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婆周芷若》 第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夜色正浓,繁星铺满天空,化作银河倾洒而下,轻轻点缀著万里人间。 老街口的“遇见便利店”亮著暖黄的灯,穿堂风卷著闷热的夜气,从不严实的门帘缝隙钻进来,掠过货架时,带得零食包装袋轻轻晃荡。 角落玻璃罐里的客家黄酒泛著琥珀色的光,速食汤料包码得整整齐齐,那是附近夜班工人常来选购的暖胃物。 便利店约一百平方大小,大门与左侧都是全景玻璃窗。里头设了厕所和小厨房,楼梯后面还藏著个堆满货物的仓库,颇有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之意。 大门左侧掛著的小风铃,被夜风撞得叮噹作响。 天板上的小音响里,孙燕姿的《遇见》缓缓流淌,让整个便利店都飘荡著娓娓道来的旋律。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空调风呜呜吹著,和动听的歌声混杂成一首交响曲。 身兼老板和唯一店员的陆知遥伸了个懒腰,有些痞帅的脸庞充满了忙碌后的疲態。 他大咧咧的瘫坐在收银台后的老板椅上,嘴里叼著根燃了大半的香菸,指尖在手机外卖界面反覆划动,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张阿婆的醃面加瘦叉烧,喷香的滋味仿佛能穿透屏幕。可过了晚上十一点后,配送费就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多收五块。 他盯著订单確认页迟迟下不了手,偏偏这会儿马上就到半夜0点,再犹豫一会,这家店就要打烊了。 “从上午十一点开店忙到现在,应该算得上勤快了,即便放眼全行业,也是个中佼佼者,鲜有敌手。 要不今天的牛马之旅就到此为止算了,出去吃口热乎的,大不了明天晚点开门。” 叮咚 便利店大门的迎客感应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陆知遥本要关门熄灯的动作。 抬头的瞬间,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收银机旁,屏幕正好停在“配送费7元”那行字上。 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宛若一道清辉,瞬间让整个便利店的暖光都亮了几分。 她长发高挽成髻,穿一袭雪白色广袖收腰裙。裙摆绣著几竿疏淡竹叶,针脚细密得像老绣娘的得意之作,只是边角沾著泥土草屑,肩上背的包袱也透著风尘僕僕。 最惹眼的是她腰间斜挎的佩剑,深棕色剑鞘缠著米白剑穗,剑柄掛著枚和田玉坠,玉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白色绣鞋和裙摆都带著已经硬化的泥点,瞧著像是刚从远郊山林跋涉而来。 陆知遥这才仔细打量起少女的脸,娇俏的鹅蛋脸上线条柔和,下頜线清晰却不凌厉,明眸皓齿,眉如远山,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冷白,又充满了健康的活力。 眉眼弯弯间,眼尾带著柔和的弧度,那双明亮的桃眼,顾盼生姿。小巧的鼻樑下,唇瓣是淡淡的粉。 纵使素顏朝天,气质也格外的温婉乾净、清丽绝俗,清冷中还藏著当代女子少有的庄重。 眉宇间更有一缕说不出的颯气,像是从武侠故事里走出来那般,眉心那点朱红,更添了几分独特的古典韵味。 隱约之间,一股仗剑江湖的侠气扑面而来。 只是那双亮如黑曜石的眼眸深处,藏著浓得化不开的警惕,仿佛身处四面楚歌的境地。 她听著店里的歌声,目光先扫过货架上的零食,冷藏柜里的牛奶,又落在收银台后的扫码枪上。眼神里满是陌生,最后才定格在陆知遥身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攥著剑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只误入陌生街巷的小鹿,禁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陆知遥心头一跳,眼前的少女竟比滤镜下的明星还要惊艷,这造型气质,无需另行妆造都能直接出片。 他看呆了,连菸灰落在收银台上都没察觉,暗自嘀咕:什么时候玩cosplay的,能有这般绝色? 再看那装备,从剑穗到玉坠都透著精致,简直称得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只是……八月大热天穿成这样,她不热吗? 陆知遥忍不住在心里感嘆:真敬业! “美女,要点什么?” 他很快回神,把快燃尽的香菸掐进菸灰缸。 开店后见的人形形色色,也练出了敏锐的观察力,何况,做生意图周全,再古怪的客人也得好好接待。 见少女盯著冰柜却迟迟没有动手,不由疑心对方或许处於不方便的时期,又多问了句:“要不,我给你倒杯热水?” 少女闻著空气里呛鼻的烟味,听见“美女”二字,眉头瞬间蹙起,先露了几分茫然,陆知遥嘴角那缕不正经的痞气,和那双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都让她感到有些被冒犯到的感觉。 隨即转为明显的不悦,语气带著疏离的严肃。 她双手持剑抱拳,微微作揖。 动作拘谨却標准,声音温软却透著认真:“公子所言,小女子未曾听过。『美女』之称显见轻佻,还望公子慎言。” “公子?” 陆知遥愣了愣,在广东,称呼基本都是“叼毛”“靚仔”“老板”三个阶层。 哪怕在陆河这座客家县城,各种古怪的方言称呼更是层出不穷,可“公子”还是头一回见。 听著舒服,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看著少女蹙眉的模样,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现代称呼触了她的“角色设定”,赶紧改口,入戏很快。 “抱歉抱歉,是在下失言。姑娘,我这儿有热水,给你倒一杯暖暖身子如何?” 少女脸色稍缓,警惕却没松半分,语气平淡地问:“敢问公子,此地是何去处?” 陆知遥能感受到少女如刺蝟般的警惕,他狐疑地指了指店外的招牌:“这里是广东汕尾陆河县河田县城,我叫陆知遥,这是我开的店。” “你是不是玩角色扮演拍视频,手机没电迷路了?” “汕尾陆河?未曾听闻。” 少女眼神满是茫然,目光落在收银台的手机上,那方方正正的陌生物件,还有刚才陆知遥嘴里叼的“毒烟”,都让她费解。 她没回答陆知遥的问题,只沉默地站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的玉坠,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知遥见她不说话,又瞧著她乾涩的嘴唇,乾脆起身拿了个乾净的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吧。” 少女没接,只盯著透明杯子,眼神带著审视,像是在確认是否安全。 “放心,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陆知遥把杯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心里忍不住腹誹:难道还怕我下毒不成?哥看起来就那么坏? 刚坐回收银台,就听见“咕嚕”一声轻响。 少女慌忙捂住肚子,脸颊瞬间泛红,赶紧低下头攥紧衣角,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他。 “饿了吧?” 陆知遥很有眼力见,指了指货架上的速食汤料,推销道:“要不,我给你煮碗粄汤,再额外送你一个鸡蛋,放心,不贵。” 少女抬头迟疑几秒,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公子了。” 陆知遥从货架上拿了包客家萝卜乾瘦肉汤料,又从冰箱里摸出一颗鸡蛋,转身进了角落的小厨房。 点燃气灶时,蓝色火焰“噌”地窜起。几米外的少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右手猛地抬起,指尖离剑柄仅一寸,眼神闪过一丝警觉。 可转瞬又硬生生压下动作,手指缓缓收回袖中。她默默站著,目光紧盯著后厨方向,仍旧充满了浓浓的戒备。 陆知遥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专心搅动著锅里的汤,当火候差不多时,便撒入了河粉条。 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粄汤被端了出来,放在店里一侧玻璃窗旁的桌上。汤色清亮,萝卜乾的咸香混著肉香飘散开。 “趁热吃吧。” 陆知遥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显然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信心。 少女盯著汤碗,眉头微蹙,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攥。肚子虽饿得发慌,可陌生环境里的食物让她满心警惕。 她的眼神在汤碗和陆知遥之间来回打转,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才从袖中摸出一物。 陆知遥定睛看去,那竟然是一根细长的银针。 她……想干嘛? 第2章 小女子周芷若! 在陆知遥震惊的目光中,少女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指尖捏著银针,轻轻探进汤里。 停留几秒后取出,极其慎重的反覆翻转查看是否变色,確认无误后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拿起筷子。 这一幕让陆知遥彻底看傻了眼,心里忍不住嗤笑,这角色扮演也太投入了,还搞出银针试毒的戏码,真是把现实当成武侠剧了。 专业! 但她此举是几个意思,算不算人身攻击? 就不怕我告她誹谤? 陆知遥怀著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之心,抱著胳膊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著,心里想著以少女的姿色气质,自己要是拍个视频发到网上,估计都能蹭个热门。 想著人家未必愿意,且看上去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便只能作罢。 少女喝汤吃粉的动作格外优雅,手腕微抬,筷子稳稳夹起河粉,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一口河粉下肚,温婉的俏脸上浮现出一缕满足,眼底的警惕也淡了些。 吃到最后,碗里已经连汤带粉荡然一空,全都进了少女平平无奇的小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片菜叶顺著碗沿滑落,少女握筷的手挥动,快得几乎看不见,精准夹住菜叶轻轻放回碗中,这利落的身手让陆知遥心里无言。 想不到这年头cosplay武侠角色,还对身手有要求?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如钢卷,陆知遥確信自己根本没有吃这一行饭的资格。 “这剑看著挺別致,是定製的道具吧?” 陆知遥生出猎奇心理,酒吧捡酒鬼他见过不少,但捡cosplay爱好者,却还是第一次见。 不由找准时机开口搭话:“姑娘怎么称呼,大半夜的,该不会是遇到困难了吧?” 少女抬眼,眼神柔和了些,正了正色,轻声回答:“小女子周芷若,此剑乃师门所赐,数日前,我与几位师姐妹奉师父之命下山前往濠州。途径一座山林之时,不慎迷路至此,也与眾师姐妹就此走散……” “周芷若?去濠州寻屠龙刀吗?巧了!” 陆知遥越听越不对劲,玩cosplay也就罢了,但你还代入剧情就过分了不是? 不由没忍住笑著打断,往后靠在椅背上,本就有些痞气的脸庞充满了不正经,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抱拳行礼:“在下张无忌,正好知道屠龙刀的下落,要不要带姑娘去找找?” “公子也知道屠龙刀?” 周芷若眉头一蹙,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认真:“我小时候见过无忌师兄,他不长你这样。我见公子你並非是武林中人,想来屠龙刀下落亦是道听途说,最好莫要拿武林人物乱开玩笑,免得招来祸患。” “嗨,逗你玩呢。” 陆知遥心中笑意更甚,祸患?难不成张无忌还能穿书过来找他麻烦? 呵,那届时就看他乾坤大挪移九阳神功是否大成了。 否则,当陆知遥请出开奔驰的人族圣体叶天帝坐镇时,就不知道他张无忌,又该当如何应对? 他话锋一转,又道:“其实在下是宋青书,武当派的俊杰,总该配得上与周姑娘同行寻刀吧?” “哼?” 这话刚出口,周芷若脸色微沉,嘴里一声轻哼,右手轻轻按在剑柄上,剑鞘微动,声音也冷了几分。 “宋师兄乃张师伯之子,武当翘楚,张真人对我更有救命之恩。 小女子不才,虽然不知你是从何处知道的这些事,却也容不得你隨意冒用他徒孙之名戏耍於我!” 她指尖已触到剑柄,指节微微用力,鏘的一声,剑鞘下透出的凉意让空气都滯了滯,连店里的穿堂风,似乎都慢了几分。 陆知遥见状心头一紧,方才剑鞘微动的瞬间,他分明瞥见剑身掠过的冷光,那沉甸甸的质感绝非塑料道具,竟像是柄真剑。 他慌忙缩回身子,不断摆著手,语气急促:“周姑娘且慢,在下陆知遥,只不过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搭个戏罢了,除此之外绝无恶意,对不住……对不住哈!” 说著又指了指窗外的夜空转移话题:“你看外面天这么黑,你还带著兵器,万一引来巡逻的警……额,官差,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的。” 他心肝都要被嚇破了,这角色扮演玩得,玩笑都不能开,神经病啊。真把剑拔出来,可就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了。 陆知遥心中无奈,真可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哪里都没去,都能遇到个神经病。 这年头,精神病杀人还能免责,完全惹不起。 周芷若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抿了抿唇,语气缓和些许:“公子可否告知往峨眉方向该走哪条路?需多久才能到达?” “峨眉?” 陆知遥嗤笑一声,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峨眉山在四川,离这儿一千多公里呢,你穿成这样走路过去?怕是要走大半年。” 他又指了指街外:“前面两条街就有酒店,大晚上的,你不如先过去住下。” “酒店?”周芷若眼神茫然。 “也就是你们嘴里的客栈!” 陆知遥无奈的解释,这个少女已经算得上是病入膏肓了。 周芷若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必了,我门中师姐妹寻我不著,定会回门中稟报师傅。不可在此耽搁,我就在店外,等天亮便寻路出发。” 陆知遥还想再劝,可看著她认真的神情,又想起方才按剑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万一劝急了,被她当成找事的,那可就麻烦了。 没等他开口,周芷若已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银块边缘带著点氧化痕跡,却依旧泛著冷光。 “这是汤钱,请公子务必收下。” 说完转身掀开门帘走出,靠在便利店左侧路边的榕树下闭目养神,高挑曼妙的身躯挺得笔直,肩上斜挎著包袱,双手轻搭剑柄,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路灯下温婉又孤清。 陆知遥追到门口,望著她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既觉得她入戏太深,又隱隱有些担心,也没敢说他这不收碎银道具。 他隨手將碎银扔进抽屉里,又搬了把椅子坐在玻璃窗边,好几次想喊她进来休息,手碰到门帘又猛地缩回来。 万一这姑娘精神真有问题,自己贸然搭话,被她当成轻薄之徒一剑砍了可就亏大了。 “不会真想站一夜吧?玩个角色扮演而已,真把自己当成武林高手了?” 陆知遥咬咬牙,还是没忍住,拎著一把椅子走了出去。 还未走近,周芷若便睁开了眼眸,一脸警惕的望著他。 “我……拿把椅子给你,坐著休息会舒服一点!” 陆知遥在距离周芷若还有一米远的时候便停下脚步,放下椅子。 这么做並不是为了討些好感,而是担心她累倒在他店门口,作为当代杰出青年,见死不救的事情他做不来。 周芷若张嘴欲言,陆知遥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转身就快步走回便利店。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埋怨这个时候的天气:“什么鬼天气,真他妈热。” 回到店里,吹著空调风,喝了一口冰可乐,才感到舒服了一点。透过玻璃窗,点燃一根用来提神的烟,对著望过来的周芷若笑了笑。 周芷若收回目光,想了想,便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背靠在椅子上,心神明显都放鬆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因为周芷若的原因,陆知遥店也不打算关了。在收银台里面的电脑上,隨便搜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即便下半夜,店里仍旧有不少顾客光顾,无不惊嘆於周芷若的绝色容顏和其身上的无双气质。 而她坐在椅子上,眼眸紧闭间,几乎没怎么动过,对外界的一切不管不顾。 这份毅力,光是想想都让陆知遥觉得无语,他只是熬这个夜,就喝了不下五瓶东鹏特饮,外加抽了整整大半包烟。 夏日的天亮得极早,才五点多,天际便已泛白,周芷若豁然睁眼,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犹豫著是否要把椅子送回去店里。 即便整夜坐著不动,脸色也依旧红润,不见丝毫疲惫,倒是令陆知遥忍不住嘖嘖称奇。 反观陆知遥,像极了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蔫蔫的,隨手又点燃了一根续命的香菸,强打著精神,想了想,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个麵包和一瓶温牛奶,壮著胆子走过去。 “吃点东西再走吧。” 周芷若面露难色:“公子,我身上已无碎银。” “送你的,不收钱。” 陆知遥忍不住心中嘆息,就当照顾下走火入魔的病患吧,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穷,还有病,真怪可怜的。 周芷若犹豫瞬间后接过,指尖触到包装纸时顿了顿,显然对这陌生材质好奇,却没多问,只轻声道了句“多谢公子”,便朝著街道尽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晨光里。 小音响里的歌曲,又一次播放著已经到了尾声的遇见。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第3章 电影特效? 直到周芷若的身形彻底消失,因为好奇而被迫通宵的陆知遥,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缕悵然若失之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她? 强撑著熬了这么久,也终於熬不下去,收回椅子,关了店门上楼睡觉,可闭上眼睛,总想起周芷若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该不会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吧?性格这么古怪,可別一个不好砍伤了人。” 他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午一点钟,就被附近的熟客吵醒。 陆知遥一边打开电动卷闸门,嘴里一边骂骂咧咧:“妈的,乾坤未定,每天都做牛马,真是欠了你们。” 便利店坐落在住宅密集的十字路口,正对一家三班倒的工厂,背靠居民区。东边几百米外,还有一所集初中高中为一体的河田第一中学,平日里生意倒还不错。 来人正是马路对面工厂的男职工,也是遇见便利店有赊帐资格的老熟客之一,身上穿著麦卡电子厂的厂服,闻言一脸的不爽:“滚蛋,老子过来平前阵子欠的帐,再逼逼那就等到下个月再一起给。” 陆知遥顿时精神了,赶忙换了一张笑脸:“別啊,是我怠慢了,快点进来喝茶吹空调!” 男职工扫了一眼还没开机的空调,至於茶?更是连茶具都没有看到,不由更加不爽的甩下八张百元大钞,转头就走。 “多余的微信转我!” “没问题,谢谢老板的支持!”陆知遥仔细的收起百元大钞,脸上笑容更甚了:“看来晚饭可以加个鸡腿了!” 男职工顿时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既然被吵醒了,陆知遥也不打算继续睡觉,乾脆直接开工。 这座楼房,是他父母早年建造的,採用了两层半的格式,一楼是便利店加仓库,二楼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带大阳台,格式虽然有点老,空间却还挺大。 只不过父母二人和爷爷奶奶常年都在乡下,除了陆知遥自己,只有和他相爱相杀,且就在隔壁中学马上就读高一的妹妹,才会在周末的时候过来和他一起住。 他在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多之后,为了钱多事少离家近,便毅然决然的从生活节奏极快的大城市,辞掉九九六的高薪工作,利用存下来的工资,回到老家,接手这栋老楼房,开了这家便利店。 平时没有特別具体的营业时间,全看心情。 都选择自己做老板了,再像上班族一样九九六,便与他的初衷不符了。 这座小县城的生活节奏非常鬆弛,正是陆知遥喜欢的生活方式,慢悠悠的像只蜗牛,连拂过脸庞的风都很温柔。 也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从下午到晚上,陆知遥频频走神,给顾客找零算错了好几次,晚上煮泡麵还忘了放调料,吃了一口才发现没味道。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每次风铃以及迎客的感应发出声响时,都会吸引著他的注意力,內心深处想著那个名为周芷若的少女,会不会再次出现? 他从来没见到身上气质如此自然的扮演者,仿佛真的是从武侠故事中走出的女侠一般,令人印象深刻。 而周芷若的口音和本地客家话完全不同,想来定是外地人。 说话带著股执拗的认真,看样子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还拿著真剑在外面晃悠,万一被人误会或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可想到她可能存在的精神问题,他又不敢多管閒事,只能暗暗嘆气,犹豫著要不要帮忙报个警,又担心弄巧成拙。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周芷若是不是单纯的玩心太重而已? “要不,等下次再遇见,试著带她去脑科掛个號?钱不用她还,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被一剑砍死?” 纠结著转眼又到了半夜十一点,陆知遥本著反正早睡也睡不著,不如能赚一点是一点的打算,並没有早早打烊。 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內心深处,始终都想等到那个名为周芷若的少女再次光临罢了。 店里播放著他收藏歌单里面的歌曲,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顏。 梦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陆知遥趴在收银台上,嘴里跟著歌曲的旋律轻声哼著。翻著手机里的《倚天屠龙记》电子书,心里嘀咕著金老爷子的书究竟有何等魔力,竟让这少女如此上头。 额,顺便看能否从书中领悟出个一招半式的,到时候,他也能扮演个张无忌,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妈的,这妹子有毒,差点被传染了,cosplay病毒,恐怖如斯。” 大门处“叮咚”一声响,陆知遥心有所感般,猛地抬头。 门口站著的,正是周芷若。 只是此刻的她,虽然身上装备依旧,却没了昨夜的温婉从容。白色衣裙上沾了更多的泥土,看上去有些狼狈,唯独脸色还算红润。 可眉宇间却藏著微不可查的惶恐之色,不自觉抿紧嘴角,右手紧紧攥著剑柄,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在强行维持镇定。 恰好歌曲此时唱到了“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陆知遥不知道的是,周芷若在陌生街巷转了一整天,也登上了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山头,却始终找不到归路。 所见的一切皆陌生,等到夜深后,只能凭著记忆,在这座小县城里兜兜转转,几经波折,才找回这里。 毕竟,这里是她唯一得到过帮助的地方。 整整一天半夜,除了早上陆知遥给的麵包牛奶外,只喝了些山中清泉,粒米未进。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知遥放下手机起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还带著几分再见的喜悦。 可隱约之中,又有些无奈,心中依旧把她当成精神异常的普通少女。 “是遇到困难了?” 周芷若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找到路。” “峨眉山的路?直接坐高铁或者飞机就行了啊,还找什么路?抱歉,我忘记了。没钱买票了是吧?需不需要帮助?” 说著说著,陆知遥心中恍然,拍著额头道歉。 周芷若垂著眼,指尖摩挲著剑穗,双唇乾涩,半晌才低声问:“什么是……高铁飞机?” 连续两天,所见到的一切都顛覆了她的认知,没有半点和她熟悉的时代有相似之处。 面对这陌生环境,她只能缩在角落偷偷观察,越看越觉得怪异。 可在陆知遥眼里,这些症状无疑就是个“cosplay重度患者”,病得不轻。 陆知遥嘆了口气,看著她乾涩的嘴角,转身去货架拿了瓶矿泉水,心里思考著一会该怎么劝上几句,如果她真想去峨眉,大不了给她点路费。 转身时,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金属饭盒,“哐当”一声响,饭盒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声响,手中的矿泉水瓶也脱手而出,直直甩向周芷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本就神经紧绷,如惊弓之鸟般的周芷若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间,抬手便是一掌。 没有任何哨动作,掌风轻飘飘掠过,两米外的矿泉水瓶却“砰”地炸开,水像喷泉般洒了一地,瓶身裂成几片,化作一道衝击波席捲而开,震落了不少的果袋子。 “嘶,你……这……我……靠!” 看著眼前的一地狼籍,陆知遥彻底僵住,嘴里倒吸冷气,瞳孔骤缩,盯著地上的碎瓶子,又猛地看向周芷若,大脑顿时宕机,还以为自己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隔空碎物,这可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特效手段啊。 周芷若收回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隨即低下头,紧紧攥著裙摆,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反应会如此激烈,竟在陌生世界贸然出手。 “这真的假的……” 陆知遥声音发颤,揉了揉眼睛,伸手想去碰碎瓶,又猛地缩回手,揉著眼睛左顾右望。 “你是怎么做到的?魔术?还是拍戏,也没工作人员跟我说过要租用我的店面啊?” “不对,就算是电影特效,也要后期才能加入,所以……” 陆知遥后知后觉的想起昨夜她夹菜叶的手速、按剑的架势,还有对“峨眉”以及“屠龙刀”的执著,顿时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该不会真的是周芷若?从倚天屠龙记里穿越出来的? 可虚构的武侠人物,怎么可能会活生生的出现在真实世界中? 不对,自己也要被传染得快要得病了。 陆知遥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周芷若,这个念头却一发不可收拾,愈发浓烈。 第4章 七百年时空交错的浪漫邂逅 周芷若眼底的警惕少了些,多了几分无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你刚才那掌……是传说中的內力吗?一定是我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陆知遥自言自语的蹲下身,捡起一块水瓶碎片,喉咙里的声音发紧,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在告诉他,这並非幻觉。 周芷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小女子並未欺瞒公子,我乃峨眉派弟子,数日前,我与眾位师姐奉师父之命下山前去濠州。 途径山林之时,误入一处浓雾中。 兜兜转转,便来到了此地,也和我几位师姐妹就此走散了。 当时天上一点月光都没有,我只顾著找师姐妹,忘了记住方位,如今整整两日过去,也没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著,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重复之前的话起头。 “这里没有马车,只有会跑的『铁盒子』,街上的人穿得怪异,还有很高的房屋,我不敢贸然问人。 我只隱约记得那个地方有一片红枫林、里面有一棵枫树树干上有一块疤,一块大青石、一条紫小溪。 我只能凭著记忆找路,却越走越远,最后只能回到这里……” 陆知遥看著她眼底的无助与认真,再想起那隔空碎瓶的掌风,心里的怀疑仿佛已被证实。 毕竟,这都是电影特效中才能看到的现象,可这一幕,却即时发生在眼前,做不得假。 他站起身,盯著眼前这位温婉清冷又倔强的少女,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只存在於纸页上的武侠人物,竟真的能突破次元壁,活生生走出来? 真是荒谬且神奇! 金老爷子当年落笔时,怕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笔下的人物竟能这般鲜活。 这本事,堪称是点石成金,落笔成人! 此时此刻,陆知遥很想拿出手机在论坛上发个帖子问一问,遇到穿越过来的古人,应该怎么做? 在线等,挺急的…… 矿泉水瓶的碎片散落在便利店的瓷砖地上,沾著的水珠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巨大的衝击波,將货架上的东西都衝击得落了一地。 陆知遥攥著一片锋利的瓶身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被对面的少女牢牢吸住,心中震撼至极,后怕得腿根子都有些嚇软了。 幸好这一掌不是拍在他身上,否则,即便不会当场领盒饭,也要躺病床,报医保。 周芷若垂著眼帘,白色广袖收在身侧,方才那掌击碎水瓶的凌厉已全然敛去,只剩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微微蜷著,愈发的茫然失措。 她的裙摆还沾著白天从远郊山林带来的草屑,裤脚的泥点早已乾涸。 唯有背上的包袱,腰间斜挎的长剑,剑鞘底部的新鲜泥土还带著几分湿润,像是在无声证明她真的刚从某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地方跋涉而来。 陆知遥深吸一口气,先將碎片扔进收银台旁的垃圾桶,並且还特意放缓动作,对著周芷若温声解释。 “周姑娘,夜深了,街上早就没人了,我先把捲帘门放下来,咱们说话也能清静些,不会被外人打扰。你放心,我並无恶意,而且……”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4sej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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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周芷若误会自己要关门困住她,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手指搭在墙壁上捲帘门的按键时,还特意又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很清楚,这不是示弱,而是他妈的事实。 没办法,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是打不过眼前这个一米七左右的小女孩。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更强! 周芷若抬眸,见他眼神坦诚,没有丝毫恶意,才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认同陆知遥所说的不如她,还是其他什么。 她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挪开,垂在身侧,只是指尖依旧紧绷。 陆知遥这才按下开关键,大门与左侧的电动捲帘门缓缓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最后“咔嗒”一声扣上锁扣,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拉过那几张常年供客人歇脚的塑料椅,陆知遥用毛巾仔细擦了擦椅面的灰尘,又把旁边的桌子也擦乾净,藉机在脑子里整理好措辞,才转向周芷若,语气带著几分谨慎。 “周姑娘,你先坐,我知道你对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充满了疑虑。所以,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会超出你的认知,所以……你得有心理准备,別慌。” 周芷若依言走到椅子旁坐下,广袖垂落在椅面上,腰杆笔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峨眉山上参加师门议事,而非坐在一家满是零食饮料的便利店里。 她抬眸看向陆知遥,那双亮如清泉的眸子褪去了一缕警惕,添了几分茫然,却依旧透著峨眉弟子特有的坚韧。 “公子但说无妨,小女子虽身处异乡,但师父自幼教导我『临危不乱』,纵有天大的事,我也能撑住。” 陆知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收银台,上面还放著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还停留在《倚天屠龙记》的电子书界面,刚好能看到“周芷若”三个字。 他隨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生怕被她瞥见,四下摸了摸,想弄根烟来缓解心中的震惊,可考虑到周芷若可能闻不了,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才定了定神开口。 “我知道,你之前所身处的朝代,是元朝。” 见周芷若眉头微微一蹙,刚想出声,却被陆知遥摆手打断。 “你別急著问我怎么知道的,先听我说完。 眼前你身处之地,並不是你熟悉的大元,也不是你所知的任何一处江湖之地。 现在的年份,是公元2015年,距离你所在的朝代,已经过去了將近七百年。” “七百年?” 周芷若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气息轰的一声,震盪如风。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深棕色的剑鞘被她攥得微微泛白,剑穗上的米白流苏和玉坠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下山前后不过七天,从峨眉出发前往濠州,途经迷雾来到此地也不过才两三日光景,怎会一下子就过去了七百年? 不可能,师父还在峨眉等我復命,师姐妹定然也在寻我,七百年……这……这怎么可能?” 第5章 善意的谎言 周芷若的声音终是带上了些许哽咽,眼眶骤红,却死死的抿著唇將眼泪逼回去。那副强撑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灭绝师太自小教导她,峨眉弟子当如山上翠竹般坚韧,眼泪是弱者的象徵。因此,从前哪怕在师父面前受了极重的责罚,她也从未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一想到敬爱的师父、亲近的师姐妹或许早已泯灭在时光长河中,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反覆切割,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下意识摸向剑柄上的玉坠,那是师父亲手为她掛上的,玉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此刻却冰凉刺骨,像在冷漠地印证著这个残酷的事实。 念头刚落,她周身动盪的气息便轰然消散,整个人失了支撑般蔫了下去。 她没法印证陆知遥的话是真是假,但眼前所见的陌生事物,都足够说明许多。 只是这份说明,她实在难以接受,更无法理解。 陆知遥既震惊於她一身强大气息的剧烈起伏,又不忍见她这副强撑的模样。 他心中清楚,对於一个从小在师门长大,满心都是师门使命的古代女子来说,七百年,是何等荒诞的概念。 就像有人告诉他,明天地球会和火星相撞一样离谱。 可世事偏偏如此神奇,两个相隔数百年,分属不同世界,本无可能相遇的人,竟真的在此刻碰面了。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邂逅,至於是否浪漫? 就见仁见智了! 陆知遥没有选择撒谎,硬著头皮继续道:“我知道对你来说很残酷,但这是事实。不过你说的浓雾之地,或许是连接两个时代的通道,让你无意间从元朝穿到了现在,我们这时代,管这种现象为『时空穿越』。” 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原来真的有“时空穿越”,还让他碰见了。 “时空穿越……” 周芷若轻声重复著这个陌生词汇,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她抬手抚上眉心的朱红,那是师父亲手点的,指尖还能感受到硃砂的微凉。 又摸了摸隨身佩戴的长剑,剑鞘的木纹清晰,剑柄缠绳还带著她常年握持的温度。 这一切都真实得无可辩驳,怎么会是一场跨越七百年的幻梦? 她张了张嘴,想问“我还能回去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神只剩茫然,像艘失了方向的船,不知该往哪去。 陆知遥看出了她的犹豫与脆弱无助,主动开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毕竟我没经歷过时空穿越,没资格断言。 也不知道那浓雾会不会再出现、以及会在哪出现。但你放心,我可以陪你找那片红枫林,只要找到那里,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线索。” 顿了顿,见她似是接受了“穿越”一事,他暗下决心打算把话说透,眼神也凝重起来:“不过找线索前,还有一件事我也必须告诉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芷若看著他严肃的神情,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本就低沉惶恐的心绪,在陆知遥接连拋出的答案之下早已沉到了谷底。她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泄了內心的脆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你、峨眉派、灭绝师太,以及你要找的屠龙刀……其实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陆知遥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在耗费力气。 他很清楚这句话对周芷若的衝击有多大,大到足以击溃一切强大的內心。但他没法保证周芷若能回去,只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是真实存在的?怎么可能!” 周芷若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她目光锐利地盯著陆知遥,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跡。 可陆知遥神色肃穆,半分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你们这些人和事,都来自一本武侠小说。具体书名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位老先生写的。书里有个和你同名的姑娘,和你有很多共同点。是峨眉灭绝师太的弟子,也在找屠龙刀,连眉心的硃砂都一样。” “在我们这儿,当时大家都把这本书当故事看,没人会相信里面的人物是真的。也正因如此,我才知道你和张无忌他们的名字。” 他刻意模糊了书名与作者,没敢提及“金庸”和“《倚天屠龙记》”,更没敢说书中剧情,只挑能证明却又无关痛痒的部分讲。 加上担心周芷若追问会言多必失,乾脆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把责任撇乾净,还留了余地。 “不过我是很多年前偶然看了几眼,时间太久,具体內容早忘了。 现如今,估计也找不到那本书了。我想,或许只是巧合。你和书里的人重名,又刚好有相似的经歷罢了。” 周芷若眉头紧锁,失神地坐回椅子上。眼神里仍满是疑惑,却没再开口。 她心里清楚,眉心硃砂是师父特意为她点的,屠龙刀的消息也是师父私下告知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別说是陆知遥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看著陆知遥坦诚且小心翼翼的眼神,她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连眼前的“铁盒子”“琉璃窗”都看不懂,又怎么具备去判断陆知遥所言是真是假的能力? 只是这番话,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衝击。虽没到信仰崩塌的地步,却也只觉得荒诞至极。 “不过呢……” 陆知遥话锋一转,没敢把话说绝,给周芷若留下了一线希望。 “所谓『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故事虽是他人虚构,但此刻你能真实地站在这里,或许说明那位老先生,早已成功赋予了笔下故事生命。” “『不存在』,只是我们这些外人的看法。至少你能出现在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你曾经存在的那个世界,过往虽成了歷史,却仍真实存在於你的记忆里。你若能回去,一切便仍旧鲜活。” “这是你的主观经歷,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別人怎么看,其实真不重要。 而且按道理说,你既然能跨越时空而来,就一定能回去,只是方法不详罢了。” 周芷若的眉头渐渐舒展,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心底终於有了些安慰。 是否真实存在,不过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她这十几年的经歷、情感,从来都做不得假! 陆知遥见她反应不算糟糕,心里才鬆了口气。 他选择此刻把这事说出来,也是想提前打预防针。 免得周芷若日后因无法回去,又无意间得知后面的情节发展,內心难以接受之下,继而酿成无法想像的后果。 反正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已是“虱子多了不痒”,不如一步到位。 可陆知遥心里仍旧没底,世上很多事,本就不按道理走。 正如乘车,若不加钱也只是单程,並不负责返程票,何况时空穿越这种奇事? 而《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往后辛酸多舛的命运,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第6章 安全你我她! 趁著周芷若尚在发呆,陆知遥已迅速转开话题:“眼下纠结这些已经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帮你寻到回去的路。” 很显然,周芷若是绝对要继续寻找归路的。 而对陆知遥而言,能將她送回原处,所有麻烦便迎刃而解。 至於这份“奇遇”是否可惜,在生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见周芷若仍陷在疑惑里,他又补了句关键的话:“对了,我有必要跟你多几句嘴。我们这个时代,国家强大,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却没人会內力、轻功这些。 但这个时代有非常厉害的武器,还有严明的法律,绝不允许民间有流血衝突。” 他深知,对於周芷若这种身怀绝世武功、却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的人。必须让她心存敬畏,明白即便武功再高,也绝不能为所欲为。 唯有如此,才能安全你我她,幸福千万家。 念头落定,陆知遥掏出手机,飞快搜出高铁、飞机、子弹和大炮一系列视频,点开后將屏幕转向周芷若。 “你看,这玩意叫手机,画面里像长蛇似的在轨道上跑的叫高铁,最快能到每小时三百多公里,你可能听不懂。反正呢,起码比你们最快的骏马、最顶尖的轻功都要快得多。” “还有这个能在天上飞的大傢伙,是飞机。速度更惊人,可飞万丈高,真正能做到『朝碧海而暮苍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你无法理解的高科技,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 说著,他切换到子弹和大炮的视频:“这玩意叫子弹,你別瞧它个头小,威力却大得很。从枪里射出来,能轻鬆打穿好几层木板,威力大的,就连墙壁都可以穿透。要是打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至於这大炮,一炮就能轰塌坚固的城墙,威力比你们江湖里最厉害的炸药包,都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还有这些……” 周芷若盯著屏幕里飞驰的高铁、翱翔的飞机,还有威力骇人的子弹与大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震惊。 她虽不懂“公里”是什么,也不明现代度量单位,但单从画面里,就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爆发力,那是她连想都没想过的未知事物。 沉默许久,她心中慌乱渐生,对这个陌生又强大的时代,不由自主生出了敬畏,也隱隱信了陆知遥的话。 手指轻轻摩挲著剑鞘,她缓缓鬆开紧握的剑柄,语气里藏著无奈与惶惶:“公子的意思是,我在这里不能隨意动用武功?” “正是。” 陆知遥点头,语气严肃:“不仅不能用武功,也不能隨便出门。你穿成这样、背著剑上街,肯定会被人围观,继而引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虽说我们这儿不常查身份证,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你没有我们这里的身份户口……” 他顿了顿,知道周芷若听不懂,又解释道:“这么说吧,这东西就跟你们那个时代的『路引』差不多,是证明身份的信物。” “没有这个,你就是『黑户』,会被警察……也就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官差监视,严重的还会被抓起来。到时候他们抓你,你肯定会反抗,对吧?” 见周芷若篤定点头,陆知遥才继续说:“警察是我们这时代维持秩序的人,不仅拥有绝对权力,手里还有各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一旦还手,事態就会升级。以你的身手,普通枪械或许打不到你,但官方肯定会动用更强的武器。” “哪怕不用大炮,光是狙击枪、中型武器,就能轻鬆穿透你的內力防御。真被他们盯上,就算你有天大本事,也难逃一死。” 间周芷若的神色愈发凝重,深知张驰之道的陆知遥又信誓旦旦的安慰了一句:“但如果有我这种本地人带著你,还是很容易避开这些麻烦和危险的。” 他指了指便利店二楼,语气诚恳:“我楼上还有空房间,在没找到回去的路之前,你可以先住在这儿。放心,很安全。” 陆知遥暗暗发誓,善良如他,至少此时此刻,他心里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帮助眼前这个迷途不知返的小妹妹。 周芷若望著他,感受著他神色中的真诚,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些。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陆知遥是眼下唯一能帮她的人。 她没得选择! 犹豫片刻,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我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公子为何愿意帮我?” 陆知遥迎上她的目光,笑容温和,语气真诚:“周姑娘说笑了。虽说我们素不相识,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既是这里的主人,知道了你的遭遇,总不能看著你一个姑娘家在陌生地方流浪。” “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也是缘分,帮你一把是应该的。毕竟圣人说过,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可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哪是因为什么缘分?还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书里的周芷若,前期本是个善良温婉的姑娘,后来心性大变,也是被师父遗命、江湖纷爭,还有张无忌那渣男的背叛逼的。 现在她刚下山,没经歷那些糟心事,本性肯定单纯的很。 他很清楚,要是自己现在不帮周芷若,任由她在现代社会乱闯,结果可想而知。要么被当成“怪物”抓起来,要么因为不懂规矩闹出大事。 以她的武功,真到了那一步,发起火来,这小县城绝对没人拦得住,后果恐怕是血流成河。 到时候不仅她遭殃,自己若被查出知情不报,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帮她找归途,既是帮她,也是帮自己,免得被牵连。 虽说没亲歷过她的处境,但陆知遥也能共情。完全能理解她在陌生世界里,心中的警惕,脆弱,以及惶恐不安等等,这些人之常情的复杂心理。 要是换成自己,突然要捨弃亲友,穿越到陌生的七百年后,该有多悲哀、多孤独? 恐怕这辈子都得拼尽全力找回家的路,至死方休。 眼前的周芷若,自然也会如此,不可能会轻易放弃,心甘情愿的留在这个时代。 莫名的,陆知遥感受到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纵然周芷若武功再如何高强,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阅歷不深的无知少女。 天知道昨天夜里她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选择走进自己这个便利店,究竟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更何况,谁拒绝得了一个只存在武侠小说中的女侠? 一念及此,陆知遥心中一嘆,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劝慰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就是个开便利店的普通生意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湖上……哦不,街坊邻里还送了我一个代號,叫英俊瀟洒胜潘安,一朵梨压海棠,陆河第一深情,便是我陆某人……” 见周芷若眉头微蹙,陆知遥才后知后觉地打住,这他妈可不是他能隨便撩的姑娘啊! 他立刻收了玩笑,重新正色:“相信我,明天我就陪你去你出现的地方找找。” 但他话里也留了余地:“就算短时间没找到,你也能继续住这儿。来都来了,就当度个假,旅个游。” “在这我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家里人偶尔过来,不会有外人打扰。就算有人问起,我也能帮你找个合理的身份藉口。” 周芷若感受著他眼底的真诚,又想起这两天的狼狈。 从浓雾里出来后,她在山下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那些怪异的“铁盒子”、陌生的人群,都让她惶惶不安。 现在陆知遥愿意收留她,还答应帮她寻找归途,对她而言,无疑是黑暗里的一道光。 沉默片刻,她脑海中亦是百转千回,虽仍有警惕,最终却还是微微抱拳作揖:“多谢公子,我会儘量不给你添麻烦。” 第7章 留宿 “没事,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额,我的意思是,出门在外的,谁还没点麻烦事儿呢?” 陆知遥站起身,学著周芷若那般郑重其事的抱拳:“你先坐会儿,我收拾一下,然后带你上楼休息。” 他心中暗道可惜,一般而言,有困难应该找警察的,周芷若却要对警察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国內有没有类似於穿越管理局这样的部门组织,不然,还可以找他们諮询諮询。 但用膝盖想想,也能猜到结果,即便有,对於周芷若来说,也是祸非福。 不过,陆知遥转念一想,说不定这也是他的机会! 脑子里想的不少,手上却没有閒下来,將散落的零食包装袋一一摆回货架,连地上的水渍也拿来拖把收拾的乾乾净净。 並且继续盘算计划,当前首要之事,自然是急人之所急,先和周芷若去找她出现之地,看是否还有回去之法。 如今这情况,可谓是周芷若急,陆知遥也急。 如果可以,趁她还没经歷那些变故,还保持著善良的本性,赶紧把她送回元朝。 多留她在这里一天,风险就多一分,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座县城里的所有人。 虽然书里的周芷若即便黑化后也不至於如此残忍,但还是要预防万一,故而有所隱瞒。 他不敢赌! 於他而言,即便要说,也不是现在。 而他最担心的,便是周芷若不小心犯事,引起官方关注。 除此之外,周芷若是否能穿越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因此,陆知遥话里话外便都留些余地,处处打预防针。 小县城里人多口杂的,电视上时不时还会重播以及翻拍倚天屠龙记,时间久了,难免会让周芷若看到,这一点也不得不防,只能让她少独自走动。 至於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可不敢保证,如果周芷若短时间內甚至永远都无法回去,在知道自己后面的遭遇之后,会不受任何影响。 哪怕如今的她並未走到那个时期,可作为当事人,也绝对会感同身受,受到难以想像的打击和影响。 毕竟依照武侠故事而论,有內力修为的人,极有可能会因此走火入魔,丧失本性。 继而若是以这种状態出走,更是万事难料。 即便没有出走,身边有这么一个绝世高手,可谓是伴君如伴虎,隨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至於报酬? 身为一个有志青年,向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又怎会覬覦峨眉派的绝世武学? 陆知遥只是希望自己能肩负起將峨眉派武学,在这个时代发扬光大的重任,绝无私心。 嗯,也算得上是富贵险中求了。 收拾完店里的东西,陆知遥对著周芷若示意:“周姑娘,我们上楼吧,楼上虽然不大,但比店里安静些,最重要的是没有第三个人,安全。” 他走在前面,刻意放慢脚步,让周芷若能跟上,路过楼梯口时,还特意提醒:“楼梯有点陡,你小心些。” 楼梯是狭窄的水泥楼梯,墙壁上贴著泛黄的墙纸,还掛著几幅谢霆锋的专辑海报,灯泡在头顶发出晃眼的光茫。 周芷若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即便踩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也身轻如燕,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二楼门口,陆知遥伸手推开门,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八月的南方,即便是夜里,气温却仍有三十多度,热得嚇人。 他赶紧走到客厅角落的立式空调旁,按下开关,不忘转头对周芷若解释:“这玩意叫空调,能吹出凉风,等会儿就凉快了,你別怕这声音。” 空调启动的“嗡嗡”声响起时,周芷若果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又带著自然反应般摸到了剑柄。 陆知遥见状,赶紧挡在身前提醒:“它只是个吹凉风的机器,没有危险,你看,风是凉的。” 他伸手挡在空调出风口,示意周芷若感受,见她眼神放鬆了些,才鬆了口气。 “左边是我的房间,中间那个是放杂物的,没整理住不了人,右边是我妹的房间,偶尔来住,但她前阵子回老家去了,你暂时就住那间。” 陆知遥推开右边房间的门,隨手拿来遥控器打开空调。 房间很大,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显得空荡荡的。一张白色的一米八席梦思大床,旁边摆著一个浅木色衣柜,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放著几本没看完的书籍。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乾净的浅白色床单:“被褥床单都是我前些天刚换洗过的,很乾净。额,你的包袱和佩剑……不如先放下来吧。放鬆点,这里没有危险,也没人会抢你的东西。” 陆知遥总感觉,包袱里面,除了周芷若的换洗衣服之外,恐怕还有他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 得之,或可称霸天下。 武侠故事里面一般就是这样说的,那些行走江湖的高人,总会带著点武林秘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与眾不同。 周芷若跟著他走进房间,指尖轻轻碰了碰床单,柔软的触感让她愣了愣。 峨眉山上的床都是硬板床,铺著粗布褥子,从未有过这般细腻的触感。 她並未將包袱和佩剑放下,踱步走到窗边,推开没有安装防护网的窗户,一股带著热气的夜风涌进来,楼下的人声、车声清晰地传来。 她下意识地提气,身形微微一晃,竟穿过窗户,飘到了窗沿上,脚尖轻点,稳稳立在窄窄的窗台边,白色裙摆隨风飘动,像一片即將乘风而去的竹叶。 陆知遥看得心惊,这轻功造诣,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怕是能轻鬆跃上几十米高的楼顶。 心惊羡慕且嚮往的同时也被嚇了一跳,赶忙上前劝阻,语气急切却不敢大声。 “周姑娘你快下来,我不是刚说了不能动用武功轻功吗?对面楼还有人家亮著灯,要是被看到你站在窗台上,他们肯定会觉得奇怪,万一报警就麻烦了!” 周芷若低头看了看对面的一排楼房,果然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她眉头微蹙,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房间里,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扬起。 “此地房屋密集,倒比峨眉金顶危险些。” 她轻声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记住了!” “可不是嘛,这里的人没见过轻功,要是被人不小心看到,还以为你是怪物呢。” 陆知遥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暗暗计划著得给二楼的窗户也上个防盗网才行了,转而想起她一身风尘,想必许久没好好打理,便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一路奔波,肯定累了,要不先洗个澡早点休息?” 周芷若愣了愣,显然没听过“洗澡”这个词,眼神里满是疑惑。 陆知遥也反应过来,古代常用的是“沐浴”,便赶紧解释:“就是用水清洗身体,我们这里有热水,很方便,比在河里洗澡舒服,也乾净。” 周芷若这才恍然,轻轻点了点头,却又不知应该如何下手。 从穿越过来至今,在这个一无所知的陌生世界里,她一心牵掛著寻找回去的路,根本无暇顾及洗澡这种无足轻重之事。 最多也只是在溪边简单洗洗手脸,身上已经沾了不少泥土和汗水,裙子都变了顏色,十分难受。 陆知遥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说:“我教你怎么用这个时代的玩意,很简单的。” 周芷若再次点头,终於將包袱和佩剑放下。 陆知遥不经意的瞥了瞥包袱,领著她走到卫生间,先是告诉她卫生间是可以沐浴如厕共用。 在她不解惊讶的目光中,然后指著白色的淋浴喷头,以及吹风机马桶,洗衣机等物都一一介绍了一通,並且亲自示范了几遍。 周芷若蹙著眉头,虽然好奇,心里情绪翻涌,但仍旧將陆知遥所讲记在心里,生怕有所遗漏。 一顿略显尷尬的教学后,陆知遥回了自己房间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毛巾和浴巾,一双粉色的人字拖,以及一套白色女性运动服,內衣裤都有。 好巧不巧,就像是专为周芷若准备的一般。 第8章 包袱里一定有武林秘籍 “你洗完澡后就穿这双鞋子,比你的绣鞋舒服,毛巾和浴巾是乾净的。 为预防万一,你自己带的衣服也不能再穿了。 就穿这套吧,之前给朋友买的时候尺寸没算好,一直没送出去,內外衣都有,正好可以给你换洗。 但你要自己研究一下怎么穿,很简单的。你的脏衣服换下来丟洗衣机里就行,等我洗完后一起洗。” 陆知遥没好意思说,其实这衣服还是他早前准备送给某个前任的生日礼物,只是还没等送出去就分了手,扔了可惜,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內衣当时还买大了,洗乾净后一次也不曾穿过,被丟在无人问津的衣柜角落里。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角落里还有好几套没机会用上的情趣內衣。 而他自己的便利店里,虽然也有几款女性內衣裤在售卖,但款式过於性感超前,周芷若肯定无法接受,加上没洗过水,根本无法穿。 至於他妹妹房间里的衣服,在上次日常斗嘴之后,这个很有个性的妹妹便一气之下回了老家,东西也搬了个一乾二净,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陆知遥瞥了瞥周芷若的身材,暗暗目测,心道尺码应该正好。 小小年纪的,还挺有料,古代人的营养还真好,真不知道张无忌那个渣男什么时候瞎的? 但他是绝对不敢示范怎么穿的,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否则,很有可能会英年早逝。 说完,在得到周芷若听懂了的回答后,他便退了出去,轻轻关上卫生间的门,留周芷若一人红著脸在里面。 他靠在客厅的墙上,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反锁声,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至少她愿意尝试,没有牴触现代的设施,以她学武方面的天赋,適应起来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她並不具备太强烈的破坏倾向,面对一切未知事物,保持了很好的克制性。 否则,陆知遥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承受的住了。 想想也是,人家只是不了解,而不是傻,心里充斥满了对陌生事物的警惕罢了。 “你洗著,我去煮个麵条当宵夜。” 一切还算顺利,陆知遥招呼了一声便走向厨房。 自己还好,可这周芷若,应该早就饿坏了。不由得,对她的善良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拥有如此高强的武艺,哪怕饿著,也没有出手去抢,就衝著这一点,陆知遥也乐於出手相助。 只不过,他心中又生出了一个疑问。 以周芷若的身手,在山林中抓几个野鸡之类的轻而易举,怎么会饿肚子呢? 行走江湖之人难免风餐露宿,包袱里应该隨身携带了火镰之类的起火之物,加上周芷若也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瓶。 至於以內力生火,別人陆知遥不清楚,可这个时期的周芷若,应该还办不到。 “应该是一心只想著如何回去,什么也顾不上了吧?” 卫生间暖光灯的光晕漫在光滑的瓷砖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斑。 周芷若听到陆知遥的脚步声走远,嘴里不由呼出一口长气,才放心的走向淋浴区。 在她看来,江湖险恶,陆知遥愿意给她吃的,並且收留她,便算得上是好人,於她有恩。 可好人若有歹心,她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剑砍了吧? 幸好,这个好人並没有这么做。 她的指尖悬在冰凉的金属开关上,目光不自觉飘向墙面上嵌著的大镜子。 面对这方光亮如镜的物件,她已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惊为天人。 毕竟陆知遥都用手机给她看过不少现代事物,从高楼大厦到奇巧器物。 连镜中清晰的倒影,也已在手机屏幕里见过数次,只是此刻亲身站在镜前,那份真实的映照感,仍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这个时代的一切,未免也太神奇了,於她而言,说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去解腰间的玉带。 白色广袖裙是她穿越前常穿的样式,裙摆绣著细碎的兰纹,料子是峨眉山下最好的锦缎,顺著肩头滑落时,还带著布料特有的垂坠感。 褪去外裙,里面是件同色的薄纱衬裙,半透明的纱料贴合著身形,隱约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胸前的弧度未被完全掩盖,丰腴与习武练就的紧致巧妙融合,在暖光下透著朦朧美感。 她指尖顿了顿,耳尖发烫,下意识拢了拢衬裙领口。 往日在江湖行走,身上衣物总是严实的,这般对著镜中展露身形,连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褪去衬裙,她想了想,抓过毛巾裹在腰间,指尖攥著边缘,指节泛粉。 裸露的肩头沾著旅途灰尘,胸前被毛巾上沿轻轻托著,勾勒出雄伟却匀称的轮廓,与纤细腰肢形成鲜明对比。 抬头看向淋浴喷头,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想起陆知遥的叮嘱,才缓缓用力。 “哗啦”一声,温热水流骤然涌出,带著水汽扑在小腿上,惊得她往后踉蹌半步,毛巾滑落少许,露出腰线下方紧实的小腹,肌肤在水光中泛著细腻光泽。 她慌忙攥紧毛巾,指尖几乎要捏出褶皱,眼底却没了最初的惶恐,只剩对这“隨开隨有”热水的惊嘆。 调节水温时,手臂抬起的弧度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常年握剑的小臂紧实却不粗壮,手腕纤细却透著力量。 水流顺著肩颈淌下,打湿了垂落的长髮,髮丝贴在脊背,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低头冲洗时,她瞥见架子上的洗髮水,透明瓶身里淡绿色的膏体透著清新,想起陆知遥的叮嘱,小心翼翼挤出少许。 揉搓间,细密泡沫从指缝溢出,清冽的草木香漫开,比往日的薰香皂角清爽许多,紧绷的神经也跟著放鬆。 此时厨房內,在油烟机的低鸣声中,陆知遥正搅动著锅里的番茄鸡蛋面。 沸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番茄的酸甜味混著鸡蛋的香气飘散开,可他的思绪却有些飘忽,耳尖不自觉捕捉著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 他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麵条,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冒出念头。 武侠故事里的女侠,常年舞剑练功,更有內力真气护体,身材应该很好吧? 会不会比普通姑娘更挺拔些?肩背线条肯定利落,毕竟要挥剑转身,腰腹也该是紧致的,不像寻常女子那般鬆软…… 念头刚转到此,他猛地回神,筷子差点戳到锅底。 陆知遥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按了按眉心。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峨眉派弟子,就算现在没练九阴白骨爪,峨眉派的看家绝学也不是闹著玩的。 隨便一个劈掌,便是陆知遥,卒! 他往锅里加了勺盐,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暗自告诫自己。 安分点,別瞎想,真要是被她察觉半分不规矩,指不定手指一动,自己就得躺医院,报医保。 陆知遥低头继续煮麵,可耳朵却不听使唤,依旧留意著卫生间的动静。 水流声时大时小,偶尔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又忍不住琢磨。 她穿那套运动服会不会合身?周芷若的身段高挑窈窕,肩窄腰细大长腿,应该差不了…… 刚想到这,他赶紧甩了甩头,把煮好的麵条盛进碗里,又切了点葱撒上去,试图用香味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女侠覬覦不得,但那包袱里面可能存在的武林秘籍呢? 一念及此,陆知遥望向右边的房间,脑子里幻想著,却也做不出不问自找之事。 毕竟,女侠和那把剑可不是吃素的,对付他,甚至於可以说杀鸡焉用牛刀。 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陆遥专心煮麵,嘴里却篤定的自语了一句。 “包袱里一定有武林秘籍。” 第9章 男女授受不亲! 洗罢长发与身躯,周芷若思索一二,便尝试著拿起浴巾擦拭头髮和身体,踱步走出淋浴区,目光先落在白色运动服旁。 那是两件浅色內衣,杯罩处带著柔软垫,肩带细细的,与她往日穿的肚兜截然不同。 她鼓起勇气,抬手拿起內衣,指尖捏著布料,眉头微蹙,对著杯罩和肩带琢磨半天,也没弄清穿戴方式。 试著將肩带套过手臂,结果內衣歪歪扭扭掛在身上,杯罩无法贴合,反而勒得肌肤发紧。 “这物件……竟比暗器还难摆弄。” 她低声自语,脸颊发烫,扯下內衣重新比对,耐心极好,就如她温柔的性格。 想起陆知遥说“很简单”,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先將肩带套过肩头,伸手调整杯罩位置,指尖触到垫时动作轻柔。 可调整好几次,不是肩带滑落就是杯罩偏移,胸前发闷,额角渗出细汗,眼底满是窘迫与焦急。 第三次尝试时,她深呼了一口气,放慢动作,先固定杯罩,再將肩带拉到合適长度,扣背后搭扣时指尖颤抖,试了两次才成功。 低头看向镜中,內衣终於妥帖贴合,垫轻轻托著胸前轮廓,没有元代流行的抹胸带来的束缚感,却格外稳妥,將那份沉甸甸的果实包裹住,甚至还尤有不及,有些紧绷。 她摸了摸肩带確认不会滑落,才鬆了口气,耳尖仍红得发烫。 隨后拿起白色运动服,质衣料柔软如云朵,指尖抚过,触感比锦缎还要细腻。 先將短袖套过头顶,衣料贴合脊背,与內衣触感叠加,竟格外舒服。 穿上长裤时,布料顺著大长腿滑落,裹住匀称的腿部线条,膝盖处肌肉紧实,是习武留下的痕跡,却丝毫不显粗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陆知遥的声音,带著刚从厨房出来的烟火气:“芷若姑娘,面煮好了,你要是洗好了,就把衣服丟洗衣机里,把头髮吹乾。我把梳子放门口的桌子上了,还有一个皮筋,你可以將头髮扎起来。” 刚听到陆知遥的声音时,周芷若心臟都猛地提了起来。 见他没有要闯进来的意思,才心头一松,应了声:“好”。 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很小的缝,见桌面上放著一把桃木梳子和皮筋,便迅速身手拿起,又將门嘭的一声关上,伴隨著咔噠的一声,继续反锁。 陆知遥有些无语,至於吗?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色狼吗? 何况,哪只色狼会这么勇,对绝世高手妄动邪念? 站在镜前,周芷若看著穿好运动服的自己。 白色衣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长发湿漉漉垂在肩头,胸前轮廓在衣料下若隱若现,腰肢纤细,腿部修长。 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指尖触到温热髮丝,暗嘆现代衣物竟这般贴合身形。 但即便如此,她也俏脸羞红,觉著这衣服不够严实,有些放浪。 可如今,却也不是她所能挑剔的。 驱除掉心中杂念,她打开吹风机,並且配合著桃木梳子,吹起了头髮。 等到將头髮吹了个七八成干,她手里抓著衣服,看著洗衣机怔怔出神,想到陆知遥的叮嘱,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將自己的衣服丟进去。 虽然陆知遥为人看起来不错,但人心隔肚皮,师傅说过,长得越好看的男子越会骗人。 卫生间的空间不小,陆知遥说过洗衣粉的用处,她便开始手洗起来。 “呼……” 十分钟过去,脏衣服和她原本穿著的绣鞋都被清洗完毕,装在脸盆里,打开卫生间门走出,客厅暖光映入眼帘。 陆知遥正端著两大碗面从厨房出来,见她站在门口,眼睛都不由一亮。 这套运动服穿在周芷若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青春气息,竟一点都不违和,更將她高挑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就连眉心的硃砂,也被洗净。 长发如海间,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荡,仙气十足。 