眼睛突然熠熠生辉,惊喜的酒窝倏显。 钻石在灯光下闪烁,他亟不可待地在聊天框发布消息。 “你们都別跟我爭,这件拍品我要定了。” 有人回復,“价高者得。” 封睿撇嘴,“九號,我今天跟定你了。” 对方又回,“拭目以待。” 拍卖师高举右手,“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为一千万,一百万起加。” 话音落下,封睿快速点了一下竞拍。 “八號竞拍者,出价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一次……” 紧隨其后。 “九號竞拍者,出价一千五百万。一千五百万一次……” 封睿皱起了小眉头,点了一下加价按钮。 “八號竞拍者,出价两千万。两千万一次……” “九號竞拍者,出价三千万……” 封睿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下一秒。 他在开价框內输入数字。五千万。 九號竞拍者紧隨其后,开价六千万。 聊天框里,有人发消息。 “这两位槓上了,看样子今天要拍出天价。” “真好奇这两位到底什么来头,为了一条一千万的手链爭得头破血流。” “快看,已经到一个亿了。” “有趣。” “拍卖行今天赚麻了。光这一笔,佣金都有两千五百万。” “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亿三次。” 拍卖师刚要敲槌。 封睿屏住呼吸,捏紧了小拳头。 “九號竞拍著,出价一亿两千万……” 封睿小眉头拧成了一条直线,咬著后牙槽,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要不是不允许,他直接点了天灯。 封睿小手放在键盘上。 两亿元。 九號竞拍者快速追加。 三亿元。 聊天框里。 一溜震惊的表情包。 “天!照这样下去,只怕是要上十亿。” “这两位一个比一个豪横,到底什么来头。” “如此强势,估计是顶天的富豪。” 谁能想到,他们口中的“顶天富豪”,竟是两个四岁的孩子。 他们一个隨父姓,叫封睿。 另外一个隨母姓,叫沈今安。 第29章 这就是得罪我的后果 封睿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快要喷出火来。 再次加价。 五亿元。 他今天就算把帐户里的钱全都清空,也要拍下这条手炼送给妈妈。 已经彻底放弃的十八位竞拍者惊得目瞪口呆。 聊天框里。 “……” “……” “……” 拍卖师扬起手中的拍卖槌,“八號竞拍者出价五亿元。五亿元一次,五……” 大屏幕上,价格又一次上浮。 八亿元。 其他竞拍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聊天框里,安静的省略號都没有了。 封睿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咬牙,重重敲击键盘。 十亿元。 对方秒加。 十一亿。 封睿冷冷的嗤笑一声。 十二亿。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二亿一次……十二亿两次……十二亿三次……恭喜八號竞拍者,拍得『暮色』大师的绝世之作,璀璨之恋。” “耶!”封睿惊喜地站了起来,眼中光芒四射。 南行推门进来,“小少爷,怎么样?” “南叔叔,快看,我拍到了一件非常特別的珠宝首饰。”封睿激动道。 南行靠过来,垂眸一看,电脑黑屏了。 他只以为是没电了,急忙插上电源。 倏然,全屏幕弹出一个血红窗口,背景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南行心下大骇,急忙敲击键盘,试图回復。 电脑屏幕突然分裂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循坏播放著一段扭曲的人声:八號,这就是你得罪我的后果。 南行胸膛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小少爷,你刚刚得罪谁了?” “九號?”封睿双眼瞪得溜圆,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南叔叔,走,我们快去找妈妈。” “等一下。”南行尝试著修復,却发现键盘完全不受控制。隔了几秒,滑鼠突然震动,发出一阵刺耳的爭鸣声。 封睿捂住耳朵,胸口止不住地起伏,“南叔叔,我去叫妈妈过来。” “我们一起去找她。”南行“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牵著封睿,急急走进了封彧的病房。 封睿走到病床前,皱眉,“爸爸,妈妈呢?” 封彧手上拿著文件,没有抬头,“刚走。” “妈妈走了?”封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南叔叔,怎么办?” 南行咬了一下唇角,“五小姐不在,那我们去找別人。” 封睿有些不乐意,语气失落,“別人没有妈妈厉害。” 南行面露难色,“我知道,但她现在不在……” 封彧先是一愣,继而缓缓抬眸,扫了两人一眼,“怎么回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爸爸,有黑客入侵了南叔叔的电脑。”封睿气呼呼地开口。 封彧乌黑的眸子瞬间一暗,绷紧了嘴角,声音极低,“黑客入侵?” 南行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液,手臂僵直,打开了电脑。 “九爷,新装的防火墙,能精准识別並拦截攻击。想要攻入,几乎不可能。但是……” 封彧眉角轻皱,看了一眼。 电脑屏幕的画面又换了,文件图標像被颶风捲起的纸片疯狂旋转,重叠,最终坍塌成一片刺眼的雪噪点。 封彧瞳仁一缩,眼里立即笼罩了一层暗色。 他拿出手机,拨打。 电话很快接通。 “九叔……” “嫵嫵,到哪儿了?” “刚上临江路。九叔,怎么了?” “回来一趟。” “好。” 掛断电话,封彧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南行和封睿,“不要告诉我,对方是无差別攻击。” 南行心臟猛然上提,侧目,看向封睿。 封睿如实交代,“我用了一下南叔叔的电脑。” 封彧闻言偏头,“这次又帮他赚了多少?” 南行心中一激灵,后背浮出一层冷汗。 封睿大概是遗传了封彧聪明的头脑,三岁时就展露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尤善投资。 但他年纪小,没法单独操作。所以,只能让南行替他开了个帐户。 封睿和南行约定,赚的钱五五分。 一年下来,户头里的零快要数不过来。 南行的个人资產跟著也翻倍增长。 封睿皱眉,抿了一下嘴角,“了十二亿。” 南行呼吸一滯,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封彧看著封睿,深沉的眸子冷冷逼视,“这次投了哪家?” 南行胸口止不住的起伏。 完蛋。这次忘了提前跟主子报备。 封睿原本想要给沈稚京一个惊喜,除了南行,拍卖的事,谁都没说。 他嘴唇紧抿,双眉深锁,仿佛沉浸在复杂的思考之中。 “说话!”封彧沉下脸来,眼神冷厉。 封睿眼圈泛红,握紧了小拳头。 病房里的空气,冰与火交织。 南行深吸一口气,低声交代,“九爷,小少爷给五小姐拍了一件珠宝。” 封彧瞳孔一缩,目光微微一凝。 空气静謐了数秒。 沈稚京匆匆走进了病房。 “九叔……睿睿……怎么了?” 封睿见到她,眼中顿时盛满了委屈的光,“妈妈……” 沈稚京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爸爸骂你了?” 封睿的下巴抵住她的颈窝,没有说话。 沈稚京抬眸看向封彧,秀眉微蹙,“九叔,睿睿还小,有话好好说。” 封彧危险的眼眸冷冽地扫了南行一眼,“把封睿带走。” “是。”南行急忙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牵著封睿快速离开。 沈稚京慢慢站起来,满脸诧异,“九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封彧把电脑递了过去。 沈稚京接过,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电脑屏幕上的背景画面又换了。 一座废弃的数据中心,铁门上用红漆喷著倒计时的数字。 “ 24:00:00” 沈稚京一愣,“九叔,有人黑了你的电脑?” 不等封彧回答。 沈稚京又道,“九叔,以你的能力,不用找我。你自己都可以破解啊?” 她边说边移动滑鼠。 封彧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漆黑的眸子却不见半点波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头疼。” 沈稚京心弦一紧,不由抬眸。 两道视线在空中撞个正著。 封彧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一眼看不到底。 沈稚京睫羽轻颤,连忙收回了视线。 十指放在键盘上,正要反击。 滑鼠指针突然脱离控制,缓缓移向回收站。 沈稚京瞳仁瑟缩,手指如密集的雨点叩击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 她倏然一愣。 这攻击手法怎么有些像安安。 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舞动,她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果然是安安。 大抵因为启蒙老师是陆淮之,安安和他一样,习惯在攻入的代码后加一个隱秘的符號。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神色一下变得极其复杂。 无缘无故,安安攻击封彧的电脑做什么。 难道,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以为封彧拋弃了她们母子。 沈稚京瞳孔瑟缩,心扑通扑通狂跳,快得要撞出胸膛。 封彧靠著床头,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不时抬眸看她。 见她呆愣。 “难处理?” 封彧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像是一道惊雷炸响。 沈稚京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摇了摇头。 封彧见她有些不对劲,蹙了蹙眉,“不著急,慢慢来。” 沈稚京嘴角扯出一抹惨澹的笑,“九叔,你怎么会招惹他?” 封彧一怔,“他?” 沈稚京恍然回神,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黑客大帝。影刃。” 封彧瞳孔微微一缩,眸底划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沈稚京把安安设下的防护各个击破,重新建了防火墙。 “战斗”结束,她把电脑递给封彧,“好了。九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彧接过去,直接合上,深沉的眸子里藏了探究,“跟影刃打过交道?” 沈稚京眼皮重重一跳,脊背绷直,回了一句,“有过一次交锋。” 何止一次,她和安安对打了无数次。 彼此有胜有负。 沈稚京压著心慌站了起来,“九叔,事情解决了,我走了。” “嫵嫵。”封彧眸子黑沉沉的,带著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稚京愈发心慌,手指蜷了蜷,眼角微挑,“还有事?” 封彧眸底流转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我和西文……”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无情地打断了他。 沈稚京拿出手机,眼角明显一颤,“九叔,我走了。” 不等封彧回应,她快步走了出去。 “安安……” 第30章 九爷难不成要当小三 封彧幽暗的眼眸微眯。 他打开电脑,手指稳稳叩击键盘。 沈稚京不仅修復了所有的攻击点,就连对方的攻入路径也清除掉了。 显然,她不仅认识影刃,而且两人关係非同一般。 ann? 难道是陆淮之? 沈稚京走出病房,“安安,怎么了?” “妈妈,你认识八號?” 沈稚京一愣,“什么八號?” “妈咪,我今天看上了一款钻石手炼,想要拍下来送给你。结果被人截胡了。” 沈稚京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顿了几秒,压低了嗓音,“所以,你黑了人家的电脑。” “妈咪,我都出价到十一亿了,对方还不鬆口。所以,我才生气的。” “多少?”沈稚京呼吸一滯。 “最后的成交价,十二亿。” “你们这是疯了吗?”沈稚京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咪,他不会和我一样,拍来想要送给你。”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封彧送她珠宝,要么高定,要么最新款。 这次竟然…… 十二亿。 他拍来,到底要送给谁? 沈稚京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安安,你在跟妈咪讲电话吗?” “是的,陆叔叔。” “稚京。” 陆淮之清润的声音传到了耳畔,沈稚京心弦一紧,猛然回神。 “淮之,稍等。” “好。”陆淮之温柔地应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沈稚京快步走到电梯口,环视一圈,四台电梯都在下行。 等了几分钟,最左的电梯门徐徐打开。 她正要迈步。 “小嫵妹妹。” 熟悉的声音,带著惊喜。 沈稚京眼皮轻掀,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毅哥,墨少。” 墨松野笑容有些不自然,“五小姐。” 蒋毅朝沈稚京走了两步,“小嫵妹妹,九爷怎么样?” “九叔恢復得不错。”沈稚京对面的电梯正好开启,“毅哥,墨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忙。有时间再聚。”蒋毅朝她扬了扬手。 沈稚京走进电梯,“淮之,你说……” 蒋毅呼吸一滯。 淮之? 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稍一思忖,想起来。 原来是韩延的男神,沈稚京在国外的正牌男友。 蒋毅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电梯门合上,墨松野才敢开口,“九爷等的人,真的是五小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蒋毅皱眉,转身,朝病房走。 墨松野追上,小声道,“你说,九爷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蒋毅倏然停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 墨松野咽了一口唾液,“韩延不是说,五小姐和他那个男神好事將近,他都准备当伴郎了。九爷难不成要当小三?” “表哥!”蒋毅实在控制不住,拔高了音量。 墨家身为苏陵权贵之首,这么养出这么蠢笨的一双儿女。 不过,墨松野的商业智慧倒还是可以的。 这些年,墨家的財富在他手上翻倍增长。而且,他还挽救了不少非遗作坊。 墨松野嚇了一跳,胸口剧烈起伏,“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蒋毅强忍著怒火,“表哥,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你立马给我滚蛋。” 墨松野忙不叠地点头。 南行牵著封睿站在不远处,目光凛凛。 “南叔叔,妈妈真的要和別人结婚了吗?” 南行急忙蹲下身去,扶住他的小肩膀,眉心蹙得一道摺痕,“小少爷,你想她嫁给別人吗?” 封睿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南行面露难色,“九爷行动有些慢,我担心……” 封睿抿了抿唇,“南叔叔,要不,我们帮帮爸爸。” 南行问,“怎么帮?” 封睿趴在他的耳朵上,悄声道,“等我们拿到手炼,以爸爸的名义送给妈妈。妈妈一感动,说不定就喜欢爸爸了。” 南行眉梢一挑,“可是可以。不过五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貌似对珠宝不是特別感兴趣。小少爷,你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封睿羽睫眨了眨,“南叔叔,你去买几本《追妻宝典》。爸爸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南行眸光一亮,嘴角抽了抽,“行。交给我。” - 沈稚京坐进车內,带上蓝牙耳机,“淮之,你继续说。” “稚京,陆昭野频繁在京海搞事,为的是要把薄言舟拉下马。” “薄言舟?”沈稚京倒也没有特別惊讶,上一次的偷拍事件,封彧就明確告诉过她。 那名狗仔是衝著薄言舟去的。 陆淮之再次开口,“薄言舟的现任妻子林疏棠,曾是陆昭野的女朋友。” 沈稚京神色一惊,“这么狗血?” “林疏棠和陆昭野在法国相恋了四年,不知什么原因,三年前她突然回国嫁给了薄言舟。昨天,她和女儿薄晚晴也在游乐园。” 沈稚京吸了一口凉气,“所以,陆昭野要对付的人,不是你,更不是我?” “稚京,两次误伤。我代表陆家向你道歉。”陆淮之声线繾綣,温柔到极致。 沈稚京緋唇轻轻勾起一抹弧度,“这事与你无关,你道什么歉。” 陆淮之语气低缓,“因为我姓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温和的语调,沈稚京却听出了一丝偏执。 “淮之,我知道了。先这样。再见。” “稚京,再见。” 陆淮之总是这般有分寸,她不想聊,他绝不多说一个字。 沈稚京掛断电话,秀眉微蹙。 陆淮之能查到的东西,封彧只怕早就一清二楚。 他却没有直接告诉她。 什么意思? 沈稚京心头猛然一跳。 封彧难道是在提醒她,他已经对陆淮之进行了背调。 那安安…… 她不敢想像,安安身世曝光,封沈两家会產生怎样的震盪。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压住心慌,给陆淮之发了一条微信。 “淮之,照顾好安安。” 对方秒懂。秒回。 “放心。没人能查到他。” 沈稚京怔了怔,发动了车子。 今天是周恆宇正式加入“曜影”的日子,她必须得到场。 一来,给他震震场。 二来,她想要跟他沟通一下“仿生机械手臂”的研发思路。 到达“曜影”楼下。 沈稚京一下车,秦臻臻立马迎了上来。 “沈总,你可算来了。高副总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换办公室。” 沈稚京勾唇,冷笑。 两人转身,刚要抬脚,身后传来一道轻软的女声。 “五小姐,留步。” 沈稚京微微一怔,转过身去。 劳斯莱斯车旁,站著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 第31章 恩师开口,她无法拒绝 她身著一袭月牙白的高定套装,微微抿唇,嘴角掛著一抹得体的微笑。 沈稚京认出来。 薄言舟的夫人。 林疏棠。 不愧是夫人圈里公认的美人。 长得確实堪比明星。 秦臻臻跟著转身,一愣,“薄夫人。”顿了半秒,“沈总,她怎么过来了?难道,桑总手中18%的股份被她买走了。“” 沈稚京心里突地一跳,嘴角微微上扬,“臻臻,你上去转告高一鸣。想要继续干下去,就给我老实点。” 秦臻臻点了点头,“是。” 沈稚京敛了情绪,神色淡然地朝女子走了过去,“薄夫人,幸会。” 林疏棠莞尔,浅浅笑开,“五小姐,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方便吗?” 沈稚京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微微一笑,“十一点,我有个会。你看?” 客气疏离的婉拒。 林疏棠笑道,“我不会耽误你太久。前面开了一家咖啡厅,听说不错。要不,我们去那里坐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无法再拒。 沈稚京嘴唇微扬,带著与生俱来的高贵,“好。” 咖啡厅倒也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沈稚京每次来產业园,都是直接把车开到“曜影”办公楼下,压根就没关注这些。 没想到,林疏棠竟如此“有心”。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欞,化作细碎的金箔,轻盈穿梭在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 环境確实不错。 上班时间,顾客不是很多,寥寥几个大概都是在產业园上班的高管。 沈稚京和林疏棠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点单之后,林疏棠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沈稚京面前,开门见山道。 “五小姐,游乐园的事情,我很抱歉。” 沈稚京心口微微一沉,眼眸却是静如深潭,波澜不惊,“薄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林疏棠弯著嘴角,“五小姐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这是我给五小姐的赔礼。” 服务生过来,上了两杯咖啡,两碟蛋糕。 沈稚京秀眉微蹙,疑惑道,“薄夫人这话,我不明白。游乐园的事情,难道不是一场意外。” 林疏棠神色平静,“是不是意外,九爷想必早就查清了。他没告诉五小姐,大概是怕你多心。” 咖啡厅的空气,犹如一层神秘的薄纱,笼罩著整个空气。 轻扬舒缓的音乐,縹縹緲緲,若有似无。 沈稚京眼皮微微一跳,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唇角勾起,“是吗?” 林疏棠再次开口,“五小姐,对不起。因为我与陆昭野之间的恩怨,误伤到了你和九爷。这份赔礼,请你务必收下。” 沈稚京心里一紧,目光多了两份警惕和戒备。 薄砚舟一直想要拉拢三哥和九叔。 这份“赔礼”真正的意义,只怕没那么简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稚京浅浅一笑,“薄夫人,要说误伤,我顶多受到了惊嚇。真正受伤的人,是九叔。” 林疏棠頷首低眉,轻声细语,“九爷那边,我们自然也是要赔礼的。” 沈稚京秀眉微蹙,“我们?” 林疏棠抿唇,眉眼盈盈一笑,“我今天过来,也要我家老爷的意思。” 沈稚京抿了一口咖啡,眼皮轻掀,眼神有些微妙,“薄爷和夫人感情真好。” 林疏棠睫羽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动了动指节,“五小姐和陆少爷,才是羡煞旁人。” 沈稚京心头滑过一抹微妙的寒意,觉得很不对劲。 林疏棠怎么对她的事情这么了解。 果然像娇娇说的那样,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个林疏棠看著温温婉婉,实则心机有些深沉。 沈稚京唇角微勾,娇俏的脸掛著淡淡的笑,“薄夫人,这玩笑话千万不要当著我家人说。万一他们当真,催起婚来,可就难办了。” 话音落下,手机震动。 韩延给她打来电话。 沈稚京想起他上次的口无遮拦,唇角轻勾,直接掛断。 不到一分钟。 嗡—— 对方又一次打了进来。 沈稚京无奈起身,“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林疏棠笑著点了点头。 沈稚京走到僻静处,秀眉微蹙,点了一下接听。 “学姐,你终於接电话了。” “什么事,这么著急?” “学姐,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来我们计院做一次国际交流报告。”韩延语气激动,满怀期待。 沈稚京没有考虑,一口回绝,“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忙。” 客气的推辞。 韩延没有气馁,继续说道,“学姐,你稍等一下,宋院长有话跟你说。” 沈稚京一愣。 “稚京,我是宋津年。” 温和醇厚的声音传到耳畔,沈稚京心弦一紧,挽唇,微笑,“教授,好久不见。” “你也知道好久不见,回了京海也不来看我。”宋津年语气充满了埋怨。 沈稚京笑意加深,“教授,对不起。回来之后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我明天抽个时间过来。” 宋津年和蔼道,“其实,你看不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你过来拓宽一下学生们的国际视野,让他们了解一下国外的行业现状。” 恩师开口,沈稚京再也没法拒绝。 “行。回头我先打个底稿,发给您看看。” 宋津年自谦道,“不用发我。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如你。” 沈稚京笑道,“教授,您可真会开玩笑。”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这很正常。”宋津年语气有了些许凝重,“稚京,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回来。” 沈稚京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心跳並不快,但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胸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也填不满肺腑里那团堵著的闷。 宋津年见她沉默,把手机递给了韩延。 “学姐,你还在听吗?” “嗯。”沈稚京緋唇轻抿,喉间低低压出一声。 “学姐,我等下把报告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可以吗?” 沈稚京肩膀僵硬,“可以。先这样。明天再联繫。” “好的。学姐。”韩延语气依然激动。 沈稚京掛断电话,回到卡座,嘴角微微上扬,“不好意思,薄夫人。我得走了。” 林疏棠几乎与她同时起身,眼中含著笑意,“五小姐,再会。” 沈稚京礼貌地笑了笑,“再会。” 林疏棠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垂眸,看著桌上的文件袋,缓缓坐下。 她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快捷键,“她太聪明了。东西没要。” - 沈稚京离开咖啡厅,清透漆黑的眼底,凉浸浸的。 转手,把刚才的录音发给了封彧。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发来一句。 “催婚?” 沈稚京瞳孔微微一震,后悔没有把后面的音频剪掉。 “九叔真会挑重点。” 封彧没再回她。 沈稚京莫名有些心慌,直到走进“曜影”办公大厅才平静下来。 回来后的第二次高管会议,依旧在总裁办公室举行。 议题很简单。 一是宣布周恆宇以及他的团队正式加入“曜影”。 二是对现阶段的工作安排。 会议结束,沈稚京把高一鸣单独留了下来。 秦臻臻站在一旁,神经紧绷。 “高总,说说,你为什么想要更换办公室?”沈稚京语气平静,淡漠地扫了高一鸣一眼。 高一鸣压著怒火,额角青筋凸起,“沈总,凭什么周恆宇排在我前面?” 周恆宇的职位,是第一副总。 他现在的办公室,是之前柳晟亚的那间。不过,里面能换的都换了。 沈稚京嘴角淡扬,唇畔染上了些许冷峭的弧度,“要不,这间让给你?” 一旁的秦臻臻忍不住抿紧了双唇。 高一鸣眉头狠狠一拧,整张脸阴得像是压著雷。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沈总,你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高副总什么意思?”沈稚京微顿,眉眼间压著浓得化不开的怒意,“周总是陆总和我大力气才请过来的,高副总要是觉得不服气,可以直接走人。” 秦臻臻眼皮跳了跳,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桑怀仁在时,高一鸣就经常和他唱反调。 她早就看不惯了。 高一鸣瞳孔骤缩,眉头拧成一团,额角青筋跳动不止。 他一脚踹开椅子,怒道,“老子还tm不干了。” 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冷笑,“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高一鸣肩膀剧烈起伏,呼吸几乎要喷出火星,“你就是陆砚深的一条狗,狂什么狂。” “放肆!”秦臻臻脸色陡变,大声呵斥。 沈稚京笑了,笑得很轻,却比怒吼还让人发冷。 叩叩—— 有人敲门进来。 “你说谁是狗?” 男人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 第32章 稚京,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 沈稚京闻言抿唇,眉梢缓缓舒展。 秦臻臻一怔,难以置信,“三爷。” 高一鸣表情一滯,脸色瞬白,“沈董?” 沈卿尘阔步走进,眼眸微垂,盛气逼人,“高副总,你刚刚说谁是狗?” 办公室內的空气冷凝成冰。 高一鸣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脊骨似有毒蛇在游走,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 “我……我……” 沈卿尘冷睨著他,“我的妹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沈董的妹妹?”高一鸣恍然大悟,眼中闪烁著惊恐的光芒,双腿仿佛失去了力量。他急忙抓住面前的椅子,浑身哆嗦著,“完了,完了……” 下一秒,他跪在沈卿尘面前,颤著嗓音,“三爷,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沈总是五小姐……” 沈卿尘居高临下,语气森寒,“两条路。一,自动消失,再也不许出现在京海。二,永远都说不了话。” 沈稚京怔了怔,觉得惩罚太重。 毕竟,除了桑怀仁和秦臻臻,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再则,高一鸣这几年在“曜影”还是做了不少事。 “三哥,要不……” “三爷,沈总,我马上滚。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高一鸣不等她说完,咬牙爬起来,跌跌撞撞逃也似的离开。 沈稚京起身,眼角弯了弯,“三哥,你怎么来了?” 沈卿尘走到沙发前坐下,“陪玄老视察產业园,正好看到你的车停在下面。” 沈稚京偏头,对著秦臻臻说道,“臻臻,去给三哥泡杯咖啡。” “是。”秦臻臻快步走了出去。 沈稚京在沈卿尘对面坐下,勾了勾唇,“三哥,中午有应酬吗?” 沈卿尘意味深长地抿了下唇,“沈总要请我吃饭?” 沈稚京心臟一紧,耳尖泛红。暗暗汲气,压下心慌,玩笑道,“不知沈董赏不赏脸?” 沈卿尘眸子浸了笑意,语调温和,“不好意思,沈总。我今天没空,改天再约。” 沈稚京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沈董可是大忙人……” 叩叩—— 秦臻臻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三爷,沈总,请慢用。” 沈卿尘微微頷首,回以礼貌的微笑,“谢谢。” 秦臻臻再次走了出去。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卿尘端起咖啡喝了两口,挑眉,“味道不错。” 沈稚京嘴角上扬,“沈董,这味道,你在別处可喝不到。” “有什么独特秘方?”沈卿尘故作疑惑。 沈稚京眼眸弯起,“这可不能说。” “飢饿营销?”沈卿尘摇头笑了笑。 手机响起,他放下了咖啡杯。 “西文……可以说……嗯……” 沈稚京瞳仁一缩,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嘴角的弧度逐渐放平。 她喝了两口咖啡,口腔里全是苦涩。 沈卿尘接完电话,旋即起身,“小嫵,时间差不多。我得走了。” 沈稚京急忙放下咖啡杯,跟著站了起来,“三哥,我正好要去医院接睿睿。我们一起下去。” “好。” 沈卿尘俊朗的面容浮著温和的笑容,心口却是微微沉了沉。 她最近和封彧接触的频率,有些太高了。 沈稚京拿了电脑,拎著包包走出办公室。 临走前,交待秦臻臻,一定要盯著高一鸣做好交接。 - 沈卿尘和沈稚京来到楼下,司机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小嫵,自己开车有点累。要不,三哥给你买辆新车,再配个司机。” “不用。我过几天就回圣何塞了。”沈稚京嘴角上扬,笑著拒绝。 沈卿尘眉头微微一蹙,说了一句,“三叔三婶年纪越来越大,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外。” 沈稚京心尖一缩,后背瞬间绷紧,笑了笑,“知道了。” 沈卿尘坐进车內,温声叮嘱,“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好。”沈稚京微笑著与他道別,心情却有些沉重。 沈卿尘刚才的话,著实触动了她。 她也想留在父母身边,可安安怎么办? 沈稚京坐进车內,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想要给安安打个视频电话,看了一下时间。 这个时候,圣何塞已是半夜十二点。 安安已经睡觉了。 沈稚京秀眉微蹙,给陆淮之发了一条微信。 “淮之,安安还好吧?” 对方秒回。 “他今天好像有点小情绪,问他原因,不肯说。” 沈稚京眉心紧拧,眸色渐渐晦暗。 “他黑了封彧的电脑。” “?” 陆淮之似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秒,又回了一句。 “他知道封彧是他爸爸?” 沈稚京敛下眼眸,眼里笼罩了一层暗色。 “不確定。” “稚京,你別担心。我会保护好安安。绝不会让他被人发现。” 沈稚京心中一暖,发了一条语音。 “谢谢你,淮之。” 对方回他,“稚京,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 沈稚京心口微微一滯,放下了手机。 许是藏了心事,三十分钟的车程,她开了四十多分钟。 推开封彧病房大门,南行正好从里面出来。 “五小姐,你来了。” 沈稚京见他故意拔高音量,目光微微一顿,眼中涌出一抹淡淡的讶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南行对她笑了笑。 沈稚京感觉有些怪怪的,快步走进去,瞳孔轻轻收缩。 封彧侧身,正往抽屉里塞什么东西。 “九叔,我帮你。” 封彧快速把抽屉合上,回身坐好,眉眼间有一刻的怔然。 沈稚京愣了愣,走到他身边,紧张道,“九叔,是不是复诊报告出来了?” 封彧眼皮微微一跳,“医生说恢復得不错,不用担心。” 沈稚京见他遮遮掩掩,心下愈发不安,“给我看看。” 话音落下,作势就要拉开抽屉。 “嫵嫵。”封彧瞳仁一缩,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沈稚京坐在了床沿上。 咫尺之距。 呼吸若有似无地缠绕。 沈稚京睫羽轻颤,微风扫过心弦,脸颊迅速泛起一片红晕。 封彧眸子里墨色翻涌,呼吸倏沉。 空气凝滯数秒。 封彧缓缓鬆手,“嫵嫵,走,去吃饭。” 沈稚京一愣,旋即起身,“睿睿呢?” “封娇接走了。”封彧掀开被子,就要起床。 “九叔,你干什么?”沈稚京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快要触到他胳膊的时候,默默又收了回来。 “陪你吃饭。”封彧穿上拖鞋,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清冷的气息夹著淡淡的药水味掠过鼻翼,沈稚京的心跳又快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语气故作轻鬆,“我都这么大了,不用陪。” 封彧眼眸微垂,略显苍白的脸上,仿佛有月华般的清辉在流动。 他不说话,沈稚京愈发心慌。 封彧说道,“医生说適当下床活动,有利於伤口恢復。” 沈稚京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瞟向抽屉,满脸疑云。 他为什么要把复诊报告藏起来。 情况不好? 第33章 她倒在了他的腿上 封彧眉心闪了闪,迈步走了出去。 沈稚京愣了一下,跟著去了外面的小客厅。 沙发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七八个保温食盒。 沈稚京打开一看,全都是她喜欢吃的菜。不过,也顾及到了封彧,都很清淡。 南行做事,越来越滴水不漏。 沈稚京拿起勺子,给封彧盛了一碗当归生薑羊肉汤。 封彧见她就盛了一碗,眉心蹙了蹙,“福祥居的羊汤,你不是最喜欢吗?” 沈稚京手指一僵,眸光晃了晃。顿了几秒,轻声解释,“我前年过敏了一次,不敢再碰。” “过敏?”封彧神色一紧,眉心起了一道摺痕,“什么原因?” 沈稚京的心砰砰直跳,咬了一下唇角,声音轻飘绵软,“实验过程中,受了一点小伤。好了之后,突然对羊肉过敏。” 真实原因,四年前剖腹產之后,体质发生了改变。只要沾了羊肉,伤口就会红肿发痒。 她去医院做过检查,最后也没查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封彧胸腔一涩,眼中掠出一抹心疼。他拿起公筷,温声询问,“除了羊肉,还有什么禁忌?” 沈稚京捏紧筷子,指骨隱隱发白,“没有了。” 封彧夹了酱鸭给她。 吃一堑,长一智。 沈稚京瞳仁一缩,脱口而出,“辣吗?” 封彧唇角轻勾,“蜜汁味的。” 沈稚京这才放心开吃。 封彧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染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中途,南行进来了一趟,手里拿著两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 封彧放下筷子,一目十行扫过,隨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南行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唇弧上翘地非常明显,笑容意味莫名。 封彧抬眸,声线冷厉,“还有事?” “没有。”南行急忙转身,快步离开。 沈稚京侧目,秀眉微蹙,“九叔,我怎么感觉南行今天有些怪怪的。” 封彧挑下眉,不动声色,“是吗?” 沈稚京眼中涌出一抹淡淡的讶色,“他看到我,好像有些心虚。” 封彧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道,“我把他叫过来,问一问?” 沈稚京目光猛地一颤,“算了,九叔,我就隨口一说。” 封彧笑笑,“吃饭。” 沈稚京咽下最后一口,又道,“九叔,你今天也怪怪的。” 封彧早已吃完,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呛住,咳得惊天动地。 沈稚京眸色倏紧,递了纸巾给他,“我叫医生过来。” 封彧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咳得通红。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眼圈都红了。 封彧止住咳嗽,身体朝后靠了靠,勾了勾唇,“没事。” 沈稚京眉心紧拧,“九叔,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封彧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抹低笑。 沈稚京一愣,“九叔,你笑什么?” 封彧缓缓开口,“嫵嫵……” 沈稚京见他欲言又止,心扑通扑通狂跳。耳后飞闪出一抹緋色,快速蔓延到整个颈脖。 后面的话,封彧终是没说出来。 沈稚京微抿下唇,把桌子收拾乾净,然后拿来了电脑。 封彧皱眉,“刚吃完饭,休息一下。” 沈稚京坐下,笔记本架在腿上,“教授让我给计院的学弟学妹做一场国际交流报告,我得提前准备一下。” 封彧目光一凝,“宋津年?” “嗯。”沈稚京输入密码,开了电脑。 封彧没想偷看,视线不经意扫过。 幽深的瞳孔骤然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电脑开机密码,竟然是睿睿的生日。 封彧的心像拉满的弓弦,紧绷得仿佛轻轻一颤就会碎裂。 沈稚京敲了一个標题,忽然扭头,“九叔,会不会吵到你?” 封彧压住情绪,嘴角轻扯,“不会。” 叩叩—— 护士敲门进来,“九爷,谭院长新开了药,你看?” 沈稚京急忙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偏头看了一眼,“九叔,我扶你进去。” 封彧唇角微勾,“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稍顿,对著护士冷声道,“开始吧。” “是。”护士眼里只有工作,全程都不敢看他的脸。 沈稚京看著药水缓缓下滴,心臟想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的,有些痛。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在医院陪他。 但,並不是第一次见他受伤。 她高一那年,他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具体原因,除了大伯和他父亲,谁都不知道。 甦醒后,他正式退役,离开军营。 “九爷,有任何不適,请立即按铃。”护士说话,微微有些紧张。 封彧抿著唇,喉间冷冷逼压出一声,“嗯。” 护士端著医用托盘离开。 沈稚京从柜子里拿来薄毯,盖在封彧的腿上,“九叔,要不要躺下?” 封彧眼眸微眯,“不用。你忙。” 沈稚京浅浅一笑,酒窝若隱若现。 封彧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双眸微闔。 病房內的空气,渐渐弥散开一抹淡淡的药水味。 沈稚京敲了半个小时的电脑,大脑开始不听使唤。困意无声无息袭来,屏幕上的数据,渐渐模糊。 回来这些天,每天睡眠都有些不足。 又过了两分钟,她感觉眼瞼像被灌了冷铅。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敲击键盘的声音倏然停止。 封彧缓缓睁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稚京头一歪,倒向他。 封彧心臟一紧,快速拿走她腿上的笔记本。 下一秒,沈稚京不轻不重倒在了他的腿上。 她想要抬头,困意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將她的脑袋往下按。 封彧心念一动,胸腔一阵震颤,心跳杂乱无章。 沈稚京试著睁眼,空气中似有一阵怪力,死死摁住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睡了过去。 封彧小心翼翼抽开腿上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手臂轻轻落在她的腰间,完全保护的姿態。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这一幕,表情一滯。 封彧缓缓皱起眉宇,眸色骤然幽暗危险,“管好你的嘴。” 护士心头一颤,慌忙別开视线,快速换药,转身离开。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沈稚京身体原本朝外侧躺,忽然翻了个身,侧身向里,一只手揽住了封彧的腰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封彧的腹间,渐渐四下散开。 封彧心跳如鼓。 悬浮著药水味的空气曖昧滋生,不受控地快速发酵,丝丝缕缕地向外扩。 封彧深深呼吸了两下,掌心紧贴著她的后背,渐渐发烫。深邃的狭眸情绪翻涌。 嗡—— 沈稚京的手机急促震动。 封彧拿过来,直接掛断。过了两秒,有微信进来。 “稚京,在忙?” 封彧瞳仁瑟缩,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沈稚京似感知到了什么,轻声囈语,“淮之,不能让封彧知道……” 封彧身形一僵,脸部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过了几秒,单手输入睿睿的生日。 手机瞬间解锁。 封彧神色一紧,脊背绷直。 她的电脑和手机,开机密码都是睿睿的生日。 由此可见,她很思念这个孩子。 封彧怔了怔,点开了陆淮之的朋友圈。 背景图片,是加大伯院的风景照。 头像则是,他的一张侧影。 封彧眉心紧拧,指尖下滑。 霎时,呼吸一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到了韩延说的那条朋友圈。 第34章 当场抓包 夕阳余暉。 年轻的男女在沙滩上漫步。女孩一袭白裙,男子白色t恤搭配蓝色牛仔裤。 两人挨得很近,虽然只拍到了背影,但依然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甜蜜。 封彧瞳仁一缩,黑色小字坠入眼底。 英文文案:想给你的,不光光是爱,而是偏爱。 封彧如鯁在喉,额头上的青筋一寸寸凸起,手背上的针管差点绷脱。 嗡——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南行打来了电话。 “说。”刻意压低的嗓音,漫溢著慑人的寒意。 “九爷,三爷和阮总过来了,要不要拦一下。”南行声音很低,透著一丝紧张。 封彧冷目灼灼,“无妨。” 似被惊醒,沈稚京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眸缓缓睁开。 视线里,是男人微微撩起的衣角,结实的肌骨若隱若现。 沈稚京一怔,眼底浮出一丝迷茫。 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 “进来。” 低沉的音色震得沈稚京心跳一紧,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一颤,猛得坐了起来。 几乎同时。 沈卿尘和阮西文推开了病房门。 两人脚步一顿。 沈卿尘满脸狐疑,“小嫵,你这是?” 沈稚京瞬间清醒,心臟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双手紧紧攥住已落了一半在地上的薄毯,嘴角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三哥,我刚刚睡著了。” 转头,看向封彧,小声埋怨,“九叔,你也不叫醒我。” 封彧眼眸微眯,薄唇弯起一丝轻柔的弧度,“害怕三哥误会?” 沈卿尘脸色微绷,眼神变得晦涩难辨。 阮西文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沈稚京呼吸一滯,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九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说完,她站了起来。毯子都没整理,去了洗手间。 沈卿尘瞟了一眼点滴瓶,微微扭头,“西文,叫护士过来给九爷拔针。” “嗯。”阮西文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沈卿尘阔步走到封彧面前,低垂的眸光隱忍了一抹浅浅的怒意,“你对小嫵做了什么?” 封彧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勾了勾唇,眼底一抹讽笑,“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沈卿尘看著快要掛完的点滴瓶,眼底涌动著一抹复杂的神色。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本就容易產生化学反应。 更何况,封彧对沈稚京心思还不“单纯”。 而且,推门进来,沈稚京神色明显慌乱。脸色红通通的,头髮还有些凌乱。 他很难不怀疑,两人有过亲密的举动。 沈卿尘胸口起伏,眸色暗了暗,“封彧,小嫵有男朋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闻言,封彧眼底有一瞬的猩红,不过很快就消逝无踪。继而,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你见过?” 沈卿尘额角青筋跳起,强压著怒火的嗓音,微哑,“封彧,你比封驍更……” 耳边响起脚步声。 他倏然住嘴。 沈稚京看了两人一眼,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心口沉了沉。 “三哥,九叔,你们聊,我先走了。” 沈卿尘抿了抿唇,神色稍缓,“好。” 封彧叫住她,“嫵嫵,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沈稚京犹豫,“九叔,要不,你等下给我打电话?” 阮西文正好领著护士进来。 封彧嘴角牵扯出一抹温和的弧度,没有说话。 沈稚京看了沈卿尘一眼,拿了电脑和手机转身进了里间。 滴—— 封娇发来微信。 “嫵嫵,忙不?” “还行。” “晚上bbq,你要不要过来?” 沈稚京没有多加考虑,一口应下。 “来。” “哦,对了。睿睿说,把知蘅也叫上。” 沈稚京颇有些意外。 现在的封睿和沈知蘅,关係好得像小时候的封彧和沈卿尘。 “行。” 回復完,正要退出,不经意看到陆淮之给她发了微信。 点进去一看。 显示:已读。 沈稚京的心臟猛地一缩,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呼吸骤然急促而短浅,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陆淮之发来信息是半小时前。 动动脚指头,也知道谁动了她的手机。 封彧。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开机密码。 难道用了人脸识別。 沈稚京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数秒。 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翻看了一下和陆淮之的聊天记录。 好在,之前的谈话全都清空了。 她不由鬆了一口气。 只是,封彧私翻她手机的行为,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沈稚京唇线紧绷,因为生气,清透的眸子如同水洗过的玉石。 正准备把电脑收进包包,她心中猛一激灵。 封彧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更没有“偷窥”的癖好。 他如此行为…… 沈稚京緋唇轻抿,屏住呼吸,点开了陆淮之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 她和陆淮之海边散步的背影照。 照片是安安帮他们拍下的。 “想给你的,不光光是爱,而是偏爱。” 沈稚京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眸陡然睁大。 这文案,不亚於直接官宣。 別说韩延,谁看了都会误以为他们好事將近。 沈稚京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她错过了,之前並没有看到陆淮之的这条朋友圈。 还是说,发布的时候,他故意屏蔽了她。 沈稚京身体在震惊中僵硬,只有不安的心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掌心一麻。 韩延给她发来了报告会的时间和地点。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顿,回了一句。 “ok” 站了两分钟,沈稚京把电脑收进了包包里。 封彧让她留下,八九不离十是要“盘问”她和陆淮之的事情。 她一向从容,唯有面对他的时候,有些心虚。 三十六计,走为上。 能躲几天是几天。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拎著包包走了出去。 谈话声戛然而止。 封彧神色一怔,“有事?” 沈稚京嘴角微微上扬,一双鹿眼弯成月牙,“嗯。有事。” 封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沈稚京对著沈卿尘开口,“三哥,我走了。” 沈卿尘压住心中的疑惑,温声开口,“好。” 沈稚京走到门口,侧了侧身,清丽的眉眼无端端生出一种美人动怒的风情。 “九叔,我手机最近有点『敏感』,里面存了几个工作文档还没备份,万一误触刪掉就麻烦了。” 封彧眸色倏然一暗,眼底闪过一丝难堪,转瞬即逝。 沈卿尘听著有些莫名其妙。 神色淡漠的阮西文瞳仁微微一缩。 沈稚京不等封彧开口,拉开了病房大门。 “五小姐。” 轻柔的女声,熟悉又陌生。 沈稚京抬头,睫毛在眼下透出细密的阴影。怔了半秒,唇角微弯,目光中暗藏锋芒。 “薄爷,薄夫人。” “五小姐,我们特意过来看望九爷,现在方便吗?”林疏棠语速不疾不徐,声音轻柔婉转。 很难让人拒绝。 闻言,沈卿尘和阮西文俱都下意识地看向封彧。 封彧眼底闪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 “稍等。”