脚上粉色的人字拖,又让她凭空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蜷缩著的白皙脚趾,也煞是可爱。 只不过,陆知遥看著脸盆上的衣服以及那双刷得乾乾净净的绣鞋,心中顿时有些不岔。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那么难吗? 想他堂堂正正,人间君子,何曾被人如此看轻过? 感受到陆知遥询问般的目光,周芷若低著头,脚趾蜷缩著,脸颊发烫,声音轻如蚊蝇的解释了一句:“手洗比那个机子更乾净!” 最重要的原因她没说,那就是男女授受不亲。 哪怕只是衣服也不行。 “没事,挺好!” 陆知遥收回目光,訕笑一声:“来吃麵吧。” “多谢公子,我先去晾晒衣服!” 周芷若如释重负,仿佛担心陆知遥会责怪她没有依他之言,低著头,俏脸红红的。 “晾在阳台上就行,那里有衣架子……” 陆知遥指了指阳台的方向,本想示范下,可想到其中的风险,最终还是放弃了:“你自己研究一下,很方便的。” “好!” 周芷若低著头,抱著脸盆走出大厅后,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伟岸的胸脯。 好一会,才將衣服晾晒完毕,回到了大厅中。 “趁热吃,番茄鸡蛋面,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陆知遥坐在椅子上,並未急著动筷,而是等著周芷若同来。 他的目光掠过周芷若柔顺的长髮,又迅速落在麵条上,將一旁的酱油和辣椒酱挪了挪:“要是觉得淡,可以加点酱油,还有辣椒酱。不过你那个朝代应该还没有辣椒,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可以先尝一下。” 周芷若点头拿起筷子,低头看著碗里的面,脸颊也已经没那么红了。 番茄的红、鸡蛋的黄、葱的绿,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她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温热的麵条滑过喉咙,蕴含几分酸甜的汤汁在舌尖散开,比她往日吃的素麵不知要鲜美多少。 抬头时,恰好对上陆知遥暗含期翼的目光,仿佛在等她的反馈。 “很好吃!” 周芷若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一笑,百媚顿生。 陆知遥也不由会心一笑,下面给另一个时空的古代女侠吃,这是多么有趣之事? 周芷若一瞥眼前的辣椒酱罐,壮著胆子,加了一小勺辣椒酱,尝了尝,竟是眼睛一亮。 旋即仍觉不够,於是又加了一大勺,才满意的吃了起来。 陆知遥笑了笑,只加了一小勺,达到广东人嘴里的微辣后,便点到为止。 心里却在暗想,难道元朝时湖南人就已经能吃辣了? 还是说,周芷若是天生的吃辣圣体? 一古一今的两人吃著面,画面倒也温馨,客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空气中瀰漫的香味。 等这一顿宵夜吃完,时间又到了凌晨两点。 “嗝……” 几乎是同时间,两个人齐齐打了个饱嗝,不由相视一笑,周芷若的脸颊又一次红红的,別样动人。 陆知遥却不敢多看,將碗筷收拾完毕后,也拿著衣服洗了个澡,看著空荡荡的洗衣机,心中暗道可惜, 他確定自己並没有什么齷齪想法,仅仅只是想研究下古人的服装,究竟有何特別之处,顺便为考古出一份力。 奈何,周芷若压根不给他研究的机会。 撇著嘴將自己的脏衣服丟了进去,加上洗衣粉,按了开始键。 打开卫生间门,他发现周芷若的目光扫来,这妞脸颊又红了。 陆知遥心领神会,却佯装不知,打了个哈欠,伸著懒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夜深了,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说,晚安!” 周芷若並不知道晚安的意思,却仍旧学著陆知遥的话回了一句,才走向右边的房间。 “晚安!” 第10章 这里不是你的江湖! 和陆知遥互道晚安后,周芷若轻轻旋上房门锁扣,金属锁芯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的空调自始至终都没有关闭,温度恰好。 她转身走到床边,將放在床头柜上斜的长剑拿起。 深棕色剑鞘缠著三圈米白剑穗,剑柄上的和田玉坠被体温焐得温热,这是师父亲手为她系上的,临行前还特別叮嘱“持此剑,守本心”。 可此刻,剑身在暖黄灯光下泛著冷光,她双手握著剑柄,指节微微用力,却没寻到半分在峨眉时的踏实。 “剑在人在,师父的话从来没错,可这里……” 她小声自语,指尖摩挲著剑鞘上的纹路:“连虫鸣都和峨眉不一样。” 窗外的蝉鸣裹著盛夏的热气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和空调“嗡嗡”的送风声搅在一起,不像山间虫鸣那样清透,反倒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心头髮躁。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的路灯泛著昏黄的光,偶尔有汽车驶过,这让她想起离开峨眉山时见过的马队。 然而这里的汽车却带著令她陌生的机械冷硬,让她下意识攥紧了剑柄,仿佛缺失了所有的安全感。 抬头间,只能在繁星密布的天空上看到一道小月牙。 她想不通,明明看到的是同一轮月亮,此时,却身处在不同的时空。 她试著盘膝坐在床沿,运起峨眉內功在经脉中流转,可刚到丹田,窗外便时不时响起汽车的喇叭声,令她心烦意乱,每一声仿佛都在提醒她。 “这里不是你的江湖!” 她猛地收势,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为运功,而是因为陌生感带来的慌乱。 在峨眉,哪怕夜宿荒山野岭,听著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能安睡,可在这里,密闭的房间像个囚笼,连呼吸都觉得拘谨。 她躺回床上,將剑抱在怀里,剑身贴著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天板上泛黄的灯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穿越时的场景。 她奉师令下山打探屠龙刀踪跡,行至一座山林时突然起了迷雾,雾里裹著寒气,她拔剑欲劈开浓雾,可刚跨出两步,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下,灌木丛变成了陌生的枫树林,脚下的青石路变成了草地,下山后所见,更是顛覆了她的认知。 远处的“铁盒子”呼啸而过,连空气里都带著从未闻过的味道。 她没昏迷,却比昏迷更加心慌,握著出鞘的剑走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归路,直到遇到陆知遥,才敢稍微鬆口气。 这个人虽然说的话很怪异,可看起来不坏,最重要的是没什么威胁。 不知不觉熬到了凌晨两点多,在这个虽然陌生却安全的环境里,顽强支撑多时的心神终於鬆懈,困意终於如潮水般漫上来,周芷若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峨眉练武场,灭绝师太握著戒尺站在身前,眼神严厉:“芷若,下山为何迟迟不归?” 师姐妹们围在旁边,手里拿著佩剑,笑著喊:“周师姐,芷若师妹,快来练剑呀,可別偷懒哦!” 她刚想开口解释,画面突然晃了晃,变成了下山后遇到的迷雾,师父和师姐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猛地惊醒时,手心全是汗,剑还紧紧攥在手里,透过窗帘缝隙望去,天际仍旧一片黑暗。 周芷若是那么的希望,一觉醒来后,就回到了峨眉山上,一切,只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然而,如今算是幻想彻底破灭。 另一边,陆知遥在洗漱完躺在床上后,关了灯,目光扫了扫窗外的月牙,却毫无睡意。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没想到吧老李,如今,古人却见今时月了。” 他感嘆著摸出手机,屏幕光映著兴奋的脸,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倚天屠龙记》的电子书。 特意翻到周芷若长大后出场的章节,看著书上描写的“她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出步甚小,但顷刻间便到了离两人四五丈处。只见她清丽秀雅,容色极美……”,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的是周芷若啊,不是cosplay,是活生生的武侠人物,还会峨眉武功,这个世界太特么神奇了吧?” 捡个古人就已经足够新奇了,更別说是个拥有绝世武功的女侠,还是他耳熟能详的周芷若。 陆知遥乐得在床上不断翻滚,左三圈,右三圈,屁股扭扭。旋即乐极生悲,嘭的一声,直接摔到了地上。 “哎哟臥槽。” 他扶著腰呻吟著起身,却毫不在乎的坐回床上,精神亢奋至极,毫无睡意。 打开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陆河县地图,摊在床上。 指尖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叨著:“她说有红枫林、大青石、紫小溪,可这地图上连个相似的地名都没有,应该是人跡罕至之地。 今天8月16,依她所言,应该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三天,那么说,她应该是13到14號之间的晚上或者下半夜到的,农历六月二十九或者七月头一天,月极之时,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先划个重点。” 他在手机上一顿搜索,良久,笔下圈出虎头山、鹰嘴崖、人子嶂,火山嶂,尖山寺。 五个標著“有红枫分布”的山头,又拿出笔记本,写下8月13-14日,旁边写上农历时间,並且画了个问號。 “那两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天气始终阴沉,夜空被乌云遮得一点星光都见不到,难怪她认不到路!” 越想越精神,他甚至点开了“峨眉派武功入门”的搜索页面,看著“峨眉派武功”的介绍,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招式,可看著看著,屏幕上就出现了是否要报名学武的提示。 “我身边就有一个出身峨眉派的绝世高手,哪还轮得到你们?” 陆知遥隨手叉掉gg,嘴里自言自语:“不能让她知道我查这些,万一被误会別有用心,就麻烦了。” 可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他又想起白天周芷若掌碎矿泉水瓶的画面,掌心仿佛还残留著当时感受到的轻微气流,忍不住感嘆。 “这就是內力吗?要是能学上两招,以后看店也安全……不对,我应该大胆点,我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脚踏东京,拳镇白宫,號令江湖,唯我独尊。” 他抱著地图躺回床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否则,下一步就是白日飞升,征战银河系,一统宇宙了。 但他仍旧静不下心来,脑子里一会儿琢磨明天找山头要注意什么,一会儿幻想找到穿越地点后会不会看到时空裂缝,一会儿又担心要是找不到,周芷若该怎么办? 他心中倒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复杂幻想,毕竟,能帮助武侠小说中的古人回到她本来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一次特別的经歷。 最重要的是,走之前,一定要从周芷若那薅点武林秘籍……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他越想越精神,担心一觉醒来后,发现周芷若的出现只是一场梦。 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抱著地图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还在跟周芷若说:“周姑娘,你教我几招唄,不用太厉害,能隔空劈柴就行,放心,我一定谨遵峨眉教规,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扬我峨眉之威……” 第11章 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七点,太阳已经爬得很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偶尔还有成双成对的鸟儿飞过,嘰嘰喳喳的,仿佛在嘲笑屋里的单身狗。 陆知遥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他揉著眼睛打开门,看见周芷若站在门口。 白色的休閒服穿在她身上,充满了青春气息,非常好看。 长发用陆知遥找来的皮筋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 她手中还抓著佩剑,站姿规整得像等待师父指令的峨眉弟子,连肩膀都绷得笔直。 嘴里的声音很是温软动听:“陆公子早!” 真不是梦啊? “早。” 陆知遥精神一振,心中感嘆著,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等我十分钟,洗漱完晾晒好衣服,换双鞋子,咱们就出发,你也没刷牙吧?等等,我拿把新牙刷给你。” 他找来一把新牙刷递给周芷若后,便转身进了卫生间,二人双双洗漱完毕后,他也没忘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给取出晾晒。 只是,考虑到周芷若的身手,能做到用超强的听力捕捉他的一切举动,导致他连看都不敢多看那些晾晒好的衣服一眼。 接著,他又整理出一个双肩包,还拿出一双他妹妹留下的白色运动鞋袜让周芷若换上,脚码刚好, “我带了冰镇矿泉水、麵包,还有防晒霜和雨伞,山上太阳毒,防晒得做好。对了,一会先带你去吃个早餐。” 他顿了顿,又拿来一黑一灰两顶鸭舌帽,將灰色那顶递过去:“戴上这个,能挡点太阳,也別让別人总盯著你看,你长得太惹眼了。” 周芷若接过帽子,指尖捏著帽檐研究了半天,左右翻看,又对著客厅里的落地镜镜比划了两下,还是没戴对,帽檐歪到了一边。 陆知遥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步,帮她把帽檐压到合適的角度:“这样戴,既能挡太阳,也不会遮住视线。”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尖,温热的触感裹著细汗,两人都愣了一下,陆知遥赶紧訕笑著收回手,自己也带好帽子,嘴里转移了话题。 “我圈了五个有红枫树的山头。” 陆知遥从背包里取出地图和纸:“虎头山、鹰嘴崖、人子嶂,火山嶂,尖山寺,这几座山几乎横跨整个陆河县的东西南北中,今天的工作量不小啊,如果今天不行,我们明天也可以继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骑电驴……算了,估计不够电,骑摩托车去,一个山头一个山头跑,比走路快。” “摩托车?那是什么?” 周芷若挑眉,眼神里带著点不解:“我带著你飞,速度更快,何必费这功夫?” “不行不行。” 陆知遥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大白天飞起来,別人看到还以为是外星人,整座县城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要是被警察盯上,咱们就別想找路了。还有,预防万一,你那把剑和包袱也不能带了,先在家里放著。” 周芷若虽仍有疑惑,但见他態度坚决,便放下剑,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便听你的,只是別耽误太多时间,我想早点找到回去的路,师父还在等我復命,我的师姐妹们,也一定还在找我。” 陆知遥点头:“好!” 两人从后门下楼出门,路过堆满货物的仓库时,陆知遥才想起本来今天还打算往货架上补些货的,现在看来,只能改日了。 为此,他还特地写了个今日休息的纸牌,掛在便利店大门上。 便利店的后门,通向所在的小区,名为螺河一號,几十栋大大小小的房子,住了不少人。 还没走到摩托车停放处,就撞见拎著菜篮买菜回来的王阿姨。 王阿姨是同一个小区隔壁单元的,退休后没事干,平时总爱坐在陆知遥的便利店里聊天,彼此非常熟络。 “知遥,这么热的天,这是要去哪?不准备开店了啊?” 她一手摇著蒲扇凑了过来,盯著周芷若看了两眼,眼睛一下子亮了,拉著陆知遥的胳膊挤眉弄眼。 “这姑娘是谁啊?长得真俊!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比上次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还好看,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又换女朋友啦?” 陆知遥瞬间急了,汗都冒了出来,赶紧摆手:“阿姨,別瞎说,这是我朋友,来这边玩的,我带她出去吃个早餐兜兜风。” 他偷偷瞥了眼周芷若,见她皱著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听不懂“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心里才鬆了口气。 果然,周芷若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不解:“陆公子,『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为何这位阿姨的语气如此奇怪?” 陆知遥挠了挠头,尷尬地咳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就是……阿姨年纪大了,爱开玩笑,『女朋友』就是普通女性朋友,没別的意思。你不用理会,咱们快出发,早去早回,晚了山上不安全。” 他拉著周芷若往摩托车存放处走去,脚步都快了几分,生怕王阿姨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將他的黑歷史全抖出来,这时代,又不能杀人灭口,只能躲得远远的。 虽然开便利店赚了些钱,但也几乎彻底把他捆绑住,便没有想过买辆汽车什么的。 在这座小县城里,一辆几千块的太子摩托车便足够代步,汽车买来也没什么时间开,放著角落吃灰,眼看著贬值罢了。 王阿姨在后面喊:“记得带姑娘多走走哈,还有,天气热,多喝水!” “知道了,果然,叫人多喝水並非男人的专利。” 陆知遥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发动太子摩托,教著周芷若如何乘坐,旋即抓著车头,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小区门口,可通过非机动车的小门並未关闭,看门的保安大叔正躲在保安亭里面吹空调,见陆知遥骑车过来,也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 风裹著热浪吹在脸上,周芷若下意识地往陆知遥身后躲了躲,帽檐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陆公子,这摩托车很难控制吗?我看你好像很费力。” 她那个时代出行用的都是骑马,或者乘坐马车,顛簸难受。 穿越过来后,虽然早就看过不少,却还是第一次乘坐,对於个中舒適难以理解。 “不会。” 陆知遥这才反应过来,放慢速度:“就是太阳晒,忍忍就到了。到了虎头山,咱们先找红枫林,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带疤的枫树和大青石。” “好!” 周芷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公子古道热肠,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很传统的!” 陆知遥笑得很尷尬,有些汗顏,既然在周芷若心中形象还算不错,那么在她离开之前,还是有必要保持住的。 心里却在暗暗发誓,起码,就现在来说,他真的一个都没有,不算说谎。 摩托往郊外的方向驶去,面对不在同一频道的鸡同鸭讲,后座上的周芷若神色不解,这和传统有何关係? 若在她那个时代,如陆知遥这种侠义心肠之人,大多数都是交朋满天下,江湖中人尤为敬佩,声望极好。可陆知遥却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实在令她费解。 路过一家早餐店时,陆知遥还停车买了包子豆浆,箇中味道让周芷若的眉毛都弯了弯,显然非常喜欢,吃完后继续上路。 一路所见,都是现代化的產物,让周芷若的眉头紧锁,可看著眼前的陆知遥,又舒展开来。 摩托车行驶了半个小时,终於到了虎头山脚下,远远望去,虎头山像极了一颗巨大的虎头,居高临下,极尽王者之风。 山脚下有个小村子,村口立著块石碑,上面刻著“虎头山”三个字,旁边还画著个简易的登山路线图。 陆知遥找了个树荫处锁好车,从背包里拿出两瓶冰镇矿泉水,递给周芷若一瓶:“先喝点水,补充点水分,爬山费体力。” 周芷若学著陆知遥,將矿泉水打开,小口的抿了几口。 陆知遥取出一根烟,点燃后,才抬起脚步。 “走吧!” 两人沿著山路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12章 其实我以前很厉害的 烈日当空,两人一路而上,没有遇到一个行人。 显然,没有几个正常人会在这种天气选择来爬山。 周芷若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常年习武的功底让她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陆知遥跟在后面,没多久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在这种又闷又热的天气下,遮阳伞的作用几乎微乎其微,防晒霜也沦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身上的汗怎么滴擦都擦不完。 “周姑娘,你慢点,等等我……” 他喘著气,声音都带了颤。 周芷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疑惑。 这点山路对她来说,还不如峨眉的练功场走得远。 她放慢脚步,和陆知遥並肩走,一股气流在她周身流转,將身旁的杂草树木都隔绝而开,也將陆知遥护在其中:“陆公子,你平时很少锻炼吗?这山路也不算陡,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別提了。” 陆知遥抹了把汗,总感觉周芷若的眼神有些异样,只能硬著头皮解释:“平时就在便利店看店,打烊了就睡觉,哪有时间锻炼。” 末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狡辩一二:“当然,主要还是最近睡得比较少,状態不好!” 他心里却在想,要是能跟著周芷若学两招轻功,爬山就不用这么累了。 见周芷若的目光越来越古怪,陆知遥继续辩解。 “其实我以前很厉害的!” 周芷若来了点兴趣:“哦……请问公子是如何个厉害法?” “那是好几年前,有一次我哥们被人围殴了。十个人打他一个,那场面,老惨了。但是,我一加入战场,就帮他解决了一半。” 周芷若挑了挑眉,却有些怀疑的打量著陆知遥:“公子打贏了五个人?” “不是!” 陆知遥笑了:“我帮他吸引了一半的火力,妈的,整整五个人,死命的逮著我打!” 周芷若闻言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没有搭话,颇感无语,也不知道是她笑点高,还是这个笑话並没有戳中她的笑点,反而觉得无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知遥討了个没趣,只能尷尬的挠了挠头。 不好笑吗? 可他的前任们都笑了呀。 古代人平时那么严肃的吗,真没意思。 周芷若看了眼还有段距离的山顶,绝美的俏脸上浮起焦急:“此地四下无人,我还是直接带你上去吧?这样你可以少受点罪,还能省点时间。” 说罢,不等陆知遥答应,周芷若便一手提著他的肩膀,脚下弯曲间,身形腾空而起。 “喂喂喂,你怎么不给我点准备的时间啊,我有恐高症啊,你慢点。” 陆知遥只觉得自己的身形唰的一声,便离开了地面,山风扑面而来,显然速度极快。 他壮著胆子睁开眼睛,看到了令他震撼至极的一幕。 周芷若手中提著他,脚踩十几米高的树梢,速度极快的往上攀登,举目眺望间,虎头山顶的距离快速缩短,再看远方,山河远阔。 陆知遥知道,这个时期的周芷若,武功高度仅仅只能算是二流而已,距离她的巔峰相差甚远。 几分钟之到,周芷若便带著他到了山顶,落脚处,乃是一片红枫林。 红枫的叶子在阳光下泛著红光,看起来很是好看。 即便一路全力疾驰,周芷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她看著眼前的红枫林,眼睛里闪烁著精光,加快脚步走过去,可刚到枫林边,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枫林旁边只有一条浑浊的小溪,溪水泛著黄色,水底的泥沙清晰可见,没有大青石,更没有开著小白的紫草。 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溪水,温热的触感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不是这里,水是热的,而且没有带疤的枫树。我记得当时的溪水很凉,能冰著手,这里的水太浑浊了。” 陆知遥喘著气,从背包里拿出麵包递过去:“先吃点东西,歇会儿再去下一个山头,虎头山只是第一个,不急。” 他自己也拿了个麵包,大口咬著,余光瞥见周芷若只咬了一小口,就把麵包攥在手里,也不知道是不习惯这种甜味,还是因为没有细细品味的心情。 “这麵包……味道有点怪。” 周芷若小声说:“不如咱们峨眉的乾粮好吃,没有嚼劲。” “以后给你买別的。”陆知遥笑了笑:“先凑活吃点,垫垫肚子,今天估计得找上一整天呢。” 休息了十分钟,周芷若又在陆知遥一脸神往的目光中,带著他飞下山头,转而骑车出发去鹰嘴崖,半个小时左右,便来到了山脚下。 鹰嘴崖比虎头山陡,山路也更难走,即便是山脚下,路边的杂草也长得比人还高,偶尔还有兔子从草里窜出来,嚇得陆知遥跳了一下。 周芷若倒是镇定,脚步都没停,还用內力帮他挡开了一只扑过来的好几只马蜂。 “別怕,这些马蜂伤不了我们。” 周芷若安慰著,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里的虫子好像比峨眉的温顺。” 陆知遥点点头,老脸却有些红,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要女人保护? 但没办法,在周芷若这种高手面前,性別的优势等於负数。 直到彻底消失於人烟,周芷若便再次提著他踩著树梢而行。 这一次,吃不消的陆知遥再也没有出声反对。 鹰嘴崖的红枫林比虎头山的大,可依旧没有大青石和紫草,溪水倒是比虎头山的清澈,可水是温的,不是冰的。 周芷若绕著枫林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看了看溪水,摇了摇头:“也不是这里,没有带疤的枫树,溪水也不够凉。” 几个小时內,两人几乎横跨整个陆河县,在连续走上火山嶂,尖山寺两座山头后,周芷若的脚步却越来越沉,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急躁,连额角的汗都忘了擦。 太阳慢慢西斜,热浪渐渐散去。 下山之时,周芷若的话越来越少,只是闷头往前走,偶尔停下来打量四周,见没有熟悉的景象,又继续往前走,嘴角抿得紧紧的,俏脸上也因此出现了一缕疲態。 陆知遥看出她的急躁,赶紧说:“別著急,还有人跡最为罕至的人子嶂,那座山是我们这第一高峰,说不定就在那里。 你要是累了,咱们就找个树荫歇会儿,我带了湿巾,能擦汗。” 周芷若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闷:“不累,继续找吧。” 只是,她眼神里的急躁已经早就转变成了失落。 “会不会……是我记错了地方?” 她小声嘀咕,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衣角:“怎么办?” 第13章 找到了(国庆节快乐) “不会的。” 陆知遥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你描述的特徵很具体,红枫林、带疤枫树、大青石、冰溪、紫,这些特徵组合起来很特別,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周芷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摩托车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阳快沉下山头,夕阳的余暉洒在山林里给红枫叶子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色调,可周芷若心里的失落却像潮水般蔓延。 从清晨到日暮,跑了四座大山头,摩托车重新加满了油,脚底板磨得发疼,却连半点熟悉的痕跡都没找到。 两人终於来到人子嶂山脚下,下了车,沿著林间小逕往山林深处走,这条路更窄,弯弯曲曲,杂草也更密,也是陆河县周边最高的一座山。 周芷若没了丝毫耐心,提著陆知遥飞身而起,纵跳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从树干的纹路到地上的落叶,都仔细打量,可每一次,都以失望收尾。 但她並未放慢速度,而是凌空直上,往山巔而去。 就在陆知遥担心周芷若如今的状態会濒临失控,准备出言让她停止今天的寻找之时,周芷若的身形却猛然一顿,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公子,我们好像找到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那可太好了!” 陆知遥也脸色一喜,经过这一天的奔波,他的身体早就超负荷了,继续下去的话,恐怕要废。 这几座大山,从小到大他都没爬过几次,可今天,却一次性全爬了。 当然,他最担心的还是周芷若的心態,此刻已是濒临崩溃。 好在,如今柳暗明又一村。 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山巔四周都是几十米高的参天巨树,而中心地带,却藏著一片红枫林,不登高根本无法发现。 周芷若带著他飞身而下,落在中心地带。 只见四周的红枫林比之前见过的都要茂密,夕阳透过枫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块一人多高的大青石立在溪边,石身光滑,被夕阳晒得泛著暖光。 红枫林里,一棵最粗的枫树上果然有个碗口大的疤,树皮焦黑,像是被雷劈过的痕跡。 石边的溪水潺潺流淌,水色清亮,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风一吹,还带著凉意。 溪旁的几丛紫色小树开著细碎的朵,在漫天晚霞下格外显眼。 “就是这里!” 周芷若身形如电光般掠过,脚步都微微颤抖,双手抚过青石,指尖摩挲著温热的石身,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话也多了起来。 “就是这块石头!我跨出迷雾后,一眼就看到了它。你看,这石头上还有我当时垫枫叶留下的痕跡。你看这里,顏色是不是浅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指著青石侧面的一块印记,眼眶一下子红了:“还有那棵树,那个疤,和我记得的一模一样!” 陆知遥也凑过来,蹲在溪边看了看紫,又摸了摸枫树的疤,確认和周芷若说的细节分毫不差,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隱约之间,还有一缕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悵然。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我在旁边等你,你放心试,不用管我,我离远点,免得给你添麻烦。” 他心里打著鼓,万一这地方真有什么时空入口,自己不小心被卷进去,可就麻烦了,而且他也想看看,这“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手机的电量早就耗尽,还忘带充电宝了。不然还能拍个视频,到时候发到网上,绝对能火。 嗯,虽然大概率会被说成是技术合成。 但他心里始终没忘记武林秘籍,並且暗暗猜测,周芷若带著的那个包袱里,除了衣服外,一定带了武林秘籍。 若是周芷若真找到了时空入口,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在离开前留下点什么……当做纪念。 等到周芷若离开,他便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號令天下,一统武林…… 一念及此,陆知遥心里便乐开了。 只不过,他暗暗瞥了周芷若一眼,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情绪,这种情绪的名字叫捨不得。 但他又很清楚,她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匆匆过客!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怀著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脚步踏出。 嘭 然而,四周无任何异动。 一旁的陆知遥出声提醒:“你多走几步,四处转转,说不定还没触碰到这个时空入口。” 周芷若点点头,继续踏步,围著大青石转了好几圈。 然而,山风袭来,带著清凉,却始终没有任何异动。 周芷若脸上的振奋早就消散无踪,不甘心的抬起双手,结了个峨眉派的功法手决,运起內力在周身流转,近乎肉眼可见,就如清晨薄雾一般。 她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內力顺著指尖注入大青石,石身微微发热,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暖了几分,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迷雾,没有光晕,连风都没多吹一下。 她睁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又走到溪边,手掌贴在水面,內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水中。 溪水泛起细小的涟漪,像被风吹过一样,很快又恢復平静,连水底的鹅卵石都没动一下。 她不死心,又绕著大青石走了三圈,每一步都模仿著当初跨出迷雾的姿势,脚步轻盈,眼神专注,可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只有溪水流动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又走到带疤的枫树下,试著运起轻功,脚尖在树干上轻点,身体腾空而起,可因为心急,落地时还踉蹌了一下。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山林里暗了下来,只有夕阳的余暉还残留著一点光亮,山风也变得更凉了。 周芷若的动作越来越急,额角渗出的细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滴在青石上,很快就被风吹乾。 她眼神里一开始的激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双手也开始发抖。 她试了峨眉派的静心诀、破阵手法,甚至对著天空喊了几声师姐师妹,走遍四周所有可能存在的时空穿越之地。 可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象,连回声都没有。 “不可能……我明明就是从这里来的,怎么会没有回去的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师父的叮嘱,师妹们的笑脸,峨眉山顶的日出,那些熟悉的人和事,突然变得遥不可及,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枫树上,树干的粗糙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强忍著没掉下来。 灭绝师太说过,峨眉弟子不流无用之泪,可此刻,她实在忍不住了。 陆知遥看著她的样子,心里有点疼,也有点慌。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本以为找到地方就能有线索,可现在却让周芷若更加失望了。 他赶紧在脑子里回想之前记的细节,突然想起了笔记本上的日期,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轻声说:“周姑娘,你別著急,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第14章 陆知遥的推测 周芷若抬起头,眼眶充血,声音哽咽,早已六神无主:“陆公子,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师父还在等我,师姐妹们还在找我,她们肯定担心死了……” “你听我说。” 陆知遥放缓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不敢多废话,直击重点。 “你是8月13號晚上或者14號凌晨穿越过来的,那是正值农历转月之际,因此我推测那迷雾並不是隨时都在,而是需要特定的日期和时辰才会出现,比如每个月的13或者14號,或者农历的月末月初,乃至每年的同一时间。” 周芷若愣住了,眼泪停在眼眶里,呆呆地看著他:“特定日期?时辰?” “对!” 陆知遥点点头,语气更坚定了:“你想啊,你穿越那两天,虽然没有下雨,天气却始终有些古怪,如今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我猜测,只有到了同样的日期、同样的时辰,甚至同样的天气,迷雾才会再度出现,时空入口才会打开。我们来的时间不对,所以才没见到。” 他怕周芷若不信,又补充道:“就像你们江湖门派里的绝世武学,需要集天赋,勤奋,悟性以及运气等等各种特定条件为一身,才能大成。这穿越说不定也一样,得等条件凑齐了才会出现机会。” 周芷若盯著他,眼神里渐渐有了点光亮。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在她的认知里,无论是武功还是阵法,只要存在,就该有痕跡。但这穿越,却並非人力可为。 然而陆知遥的话,却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绝望的心里。 “每个月13.14號?或者每年的8月13.14號?甚至是……农历?” 她重复著,声音还有点抖,却多了点期待。 “对!” 陆知遥心里其实也没谱,但周芷若如今这个状態,需要他的肯定:“咱们先记著这个地方,下个月9月13和14號跟农历时间也对得上,都来试试。” 他顿了顿,知道原本的计划要改变了,又补充道:“在这期间,你先安心住在我那里,我教你认识这里的东西,让你可以適应这里的生活。 等下次到了时间,再来试试,总能等到时空入口出现的。” 周芷若看著他真诚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绝望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抬手擦了擦眼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仍旧有点哽咽:“谢谢你,陆公子。我……我刚才太著急了。” “没事,换作是我也会著急,” 陆知遥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 “天彻底黑了,山路不好走,咱们先下山。我走前面,你跟著我,小心脚下,別踩滑了,这里的石头沾了露水,很滑…… 也不对,你有內力护体,还会轻功,该小心的是我才对。” 听著陆知遥无奈的语气,周芷若点点头,嘴角难得的浮起了一丝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大青石和红枫林,心里暗暗记下。 9月的13和14號,她一定要再来,一定要回到峨眉。 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晃动,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路的沉默里,却悄悄多了点相依的温度。 陆知遥走在前面,时不时提醒她“这里有石头”“小心野草”。 周芷若跟在后面,脚步虽慢,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眼神里也重新焕发出光彩,也不再想著急著飞下去。 至少,她还有希望! 而陆知遥的心里,却后知后觉的突然生出了庆幸之感。 周芷若若是现在就从这个时代离开,回到元末,他肯定会为她感到开心,却总感觉有些遗憾。 下至山脚,已是晚上七点多,华灯初上,天上繁星点点。 摩托车驶离山脚时,夏末的晚风裹著草木潮气扑在脸上,陆知遥刻意把车速压到三十码。 后视镜里,周芷若垂著眸,风吹过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裤脚沾了草屑,鞋面蹭了泥土,连发梢都缠了几根枯叶,却依旧透著股清冷乾净的气质,连呼吸都没重过。 反观陆知遥,后背的汗衫湿得能拧出水,领口还沾了片枫叶,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膝盖发疼。 “先回店里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再带你去螺河小吃街,好好感受下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间烟火。” 陆知遥侧头喊了一声,风声把话吹得有点散。 既然周芷若暂时无法回去,不管是短暂停留的过客,还是成为永住民,都非常有必要多接触这里的生活习性,了解社会环境。 民以食为天,吃饭的地方,自然是最接地气的。大道三千,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即便是天上仙人,也可將之拉下凡尘。 更重要的是,美食可以將一个时代的风气直接体现而出,能最快速度的帮助周芷若建立一个初步的认知。 周芷若正望著夜色出神,但听陆知遥这么说,嘴里轻轻“嗯”了一声。 摩托车沿著山路往下开,暮色渐浓,远处县城的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碎钻,越来越亮。 山风里的草木味慢慢被城镇的烟火气取代,连空气都变得热闹起来。 回到遇见便利店时刚过八点,陆知遥把摩托车停在小区停车区,领著周芷若从后门上了二楼。 客厅角落里的绿萝垂著藤蔓,隨风轻轻摇曳,透著点居家的鬆弛感。 陆知遥打开空调,没等周芷若开口,就径直往臥室走:“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再找套乾净衣服,洗完澡咱们就出发。” 打开衣柜,陆知遥在最里面的抽屉里翻了翻,从中拿出一套淡青色的短袖和休閒长裤,以及一套內衣裤。 说来也好笑,这些都是他之前没能送出去的礼物,心里不由想著改天带周芷若去买点新衣服。 他掂量了一下尺寸,周芷若身形纤细,应该刚好合適,便拿著衣服走出来:“你试试这套,都是新的,要是不合身再换。” 周芷若接过衣服,指尖碰到柔软的质布料时,心中仍旧免不了感觉到这个时代的神奇。 这布料比她的峨眉道袍细腻太多,淡青色的顏色也透著股清爽。 她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陆公子。” “脏衣服先放著。”陆知遥喊住她,又补充了一句:“等回来再洗。” 周芷若也没纠结,点头应下。 等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响起,陆知遥才瘫坐在沙发上揉腿,这一天下来,这双腿,都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幸好他穿的是长裤,否则,绝对会伤痕累累。 他拿出手机刚解锁,屏幕就亮了亮,是彭卫彬发来的微信语音,备註还带著“猪肉佬”的调侃。 “你小子干嘛呢?晚上早点收档,出来喝两杯?” 第15章 小吃街的烟火气 “没空,一会儿得陪个朋友,改天吧。” 陆知遥隨口回了句,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进房找到一身灰色短袖配黑色运动短裤。 短裤体恤人字拖,便是他夏天常穿的搭配,鬆弛又自在。 二十几分钟后,周芷若已经吹乾头髮,从卫生间里走出。 站在客厅中央,淡青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更白,长裤包裹著笔直的双腿,裤脚微微收在脚踝处,露出纤细的脚踝。 头髮半干垂在肩头,发梢还带著点湿意,脸上泛著刚洗过澡的红晕,少了几分江湖侠女的清冷,多了点柔和的烟火气。 陆知遥忍不住在心里嘖嘖称奇,这古代女侠不管穿什么,都透著股与眾不同的气质,连简单的休閒装都能穿出別样的韵味,比那些刻意打扮的姑娘耐看多了。 可令他愤愤不平的一幕又出现了,周芷若手里抱著个脸盆,里面放著她今天穿过的脏衣服,虽然没洗,但也没打算放在卫生间里。 我靠,防谁呢? 陆知遥心里腹誹了一句,便抱著衣服衝进了卫生间里,前后不过几分钟,便將脏衣服丟进洗衣机里,擦著头髮推门而出,令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周芷若不禁为之侧目。 她对陆知遥的短裤造型已经见怪不怪,毕竟,这几日以来的所见皆是如此,可这么快的洗澡速度,却是让她无法理解。 “我担心你等太久,走吧,去小吃街。” 陆知遥拿起车钥匙,隨口訕笑著解释了一声,率先往门口走:“保证让你尝遍全国特色小吃。” 摩托车重新上路时,晚风拂过乾净的衣摆,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嘆气。 周芷若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著车座两侧的扶手,腰背挺得笔直,不像之前那样拘谨,却也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她看著路边掠过的商铺招牌,五金店的黄色灯箱亮著“维修水管”的字样,水果店的红色霓虹灯闪著“新鲜葡萄”,麵包店的玻璃门里飘出阵阵奶油香,眼神里藏著对陌生世界的好奇。 这个时代的有些字她认得,有些,却是差別极大,难以辨认。 偶尔有晚归的摩托电动车从旁边驶过,车铃叮铃作响,她会下意识的弓起身子,一副防备姿態,仿佛隨时都会出手。 惹得陆知遥急忙放慢车速,轻声劝慰:“別担心,我技术好著呢。” 不多会,摩托车停在螺河小吃街街口。陆知遥锁好车,拉著周芷若往里走,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 螺河小吃街本就是县城最热闹的夜市,如今恰逢暑假,更是挤满了閒得发慌的学生,从小学生到大学生都有。 整条街被红色灯笼串和彩色灯带缠得满满当当,摊位前的灯泡亮得晃眼,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挤在摊前吵吵嚷嚷。 烤肉串的滋滋声、炒粉的鑊气声、摊主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著孜然、辣椒和炒栗子的香味,鲜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陆知遥自然地走在她身侧,稍微挡在靠近马路的一边:“人多,你跟紧点,別被挤散了。咱们从街头吃到街尾,保证你撑到走不动路。” 周芷若点点头,目光忍不住环顾四周,却又不轻易与他人目光对视,第一次近距离走进如此人海,让她心中有些慌乱。 她的美丽与出眾的气质,更是频频引起路人惊嘆的注视,使得她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两人刚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喊陆知遥的名字:“知遥,今天怎么有空来逛?平时这个点不都在看店吗?” 这条街他来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认识了店家老板,起码超过一半。 喊话的是卖狼牙土豆的王阿姨,五十多岁,围著围裙,手里的铁铲正翻烤著土豆块,油溅在铁板上“滋滋”响,摊位前围了四五个穿校服的学生。 “没有累不死的人,只有赚不完的钱,就算做牛马也要劳逸结合不是?” 陆知遥笑著走过去,脸上满是调侃:“萧阿姨,生意挺好的嘛,要发財了,给我来两份小份的狼牙土豆,我自己那份微辣,另外一份给我朋友,加辣。” 知道了周芷若能吃辣后,陆知遥也是特別照顾她的口味。 “刚送走一波学生,这又来几个,忙都忙不过来。” 萧阿姨麻利地把客人要的土豆装进纸碗,撒上芝麻和葱,手上动作没停,目光落在周芷若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位是……你朋友?真漂亮,气质真好啊,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不是,一个外地过来玩的普通朋友,第一次来,带她领略一下咱们的风土人情和当地美食。” “这样啊。” 萧阿姨看向周芷若,神色有些可惜:“第一次见面,阿姨请你吃,不收钱。” “不用不用,都是赚的辛苦钱。” 陆知遥摆手拒绝,並且用手机扫码付款。 萧阿姨嗔怪著递来两碗做好的土豆:“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 陆知遥接过装满土豆的纸碗,把加辣的那份递过去给周芷若:“萧阿姨做的狼牙土豆,是咱们县城一绝,外酥里嫩,你试试,保证你爱吃。” 周芷若接过纸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用牙籤扎起一小块土豆放进嘴里。 外皮酥脆,里面软糯,辛辣的酱汁裹在上面,还带著点芝麻香,辣味顺著舌尖蔓延开,正合她的口味,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但她心里还惦记著白天找时空入口的事,翻遍了红枫林的每片角落,连当初穿越时的那块大青石都反覆查看了好几遍,树皮上的纹路、地面的落叶都没放过,却没看到半点迷雾的痕跡,即便陆知遥如此推测,心中也始终忐忑不安。 小份的土豆份量並不算多,可才吃了半碗,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眼神不自觉飘向路边的树林方向,眉头轻轻皱著。 陆知遥看在眼里,不由笑著安慰:“多吃点,別想太多。人是铁饭是钢,不管能不能找到,好身体都是根本。” 见她没动,他又补充道:“放心,等到下个月13號,我们再去一趟。” 周芷若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眼神真诚,只好拿起牙籤,又扎了块土豆放进嘴里。 辛辣的味道让她稍微回神,也確实觉得肚子饿了,慢慢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两人吃完土豆,继续往前走。 接近两公里长的小吃街,两边挤了上百个摊位,每个摊位前都围著人,热闹非凡。 冰粉摊的玻璃柜里摆著五顏六色的配料,葡萄乾、山楂碎、生碎堆得像小山,穿t恤的小伙子正给客人加水。 连卖的摊位前都围了一圈小孩,粉色、白色的像云朵一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处处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到手工冰粉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见陆知遥过来,笑著打招呼:“陆哥,今天带朋友来啊?两碗冰粉?” “对,要两碗小份的,一份加葡萄乾,一份加山楂碎。”陆知遥转头问周芷若:“吃点冰的解解辣?” 周芷若点点头,看著小伙子把晶莹剔透的冰粉舀进碗里。冰粉在灯光下透著淡淡的粉色,淋上水,撒上配料,动作熟练得很。 “小口吃,有点冰。” 陆知遥嘱咐了一声,带著周芷若找了个空著的桌子坐下,刚吃了两口,陆知遥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著“彭卫彬”三个字。 第16章 建立初步的认知 陆知遥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见那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你小子最近到底在干嘛呢,我这里有瓶好酒,过来一起喝了?” “明天我得开店,你也要早早开你的猪肉档,喝什么酒呢?” 陆知遥看了眼周芷若,压低声音:“还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这正陪朋友逛街呢。你別总打电话来,耽误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掛了。” “別掛別掛!” 彭卫彬赶紧喊住他:“陪朋友逛街?什么朋友,是不是美女啊?你小子要是藏了人,可得跟我说实话,不然我明天去你店里堵你。” “別瞎猜,就一个外地来的朋友,第一次来县城,我带她转转。” 陆知遥无奈地嘆气:“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这边人多吵得很,掛了啊,改天有空再约。” 不等彭卫彬再追问,他就掛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周芷若只是低头搅著冰粉,用勺子轻轻刮著碗壁,没问是谁,也没多话。 她本就不是爱打听別人私事的性子,江湖中人,讲究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除非对方主动说,否则不会多问一句。 再者说,陆知遥虽然收留了她,並且还帮她寻找归路,可说到底,关係还不算熟,更加没到可以询问彼此私事的地步。 吃完冰粉,陆知遥带著周芷若往前走。 烤串摊前,穿背心的张哥正拿著铁签翻动肉串,见陆知遥路过,扬声喊:“知遥,好些天没见你了,来两串?你这朋友真漂亮啊,女朋友?” “外地来玩的朋友!” 陆知遥脚步没停,回头摆了摆手:“两串鸡翅两串脆骨,一份微辣,一份加辣,一会儿你送李叔炒粉摊那边,多少钱直接微信转你。” “行,没问题,马上给你烤著!” 张哥收回打量周芷若的目光,嘴里应得乾脆,手里的铁签又翻了个面,肉油滴在木炭上冒起白烟。 陆知遥带著周芷若往小吃街中间走:“李叔的炒粉生意好,得排队,咱们先去等著,刚好等会儿张哥把烤串送过去,一起吃。” 李叔的炒粉摊是个铁皮棚子,棚子下摆了六张小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还有三四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旁边等。 五十多岁的李叔头髮有点白,额头上皱纹成川,炒粉时顛勺的动作却很利索,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绷了起来,铁锅“哗啦”作响,油溅起,香气飘出老远,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见陆知遥过来,李叔目光在周芷若脸上一扫而过,眼睛一亮间,笑著打招呼:“知遥,今天带朋友来啊?” “对呢,来两份小份的炒粉。” 陆知遥拉著周芷若在旁边空位站定:“我这朋友能吃辣,多放点辣椒。” 周芷若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点暖意。 她站在陆知遥身边,看著李叔把鸡蛋打进铁锅,“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很快凝固,再加入米粉、火腿、青菜,翻炒几下,撒上调料,动作一气呵成。 米粉在锅里翻滚,裹上油亮的酱汁,顏色越来越深,香气也越来越浓,引得旁边等餐的学生直咽口水。 等炒粉时,旁边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嘰嘰喳喳聊著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十几天就开学了,我还没复习呢,怎么办啊?” “我也没复习呢,怕什么,周末咱们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吧,听说很好看。” “好啊好啊,还要去喝新开的奶茶店,听说他们家的杨枝甘露超好喝。” 周芷若听著这些陌生的词,心里有些发慌。 这样的热闹,这样的烟火气,这个陌生的时代,她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直到她的目光瞥到了一旁的陆知遥,才感觉安心了些许。 於她而言,陆知遥便是黑暗世界里的指明灯! 没等多久,张哥就提著烤串走了过来,把油纸袋往一张空桌上一放:“知遥,你的串,趁热吃。” 说完又冲周芷若笑了笑:“美女第一次来?尝尝咱们这烤串,不比城里的差。” 周芷若礼貌地点了点头,不知该怎么回答,便没有开口。 看著陆知遥拆开油纸袋,烤鸡翅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外皮焦脆,还沾著孜然粒,看著就诱人,不是她那个时代所能见到的。 这时李叔也把炒粉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 加辣那份红亮诱人,辣椒碎撒在上面,看著就让人有食慾,微辣的则透著淡淡的酱色,葱和香菜点缀在上面,香气扑鼻。 “快吃,凉了就坨了。” 两人落座,陆知遥把加辣的炒粉和一串鸡翅脆骨推给她,自己拿起另一串:“李叔的炒粉配张哥的烤串,称得上是黄金搭配,就是可惜,要是能喝瓶冰镇啤酒就好了。” 周芷若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冰镇啤酒,但想来也是酒的范畴,不由有些不解:“那公子怎么不喝呢?” “不行!”陆知遥摇头:“骑车不能喝酒,是这里的规矩。” 周芷若点点头,虽然並没有搞懂,但也没有多问,拿起筷子,小口吃著炒粉。 米粉確实筋道,鸡蛋香嫩,火腿咸香,酱汁浓郁,辣味顺著喉咙往下滑,刺激著味蕾。 再咬一口烤鸡翅,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孜然的香味混著肉香,胃口比刚才好了不少。 陆知遥一边吃,一边还在叮嘱:“多吃点,不够再点,別客气。这俩摊位的手艺,在县城里找不出第二家。” 周芷若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辣意让她浑身发热,也让心里的焦虑减轻了些,连带著对这个时代的陌生感,都被冲淡了点。 两人吃完炒粉和烤串,陆知遥又带她去尝了烤魷鱼。 穿衬衫的老板把魷鱼放在铁板上,“滋啦”一声,魷鱼卷了起来,刷上甜辣酱,撒上孜然粉,烤得外焦里嫩。 陆知遥给她买了一串,自己也买了一串微辣的,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笑著说:“怎么样,好吃吧?这家的魷鱼是新鲜的,每天早上从海鲜市场进的货,不是冻品。” 周芷若虽然听不太懂,但却能品味得出其中美味,嘴里塞满了魷鱼,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接著,陆知遥又带她去吃手工酸奶,上面铺了层厚厚的芒果丁,酸甜可口,很解辣。 还有她没见过的“鸡蛋仔”,刚出炉的鸡蛋仔金黄酥脆,咬一口满是奶香味,碎屑掉在手上,她赶紧用舌头舔掉,像个偷吃零食的小孩,惹得陆知遥笑个不停,心里很有成就感。 毕竟,帮助古人了解这个时代,在此前他只有在书中见到过。 逛到快十一点多,小吃街依旧热闹,学生们还在摊位间穿梭,摊主们的吆喝声没停过,空气中的食物香气越来越浓。 两人吃了不少的摊位,有的美食来自全国各地,许多都是周芷若没见过更没吃过的食物。 但他们要的份量都不大,主打的就是留些肚子,多尝尝一些不同的味道。 周芷若的心情,也在这短短的两三个小时里好了不少,在这里,她近距离的见识到了更多的陌生事物,对这个时代建立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出门不带铜钱碎银,只用一个名为手机的玩意,就可以解决一大半的问题,这是她无法想像的。 这个时代的便捷,科技,和谐的人文,都让她大开眼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在遇到陆知遥之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就连远远的观望,都要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不可预知的致命危机。 在她那个时代,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是最为普遍的现象。 可这个时代,却是如此的富足,令人惊嘆。 陆知遥的手机又响了,只不过,这次是母亲的微信语音通话。 第17章 相爱相杀的妹妹陆雪儿 陆知遥接通语音通话,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小遥,吃饭了吗?最近天气热,你別总熬太晚,便利店要是忙不过来,就招聘两个员工帮忙,別自己硬扛著。 你爸昨天还跟我说,看你上次回家脸色不好,黑眼圈都重了,肯定是没休息好。” “妈,我吃过了,陪朋友逛小吃街呢。” 听著电话那头母亲的絮絮叨叨,陆知遥语气放鬆下来,靠在路边的树干上,非常有耐心的逐个回答母亲的问题:“店里不忙,我自己能应付,反正早睡也睡不著不是,都习惯了。” 他母亲彭雅嫻在乡下的村委会里边工作,官职不高,每天都要处理数不尽的鸡毛蒜皮,忙碌的不行。 父亲陆庆国则在镇上的卫生院当了近三十年的医生,也是整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坐诊,就是下乡。 一开始,父母两人都不太同意他辞职回家开便利店。只是陆知遥执意如此,並且除了要用上閒置的楼房之外,不用他们帮任何忙,他们也只能作罢。 没想到,前后两年时间不到,这个儿子竟將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夫妻俩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你就是太犟,一个人哪能事事顾得过来?” 母亲顿了顿,语气带著点无奈,但也没有追问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对了,雪儿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也不怎么说话,你有空跟她好好聊聊,別总跟她呛著来。” 陆知遥挑眉,刚想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陆雪儿没好气的声音:“妈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他才不会跟我好好聊呢,天天就只会骂我!” “那是你该骂!” 陆知遥接过话茬,语气也硬了起来:“她还好意思闷闷不乐?在我店里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天天玩到半夜两三点才回来,你问她都到哪鬼混去了?” “我那是跟同学聚会,又不是去干坏事,也没喝多!” 陆雪儿的声音拔高,透著股不服气:“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整天就会打小报告!” “哪个正常人没事天天聚会的?你当妈是傻子?” 陆知遥冷笑一声:“还有你拿我收银台的钱买化妆品,別以为我不知道,我没跟妈说,是给你留面子。你倒好,还学会跟妈恶人先告状了?才多大人,就学会化妆去酒吧了,真是一点学生样都没有!” “那是我在你店里帮忙应得的工资,別想耍赖!” 陆雪儿急得喊了起来:“还有,你答应给我买新手机的,到现在都还没兑现!” “帮忙应得的工资?”陆知遥冷笑:“你帮我什么了?你在我这最多就是帮忙吃零食,有个屁的工资,也不怕变成猪,还想要新手机,做梦去吧!” “陆知遥你说话不算数。” “谁叫你不听话,还有,以后別想我再给你零钱。” “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行了行了,你们別吵了。” 母亲赶紧打圆场:“小遥你少说两句,雪儿也是,跟你哥好好说话。小遥,你要是有空就回家看看,你爷爷奶奶他们也想你了。” 陆知遥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点:“知道了妈,等过阵子不忙了就回去…… 顿了顿,他声音再度一提:“陆雪儿,再让我知道你出去鬼混,看我不揍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你管!” 陆雪儿哼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嗔怪声,接著通话就被掛断了。 陆知遥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见周芷若正看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妹,叛逆期,被惯坏了。” 周芷若摇摇头,只是轻声嗯了一声,显然兴致仍然不高。目光,却突然望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臭豆腐,正宗长沙臭豆腐,不臭不好吃不要钱。” 陆知遥心中哑然,他看过关於臭豆腐的记载,臭豆腐是清朝时才有的,周芷若绝对没有吃过,却不知为何,对这种味道如此敏感? 不过,既然她有兴趣,陆知遥便成人之美,嘴里科普著:“好久没吃臭豆腐了,你不知道,据记载,这玩意极有可能是湖南长沙的古人因缘际会下製作而成的,虽然臭,但別有一番风味。走,一起尝尝去。” 周芷若眼眸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彭老板,给我来两份不好吃的臭豆腐,小份的,微辣。” 老板是个年轻人,姓氏是这座客家小县城的大姓,名叫彭乃禁,个子不算高,长了一张清秀的娃娃脸。与陆知遥是小学同学,关係熟络,是玩得最好的那几个之一。 说起来,算得上也是因为陆知遥的劝唆,才回老家做起了小吃。 此刻摊位前,站了不少顾客。 见是陆知遥,彭乃禁没好气的笑骂起来。 “靠,你丫是纯粹不想给钱是吧?” 陆知遥也流里流气的笑了:“谁叫你家的臭豆腐不正宗呢?” 彭乃禁斜睨了他一眼:“你就说臭不臭吧?” 陆知遥一愣:“你贏了!” 不一会,两份小份的臭豆腐臭烘烘的出炉。 “来,吃,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这条街上,就他家味道最正宗。” 周芷若抬手接过,用竹籤插著臭豆腐,小口的咬了一口,眼眸也隨之一亮。 “虽然味道有些怪,但很好吃!” 听到她的回答,陆知遥也开心的笑起来。 一直在忙的彭乃禁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周芷若,不由睁大了眼睛,惊如天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很酸:“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多久,又换新女朋友了,还真漂亮,真是鲜插在牛粪上,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嘘。” 陆知遥忙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拱你妹啊,就一普通朋友,別乱说。” 彭乃禁笑得很欠揍:“我懂我懂!” 说罢,还转头朝周芷若笑著打了个招呼:“美女,请你吃的,不收你钱哈。” “你懂个屁,走了,改天空了再约!” 陆知遥本来就没打算给钱,示意周芷若边走边吃,免得彭乃禁不知轻重,说了不该说的话。 彭乃禁也不介意,挥了挥手,继续忙活:“滚滚滚,等中秋,我们再喊上彭卫彬喝一个!” “行行行!” 虽然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又怎么可能避得过周芷若的耳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次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她总觉得陆知遥之前的解释有些不对劲,不由將其记在心中,並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知遥一眼。 做贼心虚的陆知遥避开她的目光,转移话题:“走,带你去买点炒栗子和水果,再去河边吹吹风。” 臭豆腐吃完,他又带著周芷若走到小吃街尽头的炒栗子摊,刚出锅的栗子冒著热气,摊主正用小铲子翻炒著,栗子的香味飘得老远。 陆知遥买了一小袋,剥了一个递给周芷若:“刚炒好的,香得很,你尝尝。” 周芷若接过栗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里面的栗子肉饱满金黄,咬一口软糯香甜,满嘴都是栗子的香味。 她慢慢嚼著,看著眼前热闹的人群,又一次瞥了瞥陆知遥,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或许这个陌生的时代,也不是那么难適应。 但吃了一路,二人的肚子早就装不下了,仅仅只是尝了一个,便收了起来。 两人提著栗子,慢慢往螺河的方向走去。 人来人往间,学生们依旧吵吵嚷嚷,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间水果摊。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长得一脸清秀,见陆知遥过来,便笑著打起了招呼:“陆哥,今天买什么水果?葡萄刚到的,很甜,西瓜也新鲜。” 周芷若心中惊嘆,这条街上的人,仿佛都认识陆知遥一般,让她觉得非常厉害。 第18章 以身相许vs做牛做马? 陆知遥看向周芷若,问道:“有没有特別想吃的?” “公子决定便好。” 周芷若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应著,她在峨眉时,除了节日,水果平时也不是想吃就有的,尤其这里的有些水果,是她生平未曾听闻过的品种,不知好吃与否,更別说挑上了。 “那就来个小西瓜,三斤苹果,三斤葡萄,再来两斤樱桃,就这样吧。” 陆知遥看向小姑娘:“葡萄苹果当零食,西瓜明天解暑。” 他拿出手机,对著摊位上的收款码扫了扫,“滴”的一声,完成付款。 小姑娘看了眼周芷若,眼睛里充满了惊艷,笑著道:“谢谢陆哥”。 “客气哈!”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就走到小吃街旁的螺河边,河道两边遍布五彩斑斕的灯光,夜风带著河水的湿气吹过来,稍微驱散了些闷热和喧闹。 周芷若停下脚步,心事重重般看著河里倒映的光芒,轻声说:“陆公子,你之前说叫我少走动,现在又带我来这么多人的地方,这不是与你所言相反吗?要是出点什么事,连累到公子就不好了。” 陆知遥知道她一直在担心这个,便笑著解释道:“你不必担心,其实我带你出来和你自己出去乱走,完全是两码事。 你自己出来的话,什么都不懂,在这又人生地不熟的,加上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遇到个流氓啥的,很有可能就会发展成你无法承受的地步。 可我带著你就不一样了,第一嘛,有我在你身边,能帮你应对突发情况,像我这种有正经事业的生意人,是最好的掩护。 第二呢,你总窝在家里,满脑子都是时空入口,跟你们习武之人闭关时走火入魔有什么区別? 你想想,还有二十多天呢,总不能天天对著天板发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多了解这个时代对你没有坏处,万一……”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等到回去,你跟你师父师姐妹们说起来,也是一段特別的经歷,对吧?” 周芷若沉默了,她知道陆知遥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的担忧还是挥之不去。 她看著陆知遥真诚的眼神,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我在这里,就像个闯入者,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於我而言,这里的一切,就好像梦境般不真实,没有归属,没有方向。 若不是幸运遇见了你,我也不敢想像我的下场究竟会如何?” “別这么说。” 陆知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递给她,抬眼看向灯光下五彩斑斕的螺河水:“这颗,本来是我放在店里给客人准备的,现在送给你,它就有了新的意义。 你也是。 何况,中华上下五千年,从来都是一家,並不是一句不同时代可以割裂的。 事实上,你只是来到了七百年后的时代而已,我们有著同样的祖先,同样的血脉,同样的语言。 这些东西,都不是朝代变迁可以否决的,等你多了解些我们这个民族的歷史,心中便有不同感受,也不至於在这里心无归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既然来了这里,我们能够在跨越两个时代的茫茫人海中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你便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感受这段难得的经歷。 至少在我这里,你不是闯入者,而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我谨代表这个时代欢迎你的到来,我个人也很荣幸能够遇见你。” 周芷若接过水果,纸是粉色的,上面印著可爱的卡通图案。 她捏在手里,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她抬头看向陆知遥,月光下,陆知遥的侧脸很是好看,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认真,就连嘴角的痞气也温柔了许多,让她忍不住放下了些许防备。 路灯的光芒洒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话是这么说,但陆知遥知道有些东西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改变得了的。 他毕业后去往深圳这座距离只有两百多公里的一线大城市,都无法在那里寻找到所谓的归属感与安全感,更別说周芷若是在遥远的七百年后,陌生到极致的异世了。 “陆公子,我……我想在你店里帮忙,可以吗?” 两人沿著河边走,周芷若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小,却很坚定:“公子的大恩大德,恐怕来世芷若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如今我身上虽无值钱的东西,但也不能在你这白吃白住。我可以帮你搬搬东西,扫扫地,虽然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能报答你一点。” 在她那个时代,自从她加入峨眉后,即便习武有成行走江湖,也从来都不必为了钱財忧心。 可在这个一无所知的时代,却要靠陆知遥的帮助,才能避免饿肚子这种小事,一身所学,也彻底沦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反而能让她隨时陷入暴露的危机之中。 她不想在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些遗憾和亏欠。 只是,她认为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做的不多。 陆知遥怔了怔,旋即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所想的。 让她在店里帮忙,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帮她慢慢熟悉现代社会,万一真回不去,也不至於什么都不懂。 於他而言,尤其在这种三不管似的十八线小县城里,与其让周芷若苟在角落里黯然神伤,还真不如带著她直接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只不过…… 古代人不应该都讲究以身相许的吗?做牛做马算几个意思? 还是虚无縹緲的来世? 说我丑咯? 以身相许他是不敢奢望的,可好歹也能退而求其次,传几招武林秘籍也行啊?那玩意老值钱了,他不嫌弃。 但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主动贸然提出,人家一句恕不外传,以及峨眉教规格传女不传男,就可以將他堵得死死的。 陆知遥只是笑著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掛齿。但帮忙倒是可行,也能帮你多了解了解这个时代,忙起来也不会想太多,有我在旁看著,你也不用担心出现问题。” 见陆知遥答应,周芷若点点头,眼睛里的光芒又多了一分。 “回去吧!” “好!” 二人回到摩托车停放处,陆知遥发动摩托,沿著螺河大道而行,后座上的周芷若抬起手,夜风拂过,长发飞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透过后视镜,仿佛看到了一个下凡的仙子,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二人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便利店大门上今日休息的纸牌,已经被夜风不知吹到了何处。 陆知遥把买来的樱桃葡萄苹果和西瓜以及炒栗子一一放进冰箱,对周芷若笑著说:“早点休息,还有,明天不用太早起来。” 周芷若有內力护体,可他陆知遥却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怕累,陆知遥还嫌累呢。 “好!”周芷若点点头:“我洗完衣裳便去休息。”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衣服没晾。” 內裤袜子自然不能丟进洗衣机里,隨手搓了一会,陆知遥又把洗衣机里洗净风乾的衣服拿出晾好。 然后他便发现,周芷若早前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刚洗过的现代衣服,完全不给他研究的机会。 就这陆知遥也没敢多看,生怕被周芷若发现,以为他別有用心,然后被一剑砍死。 累了一天,回到房间后,很快便睡著了。 而周芷若在忙完后,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想著白天找时空入口的事,想著陆知遥说的“9月13號”,想著小吃街的烟火气,心里既期待又担忧,期待著能回到峨眉,又担忧著要是回不去,她该怎么办? 翻了个身,透过窗帘布,看著窗外若隱若现的星光,周芷若嘴里轻声呢喃:“师父,师姐妹们,你们等著芷若,我一定会回去的。” 与此同时,日有所思的陆知遥在梦里,竟然梦到周芷若教他武功,他学得有模有样,还被周芷若夸了一句“有天赋”。 一觉到天亮,醒来时,陆知遥还忍不住笑了,心里也彻底活络开来,想著要怎么做才能让周芷若答应传他点秘籍? 下个月周芷若说不定真能回去,这事得提上日程,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未来如何还不可知,即便不说任重而道远的来日方长,眼前最重要的,仍旧是让周芷若的心安下来,不那么慌张! 但对於周芷若回去与否,他始终都抱著客观態度,回去也好,留下也罢,於他而言,都有不同的开心。 能与古人同行一路,本就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妙之事。 更何况,对方还是周芷若呢? 第19章 介不介意露两手呢? 晨光刚爬过窗沿,闹钟还没响,陆知遥就揉著眼睛醒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不过,爬了一天山的后遗症也来了,身上哪哪都酸得不行。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已经早上八点,便也不再赖床。关了空调,起床穿衣服。 客厅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冰箱运行的轻微嗡鸣,他刚想走到阳台伸个懒腰,却瞥见右边的房门被推开,门口站著一道身影。 周芷若正握著那柄隨身佩剑,指尖轻轻摩挲著剑鞘上的纹路,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长发束成马尾,晨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把剑鞘也染成了暖金色。 没有了古装的衬托,这柄剑在她手里少了几分江湖的凌厉,反而多了些“故人相伴”的温柔,连她微微垂眼的模样,都透著点对过往的念想。 陆知遥心里轻轻动了动,放轻脚步走过去,嘴里打起了招呼:“周姑娘,早啊。” 周芷若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握著剑的手轻轻顿了顿,转头看他时,眼底的放空渐渐褪去,恢復了平静。 “陆公子,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说著,就准备转身把剑放回房间里的床头柜。 这两天她都是抱著剑睡,像是握著这点念想,心里才踏实些。 “等等!” 陆知遥见她要放剑,突然没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点仓促的期待。 “那个……周姑娘,你这就要把剑收起来了?” 周芷若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他:“陆公子,还有事吗?” 陆知遥挠了挠头,眼神落在她手里的剑上,又看了看她,才鼓起勇气说。 “我就是突然想起,你们武林中人能內力外放、开山裂石,剑术惊人,想著能不能亲自看一眼,就是不知道周姑娘你介不介意露两手呢?” 他怕周芷若觉得自己唐突,赶紧补充:“我不是不相信你啊,就是单纯的想开开眼界,看看这柄剑在你手里是什么样子的。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不勉强的!” 周芷若握著剑鞘的手指轻轻收紧,眼底满是诧异,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要求。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这把陪伴了她许多年的剑,剑鞘边缘处还有当年练剑时不小心磕到的小缺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陆公子,练剑时若控制不住力道,剑气容易伤到周围的东西,你这屋子,恐怕经受不住……” “不用动用內力真气!” 陆知遥赶紧打断她,生怕她直接拒绝:“就简单比划几下,也不用劈东西,让我看看剑招就行!你放心,我会离远些,绝对不碍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客厅中间退了退,还特意把沙发上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大的空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满是期待。 这可是亲眼一睹“倚天屠龙记”里峨眉派未来掌门周芷若练剑的机会,属於真真正正的武林高手,他可不想错过。 周芷若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手里的剑,终究还是不忍拒绝,点了点头。 “也好,只是这里空间小,只能练些基础招式,公子別嫌弃。” 她说著,轻轻拔出剑。 没有想像中的錚鸣声,剑刃出鞘时只有轻微的摩擦声,却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剑刃很薄,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划破空气,和她手里那柄看起来朴素的剑鞘完全不同,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剑。 陆知遥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里的剑,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真正的江湖剑,不是电视里的道具剑可以比擬的,光是看著,就觉得心里发紧。 周芷若握著剑柄,调整了站姿,双脚轻轻分开与肩同宽,剑尖微微下垂,摆出峨眉剑法的起手式。 她的动作很慢,却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章法,手腕轻轻转动时,剑刃跟著划出一道浅弧,没有多余的哨,却让人看得心头髮紧,仿佛下一秒就有剑气扑面而来。 接著,她的动作渐渐快了些,剑尖顺势下划,剑刃带著轻微的风声。 脚步微错,侧身避开想像中的“攻击”,同时手腕轻翻,剑尖向上一挑,凌厉如风。 剑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剑、收剑都流畅自如,没有半点滯涩。 她的身影在客厅里轻轻转动,马尾跟著甩动,剑刃划过空气时发出的轻微“咻”声,比任何声音都让人震撼。 明明只是简单的基础招式,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劲道,尤其是她眼神的变化。 看向剑尖时锐利如鹰,收势时又迅速柔和,这种切换自如的专注,让陆知遥看得有些出神。 不过十几秒,周芷若就收了势,剑尖轻轻点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呼吸也依旧平稳,额角连点汗星都没有。 她握著剑柄,看向陆知遥,发现他正张著嘴,眼神直愣愣的,才轻声问:“陆公子,怎么了?是招式太简单了吗?” 陆知遥这才回过神,一脸神往的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惊嘆:“不简单!太厉害了!尤其是你挥剑的时候,那剑刃划过去的风声,我都觉得身上凉颼颼的,不是电视里演的能比的。” 他说著,又忍不住看向她手里的剑:“这柄剑也厉害,看著就特別锋利。” 周芷若轻轻抚摸著剑柄,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嗯,这柄剑跟著我很多年了,从入峨眉那天起,就一直带在身边。” 她说著,轻轻把剑收回剑鞘,动作放得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陆知遥看著她收剑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柄剑陪著她从大元穿越到现代,是她和过去唯一的联繫,难怪她走到哪里都带著。 就是不知道,跨越两个时代后,是不是就算得上是古董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刚过八点半,赶紧说:“对了,咱们该刷牙去吃早餐了,娟姐家的肠粉最好吃,我带你去尝尝,吃完再回来开店。” 周芷若应了声“好”,拿著剑转身走进房间,很快就出来了。 她把剑靠在了床头柜旁,这样开店回来还能第一时间看到。 两人换鞋出门时,陆知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周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待会儿在外人面前,我们得改改称呼。” 第20章 老板与店员小周 周芷若正了正色:“陆公子请说。” “首先呢,就是不能再喊我『陆公子』,在这里这么叫不合適。” 陆知遥想了想:“你就喊我『老板』,这称呼跟你们那个时代的『掌柜』差不多,我开便利店,就像你们那儿开铺子的掌柜,这么叫既顺口,也符合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还有,在外人面前,你也別用你在大元时的江湖称呼,老人就喊爷爷奶奶,中年长者,就叫叔叔阿姨。 年轻人嘛,就称帅哥美女,这些称呼在我们这个时代非常流行,並无冒犯之意。 稍微年长的,统一喊先生,女士,或者老板老板娘就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也別跟人说自己叫周芷若,从今天起,我喊你『小周』,你也跟別人说你叫小周就行。” 周芷若眉头微蹙:“为何不能提全名?况且,称公子为『陆公子』不是更显尊重?” 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怕別人听过『周芷若』这个名字,联想到倚天屠龙记,可能会徒增变故吧? 他赶紧找藉口搪塞:“时代不一样,就是这边的习俗,街坊邻居都这么喊,喊全名反而见外。 比如,小周,老陆等等。 公子什么的,会显得很古怪,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少惹点麻烦好。” 他怕周芷若再纠结,赶紧催了催:“我们先適应適应,你试试喊一声。” 周芷若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小声喊了句:“老……老板。” 声音带著点生涩,却比“陆公子”多了几分烟火气,对她而言,便是新奇的经歷。 陆知遥只觉有趣,笑著点头:“对,就是这样,总之,跟著我,看我眼色行事就好。 你也可以自己多观察观察,看这里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包括语言交流,以及肢体动作,生活习性。 至少要让別人一眼看上去,无法察觉出有什么明显的异样之处。” “放心,你可以大胆的去尝试了解我们这个时代,其实这里的人很好相处。加上是法治社会,一般而言,都不会有害人之心。” 虽然心里也希望周芷若能如愿,但陆知遥仍旧期待看到她彻底融入这个时代的样子。 周芷若若有所思的点头应下:“好!” 两人下了楼,出了小区,並肩往巷口走去,清晨的风裹著早点摊的香味飘过来。 等到学校开学时,这一条街上都会摆满早餐摊位。 路边的梧桐树上,麻雀嘰嘰喳喳地跳著。 卖豆浆的大爷推著小车,吆喝声慢悠悠的。 “热豆浆……甜口咸口都有……” 小朋友结伴跑过,手里还攥著个肉包,嘴角沾著点酱汁。 周芷若走在陆知遥身边,眼神忍不住往四周扫,把这些陌生却鲜活的场景悄悄记在心里,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不知不觉又鬆了些。 拐进窄巷,米香混著酱油的咸香立刻浓了起来,竟然別有一番天地。 巷口的“娟姐肠粉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穿藏青色围裙年纪四十左右的娟姐正站在蒸炉前,手里拿著长柄勺,熟练地往蒸盘里倒米浆。 她抬头看见陆知遥,笑著打趣:“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你不到十点不露面,怎么今天这么早?” “瞧娟姐你这话说得,这不是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吗,早餐早餐,自然要早起了。” 陆知遥拉著周芷若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指了指娟姐:“娟姐,这是小周,我外地来的朋友,在我店里帮忙。” 他特意没提“周芷若”三个字,娟姐也没多想,目光立刻落在周芷若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小周妹妹长得可真俊!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瞧这五官和小脸,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呢。” 说著又转向陆知遥,语气里的调侃更明显了:“难怪你今天早起,原来是带漂亮朋友吃早餐,往常你自己来,都快赶上吃午饭了。 也对,反正你那店不卖肉菜,早开晚开都一样。” 陆知遥闻言脸微微一红,这话说得他多懒似的,不由赶紧打岔:“娟姐,先做肠粉吧,要一份鸡蛋瘦肉肠,再加一份鲜虾肠,多放点您调的调料酱。” “急什么,你那便利店十点开门都行,坐著等。” 娟姐笑骂一句,却还是转身往蒸炉走,不忘回头冲周芷若喊:“小周妹妹,姐给你多放虾仁,今早刚从市场挑的,个个都新鲜!” 周芷若坐在座位上,双手轻轻放在桌沿,看著娟姐忙碌的身影。 娟姐繫著的藏青色围裙上沾了点米浆,却一点不显得乱,手里的长柄勺挥得熟练,蒸炉里冒出的白气裹著米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在峨眉是很少见的,师妹们晨练后吃饭,大多是安安静静的,不像这里,连空气里都透著股鲜活的劲儿。 没几分钟,娟姐就端著两个白瓷盘过来,放在桌上。 鲜虾肠上撒著点点翠绿的葱,虾仁透著粉白,酱汁顺著肠粉的缝隙往下流,在盘底积了浅浅一层。 瘦肉肠裹著金黄的鸡蛋,热气裹著米香往鼻尖钻,光是看著就让人有了食慾。 “趁热吃,凉了米皮就没那股滑劲了。” 娟姐递过筷子,又给两人倒了杯茶水:“小周妹妹第一次来,要是觉得咸,跟姐说,再给你添碗粥,免费的。” 面对娟姐的热情,周芷若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应声:“谢谢娟姐。” 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动。 她看著软乎乎的肠粉,有点不確定该怎么夹,怕一用力就碎了。 陆知遥看出了她的犹豫,拿起自己的筷子示范:“直接夹就行,她家蒸出来的米皮韧,不容易碎。你尝尝,她家的酱油是自己用黄豆熬的,比外面买的鲜多了。” 周芷若跟著学,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段鲜虾肠。 米皮的触感比她想像中软,却带著韧劲。 轻轻咬下去,米香先在嘴里散开,接著是虾仁的鲜甜,裹著淡淡的酱油香,没有半点油腻感。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又夹了一口,这次动作快了些,嘴角不小心沾了点酱汁,自己却没发现。 陆知遥看著,从桌上抽出纸巾递过去:“酱汁沾嘴角了。” 周芷若接过纸巾,脸颊瞬间泛红,赶紧低头擦乾净,再抬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吃著,连碎末都用筷子颳得乾乾净净,可爱得紧。 这味道比她在峨眉吃的馒头咸菜,多了太多层次,鲜得让她忍不住想把每一口都尝仔细。 “吃饱了吗?没吃饱再让娟姐做一份。” 陆知遥看著她空了的盘子,笑著问。 “不用了,很饱。” 周芷若摇摇头,旋即想起陆知遥的嘱咐,便看向娟姐忙碌的方向,主动出言:“真的很好吃,谢谢娟姐。” “喜欢就好,以后想吃隨时来!” 娟姐正好过来收空盘,拍了拍陆知遥的肩膀:“看在小周妹妹的面子上,给你打个折,两份十块钱就行了。” “哟,那我这是沾光了呀。” 陆知遥掏出手机扫码付钱,跟娟姐道別后,才带著周芷若往便利店走。 巷子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些,推著婴儿车的妈妈,正哼著儿歌哄孩子,婴儿车里的宝宝挥舞著小手。 提著鸟笼的老人,慢悠悠地往公园走,鸟笼里的画眉鸟唱著歌。 卖水果的大叔把摊子摆出来,正忙著给水果喷水。 周芷若走在陆知遥身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偶尔还会看一眼路边的摊子,把这些陌生却温暖的画面记在心里。 回去后,她要把这些所见所闻尽数分享给峨眉的师姐妹们。 第21章 你是一个好人(求月票) 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时,时间才刚过九点。 红色的“遇见便利店”招牌还非常新,玻璃门上贴著几张零食海报,一张是番茄味薯片,一张是橘子味汽水,顏色鲜亮。 陆知遥掏出钥匙,按动按键,卷闸门便升了起来。 推开门帘,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明显。 “进来吧。” 陆知遥走进店里,按下墙上的开关,將玻璃墙的卷闸门也升了起来,店里顿时亮堂多了。 靠近门口的四个冰柜里整齐地摆著饮料,市面上有的,这里都应有尽有。 左边货架摆著零食,从薯片到饼乾,包装五顏六色。 中间是日用品,牙膏、肥皂、纸巾,毛巾等等整齐地排列著。 再过去,便是粮油酱醋,冰柜等等非常齐全。 菸酒在收银台后,红色的烟盒和透明的酒瓶衬得货架格外显眼。最里面的冷柜放著牛奶和酸奶,没有复杂的设备,简单却透著规整。 周芷若跟著走进来,目光好奇地扫过货架,却没敢乱碰,只是站在柜檯旁,双手轻轻垂在身侧。 虽然来过一次,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陌生,包装上的字她只认得小半,有些只能从顏色和图案上去猜测。 比如画著番茄的是薯片,画著薄荷的是牙膏,心里难免有些侷促。 陆知遥看出了她的紧张,不急不徐的打开电脑,找到了谢霆锋的歌单。 第一首歌,是《罪人》,校园时代就被他收录在歌单里面,並且已经等候谢大厨的演唱会多年。 “是妒忌,或寂寞令我失掉平衡。 倘冰释介蒂,愿以毕生去等。 是误会,或是实在我当初真的过份。 我可伤过你,而记恨半生。 还有一点,生动裂痕。 还有一点,令人痛心……“” 做完这些,听著熟悉的旋律,他才心满意足的拿起柜檯上的补货单,做了匯总报货后,才走到周芷若身边笑著说。 “別紧张,咱们先趁没客人,我跟你说下这些东西叫什么,以及分別的作用。 不用记位置,记名字就行,偶尔补补货就行,记不住也没事。一般而言,顾客要什么会自己拿,只有老人孩子才需要我们帮忙。” 他先拿起一包薯片,递到周芷若面前:“这个叫薯片,脆的,有番茄味、原味,客人要薯片,你就往左边货架指。包装上这几个字就是口味,你要是看不懂,就问我,不用硬记,还有这些……” 隨著陆知遥的介绍,周芷若频频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她记性本就好,陆知遥说过的东西,听一遍就能记住,甚至於连位置也记忆脑子里。 只是面对陌生的事物,还是习惯先观察再开口,话很少。 这几天的遭遇,让她自己都大感神奇。 明明是前几天还是兵荒马乱,此刻却在便利店里工作。 於她而言,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好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又走到日用品区,拿起一支牙膏:“这个是牙膏,也是你早上刷牙用的,常卖的是薄荷味,客人说要『牙膏』,你就指中间货架,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包纸巾:“这个是纸巾,擦手擦嘴以及如厕用的,分抽纸和捲纸,客人要『纸巾』,你直接拿这个就行。” 周芷若挑了挑眉,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白色的纸巾怎么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的作用。 “矿泉水,可乐,之类的,有常温区,也冰柜里也有。这个是饼乾,甜的咸的都有。还有这些辣条,嗯,我们通常都称它们为垃圾食品,少吃……” 陆知遥一边走,一边继续给她介绍,每样东西都只说名字和简单用途,没说复杂的分类。 周芷若跟在他身后,认真地听著,偶尔会轻声重复一遍名字:“薯片、牙膏、纸巾、矿泉水……”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差。 她看著陆知遥拿起一瓶可乐,瓶身上画著红色的图案,心里悄悄记下,这个叫可乐,是甜的饮料,但不能多喝。 听他所言,这饮料尤其是对男性很不友好。 陆知遥介绍完,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还早,店里还没什么客人过来,他便从仓库里拿出一箱矿泉水拎到冰柜前。 “来,咱们先试试摆货,把这些矿泉水摆到门口的冰柜里,一排摆六瓶,对齐就行,不用太刻意。” “我这只是个小店,不像一线城市那些大公司,没有九九六高强度的时间压缩,更没有迟到早退的罚款。 也不像你们那个时代的武林门派,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清规戒律,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不用紧张,放轻鬆点,就当玩。” 周芷若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矿泉水,手指捏著瓶身中间,慢慢放进冰柜里。 她在峨眉派挥剑练武时从不含糊,可面对这轻飘飘却怕摔的塑料瓶,反而有些紧张,怕摔碎了浪费,就像在峨眉时不小心打碎了师父的茶杯,会被责罚。 陆知遥看出了她的侷促,也蹲下来,拿起一瓶矿泉水示范:“不用这么小心,轻轻放就行,这些塑料瓶没那么容易碎。 你看,像这样对齐摆好,客人拿的时候也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把矿泉水瓶在冰柜里摆成一排,瓶身贴得整齐,標籤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却只是示范了一会,便停下动作,留下给周芷若上手的空间。 周芷若再次点头,嫣然一笑,神色非常郑重:“谢谢你,陆公子,你是一个……” 闻言,陆知遥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祈祷,別说,千万別说。 然而,周芷若却感受不到他的想法,反而一脸真诚。 “好人!” “呵……” 陆知遥懊恼的乾笑一声,心中愤愤,平白无故的,干嘛咒他,不由脸色一板:“小周,我帮你虽然不求回报,但你也別恩將仇报啊!” “啊?” 周芷若一脸错愕,自然听不懂。 陆知遥郑重其事:“在我们这个时代,异性之间,千万不能夸对方是好人,那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为什么?” 陆知遥有些咬牙切齿:“因为好人还要排在舔狗暖男后面。” 周芷若眨了眨眼睛,不理解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轻声问道:“舔狗和暖男又是什么意思?” 陆知遥嘴里呼出一口气,一脸的哀莫心死,摆了摆手:“世界上最卑微的生物罢了,狗都嫌弃了不值一提,你先试试吧。” “哦……” 周芷若哦了一声,看著明显不怎么开心的陆知遥,心中不解至极。 被夸好人,竟然还不开心了? 她心中虽然仍旧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拿起一瓶矿泉水,学著陆知遥的样子轻轻放进冰柜。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动作还有点生涩,可摆了几排后,就渐渐熟练起来。不仅速度快了些,连瓶身的朝向都和陆知遥摆的一模一样。 倒像是在峨眉派整理剑谱时的习惯,一丝不苟,带著点固执的认真。 陆知遥也有些不理解自己的反应,明知道她可能会离开,为何还要抱著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將这一切的责任,都归咎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方无责。 看著周芷若专注的娇俏侧脸,忍不住笑了,心中暗暗惊嘆。 不愧是江湖儿女,拿起放下,都举重若轻。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毕竟换了任何人,身怀绝世武功,必然会自持身份,怎会在这种小事上用心? 却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有在意所谓的身份,並且以非常认真的態度去对待。 谁能想到,曾经在武侠江湖上闻名的峨眉掌门,现在竟会在便利店的冰柜前,认真地摆矿泉水呢? 这种反差感,让他觉得格外神奇,又充满了不真实感。 可这位只存在故事中的江湖人物,此刻却真的在慢慢融入这份烟火气里。 第22章 不同时代里的一朵相似的花 周芷若心有所感般,侧过头,迎上陆知遥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仿佛是跨越两个世界,七百年时光,才交匯在一起。 周芷若也感觉有些奇妙,明明前些天还在峨眉山上习武练剑,可如今,却在另外一个世界,做著打下手之事。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叮咚……” 门口的迎客门铃突然响了,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匯。 陆知遥抬头一看,是住在小区里的刘阿姨,五十八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唯一的儿子却常年在外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 在陆知遥的印象里,刘阿姨的头髮总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髮簪挽著,颇有她们那个年代知识份子的特色。 身上穿的碎衬衫,还是去年他帮著在网上买的,面相非常和蔼慈祥。 “知遥,今天怎么开店这么早啦?” 刘阿姨提著个布袋子走进来,袋子上绣著朵小菊,一看就是她自己缝的。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很快落在了周芷若身上,怔了怔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都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讶:“这位是……” “早啊刘阿姨。” 陆知遥站起身,笑著迎上去,顺便给周芷若递了个眼神:“这是小周,我外地来的朋友,过来帮我看店。” 周芷若也跟著站起身,双手轻轻垂在身侧,看著刘阿姨,想起陆知遥出门前的嘱咐,小声喊了句:“刘阿姨好。”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虽然是湘妹子出身,声音却带著点江南女子的软调,听得刘阿姨心里直欢喜。 “哎哟,小周姑娘长得真好看啊!” 刘阿姨凑过来,仔细打量周芷若,眼神里满是喜欢,甚至还有一缕別人难以察觉的情绪,转而看向陆知遥:“知遥,小周姑娘是来玩的,还是长期住啊?” “过来帮我搭把手,学校要开学了,怕店里忙不过来。” 陆知遥赶紧打个哈哈,怕刘阿姨追问下去。 小区里的阿姨们退休后没事干,最爱打听街坊邻居的閒事,哪怕只是让她们知道周芷若的名字,指不定都会问出多少问题。 谨慎起见,还是少说为妙。 刘阿姨也没多想,笑著点点头,又转向周芷若:“小周姑娘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咱们这可热闹了,没事可以出去逛逛。” 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著刘阿姨和陆知遥聊天。 她能感觉到刘阿姨没有恶意,对她的喜欢反而肉眼可见。虽然不理解刘阿姨对她的喜欢因何而起,却能感受到那股亲切,心里的侷促也悄悄少了些。 原来这个世界的“街坊邻居”,和峨眉山下镇上的人一样,都带著点热络的善意。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个刘阿姨为什么会喜欢她? “对了,我来买包盐。”刘阿姨拍了拍脑袋,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家里盐罐空了,做菜没盐可不行。” “盐在中间货架最下面一层,您自己拿就行。” 陆知遥指了指粮油区,又补充道,“要是看不见,我亲自帮您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店里东西摆哪里我哪会不知道啊?” 刘阿姨摆摆手,径直走向中间货架,很快就找到了盐,还顺便拿起一整袋纸巾。 “正好纸巾也快没了,一起买了。” 她走到柜檯前,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二十块钱的人民幣递给陆知遥。 “盐两块五,纸巾十二块,对吧?” “对,您算得真准,不愧是人民教师,找您五块五。” 陆知遥接过钱,找了钱给她:“您慢走,下午要是没事,再来店里坐。” “又打趣我!” 刘阿姨接过零钱,放进布袋子里,又看了周芷若一眼,笑著说,“小周姑娘,我先走了,下午没事再来看你啊。” 说完才提著袋子,慢悠悠地走了,门口的风铃又在风吹之下,“叮铃”响了一声。 刘阿姨走后,店里又安静下来。 陆知遥看向周芷若,发现她正盯著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带著点他看不懂的情绪,便忍不住笑著解释:“刘阿姨人很好,就是话多了点,你別介意。” “没有,刘阿姨很亲切。” 周芷若摇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里带著点思念,轻声说:“和峨眉山下的张婶一样,待人很好,长得也很和善。” 於她而言,这两个长者,就像是不同时代里,却极度相似的一朵。 陆知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婶”应该是她在大元认识的人,笑著点点头:“那就好,以后熟了,你就知道咱们这巷子的人都这样,大多数都没什么坏心眼。” “而且啊……” 顿了顿,他低声补充道:“听小区里人说,刘阿姨年轻的时候有个女儿,但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唉,他丈夫也在前几年患病走了……” 周芷若的眉头蹙了起来,娇俏的脸庞上充满了怜悯:“刘阿姨好可怜!” “算了,不说这个。”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刚过十点多点,又从仓库里拿出一箱饼乾放在地上:“咱们继续摆货,这个是饼乾,甜的咸的都有,你记著名字味道就行。” 周芷若蹲下身,帮著陆知遥拆箱子,手指碰到饼乾包装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包装里面的东西顏色黑漆漆的,她还从没见过这种食物。 陆知遥看出了她的好奇,拿起一包巧克力味饼乾递给她:“这个是巧克力味的,甜的,你可以尝尝。” 周芷若接过饼乾,犹豫了一下,没立刻打开。 在峨眉时,师父不让弟子吃太多甜食,说会影响练剑。 陆知遥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笑著说:“尝尝吧,没事的,不影响你的身材,就是普通零食。” 周芷若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拿出一块饼乾放进嘴里。 饼乾入口酥脆,带著浓浓的巧克力味,甜得恰到好处,没有腻人的感觉。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又拿出一块,慢慢吃著,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原来这个世界的“零食”,比她想像中的好吃多了。 正如这个五彩繽纷的时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转眼到了上午十一点,店里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刚开始上班的周芷若顿时手忙脚乱,却分外认真。 店里的顾客都惊嘆於她的美丽和无双气质,甚至还喊来了同事朋友前来围观,倒是带动了不少的生意。 只是她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让人不敢贸然搭话,却又难忍心头髮痒。 一些年轻的男顾客,见正面强攻不得,便转而跟陆知遥打探起她的情况,想要她的联繫方式,但都被他给代为拒绝了。 开玩笑,纵然最后留不住,也不能便宜这些畜生。 他们不配! 巷子里的早市渐渐散了,一个骑著太子摩托车的青年男子疾驰而来,停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著个黑色塑胶袋,晃悠悠地掀开门帘。 “哟,陆大老板,忙著呢?” 陆知遥闻声抬头,忍不住笑出声,嘴里学著对方的语气。 “哟,彭大老板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蓽生辉啊!” 第23章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但真不是这么好的。 来人正是他的死党彭卫彬,传说中的猪肉佬之一,嘴里叼著烟,头髮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一只眼睛,一脸骚包。 现在还好,非主流时代时,即便是陆知遥,也常常只能见到他一个眼睛。 打架时也因为视线的误判,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陆知遥也没少被他的假情报给误导,平白无故的挨了不少本就不应该的打。 彭卫彬大学毕业后,也加入了亿万社畜的行列,但看到好兄弟陆知遥回家开店,並在短时间內就做得有声有色后,便也跟著动了回家发展的心思。 而后,也和彭乃禁一般禁不住陆知遥的蛊惑,回来子承父业,做起了一个拥有舞蹈梦的猪肉佬。 这会他刚收完猪肉档,袖子还卷著,手腕上沾著点没擦乾净的猪油,一头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清秀的脸庞上,眉宇嘴角间充满了骚包气。 毕竟是从小在巷子里跟陆知遥一起爬树掏鸟窝的主儿,熟得没半点分寸。 一进门就嚷嚷,眼睛扫过货架,刚要跟陆知遥贫两句,目光突然落在了周芷若身上,瞬间就定住了。 他手里的塑胶袋都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周芷若,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知遥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要犯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別杵著了,进来。堵著门口影响我做生意,她是我朋友,小周。” 彭卫彬这才回过神,拎著塑胶袋走到柜檯前,將手中的香菸掐灭在菸灰缸里。却还是忍不住往周芷若那边瞟,凑到陆知遥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著点掩饰不住的古怪情绪。 “不是,兄弟,这就是你的朋友,臭豆腐果然没骗我……这也太漂亮了吧?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眼了。” 他说著,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表情像是受了多大刺激,一脸的愤愤不平。 “你说你,有这么好看的朋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嘶……我这心里,怎么突然就感觉那么难受呢。 你这狗东西真该死啊,我特么寧愿你一夜暴富,也休想我会同意这门亲事。” 彭卫彬捂著胸口,越说越是气愤:“妈的,凭什么你身边能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每天却只能跟猪肉打交道?” 陆知遥这才知道原来是彭乃禁那傢伙告的秘,顿时被彭卫彬给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少在这儿装蒜,谁不知道你天天跟菜市场海鲜档的小何妹妹聊得火热,还敢说不舒服?” “那能一样吗?小何是小何,小周是小周!” 彭卫彬赶紧反驳,又看了周芷若一眼,压低声音对陆知遥说:“兄弟,你听我说,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但真不是这么好的啊。 你想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跟仙女似的,他妈的你配吗?” 陆知遥瞪大了眼睛,怒极而笑:“妈的,老子不配,你这个死猪肉佬就配了?” 彭卫彬急忙换了个態度,能屈能伸,还轻轻戳了戳陆知遥的胳膊,一脸“为你著想”的表情。 “兄弟,我是为了你好,你功力尚浅,这种女孩你把握不住,只会换回一身情伤。 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放心交给我,你应该知道兄弟我的为人,为了兄弟,我愿两肋插刀……” “艹,我看你这个狗东西他妈是为了女人,要插兄弟两刀吧?” 陆知遥没好气的打断,旋即心里一动,想著应该给自己这个死党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便语锋一转,改变了態度,一脸准备看好戏的戏謔:“其实呢,我跟小周还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关係。 你要想搭訕呢,就儘管上。 不过呢,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后果自负。” “真没关係?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大胆的上了,嘿嘿,后果?能有什么后果?等著看好戏吧你!” 彭卫彬哪里听得进去劝告,拍著胸脯,一脸春意:“我跟你说,看到她的第一眼,兄弟我就连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男孩叫彭浩然,女孩叫彭若曦,多好听。所以,后果就是你等著喝我们的喜酒吧,到时候记得红包包大点,別小气!” 话音刚落,彭卫彬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戳,然后朝著周芷若走过去。 他刻意把脚步放轻,还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绅士一点,可惜的是,来的时候没有换一身乾净衣服,身上也带著一股猪肉味,失算了。 但他显然对自己的顏值挺有自信,认为无需凭藉衣服这种身外物。 走到周芷若身边时,还故意往她那边靠了靠,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芳香,脸上表情愈加骚包。 “美女,你好啊。” 彭卫彬笑著,把手机屏幕递到周芷若面前,屏幕上是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 “我是陆知遥的髮小,加个微信唄?以后小周妹妹要是想吃新鲜猪肉,或者想逛夜市,隨时找我,知遥看店比较忙,但我隨时都能陪你去,这地我熟。” 陆知遥听到美女二字时,就预料到了结果,但他並没有阻止,反而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看起了热闹,就连彭卫彬埋哪都提前想好了。 彭卫彬说话时,身体还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点自以为“温柔”的笑意,完全没注意到周芷若眼底渐渐升起的警惕。 在大元时,遇到这种过分靠近,明显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她早就拔剑了,现在虽然没带剑,多年练剑养成的应激反应却没消失。 周芷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股刺鼻的猪肉味让她极不好受,更加反感彭卫彬的轻佻,双手悄悄攥紧,语气也冷了些:“不用了,我没有微信。” 她不知道什么是微信,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很欠揍。 “没事啊,qq也行,彬哥哥可以教你註册,很简单的,几分钟就能弄好,半夜你要空虚寂寞冷了,隨时可以找我聊天,保证24小时在线,竭诚为你服务。” 彭卫彬挑了挑眉:“我可是专业的……大暖男!” 周芷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陆知遥说过,那是最卑微的生物,狗都嫌弃,更別说还加个大字。 还一口一个小周妹妹,她和彭卫彬只是第一次见面,並不熟,如此行径,在她看来,岂是好人? 彭卫彬却没管她脸上的拒绝,还想往前凑,手机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你看,就点这个『添加好友』,输入你的手机號就行,很方便的。” 他还郑重其事的伸出另外一只咸猪手,嘴里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叫彭卫彬,单身,人称陆河第一深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彭卫彬得寸进尺的咸猪手,周芷若如同受到威胁一般,俏脸一寒,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左手如电光般伸出,轻轻扣住彭卫彬的手腕,右手顺势抵住他的肩膀,脚下微微一绊。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彭卫彬整个人就被她撂在了地上,手机也飞了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地板上,发出“咔嗒”一声。 彭卫彬摔得眼冒金星,后背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躺在地上,看著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周芷若,眼神里满是震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臥槽,我只是想跟你握个手而已……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周芷若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里的警惕还没褪去,似乎隨时都会再次动手。 她那个时代,可没有握手这种礼数。 若有人敢如此轻薄,下场绝非仅此而已。 刚才那一下,她几乎称不上使力,否则,彭卫彬现在恐怕已经爬不起来了。 陆知遥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赶紧上前把彭卫彬扶起来,又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他,一脸无奈,想笑不敢笑。 “看看,我说什么来著,后果自负,现在满意了吗?” 他这死党的性子,向来如此,平时在酒吧夜场,动不动就撩妹,可惜,这次他碰到的不是普通女孩。 第24章 杀个福建人助助兴 彭卫彬一脸的心有余悸:“你这是从哪找来的奇葩,嘶……我他妈大意了,没有闪,可她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至於吗?” 陆知遥幸灾乐祸:“你活该,谁叫你看到漂亮妹子就走不动路的?” 彭卫彬齜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后背,疼得直抽气,接过手机一看,屏幕还裂了道缝,不由的更心疼了。 他回想著自己怎么倒下的,看向周芷若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艷”,后知后觉的变成了“敬畏”,再也不敢有半点轻佻的心思,连忙摆著手说。 “小周……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冒失了,你別生气,我也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就是单纯的想跟你做个朋友。” 陆知遥哑然失笑,这会连称呼都变成姐姐了。 彭卫彬说著,又凑到陆知遥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后怕:“兄弟,我错了,我刚才是猪油蒙了心,你可千万別跟我计较。 我想清楚了,所谓朋友妻不可欺,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知道怕了?” 陆知遥挑眉,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怕了怕了,妈的,我出门没看黄历。” 彭卫彬连连点头,又看了周芷若一眼,赶紧拿起地上的黑色塑胶袋往柜檯上一放。 “这是给你留的排骨五肉,我下午还要开档,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著,便收起自己受伤的手机,几乎是逃也似的抬脚就衝到门外,跳到太子摩托上。 点火发动,眨眼人就没影了,门口的风铃被他带起的风吹得“叮叮噹噹”响了半天。 很明显,如此麻利迅捷的动作,足以证明刚才那一跤摔得並不重,周芷若手下留了情。 彭卫彬走后,店里终於安静下来。陆知遥看著还站在原地的周芷若,忍不住笑了:“你刚才那一下,可把他嚇坏了,估计以后再也不敢隨便找人要微信了。” 周芷若轻轻鬆了口气,双手也慢慢鬆开,语气也软了些:“是他太轻佻过分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教训的好,是他不对在先。” 陆知遥对著周芷若竖了个拇指,又指了指柜檯上的排骨五肉:“不过他这猪肉倒是留得挺实在,晚上咱们就煮红烧排骨,咸菜三层,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周芷若看了眼那袋排骨和肥瘦相间的五肉,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要自己不想被冒犯,也能像在峨眉时一样,保护好自己。 接下来的一上午,店里又陆续来了好几波客人,有买日用品的,有买零食饮料的,还有个背著书包的小男生,踮著脚要了两包辣条,看著如仙子下凡般的周芷若,还试图跟她分享。 周芷若原本想接过来的,可想到陆知遥称它们为垃圾食品,便笑著拒绝了。 她一开始还只能站在旁边,等陆知遥帮忙应对,后来慢慢熟悉了,客人问“哇哈哈矿泉水在哪”,她能准確地指向靠近门口的冰柜,並且说出第几层。 客人要“毛巾”,她也能从货架上拿下来,递到客人手里。 陆知遥看著她的变化,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了,陆知遥拿出手机,笑著说:“中午咱们就简单吃点外卖吧,有米饭、麵条,原味汤粉,还有餛飩,你想吃什么?” 周芷若凑过来看手机屏幕,上面的图片五顏六色,跟亲眼所见到的一般。 有冒著热气的炒饭,有裹著酱汁的拌麵,还有皮薄馅大的餛飩。 她看了半天,想起那天晚上陆知遥给她做得粉,指著原味汤粉的图片,小声说:“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就吃它了,这家味道不错,材料也新鲜。” 陆知遥点点头,很快下了单,又补充道:“下午客人会稍微多点,你要是累了,就坐椅子上歇会儿,不用一直站著。” “我不累。” 周芷若摇摇头,仍旧神清气爽,走到货架旁,开始整理刚才被客人弄乱的货物。 她在峨眉时就习惯了整理东西,剑谱要按顺序放,衣服要叠得整齐,现在看到货架乱了,就忍不住想收拾。 反观陆知遥,只要东西没掉下来,都算在整齐的行列之內。 周芷若把薯片一包一包摆好,把饼乾按口味分好类,动作认真又仔细,连標籤都要对齐,並且逮住空閒时间,但凡有不懂之处,都会向陆知遥请教。 陆知遥看著她认真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柜檯后面,打开电脑,下单订烟。 他没打算教周芷若用手机,电脑这些现代科技的產物。 如果顺利,周芷若早晚要回到大元那个武林江湖中,继续快意恩仇。 这些现代的东西她学会了也没用,更重要的是,他更担心她在网上看到倚天屠龙记的故事,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到时候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变故。 如果实在回不去,也有来日方长,从长计议,不必急於一时。 半个小时左右,外卖送达。 等到两人吃过原味汤粉,正是天气最热的正午时候,街道上极少行人,只有知了在不知疲惫的叫个不停。 陆知遥摸著吃饱的肚子,瘫坐在收银台后的老板椅上吞云吐雾,周芷若也坐在玻璃窗边,尝著刚拿下来的樱桃。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刘阿姨果然又来了,还带了一碗自己煮的银耳汤,用一个青瓷碗装著,递到周芷若手里。 “小周姑娘,天热,喝点银耳汤去去热气,我放了点冰,不腻,你尝尝。” 周芷若受宠若惊的接过青瓷碗,手指碰到温热的碗壁,心里暖暖的。 仿佛能通过这碗银耳汤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刘阿姨给予她的温度,小声说:“谢谢刘阿姨。” 一旁的陆知遥愤愤不平:“刘阿姨,我的呢?” 刘阿姨一瞥陆知遥,嘴里有些阴阳怪气道:“上次谁说夏天喝可乐就行的?” “不是我,我没有!”陆知遥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你偏心啊!” 刘阿姨没再搭理他,转而又看向周芷若,见她迟迟没有喝,便温和的出声催促:“这孩子怎么还发呆呢,快喝啊。” 陆知遥也对周芷若暗暗示意,让她放心喝。 刘阿姨对周芷若的亲近,出乎了陆知遥的预料之外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挺乐於见到这一幕的,长远来说,无论周芷若最后能否回去,能够得到他人的善意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际遇。 若是留下,便能多感受到一份温暖,多一份牵掛。 纵使离去,也会念著这里的好,不虚此行。 刘阿姨又跟陆知遥说说笑笑的聊了会儿天,说下午要去公园跳广场舞,再去外面逛逛,还问周芷若要不要一起去。 周芷若摇摇头,说要留在店里帮忙,刘阿姨也没勉强,只是叮嘱她银耳汤喝完后碗放著,等她拿回去洗不迟,才慢悠悠地走了。 周芷若双手捧著碗,目光却始终落在刘阿姨的背影上,直到消失不见。 银耳燉得软烂,带著淡淡的甜味,周芷若小口小口的喝著,身上的燥热与心里的不安仿佛一下子就散了。 她看著碗里的银耳,心里忽然就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有陆知遥的照顾,加上刘阿姨这样热心的街坊,还有好吃的肠粉和银耳汤等各种美食。 或许,即便有一天真的回不去了,也没那么糟糕。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逝,便被她否决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那个时代,才是她的家! 便利店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要好得多,尤其是买冻饮解渴消暑的。 周芷若光是补货,就忙活了好几次,但在这份充实之中,心里的茫然失措,也在无意间得到了缓解。 除了附近小区,对面麦卡电子厂的员工也是主要的顾客来源,良好的地理位置,加上陆知遥的好口碑,他们买东西都会首选遇见便利店。 昨夜买来的西瓜以及樱桃被拿下来后,樱桃当忙时碎嘴,西瓜两人却也只是吃了一瓣,其他的,都送给来买东西的顾客了。 刘阿姨逛回来之时,拿走了被洗的乾乾净净的青碗,为此,还嗔怪了周芷若一声,眼里,却充斥满了明显的喜欢。 傍晚,夕阳西下,陆知遥关了店门,拎著彭卫彬送的排骨五肉,又带著周芷若准备去邻巷的小肉菜档里买点咸菜。 以前他都是在店里解决正餐,即便做饭,可能也是在店里那个隔开的角落里隨便煮点。 但周芷若的存在,让他改变了想法。 生活慌慌张张,本就需要慢节奏去调节。 周芷若这个古人,尤为需要! 但他也不可能將周芷若独自一人丟在店里,乾脆直接关门,打算吃了晚饭后再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路边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卖水果的大叔正在收摊,推著小车的大爷在卖炒货,吆喝声慢悠悠的,透著股烟火气。 周芷若走在陆知遥身边,看著巷子里的人来人往,脚步不知不困间比早上轻快了些。 不多时,二人便在肉菜档关门之前,买单了咸菜和几种易存放的青菜瓜果,准备將二楼的冰箱塞满,免得半夜想吃宵夜了没有原材料。 路过新华书店时,他还心里一动,进去买了几本书。 “为了庆祝你第一天上班,今晚杀个福建人助助兴,清蒸油炸都可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被嚇了一跳,神色认真,凝重而吃惊:“杀人?为何要杀人,你不是说此地杀人犯法吗?你们这个时代如此富足,为何还要吃人?” “额……” 面对不懂现代梗的古人,陆知遥只能一脸尷尬的解释:“你別当真,就是个玩笑而已,尤其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都会这么说。” 周芷若这才如释重负,旋即又问:“那……为何是福建人?” 陆知遥笑了:“因为他们肯定也会说杀个广东人助助兴。” 周芷若更加好奇了:“为何他们要这么说?” 陆知遥笑道:“也许,是因为广东人经常说杀个福建人吧!” 面对这个死循环,周芷若有些懵逼…… 那么,到底是谁先起的头? 她心里一动:“你们这两个地方相互之间有仇吗?” 陆知遥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感情好著呢,相爱且相杀,方能成一家嘛。” 周芷若更懵了,也不知道陆知遥说的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第25章 你敢? 回到家,陆知遥將从书店里买来的三本书从袋子里取出,放在茶桌上,又从茶桌的抽屉里,找来一根铅笔,系上围裙就往厨房走。 “你先在客厅坐著看看这几本书,应该对你帮助很大,我把肉处理一下,燜红烧排骨和咸菜三层汤得等些时候。” 周芷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书,视若珍宝般。 那是三本厚厚的册子,封面是素净的白色,上面印著清晰的繁体字,分別是《简体字繁体字对照手册》《常用汉字入门》,以及《中华上下五千年》。 书页边缘还带著新书特有的油墨香,显然是刚拆封不久。 “你不太认得简体字,我想著先从对照手册看起,只要记住它们的特徵特点,应该就能慢慢对应著记住。” 陆知遥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飘来,手中动作却没有停过。 “本来想多挑几本,又怕你看著累,就先买了这三本给你打打基础,要是看完认全了,下次再去书店给你买。” 他没有明说,至於那本中华上下五千年,则是用来培养周芷若对这个陌生时代的归属感。 他认为,无论来自任何一个时代,只要知道了自己是中华传承的延续,多少都会產生方知五千年来是一家,此生不悔入华夏的认同感。 只是其中比重如何,以及要耗费的时间多少罢了。 若认同感出来了,归属感,便自然而然就有了。 虽然,这註定是个漫长的过程,但路漫漫其修远兮,需將上下而求索! 若是她最后万一回不去,也不至於太过彷徨。 毕竟,中华上下五千年,一直都是真正的一家。即便歷经无数风雨磨难,也没有什么外来力量可以將之分开。 周芷若指尖轻轻拂过《简体字繁体字对照手册》的封面,心里忽然一暖。她在峨眉时读的都是竹简书居多,上面刻的都是繁体字。 到了这里,街上的招牌、商品包装全是简体字,常常看得她一头雾水,却没好意思说。 没想到陆知遥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跑一趟书店买回来了这几本书给她。 “谢谢……” 她小声道谢,翻开对照手册的第一页,看到两种虽然不同,却相似度极高的汉字对照,还有她看不懂的拼音,却一下子就看懂了七七八八,眼神不由都亮了亮。 “这个很有用。” “有用就好。” 陆知遥笑了:“你慢慢看,不急,有不认识的字先用那根铅笔圈起来,然后问我。” 厨房里,传来掏米切肉声,陆知遥的身影忙忙碌碌。 先是淘米,做饭。 又將咸菜和三层五肉切好,加上苦瓜猪血一起放进高压锅中,加水,盖上盖子,打开燃气灶开关。 这个菜,便是客家的特色家常菜了,陆知遥久经厨房,早被练就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非常有信心做好。 紧接著,又將红烧排骨以及要炒的生菜,也提前准备好。 整套流程下来,不说閒庭信步,也手拿把掐,小菜一碟。 周芷若坐在沙发上,捧著对照手册慢慢翻,遇到熟悉的繁体字,就停下来看对应的简体字,再跟著小声念几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偶尔有不认识的简体字,她也不捨得用那根名为铅笔的玩意,生怕毁了书籍。只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的划了划,將字记下来,等著陆知遥忙完再去请教。 半小时后,厨房里飘来浓郁的肉香,陆知遥擦著手走出来:“肉都燜上了,得等再等会才软烂。来,你刚才看的那些字,有不懂的没?我大学毕业,才高八斗,几乎鲜有可以难住我的。” 周芷若赶紧把手册递过去,指著“才”字问:“这个简体字怎么念?” “这个念才,cai,我看看繁体字……靠,纔,这前后差別未免也太大了,怪不得你认不得,额,我也一样。这方面还得是古人,厉害!” 看著刚才还自信满满,眨眼就一脸鬱闷的陆知遥,周芷若不由笑出了声。 她虽然不懂啪啪打脸这些词,但显然知道其中意思。 点点头,跟著又念了两遍“才”,又指著“书”字问:“这个简体字,和『书』差得有点多,怎么记呀?” “你看,『书』的繁体字上面是『聿』,像笔的样子,下面是『曰』,代表写的內容。简体字『书』,把下面的『曰』简化成了『丶』,其实还是能看出『用笔写字』的意思。” 陆知遥一边说,一边在手心写了个“书”字,显然很满意自己的答案:“你试著在手心写几遍,说不定就记住了。” 周芷若跟著在手心写,写了三遍,果然觉得熟悉多了 她看著陆知遥认真讲解的样子,忽然想起在峨眉幼儿之时,师父教她认剑谱上的字,也是这样一字一句地教,心里的陌生感莫名的又少了些。 “还有这个字。” “几,这个字读ji。就是几个的意思,我看看繁体字……” 然后,陆知遥再次愣住了。 几! 这……又是天差地別的一个字,要不是对照著,几乎完全无法关联到一起。 更关键的是,哪怕读了十几年书,这特么也机会碰到过啊? 才高八斗,缺失的两斗里面,其中就有繁体以及生僻字,陆知遥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咕嚕……” 好在,周芷若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打破了陆知遥的尷尬。 周芷若俏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低头盯著手册,不敢看陆知遥。 陆知遥这才找到了台阶,忍不住笑了:“肯定是饿了,字的事先放一边,我去看看肉好没好。” 他走进厨房,揭开砂锅盖子,一股热气裹著肉香涌出来,肉块裹著红亮的酱汁,用筷子一戳就能穿透。 “成了!” 咸菜三层的香味,也通过高压锅嘴飘散而出。 他把肉盛进盘子,放在一边,继续炒生菜。 不一会,生菜炒好,高压锅也可以开盖了。 他熟练的將咸菜三层倒在盆子里,便端了出去,一一放在餐桌上。 “先休息会,准备吃饭。” 正看的入神的周芷若放下手册走过去,洗净双手,腰杆笔直的坐在椅子上。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肉质软烂,几乎不用力就能做到骨肉分离,酱汁的咸淡刚好,比她在峨眉时偶尔吃的排骨还好吃多了。 咸菜三层的咸淡也是刚刚好,肥瘦相间,不会腻口,非常下饭。 周芷若没说话,只是埋著头慢慢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好吃吗?” 陆知遥看著她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开心,果然,美食可以治癒心情。 “要是喜欢,以后每周我都做一次,下次还可以给你燉排骨汤,乌鸡汤,冬瓜汤,让你看看这个时代的美食究竟有多神奇。” 周芷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好吃,也喜欢,谢谢。” “不客气!” 陆知遥这才放下心,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彭卫彬发去了慰问。 “如何?” “死不了,妈的,你这到底是从哪认识的,太嚇人了,要不是因为是你的朋友,没有两千块,我绝对起不来。” “呵,长长记性也好,免得你將来撩到大哥的女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靠,你在干嘛?喝酒不?” “不了,和小周吃晚饭呢,还是你送的排骨三层,她还挺喜欢吃的。还有很多,要不,你过来一起?” “滚犊子,老子需要这点参与感吗……” 面对陆知遥的伤口撒盐,彭卫彬发来了很恶毒的诅咒:“祝你们以后生八个,累死你丫的。” 陆知遥愣了愣,抬头不经意的瞥了周芷若一眼,神色古怪。 和周芷若生孩子,还生八个,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周芷若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古怪,蹙了蹙眉,这两天她总能感觉到陆知遥情绪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怪异,却將之理解为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心理,就如她自己这般,便没有发问。 也不知道当她知道了陆知遥此刻的想法后,会不会一掌拍死他。 吃完饭,周芷若主动收拾碗碟,端进厨房清洗。 她学著陆知遥的样子,挤了点洗洁精在海绵上,认真地擦著碗壁,连盘子边缘的酱汁都擦得乾乾净净。 陆知遥想帮忙,却被她拦住,神色认真:“你帮我认字,又下厨做饭,一会还要看店呢,我来洗就好。” 陆知遥没再坚持,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嘴里叼著饭后烟,想著周芷若如果有不懂不会的,自己可以在一旁提点几句。 周芷若似是不经意般瞥了他嘴里的香菸一眼,欲言又止,却並没有说话,回过头去,继续忙活。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动作虽然不熟练,却非常认真,和早上练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却透著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陆知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应该说,而是掏出了手机,將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咔嚓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可旋即,他心中又萌生出了一个恶作剧心理。 於是,陆知遥慢慢凑近周芷若,嘴里重重的抽了几口烟,想著耍个帅,喷周芷若一脸。 以前他就经常这么做,然后换回女生的一句討厌,特別有趣。 然而,周芷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蹙著眉头,淡淡的一瞥间,虽然没有言语,但意思却很明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敢? 我敢吗? 陆知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几斤几两,眼前这个武林高手,可经不起他这么开玩笑啊。 但嘴巴里的浓烟卡在喉咙里,上下两难间,通过气管反向冲向肺部,进退两难间,呛得他难受至极。 “咳咳咳……” 看著落荒而逃的陆知遥,周芷若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缕淡淡的笑意。 第26章 遇见已是上上籤,又何必在意是否来日方长? 洗完碗后,两人回到一楼店里,没人时,周芷若便拿起那本《简体字繁体字对照手册》,继续认刚才没看完的字。 陆知遥坐在旁边,一边给顾客买单,一边时不时帮她解答疑问。 並且告诉她目前首要之事,便是认字,和看看另外两本书,以及提升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店里的工作还在其次,反正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看店,没有什么真正的忙不忙得过来,除非等到那所中学开学,才会请亲人朋友或者临时工帮帮手。 要是確实客流太多,周芷若也会放下书本过来帮些倒忙。 她没有选择贪多嚼不烂,而是只看对照手册。 遇到复杂的字,陆知遥还会举例子,比如看到“店”字,就说“咱们的便利店,就是这个『店』”,让她更容易记住。 陆知遥心中清楚,不管周芷若最终去留与否,他都不能一味將自己的所知所学所得,以及他自认为正確的道理强制性的灌输给周芷若。 他应该做的,只是帮她找到去认识的道路。至於道理的正確与否,则要让她自己去分辨认知。 周芷若心思聪慧,虽然对这个时代並不了解,却並非不懂分辨。 晚上十点左右,陆知遥便让周芷若先上楼洗澡休息,还一口气將衣柜里剩下的四套没送出去的新衣服全都拿给了她,让她挑选自己喜欢的穿。 除此之外,他还计划著明天带她去中心城的岁宝百货再买上几套新衣服,那才是真正意义上送给她的。 还好周芷若心思单纯没有多问,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买了那么多的女性衣服在家。 若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定还暗地里以为他心理变態呢。 等到十二点左右,陆知遥便一改常態,早早的打烊上楼,却发现换了一身衣服的周芷若,仍旧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还在抱著手册认字。 直到陆知遥也洗了澡,周芷若才起身回房。 她仍旧將手册抱在怀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著陆知遥,展顏一笑。 “陆……” 公子二字差点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改口道:“老板,谢谢你的书,还有……明天早上,我还想练剑,可以吗?” 於她而言,这几本书的意义,非常重要,可以帮助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更深几分。 至於多年来养成的习武练剑的习惯,也不愿就此荒废,否则,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好似彻底与大元断了关係。 “当然可以。” 陆知遥笑著点头:“早上七点过后再去吧,不用太早,我带你去小区后面的小公园练,那里有很大的空地,不会碰坏东西,还能呼吸新鲜空气,不过,你得换根木棍代替,晚安。” “好,晚……安!” 周芷若眼睛亮了亮,才轻轻关上房间的门。 並且有些不习惯的道了声,她还不理解是何含义的晚安。 她靠在门后,翻开手册,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眼“店”字,小声念了一遍。 原来这个世界的“温暖”,有时候藏在这些小小的汉字里,也有些时候,藏在陆知遥这个萍水相逢之人的细心照顾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怎么也想像不到,短短几日里,她对这个时代的陌生与警惕,竟因为陆知遥的存在,而快速变化。 她如今的状態,与她一开始的茫然失措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差。 上床之后,她並未急著躺下,而是盘坐在床上,闭上眼眸,修行內力,顿时,其周身有微风流转,化作薄雾。 客厅里的陆知遥,看著关上的房门,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晨练必须得去啊,一是缓解周芷若的焦躁不安,二呢,他还想从周芷若那套来点武林秘籍呢。 三来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刷刷存在感,为可能存在的以后做些准备。 不过,於他而言,万一周芷若回不去,或许这样一点点帮她熟悉这个世界,也是一件非常有趣之事! 但將心比心,陆知遥还是希望周芷若可以如愿以偿。 至於其他的念头,他倒是没想那么深。 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並且隨时都会走散。 陆知遥也算经歷过不少,並且在心里做出了总结。 这个时代里,年轻人的喜欢,来的快,凉得也快。 本就是跨越时光的意外,遇见已是上上籤,又何必在意是否来日方长? 总不能分开后,谈个相隔两个世界的异世恋吧? 那么,能相伴走上一程,有时候就已经比结果更加有意义,不该奢求太多。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周芷若就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常年习武的习惯让她连叠被子都带著规整,被角对齐床单纹路,压出方方正正的稜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柜里掛著几件陆知遥给的几套衣服,她选了套淡青色的宽鬆运动服换上。 布料虽松,却掩不住她因常年练剑练出的挺拔曼妙身姿,肩背舒展如劲松,腰线利落似春柳,胸前也有些巍峨,抬手整理衣领时,修长的指尖都透著习武之人的沉稳。 走到卫生间洗漱,温水扑在脸上,她下意识运转了一丝內力。丹田气息流转顺畅,耳尖微动,能清晰听到隔壁房间陆知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还没醒。 墙上电子钟跳至“7:00”,屏幕数字亮得温和。 昨晚临睡前,两人约好的是今早七点过后去小区后面的小公园晨练,如今时间到了,便转身往他房门口走去。 指节在门板上轻敲两下,周芷若的声音清亮却克制:“老板,七点了,该起了。” 门內传来陆知遥含糊的嘟囔:“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周芷若顿了顿,看店时陆知遥跟她科普过,她已大概摸清这里小时,以及分钟的概念,知道这是片刻不到的功夫。 她没再催,转身回到房间,將那本《简体字繁体字对照手册》拿出,坐在沙发上准备趁著这点时间再多认几个字。 她翻开手册,手指停在“剑”字上,简体的剑倒是与之相差不大,容易辨认。 她对著手册上的字默念,又想起自己穿越时带的佩剑,此刻正收在房间的柜子里。只是可惜,为了不惹事端,晨练只能用木棍代替。 电子钟数字一秒秒跳,等“7:05”亮起时,周芷若合上手册,再次走到房门口,语气平稳却好似没了商量。 “老板,五分钟到了。” 仍旧赖在床上的陆知遥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嘴里一声无奈的嘆息,紧接著传来窸窸窣窣的挣扎声。 “知道了知道了,別催!” 他顶著乱发开门时,睡衣皱得像揉过的纸团,心里把“较真”两个字翻来覆去腹誹了八百遍。 这古人也太守时了,多睡一秒都不行?昨晚自己明明是说“七点多去晨练”,结果人家却卡著七点就来叫门,半点都没得通融。 