沈稚京唇弧上扬,扭头,“九叔,薄爷和薄夫人来看你了?” 封彧薄唇轻启,“嫵嫵,让他们进来。” 沈稚京拉开大门,身体靠向墙面,“薄爷,薄夫人,请进。” 林疏棠挽著薄言舟的胳膊走了进去。 沈稚京收回视线,轻轻扯了一下眉角。 事发第二天,薄言舟才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第35章 第一次,是那般小心翼翼 果然。 她走出门的那一刻,听到一句。 “薄爷,再晚点过来,封彧的伤只怕都癒合了。” 这话,出自沈卿尘之口。 八分玩笑,两分嘲讽。 沈稚京若有似无撇了一下嘴角,轻轻带上病房门。 三哥和封彧不愧是从小到大的铁桿交情,那天吵得那么凶,都快要决裂。遇到事情,彼此维护起来却毫不含糊。 沈稚京心臟突然瑟缩,目光一凝,指尖抵住手掌心。 绝不能因为她,让三哥和九叔闹僵,更不能让世代交好的两家关係破裂。 滴—— 手机发出一声“待办事项”的提示音。 沈稚京看了一眼。 下周一,繁星集团將在总部召开新一轮的董事大会。作为股东之一,她必须得参加。 今天,是周三。 这也意味著,她在京海最多还能待四天。 除了父母和安安,沈稚京最牵掛的人就是封娇。 她俩的感情,比封彧和沈卿尘更要亲密。所以,她想儘可能地跟封娇多待一会儿。 还有封睿。 这个懂事的孩子,让她越来越心疼。 有时候,她甚至都忘了,他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儿子。 沈稚京快步下楼。离开医院,直接去了封家。 去封家的途中,她去常酥斋买了几样糕点。隨后又给二嫂打去电话。 沈稚京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重新启动车子。 动作轻盈而嫻熟。 秦臻臻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已经把车开进了封家老宅的飞云居。 “沈总,高副总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完成了。” “臻臻,辛苦了。”沈稚京解开了安全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臻臻顿了顿,“沈总,我旁敲侧击问了一下,他手中的股份好像被人买走了。” 沈稚京手指一僵。 高一鸣今天闹著一出,原来是故意的。 他早就不想干了。 转念一想。 会不会是有人胁迫他“退出”。 沈稚京双眸微微一沉,深邃瞳色瞬间冷下去。 “沈总,如果收购者是同一个人,那他手中的『曜影』股份很可能已经增持到了30%。” 沈稚京微微蹙眉,推开了车门。 “臻臻,別慌。” “沈总,这人太过神秘,怎么查都查不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我担心……” 沈稚京轻蔑地扬了扬眉,“你对我和陆总这么没信心。” “不是。”秦臻臻语气微慌,“我是担心有人想要窃取我们的研发成果。” “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去想。现阶段,你的主要工作是配合周总搭建全新的实验室。另外,通知人事,再招聘一位副总,接替高一鸣的工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臻臻:“是。” 沈稚京將手机从耳边撤下,掛断。 她拎著包包和糕点正要迈步,沈家的保姆车到了。 “姑姑。”沈知蘅欢快地叫了她一声。 沈稚京转过身去,唇角上翘,“知蘅。” 沈知蘅跑到她身边,贴心道,“姑姑,我来帮你拎。” 沈稚京笑道,“不用。” 沈知蘅弯了弯眉,“爸爸说,我是男子汉,要有担当。” 沈稚京笑意加深,把手中的糕点递给他,“来吧,男子汉。” 沈知蘅接过去,小眉头微皱了一下。 好像有点重。 沈稚京勾了勾唇,“要换一下吗?” 沈知蘅咬牙,摇头,“不用。我拎得动。” 两人走进飞云居的大门,封睿立马迎了上来。 “妈妈,知蘅哥哥。” 沈知蘅一愣,“姑姑,睿睿怎么叫你妈妈?” 沈稚京眼底情绪剧烈一颤,汲气,唇角轻挽,“只要睿睿喜欢,他叫我什么都可以。” 封睿跑过去,牵住她的手,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別的地方,我也可以叫你妈妈?” 沈稚京垂眸,眼波柔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可以。不过,九叔结婚了,你就不能这样叫我了哦。” 预防针,该打还是要打。 封睿歪了歪头,卷翘的长睫根根分明,“除了妈妈,爸爸不会和別人结婚的。” “噗嗤……”沈知蘅忍不住笑出声来,“睿睿,姑姑在国外有男朋友,怎么可能嫁给你爸爸。” 沈稚京顿时心跳如雷。 封睿瘪了瘪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染了一层水雾,叫人心生怜惜。 沈稚京急忙蹲下去,轻轻抱住他,“知蘅哥哥说得没错,我不能嫁给你爸爸。” 长痛不如短痛。 她和封彧,隔著的家规礼数,有如万水千山。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沈稚京很清醒。 封睿眼中盛满了失落,小声问道,“妈妈,是不是爸爸做得不够好,所以你不喜欢他。” 沈稚京胸腔一涩,垂了垂羽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顿了数秒,她才开口。 “不是的。” 封睿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沈稚京一噎。 她不是不喜欢,是不能喜欢。 “嫵嫵,知蘅,你们来了。”封娇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稚京暗暗汲气,敛了情绪,抬眸,“娇娇,烧烤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吗?” 封娇扯了扯眉,“都准备好了。我准备四点就开始。” 沈稚京站了起来,轻笑一声,“我今天可是准备坐享其成哦。” 封娇笑道,“五小姐,放心。今天一定把你伺候好,让你吃到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稚京笑出声来,“好。” 飞云居是封彧接任封家家主前的住所,现在给了封睿。里面的装修非常简单。 几个人玩了一会儿,封睿拉著沈知蘅去书房下棋。沈稚京便拿著电脑去了封彧以前的臥室。 这里最为安静。 她对待工作,一向勤勉。 即便是一场普通的交流报告,也要做到最好。 推开门,空气沉稳而安静,似乎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木质香。 沈稚京怔了怔,拿著电脑走到窗前。 梨木的书桌,摆放一艘由弹壳粘合而成的航母。 许是经常擦拭,摆件不仅没有生出铜锈,反而熠熠生辉。 桌上还有一张封彧在军营的照片。 迷彩服,寸头,古铜色皮肤。立体的五官英气逼人,眼眸锋芒毕露。 军营时期的封彧,与学生时代相比,褪去了青涩,透著犀利与沉著。 那个时候的他,是京海万千少女的梦。 谁能想到,粉碎她们美梦的,竟然是她。 那一晚,她醉意阑珊,却仍能感知他“初入”时的慌乱和无措。 一著急,不停的喊,“嫵嫵……嫵嫵……” 二十七岁的封彧,雷厉风行,行事果断。 第一次,却是那般小心翼翼。 后面,许是找到了开启的“密码”,他越来越上头。 沈稚京的心莫名漏了半拍,耳后飞闪出一抹緋色。 顿了几秒。 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想什么呢?他是九叔。九叔。再也不许胡思乱想。” 沈稚京吐了一口气,端正坐好,开始敲击键盘。 这是她第一次回京大做报告,每一项数据都做了仔细核查,確保准备无误。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舒展了一下手臂,慢慢站了起来。 “咯吱”,有人轻轻推开了臥室大门。 沈稚京心弦一紧,猛地回头。 视线里,男子穿著深蓝色的休閒衫和黑色的裤子,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他清胄挺拔地站在门口,勾著唇角,別有深意地看著她。 第36章 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 沈稚京怔了半秒,心跳忽然在耳膜上轰鸣。 快速起身。 “九叔,你怎么回来了?” 封彧缓缓走到她身边,眼眸微垂,清冷的眼眸浸染了一抹温色。 “医院太吵,没法静心休养。” 沈稚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访客太多?” 封彧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白色的纱布。 沈稚京微仰著头,水盈盈地看著他,“九叔,家里哪有医院条件好。你要不想他们探望,可以安排保鏢在门口阻拦。” 封彧把手中的帽子轻轻放在书桌上,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一眼望不到底。 他没吭声,眼眸微低,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沈稚京心跳加速,耳朵又开始发热,“九叔……” 她准备別开视线,封彧开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简短八个字,沈稚京听出了一丝无奈和心酸。 上位者,站在权力的顶峰,掌控著一切。同时,又要权衡各方利益。有时候,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眼尾浮出一抹浅浅的红。 她看著他,抿了抿唇,“九叔,我希望你能好好爱自己。” 封彧眉眼微动,嘴角轻轻勾起,轻轻摇了一下头。 “九叔,你什么意思?”沈稚京一愣。 封彧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並非有意看你手机。” 沈稚京脑子“嗡”了一下,心跳加速,脸色通红。整个人如同被封住一般,无法动弹。 明明偷看手机的人,是封彧。 她为什么会如此心慌。 沈稚京呆愣了两分钟,垂了垂长长的眼睫,“九叔,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封彧下頜线微绷,半晌,朝她扯唇,眼底沉黑隱晦,“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 “咳!”沈稚京脑中炸出一道惊雷,猛地抬起头,一双鹿眼漆黑澄亮。 封彧盯著她,眼底有一瞬的猩红,转瞬消失不见。 沈稚京心砰砰直跳,急忙捂住胸口,说了一句,“九叔,我去看看娇娇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要转身。 封彧强劲有力的手臂,將她纤细的身姿拥住。掌心温热,轻轻环绕她的腰际。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激昂的交响乐。 沈稚京心头掠过一阵巨浪,双手抓住他的胳膊,面红耳赤,“九叔,你干什么?快鬆手!” 封彧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嫵嫵……” “姑姑……” “妈妈……”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沈稚京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冻结在了那一瞬间。 她不敢动,也不敢看向门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彧偏头,看著愣住的两小只,绷紧唇角,低声道,“封睿,去別的地方玩。” “嗯嗯。”封睿和沈知蘅对视了一眼,捂住小嘴,甜甜一笑,“嘻嘻。” 蹬蹬蹬—— 两小只一溜烟跑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稚咬牙,用力推开封彧,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电脑和手机都忘了带走。 封彧喉结上下轻滚,眼中的炽热烧红了眼睛。 - 沈稚京咬著唇角,快步走到封娇临时搭建的户外烧烤场。 烧烤架的炭火已经升起来了,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 封娇端著一盆新鲜的生蚝从清洗台走过来,见到她,眼睛一亮。 “嫵嫵,报告写完了?” 沈稚京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抿了抿唇,“嗯。” 封娇把生蚝放在烧烤架旁的整理台上,“睿睿和知蘅去找你,你们是不是错过了。” 沈稚京怔了几秒,缓缓开口,“应该是吧。” 封娇感觉她有些不对劲,扭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嫵嫵,你脸色怎么这么红,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摘掉手套,摸了摸沈稚京的额头,“感觉不烫啊。” 沈稚京暖意横生,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娇娇,我没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真的没事?”封娇眼中还是有些担心。 沈稚京唇角轻勾,“真没事。”顿了半秒,她岔开话题,“你准备这么多,吃得完吗?” 封娇挑眉,“九叔叫了三哥三嫂,还有阮西文。” 沈稚京心头突地一跳,陡然生出不详的感觉。她扯了食品专用手套戴上,小声道,“娇娇,阮西文这几年和九叔走得很近吗?” 封娇一边穿羊肉串,一边回她,“他们关係一直挺不错。听说,阮西文一直不结婚,都是因为九叔。” 沈稚京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手指。 封娇穿好一串,凑近她的耳朵,笑著打趣,“嫵嫵,你不用在意她。她顶多算单恋。在九叔心中,你才是最宝贝的……” “娇娇!”沈稚京呼吸猛然一滯,心臟险些跳停。 封娇笑意从眼角蔓延,直至唇角,“嫵嫵,要不,你別回圣何塞了,留下来做我九婶婶……” 沈稚京见她越说越离谱,扯下一只手套,轻轻揪住她的耳朵,“一天到晚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教训你。” “疼!”封娇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挺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嫵嫵,留下来做我九婶婶不好吗?九叔要顏有顏,要权有权,钱更是多得十辈子都不完。更重要的是,九叔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沈稚京睫毛一颤,心潮生出起伏,咬牙,“阮西文不是女的。” “她?”封娇愣了一下,唇角微勾,“她要不说话,我都觉得她是男的。” 沈稚京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话要被她听到,小心挨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可不敢动我。”封娇微微扭头,见不远处的那抹身影站著没动,故意拔高了音量,“嫵嫵,你怎么那么在意阮西文,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稚京皱眉,“吃醋?为谁吃醋?” 封娇“嘿嘿”一笑,“还有谁,当然是九叔……” 沈稚京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抬手狠狠戳了一下她的额角,“你这脑迴路……无语!” “嘻嘻。”封娇继续穿羊肉串,眼帘遮住笑意,“嫵嫵,你是不是嫌九叔年纪大。七岁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年纪大会疼人……” 沈稚京见她“揪”著这个话题不放,只得扯掉手套,转身离开。 “嫵嫵,你去哪儿?” “我去找睿睿。” “嫵嫵。”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手牵著手。 沈稚京脚步倏然一顿,眼中露出一抹惊喜,“三哥,三嫂。“ 苏菀鬆开沈卿尘的手,笑意温软,“嫵嫵,你找睿睿吗?他和知蘅在院子里骑车呢。” 沈稚京抿了抿唇,“我去看看。” 苏菀抬手指了一下,“西厅那边。” 沈稚京点了点头,“行。三嫂,你和三哥去那边坐,娇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苏菀笑意盈盈。 沈稚京快步越过他们,朝西厅走去。 沈卿尘看著她的背影,眉头深锁,说了一句,“菀菀,你確定她是去找睿睿?” 苏菀睫毛轻轻一颤,说道,“嫵嫵在国外確实有男朋友,你担心什么?” 沈卿尘指节发凉,“你不了解封彧。” 苏菀笑容一僵,“即便他一定要沈家履行『百年婚约』,但只要嫵嫵不答应,他也没办法。” 沈卿尘眉头蹙得更紧了。 苏菀挽住他的胳膊,“好了,没有发生的事,別乱想。我找个时间,跟嫵嫵好好聊一聊。” 沈卿尘没再说话。 - 沈稚京走过西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骑车的封睿和沈知蘅。 她正要走过去,耳边传来一声。 “九爷,你真的要这么做?” 第37章 你们都抱在一起了 阮西文? 沈稚京呼吸一滯,愣在原地。 “我从不说第二遍。” 封彧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沈稚京心里一紧,转身,换了一条道去往西厅大院。 “妈妈。”封睿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她,蹬著小单车冲了过来。 “睿睿,等等我。”沈知蘅虽然大了一岁,骑行速度却要慢一些。 沈稚京敛了情绪,目光宠溺,“你们慢一点。” 封睿衝到她面前,快速停车。微微仰头,小脸汗津津的。 “妈妈,爸爸给我新买的车车,帅不帅?” “帅!”沈稚京扬了扬眉。 不得不说,封彧对封睿真心不错,完全是当成亲生儿子在养。 沈稚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封驍回来,想要认回睿睿,封彧该怎么办? 他一个人尽心尽力养了这么多年,真到了那一天,一定会非常不舍。 “姑姑。”沈知蘅慢了两分钟。 沈稚京抬手,摸了摸他们的额头,手心里全是汗水。 “走,我带你们去换衣服。” 封睿和沈知蘅一左一右牵住了她的手。 沈稚京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想起了小宝。 要是他还活著,该有多好。 三人走得不是很快,封睿和沈知蘅突然停步。 “爸爸。” “姑父。” 封彧朝他们缓缓走来。 夕阳斜沉。 天际线仿佛打翻了的调色盘,云层染成了薄纱般的緋红,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边。 封彧站在光影里,清胄又挺拔。一侧脸庞霞光笼罩,透出几分柔和。另一侧则隱没在阴影里,平添几分神秘的深邃。 沈稚京心头一跳,“知蘅,你叫他什么?” “姑父啊?”沈知蘅眼眸微微瞪大,脸颊红通通的。 沈稚京呼吸一滯,猛地绷紧了脊背,“谁让你这么叫的?” “睿睿。”沈知蘅抿了抿唇,老老实实交代。 沈稚京秀眉微蹙,语气严厉些许,“以后不许乱叫了,知道吗?” 封睿主动认错,“妈妈,你別生气。我们只是觉得,你是我妈妈,知蘅哥哥叫你姑姑。那我爸爸,知蘅哥哥不应该叫姑父吗?” 沈知蘅点了点头,眼眸纯澈,“你们都抱一起了。娇姐姐说,男女朋友,或者夫妻才可以抱在一起……” 沈稚京头顶有如惊雷闪过,心跳扑通扑通快得要飞出胸膛。“腾”的一下,脸色迅速躥红,蔓延到锁骨。 童言童语。 让人不知如何反驳。 封睿和沈知蘅见她呆愣住,同时鬆了手。 “妈妈,我们自己去换衣服。” 两小只一溜烟又跑开了。 细细碎碎的光影落在沈稚京身上,勾勒出一抹梦幻的轮廓。一片梧桐树叶在空气中划出优美弧度,轻轻地落在她的脚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嫵嫵……” 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惊得沈稚京身体一颤,羞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咬著唇角,双手攥紧,低著头从他身边快步离开。 封彧微微一怔,唇角泛起了意味莫名的笑意。 - 沈稚京回到户外烧烤场,心还在突突地跳,脸色红得发烫。 苏菀见她一个人过来,诧异道,“没找到知蘅和睿睿?” “他们玩了一身汗,我让他们去换衣服了。”沈稚京不敢看她,低著头,往柠檬水里加冰块。 苏菀关心道,“嫵嫵,入了秋,少喝凉的。” 沈稚京急需降温,压著心慌,故作轻鬆道,“在国外习惯了。” 苏菀说道,“外国人跟我们体质不一样,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嗯。”沈稚京轻轻应了一声,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一半。 沈卿尘刚回完信息,见状,眉角轻轻皱了一下。 沈稚京回国那天,他就感觉她心事重重。也不知道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感情出了问题。 封娇把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放在他们面前,“三哥,三嫂。嫵嫵。快趁热吃。” 顿了顿,俏皮一笑,“要觉得味道不错,请给五星好评哦。” 焦香混著孜然香在空气中漫溢,催动著人的味蕾。 “一看就很好听。”苏菀眼眸弯起,讚许的目光,“真想不到,我们娇娇,还是位美食博主。” 说话时,她拿了一根递给沈稚京。 “嫵嫵,快尝尝。” 沈稚京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尷尬”的画面里,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过来。 也不知是封娇手艺太好,还是心思沉重得失去了味觉。 封彧走过来时,她已经吃掉了一串。 “九爷,快尝尝。娇娇真不错,烤出来的羊肉串鲜香无比,比『燎原食肆』的味道还要好。”苏菀笑著夸讚。 封彧拉开沈稚京旁边的椅子,准备坐下。 沈稚京脸颊緋红,拿著水杯,猛然起身。 封彧看到她面前的红柳木籤子,瞳仁微微一缩,“你刚刚吃了什么?” 沈稚京手中的水杯快要捏碎,强忍心慌,红脸道,“烤串啊。” 封彧眸光一沉,“羊肉串?” “羊……”沈稚京羽睫倏忽一颤,低头,胸膛剧烈起伏,“三嫂,我刚刚吃的是羊肉串?” 苏菀一愣,“我记得你没什么忌口……” 封彧拿出手机,“南行,让周景云马上过来。” 顿了顿,加重语气,“把周静怡也带来。” 周景云,封家的私人医生。 周静怡,周景云的妹妹。京大附一妇產科医生。 时间静止了几秒。 苏菀心头一紧,忐忑起身,“嫵嫵?” 沈卿尘也站了起来,眉心微拧,“小嫵,我送你去医院?” 封娇端著一盘刚烤好的生蚝过来,听到这话,心提到了嗓子眼,“嫵嫵,你怎么了?” 沈稚京眸光微颤,眼睫抖动,“我没事,就是对羊肉有一点点过敏。” “啊!”封娇惊得合不拢嘴,“嫵嫵,你以前不是最爱喝『福祥居』的羊汤吗?” 苏菀和沈卿尘听著,则是满脸的心疼。 这毛病,肯定是在国外落下的。 也不知道她经歷了什么。 沈稚京见大家都站著,抿了抿唇,慢慢又坐了下去。 沈卿尘看了封彧一眼,心中生出一丝疑云。 他们都不知道沈稚京对羊肉过敏,为什么他那么清楚。 还有,他为什么要叫周静怡过来。 单纯食物过敏,为什么要找妇產科医生。 沈卿尘心突突跳了两下,垂下的目光十分宠溺,“小嫵,起来。三哥送你去医院。” 沈稚京抬眸,眼眸微弯,故作轻鬆的语气,“三哥,我真的没事。九叔,他太夸张了。” 封彧眼神微暗,坐下。 苏菀看著沈卿尘,轻声道,“嫵嫵说没事,那就等周医生过来。” 沈卿尘看向对面並排坐著的两人,俊脸僵了僵。 封睿和沈知蘅手牵手过来了。 他们“蹬蹬蹬”跑到封娇面前,把她拉去了烧烤台。 两人附在她的耳边,说悄悄话。 封娇眼睛一亮,“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睿睿,知蘅,你们真是太棒了。娇姐姐今天奖励你们一人一个大鸡腿。” 封睿和沈知蘅搬来小板凳,坐在她的身边,安静等著。 苏菀扭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封娇真不愧是孩子王。” 南行步伐匆快地走了过来,“九爷,周医生到了。” 此时的沈稚京身体已经微微发痒,剖腹產的伤口,起了许多的小疙瘩。 她不等封彧开口,就站了起来,“九叔,我自己过去。” “嗯。”封彧坐著没动,点了点头。 沈稚京跟著南行去了会客室。 沈卿尘怔了怔,“菀菀,你去看看。” 苏菀应声,“好。” 她正要起身,封彧叫住她,“別去。给她一点空间。” 沈卿尘和苏菀同时一愣。 此时,暮色四合。 院子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沈卿尘眉心紧拧,神色凝重,“九爷,你跟我说实话,嫵嫵为什么不能吃羊肉?” 封彧心口瞬沉,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半小时前,他拿到了沈稚京四年前生產的资料。 阮西文快步走过来,“九爷,陆昭野到了京海。” 第38章 墓碑上的名字:封璟 沈卿尘心头一震,眼神轻蔑,“这位太子爷,胆子还真不小。” 苏菀心里咯噔了一下,起身去了封娇那儿。 有些事,还是少听为好。 阮西文下頜线绷紧,“九爷,什么时候动手?” 封彧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深沉的眼眸中涌动著不真切的暗流。 沉默数秒。 “坐山观虎斗,挺好。” 沈卿尘眼皮跳了跳,唇边浮出一抹嘲弄,“我倒要看看,那朵芙蓉最后会落入谁手。” 阮西文眸色一暗,嗓音极冷,“三爷的关注点,与眾不同。” 沈卿尘眸中掠过若隱若无的笑痕,“陆昭野孤身北上,不就是为了她吗?” 阮西文唇线拉直,没有吭声。 封彧寒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西文,坐下,吃点东西。” “是。”阮西文应了一声,在角落里坐下。 苏菀端了不少烧烤过来。 封娇跟在她身后,手中的托盘里,放著一碗炭火煨的猪肝菠菜粥。 “九叔,这是给你的。” 封彧看了一眼,嘴角微扬,“还算有点良心。” “九叔,虽然你一向偏心嫵……”封娇倏然顿住,手指紧了紧,“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九叔。” 封彧乌黑的眸子骤然一暗,绷紧了嘴角,“看著封睿,別让他玩火。” “是。”封娇心突突直跳,转身,吐了一下舌头。 封彧一碗粥喝完,还不见沈稚京过来,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不由皱眉,心里压著一块大石头,呼吸又沉又闷。 沈卿尘也很担心,“菀菀,你还是去看看小嫵……” 话未说完,沈稚京和周景云走了过来。 “九爷,三爷,沈夫人,阮总。你们好。”周景云嗓音清润,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笑意。 “周医生,嫵嫵没事吧?”苏菀率先开口。 “五小姐是单纯食物过敏,用药之后,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后还需多加注意。”周景云温声道。 苏菀拉住沈稚京的手,自责道,“嫵嫵,都怪三嫂没问清楚。” 沈稚京唇角微弯,“三嫂,是我自己没注意。” 初秋的夜风,微凉。 带著一缕淡淡的香。 八点左右,一行人渐渐退场。 封睿拉著沈稚京的手,执意要跟她去沈家。 苏菀都忍不住打趣,“嫵嫵,睿睿这么喜欢你,一口一个『妈妈』叫著,要不认个乾妈?” 沈卿尘心头一震,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凝滯了一下。 他看向封彧。 封彧逆光而站,神情晦涩不清。 “不要……” “不可以……” 封睿和封娇异口同声。 苏菀一愣,“为什么不可以?” 封睿拉著沈稚京手,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妈妈就是妈妈,不是乾妈。” 苏菀微微一笑。 碍於封彧在场,她不好多说什么。转头,问封娇,“娇娇,你为什么不同意?” 封娇看了封彧一眼,咽了咽嗓子,“那个……嫵嫵成了封睿的乾妈,我不就低了一辈吗?” 苏菀笑道,“他叫嫵嫵妈妈,你就不跌辈分了?” 封娇耳珠泛红,嘴角噙笑,“嫵嫵要真是睿睿的妈妈,那我……” 沈稚京听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睿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电脑。” “好。”封睿乖乖鬆了手。 沈卿尘看著沈稚京离开的背影,眸色幽深而复杂。 - 沈稚京走进封彧的臥室,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鬆开攥紧的手指,掌心里一层绵密的细汗,还有一道道鲜红的指甲印。 两小只的口无遮拦,封娇明目张胆的玩笑。 她听著又惊又怕。 害怕沈家人知道她和封彧的秘密。 更担心封彧发现安安。 沈稚京在窗前站立,不停地吸气呼气。氧气在呼吸道流窜,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她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砰砰砰”的心跳声,像一面小鼓在胸腔里疯狂敲打。 那一瞬,她恨不得马上离开京海。 沉稳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沈稚京心弦一紧,急忙拿上手机,把电脑抱在了怀里。 转身往外走。 高大挺拔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嫵嫵。” 封彧唇角微弯,嗓音又低又缓。 沈稚京指骨泛白,努力镇定,挽唇笑了笑,“九叔,找个时间,跟睿睿好好解释一下。” 封彧眼眸乌黑,像是外面漫长无垠的夜。 沈稚京最怕他不说话,一颗心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封彧沉默数秒,幽深的眸底涌动著辩不分明的情绪。 “嫵嫵,过敏伤口真的是实验造成的?”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沈稚京却听出了“否定”的答案。 伤口不是实验造成的。 他都知道了。 沈稚京如遭雷击,脸色顿时煞白。 封彧垂眸看她,眸色渐渐晦暗。 几个小时前,他拿到了她在圣何塞生產的资料。 双胞胎。 剖腹產。 一生一夭亡。 那些尖锐的字眼,如同无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臟。钻心的疼痛从胸腔深处炸开,疼得他浑身颤抖。 资料最后,还附有一张黑白照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座小小的坟,四周栽著冬青树。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 封璟。 沈稚京暗暗汲气,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唇角微扯,“九叔,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九叔,你这样的关心,让我很有压力。” 封彧看著她泛红的眼角,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沈稚京羽睫眨了眨,咬著唇角走了出去。 封彧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封睿发来的照片。 沈稚京穿著睡衣,坐在书桌前默默流泪。 封彧浓墨的眼眸,起了一抹血红。心臟仿佛被一把巨斧狠狠劈开,鲜血淋漓。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沈稚京手机和电脑的开机密码,为何是封睿的生日。 她这是在悼念那个一出生就去了天堂的宝宝。 封彧眼底翻江倒海,隱著刺目的血红。 南行敲门,走进,“九爷,南港刚传来的加密文件。” 封彧没有回头,伸手接过。 南行站在他身后,又道,“阮总让我带话,她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封彧眸光一沉,快速敛去眼底的痛色。薄唇微抿,冷冷应了一声,“嗯。” 南行转身准备离开。 封彧叫住他,“五小姐的航班是几號?” 南行回道,“周日。” 封彧眸色如墨,沉染了几分寒气,“安排一下。” 南行一怔,“九爷是准备送机,还是和五小姐一同去圣何塞?” 封彧微微扭头,拿著手中的文件走到了书桌前。 南行盯著他孤傲的背影看了几秒,心里一激灵,反应过来,“九爷,我知道了。” 顿了顿,多问了一句,“小少爷要一起去吗?” 封彧冷冷启口,“不必。” “我马上去安排。”南行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滴滴—— 封彧又收到了封睿发来的信息。 “爸爸,晚安。” “妈妈还没睡?” “她去阳台接电话了。” 封彧眼皮跳了跳。 “爸爸,好像是那个淮之叔叔打过来的。” “我知道了。睡觉。” “嗯嗯。” 沈稚京回到臥室,封睿已经睡著了。 她细心地给他掖好被子,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个孩子,要真是小宝就好了。 翌日。 沈稚京从噩梦中惊醒。 “封彧!放下安安!” 第39章 带著一丝衝破禁忌的蛊惑 封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卷翘的长睫还带著一丝未褪去的睡意。小脑袋懵懵懂懂地左右晃了晃。 “妈妈。” 沈稚京一把搂住他,身体颤抖得厉害,“封彧,不要带走安安。” 封睿像是惊到了,瞪大了眼睛,“妈妈,我是睿睿。安安是谁?” 沈稚京心一提,猛然之间,神经紧绷到至极。 她愣了好一会儿,起伏著胸口撒了个慌,“ ann是我同事的孩子,她叫我乾妈。” 封睿小眉头皱了皱,“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带走ann?” 沈稚京心口一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被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封睿想了想,“妈妈,你很怕爸爸吗?” 沈稚京呼吸乱了一拍,“谁不怕他?娇娇姐也怕。” 封睿调皮地眨了眨眼,“妈妈不怕,爸爸喜欢你。” 沈稚京心怦怦直跳,喉咙发紧。 封睿又问,“妈妈,你真的不喜欢爸爸吗?” 沈稚京脸色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 闹铃响起。 她急忙掀开被子下床,摁了一下手机,去了洗手间。 封睿慢慢坐起来,小眉头越蹙越紧。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妈妈喜欢上爸爸。我让南叔叔买的那些『宝典』,一点都没有用吗?” “一定是爸爸还没有看,等他看完了,他就知道怎么追妈妈了。” 封睿一个人在床上小声嘀咕了半天,等沈稚京洗漱完毕,才慢慢从床上爬下来。 吃过早餐。 沈稚京把封睿送去了封家。 她没有进去,打了电话让封娇出来接。 两人聊了几句,一辆红旗l9停在了沈稚京的座驾旁边。 司机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五小姐,早。” 沈稚京一愣,“九叔换车了?” 司机回道,“是的。” 封娇目光掠过一丝惊讶,“九叔这是要参加什么重大活动?” 司机微微低头,“九爷今天要去京大参加『全球青年领袖大会』。”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顿,挽唇,“娇娇,睿睿,我走了。” 封睿和封娇朝她依依不捨地挥手。 沈稚京拉开跑车车门,准备坐进去。 “九叔。” “爸爸。” 封娇和封睿同时出声。 沈稚京身形一僵,眸色倏然一紧。 封彧快步走到她身边,“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九叔,你?”沈稚京双眸霎时瞪大,俏脸拢上来一层薄薄的怒气。 封彧抽掉她手中的车钥匙,偏了偏头,“二选一。要么我开车。要么一起坐车。” 意思简单明了,不容置喙。 沈稚京无语,太阳穴突突直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远处的封娇和封睿相视一笑,手牵著手,走开了。 封彧眼眸微低,静静地等著沈稚京做决定。 沈稚京咬牙,精致的眉眼染了一抹薄薄的怒气,“我电脑还在车上。” 话音落下,封彧按了一下车钥匙。车门打开,伸手把沈稚京的公文包拿了出来。 沈稚京嗓音染了怒,“九叔,你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封彧眼尾微微上挑,关上了跑车车门。 沈稚京弯腰上车。 封彧手机响了,接著电话坐在了她身边。 红旗l9缓缓驶离了封家老宅。 沈稚京昨晚没有休息好,黑眼圈有些明显。想著今天是给学弟学妹们做报告,便化了个淡妆。 许是近乡情怯,她內心微微有些忐忑。 如果五年前,没有胆大妄为地睡了封彧,或许现在已经走上了京大的讲台。 可惜,没有如果。 人生没有回头路,一切只能向前走。 封彧掛断电话,目视前方,嗓音低沉,“昨晚没睡好?” 沈稚京手指蜷了蜷,“嗯。” 封彧偏头,看向她,眼中有复杂光芒微微一闪,“时差还没倒过来?” 沈稚京担心他细问,顺口应了一声,“应该是。” 封彧的手指微微一紧。 秋日晨光,透过窗,坠落在沈稚京脸上。 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芒,卷翘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封彧眉心闪了闪,伸手过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 “九叔。”沈稚京心尖一缩,有如触电般把手往回缩。 封彧沉冷的指骨一点点收紧,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眸中带著说不出的意味。 沈稚京侧过身来,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启口,“九叔,我有男朋友。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封彧手指一僵,玉扳指发出缕缕寒光。 “嫵嫵,你听过封沈两家的百年……” 一辆黑色悍马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衝过来,又以迅雷之势停在红旗车前。 红灯瞬间亮起。 哧—— 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剎车。 他摇下车窗,看了一眼。 再迟一秒,两车就撞在了一起。 沈稚京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封彧手快拉住她,带入怀里,目光一凛,冷声开口,“怎么回事?” 司机战战兢兢,“九爷,有人故意超车。” 封彧下頜线微微收紧,眼中寒气肆意。他拿出手机,打给南行。 “查一下,京a572t。黑色悍马。” 沈稚京脸色俏红,试著挣脱,“九叔,鬆手。” 封彧不经意地皱眉,若有似无地闷哼了一声,“嘶。” 沈稚京心头一紧,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九叔,去医院。” 封彧掌心温热,环在她的腰际,“不用。” 沈稚京秀眉微拧,“九叔,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自己?” 封彧太阳穴跳了跳,眼眸深邃,“嫵嫵,你呢?” 他臂上用力,两人越靠越近。 沈稚京的后背贴著封彧的胸膛。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横衝直撞。 空气灼烫。 带著一丝衝破禁忌的蛊惑。 沈稚京心尖颤慄了一下,眼眸微低,绞著手指,“我有好好爱自己。” 封彧眉宇微沉,“爱自己,还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沈稚京指尖抵住手掌心,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汲气,压住心慌,淡淡开口,“九叔,哪有那么夸张。” 封彧眼眸变得越来越深沉,目光里带了点审视的味道,“夸张吗?” 沈稚京抿了抿唇,“嗯。” 封彧唇线绷直,没再说话。 沈稚京攥紧的手指稍稍鬆了松。 幸亏跟周静怡有几分交情,让她帮忙隱瞒了剖腹產生子的事情。 红旗l9开进京大东大门,南行打来了电话。 “九爷,那车是陆昭野的,他今天也会去京大。” “他来京大做什么?”封彧眸光凛冽,如冬日寒风。 第40章 京圈太子陆昭野 南行回道,“代表南港出席『全球青年领袖大会』。” 封彧偏头,看向窗外。瞳孔微微一缩,寒芒闪过,“南行,你该休假了。” 沈稚京呼吸一滯,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 峻冷的侧脸映著光,轮廓硬朗分明,下頜线如刀刻一般。 “九爷,之前的出席名单我反覆確认过,没有他。” 封彧目光一沉,切断电话,转过头来。 沈稚京来不及收回视线,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流动。 封彧唇边噙出一抹笑意,“做完报告,我去接你。別乱跑。” 沈稚京心咯噔一下,隱隱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九叔,出了什么事?” 封彧薄唇轻启,“陆昭野来了。” 那个名字一出口,空气倏然一凉。 沈稚京愣了一下,眼中涌出一抹怒气,“刚才那辆黑色悍马,是他的。” 顿了顿,秀眉一蹙,“九叔,他是不是也要参加『全球青年领袖大会』?” 封彧目光沉静,“嗯。” 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讽笑,“呵,举办方是收了多少贿赂。” 封彧笑笑,没有说话。 京大计院映入眼帘,司机放缓了车速。 沈稚京轻轻推了一下封彧的胳膊,小声开口,“九叔,鬆手。” 封彧侧身过来,静静凝视了几秒,“记住。別乱跑。” 沈稚京扯唇,轻轻一笑,“九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封彧勾唇,鬆了手。 沈稚京下车,直接去了宋津年的办公室。 司机载著封彧去了京大的“w”报告厅。 全球青年领袖大会,每隔三年召开一次。 举办地点不固定,採用轮序模式,依次在全球各大顶尖高校举行。到会的都是各行各业优秀的青年翘楚。 以往邀约,封彧都推掉了。 这一次,实在是推脱不了。 其一,京大是他的母校,“w”报告厅就是他捐建的。 其二,因为沈稚京。这也是她的母校。 封彧下车,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 “九爷。” 封彧稍稍侧目,漆黑的眼瞳波澜不兴,“陆少。” 陆昭野笑意不及眼底,单手抄兜,走了过来。 他穿著黑色的衬衣西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西服。与平时相比,多了一丝俊逸。只是,左耳上的蓝宝石耳钉,看著妖冶生寒。 他睨了一眼封彧的座驾,摊手,唇弧微弯,“九爷,不好意思。有眼无珠,刚超了你的车。” 语调不高,带著一丝戾气。 看似低头,实则挑衅。 封彧眼眸微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陆少,胆子够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昭野眼神微眯,有狠戾幽光快速划过。再一步靠近,压低嗓音,“九爷的伤,这么快好了?” 封彧身姿笔挺,双眸漆黑如夜,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漫过,令人脊背发冷。 “消息够灵通。” 陆昭野眉梢轻挑了一下,“九爷是谁,四九城里的王。想要打听到你的消息,还真是不容易。” 封彧目瞳仁微缩,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顿了几秒,才幽幽启口,“陆少知道就好。” 嗓音淬了寒冰,带著十足的威压。 陆昭野嘴角抽了抽,伸手示意,“九爷,您请。” 封彧没有谦让,阔步向前。 鏗鏘有力的脚步声,震颤著人心。 陆昭野站在原地,盯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幽深阴鷙。 上午十点。 大会准时开始。 封彧上台致辞。 白衬衣,黑西装。站在那里,矜贵俊朗。 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另一边。 沈稚京走进了计院最大的阶梯教室。 还未开口,掌声雷动。 台下的学子或许不认识沈家五小姐,但他们对沈稚京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她二十三岁成为加大最年轻的计算机女博士。在校期间发表的论文数据,一直被后续研究参考与引用。 沈稚京走上讲台,看著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浅浅勾唇。 “学弟学妹,你们好,我是沈稚京……” 掌声热烈盈耳。 窗台和门口挤满了学生。 韩延见状,走到沈稚京身边,小声说了两句。 沈稚京听后微微頷首。 韩延便让那些没有排到座位的同学,坐在了教室的过道上。还有一些见缝插针站在后面。 过了几分钟,幕布上投影著深蓝色的ppt標题页,白色字体醒目写著《计算机未来的发展趋势》。 沈稚京站在侧幕,指尖轻触雷射笔,抬眸,眼尾微微上扬。 她侃侃而谈,明艷又自信。 报告快要结束的时候,一道清胄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后门口。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线条优越的脖颈。衬衣下摆扎进黑色西裤,勾勒出挺拔而修长的身形。 他站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中间,格外与眾不同。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透著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峻。 “最后,我想送给学弟学妹们一句话。山再高,往上攀,总能登顶;路在长,走下去,定能到达。” 沈稚京话音落下,掌声如潮。 报告结束,学生们跑过去与沈稚京合影。后面的座位渐渐空了出来。 封彧迈步,在门口的位置坐下。 热烈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学生们才陆陆续续离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韩延陪著沈稚京,直到最后一名同学离开。他激动开口,“学姐,听了你的报告,受益匪浅。” 沈稚京把电脑收进公文包,嘴角微微上扬,“希望明年能在伯院见到你。” 韩延展顏一笑,“谢谢学姐,我会努力的。”顿了顿,咽了咽嗓子,“学姐,你和淮之学长什么时候结婚?我……” 沈稚京眸色微深,语气稍稍有些严肃,“韩延,你误会了。我和淮之只是朋友,不是结婚的对象。” 韩延一怔,尷尬地挠了一下后脑勺,“学姐,你是不是担心家里不同意,所以要暂时保密。学姐,对不起,上次我不知道。你放心,这事,我再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沈稚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一抬眸,看到教室里还坐著一个人。 一瞬,心尖如同踩空猛地一紧。 她轻轻扯了一下眉梢,“韩延,你说得没错。我和淮之暂时还不想公开。” 韩延眸光一亮,嘴角上翘,“学姐放心,我一定替你们保守秘密。” 顿了顿,热情邀约,“学姐,快十二点了,我请你去食堂吃个午饭。” 沈稚京微笑著婉拒,“谢谢。我还有事。” 话音落下,她拎著公文包,走下讲台,朝著教室后面走去。 韩延愣了一下,侧身,眼眸倏然瞪大,“九爷。” 沈稚京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都听到些什么。 “九叔,来多久了?” 封彧缓缓起身,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刚到。”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正要开口。 南行急匆匆跑了过来,“九爷,陆昭野……” 第41章 九爷,看好你的女人 封彧目光一沉,“说。” 南行紧张地咽了咽嗓子,“陆昭野和阮总打起来了。” 封彧瞳仁瑟缩,脸色瞬间一沉,“什么原因?” 南行低了低头,“陆昭野把林疏棠堵在了办公室……” “嫵嫵,你在这里等著,我让司机上来接你。”封彧不等他说完,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了沈稚京。 “九叔。”沈稚京心头一紧,拉住了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过去。” 封彧眉心微蹙,“听话。回家。” 陆昭野如此张狂,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俏脸微绷,“放心,我会护好我自己。” 封彧表情凝重,內心无声较量了数秒。牵住她的手,拎起公文包,走了出去。 这一次,沈稚京没有挣脱。 京大艺术学院和计算机学院一南一北,中间隔了一个很大的湖。 开车前往,要十多分钟。 沈稚京坐进车內,偏头,看向封彧,“九叔,陆昭野这么猖狂,哪里来的底气?” 封彧缓慢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没有说话。 沈稚京收回视线,身体朝后靠了靠,“这一闹,薄爷的顏面肯定会受到影响。” 封彧目光沉了沉。 沈稚京忽然侧过身来,微微仰头,“九叔,薄爷不在京海吗?” 封彧垂眸,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唇角微弯,“他不方便出面。” 顶天权贵,最是爱惜羽毛。 薄言舟处在那个位置,一言一行,自是有无数双眼睛盯著。 他一旦现身,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沈稚京心下明白,但以她的阅歷和性格,总觉薄言舟躲著让別人出手解决,有些不太男人。 她侧了下头,半开玩笑的语气,“九叔,要是你老婆被人堵了,你会让別人出面解决吗?” “不会。”封彧秒答,没有丝毫犹豫。 沈稚京嘴角轻轻勾起,小声开口,“也不知道,九叔最后会娶谁?” 封彧心底驀地一悸,眼眸漆黑无比,“你说什么?” 沈稚京心头一跳,眼中蒙上一层慌乱,手指紧了紧,“我说,阮西文还挺厉害。” 封彧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落寞,转瞬即逝。缓了数秒,低声道,“西文是薄言舟给林疏棠聘请的临时保鏢。” 沈稚京怔了怔,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你不用跟我解释。” 封彧眼底沉黑隱晦,低声道,“怕你误会。” “我误会什么?”沈稚京眸光一颤,偏头看向了窗外。 封彧来不及开口,红旗l9已经停在了艺术学院办公楼下。 前排的司机和南行先一步下车,两人快速拉开了后座车门。 封彧下车,下意识想要牵住沈稚京的手。看到门口聚集的老师和学生,手指蜷了蜷。 南行上前,让围观的人让出了一条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人认出封彧和沈稚京,想要拍照。司机上前,厉声禁止。 大家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顶级世家,极其注重隱私。他们不允许公开的东西,最好不要触碰。否则,他们的专业律师团,会告得当事人倾家荡產。 封彧和沈稚京来到二楼。 安保队长跑过来,神色惶恐,“九爷,阮总不让报警。你看?” 封彧眉眼深邃,肃冷出声,“听阮总的。” “是。”安保队长退到一边。 封彧照顾沈稚京,步幅稍缓。 走到左边第三间办公室门口,南行敲了敲门,“林老师,九爷来了。” 林疏棠是艺术学院的钢琴老师,已经入职三年。 “咔嚓”一声,办公室大门从里打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隨著空气快速涌出。 沈稚京不由皱了皱眉。 抬眸看去。 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陆昭野和阮西文,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背靠著窗户站立。两人身上都掛了彩。 “九爷,对不起,劳烦你跑一趟。”林疏棠眼圈泛红,嗓音沙哑。 闻言,沙发上坐著的那位发出一声冷笑,“棠棠,我们两个人关起门就能解决的事,你非要惊动这么多人。” 稍顿,朝沈稚京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哟。大嫂也来了。” 办公室內的空气,沉闷又彆扭。 沈稚京眸色一暗,清透的眸子慍了一抹怒色,“我们不熟,別乱攀亲戚。” 陆昭野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陆淮之只差昭告天下了,你还在这装傻充愣。呵。” 沈稚京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捲起一团乌云,指节隱隱发白。 