可腹誹归腹誹,他哪敢说出口,以周芷若的身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她撒起床气。 他磨磨蹭蹭的往卫生间走,路过洗漱台时,瞥见那支挤好牙膏的蓝色牙刷,还有旁边装满水的水杯,不由愣了愣。 腹誹的话忽然卡了壳,嘴角悄悄弯了个小弧度,这姑娘看著清冷,倒挺细心。 七点二十分,两人出门。 路过一楼仓库时,陆知遥停下脚步,打开门在角落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根两指半粗的木棍。 木棍表面被磨得光滑,看不出原本的木纹,还算结实,他掂量两下后递给周芷若。 “以前搭架子用的,结实,你晨练凑活用,改天我再给你网购一把木剑。” 周芷若伸手接过,指尖划过木纹,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师傅给她的那把木剑。 转腕试了试,木棍稳如磐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峨眉的光景。 “谢谢陆……老板。” 第27章 试图指点周芷若剑术的陈老爷子! 两人並肩往公园走,清晨的风还裹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沁人心脾。 路边坛里的月季开得正艷,粉白瓣沾著水珠,在晨光里闪著亮光。 刚到公园门口,陆知遥就看到不少熟人。 刘阿姨也在此中,正跟著一群老太太打太极,李大爷拎著鸟笼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还有几个早起的小孩在草坪上追跑玩闹。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起这么早!” 李大爷拎著鸟笼,嘴里调侃了一声,看向周芷若。 “这姑娘是?” “李大爷早,这是小周,我外地的朋友,刚来店里帮忙的。” 陆知遥介绍完,又跟周芷若补了句:“李大爷是老住户了,平时爱遛弯逗鸟。” 周芷若心思聪慧,悟出了陆知遥的心意,微微欠身,非常有礼貌:“李大爷好。” “好姑娘!”李大爷拍了拍陆知遥的胳膊:“人家小姑娘来帮忙,你可得多照顾著点,別亏待了人家。” “李大爷放心,我哪敢啊!” “那你们练著,老头子我再转转!” “好嘞,您老注意点安全!” 目送著悠哉悠哉的李大爷离开,二人继续前行,陆知遥目光扫视,打算继续带著周芷若多刷点存在感。 人群里的刘阿姨最先看到他们,停下动作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周芷若的手,掌心暖暖的,带著点粗糙的质感。 “刘阿姨早。”陆知遥笑著打招呼。 看见这个让她感到温暖的刘阿姨,周芷若也主动学著出声,“刘姨早!” 刘阿姨没理他,眼睛盯著周芷若,语气里满是关切:“小周啊,怎么起这么早啊,早饭吃了没?” 周芷若能感受到刘阿姨语气里的真切,微微一笑间老实摇头:“还没呢。” “没吃啊?” 刘阿姨皱了皱眉,放开周芷若的手,转头瞪向陆知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哪有让人家饿著肚子晨练的道理?自己懒就算了,还让小周跟著遭罪!” 陆知遥哭笑不得:“阿姨,我这不是想著晨练完再带她去吃吴叔的餛飩吗。” “总之不能饿坏了人家,要是肠胃出现问题可是一辈子的事。” 刘阿姨仍旧有些埋怨,转向周芷若,语气软下来:“小周你可別惯著他,饿了就先吃。” 周芷若连忙摆手:“谢谢刘姨,我还不饿,先晨练。” 刘阿姨见她坚持,也没再勉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行,那你们练,我去那边打太极,有事就喊我。” 陆知遥带著周芷若往公园深处走,绕开打太极的人群,来到一片靠近柳树的空地。这里铺著浅草坪,踩上去软软的,风里带著柳叶的清香。 旁边,就是贯穿整个县城的螺河水。 “这里人少,適合练剑。” 陆知遥指了指空地:“我在旁边热身,有事你喊我。” 他走到不远处的健身器材旁,开始活动手脚,眼睛却没离开周芷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知道她武功高强,可在这陌生地方,总怕有意外。 周芷若握紧木棍,先活动了手腕和脚腕。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峨眉剑法的招式。 猛地睁眼时,手腕一转,木棍带著风声挥出,“唰”的一声划破晨静。 木棍在她手中似有了生命,时而轻盈如蝶绕身盘旋,时而凌厉如锋破风劈刺。脚步移动精准,配合著手腕招式,宽鬆的运动服扬起弧度,像一只展翅的灰鸟。 阳光洒在她脸上,额前碎发透著光,眼神专注得像在峨眉山顶的练武场,连周围的鸟鸣都成了背景音。 不远处打太极的老人们被动静吸引,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 刘阿姨拉著身边的王阿姨小声夸:“你看小周这身手,多利索!比电视里的武打演员还厉害!” 王阿姨也一脸惊嘆:“那天第一次看到她,文文静静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李大爷也去而復返的凑过来,看著周芷若的动作点头:“这姑娘看著文静,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知遥,你这是给店里找了个保鏢啊?” “我那小店哪用的上保鏢啊,李大爷你可別打趣我了。” 陆知遥笑著应著,心里忽然有点骄傲。 这可是峨眉派掌门,换別人哪能这么近距离看她练剑?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沉稳的声音响起:“好身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白色太极服的老人走过来。 老人头髮有些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背挺得笔直,手里握著一把木剑,剑鞘是深棕色的,看著有些年头了。 他脚步稳健,脸上带著儒雅的笑意,仿佛常年身居高位,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陆知遥愣了愣,忽然想起这是住在小区五號单元的陈老爷子。 小区里都传陈老爷子是退休领导,具体哪个部门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平时爱来公园练剑,性子温和却有分量,以前小区有邻里矛盾,他出面几句话就能捋顺。 这对於周芷若而言,说不定是个好事。 虽然她一心想的回到大元,可世事难料,谁也无法保证结果定能如愿。 陆知遥作为唯一知道真相之人,只能想得更远,提前著手布局帮她。 一念及此,他便没急著上前。 陈老爷子走到周芷若不远处停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棍上,又顺著她练剑的轨跡扫了一圈,缓缓点头:“姑娘这剑路有章法,刚柔並济,不是架子。” 周芷若收招站定,木棍在掌心轻轻一转,稳稳贴在身侧。 陌生人突然的靠近,让她心中有些慌乱,目光下意识的扫向人群,寻找陆知遥的身影。 陆知遥与她四目相对,微笑间,带著鼓励轻轻点头。 周芷若这才放下心,刚想喊“前辈”,忽然想起陆知遥之前的叮嘱,在外人面前要隨意些,不能再用江湖上那一套礼节。 便鼓起勇气改口道:“爷爷过奖了,我只是隨便练练。” 陈老爷子笑了笑,把手里的木剑递过来:“你用这木棍练,著实太委屈了。这把木剑你拿著试试,或许能更顺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看著那把木剑,剑鞘边缘磨得发亮,剑柄包著一层旧布,摸上去带著温润的手感,一看就是常年带在身边的,乃是桃木,质地不俗。 她犹豫了下,摇头拒绝:“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就是个练手的玩意儿。” 陈老爷子摆摆手,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你试试,顺便让我再欣赏欣赏你的招式。” 周芷若又转头看了眼陆知遥,见他悄悄点头,才双手接过木剑。 握住剑柄轻轻拔出,桃木剑身泛著浅棕光泽,挥了挥確实比木棍轻不少,手感也更趁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挥舞起来。 木剑在她手中似有了生命,招式比刚才更流畅,风声都显得轻快了些。 陈老爷子退后几步,站在一旁看著,时不时頷首,等她收招才开口:“姑娘这底子好,要是不介意,以后早上常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老头子姓陈,虽只是剑术爱好者,但也练剑几十年,颇有些经验,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些小建议。” 周芷若一愣,旋即尷尬地笑了笑,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峨眉剑法与这时代的练剑方式截然不同,陈老爷子的“建议”未必適用。 可看著老人真诚的眼神,她还是点头,不愿拂了人家的好意:“谢谢陈爷爷,以后我常来。” 陆知遥在旁边听得差点憋笑,心里腹誹,给周芷若提剑术建议?说出去怕是要让江湖人笑掉大牙。 可他也是人精,知道陈老爷子身份不凡,能拉近关係是好事,说不定日后要求到人家这里,便凑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老爷子,以后小周就拜託您多多指点了。” 第28章 木剑赠佳人 “小事,不值一提!” 陈老爷子笑著应了,又看向周芷若手里的木剑:“这把剑你拿著吧,自古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今日老头子我便『木剑赠佳人』,你有这身手,配得上它。” 周芷若还想推辞,陈老爷子却摆了摆手:“拿著吧,我身子骨老了,不常练,放在我那儿也是落灰,给你用才不算浪费。” 她转而看向陆知遥,见他点头示意,只好收下,双手捧著木剑,语气真挚:“谢谢陈爷爷,我会好好保管的。” 陈老爷子笑得很欢:“好!” 晨练结束时,太阳已升得有些高了,二人与陈老爷子等人告辞,率先离开。 陆知遥手里拿著那根木棍,看著周芷若小心翼翼抱剑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以后练剑不用找木棍了,高兴吧?也省得我再去买了。” 周芷若没反驳,只是指尖轻轻蹭了蹭剑鞘:“陈爷爷人很好。” 两人往吴记餛飩铺走去,巷口的香味老远就飘了过来。 铺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老板姓吴,五十多岁年纪,陆知遥喊他吴叔。 正在忙碌的吴叔看到他们,笑著打趣:“知遥,今天来得早啊,这位姑娘是?” “吴叔,这是小周,来我店里帮忙的。” 陆知遥笑著应声,拉著周芷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转头问她:“你吃香菜吗?他们家餛飩加香菜特別提鲜,不吃的话我让叔少放。” 周芷若愣了愣,在峨眉山上,饮食大多清淡,也很少在汤里加这些调味菜,並不常吃。 她想了想,轻轻点头:“可以少放一点。” “好嘞!” 陆知遥朝著厨房喊:“吴叔,两碗鲜肉餛飩,一碗少放香菜,再要两个茶叶蛋!” “行!” 吴叔应著,不多时,便手脚麻利地从锅里捞出餛飩,盛进白瓷碗里,端了过来。 乳白色的骨汤上飘著翠绿的香菜,餛飩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香气扑鼻。 周芷若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汤。浓郁的骨香混著淡淡的香菜味,令她眼睛都亮了亮。 “很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不够再让吴叔加汤。” 陆知遥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她另一个碗里,又提醒:“小心烫,里面的肉馅很鲜,慢慢吃,不急。” 周芷若小口吃著,偶尔抬眼看看窗外。 巷子里有小贩推著三轮车叫卖“豆腐脑、油条”,自行车铃“叮铃”响,还有邻居互相打招呼的声音,这些鲜活的市井气息,让她觉得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这个陌生的时代,还是能找到些和元朝时的相似之处的。 吃完餛飩,两人懒洋洋的往便利店走。 陆知遥按动开关,卷闸门缓缓升起,旋即,又把“营业中”的牌子掛上。 进店之后,周芷若就主动拿起抹布,开始擦货架上的灰尘。 她动作仔细,连货架缝隙里的碎屑都没放过。在峨眉山上,她也经常会打扫静室和练武场,早就养成了爱乾净的习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用擦这么仔细,昨天才擦过的。” 陆知遥笑著说了一句,打开电脑播放著谢霆锋歌曲的同时,准备抽根饭后烟。 “擦乾净点,客人看著也舒服。” 耳中听著谢霆锋那听不是很懂的粤语歌,周芷若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闻言,陆知遥点燃香菸后,也拿起毛巾收拾起收银台。 没一会儿,就有客人来买东西。 是住在隔壁楼的李奶奶,年近八十,身子骨仍旧硬朗,进门就喊:“知遥,给我拿瓶料酒,要古越龙山的。” 周芷若听到声音,立刻迎上去:“奶奶,您要料酒是吗?我给您拿!” 李奶奶愣了愣,看著眼前的姑娘,隨即笑了:“姑娘是新来帮忙的吧?对,要古越龙山的料酒,燉肉用的。” 周芷若点点头,转身往调料区走。她记得早上看手册时,“酒”字的繁体就是“酒”,一模一样。 可“酿”字的繁体“酿”却复杂了点,刚才在货架上看到“料酒”的標籤,她特意对照手册確认过位置。 她从放油盐酱醋的货架上拿出一瓶红色標籤的料酒,递给李奶奶:“奶奶,您看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 李奶奶接过,又笑著夸:“姑娘记性真好,还没几天吧,就记住位置了。知遥,你这帮手找得好啊!” “那是!” 陆知遥笑著应著,看周芷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心里忽然觉得,这女侠不仅身手好,还细心靠谱。 不像自己! 李奶奶付了钱,又跟周芷若聊了两句,问她习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 周芷若心中已经没多少抗拒,居然都耐心回答,语气温和,令陆知遥不由为之侧目,暗自点头。 照这么下去,她应该很快就能適应这里的生活,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没错。 等李奶奶走后,周芷若又拿起桌上的手册,翻到“酿”字那页,指著问陆知遥:“老板,这个『酿』字,简体真的是『酿』吗?笔画少了好多,我总怕认错。” 陆知遥凑过去,指著手册上的字说:“对,就是『酿』。你看,繁体『酿』左边是『酉』,右边是『襄』,简体把右边的『襄』简化成了『良』。 你要是记不住,就想著『酿酒要用粮食,所以右边是良』,这样就不容易错了。” 周芷若点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又翻到“笼”字。 她早上在王大爷的鸟笼上看到“笼”字,对照手册才知道繁体是“笼”,笔画多到绕眼,跟简体相差挺大,她还真无法肯定。 她对著字默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格外认真。 临近中午午饭时间,便利店的客人才少了些。 周芷若正坐在玻璃窗边看对照手册,閒下来的陆知遥也躲得远远的,正在吞云吐雾,店里的排气扇呜呜转著,才让里面不会太过乌烟瘴气。 二人正忙著,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周,知遥!” 两人抬头看去,竟是刘阿姨拎著个保温桶走进来,连忙起身。 刘阿姨朝周芷若走来,把保温桶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笑著说:“刚燉了点排骨汤,还炒了两个菜,小周你別吃外卖了,跟我回家吃饭去。” 周芷若愣了愣,连忙摆手:“刘姨,您不用如此麻烦的,我们隨便吃点就行。” “麻烦什么呀!” 刘阿姨拉起她的手,语气带著点嗔怪:“知遥这小子天天叫外卖,懒得过分。外卖哪有家里做的营养?你跟我走,不用看知遥的脸色,他要是敢说不,阿姨为你撑腰!” 刚凑过来的陆知遥在旁边连忙举手投降:“刘姨,我哪敢啊?我早就想蹭您的饭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刘阿姨顿时被逗笑了:“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你就吃保温桶里的,饭菜汤都有,小周跟我去家里吃,排骨汤再热就不好喝了。” 周芷若看著刘阿姨热情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有点拘谨,实在不敢直接跟去人家家里。 並非对刘阿姨心有警惕,而是出於自身的分寸感,不由求助似的看向陆知遥。 陆知遥看出她的不安,手里打开保温桶,一脸享受的闻了闻,小声说道:“没事,你去刘姨家里吃吧,不用紧张。” 第29章 你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 周芷若这才放下心,跟著刘阿姨回家。 即便如此,她心中也仍旧有些忐忑,但又有些新奇,並不怎么抗拒。 刘阿姨家就在小区西面,三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乾净整洁。 只是,却缺少了生气。 客厅墙上掛著几张老照片,有刘阿姨年轻时的样子,还有她故去的老伴。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看起来是有十四五岁的少女照片。相框里,少女眉眼弯弯,居然和周芷若有几分相似,令她为之一怔,心中有些恍然,却佯作不知。 刘阿姨拒绝了周芷若的帮忙,很快就摆了一桌子菜。排骨汤燉得软烂,萝卜吸满了汤汁,青菜绿油油的,看著就有食慾。 “快吃,別客气。” 刘阿姨给周芷若夹了块排骨:“你看著也就十七八岁吧?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周芷若端著碗接过,虽然仍旧拘谨,却非常有礼貌:“谢谢刘姨,您也吃。” 吃饭时,刘阿姨问起她的家乡,周芷若只模糊的说来自湖南,刘阿姨也没多问,只是絮絮叨叨地跟她说小区里的事。 哪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哪家的开得正好,语气里满是亲切的生活气息。 周芷若静静的听著,偶尔点头回应,心里的拘谨渐渐消散。 她再次觉得,刘阿姨的关心,像极了峨眉山下那个热心的张婶,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凭空多了几分暖意。 那个已经存在记忆里的张婶,差不多也是这般年纪,在她刚到峨眉时就认识了,给她新衣服穿,给她做好吃的,在她练功受伤时,会细心的给她敷药,叮嘱她吃饱穿暖。 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足以跟灭绝师太相媲美。 刘阿姨的关心,一如当年的张婶。 下午回到便利店,周芷若补货看店,閒暇时就捧著对照手册看个不停。 遇到不认识的简体字,她就记在小本子上,等客人走了再问陆知遥。 陆知遥也拿出了全部的耐心,一个个跟她解释,还教她认商品包装上的字,並且拿来日记本和铅笔,让她可以在上面写写画画,加深记忆。 比如“杂货”的“杂”,笔画绕得像团乱线,简体却只有寥寥几笔。 傍晚时分,便利店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下班回家买酱油的大叔,有带著孩子买零食的妈妈,周芷若忙得脚不沾地。 她负责的都是些简单活,帮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从上层货架拿东西、把空了的饮料摆回原位。整理被碰乱的纸巾盒,连標籤都要一一对齐,做得格外认真。 不忙时,便又在埋头研究简体繁体字,偶尔拿著铅笔练字。 陆知遥看她对著手册写写画画,认真的就像个爱学习的学生,不由忍不住笑道:“不用这么急,慢慢来,没有人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周芷若抬头,眼神里满是认真:“万一客人问我,我认不出来就很可能会给你添麻烦,这样不好。” 这话让陆知遥心里软了软,她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怕给人添麻烦,性子也非常温和。 等这波客人都走得差不多,陆知遥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晚饭又是叫了外卖,虽然刘阿姨还想拉周芷若去她家,但她和陆知遥都认为,偶尔还行,经常这样,就太麻烦人家了,便婉拒了。 陆知遥关掉收银机,对周芷若说:“今天早点打烊,我带你去岁宝百货买东西。” 周芷若愣了愣:“买东西?你这里不都有吗?” “不是买日用品,是给你买些衣服和鞋子。” 陆知遥指了指她身上的运动服:“这个时代的服饰款式很多,你总不能一直穿一个款式,你脚上的鞋也稍微大了点,得换双合脚的。” 这话让周芷若心里一暖,她低下头,小声说:“好。” 两人锁好便利店门,骑著另一辆电动车往岁宝百货驶去。 夜晚的风带著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周芷若坐在电动车后座,双手轻轻抓著车座边缘,看著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后退。 从便利店到岁宝百货商场的路不算长,可她却觉得走了很久,路边的服装店、饰品店、闪烁的霓虹灯,都让她觉得新鲜。 岁宝百货一楼是化妆品区,二楼是服饰区,三楼是百货家电区,要是再晚一点,百货店就要打烊了。 陆知遥直接带著周芷若上了二楼,刚走到女装区,就有个穿粉色工作服的店员迎上来,眼睛一亮。 “帅哥,带女朋友买衣服呀?你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这气质、这身材,绝对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让陆知遥脸颊一热,刚想解释“不是女朋友”,周芷若已经先红了脸,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 陆知遥才想起之前跟她解释过,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打圆场:“帮她选几件日常穿的衣服,舒服点、方便活动的。” “好嘞!” 店员笑著热情拉过周芷若的手:“美女你跟我来,我们家新到了几款连衣裙,还有休閒套装,都特別適合你。” 周芷若被店员拉著往前走,环顾店里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拘谨。 她以前在大元穿的都是长袍长裙,从没见过这些款式的裙子,手指捏著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店员拿起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你看这条,面料是的,软乎乎的,顏色也衬你肤色,试试唄?” 周芷若看向陆知遥,眼神里满是求助。 陆知遥却点点头,语气里充满了鼓励:“试试吧,不合身咱们再换。” 不用说,他心里肯定也想看到周芷若穿上现代裙子的模样。 她有些无奈的拿著连衣裙走进试衣间,磨蹭了好半天才出来,娇俏的脸庞上不情不愿的。 浅蓝色的连衣裙刚好到膝盖,领口是小小的圆领,衬得她脖颈修长,腰肢纤细。 宽鬆的运动服藏了她的身材,这一穿,才显出她常年练剑练出的匀称线条。 店员忍不住拍手:“太好看了!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帅哥你看,我就说吧,你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 陆知遥看著周芷若,也愣了愣。 她本就容貌清丽,穿上现代裙子更添了几分柔和,像朵刚出水的荷,那双雪白纤细的大长腿,也特別吸睛,尤其是那股现代人没有的气质,更是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赶紧收回目光,咳嗽了一声:“行,再试一款,然后再拿两套休閒套装,要长裤,一起试试。” 周芷若对这身裙子感到有些羞耻,虽然有心拒绝,却耐不住服务员的热情与陆知遥的鼓励,被迫试了几身衣服裙子。 买完衣服,陆知遥想起还得给她买贴身的內衣,心里有点发怵,可又不能不买,因为他发觉,那些本来买给前任的尺码,好像还是小了点。 临时应付下还行,长此以往,对身心都非常不利。 他硬著头皮拉著周芷若往內衣区走,刚到门口,周芷若就停下了脚步。 货架上掛著的內衣款式,让她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就想转身。 第30章 防狼似的动作认真的吗? “等等,一定要买这个。” 陆知遥拉住她,声音都有点发紧:“你应该穿的不是很舒服,这样下去对你不好,这里有更適合的码数……”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店员也跟了过来,看出周芷若的尷尬,笑著说:“美女別害羞,这都是正常的。你平时穿什么尺码呀?我们家有纯的,还有无痕的,都特別舒服。” 周芷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哪知道什么“尺码”,以前穿的都是肚兜,哪见过这些。她求助地看向陆知遥,眼神里满是茫然。 陆知遥没办法,只能厚著脸皮对店员说:“拿五个……d罩杯,款式普通的就行,但要透气一点,顏色素一点。还有那啥……內裤也要五件,谢谢。” 店员愣了愣,一边拿货,却忍不住看了看陆知遥,又看了看周芷若,眼神里有点奇怪。 一般都是女生自己选內衣,哪有男生这么“懂行”的?而且这美女看著挺机灵,怎么连自己穿什么尺码都不知道? 一旁註意到他们的顾客,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暗道这小子吃的真好! 陆知遥被店员看得有点不自在,付好款,赶紧拿起包装好的內衣,塞到购物袋里,转身往外走:“咱们去买鞋子。” 拉著周芷若离开內衣区,他才鬆了口气,小声对她说:“別害羞,在这个时代这都是正常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芷若点点头,还是没敢抬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到了鸿星尔克专卖店里,店员看到他们,笑著说:“刚才在女装区就看到你们了,美女穿的那几条裙子真好看,想买什么鞋子呀?” “给她选双舒服的,最好平时走路、运动都能穿的。” 陆知遥指了指周芷若的脚:“给她拿双37码的试试。” 店员拿起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递给周芷若:“这款是新款,轻便透气,鞋底防滑,美女你试试。” 周芷若坐在试鞋区,脱掉脚上的鞋子,露出白皙的脚踝。 她穿上新鞋子,走了两步,眼睛亮了亮:“尺寸刚好合適,很舒服。” “那就这双了,对了,再拿一双黑色的,换著穿。” 陆知遥乾脆地说。 结完帐,陆知遥拎著两大袋东西,一个装著衣服內衣裤,一个装著鞋子,带著周芷若离开。 两人走出准备打烊的岁宝百货时,夜色渐深,已经过了十一点。 路边的路灯亮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芷若看著陆知遥拎著东西的背影,小声说:“陆……老板,谢谢你。” “客气!” 陆知遥转过头,笑著说:“以后你要是想逛商场,咱们再过来。对了,明天早上还去晨练吗?陈老爷子说不定还在公园等你呢。” 他心里有个可能用得上的计划,而这个陈老爷子,是个很关键的人物,需要攀好交情。 周芷若点点头,笑了:“去,我还想跟陈爷爷学学怎么把剑舞得更『好看』呢。” 她知道陈老爷子说的“剑技”和她的峨眉剑法不一样,纯粹以观赏性为主,实战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老爷子的善意让她不忍拒绝,也让她想起刚到峨眉时的场景,以及她人生中的第一把木剑,仿佛都歷歷在目,就在昨天。 而且,能把剑舞得让普通人觉得“好看”,好像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陆知遥也忍不住笑了,只是可惜,周芷若的身份本事根本不能说,这就很不爽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可以装逼的机会。 回到小区,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刘阿姨在楼下散步。 见是他们,便笑著走了过来:“你们去哪了?刚去了便利店,没看到你们开门。” “带小周去岁宝百货买了点衣服和鞋子。”陆知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买新衣服啦?” 刘阿姨的目光落在周芷若身上:“小周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对了,明天晨练我给你们带煮鸡蛋和自己榨的豆浆,晨练完吃刚好补充体力。” “好,麻烦刘姨了。” “客气啥,走了啊,明天见!” 看著刘阿姨转身的乐呵背影,周芷若最终还是点点头,没能拒绝刘阿姨的善意。 回到家,陆知遥把衣服拿了出来,朝周芷若嘱咐了一声。 “新买的贴身衣物,都要过水洗一遍,晒乾后才能穿。” 周芷若接过新买的衣服,牢牢抓在手中,脚下不经意的退了半步:“那我一会洗完澡就顺便洗了。” 这种事,她自然不愿劳烦陆知遥。 陆知遥愣了愣,总觉得周芷若是带著有色眼镜说话,尤其是后退半步,手中紧紧抓著衣服,防狼似的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他很无辜,这小小的动作伤害却是那么大,可又无法解释,就很鬱闷。 卫生间里,周芷若洗完澡后,將买来的衣服倒出,一件白色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三种顏色的休閒套装、还有几件內衣內裤。 她看著这些新东西,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十多天之前她还在峨眉山上练剑,现在却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拥有了这些“陌生”的衣物。 等洗完澡,一切忙完,时间便过了零点。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晨练呢。” “嗯。” 周芷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知遥:“陆公子,晚安。” “晚安。” 陆知遥也没有刻意再去纠正她的称呼,笑著说:“夜里要是渴了,可以直接在客厅里的饮水机里打,不必再自己烧水,小心烫著。” “好!” 周芷若回到房间,一时间却並未休息,也没有准备打坐练功修行。 她翻开那本《简体字繁体字对照手册》,翻到“杂”字那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白天在便利店看到“杂货区”的简体字时,她完全没联想到繁体“杂”,还是陆知遥指著手册上的字说。 “你看,『杂』字像不像一堆东西堆在木头上?所以简体才简化成『杂』,好记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在“杂”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木”和“堆”的符號。 这几天的生活,和她以前在峨眉山上的日子截然不同。 没有日復一日的打坐、练剑,却多了很多鲜活的烟火气。 刘阿姨送来的银耳,她家里吃的排骨汤。 陈老爷子给的木剑、陆知遥教她认的字,还有便利店客人的笑脸,这些都让她渐渐放下了警惕,开始觉得这个时代也没那么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大元,能不能再见到峨眉山上的师姐们。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就算暂时回不去,好像也可以试著好好过下去。 但是,她內心深处始终是想回去的。 这里再好,也终归不是她的家! 第二天早上,周芷若依旧七点准时起床。 她穿上新的淡青色休閒套装和黑色运动鞋,走到陆知遥房门口轻轻敲响房门:“老板,该起来了,刘阿姨昨晚说过在公园等咱们呢。” 门內传来陆知遥含糊的声音,不情不愿的,却也没说要再睡五分钟了:“知道了,马上起!” 第31章 万家灯火,唯独缺她一盏! 没让周芷若等太久,陆知遥便打著哈欠,开门走了出来。 身上那件黑色运动服洗得有些软塌,却透著股居家的鬆弛感。 本不算长的头髮被他隨手揉得乱糟糟的,可眼底没了往日熬夜后的倦意,反倒比从前精神了不少,就连眼角下本来淡淡的黑眼圈,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要知道,早睡早起这事儿,於他而言几乎是上世纪的旧闻。 洗漱过后,周芷若手里握著陈老爷子给的那柄木剑,剑鞘在晨光里泛著浅棕色的温润光泽。 她跟在陆知遥身侧,下楼后,慢慢往小区公园走去。 刚到公园门口,就见刘阿姨拎著个艷红色的保温盒,另一只手还托著两个白瓷小碗,正站在梧桐树下等他们。 见到人来,脸上的笑立刻漾开。 “小周,知遥,可算来啦!” 刘阿姨笑著迎上前,把保温盒和小碗轻轻塞到周芷若手里。指尖触到盒身还带著热意。 “快拿著,刚煮好的鸡蛋和豆浆,晨练完吃正吃了补充体力。” 周芷若双手接过,掌心被盒子的温度烘得暖暖的。 她垂下眼,声音轻软却清晰:“谢谢刘姨,总让您费心。” “费心啥呀!” 刘阿姨摆摆手,语气满是热络。 转头看见不远处的陈老爷子,又扬声喊:“老陈,你也到啦!” 陈老爷子笑著点头,目光却一下落在周芷若手里的木剑上,步子也凑了过来。 “姑娘,昨天看你那招『白鹤亮翅』,我回去琢磨了半宿,倒有了点心得。在你那招的基础上改了改,我先给你示范一遍,你帮著指点指点。” 陆知遥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这陈老爷子,居然把峨眉弟子的剑术给改了? 他心里清楚,周芷若那天展露的招式本就是徒有其形,没什么实战能力,不像之前在楼上时施展的那般凌厉。 可即便如此,被普通人这么“改造”也实在新奇。 周芷若倒没在意,轻轻点了点头,把保温盒和小碗递到陆知遥手里,跟著陈老爷子走到公园中央的空地上。 陈老爷子接过木剑,手腕一扬便练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说,好几处动作都做了改动。 陆知遥站在旁边看,说不出这改动有没有用,只觉得招式比之前更舒展,看著倒挺好看。 那招剑式挥舞完毕,陈老爷子收了剑,看向周芷若:“小周,你看怎么样?” “陈爷爷,单说观赏性,有个地方再调整下,就能更流畅。” 周芷若接过木剑,指尖轻轻抚过剑柄。深吸一口气后放慢动作,以自身深厚的所学,很轻易便將那招“白鹤亮翅”又改了一遍。 姿势比陈老爷子的更舒展,手臂扬起时像振翅的白鹤,连木剑划过空气的弧度都透著柔和,观赏性十足。 只是也仅限观赏,最多能舒展下筋骨。 晨光洒在她身上,淡青色的套装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鬢边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动作虽慢,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刘阿姨站在一旁看著,脸上满是满意。转头对陆知遥笑道:“小周这孩子穿新衣服更俊了,跟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似的,舞起剑来,活脱脱像个武侠剧里的女侠!” 陆知遥笑著点头,心里却悄悄腹誹。 人家哪是像女侠,根本就是女侠本侠,还是未来的峨眉派掌门呢!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偷偷乐。 陈老爷子看著周芷若的动作,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对,就是这个感觉!你比我改得好!不过你手腕要是再放鬆点,別用太大力气,让剑跟著身体的节奏走,不是硬『挥』,效果还能更上一层楼。” 周芷若本就是武林高手,一点就通,当即顺著陈老爷子的建议调整动作,很討人欢心。 看得老爷子乐呵得不行,连说“孺子可教”。 练完剑,刘阿姨没再给陈老爷子继续聊剑术的机会。 她拉著周芷若的手,把人引到石凳上坐下,又催著她赶紧吃早餐。 陆知遥这个蹭饭的也不多话,坐在一旁,手里剥了鸡蛋壳,就著温热的豆浆慢慢吃了起来。 他看著周芷若边吃东西,边跟刘阿姨拉著家常,有说有笑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露出满足的笑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路边的月季开得艷艷的,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 这样的日子,好像比他以前一个人看店、熬夜的时光,要有趣多了。 周芷若咬著鸡蛋,喝了口热乎的豆浆,心里也忽然晃过一个念头。 或许,这就是陆知遥说的“人间烟火”,竟是这般岁月静好! 在她原来的那个时代,江湖里满是爱恨情仇与刀光剑影,从没人教她留意这些细碎的温暖。 可在这里,不过是一碗热豆浆、几句家常话,却让人异常心安。 虽然才来短短几日,她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这个陌生的时代,竟在不知不觉间,又亲近了几分。 她心中清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知遥。 一连一个星期,在陆知遥的引导下,周芷若不管是生活琐事,还是便利店的工作,都渐渐得心应手。她还认得了不少简体汉字,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手足无措。 陆知遥没让她碰手机、电脑这些容易暴露危机的东西,却很有耐心地给她普及现代常识。 比如现在的学校,就是从前的私塾。现在的酒店,便是她们那时的客栈等等。 就连那些她觉得奢侈的娱乐场所、看不懂的现代科技,陆知遥也会浅尝即止地提几句。 周芷若记性好,將这些知识点几乎都记在了心里。 除此之外,她还和小区里不少住户熟络了起来。 没少被陈老爷子拉著“交流剑术”,也常去刘阿姨家蹭饭。 与人说话时,也不像从前那般拘谨,多了几分自在。 至少从表面上看去,就算是陆知遥自己,也找不出她的异样。 若不是知道她的来歷,根本没法把眼前这个姑娘,和《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联繫到一起。 隨著学校即將开学,外出的学生渐渐回到小区,便利店的生意也热闹了不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特意多进了些笔记本、笔之类的学习用品,附近的住户也愿意来他这儿消费。 周芷若沉浸在忙碌之中,仿佛对这里的生活节奏越来越习惯。 只是到了深夜,修行结束后,总会抱著自己的佩剑,独自坐在窗边黯然神伤,默默数著日子。 这里万家灯火,却唯独没有一盏是属於她的。 陆知遥偶尔撞见她落寞的样子,心里也清楚,再热闹的日常,也抹不去她对原来世界的念想。 可他,却无法帮她做出任何决定。 第32章 一碗红糖水 晨光刚漫过小区的树梢,陆知遥就揉著眼睛起床,洗漱过后下了楼。 他走进便利店,打开电动卷闸门,金属轨道发出轻微的“咔啦”声,让他清醒了几分。 打了个哈欠,他把“营业中”的牌子往玻璃门框上一掛,隨手打开空调,转身去翻冷柜。 里面还放著半瓶没喝完的冰可乐,那是他从前熬夜看店的“精神支柱”。 周芷若一直不理解这东西,明明陆知遥自己都说过,冰可乐对男性身体很不友好,可他偏偏爱喝,真是矛盾的令人费解。 陆知遥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心里不由犯起嘀咕。 周芷若今天怎么没叫他去晨练?好像比他起得还晚? 自从她来了,陆知遥晚睡晚起的习惯都被纠正了不少。 正疑惑著,楼梯口传来轻轻的响动。 抬头一看,周芷若正扶著扶手,微微弓著身子慢慢走下来。 一身淡青色的套装衬得她身姿修长,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不少,连唇瓣都没了往日的粉润。 她走到零食货架旁,弯腰想去整理歪了的薯片袋。 可手指刚碰到包装袋,动作突然顿住,另一只手悄悄扶在了腰腹处,指尖攥得货架边缘的塑料都发了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知遥挑了挑眉,把可乐放回冷柜,快步走了过去:“肚子不舒服吗?” 他谈过几次恋爱,对姑娘家经期的反应多少有点了解。 再看周芷若这难受的模样,又联想到今早没去晨练的事,心里很快有了数。 甚至忍不住惊讶,连经期都和普通人一样,那《倚天屠龙记》里的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本虚构的书? 周芷若咬著下唇,缓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就是……有点疼。” 话刚落,小腹又传来一阵细密的坠痛。她忍不住蹙紧眉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连站都有些不稳,只能往货架上多靠了些,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別硬撑著,先回楼上歇著去。” 陆知遥说完,转身往日用品货架走,步伐稳当,没半点慌乱:“我拿点东西给你,再煮碗红姜水。这东西能驱寒暖宫,你喝了能舒服点。” “好。” 周芷若忍著痛,轻轻应了声,转身慢慢往楼上走,很是乖巧听话。 陆知遥在货架上翻出一包粉色包装的七度空间,又抓了几片暖宝宝。 还特意在手机上找了个使用教程,才往楼上走去。 他之前还以为,周芷若有內力护体,根本不会像普通女性那样,被痛经困扰呢。 没成想,纵然身手不凡,也终究只是肉体凡胎。 走进周芷若的房间,就见她坐在床边,正用手轻轻捂著小腹,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见陆知遥进来,她连忙直起身,想掩饰自己的不適。 可脸色的苍白根本藏不住,只能勉强挤出个笑:“麻烦你了。” “小事。” 陆知遥把东西递过去,指尖碰了碰手机屏幕,让教程亮了起来。 “教程在里面,你慢慢看,不用急。要是裤子弄脏了,就换一件乾净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换好后就躺著休息,今天给你放一天假。红姜水我煮好后给你端上来。还有,想吃什么早餐?一会我出去买。。” “谢谢,没什么胃口,先不吃了。” 周芷若接过东西,指尖碰到粉色的包装时,还有些发愣。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把东西抱在怀里。 “行!” 看著陆知遥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忽然注意到。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连关门时都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弄出响动惊扰了她。 不由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 店还开著,不能长时间没人,陆知遥便没打算在二楼煮红水,而是直奔一楼的小厨房。 这个厨房,往日都是用来帮一些夜班工人煮一些小吃,或者自己看店,没时间上楼,简单对付用的。 他將不锈钢小锅往煤气灶上一放,抓了两块红丟进去,又洗了几片生薑。 还特意挑了嫩点的姜,怕太辣她喝不惯,切成薄片后和红一起放进锅里,倒上水,点火。 水很快冒起小泡,红渐渐融化,甜香混著淡淡的姜香飘满了整个便利店。 陆知遥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可乐瓶,既然周芷若没有胃口,他也就懒得出去吃了,便隨便吃了个麵包。 习惯这东西真的可怕,自从周芷若出现后,做什么几乎都是成双入对,突然之间要独自一人,就会兴趣缺缺。 煮红水时,他还时不时往楼梯口望一眼。 就这一会,便利店里已经来了好几个顾客。 等锅里的水熬得只剩三分之二,红彻底化在水里,姜香也更浓了,他才关了火,找了个带盖的保温杯,把红姜水倒了进去。 拎著保温杯往楼上走时,他脚步放轻了些,还顺手拿了几片暖宝宝。 推开门,见周芷若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屏幕停在教程页面,裤子也换了一条。 “红姜水好了,你趁热喝。” 他把保温杯递过去,又把暖宝宝放在床头柜上。 “这叫暖宝宝,可以用来暖腹。但你要记得贴衣服內侧,別贴皮肤,不然容易烫著。要是还疼,就多躺会儿,店里的活我一个人能应付。” 周芷若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她小口喝著,温热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没过多久,小腹的坠痛感就轻了不少,连身上都暖和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陆知遥,见他正站在窗边,没多打扰,轻声说:“舒服多了,谢谢你。” “多大点事。” 陆知遥回头冲她笑了笑,语气依旧隨意:“你好好歇著,我下楼看店,有事就喊我。”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周芷若休息。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周芷若有些出神。 这碗红水,或许即便过了很多年,她也不会忘记。 更不会忘记这个为她煮红水的男子! 接下来的大半天,陆知遥把理货、收银的活都揽了下来,一如周芷若出现之前。 没客人的时候,就坐在收银台后抽抽菸,玩玩游戏,刷刷视频听听歌。 时不时往楼梯口瞟一眼,怕周芷若有需要却不好意思喊。 周芷若在楼上歇到中午,感觉舒服多了,便想下楼帮忙。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陆知遥撞见。 “怎么下来了?”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赞同:“不是让你躺著休息吗?店里又不忙,不用你搭手。” “我已经好多了,躺著也无聊,帮你整理下货架也好。” 周芷若微笑著,脸上气色確实好了不少。 陆知遥理解不了有內力护体的武林高手,便没再拦著,只是把旁边的椅子往货架旁挪了挪:“累了就坐著,別硬撑。” 周芷若点头应允:“知道了!” 两人一个整理货架,一个收银,偶尔说句话,也不会尷尬。 便利店的空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就这样过了几天,在陆知遥悉心的照顾下,周芷若的经期过去,脸色也恢復了往日的红润,整理货架时动作又变得利落,还在空閒时继续认简体字。 八月底的上午,在许嵩那首如果当时唯美流转的旋律中,周芷若站在货架后,手里捧著看著手册,对照著商品上的简体字。 无所事事的陆知遥,则时不时的看著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映照著周芷若美不胜收的侧顏。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 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 何须感伤离別……” 歌曲恰好收尾,仿佛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感伤。 陆知遥也跟著轻声哼唱著,一曲终了,原本不错的心情也突然变得有些忧伤。 第33章 古灵精怪陆雪儿 陆知遥突然想起,也许是未来的某一天,他驀然回首,周芷若却已经不在这个时代,留给他的回忆,只是若只如初见了她的美目一如当年。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心中自然不可能没有丝毫涟漪。 只是面对一个即將离开之人,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別说周芷若对他会是如何,即便也有不同的情愫,也不可能要求她因此留下。 一切,都是周芷若的自由,陆知遥必须尊重与支持。 但好就好在,虽然周芷若是武侠小说中高高在上的女神,可与陆知遥真正认识的日子並不算长。 心动不假,可也说不上到了多么喜欢的地步。 “呵……” 他无奈一笑,收回打量著周芷若的目光,有些自嘲。 “就算人家不回去,又凭什么要求她也必须喜欢我呢?就因为我收留了人家,难道就要人家以身相许?真他妈狗血,天真,搞笑!” 周芷若身为峨眉年轻一代的杰出弟子,不但自身资质出眾,顏值身材,也堪称绝顶,可让天下武林英雄都为之折腰。 而与她齐名之人,无一不是武林豪杰,背景惊人。 反观陆知遥呢? 放在人才多如过江之卿的现代,不说毫不起眼,也不值一提。 跟武侠小说中人相比,也不过是多念了几年书,可这点学歷放在高来高去的武林中,並没什么卵用。 开店,生意人,有点小钱? 那些武林豪杰,也並不用为了区区钱財而烦恼。 周芷若见过那么多世面,又怎么会偏爱他这张平凡的脸? 平时不想还好,如今比著比著,陆知遥顿时就emo了。 暗骂自己真是吃饱撑的,没事瞎比什么比? 真是自取其辱,自找苦吃。 “不对!” 他精神一振,隨手拿起一旁的镜子,照了起来。 镜子里,陆知遥留著一头短碎发,脸上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硬朗,嘴角带著一缕痞气,却颇具阳光之气。 “我还有点顏,肯定比他们都要帅,除了不会绝世武功,跟他们比起来也不差什么好吧?” 於是,他的底气顿时十足,抬手一拍收银台,豪气干云:“妈的,有种穿书出来单挑啊,老子要打十个!” 他拍的动静不小,周芷若的目光从手册上移开,一脸疑惑的侧头看了过来。 陆知遥这才知道自己失態了,訕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 周芷若皱了皱眉,也没多问,目光转回到手册上。 但过没一会,他的心情又沉了下来。 周芷若终究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即便自己在离別前告诉她后面的剧情,帮助她避免那些悲剧,也终归不属於他。 “呼……人啊,就是这么不懂知足,谁也无法倖免。遇见了想相识,相识了想拥有,拥有了就想……生八个?该死的猪肉佬,乱我心智!” 他嘴里骂骂咧咧,將责任都甩到了彭卫彬身上,脑子里转而想起一句话,读书明智。 “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埃?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然而,他能记住的哲学並不多,没一会就卡壳了,便转而拿出一根烟,打算將烦恼通过香菸隨风消散。 心里也在默默感嘆,果然,智者不入爱河,上岸必须先斩意中人。 一念及此,陆知遥又看了周芷若一眼,奈何,这个意中人完全不是他能打得过的,更別说斩了。 更何况,这可说不上是人家的责任。 但他能確定,女人,真的只会影响自己乐观的人生態度。 然而,有些人当想到这几句话时,无一不是已经快要步入深渊,並且开始患得患失,抓耳挠腮。 好在,陆知遥並不会让这种心情影响自己太久,更不会因此乱了心神。 於他而言,若只是人生匆匆过客,好好走上一程便是,不必强求太多。 他才不要做爱情里爱哭鼻子的傻瓜! 没让他胡思乱想多久,便利店的门帘突然被“唰”地一声推开。 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迈步而进,那张古灵精怪的脸长得跟陆知遥有六七分相似。 她穿著一身jk短裙套装,脚踩小白鞋,背著粉色双肩包,手里拎著个卡通行李箱,箱子滚轮在地上磕出“咕嚕咕嚕”的响,整个人充满了青春活力。 人还没到店,声音先炸了。 “陆知遥,明天就开学了,你答应我的新手机呢?还有新衣服!新学期新气象,同学们肯定个个都用最新款手机、穿新裙子。 就我还在用去年的旧手机,系统都老化了,到时候去了学校肯定被新同学笑话,你就不怕我给你丟人?” 陆知遥头都没抬,听声音就知道自己妹妹陆雪儿来了,手里的扫码枪“嘀”地空按了一下,慢悠悠道:“怕什么,丟的又不是我的人,嫌丟人自己想办法。” “你!” 陆雪儿气得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摔,双手撑著收银台,瞪圆了眼睛。 “整个学校可都是知道你是我哥,遇见便利店是我哥开的,丟的可不是你的人吗?” 陆雪儿越说越气愤,嘴里喋喋不休:“你出尔反尔,上次你说过只要我期末中考进步二十分就给我买新手机。现在我都进步了三十分,你又不兑现,你还是不是我哥啊?难道你是爸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吗?” 面对她的恶人先告状,陆知遥冷笑不已:“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你就是爸妈捡回来的,还记得那年冬天,寒江孤影,天地一片苍茫,雪飘飘……” “你撒谎都不打草稿,咱们这根本就不会下雪,哪来的雪飘飘?” 陆雪儿高声打断陆知遥的信口胡掐,双手叉著腰:“不想买就想买,何必找这么烂的藉口?” “你说的没错,哥就是不想买,谁让你之前天天不听话去鬼混?” 陆知遥终於抬头,挑眉看她,语气里满是不屑:“没事陆知遥,有事就你哥,还想要新手机、零钱?做梦吧你!” “我那是跟初中同学放鬆,又不是干坏事!” 陆雪儿跺著脚,好看的小脸都气白了,红著眼眶,仿佛隨时都要哭出来,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再说我都进步了,你怎么还揪著以前的事不放?你就是抠门!小气!”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陆知遥的原本沉闷的心情也因此得到了缓解。 陆雪儿却突然瞥见站在货架旁看对照手册的周芷若,吵架的话瞬间顿住,眼睛倏地亮了,忘了刚才的委屈,瞬间变脸。 她走了过去,绕著周芷若转了两圈,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哥店里?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们班还好看!” “不对……” 陆雪儿认真的补充了一句:“比校还好看!” 第34章 养妹千日,用在一时! “你喊她周姐姐就行,来店里帮忙的,对人家客气点。” 陆知遥率先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柜檯上的玻璃罐,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生怕自己的妹妹说话没有分寸。 毕竟,他实在太了解自己这个人嫌狗厌的亲妹妹了。 语气里也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別瞎打听,再废话就你现在走去学校,別待在我这碍眼,我们不熟。” 陆雪儿却像没听见这句警告,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周芷若身上转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脆生生的:“周姐姐?我看该喊嫂子才对嘛。” “再胡说小心我揍你啊。” 陆知遥嚇了一跳,伸手作势要弹她额头。 陆雪儿灵巧地躲开,几步凑到周芷若身边,自来熟地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掌软软的,晃著周芷若的胳膊,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周姐姐,你是我哥女朋友吗?你看著比我大不了多少吧,我哥他老牛吃嫩草啊。 不对,他这么丑,哪配得上你啊。喔……难道他是用了什么诡计才把你拐来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要是被威胁了,不方便告诉我,可以用眨一下眼睛代替,我帮你报警!” “陆、雪、儿。” 陆知遥咬著牙念出妹妹的名字,指尖在柜檯上轻轻敲了敲,以示警告。 陆雪儿全然不理会哥哥的低气压,目光在周芷若身上细细打量,甚至直接上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嘆。 “周姐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呀?像剥了壳的鸡蛋,好嫩好滑啊。还有你的身材,是不是经常锻炼呀?” 她的视线落在周芷若胸口,忽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清晰:“这得有d了吧?怎么长的?你是不知道啊,我哥以前那些女朋友,化妆跟糊墙似的,没一个有你好看,这次算他走大运了,真是鲜插在牛粪上,便宜他了。” 陆知遥瞠目结舌,看著自家妹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当初陆雪儿在他的前任面前撒娇卖萌討好处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諂媚劲,就跟古代的太监没两样,令人作呕。 真是现实版的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喊小甜甜,转个身,就成了牛夫人。 人走茶凉,新人胜旧人。 周芷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有用什么护肤品,就是偶尔会练练剑。”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连忙抿住嘴,转念一想这小区里不少人见过自己在小公园练剑,已经算不上秘密,又悄悄鬆了口气。 只是接二连三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她虽不明白其中深意,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蹙著眉不知该如何解释。 “练剑?” 陆雪儿眼睛亮得更厉害了,刚要追问,忽然拍了下额头想起正事,转头瞪向陆知遥:“先不说这个,哥,给我钱,作为东道主,我要带周姐姐去逛街买新衣服作为见面礼。” 陆知遥冷笑:“拿我的钱,做你的人情?你怕不是没睡醒? 你不说我还忘了,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说请我吃饭,一口菜没吃著,还要我帮你买单请客同学?行啊你,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周芷若闻言也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他已经给我买过衣服,够穿,而且我现在也没……没钱。” 陆雪儿不但不回答陆知遥的问题,还理直气壮的蛊惑著周芷若:“够穿也能再买啊,漂亮衣服哪有嫌多的?没钱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哥吗?他有钱! 你不知道,我都计划好了,前十几年让我爸妈养,再叫我哥养我二三十年。你们努努力,二十多年后,我的外甥也能赚钱了……” 看著陆雪儿郑重其事的宣告著自己伟大的人生躺平计划,陆知遥不由再次气极而笑,心肝都气疼了。 “陆雪儿,你乾脆现在就去尼姑庵好了,何必在这想屁吃?” 陆雪儿却像没听到一般,满不在乎地又回头瞪陆知遥,继续跟她哥牛头不对马嘴的爭辩,脸皮之厚,令人咋舌:“你看周姐姐多懂事,都不好意思让你钱! 人家帮你看店,吃点东西、买件衣服怎么了? 再说我还是你亲妹妹呢,血浓於水你懂吗?新手机新衣服都不给买,哪有你这么做哥哥的?” 不容陆知遥开口拒绝,她嘴里继续滔滔不绝的控诉。 “正好我的衣服也都带回老家了,顺便买几件,还有你答应给我买的新手机,可不能耍赖,不然我就將你的黑歷史通通都告诉周姐姐。” “威胁我?我能有什么黑歷史?” 陆知遥挑眉,从抽屉里拿出记帐本翻著:“买新手机呢也不是不行,但得看你高一第一学期的成绩,你现在最好先把开学要用的东西备齐了,別到时候又要我送,忙著呢。”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上次陆雪儿闹脾气把东西都搬去老家,恐怕就是打著换新物件的主意。 这种事,他妹妹还真做得出来,有点小聪明小心机,全都用在他身上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失算了。 不过转念一想,周芷若总在店里待著也不是办法,出去走走也好,便抬眼看向她,想听听她的意见。 周芷若垂著眸,指尖轻轻绞著衣角,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著,明显是不好意思。 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著那点窘迫都显得格外动人。 陆知遥不再犹豫,从抽屉里数出十几张百元钞放在柜檯上,声音放软了些:“就这些,先带周姐姐去吃点东西,买两件合身的衣服,但我警告你,別又跟我玩心眼。” “谢谢哥!” 陆雪儿瞬间换上灿烂的笑脸,一把抓过钱塞进兜里,拉著周芷若就要往外走。 “周姐姐快走,步行街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双皮奶加了红豆和椰果,冰凉爽滑的超好吃,去晚了就得排队啦!” “你可別跟我哥客气,他赚钱就是给咱们的,你记住,不愿意为你钱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周芷若有些发愣,俏脸涨得更红,回头看向陆知遥,眼神里满是无措。 “跟她去逛逛吧,注意安全。” 陆知遥是真担心单纯的周芷若会被自己的妹妹带坏,见周芷若看来,只能笑著摆了摆手,话落又像是想起什么,叫住陆雪儿。 “对了,记得带你周姐姐去买几套睡衣,午饭去『芷江风味馆』吃,那儿有她的家乡菜。” 睡衣,可以说是一个人对一个地方是否能放下戒备的標誌。 尤其是,有些工作需要隨时隨地睡著觉都要起来,第一时间衝到工作岗位上,穿睡衣都成为了奢侈。 曾经他刚出去深圳工作之时,就不愿意换上睡衣睡觉,因为打心眼里对那里並不感到安心。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男性都喜欢穿个裤衩睡觉。 可如果江湖出身的周芷若愿意换上睡衣,也能因此说明许多。 至於这家芷江风味馆,也是被湖南朋友带去的,知道是芷江来的夫妻开的,想著周芷若或许能尝到熟悉的味道,心情得到安抚。 周芷若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般璀璨。 她那个年代,家乡的鸭子已是宴席上的常客,只是做法不如如今丰富,若能在这陌生的时代尝到一丝家乡的滋味,便是再好不过的慰藉了。 “没问题!” 陆雪儿眨了眨眼,又不怀好意的伸出手:“不过得加钱,那家店的消费挺贵的。” 陆知遥无奈地又从抽屉里抽出五张百元钞,咬牙道:“就这些,多一分没有,快点滚蛋。” “好嘞!谢谢老板!” 陆雪儿喜滋滋地接过钱,不忘回头补了句:“对了哥,记得把我行李箱搬楼上去!” 说完拉著周芷若快步走出便利店,生怕陆知遥反悔似的。 便利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在树荫里断断续续地响著。 陆知遥靠在门框上,看著两人坐上计程车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十八线小县城向来安稳,平日里最多查查酒驾和违规电动车,周芷若只要不显露武功,看著就和普通的漂亮姑娘没两样,有古灵精怪的陆雪儿陪著,倒也不用太操心。 所谓养妹千日,用在一时! 第35章 绝对能把我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另一边,计程车载著周芷若与陆雪儿缓缓驶进步行街。 街道两旁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便跟著轻轻晃动。 路边的小摊上摆著五顏六色的各种小饰品,摊主阿姨正和顾客笑著討价还价。 拐角的奶茶店飘出浓郁的奶香味,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著柜檯点单,笑声清脆。 “周姐姐你看,就是那家甜品店!”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的手,指著前方一家掛著“甜心小铺”招牌的店面,玻璃门上贴著可爱的卡通贴纸,她声情並茂的讲述著上一次过来的经歷。 “我上次和同学来吃过,冰好的双皮奶装在白瓷碗里,上面铺著满满的红豆,挖一勺进嘴里,凉丝丝的奶香直往喉咙里钻,你肯定会喜欢的。” 两人走进店里,下单之后,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碗双皮奶,雪白的奶冻透著微凉的光泽,红豆和椰果铺在表面,淋了一层薄薄的蜂蜜,甜香混著凉意漫开来。 陆雪儿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眯著眼睛一脸享受:“你尝尝,一点都不腻!我哥总说吃冰的对肠胃不好,哼,这么热的天,就该吃这个才舒服。” 周芷若嘴角莫名一弯,她可是清楚的很,陆知遥嘴里说著冰可乐这不好,那不好,自己却一天到晚没少喝。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拿起小巧的白瓷勺,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淡淡的奶香味混合著红豆的软糯、椰果的q弹,凉意从喉咙慢慢漫到胃里。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很好吃,谢谢你。” “没事,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气啥!” 陆雪儿豪气的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勺双皮奶:“吃完咱们就去芷江风味馆,我听老板说他们家的芷江鸭是用养在稻田里的麻鸭做的,还加了五肉增香,青红辣椒一炒,香得能让人走不动道。” “还有酸汤鱼,酸汤是老坛发酵的,好吃得很,不行了,再说下去我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周芷若听到那句早晚都是一家人时,神色古怪,却没有出言解释什么。 午后的阳光慢慢向西偏移,两人吃完甜品,便循著香味往芷江风味馆走去。 小店藏在步行街的巷子里,木质的招牌被晒得有些褪色。 走进店里,一股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厨房灶台的方向传来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老板娘正繫著围裙在柜檯后算帐,见有人进来,热情地招呼著。 “两位小姑娘,想吃点啥?咱们家的芷江鸭、酸汤鱼都是招牌特色,再配份米豆腐,解腻又开胃!” “老板娘,我们就是衝著它们来的……” 陆雪儿熟稔地报了菜名,拉著周芷若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的搪瓷杯里盛著微凉的茶水,周芷若仍旧有些拘谨,坐的端正,跟他人相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另类,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邻桌的芷江鸭上。 油汪汪的一碗,青红辣椒和仔姜点缀其间,刚上桌就飘来阵阵香气。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芷江鸭色泽鲜亮,鸭肉切得大小均匀,裹著浓稠的酱汁,还能看到几片薄薄的五肉藏在其间。 酸汤鱼装在粗瓷盆里,奶白色的酸汤浮著鲜红的辣椒,鱼肉片得透亮,表面撒著翠绿的葱。 还有一盘米豆腐,切成小块浸在西红柿汤里,撒了点辣椒麵,看著就爽口。 周芷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芷江鸭。鸭肉入口细嫩,带著淡淡的芷草香,辣味丝丝渗入肌理,一点都不腻,还找到了点记忆里家乡的味道。 她又尝了口酸汤鱼,酸汤醇厚,鱼肉滑嫩,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吃到一半,她夹起一块米豆腐,软嫩的豆腐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西红柿的酸甜混著淡淡的辣味,开胃极了。 吃著吃著,周芷若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逢年过节母亲也会燉一锅鸭子,那时没有这么多配料,却同样满是暖意。 等到亲人遇害,来到峨眉,在枯燥的清规戒律中,山脚下的张婶,也经常给她做爱吃的菜,抚慰著那颗弱小的心灵。 “周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辣了?” 陆雪儿见她这般模样,连忙递过纸巾,笑著打趣:“没想到你这个湘妹子吃辣的本事还不如我呢,回头我得跟我哥说说,没事净瞎推荐,不靠谱。” 周芷若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是辣的,是很好吃,像家里的味道。”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將她眼底的湿意照得清晰,却也让那抹发自內心的温柔笑意,显得愈发动人。 巷子里的风轻轻吹进来,带著饭菜的香气和市井的喧囂,这一刻的温暖与安稳,像一颗凉丝丝的,悄悄融化在周芷若的心底。 吃完饭后,两人又直奔服装店。 陆雪儿拿起一条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在周芷若身上比了比,眼睛一亮:“就这条,你试试,肯定好看!” 周芷若接过裙子,看著上面的数字,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不贵,我哥给的钱多著呢!” 陆雪儿推著她进试衣间:“你放心试,不好看咱们再换!” 周芷若还在爭取:“我……其实我不喜欢穿这种裙子。” “那怎么行?姐姐你身材这么好,不穿漂亮裙子可就浪费了,快去,我等著呢。” 在陆雪儿坚持的催促中,周芷若不得不走进试衣间,换上裙子后,对著镜子看了看。 红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裙摆的褶皱设计也很显灵动。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陆雪儿眼睛都亮了,拉著她转了个圈:“太好看了,就这条!你看这腰身,这裙摆,比电视里的女明星还好看。嘖嘖,说句公道话,我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周芷若哑口无言,陆雪儿对他哥的怨念还挺大,不由想笑不敢笑,却也不知要如何解释,乾脆什么也没说。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她说任她说,反正在这时日不多。 付完钱,陆雪儿没忘记他哥的嘱咐,又拉著周芷若去了睡衣店。 “我们买几套姐妹装,周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可爱的,还是这套性感的?相信我,你要穿上这身,绝对能把我哥迷的不要不要的。” 陆雪儿嘴里嘚吧嘚吧个没停,显然已经把周芷若当成了自家嫂子。 “我……我可以不要吗?” 看著店里各种轻薄的睡衣,周芷若连连摆手,一脸抗拒。 可最后愣是没能拒绝陆雪儿的热情,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两人一起各买了四套睡衣。 两种相对普通,睡衣上连个字都没有,一套是绣著白雪公主卡通形象的,另一款,则是短袖短裤,显得非常清凉性感。 周芷若虽然没能推辞,却在心里暗暗发誓,打死,也不会穿上这身。更加不可能给陆知遥看到,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第36章 钱绝对都花在了刀刃上 夏日的风裹著梧桐叶的碎影,轻轻扫过步行街的青石板路。 陆雪儿拎著刚买的睡衣包装袋,晃悠著胳膊,拉著周芷若拐进街角那家亮著暖黄灯光的饰品店。 玻璃门“叮咚”一声轻响,细碎的门铃声里,混著店主养的橘猫“喵呜”的软叫。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塑料串珠串成的手炼垂在铁丝架上,布艺发圈裹著碎布,镀金胸针在暖光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陆雪儿的指尖划过一排髮夹,忽然停在一个淡青色的款式上。 细细的金属夹身弯成月牙形,缀著三颗米粒大的水钻,不张扬,却像落了星子在上面。 “周姐姐,你看这个!” 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髮夹別在周芷若耳后的碎发上。 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髮丝,软得像云朵:“配你刚才买的红色连衣裙,简直绝了!才八块钱,这性价比,真是赚到了!” 周芷若顺著她的话,望向墙上嵌著的穿衣镜。 镜里的自己梳著简单的低髮髻,淡青色的髮夹藏在髮丝间,隨著她低头的动作,水钻闪著淡淡的光。 从前在峨眉,髮髻上只有制式的玉簪,冷硬的玉质贴著头皮,哪有这般精巧软和的小物件?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髮夹,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心里泛起一阵新奇的痒。 这种热热闹闹地逛街、为喜欢的东西驻足的日子,比在江湖里步步为营的时光,舒服得不止一丁半点。 和陆雪儿在一起的鬆弛,与陆知遥相处时的妥帖又不同。 陆知遥的好是沉稳的,像冬日里暖手的热茶。 而陆雪儿的热情是直白的,充满了活力,毫不掩饰。 步行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路口卖烤红薯的大爷掀开铁皮桶的盖子,甜香混著焦香飘过来,引得路过的小孩扯著大人的衣角撒娇。 蜜雪冰城的店员穿著印著卡通图案的围裙,笑著朝来往的行人招呼:“柠檬水,第二杯半价啦!” 不远处,几个孩子举著彩色气球在人群里穿梭,红的、黄的、粉的气球飘在半空,像一串会移动的彩虹。 周芷若望著眼前鲜活的景象,睫毛轻轻颤了颤,忍不住拉了拉陆雪儿的袖子,难得的主动开口:“雪儿,你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除了上学,平日里还有哪些特別的爱好?” “我们这个时代?”陆雪儿夸张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指尖带著点微凉的触感,“周姐姐,你这话听著跟古代人一样,难不成你是穿越者呀?” 周芷若的心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质的布料皱起一小团。 她才惊觉自己失了言,正想著怎么圆过去,却见陆雪儿早已转身,自顾自地掰著手指头数起来,压根没往深处想。 “平时嘛,爱好除了上学、写作业,还会约著去操场打球。 我哥高中时打篮球,还被女生塞过情书呢!” 她挤眉弄眼,语气里带著调侃:“还有去ktv唱歌,虽然我五音不全,但瞎吼两句也开心。还有就是去酒吧蹦迪,跳舞。 最重要的当然是逛街买买买,还有周末窝在家里睡懒觉,能从晚上睡到第二天下午,我妈总说我是『懒虫转世』。” 周芷若听得一脸吃惊,眼睛微微睁大。唱歌、蹦迪这些事,陆知遥之前提过几句。 可亲耳听陆雪儿说出来,才真切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自在。 她所在的年代,女子多是深居简出,学的是琴棋书画,练的是拳脚功夫,哪有这般肆意的乐趣? 这般“奢侈”的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陆雪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弯著眼睛摆手:“骗你的啦!” 等周芷若鬆了口气,她又垮著小脸,拖著长音抱怨。 “我哪会喜欢上学啊?每天早自习要背英语单词,晚自习要写数学卷子,简直是人间酷刑! 尤其是陆知遥,天天盯著我,偏偏我的財政大权掌握在他手里。 上次我就是因为去酒吧玩回来晚了点,陆知遥就连答应我要买的新手机都反悔了。 为此我严重怀疑,他肯定是我爸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周芷若抿著嘴笑,指尖轻轻摩挲著髮夹。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峨眉,师姐妹们相处都非常循规蹈矩,从没有这般直白的抱怨,却透著家人间独有的亲昵。 “不过现在不怕啦!” 陆雪儿突然眼睛一亮,挽起周芷若的手晃了晃,像只得意的小狐狸:“有周姐姐在,小小陆知遥,还不是手到擒来?以后他再管我,我就找你撑腰好不好?” 周芷若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陆雪儿也没有在意。 两人逛到傍晚,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透过灯罩,在地上投下圆圆的光斑,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雪儿盯著街角那家掛著“清吧”招牌的小店,脚都迈出去了,又猛地缩回来,苦著脸嘀咕。 “不行不行,要是被陆知遥知道,这学期的零钱就彻底没著落了。” 她恋恋不捨地回头望了两眼,才不情不愿地跟著忍俊不禁的周芷若往回走。 路过水果店时,还不忘挑了几种水果。 下车后,两人手里都拎著鼓鼓囊囊的袋子。 路灯下,她们並肩走在便利店前的人行道上,时不时低头说句悄悄话,笑声被晚风卷著,散在便利店飘来的零食香里,亲昵得像相处了多年的姐妹。 此时,陆知遥正在便利店门口处的冰柜补充饮料。 他刚把矿泉水摆好,抬头就看见两人说说笑笑地走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上午还带著点拘谨的周芷若,此刻脸上掛著浅浅的笑,耳后的淡青色髮夹在路灯下闪著光,竟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他连忙上前,自然地接过两人手里的袋子,目光落在陆雪儿身上,板著脸,语气带著点无奈:“又买这么多?” “不多不多!” 陆雪儿把装著连衣裙和睡衣的袋子往他怀里塞,仰著小脸邀功,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这些都是给周姐姐买的,你看这条裙子,料子软乎乎的,摸起来跟云朵似的,了快四百块呢! 还有这些睡衣,你看,这身黑色蕾丝边的多性感,是不是很衬周姐姐的好身材?你有眼福了!” 她顿了顿,晃著脑袋补充:“我这个妹妹够贴心吧?虽然的是你的钱,但绝对都在了刀刃上,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第37章 陆知遥无处安放的黑歷史 陆知遥低头扫了眼袋子里的衣服和睡衣,却也没敢多看,目光又落回周芷若身上。 她站在路灯下,听到陆雪儿的话,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耳后的髮夹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知遥虽然知道周芷若大概率不会穿,穿了自己也看不到,但嘴角仍旧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默默的给陆雪儿点了个赞,脸上却毫不客气:“別嘚瑟,奖励一顿晚饭给你吃,洗手上楼吃吧。” 这丫头虽是慷他人之慨,倒也算把钱在了该的地方。 虽然他早就带周芷若买过衣服,可怎么也比不上陆雪儿这个女生带著她去。 陆知遥心里想著,拎著袋子率先往店里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不多时,三人坐在二楼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摆著五菜一汤。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番茄炒蛋红橙相间,汤汁浸在米饭里格外下饭。香煎鯽鱼煎得金黄,撒著细碎的葱。 除此之外,还有清蒸的龙虾,红烧排骨,以及冬瓜排骨汤。 陆雪儿捧著饭碗,扒拉著米饭,突然抬头看向周芷若:“周姐姐,等我周末回来,带你去吃火锅!我知道有家老火锅店,牛油锅底香得很,毛肚七上八下涮完,脆得能弹牙!就是有点贵,但没事,到时候让我哥买单!” 陆知遥正夹著一块冬瓜往嘴里送,闻言瞥了她一眼,脸上皮笑肉不笑:“就知道让我买单,感情在你这儿,我就只有买单这一个作用?” 话里带著浓浓的嫌弃,却也没半分拒绝的意思。 陆雪儿也不否认,夹了块鯽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可不?要不是因为你有钱,我都想换个哥哥了。” “陆雪儿?” 陆知遥的脸色微微一板,放下筷子,作势要敲她的头:“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陆雪儿这才想起,自己的財政大权还攥在哥哥手里,顿时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哥,全天下最好最帅的哥,我错了!刚才是我嘴瓢,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计较。” 陆知遥挣开她,斜睨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口汤,嘴里阴阳怪气:“上午是谁说我丑来著?” “谁?谁敢这么说我哥?” 陆雪儿立刻挺直腰板,拍著桌子义正言辞:“也不打听打听,你是谁的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敢说我哥丑,简直不想活了!” “陆雪儿,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陆知遥停下喝汤的动作,脸色沉了沉,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嘻嘻,话糙理不糙嘛!” 陆雪儿揉著额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芷若坐在一旁,看著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她舀了一勺排骨汤,温热的汤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微凉的胃。 从前在峨眉,饭桌上总是安安静静的,师姐妹们恪守规矩,连夹菜都要轻手轻脚,否则,就会换来师傅与长老的呵斥。 这般热热闹闹的场景,是极少见到的。 夜里十点,便利店的灯还亮著,陆知遥在楼下看店,陆雪儿却拉著周芷若往二楼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抱著印著小熊图案的枕头,非要跟周芷若睡一个屋,那份自来熟的热情,让周芷若想拒绝都找不到机会。 好在,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心里也没剩下多少抗拒。 “我哥的房间又脏又乱,一进去全是烟味,我才不睡他那儿!” 陆雪儿把枕头往床上一放,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单。 她穿著一身印著白雪公主的短袖睡衣,露出雪白修长的胳膊,和修长白皙的大腿,带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刚买的裙子和睡衣都洗掉了,此刻周芷若身上穿的还是运动服,浅灰色的短袖上衣,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挽到脚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陆雪儿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挨著她躺下,嘴里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周姐姐,我跟你说,我哥小时候可顽皮了。 大概六岁那年,偷穿我妈的红色高跟鞋,鞋跟比他的脚还长,刚站起来就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哭就算了,还气呼呼地把鞋子扔到臭水沟里,把我妈气得拿鸡毛掸子抽他!” 她边说边比划,模仿著陆知遥当年摔屁股墩的模样,惹得周芷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更逗的!” 陆雪儿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他八岁那年,偷偷拿我爷爷的火机,结果把村里彭大爷家的牛棚给点著了。 幸好那天彭大爷就在附近,及时把火扑灭了,不然牛都得被烧著。我爸妈气得不行,把他衣服扒了,拿著竹鞭扫帚混合双打,他一边哭还一边喊『要吃烤全牛』,够犟的吧?” 陆雪儿在脑子里用尽全力搜刮著陆知遥的过往:“还有还有,我爸不是医生吗?我哥他从小到大都爱惹事,三天两头都跟人打架,还在外扬言,我爸是神医,他就算受伤了也不会死。 我爸工作本来就忙,天天下班回来还要加班照顾他,听到他的狂言后更是气的不行,拿著竹鞭条追著他打,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拦著,他估计会英年早逝,享年十一……” 周芷若靠在床头,听著陆雪儿几乎把陆知遥的黑歷史翻了个遍,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没想到陆知遥看著挺沉稳的性子,居然还有这般孩子气的过往。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拼图一样,让她脑海里陆知遥的形象愈发立体、鲜活。 原来,他也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阿嚏……” 便利店里,陆知遥揉了揉鼻子,骂道:“妈的,哪个傻逼骂我?” 二楼房间里,陆雪儿越说越兴奋,將陆知遥从在幼儿园被女生抢了哭鼻子,讲到上初中收到的女生告白纸条,以及毕业工作,这些事,就连陆知遥本人都未必记得。 偏偏陆雪儿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如何? 直到快半夜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往周芷若身边凑了凑,声音迷迷糊糊的:“周姐姐,有你在真好,比跟我哥待在一起有意思多了。他整天就知道骂我、管我,一点都不温柔…… 可惜河田第一中学要求住宿,开学还要军训,等我军训完回来,带你去螺河里划船,去吃那家新开的网红冰淇淋,还有……” 话没说完,她的头就歪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平稳,睡著了。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瞼上,像停了只小蝴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给她掖了掖空调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陆雪儿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周芷若失神的望著天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今天逛街时的热闹。 陆知遥的细心,可口的家乡菜,还有陆雪儿嘰嘰喳喳的笑声。 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时代,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里有她从未拥有过的烟火气,有真心待她的人,连空气里都飘著安稳。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初来乍到时的慌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抚平了不少。 第38章 周芷若的变化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陆雪儿便一反常態的早早起来,难得的没有赖床。 她揉著眼睛,洗漱之后,拉著周芷若往厨房跑。 “周姐姐,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哥煮的麵条要么没放盐,要么咸得能齁死人,跟本小姐完全没的比,偏偏他整天还一副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死样,看著就来气。” 周芷若有些不相信,毕竟,她吃过的,可不是一般的美味, 陆雪儿又怎会知道,她只是被区別对待了而已。 当然,好处就是她自己也被逼著学会了下厨,不至於天天要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这种开学的重要日子,在周芷若和陆雪儿起床时,陆知遥也没有打算睡懒觉,而是出门买油条豆浆。 厨房的瓷砖擦得乾乾净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檯面上。 陆雪儿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掛麵,往锅里倒了清水,开火时还不忘跟周芷若科普,炫耀自己的本事:“煮麵条要等水开了再下,不然容易粘在一起。”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在锅沿上轻轻一磕,蛋黄和蛋清滑进碗里,搅打的时候筷子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水开后,她把麵条下进去,白色的麵条在沸水里翻滚。 等麵条煮得半熟,又磕了两个荷包蛋进去,蛋黄在沸水里慢慢凝固,最后撒上葱和少许盐。 而后,又特地煎了几个鸡蛋,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上桌时,香气飘满了客厅。 陆知遥拎著豆浆油条回来时,刚推开厨房门就愣住了。 餐桌上,两个少女有说有笑,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温馨得像幅画。 他以前总觉得一个人看店、做饭,自在得很,现在才发现,有人陪著吃饭、聊天,日子才更有滋味。 当然,他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妹妹算在里面。 只是这份滋味里,藏著点说不清的遗憾。 周芷若终究是要回去的,等她离开了,这份热闹也就消失了,虽然绚丽,却像流星般短暂。 早餐桌上,陆雪儿吸溜著麵条,搭配著油条,含糊不清地跟周芷若说:“周姐姐,我给我爸妈说了你的事,要是我哥欺负你,你儘管告诉我,我会让他们就会打断我哥的腿!” 周芷若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呛到,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被陆雪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爸妈可疼我了,肯定站在咱们这边!” 陆雪儿拍著胸脯保证,又夹了个荷包蛋放进周芷若碗里:“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陆知遥刚咬了一口油条,闻言也差点被噎住,没好气地瞪著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陆雪儿,你事怎么这么多?谁欺负她了?你这学期的零钱是不是不想要了?” “我这是帮周姐姐撑腰!” 陆雪儿噘著嘴反驳,又拉著周芷若的手晃了晃。 “周姐姐,等我军训完回来,一定带你去吃火锅,咱们不见不散!” 周芷若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点头:“好,不见不散。” 心里竟悄悄生出几分期待,期待火锅,期待和陆雪儿的下次见面,更期待在回去前,能多感受几人间烟火。 陆知遥却在心里暗暗著急,周芷若只是暂时在这儿落脚,等她回去了,爸妈问起她的事,他又该怎么解释? 想到这里,他趁著两个女生低头吃麵的功夫,拿出手机给母亲发去信息解释。 “妈,陆雪儿跟你说的那个女生,只是暂时来店里帮忙的朋友,不是我女朋友,你別听信陆雪儿的谗言。” 发完又觉得不放心,补了一句。 “她很快就会走的。” 吃完早餐,陆雪儿背著书包、拎著行李箱出门时,还不忘回头朝周芷若挥手。 “周姐姐,我走啦!记得想我!”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大多数都是开学的学生与送孩子的家长。 阳光照在陆雪儿的书包与行李箱上,粉色的书包带闪著光,像她雀跃的心情。 周芷若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被期待填得满满当当。 “总算清静了。” 与周芷若不同,这一刻陆知遥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美好了。 第一中学距离便利店只有短短几百米,他都懒得去送。 也幸好这所学校要求住宿,否则,陆知遥得被陆雪儿给烦死。 他收回目光,看著周芷若脸上的笑意,转身朝便利店走去:“別看了,店里该开门了。” 周芷若点点头,转身跟著他走进便利店,开始日常补货。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满是零食的货架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而美好,让她的心情都阳光了不少。 她正踮著脚,准备將袋装纸巾放到货架最上层。 她的身高超过一米七,可货架却魔高一丈,垫著脚时也只能勉强够到。 她手腕微微用力,结果袋子在货架上晃了晃,不但没能成功放置,还差点把旁边的货物都全蹭下来。 “够不著就踩凳子。” 陆知遥也没多想,顺手从旁边拎过一张蓝色塑料凳,放在她脚边。 语气也很平常,並没有什么太多的意思。 周芷若的动作却因此顿住,缓缓收回手,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凳子,又抬眼瞥了陆知遥一眼。 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嘴角轻轻撇了撇,带著点不服气爭辩了一句:“我只是没找对角度,不是够不著。” 在她看来,陆知遥的话听在她耳边,就有点说她矮的意思。 “行行行,是角度的问题,怪我当时没做好。” 难得见到周芷若回嘴的陆知遥来了兴趣,故意逗她:“但角度再对,也得够得著才行啊。” 这话像是戳中了周芷若的小彆扭,她轻哼一声,没再理陆知遥,转身走到货架另一侧。 陆知遥见状也不多言,转身去整理冷藏柜里的酸奶,刚把几盒过期的挑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唰”的一声轻响。 不是东西落地的声音,而是某种物体被精准拋落的轻响。 他好奇的回过头来时,正看见第二袋纸巾袋稳稳落在货架最上面的格子里,位置摆得端端正正,甚至比他平时摆的还要整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周芷若站在货架前,手还维持著前拋的姿势,脸上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像个等著被夸的小孩。 反应过来的陆知遥眼睛骤然睁大,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袋纸巾,確认是稳稳放好的,才转头看向周芷若:“你……动用內力了?” 周芷若收回手,指尖轻轻蹭了蹭衣角,抬眼扫了眼店外,今天正好是开学日,清晨的马路上,人来人往,但都行色匆匆。 她这才想起陆知遥曾经嘱咐过的话,低下头,底气不足的回答道:“我观察过了,没人注意这边。” 陆知遥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左顾右望间,见確实没有人注意到,才如释重负。 也是在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周芷若再如何温婉懂事,也不过是个青春期的少女,而非歷经千帆过尽的峨眉派掌门。 正是因此,才会因为自己之言而做出赌气之事。 但这也说明她真的把这里当成能放下戒备的地方了,莫名的,陆知遥心里有些惊喜。 而这其中,估计也有陆雪儿的一份功劳,仅凭陆知遥自己,还做不到如此。 毕竟,他知道周芷若的秘密,而妹妹陆雪儿,却什么都不知道,才敢行事肆无忌惮。 但开心归开心,担心还是少不了,安全起见,必须敲打敲打。 只不过,这个方法方式嘛,还是得讲究讲究…… 於是,他双手抱拳做恭贺状,脸上皮笑肉不笑:“没事,你继续,最好能让人看到,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去。很快,你就出名了。咱们这店,也会成为赫赫有名的网红店,从此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周芷若又岂会听不出陆知遥的反话,脸上的得意淡了点,眉头轻轻皱起,这还是陆知遥第一次对她如此阴阳怪气,让她听著浑身都不舒服。 第39章 就很想揍他一顿! “哪有这么夸张……” 听著陆知遥的讽刺,周芷若握了握拳,再次辩解,娇俏的脸庞上还是不服气。 “我只是用內力扔了东西而已,寻常人哪会看得出来?” 此时此刻,周芷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著陆知遥阴阳怪气的模样,就很想揍他一顿。 有什么话,就不能正常说吗?非要用这样的语气。 却发现自己並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 “额……” 陆知遥愣了愣,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顿时被憋住。 仔细想想,似乎真是自己过分紧张,草木皆兵了。 但他最怕的便是周芷若养成习惯,只能硬著头皮,板著脸,语重心长。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也知道,人最怕的就是侥倖之后,养成习惯。如此一来,便会掉以轻心。 殊不知,危机无处不在。有时候,往往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能引发危机。 人的天性如此,一次没被人发现,便会得寸进尺。 这次是扔东西,下次说不定就会升级为飞檐走壁了。” 陆知遥指了指店外的监控摄像头,又指了指路过行人手里的手机。 “这个时代几乎人人都有手机,万一哪天被人不小心看到,甚至是拍下来发到网上。你又没身份户口,还有一身超强武艺,若被这里的官差发现,你想过后果会怎样没有?” 陆知遥神色郑重:“至少,你肯定没办法在回去之前继续留在这里了。” 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周芷若的嘴唇动了动,神色终於凝重了下来,也认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耍性子。 看著陆知遥认真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却仍旧有些小情绪:“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陆知遥看著她乖乖听话的样子,还是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其中的小情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想说偶尔在家里的时候用用也没事,但在外面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说的还是得说,免得真出意外,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尤其是她万一回不去,大概率就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否则很难轻易再找到一个安身之所。 经过这段时间的適应与学习,周芷若除了没有这个时代的身份户口,说话交流,几乎都跟现代人无异。 但身份户口这事,却根本急不来。 即便周芷若最终確定无法回去。 至於自己明明是为了她好,周芷若却耍性子这点小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谈过几次恋爱,女生耍性子什么的,还要理由吗? 更別说,周芷若心中有事,情绪偶尔难免有些动盪倒也正常。 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能体谅她,再无第二个人。 想了想,陆知遥转身从货架上拿了包草莓味的软,放在周芷若面前的货架上:“给你的,算……算奖励你摆货摆得整齐。” 周芷若看著那包软,包装上印著卡通草莓图案,顏色粉嫩嫩的,和她以前在峨眉山上见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犹豫了一下,打心里不愿意接受。 可看著陆知遥暗含期待的眼神,还是於心不忍,伸手拿过软,指尖碰到包装袋时,能感觉到里面软的形状,轻轻捏了捏,也不说话,转身摆货去了。 陆知遥看著周芷若转身的背影,才知道她还生著气呢。 不过会耍点小性子,就说明对这个时代以及对他没什么警惕心,就很有趣。 这是好事! 总要为万一回不去,收集点值得留下的美好。 殊不知,周芷若却在心里暗暗腹誹。 虽然陆知遥是为了她好,但还是很想揍他。 他板著脸包括阴阳怪气的模样,莫名的就很气人。 但这次不揍了,等下一次。 只不过,要想到一个稳妥的理由才行。 没过多久,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知遥抬头一看,是陈老爷子拎著他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字样的保温杯走了进来。 保温杯看上去有些年头,却保养得很好。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运动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明显刚晨练完不久。 “知遥,小周,忙著呢?” “老爷子来啦。” 陆知遥放下帐本,起身迎了迎:“今天晨练结束得这么早?” “保温杯里的水喝完了,还不到回去的时间,来你这儿加点热水。” 陈老爷子自顾自的走到收银台旁边的饮水机前,拧开杯盖,里面能看见几颗泡得发胀的枸杞和一小片人参。 “顺便来看看你们,这开学第一天,店里是不是比平时忙点?” 这些天来,因为练剑的事,周芷若和老爷子又熟络了不少。 当然,其中也有陆知遥这只幕后黑手刻意的暗中推动。 陆知遥点头应著:“还行,顾得过来。” 周芷若也从货架旁走过来,站在陆知遥身边,朝著陈老爷子微微点头:“陈爷爷好。” 陈老爷子加完热水,盖好杯盖,转头看向周芷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著说:“小周啊,怎么这两天早上都没去公园练剑了?我这几天晨练的时候,总没看见你,还有些不习惯呢。” 周芷若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这几天確实没去练剑。 主要是临近开学,店里事情多了点,加上夜里她都有打坐修行,就把练剑的事忘在一边了。 她正想解释,陆知遥先开口了:“老爷子,这几天店里有点忙,等过两天稳定下来,让她再去陪您老练练,年轻人嘛,哪像您这么勤快,您说是不?” 周芷若闻言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不勤快的,貌似是他自己吧?与她有什么关係? 陈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拍了拍陆知遥的肩膀:“你这小子,可別对小周压榨得太厉害了。小周这姑娘文静,又懂事,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头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周芷若:“要是知遥欺负你,你就跟老头子说,我帮你教训他。” 周芷若抿了抿嘴,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刚才的事,还有些气不过:“他没欺负我,就是……有点囉嗦。” 以她这种温婉的性子,居然也会找人告状了? 这个变化让陆知遥惊喜的同时,又哭笑不得:“我那是关心你,怎么就成囉嗦了?” 周芷若瞥了他一眼,小女生性子十足:“你就是囉嗦,还非常囉嗦,哼。” 第40章 异世他乡的避风港 “我囉嗦?”陆知遥梗著脖子,嘴角却藏不住一丝笑意:“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嘴上不服输,他心里早跟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似的,乐得不行。 这样的周芷若,未免也太可爱了,若让她仍旧生活在元朝江湖那种打打杀杀的环境里,是断然不可能出现如此一面。 果然,环境可以改变任何人。 更关键的是,周芷若肯这样跟他斗嘴,可见心中对这个时代的警惕得到了多大的改善。 对陆知遥来说,这比什么都让他有成就感。 “呵……” 周芷若从鼻子里轻嗤一声,眼帘一垂,转过身去整理货架上的零食,指尖划过一包薯片,包装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摆明了懒得再理他。 陆知遥嘴角的那缕带著痞气的笑意,落到周芷若眼里,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是,气不过之下,她原本已经划过去的手又倒了回来,抓在了薯片上。 噗 薯片包装袋被撑裂,也不知道多少薯片在这一爪之下变成了粉末,成为了出气筒。 陆知遥瞪大了眼睛,几个意思,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嚇吧? 两人拌嘴斗气的模样,逗得旁边的陈老爷子眉开眼笑。 他手里捧著保温杯,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的纹路,乐呵呵地当看客。 老爷子就爱这热热闹闹的劲儿。 可家里的小辈都在外地上学,暑假一过,偌大的屋子除了老伴在厨房叮叮噹噹地忙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清得能听见钟摆滴答响。 自打见识了周芷若的剑术,老爷子心里那点沉寂许久的兴致被勾了起来,日子也跟著多了份盼头。 若周芷若没有去晨练,便每天来便利店添次热水,几乎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知遥,小周,忙著吶?哟,陈老哥也在!” 店门口传来刘阿姨洪亮的声音,带著刚从菜市场回来的鲜活气。 她拎著个菜篮子,里面的青菜还带著水珠,用稻草绳捆得整整齐齐。 肥瘦相间的五肉被红袋子装著,油星子隱隱透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只洗的乾净的乌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老爷子举了举保温杯,笑著应道:“来添点热水,顺便看看热闹。” 刘阿姨点头应了应,一进门就直奔周芷若,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薄茧蹭得人发痒。 “小周啊,早餐吃了没?要是没吃,我回去给你做点。” 周芷若只觉心头一软,原本气呼呼的模样瞬间转变。 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灭绝师太冬夜里给她暖手的温度,又像峨眉山脚下张婶递来烤红薯时的掌心热意,不由鼻子都有些发酸。 她轻轻摇了摇头,强忍著心头的情绪,耳尖微微泛红:“谢谢刘姨,我吃过了。” “那就好。” 刘阿姨鬆开手,转头瞪了陆知遥一眼,眼神却没什么怒气:“你这小子,以后少带小周吃外卖,油大盐多的,不如家里做的乾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赶紧点头,笑得討喜:“知道了刘姨,以后我儘量自己做。” “你可別光说不做。” 刘阿姨戳了戳他的胳膊,又转回头对周芷若笑:“小周,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跟他爸妈可是老熟人了,一个电话过去,保准让他们好好管管他。” 周芷若被逗得弯了嘴角,偷偷抬眼瞥了陆知遥一下,那眼神里带著点小得意,像得了撑腰的小姑娘。 轻轻点头:“嗯,谢谢刘姨。” 陆知遥看著她这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很乐於看到这一幕。 刘阿姨、陈老爷子,一个个都愿意把周芷若当自家孩子般护著,足以说明她有多招人疼。 刘阿姨在货架上挑了瓶生抽和一袋精盐,付了钱却没走,靠在收银台边嘮家常,还说一会回去做饭,让周芷若和陆知遥去她家吃午饭。 两人刚想婉拒,刘阿姨却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如果没算他们两人的份,便不会买这么多肉菜了,这让两人想推辞都不行。 陆知遥本来还打算听从老人言,中午自己做饭吃的,如此一来,自然是蹭饭省事。 周芷若最是触动,心里又暖又有些难过,只能暗暗嘆息。 她总觉得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怕这份沉甸甸的善意,到最后只能辜负。 可面对刘阿姨真诚的眼神,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老爷子在一旁喝著水,听著她们聊天,也插了几句:“我那小孙子,上小学三年级,皮得跟猴儿似的,上次在我书房里翻书,差点把我珍藏的线装书给撕了。现在他们一家子回到外地,倒又盼著他们来闹闹了,唉……” 陆知遥听到“书房”“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收银台底下翻出个铁盒:“老爷子,您上次说爱喝明前龙井,我这儿还剩小半盒,您拿回去尝尝鲜。” 陈老爷子愣了愣,接过铁盒,盖子打开时飘出淡淡的茶香:“你这小子,倒还记得。行,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陆知遥暗暗鬆了口气。上次给老爷子送米,他瞥见书房书架上摆著几本武侠小说。 虽没看清里面有没有《倚天屠龙记》,可万一老爷子一时兴起聊起,涉及但这本书里的情节,提到“周芷若”三个字,一切就难以预料了。 又聊了十几分钟,陈老爷子揣著茶叶,刘阿姨拎著菜篮子,两人结伴出了店门。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慢悠悠的影子。 店里一时没有其他客人光顾,瞬间安静下来,陆知遥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针才刚过九点。 忙活完,周芷若坐在玻璃窗旁,捧著那本厚厚的对照手册,沦为出气筒的薯片也在桌上,成为了她的小零食。 这段时间以来,即便她並没如何落下,也才只是看了十分之一不到,足见学业之艰难,任重而道远。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皱著眉头用笔在旁边画小问號,笔尖在纸上轻轻戳著,像只认真的小松鼠。 看样子,短时间之內也没有要向陆知遥请教的打算。 陆知遥坐在收银台后,对著进货单勾勾画画,偶尔抬眼,看见她蹙眉思考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两人各忙各的,没怎么交流,却並不尷尬,仿佛將之前的事忘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刻,便利店里面就像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世界,里面的时光慢得好像看得见般,在二人身边流淌,连窗外的蝉鸣都轻了几分。 尤其是於周芷若而言,这里便是她在异世他乡的避风港。 快十点钟时,店里渐渐热闹起来,两人都放下手里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等清閒下来,陆知遥看了看手机,对周芷若说:“我出去拿几个快递,很快回来。” 这些天跟著陆知遥学习,周芷若已能简单应付店里的生意,只是仍旧不通收银机之类的现代產物罢了。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去吧。” 陆知遥拿起手机和钱包,快步走出便利店。 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噹噹”响,他拐进旁边的巷子,脚步轻快。 却没注意到巷子口的拐角处,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中年男人正缩在墙后,眼神偷偷摸摸地盯著便利店的方向,姿態狗狗祟祟。 见他走远,男人也抬起脚步,顺便將头上的帽檐压得更低了,所向之地,竟是遇见便利店。 第41章 他到底忘不了谁? 陆知遥刚走没多久,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青年男子走进店里,脸上带著笑意,抬手指著烟架,刚想打招呼。 却看见收银台后並不是自己熟悉的陆知遥,而是坐著个气质清冷的美女,顿时僵在原地。 周芷若起身,眨了眨眼,问道:“请问需要什么呢?” 青年顾客耳朵瞬间红了,僵硬的收回手,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美……美女,来……来包烟。” 周芷若蹙了蹙眉,都指著烟架了,她当然知道顾客是想买烟的,不由抬眸看他,语气平稳而温柔,非常镇定自然:“要哪一种?” 她的眼神清澈又认真,直勾勾地看著人,让这个青年顾客更紧张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哪还记得自己原本想买什么。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美女,竟是武侠小说中的周芷若。 “红……红双喜!” 这些天记商品,周芷若差不多都把常见的香菸品牌背熟了。 哪怕她並不喜欢这种东西,尤其是平时看见陆知遥吞云吐雾的样子,心中就莫名其妙的暗暗来气,很想將这些东西一把火都给烧了。 她抬手从货架上拿下一包双喜01,递到青年顾客面前,確认道:“是这个吗?” “是……是吧!” 周芷若颇为无语的跟著重复了一句:“是……吧?” 青年顾客却低著头,不敢看她,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块钱,往收银台上一放,抓起烟就往外跑。 “等一下,还没找钱!” 周芷若飞速的拿起零钱追出去,可那青年顾客跑得飞快,眨眼就没了踪影。 她无奈地摇摇头,把零钱放进收银台的小铁盒里,打算等陆知遥回来再告诉他。 店里暂时没人,周芷若坐在老板椅上,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抬起脚,双手在收银台上用力一推,借著惯性让椅子转了两圈。 转椅发出轻微的“咕嚕”声,她的嘴角忍不住弯起,眼里闪过一丝孩童般的调皮。 平时见陆知遥总是这么做,心里早就有了玩心,直到此时,才有机会上手。 转了几圈,她兴尽后停下动作,重新拿起对照手册。 刚翻了两页,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店外有个人影晃了晃,快得像一阵风。 她抬头望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在地面上静静流淌,夏风吹来,带起了几片落叶。 “难道是我看错了?” 周芷若狐疑的收回目光,刚打算继续看手册,却发现便利店外的人行道上,多了一道身影。 她再次抬头看去,才知自己並没有看错。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高大大,穿著白色衬衫,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睿智的大眼睛。 男人似乎本想进店,可走到一半,目光在与周芷若对视之后,却像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般,停了下来。 旋即转身,就在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缓缓踱步,脚步有点慢,目光却时不时的东张西望,並且往店里瞥。 刚开始周芷若以为他是想买东西的顾客,甚至如她这般,流浪至此,准备起身过去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还没走到门口,男人便赶紧转身往小区方向走去,有种谨小慎微之感。 见周芷若没追出来,才停下脚步,並且假意掏出手机接听电话,眼神却总时不时的往店里看。 这举动让周芷若有点疑惑,她站在门口,仔细观察著男人。 他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间落在自己身上,带著点探究的意味,却又不像带著恶意,反而有点做贼心虚的紧张。 像是在偷偷观察什么,时而看向远方,並不与她对视,让人找不出理由质问。 两人就这么隔著玻璃,互有忌惮。 她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却没表现出异样,只是转身走回店里,坐在老板椅上,假装看对照手册,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这个行为古怪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仍旧站在店外,目光时不时扫向便利店,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才转身离开,朝便利店左边的马路而去。 周芷若鬆了口气,走出店门,眺望著男人离开的背影。就看见陆知遥从巷子口慢悠悠的走回来,手中抱著几个快递盒子。 她赶紧迎上去,神色紧张,指了指马路:“刚才有个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在店外晃了很久,没进来,就是一直往店里看,鬼鬼祟祟,行为非常奇怪。” 陆知遥心里一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周芷若蹙著眉头:“他好像一直在观察我。” “不用紧张。” 陆知遥放下心,笑著转身走回店里:“可能是认错人了,咱们这挺安全的,都是熟面孔,不会有坏人。” 周芷若心里稍微鬆了点,跟在身后,小声追问:“他会不会……知道我的事?” 听陆知遥说过严重性后,她最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从別的世界来的,到时候不仅自己麻烦,恐怕还会连累陆知遥。 自己一走了之也无妨,可陆知遥却在此地有家有业。 感受到周芷若的紧张,陆知遥哑然失笑:“绝对不会,你要不说,我都不可能知道,別人又如何得知?能掐会算吗?” 他继续劝慰:“他就是个普通路人,你別自己嚇自己,就算是找人的,也应该是找我才对,你才来了几天啊?” 周芷若这才放下心来,坐回窗边,再次拿起对照手册看了起来。 陆知遥也放下快递,坐在老板椅上,却掏出手机,给他爸陆庆国发了条微信。 “爸,怎么来了也不进来指导指导?” 他打开电脑,隨意播放了歌单里的歌曲,等著父亲陆庆国的回覆。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正是他爸的回信。 “来什么?我刚才在给病人开药方,忙著呢。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天热中暑了?” 后面还跟了个“奋斗”的表情包,是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举著听诊器,跟他平时严肃的样子一点都不搭。 陆知遥忍不住笑了,回道:“行,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你上班別太累,天热多喝水,对了,我妈还让我告诉你少熬夜看医书。” 或许是做贼心虚,他爸並没有再回復。 虽然他並不承认,可作为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亲人,就算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啊。 老父亲的来意,他大概能猜到。 罪魁祸首,自然是因为陆雪儿的告密。 即便自己已经特地解释过,谣言也没有止於智者。 不用说,这背后一定是来自母亲的授意,陆庆国还不至於这么閒。 都怪陆雪儿! 放下手机,陆知遥的目光转向玻璃窗边的周芷若身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落在鼻尖上。 风从外面穿过门帘吹进来,带著街边梧桐叶的气息,由於並未晨练,她的一头飘飘长发便也並未扎起,垂首间,微微挡住了侧顏。 她抬起手,將额边的那几缕头髮挽在耳后,之前和陆雪儿一起买的淡青色髮夹也露了出来,轻轻晃动之间,像只驻留在丛中的小蝴蝶。 看著看著,陆知遥的脸上浮起满足的笑容。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却带著让人期待的小確幸。 就在此刻,电脑中的歌曲播放著谢霆锋的歌曲……要我怎么忘了她? 虽然这首歌並不应景,但心情不错的陆知遥还是跟著哼唱了起来,即便五音不全,却饱含情感。 尤其到了副歌部分,更是全身心都投入进去,充满了被渣女拋弃后的痛彻心扉。 “忘了她,要我怎么忘了她。 放了吧,一切都是水中。 是她吧,仿佛看见她的长髮。 从最熟悉走到最陌生的挣扎……” 玻璃窗旁的周芷若停下了看手册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 他……到底忘不了谁? 第42章 这个医院能治吗? 莫名的,周芷若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方才的好心情,像被风吹散的雾,倏地没了踪影。 壁掛音响里的歌还在流转,旋律缠缠绵绵,陆知遥单手撑著柜檯,跟著轻轻哼,尾音绕著货架飘散。 周芷若盯著对照手册上的字,眼神却散了。 她忍不住猜,这歌里反覆提及的“她”是谁? 陆知遥这般上心,是心里藏著放不下的人吗? 周芷若年纪不大,也没经歷过情爱之事,正是情竇初开,懵懵懂懂的时期。 可这点因歌曲而起的不快,不过是个引子。 真正搅得她心烦的,是墙上日历上圈出的日期越来越近。 离陆知遥推测的“归期”没剩几天了,她却半点把握都没有。 万一回不去元朝,回不去峨眉,又该何去何从? 念头刚落,她指尖一顿,“啪”地將手册拍在柜檯上。塑料封面反光,映得她眉头皱得更紧。 “聒噪。” 两个字从齿间轻溢,带著点没处安放的不安。 “你可以安静点吗?吵到我无法安心认字了。” 陆知遥的哼唱骤然收住,有些无措地望了她一眼。 平时周芷若虽清冷,骨子里却温柔似水,从不会这样直白地表达,陆知遥只当是她认生字认烦了。 “行行行,完全可以!” 他忙不迭应著,伸出手,不但將音响的音量下调,也不敢出声。 周芷若这才重新拿起手册,纤长的手指捻著纸页,娇俏的脸庞却凝著层薄霜。 那点烦躁像颗小石子,沉在心底,搅得她连手册上的“洗衣机”三个字都看不进去。 陆知遥摸不准她的心思,却半句不敢多问,便利店里的空气像凝住了似的。 就连一些不明真相的老顾客,都有所察觉,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为免殃及池鱼,不敢过多言语。 正午时分,直到刘阿姨拎著个保温盒走进来,才稍稍鬆快些。 “知遥,这是给你的。” 刘姨把一个印著格子纹的保温盒往柜檯上一放,语气隨意:“里面有香菇滑鸡、清炒青菜,土豆回锅肉,还有小半碗乌鸡汤。” 说完转头看向周芷若,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眉眼弯著,语气也和蔼了许多:“小周,你就跟阿姨回家吃,家里燉了满满一锅乌鸡汤,现在回去温度刚好。” 这次周芷若没半分扭捏,甚至像等这句话许久,应得乾脆利落:“好。” 看著两人手挽手的亲密背影消失在便利店外,陆知遥才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盯著柜檯上的保温盒,小声嘀咕:“挺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跟吃了枪药一样?” 陆知遥紧接著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起。 该不会是经期到了?可分明离上次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他挠了挠头,越想越觉蹊蹺,胡乱猜测:“难不成是因为穿越时空时,打乱了身体节律,导致內分泌失调?这个医院能治吗?” 嘀咕归嘀咕,打开保温盒的瞬间,香菇滑鸡的香气飘出来,瞬间把那点疑惑冲得没影,他拿起筷子就扒拉著吃了起来。 刘姨家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可仍旧是少了点生气。 沙发铺著洗得发白的布套,茶几上的青瓷瓶空著,连阳光落在地板上,都显得安静得有些冷清。 饭厅的小圆桌上,乌鸡汤盛在粗陶砂锅里,红枣、枸杞浮在奶白色的汤麵上,热气裹著醇厚的香气往上冒。 旁边摆著的,是香菇滑鸡,炒青菜,以及土豆回锅肉,看著就让人很有食慾。 “快坐。” 刘姨给周芷若盛了碗汤,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叮”的轻响。 “乌鸡是今早现杀的,新鲜的很,我回来后燉了俩钟头,你尝尝好不好喝。” 周芷若已经来过好几次,不似之前那般拘谨。 捧著温热的汤碗,指尖触到瓷碗外侧的冰裂纹路,小口抿了口汤。 鲜美滋味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得胃里发沉,胸口的烦闷也消散了点。 刘姨坐在对面,小口喝著汤,轻声问道:“怎么感觉你的情绪有些不对呢?要不,跟刘姨说说看?” 周芷若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笑了笑:“我没事刘姨,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她没法倾诉自己的心事,只能找个简单的藉口。 刘阿姨点点头,言语中有了新的打算:“要是太累了,就早点下班,改天我给你熬点凉茶去去火。” 周芷若愣了愣,却仍旧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算她拒绝,刘阿姨还是会做,还不如坦然接受,让刘阿姨能够开心点。 只是如此一来,她心里的亏欠感愈来愈深,对於刘阿姨的好,不知该当何报? 吃完饭,刘阿姨拒绝了周芷若的帮忙,独自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水声“哗哗”地响,衬得客厅更静了。 周芷若坐在沙发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壮著胆子站起身,慢慢走到墙前的照片旁。 之前几次到来,她都只是匆匆扫过几眼,没敢细看,如今关係更加熟稔,便没有这个顾忌。 中间是刘姨年轻时的样子,梳著麻辫,神色温婉,眼里有光。旁边是她和一位中年男人的合影。 男人气质儒雅,看向刘阿姨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哪怕相隔了时光,这种情感也仍旧可以透过照片,清晰可闻。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最右边那张彩色照片上,十四五岁的少女扎著高马尾。 这一次,她看得仔细,少女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確实和自己有些相似。 她看得入了神,连刘阿姨走过来都没察觉。 “这是我女儿,晓歌。” 刘阿姨的声音轻了些,带著化不开的悵然。 她抬手拂过相框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哪怕早就听陆知遥说起过,可此番亲耳听到时,周芷若心里仍旧一震,轻声问:“阿姨,她……” “晓歌要是还在,今年该三十五了,想必早就成家,我也能抱上外孙外孙女了。” 刘阿姨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她十五岁那年,放学回家过路口时,被一辆超速的货车撞了,没救回来。” 她的尾音轻轻颤了颤:“她以前也爱淡青色的衣服,安静的时候爱低头看书,温温柔柔的,从不让我和他爸操心。第一次见你时,我还以为是晓歌回来了啊。” 周芷若的喉咙有点发紧,看著照片里笑盈盈的少女,又看了看刘阿姨落寞的神情,轻声说:“她一定很可爱。” “是啊,很乖的孩子。” 刘阿姨擦了擦眼角,拉著她的手往沙发走,嘴里絮絮叨叨,充满了思念:“不说这些了,阿姨给你看她小时候的画册,她从小就喜欢画画,说以后想当个画家……” 第43章 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从刘阿姨家回来后,周芷若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不少,也没再和陆知遥斗气,让后者鬆了一口气。 却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陆知遥忘不了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想谁,忘谁,都是人家的自由! 与我何干? 她跟著刘姨学辨蔬菜,跟著陈老爷子学太极,更多的时候,是缠著陆知遥认字,以及学用收银机。 仿佛要在离开之前,多了解一点这个时代,让自己不虚此行。 起初她总有些紧张,有次一位老奶奶买酱油和盐,她手抖著输错金额,脸瞬间红了。 但这位老奶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鼓励了一声。 陆知遥也在旁边耐心教:“先扫条码,再看总额,別急。” 他找了个小本子,写满模擬清单,陪著她练,铅笔“沙沙”声成了午后常有的声响。 这天下午,便利店进来个穿蓝色工装的青年男子,手里攥著钱,眼神闪躲,一看就是买烟的。 周芷若一眼就认出了他,上次就是他,买完烟没等找零就慌慌张张跑了。 后来她才从陆知遥那听说,大概是因为觉得她太好看,紧张了。 “要……要两包双喜01。” 再次见到周芷若,青年顾客声音仍旧有点抖,递钱的手都带著颤。 周芷若忍著笑,扫码、收钱、找零,动作麻利。 递烟的时候,她轻声说:“上次没找的钱,这次给你算上了。” 青年顾客愣了愣,抬头看她,脸瞬间又红到耳根,很快又低下了头,接过香菸含糊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走了,脚步都比上次稳了些。 陆知遥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个男顾客他熟的很,面对他时,可是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 果然吶,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我欺。 周芷若没说话,只是看著青年顾客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也有这般靦腆的模样,不像陆知遥,无赖似的,只会用大道理压自己。 想到陆知遥,她的脸色便沉了沉,用眼角余光淡淡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至今,她都没想明白,陆知遥那个忘不了的人,究竟是谁? 改天等陆雪儿回来,她想暗暗打探打探。 不为別的,纯粹只是因为好奇。 她在心里这般说服自己! 陆知遥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脸上若无其事,脚下却下意识的横移了两步。 我又怎么了嘛? 日子像熬小米粥似的,慢腾腾熬出了滋味,可越是平静,周芷若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离“归期”越近,她越怕这一切都是泡影。 所谓,近乡情更怯! 这份不安,在9月5日的深夜,被一声细微的响动打破了。 已过十二点,小区灯大多都熄了,便利店的暖黄灯光仍旧铺在门口。 陆知遥收拾著收银台,硬幣掉钱箱的“叮噹”声清脆悦耳,周芷若拿扫把扫到门口,忽然顿住。 “呜呜……” 细碎的声音从榕树底传来,像小动物的叫声,带著委屈的颤音。 她放下扫把推开门帘走出去,正是那晚她倚靠过的榕树后,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狗蜷缩著,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浅棕色毛髮夹著白毛,瘦得皮包骨,肚子瘪瘪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的,身上脏兮兮,泥巴草屑都有。 见有人过来,小狗费力的抬头,尾巴却没力气扬起,只是轻轻的在地上晃了晃。 周芷若慢慢蹲下身,目光落在小狗那双蒙著水汽的眼睛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站在陌生的街头,望著来往的车流,眼神也是这样茫然无措,连“回家两个字都不敢想。 她伸出手,在半空停了停,声音放得极轻,带著点同病相怜的疼惜,还有藏不住的悵然:“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小狗像是听懂了,攒著全身的力气往前挪了挪,湿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指尖,又飞快地缩回去,“呜呜”声更轻了,像在回应她的问话。 “陆知遥,你出来。” 周芷若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急切。 陆知遥快步走出,看到小狗时,也有些吃惊,不由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肚子:“中华田园犬,母的,大概一个月都没到,应该还没到戒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自己走丟的,还是被人遗弃了。” 小狗被碰时抖了一下,却往周芷若身边凑了凑,把小小的下巴搁在她的鞋尖上,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团小小的火苗,烫得她心里一软。 “它肚子这么扁,肯定饿坏了。” 周芷若的声音依旧很轻,眼神却带著恳求望向陆知遥。 “能给它点吃的吗?” “没问题。” 陆知遥回店拿了三根火腿肠、一瓶温牛奶,找了两个乾净的瓷碗,把肠切碎,倒上奶,放在小狗面前。 “吃吧,小傢伙,你遇到好人了。” 说到好人两个字,陆知遥暗暗看了周芷若一眼。 小狗饿极了,闻到食物的香味后,踉蹌著站起身,扑到瓷碗前,顿时狼吞虎咽,火腿肠碎屑沾了满脸,牛奶顺著嘴角往下淌,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周芷若蹲在旁边,轻轻顺著它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瓷娃娃:“慢点吃,还有呢,没人跟你抢。” 陆知遥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觉得,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或许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多一份感同身受的牵掛。 只是可惜,距离可能存在的归期没几天了,他轻轻嘆口气,转身走回店里,把空间留给一人一狗。 小狗把碗里的火腿肠和牛奶全部吃完,舔了舔沾著奶渍的嘴角,肚子都鼓囊了起来。 它抬头望著周芷若,尾巴轻轻晃了晃,吃饱喝足后,显然恢復了些力气。 周芷若顿时柔柔一笑,抬手摸了摸它的头,毛糙糙的,却能摸到底下温热的皮肤。 “该走啦,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点不舍。 小狗围著她的鞋转了两圈,然后鼓足勇气,抬脚在鞋子上印了个浅褐色的泥印,像朵小梅。 还抬头望了周芷若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像会发光似的,才慢慢转身走。才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著小脑袋回头看,直到小小的身影融进夜色里,周芷若还蹲在原地。 陆知遥走出来时,见她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出神,轻声问:“走了?” “嗯。” 周芷若低下头,看著鞋上的泥印,嘴角却轻轻弯了弯:“它好像捨不得我呢。” “说不定明天还会来。” 陆知遥拿起白瓷碗,转身抬脚:“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刚回到二楼,窗外就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玻璃上。 周芷若往门外望了望,眉头轻轻蹙起,有些担忧,这么小的狗,夜里该去哪里避雨呢? 第44章 便利店的新店员! 这一夜,周芷若都没心思修行,躺在床上后,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脑子里总浮现小狗那双怯生生的眼睛,还有自己问出的那句话。如果自己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又该怎么办? 直到凌晨三点多,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全是小狗的影子,还有峨眉山上漫山的新绿。 师父的严厉,师姐妹们的欢声笑语,峨眉山脚下张婶的关心,反反覆覆,让她惊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看店时,周芷若的心思明显有些飘浮。 她握著抹布擦货架,指尖划过一排饮料瓶,目光却总往玻璃门外瞟,连瓶身的水珠没擦乾净都没察觉。 陆知遥蹲在柜檯后整理烟盒,看她第五次望向门口,便起身递过一杯温白开:“先歇会儿,货架不急著擦。” 周芷若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发觉自己握抹布的手有些凉。 她小口抿著水,视线仍黏在门口。 那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狗,今天还会来吗? 上午生意稀鬆,来的多是买矿泉水、香菸的熟客。 有个大叔来买打火机,她盯著收银机屏幕走神,差点把“一块”输成“十块”,陆知遥及时敲了敲柜檯,才把她的魂拉了回来。 “怎么了这是?” 陆知遥笑著打趣,手里的烟盒码得整整齐齐。 周芷若捏著找零的纸幣,眉头蹙起:“昨夜那只小狗,也不知它现在情况如何?”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不定,它会遇到一个收留它的主人也说不定,你就別想太多了。” 听著陆知遥的话,周芷若的眼睛亮了亮,旋即又黯淡了下来。 她也希望小狗能找到新主人,过上好点的生活。 可是,她又很想再见到它。 就很复杂! 陆知遥看著心不在焉的周芷若,想了想,走向角落里的小厨房。 “我煮点粥,那小狗要是来了,咱们这没有幼犬喝的奶粉狗粮,但可以给它喝点粥。” 他倒不介意买点幼犬吃喝的东西,只是不確定它是不是单纯路过。 不过,中华田园犬乃是老祖宗优选,不必娇生惯养。 时间慢悠悠滑到下午三点多,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把货架上的饮料包装映得发亮。 店里空调风开著,倒是不会感觉到炎热。 周芷若正低头整理泡麵货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呜呜”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她手里的泡麵桶“啪”地掉在地上,没等陆知遥反应,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老榕树下,小狗果然蹲在那里。 它比昨天更脏了些,爪子沾著泥巴草屑,耳朵尖掛著片枯树叶,肚子虽然又扁扁的,看著就没吃到东西,精神头却好了不少。 见她就摇起尾巴,虽没力气扬起,却比昨天欢实多了。 “你真的又来了啊!” 周芷若蹲下身,眼里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狗顛顛跑过来,蹭她的手心。 周芷若忍不住笑出声,摘掉它耳朵上的枯树叶:“怎么弄这么脏?是不是去草丛里打滚了?昨晚有没有找著避雨的地方?饿不饿呀?” 一连串问题拋出去,明知得不到回应,心里的堵闷却散了大半。 陆知遥跟了出来,手里端著煮得稀烂,还保持著余温的白粥,放在小狗面前。 “都是你的,放开吃,管够。” 小狗抬头看了陆知遥一眼,立刻低头狼吞虎咽,白粥沾了一脸。 周芷若蹲在旁,再一次轻轻顺它的背,顺便將它的毛髮捋顺,丝毫不介意它身上的泥巴:“我还以为,你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者,被好心人收养呢。” “別梳了,越梳越乱。” 见她想整理小狗的毛,陆知遥递过块旧毛巾:“用这个擦擦就行,太小了,还不能洗澡,容易生病。” 周芷若接过毛巾,指尖摩挲著布料,解释了一句:“以前在山上只餵过猴子,没养过狗。” “没事,谁还没个第一次?” 陆知遥坐在台阶上:“喜欢的话,每天给它留点吃的就行,或者,你也可以收养它,改天再买些幼犬吃的狗粮奶粉。” 周芷若的眼睛亮了亮,却没应声。 看著小狗乖巧的模样,她忽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餵它长大,好像也不错。 可指尖捻毛巾的力道又重了些,离归期越来越近,如何收养? 徒留羈绊罢了! 小狗吃完,又在周芷若的鞋子上留下了几朵梅印,甩著尾巴绕著周芷若转了几圈,它抬头看著周芷若,仿佛要將她记住。 足足看了好几秒钟,才慢慢转身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又像昨晚一样,走没几步就回头看,依依不捨般,直到钻进箱子里,消失不见。 “又走了?” 陆知遥回去给几个顾客买了单后,回来就没见到小狗。 “嗯。” 周芷若看著鞋上的泥印笑了:“你没有看见,它好像要把我的样子记在脑子里似的。” “大概……”陆知遥想了想,笑著调侃道:“在它心里,已经把你当成了它娘吧。” 周芷若闻言,眼神冷淡了几分,瞥了他一眼。 “有顾客来了。” 陆知遥缩了缩脖子,不敢留在是非之地,也不管有没有人,就转身回店。 太阳落了又升,月亮圆了又缺,时光漫漫亦灿灿。 接下来三天,小狗每天都会出现一段时间,然后消失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撒欢。 陆知遥见状,只能去宠物店里买了些幼犬狗粮,和专用的羊奶粉,搭配著白粥给它食用。 名义上没有收养,却跟收养没什么两样。 太阳下山后,店里清閒时,它就蹲在便利店门外,不吵不闹,也从不进去,既像一个新店员,又像个小保鏢。 来买东西的顾客,都会调侃一句陆知遥是不是雇了个新店员?有没有给人家工资?可不能亏待了它。 小狗安安静静的窝著,有小孩想逗它,它就往后缩,直到小孩走了,才又望向店里的周芷若。 晚上关店时,它常趴在榕树下等,见二人出来就摇尾巴,小爪子在土地上刨了个浅浅的坑,然后才转身离开,也不知道在哪过夜。 在这里吃的好,营养跟得上,短短几天,小狗就被养大了一小圈,走路都稳了不少。 周芷若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每天开店后,她都將狗粮,以及羊奶用碗乘好,放在便利店门口的角落里,像等一个老朋友一样。 第45章 无论怎么选,都有遗憾! 陆雪儿回来了一趟。她晒得黢黑,毫无形象的瘫在老板椅上。 “周姐姐,军训好累,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周芷若闻言失笑,陪著聊了好一会天。 陆雪儿在二楼躺了整整两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临走时哭丧著脸:“早知道军训这么苦,我就请个病假了!” 路过门口时,瞥了眼树下乘凉的小狗,还特地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嘿,小傢伙,起来给本姑娘请安!” 然而,小狗一副並不想理会她的模样,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眼睛睁开一条缝,尾巴敷衍的动了动,就没有动作了,彻底坐实了她人嫌狗厌的名头。 “哎呀,什么態度,要不是看你小,我都要考虑闷咸菜了。” 小狗顿时起身炸毛,冲她齜牙咧嘴:“旺旺……” “你不要过来啊……” 陆雪儿嚇得转身就跑,拖著箱子回学校了。 这天傍晚,刘姨来接周芷若吃饭,看见周芷若,和趴在便利店门口打盹的小狗,笑著说:“这小傢伙倒黏你,每天都来,跟个店员似的。” “嗯,这些天每天都来,时间不定,餵点吃的待一会就走,可能觉得身上脏,也不敢进店里来。” 周芷若摸了摸小狗的头,它应该是睡著了,只有小鼻子微微动著。 她似乎能感觉到,小狗不是不想留下,只是害怕留下后,让人生厌,这样,就连一口饱饭都没有了。 聪明著呢。 “懂事的小傢伙。” 刘姨拉著她往家里的方向走:“快走吧,今天燉了冬瓜汤,热乎著呢。” 周芷若回头望了眼小狗,才跟著刘姨走,打算回来时带点肉沫给它吃。 晚霞染橙了天空,落在老榕树上,晚风袭来,摇摆著的叶子都透著温柔。 等她拎著一个小袋子回来时,门口却没有了小狗的影子。 陆知遥指了指门口:“小狗醒来后见你不在,吃了点东西就走了。” 周芷若走到门口,看见碗里狗粮和羊奶还剩一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看了看袋子里的肉沫,心里有些自责。 或许,应该带上它才对的。 陆知遥递过一杯温开水:“別担心,明天它还会来的。” 周芷若握著温热的杯子,心中有些复杂。 次日一早,便利店的卷闸门刚打开,周芷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小狗。 “旺旺……” 小狗兴冲冲的摇著尾巴,嘴里的叫声非常有力,想冲向周芷若,又不敢进店里来,很有分寸,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周芷若的脸上也瞬间笑魘如,心里的愁绪也被冲淡了不少。快步走出,蹲下身子,抚摸著小狗。 小狗顿时仰躺在地,眯著眼睛,非常享受周芷若的手心的温度。 陈老爷子刚好晨练完过来接热水,看见这一幕,笑著发问:“养了宠物啊?” “就是偶尔餵点吃的。” 周芷若笑著应了一句,转身去拿狗粮泡羊奶粉,动作熟练。 “挺好,我先走了。” “您老慢走!” 陈老爷子接过热水,便走出店门,渐渐消失在巷口。 清晨的阳光洒下,落在周芷若身上和地上奋力乾饭的小狗身上,一切都慢腾腾、暖融融的,像一首没唱完的温柔小调。 她还特地找了个纸箱,在里面铺了块旧毛巾,想著给小狗做了个临时的小窝。 简单做好后,就放在雨棚挡著的便利店门口,小狗吃完东西就能进去睡觉,不用经受风吹日晒。 似乎是本著只要她没出言確定,就不算真的收养,最后即便她离开了,也不会太过於牵掛。 不过,她也在心里认为,陆知遥虽然很烦,但心地善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不必太担心。 中午,小狗吃完东西后,钻进纸箱里眯著眼睛睡觉,周芷若整理货架时,不小心把一包饼乾掉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小狗立刻醒了,从纸箱里探出头,透过门帘看著她,嘴里轻轻汪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周芷若笑著把饼乾捡起来,还跟它解释了一句:“没事,不小心掉了。” 小狗才又缩回纸箱里,继续睡觉。 陆知遥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小狗的出现,让周芷若又活泼了几分。 可心里,却也有些发愁。 时间,將近! 陆知遥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既希望周芷若能够如愿,又有些自私的幻想著她能够留下! 这是一个单选题,无论怎么选,都有遗憾,难以两全。 小小的便利店里,一男一女,一古一今,各有忧愁。 偏偏陆知遥还在电脑上播放了歌曲,送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周芷若越听,心情越是烦躁,秀气的眉头皱得像是一座小山。 陆知遥没注意到,还悲从心起,跟著哼了起来。 “吵死了……” 周芷若嘴里一声冷诧,右手抬起,一只水果如子弹般射出。 嘭 电脑开关被击中,关机,歌声也戛然而止。 陆知遥一脸无辜,看著她焦躁不安又冷冰冰的俏脸,一声也不敢吭,更不敢对於她的出手再次说教,乖乖的闭上嘴巴。 手上东翻西找,假意很忙,没去接触周芷若刀子般的目光。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在二人复杂的情绪中,9月12日如期而至。 便利店里,阳光洒落,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整齐排列,冷藏柜里的酸奶冒著丝丝凉意,一切如常,空气里却瀰漫著沉闷。 周芷若站在收银台后,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计算器。 屏幕数字亮了又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整个上午,她没说过十句话,连陆知遥递来的零食,也只是轻轻摇头拒绝。 “汪呜……” 熟悉的轻叫声从门口传来。 浅棕色的小狗目光透过门帘看向周芷若,尾巴晃了晃,似乎在喊她出去说话。 这只小狗初见时瘦得皮包骨,巴掌大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现在,已经大了一圈。 往常看到它,她总会笑著跑出去蹲下身,小狗也会仰躺著,任她擼。 今天却只是侧头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眼神复杂如缠乱的线,不舍、焦虑和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狗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趴在门口,嘴里发出更轻的呜咽。 周芷若嘴里一声嘆息,终究还是走了出去,和小狗闹腾了一会,才回到店里忙活。 距离陆知遥推测的时空入口出现只剩一天,谜底终將揭晓。 她既期待那道熟悉的迷雾出现,带自己回峨眉山,回到师傅和师姐妹身边,又忍不住开始留恋这里的一切。 刘阿姨清晨送来的热粥,温度总是恰到好处。 陈老爷子教她太极时,还说她天赋异稟,一学就会。 陆雪儿回来就会跟她嘰嘰喳喳的分享学校趣事,拉著她看手机里的搞笑视频。 还有这只总爱蹭她鞋子的小狗,每次吃饱后会把下巴搁在她鞋尖上,乖巧得让人心软。 唯一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陆知遥。 她偷偷瞥向那道站在门外吞云吐雾的身影,阳光镀在他发梢,泛著浅金色。 这段日子里,他帮自己熟悉这个陌生的时代,提醒她隱藏身份武力。 