正要回击。 封彧牵著她朝里走,眼色一沉,乍现几道锋利的寒芒,“陆家想要跟沈家攀亲戚,还不够格。” 陆昭野看到他们牵著手,眼睛微眯,笑容意味莫名。顿了几秒,拇指擦拭了一下嘴角快要乾涸的鲜血,“九爷,你够格?” 尷尬的空气在屋內肆虐,有如暴风雨来临前夕。 阮西文眉骨一沉,“陆昭野,你再出言不逊,我让你回不了南港。” 陆昭野翘起了二郎腿,耸了耸肩,“阮西文,你等了人家这么多年。可惜,人家早已心有所属。” 阮西文脸色铁青,咬著唇角朝他冲了过去。 封彧先她一步,鬆手,抬脚,前踢。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陆昭野直接坐在了地上,后背抵靠著沙发。“噗”,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林疏棠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扶他。刚抬脚,默默又收了回来。 陆昭野捂住胸口,仰著头,气息微喘,“封彧,这梁子我们是结下了。” 封彧眼眸微垂,居高临下,薄唇轻启,“如何?” 陆昭野殷红的薄唇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看好你的女人。” 阴森森的话语,充满了警告和挑衅。 沈稚京心头一惊,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两下。 陆昭野慢慢站起来,对著她扬唇轻笑,“沈小姐,大哥要是知道他被人撬了墙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口中的大哥,是陆淮之。 沈稚京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唇线紧绷,眸子染了一份慍色。 封彧耐心告罄,缓缓皱起眉宇,眸色变得幽暗危险,“陆昭野,两条路。要么自己滚。要么我送你。” 陆昭野扯了纸巾,把嘴角的血跡擦拭乾净。隨后,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他走到林疏棠面前,目光温柔又邪妄,“棠棠,我走了。下次再见。” 林疏棠脸色红白参半,看了他一眼,视线迅速撇开,“陆昭野,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陆昭野眼皮跳了跳,“这我可保证不了。除非……” 顿了一下,“你跟薄言舟离婚。” “你?”林疏棠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咬住了唇角。 陆昭野把外套搭在臂弯,迈步离开。 沈稚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九叔,就这样让他走了?” 封彧眼神一暗,眸底掠过凛冽的寒光。 要不是顾忌薄言舟的声誉和南港的项目,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 不过,他没想放过陆昭野,以及,他身后的陆家。 “九爷,五小姐。睿睿小少爷和晚晴小姐出事了。” 南行走过来,攥著手机,嘴唇微微颤抖。 第42章 嫵嫵,你不能给睿睿输血 “他们怎么了?”林疏棠瞳孔猛地放大,脸色煞白。 沈稚京的心亦是狠狠一揪,眼底起了一抹涩意。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睿睿的感情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现在对他的疼爱一点都不比安安少。 封彧面色一沉,对著阮西文冷声道,“这里处理乾净。” 阮西文脊背绷直,“是。” 一行人快速下楼,直奔津南医院。 一打听,薄晚晴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肘有些轻微擦伤。目前正在病房进行观察。 封睿情况则有些严重,在手术室还没有出来。 手术室门口,封娇十指紧握,抵住下巴。浑身都在颤抖。 沈稚京跑过去,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焦急道,“娇娇,睿睿现在怎么样?” 封娇哭了起来,“嫵嫵……” “说话。”封彧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九叔。”封娇身体一抖,眼角的泪珠悬停。深深呼吸了两下,哽咽道,“谭院长正在给睿睿做手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沈稚京心砰砰直跳,“好端端的,睿睿怎么会发生车祸?” 封娇咬牙切齿,“薄家人,就是灾星。” “封娇!”封彧目光一凛,怒喝。 沈稚京看了他一眼,扶著封娇在椅子上坐下,“怎么又和薄家扯上了关係?” 封娇下唇咬出深深的凹痕,隱隱泛著白,“薄晚晴和同学起了衝突,哭著跑出教室。也不知怎么回事,学校运送垃圾的车子突然朝她冲了过去。睿睿他们班正好在上体育课……他……” 沈稚京压著心慌,“他跑过去推开了薄晚晴,然后撞上了垃圾车。” 封娇吸了吸鼻子,红著眼睛“嗯”了一声。 沈稚京眼角剧烈一颤,眸中透著焦急和不安,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封娇语气有些愤恨,“嫵嫵,你说我们封家上辈子是不是对薄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这一世处处替他们挡刀……” “娇娇。”沈稚京心弦一紧,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別什么都往外讲。” 封娇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就是担心睿睿……嫵嫵,睿睿从小就和我亲。你知道吗,他开口第一句,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姐姐……” 沈稚京听到这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心里闷痛得越发心慌。 睿睿这个小可怜,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当成解除婚约的工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年,封彧虽给足了他父爱,但母爱始终缺失。所以,他才那么执著叫她“妈妈”。 手术室大门上方,红色字体格外刺目。 刺得每个人眼眶都泛红。 一名护士急匆匆跑出来,语气急促,“九爷,小少爷情况突然紧急,急需用血。医院上午做了两台大型手术,调配的血袋都用完了。” 沈稚京和封娇猛地站了起来。 封彧命令南行,“去中心血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南行飞速离开。 封娇急得直跺脚,“我要是和睿睿一个血型就好了,那样可以直接抽我的。” 封彧峻脸微绷,额上青筋凸起,指骨一寸寸冷沉。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起伏著胸口,“睿睿什么血型?” “o型。”封娇带著哭音。 沈稚京眼皮重重一跳,来不及多想,对著护士说道,“走,我跟你去抽血。” 封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都忘了,嫵嫵也是o型血。” “你不行。”封彧拽住她的手腕,语气严肃。 “我为什么不行?”沈稚京心臟一紧,不由自主绷紧了脊背。 封彧微蹙著眉,漆黑的眼底辨不明情绪。 封娇疑惑,红著眼睛小声问,“一样的血型,为什么不能输?” 封彧目光一沉,语气严厉,“我说不行,就不行。” 封娇嚇得哆嗦了一下。 沈稚京抬眸,盯著封彧的眼睛,一字一句,“回国前,我刚做过体检,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毛病。” 封彧心臟陡然缩紧,酸涩堵在心头,眼梢浸出一抹薄红,“你太瘦了。” “九叔!这是什么理由!”沈稚京羽睫剧烈一颤,眼眶里起了一层薄雾,“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分钟,睿睿就多一分危险。再说,抽我一点血,我又不会死。” 封娇咬著唇角,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瞪大的双眸亦充满了疑惑。 封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嫵嫵,不行就是不行。” 沈稚京实在无法理解,咬牙,眸中跳动两簇怒火,“九叔,要是睿睿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封娇嚇得打了一个寒噤,瞪大眼睛,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沈稚京低头,用力掰开封彧的手指,“真是不可理喻!” “嫵嫵。”封彧深吸一口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这下,更加挣脱不开。 沈稚京气的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过了两分钟,稍稍缓了缓,准备再次说服封彧。 “九爷。”南行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封娇率先出声,“怎么样?” 南行点了点头,“血浆已经交给护士了。” 封娇稍稍鬆了一口气。 沈稚京的心还卡在嗓子眼,难以冷静。 封彧让她坐下,又吩咐南行,“去给五小姐买杯热饮。” 南行点了点头。 沈稚京盯著手术室大门上的红色,心绪不寧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封彧看著她,眉心越蹙越紧。 都说母子连心,她对睿睿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圣何塞传回的调查报告,有这么一段。 四年前,孩子出生前夕,她遭遇了车祸。醒来后,记忆有了缺失。 丟失的,正是检查出怀孕到临盆生產那一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报告上还说,她有应激创伤症。强行唤醒缺失的记忆,会加重病情。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告诉她,封睿是他们的亲骨肉。 也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不能跟封睿输血。 只是,她的电脑和手机密码,都是孩子的生日。 还有,那个夭折的孩子,她为他取名封璟。 会不会是调查有误? 如果有误,她不会如此表现。 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她很清楚。 封彧眉头越蹙越紧,眸色越来越沉。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沈稚京手心里全是绵密的细汗,身体像火烤著一样焦灼不安。 封娇后背抵靠墙,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术室的大门。 南行给她们买来了热饮,两人却一口都没喝。 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静謐而沉闷的空气。 沈稚京拿出一看,心中驀然一紧。 第43章 九叔,你觉得睿睿长得像我吗 是安安。 沈稚京犹豫了半秒,起身,朝外走。 英语接听。 “ann……” 刻意压低的声音,飘进封彧耳中,瞳仁一缩,眼尾浮出一抹猩红。 沈稚京担心封睿,不敢走太远。小声跟安安说了几句之后,便掛了电话。 手机缓缓从耳边撤下,眼角兀自滚下一颗泪来。 原地站了两分钟,才转过身去。 封彧看了她一眼,眸色黑沉。 沈稚京对上他的视线,心臟瑟缩,过道口涌进来的寒风渗透衣衫,从脊骨侵袭到骨头缝里。 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封彧见状,伸手,准备將她扯入怀里。 手术室大门徐徐打开。 护士和麻醉师推著封睿走了出来。 “睿睿。” 沈稚京和封娇急急跑过去,抓住推车的扶手,跟著去了病房。 “九爷,小少爷手术很成功,生命已无大碍。但他年纪太小,恐怕要过几天才能醒来。”谭院长摘掉口罩,神色凝重。 封彧嗓音清冷,“辛苦。” 谭院长语重心长道,“你的伤也要注意。我看,你还是在医院静养比较好,完全康復之后再出院。” 封彧点了点头。 谭院长转身,准备离开。 封彧叫住他,“院长,稍等。” 谭院长愣了一下,“九爷,还有事?” 封彧眸色沉了沉,“如果一个人因为应激创伤导致记忆缺失。后续要怎么治疗?” 谭院长摘掉鼻樑上的眼睛,捏了捏鼻樑骨,“九爷,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需要面诊之后才能给出具体的方案。如果方便,可以带患者来医院。” 封彧眉骨微沉,喉间压出一声,“嗯。” 他压著心事走进病房,一抬眸,眉宇间一片清冷。 作为一家之主,任何时候,情绪都不能外泄。 封娇趴在病床边,握著封睿的小手,小声唤他,“睿睿,醒醒。睿睿,我是娇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稚京坐在她的旁边,眼睛通红。 封彧走过去,看著封睿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有如钢珠无情地滚过。 叩叩—— “九爷。”林疏棠抱著薄晚晴站在门口,局促不安。 封娇抬眸,脸唰地红了,“你们还好意思来……” “娇娇。”沈稚京心头一紧,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封娇咬著唇角,胸口起伏,眼中快要喷出火来。 封彧眼睛里笼著一层暗色,“薄夫人,这事与晚晴无关,你们不用自责。” 林疏棠抿了抿唇,低了低头,“睿睿醒了,麻烦你告诉我们一声。晚晴想要亲自跟他说一声『谢谢』。” “好。”封彧微微頷首。 林疏棠眼角微红,抱著薄晚晴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哼。”封娇唇上一排清晰的牙印,怒气染红了脸颊。 沈稚京心口沉了沉,小声道,“娇娇,知道你担心睿睿,但你不能把怒气撒在晚晴身上。” “我不管。反正睿睿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封娇眉心紧蹙,嗓音微微有些嘶哑。 封彧走过来,沉声道,“你先回去。” 封娇心头一抖,破天荒地“反抗”,“睿睿不醒,我不走。” 沈稚京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走。回去。” 封彧开口,“嫵嫵,你留下。” 沈稚京一愣,“我没打算走。” 封娇看了他们一眼,咬了一下唇角,“嫵嫵,睿睿醒了,马上告诉我。” “好。”沈稚京忐忑地应了一声。 封娇走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沈稚京再次坐下,看著封睿那张苍白的脸,心臟一缩一缩地疼。 她突然想起游乐园那位工作人员说过的话,咽了咽嗓子,问封彧,“九叔,你觉得睿睿长得像我吗?” 封彧头上炸开一道惊雷,心下大骇。 她想起来了? 不等他回答,沈稚京抬手,轻抚著封睿的小脸,“上学时,大家都说宋清舞长得有几分像我。没想到,她生的儿子更像我。” 封彧脊背一僵。 沈稚京挽了挽唇,“九叔,你说,他们要是知道睿睿受伤,会不会回来看他?” 封彧瞳仁微微一缩,在她身边坐下。 沈稚京偏过头来,“九叔,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他们回来。” 封彧眸色讳莫如深,“不是。” 沈稚京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慢慢开口,“难道,你不想他们认回睿睿?” 封彧眉心蹙起一道很深的摺痕,“认回?” 沈稚京愣了一下,收回视线,“九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睿睿一出生就跟著你,不是儿子胜似儿子。” 她稍稍顿了顿,“九叔,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儿子,还会这么爱睿睿吗?” “……”封彧心臟一紧,手也跟著攥紧了。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南行领著护士进来,把隔壁的病床整理好。 “九爷,你可以休息了。” 封彧冷冷地应了一声,“嗯。” 护士去而復返,手里端著医用托盘,“九爷,还是坐著掛针?” 沈稚京听到这话,脑子里轰然想起昨天差点被三哥抓包的一幕,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九叔,你还是去床上躺著比较好。” 封彧开口,“不用。” 护士闻言,走过来,把药瓶掛在输液架上。而后,麻利扎针。 沈稚京见他只穿了一件衬衣,起身,拿了毯子给他披上。 封彧心中一暖,眸色温软了两分,“想吃什么?” 沈稚京缓缓坐下,看了看他,转头又看向封睿,“我不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彧抬手,温凉的掌心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声道,“多少吃一点。” 沈稚京微微一怔,耳后飞闪出两团红晕,很快蔓延到整个颈脖。 封彧一向克己復礼,沉稳端庄,如今却有些恣意妄为。 对她的亲密举动,更是越来越不避讳。 沈稚京不禁有些害怕。 她不想把感情投入到一个没有结果的人身上。 可是,有时候,却莫名地想要沉沦。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紧绷著心弦,摇了摇头,“吃不下。” 封彧收回手,说了一句,“你不能再瘦了。” 沈稚京心尖一缩,回他,“哪里瘦了。” 封彧目光微垂,喉结不著痕跡地轻滚了两下。 沈稚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九叔,你?” 封彧神色深沉难辨。 沈稚京起身,拿了电脑,去了外面的客厅。 封彧眉心闪了闪。 他不这样说,她又怎会打消不让输血的疑惑。 沈稚京打开电脑,查收邮件。 最新的一封,来自陆淮之。 文件名:《关於收购“绿洲智核”的提案》 沈稚京秀眉一蹙,心臟骤然收紧。 “绿洲智核”,是华麟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主要业务是新能源。 陆淮之怎么突然对这个领域感兴趣了。 更重要的是,华麟集团的老板,姓封。 第44章 睿睿,妈妈在这儿 沈稚京滑动滑鼠,下頜线越绷越紧。 一字不落地把提案看完,一脸凝重。 似是心有灵犀,对方先一步给她打来电话。 “稚京,邮件看了吗?”陆淮之开口说话的音调,清远温和。 沈稚京眉心浅浅皱起,沾染了些许担忧,“淮之,我不同意。” “稚京,你的顾虑,我能理解。” “我反对,不只是因为『绿洲』的老板是封家人。而是,公司位於南港。”沈稚京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门口,“淮之,南港是谁的地盘,你比我更清楚。” 陆淮之怔墨片刻,“你忘了。我也姓陆。” 淡淡的声线,清越如远山。 沈稚京垂了下眸,“淮之,你是打算藉此重回陆家?” 陆淮之开口,“我想要弥补爷爷的遗憾。” 沈稚京看向窗外。 漫天的秋光,柔和而温暖。斑驳的光影里,却透著一抹淡淡的寒凉。 陆淮之的爷爷二十岁受人逼迫,不得已离开南港。 祖孙三代人不懈努力,打造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现下,繁星集团已经跃升世界头部大財团。 可是,陆家在南港只手遮天,陆昭野在京海闹出这么多事,封彧都只是踹了他一脚,让他引以为戒。 陆淮之想要爭得一席之地,几乎不可能。 没有希望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 更何况,不值得。 沈稚京沉默数秒,鹿眼微沉,“淮之,对不起。这份提案,我还是不同意。” “没关係。稚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我都不能左右。”陆淮之似早有预料,没有半分恼怒,语气依旧十分温和。 沈稚京抿唇,“淮之,你……” 话到嘴边,兀自又咽了回去。 “稚京,你放心。工作上的分歧,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稚京勾唇,笑了笑,“谢谢。” 嘟嘟嘟—— 又有电话打进来。 沈稚京看了一眼,秀眉微微一蹙,对著陆淮之说道,“淮之,拜拜。” 陆淮之:“拜拜。” 沈稚京拿著手机走进里面的病房,看著已经站起来的封彧,急急跑了过去,“九叔,你要做什么?” “看著睿睿,我去一趟洗手间。”封彧推著输液架准备迈步。 沈稚京睫羽轻颤,下意识扶住架子,“九叔,我来。” 封彧黑眸很深,“我自己可以。” 沈稚京眼睫眨动,一只手抓著输液架,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封彧眉眼鬆动,没再坚持。 来到洗手间门口,沈稚京脚步稍稍一顿,耳垂莫名发烫。 封彧眉心闪了闪,“嫵嫵,我自己来。” 沈稚京心跳快得厉害,抿了一下唇角,“你慢点。” “好。”封彧嗓音很低,藏了一丝克制。 沈稚京鬆手,转身,回到了病床前。 她看著睿睿那张苍白的小脸,心口揪得生疼。 “睿睿要是我的小宝,该有多好。” 沈稚京脊背猛然一僵,瞬间清醒。 她的小宝应该和安安一样,长得像封彧。 “五小姐。”南行敲门进来,手里拎著两个保温袋。 沈稚京回神,“这是什么?” 南行把保温袋放在桌子上,“九爷让我给你买的餛飩。” “他的呢?”沈稚京问。 南行回道,“猪肝菠菜粥。” 沈稚京想著封彧还在洗手间,正担心著。 封彧推著输液架慢慢走了过来。 南行匆匆跑到他身边,压低了嗓音,“薄夫人的事,阮总已经处理乾净。另外……” 他看了沈稚京一眼。 “说。”封彧语气低沉。 南行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南港那边,鱼儿开始上鉤了。” 封彧神色波澜不兴,“下去。” 南行正要转身。 “今晚,我和五小姐都在医院。” 南行秒懂,“是。” 走出病房,他立马给封娇打电话,让她去沈家拿沈稚京的换洗衣服和生活日用品。 沈稚京见封彧过来,起身,打开了保温袋。 - 药水顺著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落下,空气都染了几分凉意。 封彧掛完针,封睿的药水才打完一半。 沈稚京静静地守在他的病床前,心中默默祈祷。 “睿睿一定会没事的。” 封彧拔掉针管之后,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次回到病房,沈稚京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封彧走过去,轻声道,“嫵嫵,去床上睡一会儿。” “嗯?”沈稚京揉了揉眼睛,眼尾有些泛红,“九叔,你去睡。我没事。” 封彧低垂的眸子,翻涌出一抹温色,“听话。去休息。” 目光相撞。 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风浪。 他慢慢抬手…… 沈稚京眸光一颤,急急起身,“九叔,我去外面休息。” 封彧神色微僵,默默把手收了回来,“好。” 沈稚京刚要迈步,病床上的封睿突然叫了一声,“妈妈……” “睿睿!” 沈稚京猛地坐下。 封睿眼睛还没有睁开,嘴里说著,“妈妈,不要走……” 沈稚京的心好像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轻轻握住封睿软乎乎的小手,像哄安安一样,“睿睿,妈妈不走。” 封彧瞳孔微缩,神情变得复杂起来。抬手,按了一下呼叫铃。 病床上的封睿似乎又昏迷了过去,没再说话。 沈稚京心如针扎,满眼都是深深的担忧。她低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封睿的小手,“睿睿,妈妈在这儿,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沈卿尘走进病房,刚好听到这一句,身形一僵,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凌乱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沈卿尘快步走到病床前,打了一声招呼,“九爷,小嫵。” 沈稚京似没有听到,握著封睿的小手,唇角微微颤抖。 封彧起身,回应沈卿尘,“来了。” 沈卿尘压住情绪,嗓音有些低,“睿睿现在什么情况?” 封彧眉心蹙了蹙,“还没醒。” 谭院长快步走进病房,后面跟著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 封彧见状,俯身,握住沈稚京的胳膊,“嫵嫵,你先让一下。” 沈稚京慢慢鬆开封睿的小手,然后站了起来。视线一瞥,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三哥?” 沈卿尘见她满脸倦色,心疼道,“嫵嫵,別太担心。” 沈稚京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眼里多了一抹痛色,“睿睿一口一个『妈妈』叫著,我怎么能不担心。” 闻言,沈卿尘的心猛地往下沉,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会不会因为心疼这个孩子,接受封彧。 沈卿尘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谭院长检查完,在助理医师递过来的报告单上签字,“九爷,小少爷生命已无大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明天就会醒来。” 沈稚京不由长鬆了一口气,俯身,细心地给封睿掖了掖被角。 封彧微微頷首,“院长,辛苦。” 谭院长三人走了出去。 封彧抬手,“老三,我有事找你。” “嗯。”沈卿尘应了一声,“小嫵,你今晚打算回去吗?” “不回。”沈稚京未经思索,脱口而出。 沈卿尘双眸微微一沉,转身走了出去。 封彧紧隨其后。 沈稚京坐下,看著两人挺括的背影,鼻腔倏然发痒,“阿嚏。” 封彧很快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一件外套。 “穿上。” 沈稚京接过来,小腹一阵轻微收缩,像是细密的银针在腹腔內游走。一阵刺痛之后,一股温热忽然涌出…… 大姨妈提前报导了。 沈稚京感觉座椅上都落了红,顿时面红耳赤。 “九叔,那个……” 第45章 嫵嫵,换个称呼 封彧见她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心头一紧,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下一秒,伸手就要按铃。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红著脸说道,“九叔,叫护士过来就可以了。” 封彧一怔。 沈稚京双腿並得紧紧的,咬著唇角,微微低头,“九叔,叫女护士。” 封彧脑子嗡了一下,明白了什么。胸口起伏了下,“稍等。” 话音落下,他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一名女护士拎著一个纸袋走了进来,“五小姐,九爷让我给你的。” 沈稚京唇弧微弯,“谢谢。”顿了顿,“椅子座套好像有些脏了,麻烦你拿一套新的过来。” 女护士双手交叠,“是。” 沈稚京拎著纸袋进了洗手间。 封彧想得还挺周到,不仅让护士准备了安睡裤,还拿了一套新的病號服。 弄脏的衣服换下来,沈稚京犹豫要不要清洗一下。 “叩叩”,封彧敲了敲门,“嫵嫵,好了吗?” “九叔,马上就好。”沈稚京心如撞鹿,打开水龙头,把裙子上的血跡搓洗乾净。 打开门,深深呼吸了两下。 封彧见她出来,掀开隔壁病床的被子,“躺下。” 沈稚京原本想要拒绝,可小腹一阵隱隱的刺痛,如潮水般涌来。疼得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封彧再次开口,“让医生过来看看。” 沈稚京心怦怦直跳,“九叔,就是普通的生理期反应,用不著叫医生。” 封彧眸光微微沉了沉。 他记得她以前没有痛经的毛病,现在怎么反应这么大。难道是生孩子落下的病根。 病房內的空气陡然安静,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沈稚京抿了抿唇,躺了下去,身体微微蜷缩。 封彧给她盖好被子,又拿来了热水袋。 沈稚京羞赧地接过来,“谢谢九叔。” 封彧转身,又走开了。 病房的空气,有些沉闷。 沈稚京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绵密的痛感並不剧烈,却让人难以忍受。一波又一波,从小腹蔓延到整个下半身。脸色都白了几分。 “嫵嫵。” 沈稚京强忍痛意,掀了掀眼皮。 封彧坐在床沿上,手里端著一杯薑水。 沈稚京怔了半秒,坐起来,接过。 裊裊热气,向上弥散,视线都蒙了一层水雾。 沈稚京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入喉,暖意渐渐传遍全身。 她双手捧著水杯,一抬眼,撞进封彧那双深潭般漆黑的眼眸。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稚京卷翘的长睫一眨不眨,鹿眼澄澈,泛著温柔而灵动的波光。 封彧眼神沉寂克制,冷峻的五官却柔和了几分。 沈稚京心跳倏然加速,莫名的心慌。急急別开视线,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还剩下的薑茶喝得乾乾净净。 水杯递过去,嘴唇微微颤抖,“谢谢九叔。” 封彧沉冷的指骨落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凉。 空气瞬间升温,似有电流快速流窜。 沈稚京心尖一缩,用力把手抽出来,慌忙躺下。然后侧过身去,背对著他。 封彧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嫵嫵,以后换个称呼。” 沈稚京脊背一僵。 沉默数秒,吐出一声,“九爷?” 封彧目光沉了沉,起身,给她盖好被子。 脚步声响起,沈稚京咬著唇角,睁开了眼睛。 封彧突然停步。 沈稚京嚇得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封彧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边走边接听,“薄爷……” 也不知是不是那杯薑茶起了作用,沈稚京感觉小腹没有那么痛了。只是,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 不知不觉,她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凌乱的步伐声响起。 她猛地坐起来。 视线里,谭院长正在给封睿做检查。 沈稚京心口一滯,掀开被子下床。小腹一阵温热,又潮又闷。感觉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犹豫了半秒,去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谭院长已经走了。 病床上的封睿已经醒来,苍白的脸色衬得那双大眼睛愈发明亮。 “妈妈。”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笑中含泪,走过去,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脸,“睿睿,你醒了。” “妈妈,抱抱。”封彧眨巴著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向上翘起,带著几分撒娇。 沈稚京无法拒绝,俯身,抱了抱他。 担心碰到他的伤口,她不敢太用力。 封睿搂著她的脖子,小脸贴著她的颈脖,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妈妈,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沈稚京呼吸一滯,心头猛地闪过一丝不安。 这种情况下,要如何回答。 她不想欺骗他,又担心他伤心难过。 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封睿,鬆手。” 沈稚京迅速压下心底的那抹酸涩,唇弧上扬,轻声开口,“睿睿,乖。” 封睿抿著小嘴,鬆开了小手。 沈稚京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睿宝真是一个乖孩子。” 封睿有些不开心,“可妈妈还是要走。” 沈稚京一愣,“不是因为你……” 封睿“抢答”,“是因为爸爸。” 沈稚京心跳一紧,下意识抬眸看向封彧。 他正好看她。 空气滯住一瞬。 封彧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一眼看不到底。 沈稚京唇角微微颤抖,扯开话题,“九叔,薄夫人不是说……” “因为我?”封彧垂落的眸光,带著几分探究。 沈稚京哑了几秒。 “这怎么可能。” 窗外,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透进来的光影仿佛带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封彧冷峻的脸庞愈发深邃,神色晦暗不明。 为了缓解尷尬,沈稚京拿了电脑过来,坐在病床边,翻阅论文。 封彧拿了薄毯,给她披上,“我等下有个视讯会,你要累了,先睡。” 沈稚京耳后一红,“好。” 封彧转身。 他沉稳的步伐声,有如擂鼓,一下一下敲击著沈稚京的心臟。 霎时,电脑上那些字符,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思绪飘远。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能心平气静地与封彧相处。 没想到,回来之后,心又乱了。 封彧对她,克制又衝动。 好几次,他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刚开口,兀自又咽了回去。 沈稚京的心越来越乱,放下电脑,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生理期第一天,极其不舒服。 封睿睡著之后,沈稚京在隔壁病床躺下了。 脑袋一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封彧开完会进来,她已经睡意沉沉。 他怔了怔。 去到洗漱间,冲了个澡。隨后,在床沿上坐下,替沈稚京扯了扯滑到胸口的被子。 “安安……” 沈稚京翻了个身,朝向他。 病號服最上面的扣子开了一颗,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安安,抱抱……” 封彧眸色倏然一紧。 ann? 又是陆淮之。 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每晚都相拥而眠。 封彧抿直了唇线,乌黑的眸子暗影沉沉。胸腔里,似有一团火在寂寂燃烧。 瞬而起身。 沈稚京扯住了他的衣角,“別跑……” 封彧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峰不自觉地凝了下。僵立了数秒。他垂下眼眸,伸手,试图扯开。 看到那张精致的小脸蹙著眉头,心中一软,又坐了下去。 默了默,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嫵嫵,鬆手。” 沈稚京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封彧准备起身,她却突然开了口,“九叔,別走。” 情潮暗涌,他低下头去…… 第46章 入夜,他们相拥而眠 沈稚京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睫並未睁开。 热气喷在耳畔,封彧眼尾泛红,拥住她,“嫵嫵。” 那一声,低回暗哑,隱忍克制。暗沉的眸却染了几分情慾。 良久,他躺了下去。 沈稚京绵软的呼吸,恰好喷在他胸前,带著一阵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封彧眸光颤动,心中百转千回。 他闭上眼睛,暗暗吸著气,强行压下身体的浮动和燥热。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进病房。 封彧幽幽转醒,低头,看著怀中的女人。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还沉浸在梦境里。粉粉的唇,娇艷欲滴。 他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 沈稚京缓缓睁开眼睛,清冽的男子气息在鼻尖縈绕。大脑瞬间宕机。 视线里,是放大版的安安。 她惊恐地睁圆了双眸。 “醒了。” 低醇的嗓音,撩人又让人心悸。 沈稚京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 她动作幅度太大,封彧差点滚下去,一只手抓住了床沿。 手背青筋暴起。 沈稚京拉紧被子將自己裹严,抬眸,语无伦次,“九叔,你……我们……怎么会……” 封彧起身,站立数秒,单臂支著床俯身压下。 呼吸喷洒。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沈稚京脊背紧绷,心乱如麻,红著脸小声骂了一句,“九叔,你不要脸,老占我便宜。” 骂完,又后怕。 她急急扯开被子,跳下床,一溜烟跑去了洗手间。 封彧直起身子,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嗡—— 桌上的手机倏然震动。 封彧走过去,拿起一看,瞳仁瑟缩,接听。 “哪位?” 对面怔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糯嘰嘰的女声传到耳畔,封彧不由皱眉。目光一沉,冷声开口。 “封彧。” “渣爹!” 对方隨之掛了电话。 封彧抿唇,眼神像寒冬的夜空,凉浸浸的。 手机从耳边撤下,仔细看了看。 国际號码。 归属地不详。 那声音很明显使用了变声器。 沈稚京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一套休閒装。粉色薄款羊毛短袖搭配灰色的高腰阔腿裤。 她还扎了个丸子头,愈发青春靚丽。 封睿没醒。 她便拿了手机习惯性查收一下邮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彧进来,主动交代,“刚帮你接了个电话。” 沈稚京扭头,羽睫眨了眨,眼中露出一丝不悦,“九叔,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隱私。” 封彧黑瞳沉寂,“你不问问对方是谁?” 沈稚京心头一跳,翻看通话记录。 陌生来电。 “谁呀?”沈稚京问。 封彧神色淡然,“他骂我『渣爹』。” “渣……渣……爹……”沈稚京心头一抖,胸口止不住地起伏,手机掉在了地上。 八九不离十,只怕又是安安。 他为什么要骂封彧。 最最重要的,他知道了封彧是他的亲生父亲。 封彧走过去,弯腰把手机拾起来,放在她手心里,“嫵嫵,她是谁?” 沈稚京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指尖抵住手掌心,扯了扯唇角,“陌生號码,我怎么知道。” 封彧垂眸,“她为什么骂我『渣爹』?” 沈稚京红了脸,掀了掀眼皮,“你听错了吧?” 封彧眉心微蹙,双手扶著她的肩膀,身体微倾,视线渐渐与她对平。 沈稚京心慌意乱,“九叔,睿睿快醒了。” 封彧眼眸深邃地盯著她,眸底流转出的暗色有如乌云笼罩。 “嫵嫵,告诉我,她是谁?” 沈稚京咬牙,推开他,“莫名其妙。” 封彧缓缓直起身子,眼中涌动著辨不明的情绪。 她的慌乱,足以说明,她清楚这个骂他“渣爹”的人是谁。 沈稚京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嗡—— 手机急促震动。 沈稚京看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淮之……” 封彧黑沉沉的眸子隱晦如深海,暗藏汹涌。 不到十分钟。 沈稚京匆匆返回了病房,语气急促,“九叔,我得马上回圣何塞。” 封彧瞳孔瑟缩,“出了什么事?” 沈稚京眼里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哽咽,“我导师去世了。” 这一个月,她好像都在和最敬爱的人告別。 先是大伯,再是博导…… 封彧目光猛然一颤,顿了几秒,嗓音低沉,“现在就走?” “嗯。”沈稚京羽睫颤了颤,走到病床前,看著封睿,眼眶没来由的湿润。 封彧抿了抿唇,压住情绪,低声道,“你不用担心他。” 沈稚京看著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小脸,心臟揪紧,鼻腔有些不畅。 她摘掉项炼,俯身戴在了封睿的脖子上。 封彧心头突得一跳。 项炼上的玉佩,是她很小的时候,沈老夫人去庙里求来的。 “嫵嫵……” “九叔,虽然睿睿不是我的儿子,但在你结婚或者封驍认回他之前,我愿意做他的『妈妈』。” 沈稚京眼眶泛红,顿了顿,“我希望他岁岁安寧。” 封彧一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沈稚京最后吻了一下封睿的额头,挽起唇角,笑著说了一声,“睿睿,再见。” 封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沈稚京担心他醒来哭著不让自己离开,急急转身,拿著包包走了出去。 回到沈家,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向父母告別。 沈敬安和苏音序很是不舍,却又没法不让她离开。 沈稚京执意不让他们去机场,因为离別的场景总是太过煽情。 异国他乡,想起那一幕会让她更加思念他们。 “嫵嫵……”苏音序抱著她,一肚子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苏菀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小嫵,你三哥有事没法送你,他让你登机前给他打电话。” 沈稚京红著眼睛,点了点头。 正要上车。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开了过来。 驾驶座车门打开,封彧从车上下来。米色休閒衫,灰色休閒裤。看起来比往日清爽不少。 “嫵嫵,我送你。” 沈稚京瞳孔骤然一缩,捏紧了手指,“不用了,九叔。” 封彧很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放进车內。 沈父沈母没看出什么异样,苏菀心里却是驀地一动。 封彧对小嫵,確实心思不纯。 沈稚京唇角微勾,心里堵得慌,“九叔,你还是回去陪睿睿……” 封彧拉开副驾驶坐的车门,“上车。” 当著父母的面,沈稚京不想跟他起衝突,胸口起伏了下,坐了进去。 熟悉的人和景渐行渐远。 沈稚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路,她和封彧都没有说话。 有人给封彧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抵达机场,封彧和那天接她一样。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牵著她,前往柜檯值机。 办完所有手续,他把她送到了贵宾室门口。 “九爷。” 阮西文步伐匆快地走到两人身边。 沈稚京一怔。 封彧垂眸,漆黑的眼眸里藏著深深的不舍。顿了几秒,缓缓开口,“西文送你去南港转机。” 京海直飞圣何塞的航班,是早上六点。 现在过去,只能转机。 沈稚京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九叔,不用麻烦阮总。” 封彧抬手,將她额角垂下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嫵嫵,伸手。” 沈稚京一怔。 阮西文见状,先一步去了休息室。 封彧握住沈稚京的手腕,轻轻抬起,隨后像变魔法一样,手里多了一条钻石手炼。 “九叔,这……”沈稚京呼吸一滯,难以置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条手炼是封彧送给她的十八岁的成人礼。生日后,就一直带著。 回到沈家之后的第二天,她才发现手炼不见了。 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回想一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不见的。 封彧给她带上手炼,“接你回来那天,掉在我车上。这些天才帮你修好。” 沈稚京心臟缓慢地停滯了一下,接著剧烈地跳动,衝撞得鼻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酸。 封彧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睿睿给你买的礼物,上飞机了再看。” 沈稚京一怔。 封彧把首饰盒放在她手心里,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嫵嫵,一路平安。” 沈稚京心如针扎,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九叔,再见。” 话音落下,立马转身。 那一瞬,泪水蓄满了眼眶。 快到安检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封彧站在原地,静静地望著她。 沈稚瞳孔骤然一缩,心臟处蔓延著说不上来的感觉,被扼住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朝他跑了过去。 第47章 封彧对她,似乎动了男女之情 封彧瞳孔瑟缩,朝前走了两步。 沈稚京飞奔而至,抱住了他。 封彧身形一僵,心跳骤然加速,“嫵嫵……” 沈稚京抱著他,眼角滑落的泪滚入他的颈脖,落在他的心口。 滚烫如火。 封彧呼吸一沉,轻声问,“嫵嫵,怎么了?” 沈稚京缓缓抬眸,对上那双隱隱泛红的墨瞳,嘴唇微微颤抖,“九叔,对不起。” 封彧瞳孔一震,眼中掠过一阵巨浪。却又在转瞬之间倏尔平静。 “九叔,一定要好好爱自己。”沈稚京慢慢鬆手,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再次转过身去。 这一次,她走得果断。 封彧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逝去。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心臟。 刃尖,越刺越深。 三小时后。 沈稚京再次登机。 南港直飞圣何塞。 航班起飞前一分钟,她收到了封彧发来的微信。 “嫵嫵,我和睿睿。等你。” 沈稚京眼皮倏然一跳,打开了手中的丝绒首饰盒。 六色的钻石胸针。 黑色的卡片上,刻有金色的英文。 “璀璨之恋“。 沈稚京心弦一颤。 这不是安安没有拍到的那条手炼吗? 他的竞拍对象,不是封彧,而是封睿。 沈稚京呼吸一滯,胸口沉甸甸的,闷闷的痛感令她坐立不安。 轰鸣声中,银白色的空客a380平稳起飞。 沈稚京心中升起一步错步步错的惶恐。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与封彧数次亲密拥抱。 那晚在云锦天章,两人甚至差点失控。 封彧对她,似乎动了男女之情。 那一句“等你”。 他想要表达什么。 所有人都確定她已有男朋友的情况,他说“等她”。 等她的后面呢。 回家? 嫁给他? 沈稚京心头一跳,眉头紧锁,內心惶恐不安。一低头,看著那条佩戴了七年的手炼,指尖狠狠抵住了手掌心。 空姐过来,递了菜单给她。 她毫无食慾,简单地点了几样。 喝牛奶的时候,沈稚京又想到了封彧亲手给她煮的那杯薑茶。 喝完,暖乎乎的。 以后,怕是再也喝不到了。 万米高空,沈稚京泪流满面。 此时的封彧,坐在封睿的病床前,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青菜瘦肉粥。 “张嘴。” 封睿小嘴抿得紧紧的,奶凶奶凶地瞪著他。 封彧目光一沉,严肃道,“我从不说第二遍。” 封睿睫毛生得长又密,衬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染著一层水雾,让人心疼不已。 封彧胸口起伏了下,语气更加严厉,“再不张嘴,项炼取了。” 封睿小手紧紧握住玉佩,噘著嘴特別委屈地抱怨了一句,“爸爸说话不算数。” 封彧下頜线微绷,“她还会回来的。” 封睿低头,看著玉佩,“妈妈把最心爱的东西送给了我。我觉得她不会回来了。” 他瘪了瘪嘴,梨涡若隱若现,“爸爸,我不想妈妈嫁给那个淮之叔叔。” 封彧:“……” 封睿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封彧心口一滯,嗓音低沉,“先吃东西。” 封睿咬牙,小腮帮子鼓起来,“先打电话。” 封彧心里冒起莫名的火气,眉头紧拧。 “睿睿。”封娇拎著一袋子玩具走了进来,“九叔。” 父子二人较著劲,像是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封娇一愣,左看看,右看看,“这是怎么了?” 封彧起身,把手中瓷碗放在了床头柜上,“你在这里陪著他,哪里都不许去。” “好的。九叔。”封娇点了点头。 封彧捏紧手指,快步走了出去。 封娇急急走到封睿面前,把袋子里的玩具拿出来,“睿宝,看娇姐姐给你买了什么?高定限量版的卡皮巴拉。” 封睿嘟著嘴,“娇姐姐,你別说话。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封娇呼吸猛然一滯,瞪大了眼睛,“九叔骂你了?” 倏然,她看到了封睿脖子上的那条项炼,“这不是嫵嫵……” “娇姐姐,我好想好想妈妈。”封睿有些想哭,抿著嘴角,控制住。 封娇心头突得一跳,酸涩涌上来,红了眼睛,“睿睿,嫵嫵很快就会回来的。” 封睿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就想见到她。” 封娇立马拿出手机,拨打沈稚京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回应他们的,是冰冷无情的机械女声。 封娇说,“睿睿,妈妈现在还在飞机上,等她落了地,我们再跟她联繫。” 封睿很失落,“我给妈妈买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给她。” 封娇安慰道,“嫵嫵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她要是回不来,我们就去圣何塞给她庆生。” 封睿眼眸陡然一亮,“真的吗?” 封娇把卡皮巴拉放在他怀里,眉梢轻挑,“娇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她端起那碗青菜瘦肉粥,舀了一勺,送到封睿嘴边,“睿宝,你得多吃饭,这样才能好得快。不然,到时候没法去圣何塞。” 封睿张嘴,大口大口吃起来。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彧走到外面的客厅,滑开手机屏幕,打开微信。 发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 封彧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伤口隱隱生出一丝痛意。 护士敲门进来,“九爷,该输液了。” 封彧拿了电脑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护士扎针快速精准,生怕出现一丝紕漏。 封彧滑动滑鼠,开始查收邮件。 南行转了两封阮西文发的邮件过来。 一封是关於“绿洲智核”真实的財报。 另一封是关於陆淮之的深度调查报告。 封彧眉角轻皱,打开了第二封。 在阮西文新的调查报告里,出现了一张陆淮之与陆昭野在拉斯维加斯和的合影。 论血缘,这两人是还未出五服的堂兄弟。 只是,陆淮之的爷爷当年出走m国,都是因为陆昭爷爷逼迫。 按理说,他们是死对头。 偏偏,两人携手,在拉斯维加斯创立了一家风投机构——亿盛资本。 成立五年来,他们成功投资了好多家国內外知名公司。 现在的亿盛资本,已是全球资產管理规模最大的投资机构之一。 奇怪的是,出现在创始人名单里的,不是陆淮之。 而是陆砚深。 封彧眸光一沉,眼神犀利。 正要给南行打电话,对方拿著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 封彧说,“告诉西文,暗查。注意安全。” “是。”南行应了一声,放下文件。 封彧快速翻看,“再查一查,陆砚深和陆淮之是什么关係?” 南行低了低头,“是。” 封彧签完字,便开始查看“绿洲智核”的財务报表。 上一季度,竟然亏损了八千万。 封彧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邮件回復完,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秋风裹挟著雨水,滴答答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封彧皱了皱眉,拿过手机,查看了一下圣何塞的天气。 今晚有雨。 封彧心弦一紧,打字。 滴—— 有信息进来。 “九叔……” 后面的话还未看完,对方迅速撤回。 第48章 封睿看到了安安那张脸 封彧瞳仁一缩,默默把刚刚打出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刪除。 手机却再无动静。 封彧眸色深晦。 凌晨一点,沈稚京给他发来了信息。 “九叔,我已安全落地。愿你和睿睿一切安好。” 原本已经躺下的封彧猛地坐了起来,起身,趿著拖鞋去了客厅。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无边的夜色,滑开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九叔,我到了。”沈稚京接听得很快,但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嗓音微微有些嘶哑。 封彧长身玉立,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就好。” 沈稚京沉默了数秒,“九叔还没休息?” 封彧胸口闷著一团空气,声音低沉,“正准备休息。” 沈稚京顿了顿,说出一句,“九叔,晚安。” 窗外漫长无垠的夜色倒映在封彧眼中,透著孤寂。 他正要开口,耳畔传来一声。 “稚京。” 男声清润,含著激动和欣喜。 封彧瞳仁瑟缩,一瞬,眼底已是翻江倒海的墨色。 “淮之。”沈稚京招呼了一声,“九叔,先这样,有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封彧应了一声,却没有掛断电话。 过了几秒,他听到了糯嘰嘰的一声。 “妈咪。” “安……” 不到半秒,封彧耳边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 他缓缓將耳边撤下,掌背青筋凸起,眼底是尚未褪尽的惊愕。 妈咪? 那个骂他“渣爹”的小女孩。 她是谁的孩子。 ann,不是陆淮之。 封彧漆黑的眼底浸出一抹血红。 - 沈稚京看到安安朝自己跑过来,猛然惊觉与封彧的通话还未掛断。 一瞬,脸色白了几分。 她急忙结束通话,一把抱住安安,亲了又亲,“安安,快让妈咪看看,最近有没有长高。” 陆淮之眸色温柔,“你离开这段时间,他的身高和体重都有增加。” 沈稚京摸了摸安安的小脸,肉肉的,確实长胖了一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封睿。 四岁的安安比大了十个月的睿睿个头要矮一些,体格也要瘦弱一点。 沈稚京不禁有些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安安见她眼眶湿润,眼神里闪出一丝困惑,“妈咪,你怎么了?” 沈稚京心头一颤,敛了情绪,牵住他的小手,“看到安安,妈咪太开心了。” 安安歪著小脑袋,“妈咪,这是不是喜极而泣。” “嗯。”沈稚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唇弧上扬,“安安最近又学了不少成语。” 安安露出甜甜的笑容,“陆叔叔教的。” 沈稚京怔了怔,抬眸。 视线里的男子,白色的亚麻衬衣搭配杏色的休閒裤。站在哪里,挺拔俊雅,淡华高雅。 “淮之。”沈稚京唇畔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陆淮之嘴角轻扯,嗓音温和,“稚京,一路辛苦。” 话音落下,他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沈稚京的心突然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她又想到了封彧那天接机的画面。 牵著安安的手指,默默紧了紧。 三人上了车,陆淮之递给沈稚京一个保温杯。 沈稚京一愣,“什么?” 陆淮之语气平静,“水。” 沈稚京心底倏地划过一丝触动。 他还记著她的生理期。 “谢谢。”沈稚京接过来,却没有打开。 陆淮之眉心闪了闪,发动了车子。 车內温度,刚刚好。 许是看她有些疲累,他和安安都没有说话。 沈稚京坐在副驾驶,头朝窗户偏著,路旁景致从她漆黑的眼底快速划过。心底莫名燃起一股酸涩情绪。 五年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绪难言。 京海始终是她的根。 那里有她的亲人,朋友。 还有封彧…… 嗡—— 手机震动。 沈稚京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轻吐了一口气,才摁下接听。 “三哥。” “小嫵,到了?” 沈卿尘声音温和,沈稚京听著却莫名心慌。顿了几秒,才开口回应,“刚下飞机。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到了就好,记得等下给三叔三婶报个平安。”沈卿尘温声提醒。 “嗯。”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鼻腔有些发酸。 “封彧,这边。”沈卿尘顿了一下,“小嫵,我还有事,先这样。” 沈稚京的心砰砰直跳,“三哥,拜拜。” 此时的京海,已是凌晨两点,三哥和封彧竟然还没有休息。 这个时候,他们聚在一起干什么。 喝酒? 一个已经结婚,一个伤未痊癒。 不大可能。 工作? 沈稚京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陆淮之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微微怔了怔,“怎么了?” “没事。”沈稚京回神,侧目,对他笑了笑。 陆淮之再无多话。 到达半山別墅,沈稚京和安安在门口与陆淮之道別。 离开大半个月,室內依旧一尘不染。 沈稚京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搂著安安坐在沙发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佣人阿梅过来,请示,“沈小姐,可以用餐了?” 沈稚京时差还没倒过来,一点都没有食慾,“安安,你去吃。我不饿。” 安安拉著她的手,嘴角上翘,“陆叔叔亲自给你煲了鸡汤,快去尝尝。” 沈稚京心底驀地一悸,“他煲了汤,自己怎么走了。” 安安眨了眨眼,“陆叔叔最近有点忙,手上有好几个特別大的项目。” 沈稚京眸光晃了晃。 安安跳下沙发,拉她起来,“妈妈,去吃饭。” 沈稚京打了个呵欠,无奈起身。 才吃了几口,封娇给她发来了视频请求。 沈稚京心中莫名一阵惊慌,犹豫了半秒,接通。 “妈妈。” 手机屏幕里,封睿坐在病床上。白生生的小脸通红一片,眼尾处水色瀰漫。长睫不停颤动,泪水不受控地滚落。 沈稚京心中一痛,眼眶微微泛红。缓了两秒,眼眸弯起,温柔哄道,“睿睿,不哭。妈妈在这儿呢?” “咣当”一声,安安手中的勺子掉在了汤碗里,白衬衣溅落了不少汤渍。 “安安?”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心跳骤然加快,“他……” “妈咪,衣服脏了,我去换一下。”安安没等她回应,便从椅子上下来,小跑著离开了餐厅。 沈稚京扭头看了他一眼,心口沉坠坠的。 封睿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小背影,小嘴抿了抿,“妈妈,他为什么叫你妈咪?” 一霎间,沈稚京全身紧绷得像是一块石头,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顿了顿,回过头来。 “妈妈上次跟你说过的,他是妈妈的乾儿子。” 封睿小脸写满了失落,“妈妈,他为什么跟你生活在一起?” 沈稚京愣了一下,轻声解释,“他爸爸妈妈最近工作比较忙,托我照顾两天。” 封睿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妈妈,那我应该叫他哥哥还是弟弟。” “弟弟。”沈稚京说道。 “妈妈,我好羡慕弟弟……” 封睿话未说完,安安换了一件格子衬衣过来了。 沈稚京没注意视频角度。 安安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封睿瞪大了眼睛。 第49章 嫵嫵,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妈妈,弟弟长得好像爸爸。” 沈稚京眸色倏紧,心臟隨之一沉,拿著筷子的手指骨泛白。 百密一疏。 五年时间,她把安安藏得很好。 封彧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有一个亲生的儿子。 没想到,这一通视频电话,竟然让安安暴露了。 沈稚京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心跳快得厉害,眉毛都在抖动。 顿了几秒。 “睿睿,妈妈这边信號不好,明天换个地方再跟你视频,好吗?” 封睿眼睛亮晶晶的,很是不舍,“妈妈,我很想你。” “妈妈也想你。睿宝,晚安。”沈稚京朝他挥了挥手。 “妈妈,再见。”封睿声音起了哭腔。 沈稚京心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急忙掛断了视频。 “啪嗒”,立著的手机“躺”在了餐桌上。 沈稚京担心安安看出什么,別开头,暗暗汲气。 安安带上手套,开始剥虾,“妈咪,睿宝为什么叫你妈妈?” 相同的问题。 沈稚京手心微湿,心里一片混乱。犹豫了数秒,轻声解释,“他……” 安安把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语气淡淡地打断,“妈咪,他爹的是封彧,对不对?” 沈稚京猛地看向他,双唇轻颤,“安安,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安淡定的神色像极了封彧,“一查就知道了。” 沈稚京瞳孔骤缩,心扑通扑通狂跳,“所以,你……” 安安摘掉手套,拿起她的手机,滑动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一条新闻。 安安点开里面的一张配图,眉角轻轻皱起。 “他也是我爹的。” 沈稚京看了一眼,表情一滯,呼吸骤停。霎时,脸色苍白如雪。 封彧一向低调,网上几乎没有他的照片。 安安看到的新闻,是前几天他出席“全球青年领袖大会”上台致辞时,记者拍下的。 安安何等聪明,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稚京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侧身,小心翼翼开口,“安安,妈咪不是故意瞒你,是我和他……” 安安从鸡汤里挑出她最喜欢吃的鸡翅,放在她面前的餐碟里。抿了抿唇,认真道。 “妈咪,他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 “安安,你误会了。不是他不要我们,是我不要他。”沈稚京起伏著胸口,耳廓緋红。 安安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皱眉,“妈咪,你不用帮他说话。” “我没有……”沈稚京一时间心绪难言,心里堵得厉害。 安安把手机拿开,递了筷子给她,“妈咪,吃饭。” 一板一眼的小表情,真的就是另一个封彧。 沈稚京心头像被一把无名火烤著,眼神忽明忽暗。 吃过午餐,安安休息了一会儿,阿昌送他去了陆淮之创立的“人工智慧研发中心”。 沈稚京为了倒时差,强打著精神工作。 邮件处理到一半,手机“滴”了一声。 蒋毅给她发来了一段视频。 “小嫵妹妹,你三哥和你九叔要打起来了,你快劝劝他们。” 沈稚京眼皮猛跳,羽睫剧烈一颤。深深呼吸了两下,才鼓起勇气点开视频。 画面里。 沈卿尘握住封彧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抢”他手中的酒杯,“九爷,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老三,鬆手!”封彧眉头紧蹙,厉声呵斥。 “九爷,你伤未痊癒,本就不能喝酒。你看看,这都喝了多少。”沈卿尘凝著眉,继续劝说。 封彧下頜线绷紧,勾了勾唇,眼底沉黑隱晦,“老三,你这么担心我?” 沈卿尘猛地鬆手,眼神里掠过一抹凝重,“要不是看著睿睿还小,我才不会管你。你爱喝多少喝多少。” 封彧眼神微暗,舌尖顶了一下腮帮,低声一笑。 沈卿尘看著他,继续开口,“起来,我送你回医院。” 封彧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眼底折射出两抹猩红。过了数秒,仰头,一饮而尽。 “封彧!”沈卿尘浓墨般的凤眸,翻涌出腾腾怒意。他一把夺过封彧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地砖。 嘭啪—— 水晶酒杯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片闪著剔透的寒光。 封彧盯著沈卿尘,寒峭的唇角浮著淡笑。漆黑的眼眸,却在一瞬间透出了某种警告和漠然。 “老三,敢摔我酒杯的,你是第一人。” 沈卿尘起伏著胸口,锐利的眼眸划过复杂神色,“怎么?要打一架?” “九爷,老三,你俩冷静冷静……” 蒋毅起身劝架,视频结束。 沈稚京心弦紧绷,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手指微微颤抖。 封彧半夜三更离开医院,竟然是去和三哥喝酒。 三哥也是,明知他伤未痊癒,还拉他过去。 沈稚京放下手机,心上像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过了两分钟,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蒋毅发信息给她,说明封彧还没有回医院。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拿了一个靠枕放在腰间,拨通了封彧的电话。 最后一秒,耳畔才传来一声,“嫵嫵。” 拉长的尾音,浸染了酒意。 “九叔,你不在医院?”沈稚京压著心慌,轻声询问。 封彧怔了几秒,缓缓开口,“嫵嫵,別再叫我九叔。” 沈稚京心跳加速,唇上咬出一排凹痕,“九爷?” “叫我君屹。”封彧的声音又低又缓,带著些许暗哑。 沈稚京一愣,“君屹?” 权贵世家的子弟,除了名,还有小字。 封彧的小字,是封老太爷亲自取的。 君屹,贤才君子,清屹万古。 沈稚京的心怦怦直跳,眼睫微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九叔,你的小字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除了父母长辈,能换“君屹”的,只有他的妻子。 他们虽然有了夫妻之实,但那只是酒精催发下的意乱情迷。 她不敢有任何的期盼。 “嫵嫵……”封彧的声音越发的哑。 沈稚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揪紧了布料,心臟一点点往下沉。 空气静謐数秒。 她偏头看向窗外,羽睫轻轻颤慄,“九叔,以后別这样了,好吗?” 封彧暗哑的嗓音透著几分疲惫,“让你担心了。” 沈稚京开口,“九叔一向疼我,我担心也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耳畔传来一声无奈的苦笑。 “嫵嫵,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50章 一家三口的背影照 低沉暗哑的声音,带著不均匀的呼吸声,隔著万水千山,幽幽传到沈稚京耳畔。 空气瞬间凝结。 沈稚京胸口驀然一紧,一颗心狂跳起来,顿时方寸大乱。 许是没有得到回应,封彧没再说话。 沈稚京一只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不知所措地乱抓,腰间的靠枕扯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撤下。 通话时间还在不断拉长。 “九叔……”沈稚京打开免提,小心翼翼开口。 “嗯。”封彧嗓音沉哑,像是抿著唇,从喉间压出来的。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九叔,我给南行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医院?” 封彧不轻不重的吐字,“好。” 沈稚京准备掛断,指尖触下去的那一刻,又说了一句,“九叔,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属於你的幸福。” 半晌,封彧从喉咙里含混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九叔,再见。” “嫵嫵,再见。” 沈稚京掛断电话,又给南行发了信息过去。 对方秒回。 “五小姐,我马上就送九爷回医院。” “ok。” “五小姐,有时间常回家看看。” 沈稚京怔了怔,没有再回復。 回了一趟京海,心中的牵绊又多了一道。 - 晨曦初破,第一缕阳光羞涩地探进来,驱散了夜的幽深。室內渐渐被温暖的金色拥抱。 沈稚京在闹铃声中幽幽转醒。 许是搂著封睿睡了几天,习惯性伸手摸了摸。 身侧空落落的。 安安八九个月的时候,就和她分开睡了。只有在狂风暴雨和惊雷滚滚的时候,她才让安安陪著。 “睿睿。” 沈稚京心尖一缩,猛地坐了起来。 视线里的一切让她陡然清醒。 这里不是京海,而是圣何塞。 沈稚京轻轻吐了一口气,按了一下窗帘开关。隨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收拾完下楼,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天气渐渐阴沉起来。 压得低低的云朵,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今天的博导陈洛克下葬的日子,沈稚京的心情愈发沉重。 “妈咪,早安。”安安穿著黑色的衬衣和西裤,头髮梳理得非常整齐。 “早安。”沈稚京强敛情绪,唇角轻挽,对他宠溺地笑了一下。 安安牵住她的手,仰头,仔细看了看,“妈咪,昨晚没休息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稚京牵了牵唇,“时差没倒过来,有些睡不著。” 安安抱了抱她,“妈咪,要不把外公外婆接到圣何塞来,这样你就不用来回奔波,倒时差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稚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眉心微微一蹙。 她连生孩子的事都不敢跟父母说,又怎么敢把他们接过来。 更何况,京海不只有父母,还有其他亲人和朋友。 沈稚京脑中,忽然闪现出封彧那张冷峻的脸。 她心头一惊,捂住了胸口。 “妈咪,你怎么了?”安安仰著头,黑瞳中漫出一丝疑惑。 叮咚—— 可视窗里,出现了陆淮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母子二人的聊天就此结束。 沈稚京打开了大门。 陆淮之抱著一束太阳走了进来,“稚京,昨晚休息得好吗?” 沈稚京浅浅勾唇,“还好。” 陆淮之看到了她眼底浮出的一抹倦色,关心道,“要不,我和安安去送老师,你在家倒倒时差。” 沈稚京接过他手中的鲜,“我赶回来,就是为了送老师最后一程。” 陆淮之点了点头,“这周末,要不我们去海边度个假。你这一个月两边飞,实在太累了。” 安安横插一句,“我同意。” 沈稚京却没有心情,“我哪里都不想去,送完老师,我就想好好在家睡两天。” 陆淮之面色含笑,“好。” 安安左右看了他们一眼,小眉头蹙起,摇了摇头。 陆淮之看在眼里,唇弧轻扬,“你们吃早餐了吗?” “正准备吃,陆叔叔,一起?”安安热情邀请。 “好。”陆淮之没有拒绝,很自然地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考虑到沈稚京刚才京海回来,安安吩咐阿梅,早餐换成了中式。 麵条,小笼包,豆浆,油条…… 一桌子,非常丰盛。 沈稚京吃著熟悉的食物,內心深处涌动著难以遏制的思乡之情。 陆淮之见她情绪不对,温声道,“阿梅做得不合胃口?” 沈稚京摇了摇头。 陆淮之见状,起身,给她冲了一杯牛奶。 他的关心总是这样润物细无声。 沈稚京以往觉得没什么,但回了一趟京海,似乎对他多了一层了解。 他们之间,或许该保持一下距离了。 那杯牛奶放在餐桌上,直到凉却。 上午十点。 陆淮之和沈稚京还有安安来到计算机科学家陈洛克的墓前,三人鞠躬行礼,轻轻放下手中的白菊。 细雨绵绵,悲凉而孤独。 陆淮之单手抱起安安,另一只手撑著大黑伞。 宽大的伞面,遮住了三人。 快门按下,肃穆又温馨的一幕拍了下来。 没一会儿,这张照片出现在了封彧的手机上。 此时,他坐在云锦天章的书房里,面前的电脑显示屏,是不停变化的红绿曲线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南行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九爷,这两份是加急,这两份是南港……” “查一下这个孩子?”封彧抬眸,眼中的红血丝还未完全消散。 南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瞳仁瑟缩,满眼惊惧,“五小姐跟陆淮之都有孩子了?” 封彧翻看文件的手指骤然一顿,狭长的眼睫垂落,投下一片阴影,薄唇轻抿,下頜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书房內的空气,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南行收回视线,脊背绷直,战战兢兢,“我马上去查。” 等了数秒,不见封彧出声,他攥紧了手指,转身离开。 封彧翻看完需要紧急处理的两份文件,拿起手机,滑开,刪除。 - 从墓地回来,沈稚京突然发起了高烧。 安安冷静地叫了家庭医生上门。 吃了药,沈稚京晕晕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她看到了封彧。 他眼眸低垂,里面翻涌著看不清的暗潮。 目光交织,呼吸渐渐灼烫。 沈稚京抬起手,环住封彧的脖子,“九叔,对不起……” 封彧有力的手臂扣住她的腰身,眼尾猩红,“嫵嫵,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沈稚京眼角发涩,鹿眼湿漉漉的。 空气短暂的沉寂。 “九……” 沈稚京刚开口,封彧紧紧地压向她。 他的吻,又深,又急切。 “封彧!” 第51章 渣爹是不是在调查我 沈稚京惊呼出声,整个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汗水顺著夜晚的寂静暴涌而出。 “妈咪。”稚嫩的童音將她从噩梦中彻底唤醒。 沈稚京驀然睁开眼睛,看到那张和封彧一模一样的脸,心头猛跳。 这是在哪儿? 缓了数秒,才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乾涸的唇。 “安安。我想喝水。” 安安扶著她坐起来,细心地在她腰后垫了一个靠枕,下床给她端来了一杯温水。 沈稚京浅浅喝了几口,牵了一下唇角,“谢谢安安。” 安安拿著体温计给她测体温,小眉头微微蹙了蹙,“温度还有点高,阿德医生说这种情况需要继续吃药。” 沈稚京见他做事一板一眼,不由想到了封彧。 安安不愧是他的亲儿子,什么都像极了他。 “妈咪,怎么了?” 沈稚京君理智回笼,唇角上扬,“没什么。” 吃了药,安安让她躺下。没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陆淮之过来时,她还没有醒。 阿昌走到他身边,悄声说了两句。 陆淮之听后一言不发,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过了几分钟,安安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 “陆叔叔,渣爹是不是在调查我?” 陆淮之的表情空白了一秒,才慢慢恢復,“安安,最近这段时间,出门可能需要偽装一下。” 安安眯了眯眸,眼神冷了两分,“他果然在调查我。” 陆淮之把淘洗好的小米放在砂锅里,轻声问他,“我可以让他查不到你,但万一他亲自找过来……” “我也不认。”安安冷声打断。 陆淮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 安安转身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专用电脑。 小手叩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到三秒,屏幕上出现了封彧看到的“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不由皱起了小眉头,內心暗忖,“拍照的人,会不会是渣爹在这边的眼线?” 思及此,安安脸色隱隱有些发白。 转念一想,如果真是他的人,那自己不是早就暴露了。 安安紧蹙的眉头稍稍鬆了松。 过了两分钟,他再次敲击键盘。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漂亮的五官,像极了妈咪。 安安愣了愣。 他也是妈咪和渣爹的儿子? 可是,小宝一出生就没了呼吸。 他不可能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他看起来比自己要大一些,难道是妈咪出国之前生下的哥哥。 孩子都生了,妈咪还不顾一切要远走他国。 原因只有一个,渣爹让她伤透了心。 安安手指慢慢蜷缩,眼中漫出一抹寒意。 - 沈稚京醒来,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只是出了太多的汗,身上黏湿湿的。 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显示,上午九点。 这个时候,京海已经夜幕降临。 不知道睿睿睡了没有。 她想要打电话问问封彧,电话找出来,指尖倏然一顿。 手机屏幕瞬间一片黑暗。 沈稚京迅速压下心底的那份牵掛,起身,冲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正要下楼。 “阿野,你最近太肆无忌惮,该收一收了。” 沈稚京心跳倏然一紧,顿在原地。 陆淮之的港腔十分纯正,一字一句,咬字极准。 沈稚京最震惊的,还是那句“阿野”。 如此亲密的称呼,足以说明两人关係非同一般。 陆淮之口口声声说,之前並未回过南港,没有见过陆昭野。 谎言,就这样无情戳穿。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顿,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深吸了一口气,佯装什么都没听到,慢慢下楼。 陆淮之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温柔道,“稚京,你醒了。” 