甚至在她赌气动用內力后,虽严肃批评却仍递来软。 在她经歷经期腹痛时,更是端来一碗可能让她终生难忘的红水。 那种感觉像颗悄悄埋下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发了芽,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两人隨便吃了点晚餐。 “该出发了。” 陆知遥嘴里的话,打断了周芷若始终杂乱的思绪。 “保险起见,今天下午就去人子嶂山顶等,入口如果出现,大概率就是这两天。” 周芷若猛地回神,指尖攥紧衣角,泛白的指节泄露了紧张。 她点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心急如焚的情绪压过所有杂念,此刻她只想立刻去山顶,確认迷雾是否会出现,那扇能让她回家的门是否会打开。 第46章 背包最底层的秘密 “要不要去跟刘姨告个別?” 陆知遥指尖摩挲著便利店冰凉的玻璃门,目光落在柜檯后收拾杂物的身影上,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知道周芷若和刘阿姨处得亲近,那位慈祥的老人,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里少有的温暖慰藉。 话没说完,就被周芷若轻轻摇头打断。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蝶翼般的阴影,白皙的脸颊泛著淡淡的苍白,连指尖都透著微凉。 “不必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拂过的絮:“入口不出现,现在道別只是徒增伤感。若我真能回去,让她知道了,反倒要牵掛许久。” 陆知遥愣了愣,隨即点头认同。 他望著她紧抿的唇线,心里清楚,她不是不想告別,是不敢。 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提前说出口的再见,都像是给这段日子的温暖画上一个沉重的句號,而她还没做好面对结局的准备。 更別说,这是再也不见的分別。 夕阳把天际染成熔金,漫天晚霞像打翻的胭脂盒,泼洒在便利店的红砖墙面上。 陆知遥点了外卖,匆匆吃完,便手脚麻利地关店,周芷若从抽屉里抽出张素白信笺,提笔写下“有事外出两天”。 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跡娟秀如空谷幽兰,却因心绪不寧,末尾的“天”字微微带了点潦草的弧度,透著仓促。 回到二楼住处,浴室的水声先后响起。 周芷若对著镜子擦头髮时,目光落在床尾的包袱上。 里面叠著她在元朝时穿得衣裳,旁边的佩剑静静躺著,剑鞘上还留著峨眉山特有的檀香气息,那是她来时便带在身上的味道。 指尖抚过冰凉的剑鞘,一丝微弱的安心感漫上来,却又很快被不確定的焦虑淹没。 陆知遥拖出两个摺叠小帐篷,正往登山包里塞东西。 防蚊喷雾、强光手电筒、压缩饼乾、纯净水……一件件被他仔细码好,背包渐渐鼓成个圆滚滚的模样。 周芷若收拾好出来时,见他正使劲拽拉链,那背包被撑得几乎要裂开线缝,不由得有些吃惊:“带这么多做什么?” 陆知遥把最后一包消毒湿巾塞进去,迅速拉上拉链,含糊道:“不多不多,山上不比店里,吃住用的都得备齐。总不能直接睡地上吧?再说蚊虫蛇蚁多,就当去露营了。” 他避开周芷若的目光,有些做贼心虚,像个藏了的孩子。 背包最底层,藏著他提前准备了好些天的“秘密”。 几本厚厚的《中国通史》《农业种植基础》《近现代科技简史》,以及《工业大全》封皮都被他细心包了牛皮纸。 一个密封袋里更是装著水稻、小麦,以及好几种蔬菜的优良种子,是他费了很大劲才找全的。 最底下更是压著一本崭新的《倚天屠龙记》,书脊还泛著油墨的光泽。 这些书和种子,都是为“她能回去”做的准备,书里避开了复杂理论,门槛不高,哪怕没有现代知识也能慢慢摸索。 若是能回去,说不定能让那个时代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是不知道,能否影响到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 至於那本倚天屠龙记,则完全是为了周芷若个人著想。 回去后,有这本书在,知道了未来的剧情发展,她能避开很多事,从而过好这一生! 但这些,他一个字也没多提。不確定的事,说多了都是负担,唯有静观其变。 周芷若没多想,只当他考虑周全,点了点头便没再追问。 与陆知遥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被照顾。 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唯一能放下戒备的安心之所。 不多时,两人背著行李出门。 周芷若怕撞见刘阿姨,特意走了便利店正门,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知遥则绕到巷后的停车场,很快骑来了摩托车。 店门口的老榕树下,小狗正蹲在树根旁啃树皮,正是需要磨牙的阶段。 见到两人,小狗立刻站起身凑过来,尾巴摇得像个不停转动的小马达,却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跟著他们的脚步小步挪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周芷若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小狗的头顶。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往常更轻,指腹摩挲著它粗糙的毛髮,指尖甚至有些微颤。 “我们要离开两天,你照顾好自己。” 她轻声叮嘱,声音柔得像山间的溪水,哪怕明知它听不懂。 小狗像是感受到了离別的情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水光,湿漉漉的,像蒙了层雾气。 周芷若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鼻子发酸,眼眶也跟著热起来。 陆知遥见状,將摩托车的车脚打下,进店里拿出狗粮和牛奶,在碗中倒满。除此之外,旁边还另外摆了一碗清水,细心地放在便利店门口的角落里。 他也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应该够你吃两天了,別乱走,路上车多,你妈虽然要离开了,但我这个爸还在。” 周芷若听到陆知遥的自言自语,暗暗瞥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这个时代对父母的称呼,她早已瞭然。 小狗没立刻去吃东西,只是围著周芷若的脚踝转了两圈,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呜呜”两声,像是在说“等我”。 旋即,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碗边,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两人看著它低头进食的模样,终究狠下心转身。 陆知遥发动摩托车,引擎的轻微震动打破了巷口的寧静。 周芷若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著陆知遥的衣角,指尖攥得有些紧。 摩托车朝著人子嶂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小狗突然停下进食的动作,追了上来。 四条小短腿飞快地迈著,嘴里呜咽不止,哪怕被路边的石子绊倒,也立刻爬起来继续追,身影却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小狗追出两条街后,终於停下脚步,蹲在路边哭得不行,一双眼角竟真的有泪水流淌而下,混著脸上的泥污,狼狈又可怜。 摩托车驶离国道后,转入盘山公路。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夹杂著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周芷若坐在后座,头髮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心情愈加复杂。 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光斑在两人身上跳跃,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47章 他温柔了这段顛沛的时光! 周芷若看著前方陆知遥挺拔的背影,心里的情绪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不知不觉间,竟是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回头想想,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初来这时空的惊慌,面对陌生事物的无措,得知可能找到回去的路时的狂喜…… 所有情绪都与眼前这个男子紧紧绑在一起。 他温柔了这段顛沛的时光,將无依无靠的她保护得很好,尤其是在慢慢了解这个时代的复杂后,她才更懂他的用心良苦。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提醒,那些默默备好的东西,都是为了让她能少些惶恐。 她可以肯定的是,陆知遥是除了她家人,师门,以及峨眉山脚下的张婶外,对她最好的外人。 即便最近,她经常在陆知遥身上遭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气,也无法否认这些事实。 车子骑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快要彻底暗了下来。 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暉隱入山后,远处藏在山中的村落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碎钻。 这一次,两人没躲著人,將摩托车停进山脚的农户家院子里。 户主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门灯下,戴著老镜坐在门槛上编竹筐,得知他们要上山露营,笑著拒绝了陆知遥递来的零钱,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小伙子,钱就不收了,放在我这保证丟不了,倒是你们,得注意点安全。” “好嘞,谢谢大爷!” 辞別老人,两人背著行李往山上走时,漫天星光亮起,刚好铺在石阶上,不负此间赶路人。 人子嶂又高又陡,山路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 加上背著沉重的行李,没走多久,陆知遥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芷若有內力加持,脚步轻盈,倒没觉得累,反而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见他呼吸渐促,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主动开口:“我来背吧。” 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已是带著自然的关切。 陆知遥摆了摆手,喘著气笑道:“不用,我还能行。” 他故意放慢脚步,並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吃力。 那背包里的东西比看起来重得多,尤其是底层的几本书和密封袋里的种子,几乎占了一半重量。 不让周芷若背,不只是因为心疼她,更因为有些“秘密”暂时见不得光,免得被周芷若提前发现。 不但如此,当周芷若提出用轻功带他上山时,也被他拒绝了。 “不急,慢慢来。” 他嘴里是这么说的,心里却藏著另一个念头。 若这真的是她留在这个时代的最后一程,他便想陪著她慢慢走,把沿途的风景都看透,记在心里。 周芷若並不完全理解他的心思,却仿佛心有灵犀般,渐渐放慢了脚步。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早睡早起,加上偶尔的晨练,陆知遥的体力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山路狭小,两人难有並肩同行的机会,大多时候都是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陆知遥走在前面时,会细心的用脚把鬆动的石子踢到路边,遇到湿滑的路段,还会回头提醒她注意。 周芷若走在前面时,会时不时停下,等他跟上了再继续走,还顺手摺下一根结实的树枝,递给他当拐杖。 两人都凝视著对方的背影,那不算宽厚却足够可靠的背影,那纤细却坚韧的身躯,仿佛要將彼此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中,刻进时光里。 歷经一个多小时,两人终於登上了山顶。 晚风拂面,带著山间的凉意,吹散了几缕登山的疲惫。 山顶的景象非常唯美,一大片红枫林沿著山坡铺开,枫叶在星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抬头望去,满天星斗缀在墨黑色的天空上,一闪一闪,连浩瀚的星系都明显可见,洒下缕缕清辉间,將枫林镀上一层银纱。 站在如此山巔,仿佛可让人心中生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抬手,可摘星辰之感。 不远处,那棵被雷击过的老枫树格外显眼。 树干中央那一块焦黑如炭,布满了狰狞的裂纹,却在顶端顽强地抽出了新枝,嫩绿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著“老兵不死,亦不凋零”的倔强。 山坳里那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星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银光。 岸边开著不知名的紫色小,星星点点的,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引得几只萤火虫在丛间飞舞。 那块巨大的青石孤零零地立在溪边,石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边缘处还留著些许水渍,像是被人常年倚靠过。 “就在旁边扎营吧。” 陆知遥放下背包,指了指大青石旁边的空地:“这里地势平坦,还能挡住夜里的山风。” 两人合力搭帐篷时,指尖偶尔会碰到一起,都下意识地顿一下,又很快移开。 陆知遥负责撑帐篷支架,周芷若则帮忙固定地钉,动作间竟有了几分默契。 帐篷搭好后,两人拿出压缩饼乾和矿泉水,简单补充了一路消耗的体力。 明明是並排坐著,却都各怀心事,没怎么说话,周芷若只吃了一小块,便停了下来。 夜空中,只有晚风穿过枫林的“沙沙”声,和溪水流动的“叮咚”声,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清晰。 隨著时间流逝,山顶的温度慢慢下降。 风穿过枫林时,捲起几片红叶,打著旋儿落在帐篷顶上。 陆知遥特地带了一件薄外套,递给周芷若:“山里晚上凉,披上吧。” 周芷若却瞥了他一眼,摇头拒绝:“我有內力护体,不冷,你更需要。” 陆知遥递衣服的动作一僵,悻悻一笑,收回外套。 心里暗暗腹誹,怎么到了周芷若这里,情节都变得跟別人不一样了? 没劲,搞的他没有用武之地,想展示点绅士风度的机会都没有,还被內涵了一句。 他也没有穿,放回帐篷中。 两人爬到大青石上坐下,隔著几十公分的距离,沉默地看著天上的星星。 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星星就像缀在丝绒上的碎钻,亮得晃眼。 周芷若认出了北斗七星,和峨眉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可身边却没有了师傅的叮嘱,也没有师姐妹的嬉闹,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思念。 “你说,入口真的会出现吗?” 沉默良久,周芷若终於开口,率先打破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微微发颤,显得格外清晰。 第48章 迷雾出现? 陆知遥转头看她时,沁人心脾的山风正掠过红枫林,捲起几片地上的枫叶,打著旋儿落在脚边。 星光稀疏地洒在周芷若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柔和却紧绷的下頜线。高高束起的马尾隨风飘荡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却因眼底翻涌的不安,微微颤动著。 她攥著衣角的指尖泛白,那抹藏在衣料褶皱里的剑鞘檀香,成了她与故土唯一的联结。 “我不知道入口会不会准时出现。” 陆知遥拧开强光手电筒,光柱刺破浓稠的夜色,照向远处连绵的林冠:“但我们既然来了,就耐心等下去。就算这次不行,下个月13號也可以再来,我相信,总有一次能等到的。” 他的声音平稳,像山涧中流淌而下的清泉流溪,试图熨帖她眉间的褶皱,给予她信心。 话落,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帐篷里的背包,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为周芷若回去而准备的。 可此刻,他望著她落寞的背影,心里却掠过一丝隱秘的私心,或许,入口可以晚一点出现就好了,甚至再晚一点点。 一个月,或者一年。 至於更久,他却不敢想下去,不愿用自己的自私,去换回周芷若的悲伤,哪怕只是想想,心中都会莫名愧疚。 周芷若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接话。 她继续仰头望著星空,脑海里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记忆里,那时候师父会坐在观星台的青石板上,披著素色道袍,手里捻著佛珠,教她们辨认星象。 师姐妹们围坐在篝火旁,火苗舔舐著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师父的声音混著风声,讲起郭襄祖师的侠骨柔情,讲起峨眉派的江湖使命。 那时的星光比这里还要亮,却带著人间的暖意,不像此刻,只有刺骨的寒凉。 “师父要是知道我走丟了,会不会担心,会不会生气?”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佩剑的剑穗。 “师姐们会不会到处找我?她们找不到我,该多著急……” 这些念头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猛地闭了闭眼,把“要是回不去了”的想法狠狠压了下去。 她必须回去,峨眉需要她,师傅和师姐妹们也需要她。 而她,更需要她们! 陆知遥看著她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肩膀,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他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故土”这两个字,对漂泊在外的人来说,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永恆的主题,更何况她是身在异世的人。 他能做的,只有关掉手电筒,陪她一起坐在星光下,用沉默传递陪伴。 有时候,无声比有声更能让人安心。 因为此刻周芷若需要的並非安慰,而是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到自己的帐篷中。 夜里的山顶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风声卷著溪水的呜咽,虫鸣在草丛里断断续续,像一首不成调的催眠曲。 陆知遥仰躺在铺著软垫的草地上,双手枕著头,嘴里叼著根没有点燃的香菸,望著透明帐篷顶外的星空,脑子里思绪万千。 如果《倚天屠龙记》的世界真的存在,那它和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什么关係? 是平行时空,还是藏在时间缝隙里的镜像? 那些书里的人物,都像眼前的周芷若这般鲜活吗? 周芷若若是回去了,还能再见到吗? 可若是不回去,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又能真正安心留下吗? 他透过透明的窗口,看向旁边的帐篷。 她应该也没睡吧?是在想回去的路,还是在害怕未知的明天? 帐篷里的周芷若確实没睡,她睁著眼睛,望著帐篷顶的星光倒影,手指反覆摩挲著剑鞘上的纹路。 每一道线条仿佛都藏著温度,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摸到的“熟悉”,也是安全感的来源。 她想起穿越过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深夜,一片混沌的迷雾裹著她,天旋地转后,就到了这个处处透著怪异的地方。 没有青石板路,没有古剎钟声,算是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所见皆陌生,才惊觉这不是梦。 她真的离开了自己熟悉的世界,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13號……” 她曾经在心里始终都在默念著这个日子,如今终於来临:“还有几个小时,只要等到迷雾出现,我就能回去了。” 她攥紧了佩剑,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些。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如果迷雾不出现呢?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睡著,养精蓄锐,等到后半夜还要起来熬夜等待。 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师傅和师姐妹的脸庞,和回不去的担忧。 凌晨一点的钟声,是陆知遥的手机闹钟提醒的。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顶响起,惊得草丛里的虫鸣都瞬间停下了。 周芷若几乎是同时从帐篷里衝出来的,佩剑被她牢牢攥在手里,包袱斜挎在肩上,眼神里满是急切。 陆知遥也快步跟了出来,顺手抓起强光手电筒。 刚按下开关,他就愣住了。 红枫林东侧的山坳间,正涌动著一片奇异的迷雾。 周芷若曾经跟他描述过迷雾的大概模样,眼前的迷雾,不是混沌的白,而是泛著淡蓝色的莹光,像把揉碎的星子沉在了雾里。 更奇特的是雾的边缘,不像普通雾气那样弥散模糊,而是像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呈现出不规则的几何轮廓,仿佛一块悬浮在半空的彩色水晶。 连周围的空气都隨著雾的涌动微微震颤,带著细微的电流感。 “这是……” 周芷若的声音发颤,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那股熟悉的空间悸动,和她穿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迷雾。 指尖还没碰到雾的边缘,就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吸力,让她的心臟狂跳起来:“是入口!一定是入口,我可以回去了!” 狂喜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连日来的不安和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转头看向陆知遥,眼里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亮,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第49章 空欢喜! 陆知遥喉结剧烈滚动,手脚瞬间有些发凉。 这雾太像周芷若所描述的跨越时空时所见到的迷雾,可那蓝银交织的光韵,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倚天屠龙记》,指尖碰到粗糙的书脊,心里突然慌乱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这次真能找到入口,一定要把书里的故事告诉周芷若,让她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的发展,让她回去后能避开那些坎坷。 可此刻雾势不明,万一这不是真正的入口,只是山间的奇异现象呢? 现在告诉她真相,结果又无法回去,后果难料。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准备静观其变再说。 他张了张嘴,刚想叫住周芷若,让她先等等,生怕雾气里有危险。就见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跃起。 剑鞘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她的双手在风中展开,像一只急于归巢的鸟,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衝向那片蓝雾。 “周芷若!” 陆知遥下意识地喊出声,手电筒的光柱紧紧跟著她的身影,手心捏出了冷汗。 他看著她衝进雾里,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真是入口,他必须立刻將背包给她,还要把那些该提醒的话都简单明要的说清楚。 可下一秒,所有的期待和紧张都凝固成了死寂。 周芷若的身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蓝雾,没有光芒闪烁,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雾气都没泛起多大涟漪。 她像穿过一层普通的水汽,直直落在雾后面的草地上,还因惯性踉蹌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芷若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片依旧流转著蓝银光晕的迷雾。 周围还是熟悉的红枫林,脚下还是湿润的青草,连空气里的草木气息都未曾改变。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茫然与恐慌,像丟了魂一般。 她明明感受到了熟悉的悸动,明明觉得这就是入口,结果怎么会这样? 她不死心,再次提气飞身,又一次衝进雾里。 结果还是一样,这些雾跟普通的没丝毫差別,从她身边轻飘飘流过,没有任何异常。 第三次衝过迷雾时,周芷若的脚步彻底乱了。 她落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全靠手中的佩剑撑住身体。剑鞘插进泥土里,发出“噗”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望著那片渐渐黯淡飘散的蓝雾,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从最初的震惊狂喜,到疑惑不解,再到此刻深入骨髓的失望,不过短短一分钟不到,情绪却像坐了一趟过山车,最终摔进了冰冷的谷底。 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肩膀微微颤抖著,泄露著她压抑到极致的崩溃,最终跌到在地。 陆知遥快步跑过去,关掉手电筒,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雾只是像你所说的迷雾,不是能带你回去元朝的那片。”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但今天才13號凌晨,我们还有机会。” 周芷若缓缓抬起头,昏暗中,陆知遥的眼神清亮而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他的话语像一缕微弱却温暖的光,轻轻落在她冰凉的心上,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动了些。 却没去细细体会,陆知遥所言,是机会,而不是希望。 她怔怔地看了他几秒,眼眶突然泛红。 这些天的委屈、焦虑和恐惧,在这一刻差点衝破防线。但她还是倔强地咬了咬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陆知遥鬆了口气,隨手拿起草地上的包袱,扶著她的胳膊,慢慢帮她站起身:“夜里凉,先回帐篷歇著吧,不必在外面等,如果迷雾真会出现,在帐篷里也能看到。” 周芷若没有拒绝,任由他扶著。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上,手里的佩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回到帐篷前,她接过陆知遥递来的包袱,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沙哑得厉害。 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她所有的情绪。 陆知遥站在帐篷外,望著那片渐渐消散的蓝雾,心里暗道“好险”。 也不知是因为自己没说出口的秘密,还是这些迷雾並非时空入口。 他只知道,心里既有“秘密没暴露”的庆幸,也有“她没离开”的安心,却更有对她的心疼。 山风渐渐大了些,吹得帐篷微微晃动。陆知遥检查了一下帐篷的固定绳,確保不会被风吹倒,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透过窗口,看著隔壁帐篷的影子,直到里面手电筒的灯光熄灭,才慢慢闭上眼睛。 可他睡得並不安稳,时不时会惊醒,每次醒来都要先確认隔壁帐篷里面的人是否还在,才敢再睡。 他怕自己睡得太沉,错过了真正的入口出现,等他醒来,周芷若却已经离开,没有道別,就这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突然之间,他有些不敢想像见到这一幕,那將是他肯定终其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意难平。 隔壁帐篷里的周芷若,自然也无法安心入眠。 她坐在软垫上,怀里抱著佩剑,后背紧紧靠著帐篷壁,睁著眼睛望著夜空。 之前的狂喜有多浓烈,此刻的失望就有多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师傅说过的话:“遇事要沉得住气,心浮气躁,只会乱了方寸。” 可现在,她怎么也沉不住气了。 这可能是她离回家最近的一次,却只是一场空欢喜。 “是不是我们推算错了时间?”她囔囔自语,声音苦涩:“还是入口出现的地点不对?”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里,让她更加烦躁。 她抬手抹了抹脸,却摸到一手的冰凉,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衣袖擦乾净眼泪,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峨眉弟子,岂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流泪? 可越是这样想,眼泪就越忍不住。 她索性不再压抑,把脸埋在佩剑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声很轻,被帐篷挡著,外面几乎听不见。只有肩膀的起伏,证明她此刻的脆弱。 不知哭了多久,她渐渐累了,靠在帐篷壁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在峨眉的时光,梦里全是师傅和师姐妹充满担忧的脸庞,她们在喊她的名字,却离她……越来越远。 第50章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周一求月票) 周芷若由於心中有事,始终都无法陷入深度睡眠,但凡一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被惊醒。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帐篷外面的黑夜,一点一点的积攒著失望。 短短几个小时內,她醒醒睡睡多次,终於在天才刚刚亮时,再也无法躺下。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眼睛酸涩得厉害,状態肉眼可见的糟糕,任人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痕跡。 为了不被陆知遥发现,她赶忙走到溪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却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昨晚的希望,不过是一场空。 虽然还有时间,可心中的幻想,却在逐渐破灭。 她站在小溪边,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脸色略显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像一朵被霜打过的,即將枯萎。 这不是她熟悉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眼神坚定的峨眉弟子,好像在这场等待里,慢慢失去了模样。 “洗漱完了吗?过来吃点东西。” 陆知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周芷若转过身,看到他手里拿著麵包和牛奶,站在帐篷旁,顶著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关切。 很明显,陆知遥由於担心她的状態,这一夜睡得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点了点头,走过去接过食物,低声说了句“谢谢”。 “豆沙馅的,你尝尝。” 陆知遥笑著说,试图让气氛轻鬆些:“要是不够,背包里还有其他吃的。” 周芷若捏著麵包,就地坐在草地上,却提不起丝毫胃口。 她咬了一小口,豆沙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慢慢咀嚼著,根本无法下咽,目光落在脚边的草叶上,沉默得像块石头。 陆知遥看出她状態依旧低落,便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小的野果子。 这是他昨天在山林里顺手摘的,红通通的,像颗小玛瑙,上面沾著水珠,看著很討喜。 “昨天路上顺手摘的,洗过了,尝一个?” 他把野果子递到她面前:“酸甜口的,能开开胃。放心,我尝过了,没毒。” 周芷若的目光落在果子上,愣了愣,才伸手接了一个过来。 陆知遥的这声没毒,让她想到了初见他的那个晚上。 那时,陆知遥好心给她做了吃的,她却拿出银针测毒。 如今回头想想,也是好笑。 后来在便利店里閒聊时,陆知遥告诉过她,这个时代的毒,绝大多数都不是小小银针可以测出来的。 用这个时代的话说,就是过时了,更是落后。 也不知道陆知遥当时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这段日子以来,她经常听到一个形容词,估计很贴合自己当时的状態。 神经病! 心中百转千回,指尖碰到果子的温度,带著阳光的暖意,让她冰凉的手指稍微暖和了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以前和同学上山露营,有人摘了不知名的野果子,说看著能吃,结果我们几个吃完,嘴巴麻了一晚上,吃什么都没味道。” 陆知遥见她接了果子,趁机说起以前的趣事:“后来才知道是没成熟的野果子,名字已经忘了。虽然能吃,但並不好吃,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嘴巴发麻。” 他边说边做了个“齜牙咧嘴”的表情,模仿当时的狼狈模样,逗得周芷若嘴角微微弯了弯。 虽然只是极淡的弧度,却让陆知遥心里鬆了口气,至少她不是完全封闭自己,但还得加把火。 周芷若轻轻咬了口野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確实清爽了些,却仍旧面无表情,温柔的眼角,充斥满了苦涩之意。 陆知遥见她始终提不起心情,便继续开口:“別愁眉苦脸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周芷若抬眸看他一眼,终究没忍心扫他的兴,声音淡淡的:“哦?说来听听。” “说有个倒霉蛋遇著敌人雇来的杀手,那杀手二话不说,掏出匕首就往他左右胸各扎了一刀。” 陆知遥故意拖长语调,眼里先含了笑意:“你猜结果咋样?” 周芷若配合地抬了抬下巴:“没扎著?” “也不是没扎著!” 陆知遥一拍大腿,自己先笑出半声:“那杀手连著扎了两边胸口,这人却居然没死,你再猜为啥?” 周芷若抿了抿唇,顺著问:“为何?难道他躲开了?” “躲啥呀!” 陆知遥笑得眼睛眯成缝:“他是嚇傻了,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了,让刀子全扎空了!” 周芷若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没接话,只等著他往下说。 陆知遥见状更来劲,又道:“杀手也倔,举著刀就往他嗓子眼捅。” 他又顿住,憋笑著追问:“这回总该扎中了吧?你说呢?” “想必还是没中。” 周芷若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促狭。 “猜对了!” 陆知遥笑得直吸气:“因为这时候他的心早从嗓子眼『扑通』跌到谷底了,杀手找不著目標,白捅一通!” “后来杀手急眼了,拿著刀在他身上乱捅,可这人反倒不慌了。” 他卖关子似的停住,冲周芷若眨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芷若仍旧配合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心早被嚇得七上八下,根本捅不准啊,哈哈哈!” 陆知遥笑得直拍大腿:“最后杀手冷静下来,直取心口。可前面这么多刀都没捅死他,他又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杀手发现后往肚子扎,却还是没啥用。因为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刀哪能扎穿?” 他笑得快喘不上气,弯著腰说完最后一段:“那杀手捅了好一会,累得瘫在地上,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人打一开始就缺心眼,又怎么可能捅得到呢,哈哈哈……” 还没把周芷若成功逗笑,陆知遥自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连肩膀都在抖。 周芷若等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习武之人的较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笑话根本就站不住脚,刀就算没捅到心口,划在身上也能伤人,难不成他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兵器根本无法破开?”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抬手,作势欲劈:“换作是我,只需一剑,根本无需捅到心臟,光是剑气,就足以取他性命。” 这话一出,陆知遥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挫败。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出反驳的话。 感受著周芷若身上难以撼动的超高笑点,最后只能挠挠头,哭笑不得。 “得,你成功把天聊死了。” 周芷若看著他懊恼又无奈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的郁色散了大半,轻轻瞥了他一眼:“本就是歪理,还不许人说?” 虽然这个笑话並没有她认为的那般好笑,可她却能感受到陆知遥的用心。 她的心情似乎也因此好了点,吃完野果后,又勉强將麵包吃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一时间並没有消逝。 见目的终归还是达成了,陆知遥才將始终提到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子里。 第51章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简单吃过早饭,两人沿著枫林慢慢漫步,说是寻找入口的踪跡,其实更像是找点事做,免得周芷若被等待的焦虑淹没。 两人几乎走过林间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查看每一处异常。 大青石的缝隙里积著泥土,陆知遥用树枝扒拉了半天,只挖出几颗小石子,搞得像做研究一般细致。 说是看有没有什么阵法布在其中,说不定,这穿越之法,便是来自上古圣贤的杰作。 然而,小溪边的丛中,除了飞舞的蝴蝶和蜜蜂,什么异常都没有。 就连昨晚出现蓝雾的小山坳,也只剩下湿漉漉的青草,没有任何特殊的痕跡。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像被打散的絮般慢慢散去,山顶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红枫林在阳光下泛著火红的光泽,溪水清澈见底,游鱼在水里自在地游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周芷若刚因为陆知遥的笑话好了一些的心情,又一点点沉下去,像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越来越重。 她弯腰捡起一片落在脚边的枫叶,枫叶红得像火,叶脉清晰可见,和峨眉山上的枫叶一模一样。 可这里却並不是峨眉山啊! 她轻轻捏著叶片,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叶面,心里空荡荡的。 要是找不到入口,她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留在这里,她又能做什么? 抱著回不去的回忆过一辈子吗? 一想到这里,周芷若便心如刀绞。 “別急。” 陆知遥耐心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你穿越过来的时间是晚上,说不定入口要到夜里才会现身。而且今天才13號,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他的语气不仅耐心,温柔,甚至言语都非常细心。 一句我们,而不是你,能让周芷若在绝境中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温暖。 周芷若点点头,没有回应。 她知道陆知遥是在安慰她,可“还有机会”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苍白无力。 但是,有陆知遥陪伴著,本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已无法奢求更多。 两人走到溪边的大青石旁坐下,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影,却並不会晒到二人。 反正閒来无事,为了转移周芷若的注意力,缓解她的不安,陆知遥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农业种植基础》,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周芷若面前。 “你看这个,是我们这边的水稻旱育技术,不用水田也能种,省水又省力。” 他的指尖落在书页的插图上:“我带了很多改良种子,抗病性强,產量比普通种子高不少。要是你能回去,把这些技术和种子带回去,你们那个时代的农户就能少受些苦。” 更重要的是,如果可以,从那时开始改变时代,是藏在他內心深处的一个宏伟愿望。 至於工业那些,他倒没急著说,说了周芷若也不懂,不如让她回去后,等候明主。 周芷若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微微动了动。 插图上的育苗方法很新奇,她从未见过不用泡在水里的秧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起峨眉山下农户们弯腰插秧的身影,烈日下汗流浹背的模样,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书页:“这些……真的能在我们那里种活吗?” “只要气候差不多,按书里的方法来,肯定能行。” 陆知遥点头,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其中一个密封袋,里面装著饱满的稻种。 “你摸摸,这些种子颗粒饱满,比你们那边的普通稻种结实多了。” 周芷若接过种子袋,指尖捏起一粒稻种,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小小的颗粒里,藏著能让更多人吃饱饭的希望,让她空落落的心稍微有了点支撑。 “谢谢你。”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著真切的感激:“如果真能回去,这些一定会派上用场。” “不客气。” 陆知遥笑了笑,把种子袋和手册递给她:“你先拿著看看,当做打发时间也好,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 周芷若的眼睛里焕发出新的力量:“嗯!” 接下来的大半天,她都在翻看那本种植技术手册。 遇到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就轻声问陆知遥,他总能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清楚,还会用树枝在地上画简易的示意图,教她怎么分辨种子的好坏,怎么调配育苗的土壤。 而这些知识,当然是陆知遥最近在看店时恶补得来的,也不算完全纸上谈兵,因为小时候,也时常跟著爷爷奶奶下田,耳濡目染,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並非小白。 看著她专注的样子,陆知遥悄悄鬆了口气。 至少在等待的间隙,这些內容能让她暂时忘了失落,甚至忘了时间的流逝。 “你看,美吧?” 不知何时,陆知遥的声音惊醒了周芷若,顺著他的手指抬头望去。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 加上身临山巔,一览眾山小,晚霞与天地一线,远处横贯大山的河流清晰可见,组成了一副日落江山图。 山风吹来,周芷若额前秀髮飞扬,露出了完整的脸庞,只见她微微仰著头,眯著双眼,唇角出现了一缕微笑的弧度,脸上柔和的线条仿佛被浸泡在霞光里。 陆知遥看著她被晚霞包裹著的侧顏,一时间竟看呆了,远处的山明水秀,都不及眼前的周芷若有看头。反应过来后,急忙掏出手机。 咔嚓 落日下的极致温柔,就此定格。 “又偷拍我?” 周芷若侧过头,虽是质问,唇角却笑意未逝,非常温柔,那双像是会说话般的大眼睛里,也出现了一丝光彩。 近一个月的生活,已经让周芷若知道了很多事,知道手机相机可以定格生命里的瞬间,以及偷拍这个词。 与此同时,陆知遥脑子里想起了一首歌。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你有善解人意的心,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你的微笑,总是让我为你著迷……” 咔嚓 不料,不愿意错过的陆知遥竟又在她眼皮底下,顶风作案拍了一张晚霞下的正脸,才收起手机,义正言辞的狡辩。 “我这是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以及一双留住美的双手……” 周芷若刚要再言,却被陆知遥后面的话堵住。 “如果最后你离开,就当做给我……留作纪念吧!” 第52章 无声胜有声 周芷若怔了怔,迎著陆知遥那双有些复杂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將本来想说的话说出口。 目光闪躲间回过头,继续看落日晚霞,无声胜有声。 內心最柔软之地,却在此时像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触及,久久都无法停歇。 傍晚时分,山顶的风渐渐大了,漫天星光熠熠。 陆知遥检查了一遍强光手电筒的电量,又像变戏法般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乾和一瓶八宝粥,递到周芷若面前:“先吃点东西,晚上还有得熬呢。” 周芷若点点头,接过八宝粥和饼乾后,却没有要吃的打算。 她把东西放在旁边,目光又落回了技术手册上,一手拿著手电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像是想从这些文字里找到更多支撑自己的力量。 可究竟看进去了多少东西,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 “你说。”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却像飘浮在大海中央的浮萍:“如果时空入口一直都不出现,我是不是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陆知遥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她。 星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她的情绪。 他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温和。 “能回去自然最好,但留在这里,也不算坏事。刘姨人很好,待你如亲生女儿般。我妹妹也很喜欢你,她可以带著你去体验我不方便做的事,我……” 陆知遥顿了顿,组织好措辞,才继续说下去:“我的便利店不算大,但作为你的安身之所,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承诺,只说最实在的陪伴,怕给她增加负担。 周芷若没有回应,只是盯著远处的枫林发呆。 在她心里,从未真正想过会永远的留在这个时代,即便这里很好,却终究不是她的家啊。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夜里,山顶的温度降得更低了,与山下的县城相比,大有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始盛开的两界之別。 陆知遥担心周芷若的状態,便没有分开,而是聚在同一个帐篷里,一左一右,保持著距离。 山风吹来,陆知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周芷若肩上,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旋即陆知遥又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向四周,留意著任何异常。 周芷若靠在帐篷上,手里握著那本技术手册,却没再翻看。 她望著星空,心里默默数著星星,试图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也试图压下心底快到极限的焦虑。 陆知遥时不时转头看她,见她眼神涣散,知道她又在想回家的事。 他想找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却又怕说错话,只能陪著她一起沉默。 凌晨时分,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周芷若猛地坐直身体,眼里瞬间亮起光,抓著佩剑包袱就想往外冲。 “等等。” 陆知遥连忙拉住她,打开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只小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叼著一颗松果,飞快地钻进了草丛。 虚惊一场。 周芷若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她鬆开佩剑,放下包袱,慢慢坐回原位,嘴唇抿得更紧了。 陆知遥关掉手电筒,轻声说:“別太紧张,真有动静,我们一起出去看。时空入口就算出现,应该也不是短短瞬间。” 她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已经处於草木皆兵的境地,却失去了开口说话的意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都没合眼,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可直到三四点钟,也没有任何异常。 迷雾,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惊喜,二人怀著不同的心情,回到帐篷中睡下。 14號的清晨,和前一天没什么不同。红枫林被晨雾笼罩,溪水潺潺流淌,只有周芷若眼底的疲惫又重了些。 精神紧绷的两人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的醒来。陆知遥提议往山顶更深处走一走,猜测入口会隨机出现,看能否找到些预兆。 周芷若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默默跟著他往上走,如行尸走肉一般。 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枫林愈发茂密,阳光被枝叶挡在外面,空气里带著潮湿的凉意。 陆知遥走在前面,用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知道周芷若如今的状態低迷,便时不时回头提醒:“这边有树根,小心被绊倒。” 周芷若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虽然有內力还在支撑著她的身体,可精神心理却似乎已然濒临崩溃。 她的手偶尔会扶一下旁边的树干,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才能稍微找回点实感。 两人走了將近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周围的枫树长得格外粗壮,枝椏交错,像撑起了一把巨大的红伞。 “走了这么久,我们在这里歇会儿吧。” 陆知遥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芷若点点头,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 她望著周围的枫林,眼神依旧空洞,仿佛这满山的红枫,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世界,就此失去了顏色。 陆知遥坐在她旁边,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她:“喝口水吧。” 她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默默拧紧,放在身边的石头上。 两人在这个地方待了好一会,陆知遥走来走去,仔细查看每一处可能藏著入口的角落,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中午时分,他们回到青石边,陆知遥又拿出八宝粥递给周芷若,她接过放在一边,依旧没吃。 陆知遥看著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是担忧,却没再劝。 他知道,此刻任何食物都无法填补她心里的空洞。 下午,周芷若的话越来越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翻著技术手册,眼神里的专注渐渐被茫然取代,什么也没能看进去。 陆知遥坐在她身边,也没出声,只是陪著她一起翻书,偶尔在她停留的页面时,主动开口解释。 哪怕知道周芷若已经听不进去,陪她说说话,让她知道他在就好。 “以前在峨眉山,师姐妹们会一起修行练剑。” 过了许久,周芷若终於放下手册,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怀念。 “我总是最早来到练剑场,最晚离开,师父说我根骨虽然不算最好,但性子稳,能沉下心。” 陆知遥转过头,认真地听著。 “师姐妹们常说,我练剑时最专注,可现在……”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再专注又有何用?” 第53章 荒芜 “这不一样。” 陆知遥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练剑是你能掌控的事,可跨越时空,本就超出了常理,非人力所能左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作別人,未必能像你这般冷静。” 她没有回应,只是转头望向溪水,看著水面上的枫叶倒影,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 傍晚,陆知遥把种植书和种子重新收好,放回背包。 他的手几次碰到底层的《倚天屠龙记》,指尖划过书脊,又都缩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如果今晚迷雾真的出现了,她能跨越时空长河回去,他再把书交给她,把故事的重要节点讲给她听。 如果她没回去,这本书就永远藏起来,不让她知道那些可能会让她困扰的未来与过往。 至於以后她是否会从其他地方知道这本书,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先度过眼前这个关卡再说不迟。 夜幕再次降临,星光下,两人坐在帐篷旁,等待著最后的机会。强光手电筒放在两人中间,隨时准备打开。 山里的夜格外安静,只有风声穿过枫林的“沙沙”声,和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野外独有的交响曲。 隱於黑夜中的飞禽走兽,蟋蟀蚊虫,也不甘落后的加入其中,扮演好各自的音乐家身份。 周芷若靠在帐篷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时而望向远处漆黑的山林,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期待,只剩下麻木的等待。 陆知遥坐在她旁边,手里无聊的翻著手机,时不时用余光看她一眼。 他想找些话来活跃气氛,却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很苍白,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安静的和周芷若一起等待。 这一夜,格外漫长。 两人守在帐篷旁,谁都没再说话,也没去休息。 陆知遥打开手电筒,光柱时不时扫过山林,从红枫的枝干到山坳的角落,每一处都仔细查看。 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连山里最寻常的烟雾都没有出现。 周芷若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里出现了阵阵稀薄的晨雾。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驱散晨雾照亮山顶时,周芷若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木偶,望著亮起来的天空,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还是没有。” 她轻声说,嘴唇因为缺水而显得乾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不甘,只剩下麻木后的平静。 而这种平静,最令人心焦。 陆知遥张了张嘴,想说“下个月再来”,却觉得这话苍白又无力。 连续两天三夜的等待,从满怀希望到彻底失望,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恐怕已经断了。 不说下个月如何,但就此刻,陆知遥心中清楚,周芷若需要先將心中积攒的负能量先宣泄出去。 周芷若沉默了很久,久到晨雾都开始消散,才缓缓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著一股被抽乾力气的疲惫。 “回去吧!” 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更像一块重锤,砸在陆知遥心上。 他看著周芷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发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电影里经常能看到绝处逢生,柳暗明,处处是惊喜。 可这是生活,第一次的寻路之旅,无惊无喜,以失败告终。 收拾帐篷时,周芷若依旧没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她的目光落在陆知遥忙碌的身影上,却没什么焦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佩剑被她斜挎在肩上,隨著她轻微的动作,偶尔碰撞到包袱,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知遥没催她,默默打包好所有东西,把种植书和种子塞进背包最稳妥的夹层。 就算这次没回去,这些东西也得好好留著,万一以后有机会用上呢? 虽然陆知遥心里並不愿意周芷若离开,却更加不愿意看到她如今这般失望伤心的样子。 “好了,我们下山。” 周芷若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下山的路走得格外慢。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石阶湿滑,周芷若走在前面,头微微低著,眼神涣散,偶尔撞到树木,也像没知觉一样,不知疼痛。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却能看出细微的颤抖,像是用最后一丝內力强撑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陆知遥跟在她身后一米多远,手里拎著大部分行李,开口时,声音放得极轻:“看著点路,这里有青苔,踩稳点。”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脚步微微顿了顿,依旧沉默地往前走。 偶尔遇到较陡的路段,她会扶一下旁边的树干,指尖攥得树皮发白,缓了口气才继续走。 那是她身为峨眉弟子最后的骄傲,不肯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 而如今,即便一身內力护体,也无法支撑她崩塌的信念。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周芷若终於停下脚步。 她没坐下,只是扶著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微微弯腰,旋即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著气。 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知遥连忙放下行李走过去,想递水给她,周芷若却无动於衷,只好站在一旁安静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周芷若才直起身,用手背隨意擦了擦汗,声音微弱却坚定:“继续走吧。” 剩下的路,她走得更慢了,却始终没接受陆知遥的帮助。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像隔著一道无形的墙,沉默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山脚下的农户家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看到人烟时,陆知遥心中提著的那口气才鬆懈了下来。 “麻烦您了,大爷。” 老人爽朗一笑:“多大事,不值一提。” 陆知遥向老人道別,把行李放在摩托车后座绑好。 周芷若自己爬上后座,抓著扶手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她没靠在任何地方,只是挺直腰背坐著,像一尊隨时会碎裂的瓷像,却又透著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像是要將自己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陆知遥发动摩托车,回头叮嘱:“抓好了。” 她还是没回应,仿佛沉浸在那股难言的情绪中。 摩托车驶往县城,风从耳边吹过,带著田野的青草香。 周芷若的头髮被吹得飘起,她却没抬手整理,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眼神依旧涣散。 內力还在支撑著她的身体,可心早就空了,只剩下一片荒芜。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太阳势头正盛,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把地板晒得滚烫,客厅里的绿植仍旧生机勃勃,阳台上还掛著上次洗的衣服,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因为两人的沉默,显得格外冷清。 周芷若拎著自己的佩剑和小包袱,径直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旋即反锁。 没有任何言语,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羽毛,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仿佛不曾存在。 第54章 清晨粥可温! 陆知遥站在客厅,看著紧闭的房门,心情非常沉重,一时之间,却又束手无策。 他没去敲门,將背包放在閒置的房子里后,自己也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抬手揉著眉心,点燃了一根香菸提提神。 房间里,周芷若拉上窗帘,昏暗中,一缕透过缝隙照射而进的光线裹著她。 她径直走到床边,直直的躺了下去,仿佛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佩剑和包袱被她放在枕边,指尖搭在剑鞘上,冰凉的触感成了唯一的慰藉。 她睁著眼睛,望著天板上模糊的纹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穿越过来时的惊慌、发现希望的狂喜、等待时的焦虑,此刻都化作了泡影,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她就这样躺著,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偶尔有灰尘在光斑里飞舞,也成了这死寂房间里唯一的“活物”。 陆知遥在客厅坐了很久,时不时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旋即,他忍著疲惫,熬了粥,端在手里,轻轻敲了敲门:“我熬了粥,你吃点吧。” 门里没有回应。 陆知遥没有催促,將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抽空回房睡了一觉,精神才恢復了些许。 下午起来时,却发现粥还在桌上,已经凉透了,便又重新熬了一锅。 还做了份清淡的青菜,自己简单吃了吃,依旧將周芷若那份放在餐桌上。 “我把吃粥放桌上,你记得吃。” 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陆知遥坐在沙发上,心里既担心又无奈。 这种沉默比哭闹更让人煎熬,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即便他很清楚周芷若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颗坚韧不拔的心臟,也难以安心。 他只能时不时走到门口,贴著门板听里面的动静,確认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才稍稍放下心。 夜幕降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周芷若依旧维持著同一个姿势躺著,眼睛乾涩得发疼,身心也疲惫到了极致,却毫无睡意。 但她终於从麻木状態迴转,脑子里有了第一缕情绪,將她从麻木中拉了回来。 旋即,情绪一缕缕的堆积,悲伤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来,从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师傅教她练剑时的严厉、师姐递来伤药时的温柔、小师妹们围著她问江湖故事时的好奇…… 那些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於衝破了防线。 她用被子蒙住头,低低的抽泣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微弱却绝望,像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哭声断断续续,没有嚎啕大哭的宣泄,只有无声的崩溃。 如她这般善良要强,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怕被陆知遥听到,为她忧心。 只能把脸埋在枕巾里,任由眼泪浸湿布料,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在被子里。 隔壁房间的陆知遥,其实一直没睡。 他靠在床头,耳朵始终留意著对面房间的动静。 当那细微的抽泣声传来时,他的心猛地一揪,隨即又鬆了口气。 能哭出来就好,总比憋在心里强,起码,证明周芷若的心態已经有所恢復。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点燃一根香菸,抽了一口后夹在手中,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是她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需要好好宣泄掉。 如果此刻打扰,反而会让她更加封闭自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之久,抽泣声才渐渐小了些,却依旧带著未平的颤抖。 直到抽泣声彻底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他才开门而出,走到对面房间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放得柔缓又坚定。 “周芷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不管如何,我都会陪著你。就算你真的回不去了,也不用怕,有我呢。遇见便利店,永远都是你在这个时代的家。” 这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房间里的动静突然止住了。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还有两人隔著一扇门的呼吸声,一急一缓,慢慢交织在一起。 仿佛一切都就此静止,陆知遥心情顿时变得忐忑不安,深感自己此举可能过分冒失,嚇到周芷若了。 但他发誓,此时此刻,他真的没有任何別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陆知遥踌躇不安,以为她不会回应,自己该怎么解释时,门后却传来极轻的一声回应。 “嗯!” 那声音细若蚊吟,却像一道暖流,瞬间衝散了他心里的焦虑。 陆知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悄悄鬆了口气,放下心来后,转身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梦里没有迷雾,没有分別,只有山顶的红枫林和溪边的萤火,还有周芷若脸上浅浅柔柔的笑。 第二天早上,陆知遥是被一阵淡淡的粥香唤醒的。 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间,循著香味走到厨房门口,一下子愣住了。 周芷若正繫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搅动锅里的猪肉粥。 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一头长髮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微捲曲,极具青春活力。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柔和得不像话。 “你醒了?” 周芷若听到动静,回头看他,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正如陆知遥梦中见到的那般,眼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陆知遥有些恍惚,像是没反应过来的,还以为自己置身梦中。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主动进厨房做饭。 她身上的精神状態变化明显,这是活过来了呀。 回过神来的陆知遥有些惊喜,甚至於是不敢置信。 哪怕於周芷若而言,这个举动未必是接受,而或许是……短暂的妥协,也仍旧是踏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粥快好了。” 周芷若转回头,继续搅动粥锅。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合口味,肯定合口味。” 陆知遥连忙应著,快步走进厨房,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看著。 峨眉弟子,未来的掌门亲自给他下厨做早餐,这是何等的荣幸? 锅里的猪肉粥熬得软糯,冒著细密的热气,香气扑鼻。 周芷若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粥,又端出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边缘微微捲起,火候刚刚好。 “我以前在峨眉山,偶尔会帮著煮饭,张婶,刘姨,也都教过我,但很少有机会亲自动手。” 她把粥和鸡蛋放在餐桌上,轻声催促。 “你快尝尝吧” 陆知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他心里都泛起了热意。 “好吃,比我煮的还香。” 他真心实意地夸讚。 周芷若笑了笑,没说话,低头慢慢喝著粥。 阳光落在她的碗里,映得粥面亮晶晶的。 “该开门营业了。” 她抬头看向陆知遥,眼里虽然依旧有苦涩,却带著几分歷经风雨后的释然。 第55章 家有爱犬小不点! 陆知遥看著她的样子,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昨晚的宣泄和那声承诺,真的让她缓过来了,获得了新生的力量。 不说今后如何,起码第一关算是度过去了。 这两天在山上晒了那么久太阳,陆知遥整个人直接黑了一大圈。 反观周芷若,仅仅只是受到了些许影响。 而这些影响,不但没有减分,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真实。 只是,那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里,虽然重新焕发了光彩,可最深处,还是时而闪烁著沉重,脸庞也有些憔悴,气色並不算好。 陆知遥还是有些担忧她的状態,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休息两天再来帮忙?” 周芷若摇摇头,坚持道:“不用了,我没事,下去开店吧!” 见此,陆知遥点点头不再多说。 两人一起走下楼,刚把店门打开,抬手將周芷若之前写的纸条撕下,就听到熟悉的“汪呜”声。 店门口的老榕树下,小狗正蹲在那里,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摇著尾巴冲了过来。 它身上仍旧脏兮兮的,棕白色的毛髮沾了不少泥点,爪子上还掛著草屑,比两天前瘦了一圈,精神都有些萎靡。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们?” 周芷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眼睛里的光彩在此刻又亮了一分,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小狗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见到了久別重逢的亲人。 陆知遥看著门口三个空荡荡的小碗,心里明白了。 之前留下的狗粮和牛奶以及清水早就没了,这小傢伙大概是从他们离开,就守到现在。 “看来是把这儿当成家了。” 他也注意到了周芷若的变化,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急著表態。 周芷若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摸著小狗的头。 指尖划过它粗糙的毛髮,感受著它温热的体温,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柔软。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只小小的狗,和眼前的人一样,给了她无声的陪伴,让她感觉自己並不是孤独的。 “陆知遥。” 她突然抬头,眼神认真:“我们收养它吧。” 陆知遥愣了愣,隨即笑了,心里振奋莫名,周芷若愿意主动提出收养小狗,足以说明许多。 小时候在乡下,他家里可没少养狗,知道对於很多人来说,多出一只宠物,枯燥的生活中能增添多少乐趣。 尤其是在生活节奏极快的大都市里,一只宠物,可能就是上班族的全部慰籍。 但他却佯作为难:“养宠物可是很麻烦的,就跟养了个熊孩子一样,要经常给它洗澡,不然身上会有味道,还会长跳蚤。” 周芷若淡淡开口,语气坚定:“我来洗。” “还要教它上厕所,免得拉的到处都是,如果晚上打烊后放在家里,估计还要每天给它处理粪便,当铲屎官。” “我来就是。” “偶尔还要带它遛弯,让它活动活动。” 周芷若咬了咬唇,眉头微蹙,却依旧坚持,並且开始有些不耐烦:“这些我来就行了,你就说能不能养?” 看著她急切的样子,陆知遥忍不住笑了:“我没说不能啊,不过总不能一直叫『小狗』吧,得给它起个名字。” 周芷若低头看著脚边的小狗,它正仰著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她,似乎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不由也有些期待。 “初见它时瘦瘦小小的,像个小不点。” 她想了想,轻声说:“要不,就叫『小不点』吧。” “小不点?挺好的。” 陆知遥也赞同的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耳朵:“以后你有名字了,可要听话,不许再乱跑了,再走丟,可能就遇不到像我们这么好的人了。” “汪汪!”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摇著尾巴叫了两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周芷若也尝试著喊了一声:“小不点?” 小不点立马朝她喊了两声。 周芷若顿时乐坏了:“它好像真的听懂了哎。” 阳光洒下,落在周芷若、陆知遥和小不点身上,温暖而明亮。 门口的风铃被风一吹,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清脆悦耳,像在庆祝这突如其来的“新成员”。 陆知遥回店忙活,周芷若也从便利店货架上取下之前那个幼犬粮,脚步轻缓地走到店门口。 她弯腰拖出墙角的纸箱,里面铺著柔软的旧毛巾,是之前给小不点准备的临时小窝。 “小不点,吃饭了。” 她轻声唤道。 刚跑到老榕树下撒欢的小不点立刻顛顛跑过来,尾巴摇得像小马达,眼睛亮晶晶盯著她手里的袋子。 周芷若撕开狗粮袋,倒出小半碗颗粒状的粮,又拿著其中一个瓷碗,转身上楼,回来后,碗里装著早上剩下的猪肉粥,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先喝口粥。” 她把粥碗放在台阶上,看著小不点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隨即低头小口舔舐。 温热的粥混著肉香,小傢伙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抬头望她一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 等小不点喝完粥,周芷若把狗粮推到它面前,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再吃点这个,长结实些。” 小傢伙乖乖低头吃粮,她便蹲在旁边耐心等著。 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道道光影,浅灰色运动服的袖口挽著,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跡。 狗粮吃完,小不点晃了晃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周芷若笑了笑,伸出手:“坐下。”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她,没动。 她又重复一遍“坐下”,同时轻轻按住它的后背往下压。小傢伙似懂非懂,试探著蹲坐下来,尾巴依旧轻轻摇著。 “哎,对了,真聪明。” 周芷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学得真快。” 小不点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撒娇的轻哼。 她又教“趴下”,用手引导著它前肢著地,腹部贴紧地面。这次小不点学乖了,试了两次就掌握要领,趴下后还討好地抬了抬头。 “好样的。” 她顺著小狗的脊背轻轻抚摸,动作温柔。 最后教“跳起来”时,周芷若伸出手,比在小不点头顶上方。 小傢伙犹豫一下,后腿蹬地,轻轻一跃,刚好碰到她的手心。虽然动作笨拙,却准確的完成了指令。 “別玩了,先开店。” 陆知遥拎著拖把从店里走出来,笑著敲了敲玻璃门:“两天没开门,有不少事要做呢。” 第56章 兴师问罪 周芷若站起身时,指尖轻轻拂过浅灰色运动服的袖口,方才蹲著教小不点动作,衣角沾了些泥尘,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目光落回脚边摇尾巴的小傢伙身上,语气里藏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小不点很聪明,才教了一会儿,就能听懂不少指令了。” 小不点像是精准捕捉到了夸奖,立刻顛顛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她的裤脚,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晨光,蓬鬆的棕白色尾巴摇得更欢。 小爪子还轻轻挠了挠她的鞋面,痒意顺著鞋底漫上来,惹得周芷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它的头顶。 陆知遥正抬手往门框上掛“营业中”的木牌,松木牌被朝阳晒得泛著暖融融的光,木纹里裹著淡淡的松香味,掛好时还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回头瞥见一人一狗的亲昵模样,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笑著打趣:“擦擦手吧,沾著灰呢。中华田园犬本就通人性,当然,主要还是你教得好,换我来,怕是没有这个耐心,严师出高徒嘛。” 周芷若走上前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腹,又飞快地移开,低头默默擦了擦手,耳尖微微发热,嘴角却因陆知遥的夸讚弯了弯。 店里积了三天的薄灰,收银台的玻璃蒙著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柜面上也落了层细尘,好在不算厚重,收拾起来倒不费力。 “对了,之前忘了跟你说。” 陆知遥从角落拖出拖把,三下五除二就把地面拖得发亮,水渍在阳光下泛著光,他把拖把靠回角落,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刘姨这两天天天发信息问咱们去哪了,山里信號差得很,前晚才收到信息回了她,估摸著过会儿就该过来兴师问罪了。” 提及刘阿姨,正拿著湿毛巾擦收银台的周芷若动作顿了顿,憔悴的脸庞上浮起一缕柔软。 这个陌生的时代没有亏待过她,萍水相逢的陆知遥愿意收留她、陪她找归途,刘阿姨更是待她如亲闺女,仿佛要把对自家女儿的亏欠,都一股脑地填补在她身上。 那些细碎的暖意,是她此前很少体会过的,更是她此前想都不敢想之事。 说话间,刚吃完狗粮的小不点已经自觉的跑到便利店大门旁,乖乖蹲坐在门槛边,眼睛牢牢盯著巷口方向,尾巴偶尔轻轻扫过瓷砖上,留下几道浅痕。 它像是已然认定这里是自己的归宿,即便有晨练的人行道过弯腰逗它,也只是温顺地摇著尾巴蹭蹭对方的裤腿,始终没离开店门口半步。 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安,惹得路人都忍不住笑著夸两句“这狗真乖”。 两人分工动手,一个擦货架、一个理柜檯,没一会儿就把店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周芷若走到收银台后坐下,拿起扫码枪反覆摆弄。 虽已几天没碰,但她记性极好,开机、扫码、確认金额的大致步骤都刻在心里。 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时,前几天在山里的场景却突然涌上来,她握著扫码枪的手微微一紧,隨即沉默下来。 那片迷雾明明和她穿越时遇到的一模一样,却连一丝时空波动的痕跡都没捕捉到。 从满心期待跌落到谷底的落差,像块沉甸甸的石头,至今还压在心头。 “別想太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旁边堆著的纸箱,里面是关店前没来得及摆的货。 “先把货补齐吧,刘姨来了看到咱们忙,说不定能少念叨两句。” 周芷若点点头,收起思绪起身整理货架。 刚把最后一包饼乾摆好,巷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伴著竹篮晃动的“咯吱”声。 刘阿姨带著菜市场的鲜腥气,拎著满满一篮肉菜快步走来。 她蓝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脸上满是焦急,直到看见店里的两人,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可下一秒,目光就瞪向了陆知遥。 “你们总算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竹篮往旁边的空货架上一放,嗓门洪亮得震得货架上的果罐都轻轻晃了晃。 “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要不是最后回了消息,我都要去派出所报警了!” “刘姨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周芷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歉意,两只手不安地攥在一起,指尖都泛了白,像个做错事等著挨训的孩子。 刘阿姨立刻牵过她的手,语气瞬间软下来,满脸慈祥:“傻孩子,阿姨不是怪你,就是气知遥这小子不懂事!” 说罢,她转头狠狠瞪向刚想开口解释的陆知遥,语气里的埋怨藏都藏不住。 “小周身子骨本就单薄,你还带她往山里跑,你看看她,脸色都憔悴成这样了,这是遭了多少罪啊,造孽!” 陆知遥连忙抬起自己的手背凑过去,手背上还留著树枝划的浅痕,委屈巴巴地说:“刘姨,您看看我,也晒黑了一圈,手上脚上全是蹭破的皮,您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 “那是你活该!” 刘阿姨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力道却轻得很。 “谁让你逞能要带人家进山?再说你一个大小伙子,黑一点、破点皮算什么?小周细皮嫩肉的,跟你能一样吗?” 陆知遥被这明显的“双標”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挠挠头笑著认栽。 虽说被懟了一顿,但看著刘阿姨拉著周芷若的手嘘寒问暖,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心疼,他心里反倒鬆了口气。 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疼她,於此刻迷茫的周芷若而言,无异於黑暗里透进来的一束光。 虽然他同样也关心著周芷若,可身份不同,带来的感受也有所差別,刘阿姨是长者,乃是对晚辈的关心,许多事都可以毫无保留。 而陆知遥不同,他是异性,年龄相差不大,若是没注意好分寸,便可能会让周芷若產生不好的想法,从而起到反作用。 刘阿姨没再揪著陆知遥不放,又拉过周芷若的手摸了摸,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我说你没事跑山里去干嘛?肯定没吃好睡好吧。阿姨这就回家给你煲红枣枸杞乌鸡汤,再做两个你爱吃的家常菜,中午就送来,你別乾重活,就在这儿好好歇著。” “谢谢您,刘姨。” 周芷若没推辞,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著一股暖意,比外面的暖阳还要烫。 “跟阿姨客气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阿姨拎起竹篮转身要走,一旁的陆知遥连忙凑上来,搓著手问:“刘姨,那我呢?有我的份没?” “你说呢?” 刘阿姨斜睨他一眼,路过门口时,却特意停下脚步,弯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小不点的下巴。 小傢伙立刻仰起头,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摇得像小马达,小脑袋还一个劲地往她手心蹭,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刘阿姨被逗得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快步往巷口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陆知遥喊一句:“你可別再让小周乾重活了,不然中午的汤,你一口都別想喝!” “知道了知道了,您慢走!” 陆知遥笑著应道,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才转身继续忙活。 周芷若也坐回收银台后,拿起价目表看了起来。 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便利店里的工作,对这些工作並不厌烦,反倒非常喜欢。 小不点依旧蹲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来往的行人,耳朵竖得笔直,尾巴轻轻绷著,活像个坚守岗位的哨兵,风吹过它的绒毛,轻轻晃荡著,格外惹人喜爱。 八点半左右,陈老爷子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那个常年不离手的保温壶,壶身印著淡淡的纹,步伐沉稳。 每一步踩在石板路上都发出“篤篤”的声响,透著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 “小陆,小周,早啊。” 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进门时,目光先扫了眼收拾得整齐的店铺,隨即落在门口的小不点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小不点见有人进来,立刻竖起耳朵,身子微微绷紧,却没离开门口半步,只是警惕地盯著陈老爷子,尾巴绷得笔直。 哪怕之前见过,它也显得有些较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盘问”对方的来意,非常的尽心尽责。 第57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爷子今天没去晨练啊?” 陆知遥眼疾手快地接过陈老爷子手里的保温壶,脚步轻快地往饮水机那边走。 “今天休息!” 陈老爷子眯著眼,盯著店门口那只小小的身影看了几秒。 见它支著细弱的腿,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確定了是熟人后,目光不再盯著他,嘴角不由牵起笑意,转头问道:“这小狗挺敬业啊,打算收养了?” “是呢,看著怪可怜的。” 一旁的周芷若轻声应著,语气软乎乎的,比夏风还要温柔。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小不点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共情。才一个多月大的小傢伙,就已经挨过饿、受过冻,尝尽了流浪的滋味。 许是怕再被拋弃,才这般小心翼翼地討好,拼著劲想抓住一个安身的机会。 这般想著,周芷若心里泛起一丝庆幸。 她何其幸运,与陆知遥萍水相逢,对方却愿意收留她、帮衬她。 还因他结识了陈老爷子、刘阿姨这些热心人。 而这小不点,也该是幸运的,遇上了愿意给它一个家的自己。 陆知遥把加满温水的保温壶递迴去,笑著接话:“养著看门也不错,毕竟是『老祖宗严选』的土狗,机灵著呢。” “挺好。” 陈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又落到周芷若脸上,眉头微蹙,带著明显的关切:“这两天干嘛去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的陈爷爷,就是出去转了转,路上没休息好。” 周芷若连忙挤出个浅笑。 “行!” 陈老爷子拎著保温壶,脚步慢悠悠地朝门口挪,走了两步又回头,特意叮嘱:“照顾好自己,累了就回楼上歇著,让陆小子自己看店就行。” “知道了陈爷爷,您慢走。” 周芷若笑著挥手送別。 九点多的时候,店门的布帘被“哗啦”一声掀开,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掛著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公文包,浑身透著疲惫。 “小陆,拿两包硬中华,再要五罐东鹏。” 他声音沙哑,说话间还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叔早,这是又熬夜赶工期了?” 陆知遥麻利地递过烟和饮料,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又藏著关心:“看你这状態,白天还能撑得住?可別熬坏了身体。” “没办法啊,工期催得紧,白天还有个检查,这年头赚钱难啊。” 张叔扫码付了钱,拧开一罐东鹏特饮猛灌了两口,喉结滚动著,语气里满是无奈:“熬完这阵子就好了。” 他的目光先是在周芷若的身上停了停,目光惊艷的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扫向门口的小不点,忽然笑了,打趣道:“这小狗是你家的?你看这小样,比我们工地的保安还尽责,你得给它加鸡腿奖励奖励才行。” “估计也就图个新鲜,等这股劲过了,指不定就跑出去撒野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瞥了眼门口依旧坚守岗位的小不点,也忍不住笑了,顺手拿个塑胶袋把另外四罐东鹏装起来,递了过去。 张叔接过袋子点点头,没再多说,拎著东西往外走,临出门时还衝小不点挥了挥手:“好好干活啊!” 小不点歪著圆脑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依旧稳稳地守在原地,没动。 十点左右,早高峰的客流渐渐散去,店里终於迎来了片刻的安静。 周芷若看著店门口的小不点,它身上的棕白色毛髮沾著泥土和草屑,看著比之前还要邋遢,偏偏精神头很足,依旧警惕地留意著进出的动静。 她轻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小傢伙的脊背,转头对陆知遥说:“它身上太脏了,我带它上楼洗个澡吧?” 陆知遥正坐在小桌子旁整理货单,闻言抬头,眼里带著笑意:“行啊,小傢伙应该早满月了,也该洗澡了。你先用沐浴露隨便洗洗,改天再去买动物专用的。我在楼下看店,有事喊我一声。” 说著,他起身从货架旁拿过一个直径八十公分的不锈钢盆,递过去:“用这个洗,深浅刚好,洗完记得把毛吹乾,別著凉了。” “嗯。” 周芷若接过盆子,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小不点,也不嫌弃它脏兮兮的身子,抬脚往楼梯口走。 小不点被抱在怀里,身子微微发颤,细瘦的小爪子紧紧扒著她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陌生的店內环境。 它从没踏进过这家便利店,更別说楼上了,周遭的一切都让它不安,唯有抱著自己的这个人,能给它一丝暖意。 二楼的卫生间很乾净,白色的瓷砖擦得鋥亮,反光能照见人影。洗手台上摆著一瓶薰衣草味的沐浴露,旁边还放著一个小巧的吹风机。 周芷若把小不点放在地上,小傢伙立刻贴著墙根缩成一团,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在撒娇又像在害怕。 “別怕,很快就好。” 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缓缓伸出手。小不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试探著慢慢凑了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周芷若打开水龙头,温水顺著水管缓缓流入不锈钢盆,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她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合適。 抱起小不点放进盆里时,小傢伙还是有些抗拒,小爪子胡乱蹬著,溅起的水打湿了她的袖口和衣襟。 周芷若半点不恼,用一只手轻轻按住它的背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沾了点沐浴露,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再轻轻抹在它身上,轻声哄著。 “乖,洗乾净就不臭啦,会舒服很多的。” 泡沫一点点裹住它的毛髮,小傢伙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反而愜意的眯著眼睛,乖乖地任由她揉搓。 周芷若的动作极轻,指尖细细清理著它毛髮里的泥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小物件,生怕弄疼了它。 洗好后,她拿过一条乾净的毛巾,把小不点裹在里面,轻轻按压吸水,又反覆擦拭了几遍。 “该吹乾啦,別怕哦。” 她拿起吹风机,调至低档暖风。起初,小傢伙怕吹风机的声响,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渐渐习惯了暖风吹在身上的感觉,竟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嗷呜”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几分钟后,小不点的毛髮彻底干透了,蓬鬆又柔软,小小的身子圆滚滚的,像个毛糰子。 棕白色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比之前精神了不止一点点。 周芷若抱著它,用指尖轻轻梳理著它的绒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洗乾净的小傢伙,是真的很可爱。 下楼的时候,小不点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身子。 “想下去跑啦?” 周芷若温柔一笑,轻轻把它放在楼梯台阶上。 小傢伙立刻撒开腿,欢快地在楼梯上跑前跑后,蓬鬆的毛髮隨著动作一顛一顛的,活像个滚动的小毛球。 它像是摸清了状况,这个新主人给它洗了澡,就意味著它可以在这家店里自由走动了。 这个它羡慕了许久的小天地,终於可以放心的踏足。 刚走到楼下,陆知遥就眼前一亮,笑著打趣:“哟,这洗乾净了简直像换了只狗,可爱多了!” 小不点立马跑到陆知遥脚边,用小脑袋一个劲地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高速运转的小马达,热情得不行,反而没急著出去继续看门了。 陆知遥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转头对周芷若说:“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小傢伙,厉害啊。” 周芷若没接话,只是看著小不点在店里欢快地转圈、嗅闻,眼底那层淡淡的沉重,不知不觉淡了些。 店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空调排气扇“嗡嗡”的轻响。 周芷若坐在收银台旁边,拿出几天没翻的对照手册,慢慢翻看起来。 小不点跑累了,趴在她的脚边,把小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小呼嚕声。 陆知遥閒著无聊,打开电脑上的音乐软体,隨手点开播放列表。 轻柔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光是娓娓道来的前奏,便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歌声响起的瞬间,陆知遥和周芷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下意识地交匯。 两人都猛地想起,那天夜里,他们初次相遇时,便利店里循环的,正是这首歌。 此刻再听,这段突如其来的遇见,似乎给这首娓娓道来的旋律,添加了几分特別的意义。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8章 都怪陆知遥! 才过了十几分钟,小不点就睡醒了,伸著懒腰打了个滚,先是凑到周芷若脚边蹭了蹭。 又顛顛地跑到货架间嗅来嗅去,小尾巴时不时扫过货架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陆知遥靠在收银台边,看著它那副好奇又谨慎的样子,笑著对周芷若说:“这小傢伙倒是不认生,才半天就把这儿当自己地盘了。” 周芷若放下手里的手册,眼底含著笑意感慨:“它应该就是太想有个家了。” 正说著,门帘被轻轻推开,一个只有五六岁,头上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拽著一个年轻妈妈的手走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一枚硬幣。 “妈妈,我要吃。” 小姑娘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目光扫过货架时,突然定格在地上的小不点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小狗!” 她挣脱妈妈的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摸又不敢,只敢蹲在旁边小声喊:“小狗,过来呀。”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了她几秒,竟真的慢慢走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小姑娘的指尖。小姑娘笑得咯咯直响,转头对妈妈说:“妈妈,它好可爱呀!” 孩子妈妈无奈地笑了笑,走到货架前挑了包果,又拿了瓶牛奶,结帐时对陆知遥说:“你们家这小狗真温顺,小孩子就喜欢这些小动物。” “刚收养的,看著挺机灵。” 陆知遥接过钱,递过东西。 小姑娘临走前还特意跟小不点挥挥手:“小狗再见,我明天还来!” 小不点也晃了晃尾巴,像是在回应,在店里熟悉了一圈后,又走了出去,在便利店门口半蹲半躺,自觉做起了看门的本职工作。 十一点后,巷口渐渐热闹起来,附近的居民陆续经过便利店。 顾客进来买东西时,看到洗乾净的小不点,都会忍不住逗两句,夸它可爱。 有个熟客凑近小狗打趣道:“陆老板,你这雇的守门员真尽责,还不用开工资呢!” 陆知遥笑著回答:“可不是嘛,免费劳动力,还特忠心。” 小不点也不怕生,摇著尾巴蹭蹭对方的手,惹得大家笑声连连。 收银台后,周芷若熟练地扫码、收钱、找零,动作越来越利落。 遇到熟客问候,也会微微点头回应,不再像最初时那般疏离。 陆知遥看著她的变化,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目前看去,周芷若的状態调整得还行。 临近十二点,巷口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刘阿姨拎著大號保温桶和铝製饭盒快步走来,蓝布衫后背被汗水浸湿一小块,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影响她的速度。 “刚出锅的,热乎著呢!” 她把东西往玻璃窗旁的桌子上一放,语气里带著几分气喘。 陆知遥连忙递过纸巾和矿泉水:“刘姨,你歇口气再忙,不急。”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歇啥,你们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阿姨摆著手,麻利地打开保温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浓郁的鸡汤香瞬间瀰漫开来,汤色清亮透亮,红枣、枸杞浮在油上,鸡肉块燉得软烂,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 她又打开饭盒,青椒炒肉翠绿鲜红,清炒时蔬鲜嫩欲滴,还有一盘金黄的蛋炒饭,颗粒分明。 陆知遥从小厨房里拿来碗筷,放在桌上。 刘阿姨先给周芷若盛了碗鸡汤,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快尝尝,阿姨燉了一个半小时,保证入口就化。” 周芷若双手接过碗,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口。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醇厚的鲜味在舌尖散开,红枣的甜润中和了鸡汤的油腻,暖得胃里熨帖极了。 “谢谢刘姨,味道真好。” 她抬起头,眼底带著真切的笑意。 “好吃就多吃点!” 刘阿姨笑得眉眼弯弯,又给陆知遥盛了一碗蛋炒饭和鸡汤:“你也吃,不用担心阿姨,家里还有呢。” 陆知遥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拿起筷子大口扒拉著蛋炒饭,就著菜,喝著浓郁的鸡汤,嘴里含糊不清地讚嘆:“刘姨,您这手艺要是开餐馆,肯定天天满座。” “就你嘴甜。” 刘阿姨被逗得笑起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著两人吃,嘴里还时不时的叮嘱两句。 “小周慢点吃,別烫著。” “多喝点汤,补补气血,看你小脸憔悴得,都怪知遥不懂事。” “我……对,都怪我!” 看著陆知遥无言以对的无辜表情,周芷若忍不住一笑,却不好出言解释。 吃到一半,小不点不知何时跑到了刘阿姨脚边,用脑袋蹭著她的裤腿,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在討吃的。 刘阿姨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笑著说:“这小傢伙洗乾净了更討喜了,以后就是店里的『小保鏢』了。” 小不点听到,小尾巴晃得更欢。 周芷若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刘阿姨坐了二十多分钟,等到两人吃饱,便收拾起碗筷:“东西我带回去洗,你们俩忙你们的。” 她拎著空饭盒和保温桶走到门口,又回头不厌其烦的叮嘱:“知遥,你可別让小周乾重活,她这身子骨得养著。” “知道了刘姨,您就放心吧。” 陆知遥瘫坐著,满足的摸著吃饱喝足的肚子,笑著应下。 看著刘阿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周芷若又拿著一些事先留下的肉沫,放到小不点的碗里。 小不点闻著肉香跟了出来,一边晃动著尾巴,大快朵颐,不一会,就將肉沫全部消灭。 太阳正是最火辣的时候,透过玻璃门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滚烫。 小不点也畏惧外面的温度,擅自离开了工作岗位,钻回店里,趴在周芷若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上,又睡了起来,蓬鬆的毛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店里的顾客倒是不少,尤其是来买冰镇饮料雪糕冰淇淋的,没过一会,就需要补货,否则,冰镇速度都要跟不上售卖速度了。 陆知遥补完货,坐在旁边的小桌子旁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芷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人时,她就低头看对照手册,一丝不苟的,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认真记忆。 浅灰色的运动服衬得她青春气息十足,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 陆知遥心里悄悄鬆了口气,昨天那会,他差点以为周芷若会想不开,好在,有惊无险,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粥掌门! 下午两点多钟,店门口出现了一个犹豫的身影。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身形清瘦,带著一副近视眼镜,头髮乱得像鸡窝,下巴上掛著参差不齐的鬍子,身上的黑色t恤皱巴巴的。 手里攥著个塑胶袋,里面放著两本旧书,在店外看不到的角落徘徊许久,才走进店来。 第59章 这个时代的另一面! “陆哥,来两包红烧牛肉麵,三瓶东鹏……” 他的声音闷沉沉的,头埋得很低,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即便发现了店里多了一个大美女,却连眼角都不敢往周芷若那边瞟。 陆知遥从货架上拿下东西,放在柜檯上,笑著调侃:“苏默,都一个月没见到你人了,我还以为你跑路回老家去了。怎么,稿费下来了,准备清帐吗?” “还……还没有。” 苏默挠了挠头,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声音压得更低:“陆哥,我还……还要再、再赊几天,上个月老书的全勤奖和枪手稿费还没发,新书刚开坑,所以还要点时间,可以吗……” 他说著,手指紧张地绞著塑胶袋,指节都泛了白。 “这次就不赊给你了。” 这话让苏墨脸色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陆知遥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抽出五百块现金,递到苏默面前。 “这钱你拿著,先去吃点正经饭菜,自己在租房做饭也行。別总吃泡麵,对身体不好。赊的帐不急著还,等你稿费下来富余了再说。” 苏默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陆知遥是烦了他,才说不让他赊帐,不由嘴唇动了动,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拿著吧。” 陆知遥把钱塞进他手里:“写小说也得有个好身体,总吃泡麵熬不住。” 苏默攥著那五百块钱,指腹传来纸幣的粗糙触感,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细微的哽咽:“陆、陆哥,我……我一定会儘快还你的,等我稿费下来,第一时间就还!” “不急。” 陆知遥摆了摆手,又拿起旁边的纸巾递过去:“擦擦脸,看你这黑眼圈和脸上的油,平时少熬点夜。” 苏默接过纸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握著纸巾,又飞快地把钱揣进兜里,竟郑重的向陆知遥鞠了个躬,转身就要走,却被周芷若叫住了:“等等。” 他身子一僵,以为周芷若对陆知遥的做法有意见,连忙转过身,紧张地看著周芷若。 “你的袋子破了。” 周芷若却指了指他手里的塑胶袋,语气平淡。 苏默低头一看,塑胶袋底部果然有个小破洞,里面旧书籍的一角露了出来。 他“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想把书籍往里面塞,结果越塞破洞越大。 陆知遥看得好笑,从柜檯里拿出个新的购物袋递给他:“用这个吧,结实点。” “谢谢陆哥,谢谢……” 看著卡壳的苏墨,陆知遥介绍了一声:“她姓周!” “谢谢周小姐,陆哥,我先走了,谢谢。” 苏默接过袋子,飞快地把书籍装好,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跑,脚步虽然依旧踉蹌,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透过玻璃窗,看著苏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周芷若才收回目光,看向陆知遥:“你经常帮他吗?” “算不上经常,偶尔吧。” 陆知遥把抽屉关好,解释道:“他是个网络写手,简单说就是写故事发在网上,靠读者订阅和打赏赚钱。 要是写得好能火,收入还不错,但大部分人都像他这样,写的书没人看,业內称为『扑街』,他就是典型的『扑街写手』,写一本扑一本,不是在写新书,就是在准备新书的路上。却越挫越勇,始终都没放弃。” “扑街?” 周芷若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没人看,没成绩,没收入的意思。” 陆知遥笑了笑:“但他人其实挺实在的,之前我店里忙不过来,他路过看到了,会主动进来搭把手,帮著搬搬货、理理货架。 就是性格太內向,社恐,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干完活就悄悄走了,话都没说几句。 等熟了后,才敢开口跟我赊点东西。你是没看见,当时他扭捏得不行,好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周芷若点点头,想起刚才苏默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触动。 在她看来,为一件事反覆受挫却仍不放弃,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不知不觉间,她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另一面。 陆知遥將便利店里的空调温度调到23度,凉风顺著出风口缓缓飘出,刚好驱散了室外的燥热,只留下淡淡的凉意。 周芷若坐在收银台边,身形端正,手里捧著对照手册,指尖按著页面上的文字,逐个对照著看。 她看得不算快,偶尔会轻声念出一两个繁体词语,再对应著记下简体写法,神情平静而专注,偶尔低头瞥一眼脚边蜷著的小不点,眼神里掠过几分自然的温和。 小不点此刻睡得正香,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收,蓬鬆的浅棕白交加的绒毛上沾著点阳光,看著软乎乎的。 看得从仓库里搬货忙个没停的陆知遥忍不住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狗东西才刚上班就学会偷懒磨洋工了,挺会享受。” 周芷若也是嘴角一弯,前两天还挨饿流浪的小傢伙,这会却过得比他们两个还要舒服,真是命运无常。 可没一会儿,这小傢伙忽然睁开眼睛,不安分起来。 先是鼻尖贴著地板,快速地嗅来嗅去,像在寻找什么隱秘的记號,围著货架腿、收银台脚转了好几圈,尾巴绷得笔直,不再像平时那样隨意耷拉著。 接著又原地踏步,小爪子在地板上轻轻刨了两下,腹部微微收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哑呜咽,时不时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周芷若,眼神里满是焦灼。 周芷若愣了愣,放下手册弯了弯腰,刚想伸手摸它的头,陆知遥正抱著一箱矿泉水从仓库走出来,见状笑了笑:“看它这模样,是想出去方便了。” 他把矿泉水箱放在货架旁,转身从收银台底下抽了个厚实的垃圾袋递过去,叮嘱道:“用这个,教它拉在袋子里,完了繫紧点,扔到路边的垃圾桶,记得丟进『其他垃圾』的桶里。” 周芷若接过垃圾袋,应了声“好”,起身走了出去,小不点立刻顛顛地跟在她脚边,小尾巴轻快地晃著,没了刚才的焦灼。 巷口的垃圾桶离便利店不过十来步远,分著可回收物、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三个格子,旁边就是一小片空地,种著几株太阳,开得正艷。 她撑开垃圾袋铺在地上,轻声唤了句“小不点”,示意它蹲上去,自己则站在一旁等著。 小不点也不愧是老祖宗严选的品种,居然秒懂她的意思,走到袋子上,后腿蹲下。 噗…… 等小傢伙乖乖解决完,周芷若屏住呼吸,俯身把垃圾袋口系成死结,拎著精准丟进“其他垃圾”投放口,又顺手拍了拍手上的浮尘。 想著已经在店里憋了好几个小时,她索性没急著回去,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打算透透气。 手里还捏著那本简体繁体对照手册,却没再翻开,只是望著巷口来往的行人默默发呆。 有骑著自行车买菜回来的大妈,有行色匆匆的打工人,有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小孩,还有慢悠悠散步的老人,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方便完的小不点则在脚边打转,一会儿嗅嗅路边的杂草,一会儿追著空中的飞虫跑,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回头朝她“汪汪”叫两声,邀她一起玩。 周芷若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鬆弛。 一阵三轮车老旧发动机的嘶吼以及链条转动的“咔噠咔噠”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第60章 现实版的活著 周芷若循声望去,一辆蓝色旧三轮车,漆皮像乾裂的树皮般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跡,正冒著阵阵蕴含著刺鼻气味的青烟,嘎吱嘎吱地驶近。 车斗里堆著五分之一不到的废品,在阳光下显出一种奇异的秩序感。纸板箱被一丝不苟地码得稜角分明,方方正正,再用几股粗糙却结实的麻绳牢牢捆缚著。 塑料瓶和易拉罐则塞在几个褪了色的蛇皮袋里,鼓鼓囊囊地挤在角落,隨著顛簸发出轻微的、空洞的碰撞声。 驾车的男人身形瘦弱单薄得令人揪心,窄窄的肩膀顶著那件空荡荡的藏青色工装,布料仿佛掛在一副清瘦的骨架上。 他的脊背微微佝僂著,像一张被无形重担压弯的弓。头上戴著一顶边缘磨损的旧草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张沧桑瘦削的脸庞。 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前探著身子,仿佛即使在行驶中,双肩上依然压著某种卸不掉的东西,需要他倾尽全力去承担。 三轮车最终在便利店门口停稳,老旧的车轮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嘆息。男人费力地跳下车,动作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滯重。 裤脚隨意地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细瘦却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腿,上面沾满了星星点点的乾涸泥点。 手上戴著一副磨破了边,露出线头和老茧的劳保手套,指关节因常年与粗糙磨礪,显得格外粗大突出。 他抬起手取下草帽放在车头,用沾著灰尘的手套背面抹了把额角沁出的汗珠,然后朝著店里喊了一声。 语气里带著风霜磋磨后的沙哑,却出乎意料地爽朗,甚至有种穿透闷热的感染力。 “老板,忙著吶,店里有没有废品卖?纸壳子、塑料瓶、玻璃罐都行,价钱公道!” 他的普通话並不標准,充满了浓浓的川音。脸上绽开的笑容却十分热情洋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阳光劈开了阴霾。 便利店门口,陆知遥刚把几箱矿泉水摆上冰柜的货架,额上也沁著细密的汗珠。 闻声,他掀开透明塑料门帘探头往外看了看,语气懒洋洋的,隨意得像招呼街坊邻居。 “有啊,都在后门仓库角落里,攒了不少,你要的话就都收走吧。” 他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细细打量。 对方脸上刻著深浅不一的沟壑,皮肤黝黑粗糙,眼尾深深下垂,看著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不止。 本就不高的身形清瘦佝僂,透著一股仿佛从骨子里渗出来,经年累月积压的疲惫。 良好的教养和便利店的日常工作,让他习惯性地与人为善。 陆知遥笑了笑,自然地加了一句:“大叔,我帮你搬出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省得你忙活嘛!” 男人连连摆著大手推辞,动作却异常麻利。 他快步绕到车斗边,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回头朝车上坐著的人喊了一句,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老么,坐稳咯,別往边上挪,小心摔著,哥哥要干活咯!” 他说话时,那佝僂的脊背似乎努力地、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点点,像是在刻意维持著一个兄长的可靠模样。 车上的男人闻声动了动,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米色短袖,草帽被隨意丟在一边,露出剪得很短的头髮。 看著比驾车的男人年轻不少,快四十岁的样子,身形同样清瘦矮小。 听到喊声,他只是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个懵懂而纯粹的笑容,目光有些呆滯,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短促的“嗯”音。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根细细的木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玩具和依靠,除此之外再无別的反应,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知遥看著车上的人,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他一边引著男人往仓库走,一边隨意地问道:“大叔,这是您亲戚啊?” 阳光透过门帘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是我亲弟弟撒。” 来到仓库角落的废品旁,男人弯腰,深吸一口气,搬起一叠厚重的纸板箱。 清瘦的身子因为这重量而微微倾斜,脊背佝僂得更深了,像一张被拉得更紧的弓。 但他的语气依旧轻快,仿佛谈论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姓福,叫福贵,我弟弟叫福禄。” 他喘了口气,稳稳地抱著纸箱。 “原来是福贵叔,幸会!我叫陆知遥,您喊我小陆就行。” 陆知遥连忙客气地应了一声,看著福贵叔吃力的样子,赶紧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纸板箱,生怕那清瘦的身躯支撑不住。 “您弟弟怎么不待在家里歇著?天这么热,跟著跑多累。” 他的语气自然而然,也是开便利店以来练就的本事。 福贵叔鬆了口气,借著陆知遥的帮助卸下了重负,直了直腰,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 脸上仍旧带著那抹爽朗的笑,只是笑容深处,悄然染上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底色。 “歇不住啊,他离不了人。” 福贵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日常事实。 “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吃错了药,把脑壳烧坏咯,人变傻咯,话也不会说几句,做啥子都要人盯著,平时还得按时吃药。” “放家里我不放心,怕他走丟,只能带著一起出来哈。”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车斗里安静坐著的弟弟,眼神里是化不开的责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知遥搬纸板箱的动作顿了顿,刚才那股隨意的閒聊气息瞬间淡去。他把纸板箱轻轻放到三轮车车斗里,动作放得又轻又稳。 他目光瞥了瞥车上的福禄,转头看向福贵叔,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真诚的不解:“那……您爸妈没帮著照看吗?或者其他亲人什么的?”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带著点疑惑不解。 福贵叔没有立刻回答,又弯腰去抱另一个沉重的纸板箱。 清瘦的胳膊上,青筋像蜿蜒的藤蔓微微凸起,但他脚步却很稳当,一步一个脚印。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像是在拉家常,又像在讲述一个遥远,与自己关係不大的故事:“早走了,我亲生爸爸在我刚生下来五个月就去世了,我继父也死了十一年。我妈,也走了二十多年。以前我还有个哥哥,但也在十八年前走了撒。” 他顿了顿,把纸箱稳稳地码在车斗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时候小禄才刚二十出头,还没现在这么严重。爹娘和哥哥一走,就剩我们哥俩相依为命了。”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车斗里福禄的胳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和,带著安抚意味的笑。 那一刻,他佝僂的脊背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像寒冰被一丝暖阳掠过。 第61章 往前看! 陆知遥轻轻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 看著福贵叔清瘦却扛著重担的身影,一个更深的疑问浮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著问道,声音更轻了:“那……您媳妇呢?看您这年纪,孩子应该不小了吧?婶子……不能帮著一起照看福禄叔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 福贵叔闻言,动作依旧没停。 他把刚搬上车的纸板箱往旁边推了推,摆得更整齐些。然后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老么,大黄,你们先下来一哈,废品有点多了,要放好点。” 將弟弟福禄扶下车,大黄也听到声音更是直接跳了下来,站在一旁。 福贵叔脸上那副爽朗的笑容依旧掛著,仿佛刻上去般,没有丝毫褪色。 做完这一切,才回答陆知遥的问题,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別人家的事:“我啊,今年四十五岁了。媳妇……也走了快十一年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 “生娃子的时候,难產……娃子,也跟著一起走的。” 他说这话时,那清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过,但语气里却硬是没有渗入半分悲戚。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更像是在向命运展示一种无声的抗爭。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始终掛著那副仿佛看透世事,面对苦难,与之斗爭,却败下阵来,歷经麻木,继而接受了所有苦难,並且与之和解后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他的回答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猝不及防地砸在陆知遥心上。 他手一松,装著空饮料瓶的塑胶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个瓶子像是挣脱了命运的束缚般滚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愣住了,完全忘了去捡,只是定定地看著福贵叔的脸。 那张脸,那佝僂清瘦的身形,说是五六十岁都毫不为过。 他心中翻江倒海,这得经歷多少风雨苦难,多少沉重的打击,才会被岁月和命运磋磨成这副模样?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容,明明是如此的热情爽朗,眼神明亮。 第一眼看去,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他家庭美满,父母康健,儿女绕膝。 然而,他竟用如此平淡无奇的口吻,说出了这近乎失去一切的人生经歷。 这巨大的反差,这深埋在爽朗之下的坚韧和乐观,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击中了陆知遥年轻的心房,让他胸口发闷,喉头髮紧。 过了好一会儿,陆知遥才弯下腰,默默地捡起散落的瓶子,重新装好,就像有些人无法逃脱的命运。 他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微颤,小声问道:“福贵叔,遇上这么多事,您怎么还能这么乐观啊?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他抬头,目光里充满了困惑和深深的敬意。 他从不歌颂苦难,但对於福贵叔这种在苦难中始终乐观坚强的人,很难不为之动容。 “嗨!” 福贵叔笑了笑,仿佛陆知遥问了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他从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沾著油污的抹布,仔细地擦了擦额角和脖颈的汗。 汗珠顺著他脸上刀刻般的深深皱纹往下滑,最终滴落在同样陈旧的工装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撑不住也得撑撒!”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韧性。 “人活著,就得往前看嘛!总盯著过去的难处,那日子还啷个过得下克?” 他目光扫过陆知遥年轻的脸庞,带著过来人的通透,脸上笑容极具感染力。 “我要是垮了,那老么啷个办?”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安静站著的弟弟,眼神瞬间柔软下来,然后又指向趴在地上的那条毛色暗淡的老黄狗。 “大黄啷个办?” 提到大黄,他清瘦的脸上泛起一层微弱却真实的光彩,语气里带著家人般的暖意。 “你看它,跟著我十几年了,风里来雨里去,到老了还没享过啥子福。可它也从没嫌弃过这个破家,没嫌弃过我这个穷哈主人。” “老么呢,他虽然不懂事,脑子不清楚,可每天能看到他傻呵呵地笑一笑,安安全全的,我这心里头啊,就觉得值!苦是苦点,累是累点。” 他拍了拍自己乾瘪的胸膛,声音里透著一种踏实的篤定。 “但只要我勤快点,手脚麻利点,捡捡垃圾,收收废品,拉拉货,日子总能过得下克!” “人嘛,总要往前走,往前挪一步,嘿,那就有一步的盼头!” 他咧开嘴,再次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阳光照耀下乾涸土地上绽放的。 大黄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主人,晃了晃那根稀疏的尾巴。 舌头伸出来喘了几口粗气,很快又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地上,继续闭目打盹。 而福禄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呆滯却又带著孩童般的好奇,紧紧盯著便利店门口冰柜上绿绿的gg招牌,脸上掛著天真的、无忧无虑的笑意。 仿佛周遭所有的沉重、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苦难,都与他无忧的世界全然无关。 陆知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默默地弯下腰,帮著福贵叔把剩下的废报纸、空易拉罐,一件一件地往三轮车斗里搬。 面对眼前这现实版的活著,每拿起一件废品,他心里那份沉甸甸的酸涩感就浓重一分。 眼前这个福贵叔,可谓將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句话具象化到了极致。 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苦难的人生? 一辆漆皮剥落、吱呀作响的破旧三轮车,一个心智永远停留在童年的傻弟弟,一条垂垂老矣、毛色暗淡的大黄狗。 就这三样,竟然就构成了一个男人的全世界。 那是怎样一种言语都无法精確描述的贫瘠? 陆知遥过往平静安稳,宛如岁月静好般的生活认知,第一次被如此赤裸裸、如此近距离的苦难景象强烈地衝击著,无声的战慄著。 然而,这个看起来如此单薄、如此不起眼、甚至无法与顶天立地掛鉤的男人,却硬生生地没有被这苦难击垮。 他那清瘦佝僂的脊樑,似乎比钢铁还要坚韧。 第62章 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 周芷若原本只是靠著路灯的电线桿,隨意地打量著巷口的动静。 但隨著福贵叔和陆知遥的对话,一句句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她脸上的神情渐渐凝固,目光变得专注而深邃。 起初,她只是微微挑眉,带著几分对陌生人的好奇。 当听到福贵叔平静地说出弟弟福禄,是因小时候吃错药烧坏了脑子才变成这样时。 她的眼神骤然一沉,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紧紧攥住了手中那本简体繁体对照手册的硬质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紧接著,当福贵叔那沙哑却爽朗的声音,用轻描淡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出“爹娘早走了”、“媳妇生孩子难產走了”、“娃子也跟著走了”这一连串沉痛的事实。 末了却还笑著说出那句“人活著,不就得往前看嘛!”时,周芷若即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心口也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最后一丝旁观者的鬆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悯。 她远远地凝视著福贵叔清瘦佝僂的背影,看著他弯腰搬起沉重纸箱时,因为吃力而微微颤抖的模样,看著他明明才四十五岁却如同被风霜侵蚀了六十年的黝黑侧脸。 目光再转向旁边那个对外界一无所知,只会傻笑的弟弟福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衝上她的鼻腔,心口像被一块温热的石头轻轻撞了一下,堵得发慌。 一个人,肩上扛著如此沉重的担子,照顾智障的弟弟,失去双亲兄长,失去妻子孩子,生活在最底层的贫困中。 生活的重压將他的身形压得如此佝僂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竟然还能笑得如此坦荡,如此豁达,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於光的热情。 这份在苦难中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坚韧和乐观,让她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酸涩於他遭遇的命运不公,震撼於他生命的顽强,更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她记得师父曾经跟自己说过,红尘中的歷练,最是让人成长! 这一刻,即便只是看到沧海一粟,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也因此又深了一分。 原来,哪怕富强如眼前这个时代,也仍旧有如此苦难的人生。 热心的刘姨,流浪的小不点,面对失败坚持不懈的苏墨,勇敢面对人生苦难,却一直保持著乐观坚强的福贵叔。 这些人的鲜活,距离她是如此的贴近,即便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也实实在在的影响著她的情感思绪。 让她再也无法像曾经的武林江湖中那般,不管天下如何,只顾自己脚下之路。 她的身份,似乎也有著从纯粹的旁观者,开始到初步成为这个时代里一份子的微妙转变。 脚边的小不点,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 它放弃了追逐飞虫的游戏,轻轻走到周芷若脚边,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地、一下下地蹭著她的裤腿,蓬鬆的小尾巴也轻轻扫著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在笨拙地给予安慰。 周芷若感受到这份暖意,低下头,手指深深陷入小不点柔软温暖的绒毛里,汲取著一点慰藉。 她深吸了一口室外燥热却真实的空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带著小不点,脚步沉重地往便利店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此刻沉甸甸的心绪上。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正看见福贵叔踮著脚,试图將最后一摞沉重的饮料瓶码放到车斗最高处。 他清瘦的身子因为用力再次微微晃动,那佝僂的脊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他努力了几次,才终於將那摞瓶子勉强放稳。长舒一口气,额上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抬头,目光正好撞见周芷若脚边的小不点,那双疲惫的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倦意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这小狗真可爱,叫啥子名字?看著真招人疼。” 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似乎对小动物有著天然的好感。 “它叫小不点。” 周芷若轻声回答,语气比平时还要柔和许多。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福贵叔,落在了福禄身上。 福禄也注意到了这只毛茸茸的小傢伙,呆滯的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好奇的光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小不点,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像是怕嚇到这个陌生的小生命,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只是对著小不点,再次露出那標誌性的,痴傻却又乾净纯粹的笑容。 这时,陆知遥已经把储物间里剩下的几个空玻璃罐和一摞綑扎好的硬纸壳都归拢好了。 他抱著这些东西走到福贵叔面前,神情认真地说:“福贵叔,这些废品也不值什么钱,您就一口价给个五十块钱就行了。” 面对这种苦难人生,他想儘可能地帮助一些。 穷则独善其身,可既然有这个能力,便在能力范围內,给予对方最实在且最体面的帮助。 “那啷个行!” 福贵叔一听,立刻摆手,清瘦的脸颊因为急切而泛起几分血色,有些懊恼的在三轮车上拿来了一把破旧的电子称。 “搞啥子嘛,跟你聊著聊著,我都忘了上称计数咯,真是不好意思。” 陆知遥赶忙阻止:“咱这好不容易才绑好,您就別麻烦了,听我的,直接一口价。” “啷个得行嘛。” 福贵叔脸上有些急,也有些较真:“你这些废品,我隨便一估价,都有一百八十多块。这样嘛,我给你一百八十。该多少是多少,我福贵挣钱是难,但做人讲良心,不能白占別个的便宜!” 他嘴里碎碎念著,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得厉害,边缘都起了毛边的旧钱包。 钱包打开,里面大多是些皱巴巴的五毛、一块的零钱,只有少数几张五元、十元、二十元的纸幣,至於五十元以上的大钞,则完全不见踪影。 这些钱加起来,可能也就刚好够支付给陆知遥,也不知道是他收了几天的废品才赚到的。 “我得靠自己的力气,一分一毛挣来的钱,著才踏实,睡觉才安稳嘛!” 福贵叔说这话时,那一直佝僂著的脊背,竟努力地、微微向上挺直了一些。 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不肯向贫穷低头、不肯向命运服输的倔强光芒。 陆知遥看著福贵叔手中那叠包含著无数辛苦汗水的零钱,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自尊,心口再次被触动。 他想了想,做出让步:“福贵叔,那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这些东西,算八十块,行不行?说实话,我平时懒,也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东西,放在仓库只会占地方碍事,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合理,而不是站在施捨者的角度。 福贵叔嘴唇动了动,显然还想爭辩几句,有些固执。 陆知遥没等他开口,故意把眉头一皱,语气带上点佯装的不耐烦:“福贵叔,您要再爭,我可就不卖给您了啊,下回也不给您留了!” 他知道,对於福贵叔这样的人,有时候强硬一点的“好意”,反而更容易被接受。 第63章 更加真实的周芷若 福贵叔脸上果然露出一丝惶恐和焦急,莫名的令人心酸,连忙点头,怕陆知遥真的反悔,这样的事,他也没少经歷。 “那……那好嘛,好嘛。我……我谢谢陆老板了。” 他不再坚持,將手中掂量好的八十块钱郑重地递给陆知遥。 却也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陆知遥只是用最体面的方法在帮助他呢? 脸上的笑容,顿时饱含感激之色。 “客气啥。” 陆知遥接过那带著体温的纸幣,隨手揣进收裤兜里,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以后福贵叔您隔一个星期就可以过来收一次,不管多少我都给您留著,不卖別人。”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店里,打开冰柜门,拿出两瓶还冒著丝丝寒气的大瓶冰镇矿泉水,塞到福贵叔手里。 “拿著,天太热了,您和福禄叔路上喝,可千万別中暑了。” 福贵叔下意识地抓住那两瓶冰凉的水,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却似乎点燃了他心口的一丝暖流,眼睛中的光彩都多了一分。 他这辈子,过得太不易了。 见惯了旁人的冷眼、躲避,有人嫌他身上脏,有人怕他弟弟傻,靠近了晦气,还有人嫌他收废品碍事耽误生意。 像陆知遥这样,既肯实实在在帮衬他一把,又不摆出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处处顾及著他这点可怜脸面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哽,想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却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只能笨拙地、反覆地说出一句:“太谢谢你了,陆老板,你……你真是个好心人啊!” 说著,他又下意识地、努力地挺了挺那早已习惯性佝僂的脊背,仿佛在表达最郑重的感谢时,也必须维持住自己仅存的那份体面和尊严。 陆知遥连连摆手:“行啦,福贵叔,我还得谢谢你定期来帮我清废品才对,互相帮助嘛。” 周芷若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光落叫大黄的老狗身上。 大黄正耷拉著耳朵,无精打采地趴著,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显然也被这酷暑折磨得够呛,乾渴难耐。 她心里一动,旋即转身快步走进店里,径直走到角落的货架前,那里放著一袋还没打开的狗粮。 她拿起那袋狗粮,又拿起旁边一个乾净的塑料碗,接了满满一碗清水,然后快步走出来,將狗粮递到福贵叔面前,声音轻柔:“福贵叔,这是狗粮,您拿回去给大黄吃吧。” 说著,她把手中的水碗轻轻放在大黄面前的空地上。 大黄几乎立刻被水碗吸引,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舌头试探地舔了舔,隨即贪婪地大口舔舐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不过三五下,一碗水就被它喝得乾乾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著碗底,显然已经渴了很久。 “哎呀,这……这可太客气了,这啷个好意思嘛。” 福贵叔看著那袋印著精美图案的狗粮,又看看喝空的水碗,双手有些侷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狗粮袋子。 清瘦的手指因为用力攥著袋子而指节泛白,脸上是混合著惊喜、感激和一丝不知所措的神情。 “小姑娘,谢谢你啊,太谢谢你了!” 他看著周芷若,眼神真挚。 “大黄跟著我十几年了,风餐露宿,啃的都是剩饭骨头,总是吃不饱,还从没吃过……没吃过这正经的狗粮呢,今天托你们的福,也让它享享福!” 他的语气里有种为老伙伴感到高兴的由衷喜悦,比自己吃了一顿大餐还要高兴。 他喊著大黄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撕开狗粮袋的封口,在周芷若示意下,倒了一些在水碗里。 福贵叔佝僂著身子,微微前倾,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生怕惊扰了这顿对大黄来说的“盛宴”,眼神里充满了对陪伴自己多年老伙计的温柔。 大黄立刻凑上前,鼻翼翕动,仔细嗅了嗅碗里那散发著陌生香气的褐色颗粒。 它先是谨慎地用舌头舔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种陌生的食物,隨即眼睛一亮,开始小口小口却极为认真地吃起来,尾巴摇动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欢实了许多,幅度也大了。 