沈稚京勾了勾唇,淡淡一笑,“早安,淮之。” 陆淮之切断电话,转身,朝她走过去,“你感觉好点了吗?” 沈稚京语速不急不缓,回他,“好多了。” 陆淮之目光温和,带著一丝歉意,“稚京,抱歉。我没有照顾好你和安安。” 沈稚京在沙发上坐下,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仔细一看,像是讽笑。 “淮之,这不是你的责任。” 听到这话,陆淮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稚京,你?” 沈稚京打开电视,切换到新闻频道,声音不高不低。 静謐的空气,她无法问出心中的疑惑。 陆淮之看著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是波澜不兴。 沈稚京微微嘶哑的嗓音,混著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淮之,你和陆昭野很熟?” 陆淮之的心猛地下沉,脸上的表情冻结在那一瞬间。 沈稚京眉梢轻扯,“我知道你刻意隱瞒,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稚京,我可以解释。”陆淮之在她身边坐下,眼梢浮出一抹淡淡的红。 沈稚京看著电视,轻声道,“淮之,谢谢你对我和安安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下距离比较好。” 闻言,陆淮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向上蔓延,沿著脊背,一直到达头顶。 嗡—— 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打破僵局。 陆淮之垂眸看了一眼,压下情绪,缓缓开口,“你好,韩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稚京的心轻轻咯噔了一下。 “方便,你说。”陆淮之神色淡然,语气平和,情绪把控地非常稳定。 沈稚京无暇偷听两人谈话,身体朝后靠了靠,拿了遥控器开始换台。 调来调去,没一个感兴趣。 她关了电视,起身去了餐厅。 陆淮之抬眸,目光微动,眼底泛起一层血丝。顿了几秒,对著电话那头的人清冷开口,“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派人去接你。” 沈稚京愣了一下。 韩延要来圣何塞。 旅游? 交换学习? 沈稚京微微皱眉,走进餐厅,倒了一杯温水。 正要喝。 陆淮之给她端来一碗红小米粥,“稚京,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稚京捧著水杯,小口啜饮,“什么事?” 陆淮之看著她,眼底柔缓,“韩延明天来圣何塞,你看要怎么安排?” 沈稚京手指紧了紧,唇角微弯,笑了笑,“我和他交情並不深。” 言外之意,无需徵求她的意见。 陆淮之微微一怔。 沈稚京坐下,拿过勺子,轻轻搅动面前的小米粥。 热气弥散,羽睫沾了不少的湿气。 她和陆淮之相识五年,感情纯粹。 校友。朋友。同事。上下级。 唯独没有爱情。 沈稚京知道陆淮之心里有个白月光。 陆淮之清楚她和封彧不可告人的禁忌关係。 这五年,彼此都不曾越雷池半步。 要不是那日在京大遇到陆昭野,她还不知道陆淮之对她的心思如此不单纯。 红小米粥入口,竟然有些发苦。 她不由皱了皱眉。 陆淮之目光微微一顿,“不好喝?” 沈稚京唇弧微扬,“放太多,反而会发苦。” 陆淮之一怔,“我再去做。” “不用。偶尔吃点苦,也挺好。”沈稚京小口小口喝著。 陆淮之犹豫了半秒,继续刚才的话题,“韩延是过来面试的。” “申研时间不是还没到吗?”沈稚京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陆淮之眉眼內敛沉稳,“前几天,他向研发中心投了一份简歷,想要应聘兼职算法。” 话音刚落,沈稚京放在桌上的手机急促震动。 屏幕上,赫然出现“封彧”的名字。 第52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適 沈稚京怔了怔,没有接听,也没有掛断,任由“封彧”在屏幕上不停闪烁。 陆淮之见状,起身,微笑走开。 沈稚京瞳仁微微一缩,轻吐一口气,指尖快要触到手机屏幕。 封彧正好掛了电话。 她犹豫著要不要回拨过去,安安走了过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妈咪,感觉好些了吗?” 沈稚京唇角微弯,“我已经没事了。” 安安看著她面前的红小米粥,眉心闪了闪,“陆叔叔人呢?” 沈稚京侧目,朝门口看了一眼,“刚走开,应该在客厅。” 安安稍稍顿了顿,“妈咪,陆叔叔比渣爹好多了。要不,考虑考虑他?” 沈稚京眼皮重重一跳,放下手中的勺子,温声开口,“安安,我上次跟你说过。不是你爹地不要我们,是我不要他。” 安安小脸严肃,“他要对你好,你会不要他。”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心慌盖过了心跳。 安安又问,“妈咪,睿宝真的是我哥吗?” “不是。”沈稚京立马否定。 安安疑惑,“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你?”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她妈妈长得有几分像我……” 安安脑瓜子转得快,不淡定地打断,“渣爹在你之前有过別的女人……” 沈稚京一噎。 安安微微蹙眉,“妈咪,陆叔叔一心一意,比这种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强多了。” 沈稚京呼吸一滯。 空气静了一霎。 沈稚京说,“安安,封彧不是那种人。我和淮之也没有那种可能。” 安安不解,“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 沈稚京见他一门心思撮合她和陆淮之,心口微微一沉,语气很是认真,“安安,我和他不合適。” 安安抬眸看她,“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適。” 沈稚京起身,端著没有喝完的小米粥去了厨房。 “哗哗”的流水声响起,安安抿了一下唇角。 桌上的手机又一次震动。 安安看了一眼,瞳仁瑟缩,毫不犹豫掛断。 电话那头的封彧眉角微微一皱。 南行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九爷,那个孩子的身份查清楚了。他是陆淮之收养的一名孤儿,名叫ann。” 封彧面色冷厉,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文件,垂眸,快速扫过。 ann,四周岁,六国混血。 三年前,他的亲生父母在一次空难中双双殞命。 文件里还附有孩子的照片。 黑髮微卷,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立体,蓝瞳。 无论怎么看,都没一个地方长得像他。 南行在书桌前笔直站立,深深呼吸了两下,“九爷,会不会是小少爷看错了。经常出现在五小姐身边的,只有这一个小孩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书房內一阵沉默,渐渐瀰漫出瘮人的冰冷。 南行贴著裤缝的手指紧了紧。 封彧盯著孩子的照片看了几分钟,眉眼透著肃冷,“照片有没有技术处理?” 南行语气肯定,“我做过鑑定。没有。” 封彧面色冷凝,身体朝后靠了靠,手中的文件重重跌在书桌上。 “眼见方为实。” 南行一怔,不確定,“九爷,你要去圣何塞?” 要不是封睿突然出事,封彧原本打算和沈稚京一起过去的。 封彧淡漠的靠著椅背,周身凝著一股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南行琢磨不透,僵立在书桌前。 书房灯光明亮,封彧面容却越来越阴沉。 数秒之后。 他冷冷启口,“下去。” “是。”南行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封彧拿过手机,滑开,“宋教授,我是封彧。你上次提起的阿尔法项目,华麟愿意提供所有的资金支持。” 宋津年惊喜出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封彧再开口,带了一丝压迫,“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只能是沈稚京。” 宋津年语气为难,“稚京在国外发展得挺好,我怕她不愿意回来。” 封彧眸色清冷,“我相信宋教授。” 宋津年沉默数秒,语气微微有些凝重,“我试试。” 封彧挑下眉,“静候佳音。” 滴—— 电话刚掛断,有微信进来。 封彧心头一跳,滑开手机屏幕。低头一看,瞳仁瞬间瑟缩。 “爸爸,我妈妈到底是谁?” 微信是封睿发过来的。 封彧微蹙下眉,眸若寒冰。 封睿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念沈稚京,一天到晚的话题都离不开她。 “妈妈说,我亲生妈妈叫宋清舞,这是真的吗?” 封彧眉头拧成了一条直线,起身,拿著手机走到窗前。 单手推开半扇窗。 窗外,月影如鉤,月色如银。如縞素一般的光华,洋洋洒洒镀在云锦天章的每一块砖瓦上。 夜凉如水。 封彧目光微沉,拨打封娇的电话。 “九叔。” “把睿睿的通讯设备都收走,包括电话手錶。”封彧语气严厉,不容置喙。 封娇怔住,“全都收走,那睿睿会不会太无聊了。” “你的也一同收走。”封彧嗓音低沉,含著压迫。 封娇欲哭无泪,“九叔,我错了……” 封彧没等她说完,便掛了电话。 封娇气不过,忍不住向远在大洋彼岸的闺蜜抱怨。 “嫵嫵,九叔越来越专制,我好想带著睿睿离家出走。” 沈稚京坐在阳台上,面前的圆桌摆放著笔记本电脑。 “娇娇,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九叔生气的事情?” “我哪敢啊。是睿睿。” “睿睿?”沈稚京心弦一紧,秀眉隨之紧蹙,“他怎么了?” “他一天到晚吵著要来圣何塞找你。唉。”封娇轻轻嘆了一口气。 沈稚京低了低头,捂住隱隱泛疼的心口,“你告诉睿睿,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他的。” 封娇语气无奈,“嫵嫵,这话我可不敢跟他说。” 沈稚京问,“为什么?” 封娇回道,“我要说了,他会天天追著问我,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五臟六腑都漫上了痛意。 封娇犹豫了一下,呼吸稍稍有些急促,“嫵嫵,睿睿跟我说,你身边有个小男孩,长得很像九叔。他……你……你们……” 沈稚京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指骨发白。 封娇小心翼翼,“嫵嫵,五年前,你和九叔……” “娇娇!”沈稚京身形一僵,感觉有万千细小的银针扎进皮肤,尖锐的疼痛从心臟蔓延到全身。手背上的血管快要爆裂。 五年前,她和封彧那惊天动地一夜。 “罪魁祸首”,就是封娇。 那天,她拿著封彧开的支票从楼上下来…… 第53章 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沈稚京轻抿下唇,莫名走了神。 五年前。 她成功退婚之后,立马拨通了封娇的电话,“娇娇,在哪儿?” “旷野酒吧。”封娇嗓子染了几分酒意。 “我马上过来。”沈稚京按了一下车钥匙。 封娇语气激动,“嫵嫵,驍哥也来吗?” “別跟我提他。”沈稚京咬牙,“从今往后,都不许提。” “他放你鸽子了?” “见面再说。” “行。” 沈稚京掛断电话,钻进那辆红色的小轿跑。油门一踩,直接去了京海东郊的“旷野酒吧”。 封娇办事效率高,听说她要来,立马包了场。 沈稚京到达时,整个酒吧就她一名顾客。 封娇凑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你和驍哥到底怎么了?” 沈稚京端起一杯红酒,一口气喝得乾乾净净,唇角上扬,“分了。” 封娇呼吸一滯,双眸惊恐地瞪大,“分了?什么意思?” 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讽笑,“字面意思。” 封娇愣了好一会儿,满脸疑云地看著她,“嫵嫵,驍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沈稚京又连著喝了两杯,眯起的眼睛有些朦朧。她捏著高脚杯,唇边浮出一抹嘲弄。 “他和宋清舞暗度陈仓,孩子都搞出来了。” “什么!”封娇惊呼出声,“腾”地站起来,眼神里带著愤怒和震惊。 怔楞了半晌。 她慢慢坐下,“嫵嫵,我一直觉得驍哥配不上你,分了也好。” 沈稚京挑了挑眉。 两人一起喝了几杯,醉意上头。 封娇见沈稚京情绪低落,自作主张叫了几名男模过来。 “把衣服都脱了。” 几名男模迅速脱掉了上衣。 封娇眯著眼睛,依次看了过去,嘴里嘟嘟囔囔,“嫵嫵,你先挑。” 她摇摇晃晃起身,拽住沈稚京的手腕,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隨后,猛地一推。 醉意阑珊的沈稚京跌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落在她腰间的手臂十分有力。 封娇身体剧烈一晃,跌坐在沙发上。 沈稚京双眸通红,揪住面前男子的衣襟,“你为什么不脱?” 封娇躺在沙发上,大叫,“脱!” 话音刚落,两杯冰水接连泼在她的脸上。 “啊!”封娇大叫一声,跳起来,“好大的胆子,竟敢泼我。” “娇娇小姐,九爷来了。” 封娇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酒意瞬间褪去大半。 她看著被沈稚京揪住衣襟的男人,舌头打结,“九……九……嫵嫵……快……快鬆手……” 沈稚京眼皮缓缓抬起,琥珀色的眸子倒映著一张盛气凌人的峻脸,“娇娇,你看这个男模像不像封彧?” “嫵嫵!快鬆手!”封娇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娇娇,你不会也看上他了吧。不行,今晚,他是我的……”沈稚京面如芙蓉,嘴角溢著醉染的微笑。 封娇头皮麻了半边,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来一句,“你好好看看,他是九叔。” 沈稚京愣了半秒,两只手掛在男人的脖子上,十指交扣。 鹿眼醉意朦朧。 “长得確实像……” “嫵嫵,他真的是九叔……”封娇两腿发软,哀求道,“嫵嫵,求你了,快鬆手。” “我不!”沈稚京小脸紧绷,倔强道,“我就要他。封驍那个渣男……” 男人目光一沉,一把將她打横抱起,丟下一句,“封娇。禁足半个月。” “九叔,不要!”封娇剧烈一晃,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沈稚京窝在男人怀里,呼吸时的热气在他的颈间縈绕。 他没有躲避,喉结不自觉地上下轻滚。 “封驍,你这个王八蛋,我咒你八辈子祖宗……”沈稚京瞳仁一缩,顿了一下。 “这不是把封彧也骂了。不能骂他……他可是个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男人压著嗓音,低磁的声线稍显模糊。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 男人抱著沈稚京上车。 他想放下她。 谁知,沈稚京像只八爪鱼粘在他身上,下巴枕在他肩头。淡淡的酒气混著少女的幽幽体香,不依不饶地往他鼻子里钻。 男人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沈稚京酒劲上来,肌肤的体温逐渐升高。她有些不舒服,尝试著挪动。 没动几下,男人压著火警告,“別动。” 沈稚京衣衫的吊带滑向了肩头,明媚的双眸醉得迷离又朦朧。 她愣愣地看了男人几秒,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两人呼吸越缠越紧。 …… “嫵嫵,你还在听吗?” 沈稚京猛然回神,深深呼吸了两下,看向远方,“嗯。” 叩—— 阿昌敲门,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沈稚京接过来,看了一眼,“娇娇,我有点忙,今天先这样。” “嫵嫵,再见。” 沈稚京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把文件袋里的体检报告拿了出来。 安安出生时,各项数值有些偏低。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现在差不多全部达標。 在照顾安安这件事情上,她非常感谢陆淮之。要不是他,她不会那么快完成学业。 也难怪安安对陆淮之的感情特別深。 沈稚京瞳仁骤然一缩,安安和睿睿一样,也是o型血。 她倒也没有太过怀疑。 毕竟,o型血不是什么稀有血型。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震得人心里格外发慌。 “淮之。” “稚京,诺克斯出了车祸,你赶紧来一趟医院。” 诺克斯是博导陈洛克的幼子,今年八岁。 沈稚京心头一紧,立马起身,“哪家医院?” “教会医院。” “好。” 沈稚京快速下楼,一路开得飞快。到达医院,手心里全是汗水。 陆淮之满眼关切地看著她,“稚京,要不是诺克斯情况太多紧急,我不会叫你过来。” 沈稚京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陆淮之神色凝重,“献血。” 沈稚京毫不犹豫,“没问题。” 陆淮之带著她来到医院採血室,签署了几份文件后,开始抽血。 针头落下的那一刻,沈稚京別过头去。 陆淮之拧著双眉,眼中满是担忧。 考虑到诺克斯情况危险,沈稚京让护士一共采了400ml。 採血结束,站起。一阵头晕,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陆淮之一把扶住她,眉头深锁,“稚京,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沈稚京缓了缓,“淮之,我没事,不用扶我。” 陆淮之心臟一缩,凉意爬上四肢,眼底划过一抹落寞,慢慢鬆了手。 沈稚京走到休息室,喝了两口热水,然后又拿了一条薄毯盖在腿上。 陆淮之去而復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稚京,诺克斯手术很成功。裴女士想要当面感谢你。” 裴女士,陈洛克的第三任妻子,不到三十。 沈稚京抿了抿唇,“孩子没事就好。” 她拿开毯子,起身准备离开,有人走了进来。 “沈。” 裴女士头髮微微有些凌乱,眼眶红肿。 沈稚京原本打算静悄悄离开,没想到她还是找过来了。 “沈,感谢你救了诺克斯。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裴女士眼角泛起了泪光。 沈稚京语气平淡,“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裴女士双手交握,“要不是直系亲属不能输血,我也不会让陆给你打电话。“ 沈稚京先是一愣,紧接著心臟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直系亲属不能献血。 第54章 父子二人第一次面对面 “嫵嫵,你不能给睿睿输血。” 封彧那天的话在耳边迴荡,沈稚京眼中升腾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不是睿睿的直系亲属,封彧为什么要拼命阻拦。 沈稚京脑袋乱糟糟的,手脚发凉。 陆淮之只以为她献血之后身体太虚,急忙伸手扶住她,“你快坐下,我去叫护士。” 裴女士见状,绞著双手,脸上满是愧责,“沈,对不起。” “你不用自责。换做旁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沈稚京尽力掩藏心中的慌乱,唇弧弯了弯,“淮之,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陆淮之不放心,执意开车送她。 因为陆昭野的事情,两人关係变得有些微妙。 彼此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陆淮之好几次想开口,见沈稚京脸色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开过別墅区大门时,一通来自南港的电话打破了僵局。 陆淮之没有避讳,当著沈稚京的面点了一下接听。 “大少,『盛仕集团』的股东名单已经发给你了。” “嗯。”陆淮之嗓音清冷。 沈稚京眼皮轻轻一跳,偏头看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景致一闪而过,刺得眼睛隱隱有些痛。 陆淮之是一个目標极强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调查“盛仕集团”。 “盛仕集团”的老板,陆行简。 陆昭野的爸爸。 他与陆淮之的父亲同宗同源。 “大少,我得到消息,『绿洲智核』的老板准备携款潜逃。” 如此一句,涌到沈稚京耳畔,心跳骤然一紧。 “绿洲智核”的老板,是封禹。 封彧的堂哥。 他这是亏空了多少,竟然选择逃跑。 陆淮之打了一下方向盘,目光微凛,“消息可靠吗?” 沈稚京闻言,不由屏住呼吸。 “出逃时间和路线都很清晰,应该是真的。” 沈稚京心里一紧。 沈稚京侧目,看了她一眼,视线快速收回,“能稳则稳,实在不行多跟他做做工作。” “明白。” 车载显示屏倏然一闪,陆淮之掛了电话。 正好,车子开到了沈稚京的別墅门口。 他先一步下车,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一只手很绅士地放在车门上方,完全保护的姿態。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陆淮之等他下车,收回手,关上车门,“稚京,好好休息。” “好。”沈稚京僵硬地笑了下。 没等陆淮之离开,她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阿昌和阿梅正在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声音有些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稚京上楼,关上了窗户。 外面的声响彻底阻断开,室內静悄悄的。 沈稚京在沙发上坐下,捏了捏发酸的鼻樑骨。 也许是感冒初愈,身体有些虚,脑子晕晕沉沉的。 她准备躺一会儿,手机响了。 號码归属地:京海。 沈稚京怔了一下,轻吐一口气,嘴角努力上扬,“老师,我是稚京。” “稚京,现在说话方便吗?”宋津年和蔼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便。老师,您说。”沈稚京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宋津年开门见山,“我手上有个项目,需要你帮忙。” 沈稚京笑著说,“没问题。” 宋津年没想到她答应地这么爽快,顿了顿,“稚京,不著急。你先看看项目书。” 沈稚京眼底掠过一抹讶色,转瞬又恢復如常,“好的。老师。” 掛了电话,她拿了电脑过来,查收邮件。 宋津年说的这个项目,涉及人机交换。 这与她目前的研究方向,倒有些不谋而合。 沈稚京一字不落地看完,回復。 “老师,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考虑。” 宋津年回她。 “嗯。有任何问题,隨时找我。” “好。” 沈稚京手指放在键盘上,继续回復其他的邮件。 “曜影”那边,自从周恆宇加入之后,研发进度突飞猛进。 沈稚京都不用提太多意见。 “蹬蹬蹬”的声音响起,一个棕发碧眼的混血小男孩跑到她面前,“妈咪。” 沈稚京嚇了一跳,“安安,今天学校有角色扮演的活动吗?” 安安在她身边坐下,“只有这样,渣爹才不会发现我。” 沈稚京呼吸一滯,心卡在了嗓子眼。 安安剥了一个橘子给她,不动声色,“妈咪,我已经让陆叔叔帮我们找新房子了。” “?”沈稚京皱了一下眉,“安安,我没打算搬家。” “我可不想被渣爹抓到。”安安难得地有了情绪,小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沈稚京心弦一颤,手中剥好的橘子快要捏出水来。 顿了数秒。 “安安,你为什么那么討厌他?” “你说呢?”安安攥紧了拳头。 沈稚京抿了一下唇角,再次解释,“你爹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话未说完,安安口中的“渣爹”打来了视频。 沈稚京心头一抖,下意识想要掛断。 安安手快,抢先一秒点了“同意”。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大一小两张脸。 封彧深邃的目光里露出一丝疑惑,“嫵嫵,这位是?” 沈稚京心臟瑟缩,脸上血色全失。她急急把手机从安安手里拿过来,赶紧说,“九叔,他是我同事的儿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彧眸色微暗,“叫什么名字?” 安安挽住沈稚京的胳膊,凑近手机屏幕,“ann。” 沈稚京嚇得差点丟掉了手机,暗暗汲气,强压住心中的慌乱,抬手摸了摸安安圆圆的小脑袋,“阿姨做了栗子糕,你快去尝尝。” 安安看著屏幕上那个成人版的自己,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封彧清晰捕捉。 这个小男孩对他,好像有很深的敌意。 沈稚京见安安坐著没动,只能慢慢站起来,朝臥室走去。 屋內陈设跟著镜头,落在封彧的墨瞳里。 英伦復古风,简单,温馨。 沈稚京拿著手机,边走边说,“九叔,稍等。” 安安盯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怪妈咪不接受陆叔叔,原来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安安的小脸越绷越紧。 吧嗒—— 沈稚京关上了臥室门。 封彧一瞬不瞬地看著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沈稚京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九叔,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封彧见她脸色发白,眉角轻皱,“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稚京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稳定一下情绪,“应该是时差没有倒过来?” “说实话?”封彧严肃道。 沈稚京唇角微微颤抖,“刚给博导的儿子献了血。” 封彧表情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