它吃几口,就会抬起头,用那双温顺带著点浑浊的眼睛看看福贵叔,再看看周芷若,鼻子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呜咽声,像是在笨拙地道谢。 “不客气!” 周芷若脸上忍不住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心里浮起一缕帮助別人后得到反馈的满足感。 哪怕她认为自己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与此同时,她还想起陆知遥说的那句助人为乐。 只不过,当时陆知遥说这句话时给她的感觉,总有些古怪,却不知道古怪在哪。 就像这会,陆知遥目光有些意外与欣慰的看了她一眼,可除了意外和欣慰之外,总有些其他情绪夹杂在里头,她却仍旧看不出来。 陆知遥心里確实意外,因为在他看来,此时此刻周芷若的这个举动,让她看起来比之前多了些人情味。 这种改变,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真实了些,好似直到此刻,才算真正的从武林走向了民间烟火间。 於他而言,这真是一个预料以外的惊喜。 果然,生命中走过的每一步路,都会算数! 小不点蹲在周芷若脚边,看著大黄吃得香喷喷,又闻到了熟悉的狗粮香味,顿时有点嘴馋。 它“汪汪”叫了两声,小尾巴摇得飞快,想凑过去和大黄一起吃,又似乎有点怕这个体型远大於自己的“前辈”,踌躇不前。 只能围著周芷若的裤腿打转,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主人。 周芷若被小不点的样子逗笑了,转身回店里,拿出那袋已经开封的狗粮,倒了一些在小不点专属的小碗里,然后放在大黄的碗旁边。 小不点立刻欢呼一声,埋头大吃起来。一老一小两只狗,脑袋挨著脑袋,吃得津津有味,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它们时不时还会互相蹭蹭鼻尖,嗅嗅对方,大黄甚至会伸出舌头舔舔小不点毛茸茸的头顶,那模样格外的亲昵温馨。 福禄一直出神地看著这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是纯然的好奇和喜悦。 看到两只狗互相蹭蹭,他竟也跟著“呵呵呵”地傻笑起来,声音不大,却充满快乐。 终於,他鼓起勇气,慢慢地、试探性地俯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极其小心地碰了一下小不点背上柔软的绒毛。 小不点只是抬起沾著狗粮碎屑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没什么威胁,又低下头继续享受美食。 福禄见小不点没躲开,也没叫,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果。 他不再犹豫,整只手掌都轻轻、轻轻地放在小不点背上,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抚摸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点力气就会碰碎了它。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福贵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幅画面,弟弟脸上那难得一见的专注笑容,两只狗亲昵地依偎著进食。 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深,都要暖。眼角的皱纹深深地挤在了一起,像乾涸河床上盛开的沟壑之。 清瘦疲惫的脸上,此刻竟焕发出一种难得的光彩,仿佛连日的劳苦都被这片刻的温馨短暂地驱散了。 他看著弟弟和大黄狗,眼神里流淌著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笑意。 那是一种在漫长而艰难的岁月里,极其偶然才能捕捉到的安稳与满足感。 在这短暂的瞬间,他那被生活压得习惯性佝僂的脊背,似乎也悄然挺直了些,显得轻鬆而柔和。 直到大黄和小不点都舔乾净了碗里最后一粒狗粮,满足地摇著尾巴玩闹起来,福贵叔才恍然想起该走了。 “好嘛,天儿不早,我们该走咯。” 第64章 小人情里的大学问。 福贵叔小心翼翼地把那袋珍贵的狗粮仔细折好封口,仿佛在对待什么贵重物品。 他环顾了一下塞满废品的车斗,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同样陈旧、但洗得很乾净的小布包上。 那是一个用靛蓝色土布缝製的袋子,上面用褪色的丝线绣著一朵小小的、略显歪斜的菊。 福贵叔的眼神在那个布包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怀念。 他小心翼翼地將狗粮袋子放进这个小布包里,这是他媳妇生前亲手缝製的,十几年了,他一直带在身边,装著一些要紧的小东西。 隨后,他又踮起脚,仔细地把车斗里的废品重新检查了一遍,用手压了压,確认纸箱捆得够紧,蛇皮袋口扎得够牢。 清瘦的身子因为动作幅度稍大而微微晃动,但他坚持亲力亲为,一丝不苟,確保这一车辛苦收来的“財富”在路上不会掉落。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动作轻柔但有些吃力地抱起大黄,將它稳稳地放回车斗的废品上,大黄很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胳膊,还留恋的看了一眼周芷若。 福贵叔又把自己的傻弟弟扶到车斗上预留好的位置上,才上了驾驶位。 握住那锈跡斑斑的三轮车车把,转向陆知遥和周芷若,语气诚恳而郑重:“陆老板,小姑娘,那……那我们先走了啊。谢谢你们的水,谢谢姑娘的狗粮,谢谢你们。” “以后我就每隔一个星期来一趟收废品,专挑你们店里不忙的时候来,这样也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他朴实的安排里,也透著为他人著想的体贴。 “行啊,福贵叔,就这么说定了!” 陆知遥笑著点头,语气爽快:“您放心,我都给您攒著,谁来也不卖,就等您!”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福贵叔,您还得给我留个联繫方式。要是店里有熟客,或者附近街坊邻居有要搬家、拉点大件货什么的,我也能帮您留意留意,给您牵个线。” 他知道,这种零散的拉货活,对福贵叔来说,也是一个进项。 福贵叔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眼睛都亮了几分,用力地点著头,连声说:“好,好,太好了!太谢谢你了,陆老板,这……这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他清瘦的脸颊上,因为激动和由衷的感谢,竟然显出了两个平时深藏不露的浅浅酒窝,让他沧桑的面容瞬间生动年轻了不少。 他连忙从车斗旁掛著的破旧小布袋里翻找出一小截铅笔头和一张小小皱巴巴的纸条。 他微微佝僂著背,就著三轮车的车斗边缘,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双手递给陆知遥,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標誌性的、充满韧性的乐观和热情。 “那我们走了啊,谢谢你们,谢谢,再见!” 车斗里的福禄虽然不太懂“再见”的具体含义,但他看到哥哥挥手道別的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告別的氛围。 他学著福贵叔的样子,有些笨拙地高高举起手里那根心爱的细木棍,朝著陆知遥和周芷若的方向使劲挥了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忧无虑傻呵呵的笑容。 大黄也再次抬起头,朝著两人友好地晃了晃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算是最后的回应。 “好嘞,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別开太快!” 陆知遥也高高地挥著手,声音洪亮,神情郑重,仿佛在与福贵叔进行一个重要的约定。 然而,三轮车本就老旧,加上满载废品,任凭老发动机拼尽全力的嘶吼著,冒出阵阵刺鼻的青烟,速度也根本提不起来,比人走路都快不了多少。 但驾驶位上的福贵叔很开心,脸上的笑容绽放后,就没有收起过。 於他而言,今天是收穫满满的一天,等到去將这车废品卖出后,还有时间再出去收一趟。 周芷若也蹲下身,轻轻抓起小不点的两只前爪,带著它一起,朝著远去的三轮车轻轻挥了挥。 小不点还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汪汪。” 周芷若的目光追隨著那辆蓝色的旧三轮,无论是驾车的福贵叔,还是旧三轮车,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折,源於生命本能的韧劲。 老旧的车链条发出规律而吃力的“咔噠、咔噠”声,在安静的巷子里迴荡。 快到拐角时,他还不忘回头,再次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在风中传来:“天气热,你们快回去吧,下次再见!” “好,下次再见!” 陆知遥的声音穿透空气,清晰地回应著,因为福贵叔说的不是拜拜,而是下次再见,他便也同样以此回復。 三轮车载著福贵叔、福禄和大黄,载著满车的废品和那袋珍贵的狗粮,慢慢地来到巷口的拐角处。 逐渐西斜的金辉將福贵叔那清瘦佝僂的身影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隨著三轮车的晃动而扭曲,变形,最终隨著车子拐过巷口的墙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一阵带著闷热的风卷过,吹动路边的梧榕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周芷若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巷口的方向,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酸涩感淡去了,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知遥。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未能完全藏好的、被深深触动的动容。 “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废品送给福贵叔呢?他过得那么艰难,弟弟又是那样的情况……直接送给他,也能让他少受累一点,省点力气。” 她的话语里透著真诚的同情和不解。 陆知遥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进店里,拿起一个乾净的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周芷若手里。 然后才靠在收银台边,目光也投向福贵叔离开的方向,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 “我知道你是心疼他,真心想帮他。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福贵叔这个人的特性?” 他看向周芷若的眼睛,耐心的细细讲解:“他看著爽朗热情,好像什么都看得开。但他的自尊心,其实极强,强得像块石头。 他寧愿靠自己这副清瘦的身子骨,扛著重重的废品,挣那一点辛苦钱,也绝不愿意白白接受別人的施捨,哪怕那东西对我们来说不值什么。 可对他而言,这是他目前赖以生存的一切,有它存在的重量,不能因为我们处在的角度不同,需求不同,而去忽视它的价值。” 陆知遥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周芷若更好地理解:“我们把废品低价卖给他,而不是直接送。和他约定好固定的时间让他来收,给他一份稳定的期待,甚至主动提出帮他留意拉货的活计……” 陆知遥强调道:“这些都是在帮他赚钱,都是在给他一条靠自己劳动换取收入的路子。这样做,既实实在在地帮到了他,又让他能抬起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是靠自己的力气,在体面地活著。” 他最后总结道:“帮人,有时候不是简单地把东西塞到对方手里就完事了。更重要的是,得顾著对方的脸面,懂得体谅对方心里那份不肯轻易弯下的腰杆。就像有句老话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周芷若捧著手中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顺著血管流向了心间。 陆知遥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她恍然大悟,之前心底那份隱隱的彆扭感,此刻终於清晰。 原来,真正的善意,並非仅仅出於怜悯的给予。 它需要设身处地,需要一份深刻的体察和尊重。 她之前只看到了福贵叔肩上沉重的苦难,却忽略了他骨子里那份如同磐石般坚硬,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哪怕生活的重担压弯了他的脊樑,他却始终不肯弯下那根支撑著自尊的腰杆! 於福贵叔而言,捡垃圾,收废品,都不会让自己的自尊蒙羞,但白受別人好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小的人情里,却包含著大学问。 福贵叔的这份倔强,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在困境中坚持的身影,苏墨。 再联想到福贵叔那句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人活著,不就得往前看嘛!”,周芷若只觉得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鬱和迷茫,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大半。 福贵叔扛著失去至亲兄长,乃至妻儿,独自照顾智障弟弟的重担,在生活的泥泞中挣扎前行,身子被压得清瘦佝僂如风中残烛。 却依然能对著阳光,露出爽朗的笑容,一步步坚定地“往前挪”。 那么,她只是去寻了一次归路失败而已,又怎能轻易被击倒? 又有什么理由黯然伤神? 就算前路未知,至少现在有便利店可以落脚,有陆知遥的照看,还有刘姨的关爱,以及小不点的陪伴。 这些平凡的细碎,不就是支撑人走下去的盼头吗? 一念及此,周芷若的心情又好转了几分,精神状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著。 第65章 风紧扯呼 陆知遥注意到了周芷若状態的变化,忍不住嘖嘖称奇的同时,心里如释重负。 他的本意,也是让周芷若看世界,见世面。 讲起道理,也是点到即止,不做刻意引导,更不强加於人,万事隨周芷若本心。 毕竟,很多人读了十几年书,听了无数道理,跨过半生之遥,仍旧没有找到过好这一生之法。 幸福也罢,苦难也罢,酸甜苦辣咸淡麻,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利有弊。 有些人,会被苦难击倒,有些旁观者,见多了苦难,心理也会受到大大小小的负面影响。 但也总有些人,能从中收穫到重新出发的力量。 周芷若便是如此,她的心理足够强大,不但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反而因此重获新生,就是因为福贵叔的那句往前看。 与此同时,看似平凡的陆知遥,也让周芷若心中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男子今日的所作所为,极具个人魅力,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般,周芷若心中竟生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崇拜感。 小不点这时也又一次放弃了工作岗位,屁顛屁顛的晃著小短腿衝进店里,钻到收银台下,蜷成一团,又开始打盹,小鼻子里还发出轻轻的呼嚕声,蓬鬆的绒毛蹭得凳面软软的。 周芷若低头看著它柔软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而轻鬆的笑意,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没有丝毫勉强的笑容。 陆知遥注意著她的变化,心里悄悄鬆了口气,笑著指了指墙上的掛钟:“五点了,第一批下班的人该来了,咱们把冰柜里的饮料补一下货吧。” “好。” 周芷若应声起身,把水杯放在收银台上,顺手將那本简体繁体对照手册放在货架的边角,跟著陆知遥走向仓库。 她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眉眼间的愁绪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篤定。 两人合力搬来饮料酒水,將它们补在卖得有些空荡的冰柜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空调的凉风轻轻吹著,货架上的商品整齐排列,收银台下的小狗睡得安稳,远处巷口传来居民的谈笑声和自行车的铃鐺声。 夕阳渐渐西斜,把便利店的影子拉得很长,玻璃窗上的光斑也染上了暖橙色。 偶尔有顾客走进店里,陆知遥笑著迎上去招呼,周芷若则熟练地扫码结帐,遇到不认识的简体字,就低头快速对照手册,不再像之前那样侷促。 小不点睡醒后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走出店门,继续趴在店门口 有人逗它,就摇著尾巴回应,非常討人喜欢。 这个小小的便利店,本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却因午后那场与福贵叔的相遇,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义。 而周芷若的心,似乎也在这平凡的市井烟火气里,在福贵叔那佝僂却坚韧的身影里,渐渐安定了许多,隱隱间对这个时代,又亲切了几分。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肯定还会有难处,或许还会为回不去而伤心。 但只要像福贵大叔说的那样“往前看”,一步一步地走,总能寻到属於自己的盼头,哪怕…… 傍晚闷热的风透过门帘吹进来,中和了店里的空调风,周芷若抬手拂了拂额前的碎发,看著店里来往的人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坦然。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便利店里面的工作,在这里,可以看到这个时代的眾生百態。 有人沐浴阳光,半路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置身黑暗,仍旧风雨兼程。 傍晚六点,夕阳將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暉透过玻璃门洒在地板上,洒落一地金黄。 陆知遥看了眼时间,对周芷若说:“这些天咱们也累坏了,今天就下个早班,出去吃晚饭。新巷口那边两个月前新开了家私房菜,听说味道还不错,晚上正好去尝尝。” 周芷若出现之前,在那些枯燥的时间里,忙碌起来,陆知遥会习惯性的简单对付三餐。 可周芷若出现后,在这些细水长流的日子里,陆知遥便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尤其是在她刚经歷了回不去的结果打击之后,用烟火气抚慰人心,將原来的生活节奏再放慢一点,把要说的话慢慢讲,便是属於他的温柔。 老板发话,周芷若自然没有意见:“好!” 两人快速整理好货架,陆知遥关了卷闸门,掛出“暂停营业”的牌子,弯腰摸了摸小不点的头。 “走,带你一起去,咱们找个不碍事的位置。” 小不点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爪子还轻轻扒了扒他的裤脚,像是在催促。 两人一狗同行,小不点跟在脚边,欢快地跑前跑后,偶尔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又立刻追上来,小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生怕跟丟。 路过卖冰棍的小摊时,它还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被陆知遥笑著拉回来:“那不是给你吃的,待会儿让你看我们吃大鱼大肉。” 十分钟后,临近那家私房菜馆时,陆知遥的脚步突然顿住。 那家私房菜馆的玻璃门敞开著,大堂里的液晶电视正播放著古装剧,熟悉的旋律顺著风飘过来。 竟然就是《倚天屠龙记》的主题曲,屏幕上刚好闪过“周芷若”的角色镜头,虽然扮相不同,名字却刺得他心头一紧。 他被嚇得拉住周芷若的手腕,转身就走:“我突然想起这家店之前好像被人投诉卫生不好,后厨乱得很,咱们换一家。前面那条街还有家老字號家常菜馆,开了十几年了。靠窗有个小角落,带著小不点也不影响別人。” 周芷若被他拉著往前走,目光扫过那家店紧闭的玻璃门,倒没去注意墙上的电视,隨口问了句:“看著挺乾净的,怎会卫生不好?” “都是表面功夫,我记得还听那个谁说过,有一次他路过这家饭馆后厨,看见师傅上完厕所没洗手就抓菜,真是噁心死了。” 陆知遥故作镇定的隨口胡诌,暗骂一声风紧扯呼,换了个方向,脚步没停,生怕她追究个没停,嘴里一直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第66章 大约在冬季。 “那家老字號我从小吃到大,老板娘我熟的很,人实在,食材都是当天新鲜的。” 周芷若虽然对陆知遥的反应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 可陆知遥心中,却有些后怕,暗道好险。 那家店也真是,没事放什么武侠剧?什么年代了,打打杀杀的一点也不文明,一点正能量都没有,谁爱看? 却忘了,这可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看的电视剧类型之一。 但此刻他却无暇顾及,並且想著以后要如何小心点,不能让周芷若轻易脱离自己的魔掌……啊呸,是视线。 两人又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人民路街角的“老李家菜馆”。 店面挺大,十几张桌子,坐了三分之二的客人,生意不错。门口掛著褪色的木质招牌,边缘磨出了浅白的痕跡,却透著岁月沉淀的踏实。 远远的,陆知遥就看见大厅里的液晶电视,好消息,上面播放的是现代剧,妥妥的正能量,就这家了。 陆知遥放下心来,推门进去时,特意按住小不点的脑袋轻声叮嘱:“乖,待在脚边別乱跑,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乖乖贴著他的腿往里走,耳朵耷拉著,格外听话。 穿蓝布围裙,四十岁左右,面容娇好,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正擦著桌子,抬头看见他们,笑著迎上来:“稀客呀,你可好久没来了,哎,还带了小狗崽,这位是?” “老板娘好,这是我朋友周小姐。” 陆知遥熟络地打招呼,指著脚下的小不点:“我们想坐靠窗那个小角落,让小傢伙待在桌下,保证不打扰別人。” “你这朋友可真漂亮,比你之前……” 看著老板娘即將要爆黑料,陆知遥急忙打断。 “老板娘,你就快点的吧,我们忙了一天,快饿坏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那位置清净,窗外还能看见街景,刚好適合你们。还有,我说几次了,叫你喊我英姐英姐,显年轻。你天天老板娘老板娘的,真是生疏又显老。” 英姐念叨著引著两人一狗往窗边走,路过邻桌时还特意跟客人笑著解释:“这小狗看著特別乖,不叫也不闹,放心,不会影响大伙。” 陆知遥笑著解释了一句:“这不是喊习惯了嘛,下次一定改。” 窗边小桌铺著格子桌布,边角有些磨损却洗得乾净,窗台上摆著一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窗外的绿萝枝叶刚好垂到玻璃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影子落在桌布上,忽明忽暗。 小不点乖乖蹲在桌下,脑袋搭在陆知遥的鞋边,吐著舌头呼哧呼哧散热,偶尔有路过的服务员经过,它也只是抬眼看看,又立刻低下头,一点也不闹腾。 周芷若把脚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腾出更大的空间,小傢伙立刻捨弃了陆知遥,往她那边靠了靠,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裤脚。 陆知遥拿起菜单,熟练地点菜:“一份醋排骨,一份清蒸鱸鱼,一份咸菜三层,再来个蒜蓉西兰和番茄蛋汤。英姐,鱸鱼要现杀的啊,別给我拿冻的,顺便多留两块没调味的鱼肉,给它当零食。” “放心吧,早上刚从市场买回来的活鱼,保证新鲜!鱼肉我让后厨单独留,不加盐不加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到陆知遥改口,英姐这才笑著应下,显然也很喜欢小动物,又摸了摸小不点的耳朵,脸上笑容非常细心:“这天热,我给它准备个小碗装水。” 说完转身去后厨下单。 周芷若看著桌下乖乖趴著的小不点,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呜”声,像是在撒娇。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映著来往的行人。 有下班回家的年轻人,背著包快步走著。有推著婴儿车的夫妻,慢慢悠悠地晃著。还有卖烤红薯的大爷,推著小推车走过来,吆喝声在晚风里飘得很远。 “你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可她失去了半条命跟她的爱情啊……” “真他妈晦气。” 陆知遥这才发现,电视上虽然播放的不是武侠剧,却是能给人带来更致命暴击的脑残剧。 他脸色沉了下来,避过了一劫,却没躲过这一难。 於是,他忍无可忍的起身:“英姐,遥控在哪?” 英姐诧异的看向他:“遥控器坏了,怎么了?” “没事!” 陆知遥走过去直接將电视的电源线给拔了,顿时,被污染的世界恢復了乾净。 看著周芷若有些诧异的表情,陆知遥认真的解释了一句:“你记住了,这种毁三观的玩意千万別看,否则会变成脑残。” 周芷若也正觉电视里的台词膈应呢,没想到陆知遥直接乾脆利落。虽然並没兴趣,但见他说的郑重,便点头应下。 等陆知遥坐回来后,才好奇的问他:“这家店真的开了十几年这么久?你以前经常来?” “嗯,我在县城上初中时就来吃过不少。” 陆知遥笑著回忆:“那时候我妈忙,经常给我五块钱,让我来这儿买份蛋炒饭。英姐人很好,总多给我多加个蛋,有时候还会给我吃好吃的,也没收钱。” 周芷若点点头,没再说话,指尖还在轻轻摸著小不点的背,看著窗外的烟火气,眼底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菜很快上桌,热气裹著香气先漫过来。醋排骨裹著琥珀色酱汁,边缘凝著细碎霜,筷子一戳就脱骨,酸甜汁儿顺著嘴角淌。 清蒸鱸鱼臥在白瓷盘里,蒜瓣肉沾点豉油,鲜气直往喉咙里钻。 蒜蓉西兰翠得发亮,脆生生的带著蒜香,刚好解腻。 英姐送的醃萝卜酸脆开胃,嚼到最后还有点回甘。 她还端来两个一次性碗,一个装著清水,一个里面装著两块白嫩的鱼肉,煮熟了,却没加什么料,放在桌下小不点面前:“快吃吧,刚做好的,还热乎著呢。” 周芷若没想到英姐並不只是说说而已,急忙道谢:“谢谢英姐!” “嗨,客气啥,小陆可是我看著长大的。” 英姐乐呵呵的摆手离开。 “尝尝这个排骨。” 等到英姐离开,陆知遥给周芷若夹了一块:“这家店的拿手菜,別的地方吃不到这个味,酸甜度刚好,不腻。” 周芷若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散开,不腻不齁,肉香混著酱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抬眼看向陆知遥,眼里带著真切的笑意:“好吃。” “我就说吧。” 陆知遥得意地笑了,夹鱼时特意避开小刺,把鱼肚子上的“懒人肉”放进她碗里,嘴里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小时候我嫌挑刺麻烦,我阿公阿婆总给我夹这块,说这是鱼身上最嫩的地方,没刺还鲜。 不过,你来了这么久,也只吃了咸菜三层和粄汤。改天再带你吃一下我们这的油茶,菜包粄,酿苦瓜豆腐,咸菜鸡,这些菜都是我们这的特色菜。 说到特色,我就要跟你好好科普科普,我们这有三大特色,油茶,装修,青梅。 陆河县是国內有名的装修之乡,青梅之乡,也就是给房子装修的意思,位列全国前三,人民大会堂你知道吧? 好吧,你不知道,反正就是我们这的人装修的。那个採访的背景墙,还是我村里的一个大叔做的,他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跟我们吹嘘。 至於青梅更是多达十几万亩,这玩意你应该吃过吧?成熟之前,能酸得你掉牙,但经过醃製或者做成话梅还是很不错的,小时候上学时,我经常拿来泡水带到学校喝。 等到冬天,我再带你去乡下的万亩梅园见识一下,何谓南方的雪飘飘……” 说著说著,陆知遥才反应过来,停下话题。 等到冬天,说不定她就已经离开了,不由得,悵然若失。 好巧不巧,大厅的电视被关了,音乐却突然响起,齐秦的的声音深情且温柔,並且非常应景。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我也轻声地问自己。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周芷若低头咬著鱼肉,听著流转的歌声,也不回应,悄悄把碗里的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担心小不点不够吃,又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它的碗里,看著它小口啃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也有著苦涩。 邻桌大叔就著啤酒啃酱骨,哼著老歌,偶尔还跟陆知遥搭句话,正是这条街上的老街坊,去过陆知遥店里买过东西。 后厨传来英姐叮嘱师傅的声音:“番茄蛋汤多放两个蛋,小陆那小子爱吃。” 小不点小口啃著碟子里的鱼肉,尾巴轻轻扫著地面,偶尔抬头望一眼桌上的两人,眼里满是温顺,吃完了还用脑袋蹭蹭周芷若的腿,似乎没有吃饱。 周芷若只能又给它夹了几块,小傢伙才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聊两句店里的琐事。 陆知遥这才发现,自从下午遇见福贵叔后,周芷若好像变得更加健谈了些,许多以前不会聊的话题,也会自然而然的谈起,並且说得仔细。 比如说起今天的来了哪些顾客里,其中有些顾客总是盯著她看,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还有某个顾客夸她长得漂亮有气质等等。 转而又问起这个时代的官方,能不能给福贵叔提供些帮助? 陆知遥很有耐心的听她说,偶尔给些反馈。 就福贵叔这个话题上,他也给周芷若仔细的说了说这个时代的特性,让她知道,这个时代也並非她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多事,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可以左右。 但他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为这个时代他所遇到的破烂之处,缝补上一针。 吃过晚饭,已是华灯初上,整条马路街巷都亮起了灯。 买单时,英姐还特地看在周芷若初来乍到的份上,给打了个粉碎性骨折,二人想拒绝都没办法,热情难却。 二人一狗,沿著马路边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陆知遥嘴里叼著根饭后烟,红底金字的“利群”烟盒被他隨意捏在指间,烟雾慢悠悠从唇齿间飘出,脸上那股放鬆愜意的劲儿,活像刚偷尝了蜜的猫,表情之愉悦,赛过神仙。 “陆知遥!” 周芷若突然开口,声音柔软而清脆,打破了晚风中的安静。 第67章 吸菸有害健康 “咋啦?” 陆知遥距离周芷若好几米远,並且走在后方,嘴里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混著温热的气息,从嘴巴和鼻腔里一起吐出,在路灯下散成淡淡的白雾。 周芷若蹙著眉,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烟盒上,语气很轻却很清晰:“你这烟盒上,除了『利群』,其他字你都认识吗?” 陆知遥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认识啊,不就是印的提醒嘛,有啥不认识的。別说我这个大学生了,就连小学生都认识好吗。” 他还晃了晃烟盒,红底上的金字在灯光下晃了晃,没多想这问题有啥特別。 “我不认识。” 周芷若垂著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衣角:“麻烦你读给我听唄。” 陆知遥愣了愣,她认简体字也有段日子了,烟盒上的字不算生僻,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心里犯著嘀咕,手上还是把烟盒递到她眼前,指著正面念:“吸菸有害健康,请勿在禁菸场所吸菸。” 念完又翻转烟盒,指了指背面:“背面还有两行,是劝阻青少年吸菸,禁止中小学生吸菸。” 没让陆知遥继续讲下去,周芷若就抬眼看向他,眼神没什么波澜,却直截了当,像是已经忍无可忍般:“明知道有害健康,那你为什么还吸?” 陆知遥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著这不是认不认字的事,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其实哪怕是他自己也没发现,自从周芷若出现后,他已经极少在店里吸菸,大多时候,都是在便利店之外。 看著周芷若脸上认真而疑惑的表情,他也没有多想,心想著有必要给她好好科普科普。 手中的烟往嘴边凑了凑,就扯出套歪理来:“粥掌门,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我抽的不是烟,而是国防发展的重任!” 周芷若斜睨了他一眼:“嗯?” 陆知遥说得煞有介事,还抬手比划了两下:“菸草税与国防军费掛鉤,可你看啊,咱国家现在才一艘航母,军费跟美国比起来差著一大截呢! 不说那些激进派了,就连我这保守派都觉得没安全感,心里不踏实,每每想起,当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忧心啊,唉……” 看著陆知遥脸上精彩而浮夸的表情,周芷若嘴角扯了扯,她记得清楚,刚才陆知遥可是吃了整整两大碗米饭,菜和汤更是没少吃。 平时睡觉,若不是她去敲门,估计睡到大中午都未必起得来,何来的睡不著吃不下? 陆知遥却越说越顺,还拍了拍胸口,语气坚定得像入党宣誓一般,振振有词:“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 为了国家发展,我得继续抽,不光抽利群,还得抽贵的,改天我就换中华,多给国家缴点税,也算尽份力!” 说著,他还真从利群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用快熄灭的菸蒂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再次从嘴角鼻腔溢出,落在周芷若眼中,何其欠揍? 並且没忘给周芷若继续科普:“你不知道,烟这东西税高啊,一条烟的税比利润都要高得多。 我这每天抽两盒,看似是自己过癮,其实是在变相给国家缴『特殊贡献税』。 说不定我缴的税里,就有一部分钱用来给航母刷防锈漆,给歼机系列提提速,或者给边防的战士们买保暖的手套呢?”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咱俩才知道的秘密”的样子。 “只是我这菸癮也不算大,一天就半包多,顶天了一盒。那些老烟枪才叫厉害,一天两盒起步,我这最多算个『基层贡献者』,尽点绵薄之力罢了,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真做了多大的事,手还下意识摸了摸旁边小不点的头,压根忘了思考周芷若到底听不听得懂。 只是,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 “主要这玩意上癮了很难戒掉,不过少抽点就没什么问题,小抽怡情嘛。” 周芷若走在旁边,突然面沉如水,眼底那点原本的柔和彻底淡了,反正她也听不懂,没再跟他爭辩,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走到了陆知遥前面。 没走几秒,她像是没走稳,踉蹌一下,脚一伸,挡在陆知遥的脚步跟前。 嘭 陆知遥被拌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手中香菸的菸灰也簌簌飞扬,落在手臂上。 “嘶……” “对不起啊。” 周芷若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听著挺诚恳:“我没看清路,不是故意的。” 陆知遥目光瞥了瞥头顶的路灯,心想以周芷若的身手,会犯这种小错误? 抬手抹著被菸灰烫到的地方,刚想开口,就听见周芷若煞有其事的补充了句:“主要是你吸菸的烟味太呛了,我闻著不舒服,眼睛都被熏眼了,没留神脚下。” 这话一出,陆知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把刚点燃没抽几口的烟拿下来,在路边垃圾桶的金属盖上摁灭,心里后知后觉。 周芷若今天的变化挺大,不但话多了,管得也宽了。 不过,怎么好的不学,学管別人抽菸? 咱俩啥关係啊?就敢管这么宽? 但他不敢明言,只敢在心里腹誹几句。 周芷若也没再说话,只是给了陆知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点,晚风吹著她的长髮,嘴角掛著一缕醉人的笑意,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小不点看著两人的斗趣,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周芷若,留下陆知遥自己走在后头鬱闷不已。 回到家里,已经夜里九点。 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相继洗澡后,也没多交流,只是相互道了一声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 至於小不点,也被他们带了上来,放在大厅,並且拿了个纸箱,垫了条旧衣服,给小傢伙当做临时的窝。 小傢伙也不嫌弃,在纸箱里乐得不断翻滚。 陆知遥在进房间前,还特意领著它走到洗手间,指著蹲厕中的坑。 “记住了,大小便自觉来厕所,就拉在这个坑里面,不然以后你就只能睡在外头了。” “汪汪!” 小不点轻声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陆知遥却不管不顾:“听懂了是吧?那就这么说定了,狗子一言,駟马难追。记住,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將来说不定要成为呈堂证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房间里,周芷若穿著保守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秀眉微蹙。 “我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点?” 她抿了抿嘴。 “可他真的很欠揍!” 於是,她拿起一旁陆雪儿留下的胖猪形状的布娃娃,上面,还写著陆知遥的名字,两边脸颊被扇得微微变形,也不知陆雪儿对她哥哥究竟有多大意见? “你再抽菸,我就抽你。” 啪 布娃娃瞬间变形的更加厉害。 陆知遥躺在床上,一时间也睡不著,也想著周芷若刚才说他吸菸时的表现。 只是,这说也就是说了,听也听了。 但要他戒菸? 乾脆不如戒饭算了。 “我辈菸民,肩负祖国发展的重任,岂可听信谗言,半途而废?君不见,现在就连烟盒上的劝诫,都变成模稜两可了。” 主要也是那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很难为了旁人的一句话就做出改变。无聊时,烦躁时,那些独自承受的日子里,都因为有它的陪伴,才好受了几分。 陆知遥把菸蒂摁进床头柜的菸灰缸时,火星溅在瓷面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刚灭透,手机就跟揣了只振翅的小蜜蜂似的,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他眯眼瞥去,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像颗定时炸弹,让他原本放鬆的后背瞬间绷紧,这个点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他捏著手机往空调被里捂了捂,刻意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喂,妈,这都快十一点了,您怎么还没睡?” 房间里只开著盏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拢著半边床,隔壁周芷若的房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能预料到自家老妈这个电话的来意,担心让周芷若听到。 第68章 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恩恩爱爱 “睡什么睡?我能睡得著吗!” 电话那头的母亲彭雅嫻的声音裹著夜风似的凉意,还带著点刚跟人嘮完嗑的热乎气,直戳戳往他耳朵里钻。 陆知遥漫不经心的接话:“怎么睡不著了?哦,我知道了,按新东村的娘妹亲老医生说的,妈你这应该是热气太重导致的睡眠不好。依照他的经验,你只需去买当归两钱,枸杞十克,安眠药一瓶……” “滚滚滚滚滚,跟谁俩呢你,说正事……” 彭雅嫻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並说明了来意。 “你刘姨刚才给我打电话聊了许久,还跟我说了那个叫小周的姑娘,她还在你那儿帮忙呢?这都一个月了吧?你上次跟我说人家很快就走,这很快是要等过年啊?” 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手机边缘,暗道刘姨真多事啊,改天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他乾笑两声,试图把话往轻里带:“嗨,您別听刘姨瞎操心,她就是来咱们这玩的。” “来我店里帮忙就是顺带的,哪天说走就走也不好说,看样子,也快走了。” “快了是多快?明天?后天?” 他妈彭雅嫻显然不吃这套,语气里的探究像根细针,一下下扎著他的耐心。 “我看你就是敷衍我,你刘姨还说,你俩一起看店,一起遛狗,那模样,跟普通小情侣没什么两样。还恭喜我捡到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你老实说,是不是跟人家处对象了?是的话就抽空带回家让妈看看。” “哎哟妈,您可別听我刘姨瞎说,她就是閒得慌,你也是,身为党员干部,要不信谣不传谣。咱俩熟归熟,再乱说我一样告你誹谤啊!” 陆知遥急得差点拔高声音,又赶紧闭嘴,担心被周芷若听见,心里又在腹誹刘姨的编排怎么越来越离谱。 彭雅嫻的声音骤冷:“你说什么?” 陆知遥急忙放轻语气,一本正经:“妈妈妈,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彼此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恩恩爱爱,啊呸,说顺嘴了。” 陆知遥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才继续道:“彭雅嫻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公司为了稳定发展,向来都极力反对搞办公室恋情,更別说是上下级之间了。” 电话那头的彭雅嫻顿时被气笑了:“陆知遥,你要点脸行吗?就你那小便利店,上下左右一共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临时的,就这还你们公司?” 陆知遥仍旧一本正经的辩解:“妈,这你就又有所不知了。所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公司虽小,但规矩必须立。唯有如此,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反正这其中的门道讲究挺多的,你个妇道人家不懂。” “我不懂?” 彭雅嫻忍无可忍,有些气急败坏:“我劝你最好说人话!” “好好好,妈,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她来我这帮忙,认识的也只有我,一起看店遛狗啥的,哪里不正常了?” “我养你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跟你讲道理的?” 他妈不依不饶,连语气都沉了几分。 “还有,住在一起也算正常?” 陆知遥辩解:“什么叫住一起?咱家二楼几个房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发现你们这些中年妇女真的都太閒了,什么话都敢乱说,是村委的工作量太小了吗?你要这样说的话,改天我得去你们部门反映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跟谁在这没大没小的?给我正经点,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普通朋友,中秋节你必须带她回家过节吃个饭,我跟你爸、你爷爷奶奶都想见见这个姑娘。” “要是敢不带,或者就你自己回来,我要不打断你的狗腿我跟你姓!” “妈,这不行啊,不过其实我觉得陆雅嫻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你说呢?” “滚……” 陆知遥还想辩解,可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跟斩钉截铁的命令似的,断得乾脆。 他举著手机愣在原地,床头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晕出模糊的光斑。 打开手机,翻翻日历,才发现距离中秋节只剩下十一天,可谓迫在眉睫。 可这要是真把人带回去,很多事以后不好交代。 在他的计划里,可从来都没有这个计划。 陆知遥嘆了口气,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对著墙,面壁思过。 算了,先不想了,不答应也不反对,到时候再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清晨,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透过窗帘缝溜进客厅,在地板上淌出一道金灿灿的光。 陆知遥是被小不点的爪子扒门声弄醒的,爪子挠著木门,发出“沙沙”的轻响,还夹杂著几声软乎乎的“汪汪”叫。 他揉著眼睛打开门,正好撞见周芷若端著水杯从洗手间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日常穿的衣服,头髮隨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发梢还沾著点没擦乾的水珠。 两人目光一对上,昨晚拌嘴的事像是被晨风吹散了似的,谁都没提。 倒是周芷若先开了口,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像裹了层:“早,今天出去吃早餐还是在家做?” “出去吃吧,懒得做了。” 陆知遥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轻响。 刚应完,鼻子突然皱了皱,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飘了过来,混著清晨的阳光,有点煞风景。 他低头一看,小不点正缩在客厅角落的纸箱窝里,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纸箱已经四分五裂,被撵得到处都是。 纸箱旁边的地板上,更是赫然留著几滩湿漉漉的痕跡,还有一小坨黑乎乎的东西。 “哎哟我去!” 陆知遥赶紧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身后也有一坨,差点踩上:“昨晚我还特意把它带到洗手间,指著蹲厕教了半天,怎么还是到处乱拉?” 他转过目光,怒视著小不点:“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吗?你要为自己所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 周芷若也看见了,赶紧放下水杯,走了过去,打断了陆知遥的逼逼赖赖:“没事,我来处理。” 显然,她还记得之前承诺过当铲屎官的工作。 她抽出纸巾蹲下身,却有些手足无措,刚要硬著头皮去擦那坨黑乎乎的东西,陆知遥却一把拦住了:“你別动,我来吧,弄这玩意,用纸巾怎么行,得是扫把加畚斗。” 他拿来扫把畚斗,三两下就扫掉,嘴里还一边嘟囔:“这种事,我小时候做多了,有经验。” 周芷若没再坚持,只是站在旁边,看著他收拾,眼神里带著点歉意:“那我一会儿带它出去遛遛吧,说不定还得拉。” “行,你带它多遛会儿,让它记记路。” 陆知遥把收拾好的粪便装进垃圾袋裹紧,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扫把和畚斗也拿到洗手间冲洗乾净:“我在家处理完再下去,咱们在娟姐肠粉店匯合。” 周芷若点点头,领著小不点往楼梯走,小傢伙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低著头,迈著小短腿,不敢吭声。 周芷若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跟陆知遥说了一声:“那我走了,一会儿在肠粉店等你?” “去吧。” 陆知遥挥了挥手,看著门关上,才转身去阳台拿拖把。 拖完地,將拖把也冲洗乾净后,他还在琢磨昨晚他妈的电话,中秋节带周芷若回家,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可要是不带,他妈真能打断他的狗腿?倒不至於,但少不了一顿嘮叨。 说不定事態还会发酵成要他相亲去,一环扣一环,想想都头大。 等他洗漱完出门,將破纸箱和小不点的排泄物扔到垃圾桶里后,远远就看见周芷若站在娟姐肠粉店门口不远处的台阶上。 小不点围著她的脚边打转,一会儿叼著她的裤脚扯两下,一会儿又跑到路边嗅嗅,再跑回来蹭她的手。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连带著旁边蹦蹦跳跳的小不点,都像是画里的风景。 陆知遥走过去:“发什么呆呢?进去啊。” 周芷若抬头看他,眼里带著点笑意:“没发呆,看它玩呢,刚才它跑到那边的树底下,还回头看我,像是在问能不能去。” “那是好事,说明不傻,但它要再隨便在家里乱撒乱拉,我得揍它一顿让它长长记性。” 陆知遥嘴里碎碎念著,率先走进肠粉店。 娟姐正忙著蒸肠粉,看见他们进来,笑著打招呼:“你们可是很久没来了,想吃什么?” “我看样子,给她来份鲜虾肠粉。” 陆知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芷若领著小不点跟过来,坐下后对著娟姐柔柔一笑:“麻烦娟姐了。” 等肠粉上来的时候,小不点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二人,尾巴摇得飞快。 陆知遥夹了一小块肠粉,在地上垫了几张纸巾,吹凉了放下:“只能吃一点点,这东西有点咸,吃多了不好。” 小不点一口咬住,嚼得津津有味,周芷若看著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它好像什么都想吃,真馋嘴。” “小狗都这样,看见人吃就嘴馋。” 陆知遥喝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舒服得眯起眼睛。 吃完早餐,两人带著小不点往店里走。 刚打开店门,小不点就跟脱了韁的野马似的,一下子躥了进去。 它在店里转了两圈,然后盯上了墙角的拖把,凑过去一口咬住拖把布,甩著脑袋往后扯,拖把杆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周芷若赶紧弯腰去拦:“別咬,这个不能玩。” 她伸手去掰小不点的嘴,可小傢伙却以为是在跟它玩,反而咬得更紧了,还甩著尾巴往她身上蹭。 第69章 关键时刻,枪口一致对外! 陆知遥靠在柜檯上,看著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大觉有趣的同时出声提醒:“別拦了,它这是到磨牙期了,牙痒。” 他走过去,从货架上隨手拿了个空纸盒子,放在小不点面前:“咬这个吧,这个软,不硌牙。” 小不点果然鬆开拖把布,凑过去咬纸盒子,一会儿就把盒子咬出了个窟窿。 周芷若站在旁边,有点哭笑不得:“那它要是把纸盒子咬坏了,还得咬別的啊。” “所以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给它买些磨牙棒,就是给小狗专门对付磨牙期的玩意,再买个狗窝。” 陆知遥把柜檯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总不能一直让它睡纸箱搞破坏,又拉的哪里都是,在这么下去,楼上就住不了人了。” “好,那我在店里看著店。” 周芷若点点头,又低头对著小不点说:“你乖乖的,等会儿你爸给你买好吃的磨牙棒和你的小窝。” 见周芷若也会开这种玩笑,陆知遥不由得哑然失笑,心情大好,到后门停车处,骑著电动车出门。 店里,小傢伙咬了会儿纸盒子,解了癮觉得无聊,就跑到店门口,吃了周芷若泡的羊奶加狗粮后,心满意足的趴在门口,眼睛盯著来往的行人,时不时抬起头“汪汪”叫两声,仍旧是个尽责的守门员。 有路过的小孩好奇地探头看,小不点也不凶,只是摇著尾巴,引得小孩笑著跟它挥手。 直到陆知遥回来,电动车后座绑了个大纸箱,里面装著一袋磨牙棒和一个蓝色的狗窝,以及一袋让小狗方便用的狗砂,一把铲子。 “买回来了,你看这个狗窝怎么样?中华田园犬长得快,不能买太小,里面还能放点这个沙子让它方便用,还有这个铲子是专门铲粪便的,我们清理起来也方便。” 陆知遥把狗窝拿出来,放在地上展开。 四方形的小窝,上面还有卡通小狗图案,摸起来软乎乎的,直径有一米见方,里面空间不小,可以在外头关上,还有供小狗方便的地方。 小不点立刻凑过去,闻了闻狗窝,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了进去,转了两圈,蜷缩起来,尾巴还露在外面摇了摇,像是很满意。 “真可爱,它好像很喜欢。” 周芷若蹲在地上,摸了摸小不点的头,指尖蹭过软乎乎的狗毛。 “老板说这个材质软,小狗睡著舒服,还不容易掉毛,晚上拿到楼上去,就不怕它再到处乱拉搞破坏了。” 陆知遥把磨牙棒拿出来,拆开一包,递了一根给小不点:“这个是鸡肉味的,它想咬东西就丟一根给它。” 小不点叼著磨牙棒,趴在狗窝里啃得津津有味,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周芷若看著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下它该安分了,不用再到处咬东西了。” 陆知遥靠在柜檯上,看著眼前的画面,心里的愁绪散了些。 他打开电脑,隨手播放了歌曲,才自顾自说了句:“我下点货,想干嘛你自己看著办。” “好。” 周芷若应著,起身忙活去了。 “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所以关怀, 不是为了什么明天,所以期待……” 耳朵里听著熟悉的旋律,陆知遥偶尔会想起他妈的电话,想起中秋节的事,但看著店里忙著补货的周芷若,又把那些担忧压了下去。 算了,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星期五傍晚的风,裹著闷热吹来,吹得便利店门口人行道上的小彩旗轻轻晃荡,风铃也叮叮噹噹的。 陆知遥趴在柜檯上,笔尖划过帐本的“沙沙”声,混著门口小不点偶尔的“汪汪”叫,倒有几分细碎的热闹。 “哗啦……” 门帘被猛的推开,先探进来半截校服袖子。 陆雪儿发现小不点后,又蹲回在门口,手指轻轻戳著小傢伙的耳朵:“小不点,还记得姑奶奶我吗?几天没见,不会就把我忘了吧?” 小不点趴著,嘴里叼著半块磨牙棒,甩开陆雪儿的手指,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把陆雪儿的热络当回事。 比起上次军训回来时的黑黝黝,现在她皮肤白回来了不少,脸颊透著自然的粉,眼睛亮得像浸了光,一看就知道底子好。 “哼,没良心的,迟早把你给闷了!” “汪汪!” 小不点好似听懂了,放下嘴里的磨牙棒,不满的叫唤了两声。 陆雪儿撇撇嘴,也不跟它纠缠,背著书包蹦进门,声音瞬间亮起来:“周姐姐,我回来啦!” 她先把书包往柜檯上一放,掏出里面的课本和作业本摞好,才转头奔向周芷若,一把拉住她的手。 “周姐姐,你看我是不是白回来啦?我们班同学都说我军训晒黑的那层,终於掉乾净了!” 周芷若正整理著货架上的饼乾,被她拉著晃了晃,笑著点头:“是白了很多,比之前更显精神,也更加漂亮了。” 听著周芷若的夸奖,陆雪儿脸上得意洋洋,比她的同学夸讚起来要受用多了。 收银台处的陆知遥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帐本上顿了顿,低低嘟囔了句:“烦人精回来了,这討厌的周末,又不得安寧咯。” “陆知遥,你怎么说话的!” 陆雪儿瞬间炸毛,放开周芷若的手就衝到柜檯前,小嘴撅得能掛油瓶,马尾辫都气歪了:“我回来碍著你了?小不点,上,给我咬他!” 她边说边冲门口的小不点挥手,可那小傢伙只是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透过门帘扫了眼炸毛的陆雪儿,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专心对付磨牙棒,连一声“汪”都懒得给,活脱脱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 “嘿,你这小狗!” 陆雪儿跺了跺脚,站在原地鼓著腮帮子,活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陆知遥这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出声:“看见没?人嫌狗厌,说的就是你。” “谁说的!” 陆雪儿立刻叉著腰反驳,下巴扬得高高的,校服领口的纽扣都被她拽得鬆了点:“我在我们班里也算得上是班级別好不好?同学都很喜欢我,还有不少男生偷偷往我课桌里塞情书,还约我去校外喝奶茶呢!” 话音刚落,她才知自己失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就僵住了,这话一出口,连空气都静了半秒。 陆雪儿偷偷瞄向陆知遥,果然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指节分明的手攥紧了笔,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 “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以前放学总磨蹭半天才回来,一天到晚就会抱著个手机傻乐。” 陆知遥的声音压得低,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兄长的威严在此刻显露无疑,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著。 “你之前跟同学去酒吧玩,我没拦你,就当你小孩子好奇,体验体验新奇的生活,只要你心里有分寸就行。但你要是敢早恋,敢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分心,玩出事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陆雪儿瞬间发白的脸,语气更重了:“我要不打断你的腿我就跟你姓。” “我没有!” 陆雪儿的眼眶瞬间红了,刚才的气焰全没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转身扑到周芷若怀里,攥著对方的衣角哽咽:“周姐姐,你快帮我做主!我没早恋,情书我都扔垃圾桶了,也没答应跟他们喝奶茶,我就是拿出来说说而已,陆知遥他总冤枉我……” 周芷若轻轻拍著陆雪儿的后背,指尖温柔地顺著她的头髮,抬头看向柜檯前脸色依旧难看的陆知遥,声音软却带著点坚持:“別这么凶,有话好好说。” 陆知遥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闷哼了一声,拿起笔却没再往下写,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飘。 看著陆雪儿埋在周芷若怀里抽噎的样子,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等陆雪儿的哭声小了些,周芷若抽了张纸巾,仔细帮她擦了擦掛在脸颊和鼻尖的眼泪,又帮她把歪了的马尾辫理了理,声音轻缓温柔。 “你哥也是关心你,怕你走了歪路,被人欺骗,別往心里去,等你哥气消就好了。” 来到这个时代一个多月,早恋什么的,她也已经都知道一些,清楚其中的危害。 陆知遥跟她说过,有一种混帐玩意,叫做骑著鬼火的黄毛,人人得而诛之。 “我才不想搭理他呢,天天就知道骂我,哪有他这样做哥哥的?” 陆雪儿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慢慢止住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比六月天还要多变。看得他哥陆知遥一愣一愣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轻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忽然想起什么,朝周芷若凑近了些,带著点小兴奋。 “对了周姐姐,咱们之前说好的,我这周末回来带你出去玩,昨天问了我同桌,她说步行街新开了家美甲店,做出来的效果特別好看。 还有一家理髮店,烫出来的捲髮特別温柔,最適合你了! 晚上咱们再去吃那家新开的川味老灶火锅店,听我同学说味道很棒。我也刷到过他们家的视频,所有的食材都很新鲜,肉片非常薄,涮十秒就能吃,再沾点酱料绝了!” 她说得眼睛都亮了,手还忍不住比划著名,显然这趟回家的行程,早就在心里盘了好几遍。 陆知遥在旁边听著,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皱起眉:“不行,店里忙。” “忙什么呀!” 陆雪儿立刻转头瞪他,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周姐姐来之前,你以前不也是经常一个人看店?现在多了周姐姐,怎么反而说忙了?” “现在不一样。” 陆知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故意板起脸:“我最近总觉得累,可能是老了,精力跟不上,两个人看店都觉得手忙脚乱的,更別说让我一个人了。” “噗” 周芷若刚拿起旁边的水杯想喝水,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著,赶紧用手捂住嘴。 陆雪儿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戳了戳陆知遥的胳膊:“陆知遥,你要点脸行不行?你才二十多岁,老什么老啊?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周姐姐出去,故意找藉口,怎么,怕周姐姐被別的帅哥拐走啊?” “呵。” 陆知遥有点心虚,乾笑了一声。 他其实是想起那天晚上出去吃饭的事,万一周芷若跟著陆雪儿出去,撞见倚天屠龙记,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虽然陆雪儿的存在,於周芷若来说乃是一道调味剂,可以中和她在便利店里的枯燥无味。 但相比起来,万一出事,便得不偿失了。 可这话没法跟陆雪儿以及周芷若说,只能硬撑著:“店里是真忙,你想出去就自己出去,別瞎捣乱,你周姐姐也不想出去,对吧?” 他说著,偷偷给周芷若使了个眼色,盼著她能帮著圆一下。 陆雪儿也看向周芷若,神色焦急的怂恿:“周姐姐,关键时刻,咱们要枪口一致对外啊。” 陆知遥冷笑一声,一致对外?可怜的陆雪儿心里一点数也没有,也不看看究竟谁是外。 谁知道周芷若看了看陆雪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陆知遥,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出去的,之前老早就跟雪儿约好了。” 第70章 跟著买单啊! 在陆雪儿的耳濡目染之下,周芷若显然也对这个时代的美甲美发生出了好奇心。 还有那家川味老灶,她想去尝尝有没有旧时老家的味道。 陆知遥一脸懵逼:“……” 他愣了一下,显然並没料到周芷若会这么说,手里的笔都差点滑掉。 我,我啊,陆知遥。 怎么能是外人呢? 得到周芷若撑腰的陆雪儿立刻得意起来,晃著周芷若的手:“你看,周姐姐也想去,哥,你就別拦著了!” “她走了,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陆知遥还想挣扎,指了指收银机:“你看,我还要算帐,还要补货,一会儿说不定人就多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胡说!” 陆雪儿反驳得飞快,还掰著手指头数:“以前你看店,喝酒都不误事,怎么现在还矫情起来了?” 陆知遥被她说得没话说,挠了挠头,心里琢磨了一会儿 其实他也知道,周芷若待在店里和家里,每天都是整理货架,收银,日子过得单调,出去走走也好。 只是他放心不下,总觉得自己得跟著才踏实。 想了想,他鬆了口:“出去可以,但得晚点,等八点后吧,到时候店里提前关门再出去。” 陆雪儿刚要欢呼,就听见他补充:“我也跟著一起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啊?” 陆雪儿的欢呼音效卡在喉咙里,脸瞬间垮下来,一脸嫌弃:“你跟著干嘛呀?我们两个女生出去逛街做美甲,你一个大男人跟著,多彆扭啊,人家店员说不定还以为你是盯梢的呢!” 陆知遥挑眉,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跟著买单啊。” 这话一出,陆雪儿瞬间语塞,脸憋得红红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零钱早就光了,这趟出去的预算,本来就指望著陆知遥掏腰包赞助。 看这样子,要是不让陆知遥跟著,恐怕买单的钱都没地方找了。 周芷若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陆雪儿的肩膀:“让你哥跟著也挺好的,多个人可以看著小不点,咱们也能放心。” 更重要的是,有陆知遥在身边,她才更加安心。 陆知遥对她知更知底,会帮她安排好一切。 陆雪儿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谁叫陆知遥抓住了她的软肋呢,只能嘟囔著:“好吧好吧,跟就跟,不过你不许在美甲店门口晃来晃去,也不许催我们,做美甲本来就慢。万一因为你的催促做的不好,我们就白费功夫了!” “知道了知道了。” 陆知遥这才放下心,摆摆手,重新拿起笔:“先看店,等关了店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店里確实忙活起来,陆雪儿也没能逃过被拉壮丁的命运。 小不点趴在门口,抱著周芷若新给的一块磨牙棒,有人来时,便会停下动作,露出询问之色,敬业得可怕。 夕阳沉下山头,华灯初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工地上的张叔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店里。 陆雪儿眼尖,乐呵呵的打著招呼:“张叔好!” 张叔笑著点头:“雪儿回来啦,这才多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 陆雪儿听了,偷偷跟周芷若眨了眨眼,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刘阿姨今天早上过来了一会,跟周芷若说有事要回一趟乡下,倒是让周芷若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到了饭点,在陆雪儿的强要求下,三人只是隨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然后,在陆雪儿三番五次的催促下,八点一到,陆知遥准时按下卷闸门的开关,把小不点装进一个购物袋里,只露出个无辜的狗头。 没办法,周芷若怕它独自在家孤单。 只是,陆知遥有些嫌弃,只能用购物袋装著了。 小傢伙不情不愿的挣扎著,奈何,购物袋非常结实,即便咬,一时半会也咬不烂,更別说陆知遥时刻盯著它,隨时镇压。 “周姐姐快点走!” 陆雪儿攥著周芷若的手腕往前拽,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另一只手还不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同学说,步行街中段那家『川味老灶』的红汤锅底是用牛油现炒的,香到能舔盘,我都要等不及了!” 周芷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跟著她的节奏加快脚步,耳尖还悄悄泛红:“好。” 她在峨眉时並非不吃辣,只是山上饮食多以清粥小菜、燉菜为主,顶多在蘸料里加半勺那个时代的辣味。 可这时代的火锅,美甲,都是她从前连听都没听过的新鲜事,可此刻心里没有半分牴触,反倒像揣了颗温温的,连带著看路边亮起来的路灯,都觉得比平时暖了些。 陆知遥拎著装小不点的购物袋走在后面,视线落在前面两个身影上。 晚风卷著路边梧桐叶的碎影飘过来,偶尔有住在附近的熟人路过,他都笑著点头打声招呼,派根烟,声音鬆弛。 袋子里的小不点显然没这份閒心,小爪子扒著购物袋的边缘,时不时用牙轻轻咬著袋口,像是想“越狱”出来。 它又抬头往前面的周芷若方向望了望,软乎乎的“汪汪”声飘出来,活像在求救。 陆知遥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语气半哄半唬:“安分点,等会儿到了火锅店也给你几口吃的,要是再闹,今晚就只能闻味儿看我们吃大餐了。” 小不点仰头看著他,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又“汪汪”叫了两声。 在它的小脑袋里,只精准捕捉到了吃的两个字,至於后面的警告,早被拋到九霄云外,小脸上满是兴冲冲的劲儿。 前面的陆雪儿听见动静,笑著回头:“哥,你可別总惯著它吃,再这么餵下去,迟早胖得走不动道儿!” “这才哪跟哪,还是长肉的阶段呢,胖点才可爱。” 陆知遥不以为意,低头看了眼探头探脑的小傢伙,故意逗它:“真胖了,正好能用来闷咸菜。” “汪汪!” 小不点这回像是真听懂了“威胁”,立刻支棱起小耳朵,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抗议。 可那声音软得像,不仅没半点威慑力,反倒让路过的小姑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也回头瞥了陆知遥一眼,语气里带著点轻轻的不满:“討厌,別老嚇唬它。” 这还是她头回说这种带点嗔怪的话,陆知遥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这位从前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姑娘,倒越来越像融入了寻常日子里的模样。 购物袋子里的小傢伙像是听懂了,立刻没了动静,又眼睛巴巴地盯著前面周芷若的背影。 轻鬆之余,陆知遥也没有全然放下警惕,时不时东张西望,担心遇到自己担心的事情。 周芷若跟陆雪儿也无暇探究他的古怪,心神早就飞到了今晚的目的地。 步行街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暖黄色的路灯把人影拉得长长的,饰品店门口的串灯闪著细碎的光,服装店的模特身上掛著新款服饰,小贩推著的烤肠机“滋滋”冒油,香味混著晚风飘过来。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偶尔会在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一下,闻闻香味又接著走:“等吃完火锅再来买栗子,热乎的才好吃,到时候拿著当零食。” 周芷若点点头,目光落在路边橱窗里摆著的毛绒玩具上,又很快收回来,显然兴趣不大。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前面传来浓郁的牛油香。 “川味老灶”的灯牌亮著暖红色的光,门口掛著两串红灯笼,玻璃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能看见里面满座的客人正吃得热火朝天。 “就是这儿!” 陆雪儿推开门,一股热气裹著辣香扑面而来,店里的空调与风扇“呼呼”转著,却吹不散满室的烟火气。 服务员正忙著给客人添汤,看见陆雪儿立刻笑著打招呼:“三位吗?要什么锅底?” “就要你们的招牌,还有,牛肉,冻豆腐,毛肚这些都要,生菜也不能少,解腻。” 陆雪儿熟稔地报著菜名,又指了指桌角:“要个能掛袋子的位置,麻烦啦。” 找好座位,陆知遥把装著小不点的购物袋掛在桌角的金属掛鉤上,袋子轻轻晃了晃。小不点立刻把脑袋探出来,打量著邻桌客人面前的火锅,伸了伸舌头,倒是安安静静,没有乱叫,反而引得不少顾客投来了喜欢的目光。 陆雪儿先是带著周芷若去调了酱料,忙完后又跑去冰柜拿了三瓶冰可乐,“嘭”地拉开拉环,递给周芷若一瓶:“冰可乐配火锅,绝配。” 周芷若接过可乐,冰凉的瓶身贴著指尖,她学著陆雪儿的样子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著淡淡的甜味。 这还是她第一次喝,才明白陆知遥为什么喜欢喝,忍不住又多喝了两口。 陆知遥也拿了一瓶,手指捏著冰凉的瓶身,看著对面两个姑娘嘴里说说笑笑,眼里满是笑意。 没过多久,锅底和配菜端上来了,粗瓷锅沉甸甸的,里面的红汤泛著油光,辣椒、椒、薑片和葱段浮在表面。 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裹著辣香直往鼻尖钻。 陆雪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了两下:“毛肚要七上八下,涮老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涮好的毛肚放进周芷若碗里:“快尝尝,蘸点酱料,香油能裹住辣味,还能锁住毛肚的脆劲。” 周芷若拿起筷子,夹起毛肚送进嘴里,牙齿刚碰到,就感觉到脆嫩的口感,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辛香在舌尖散开,却不觉得烧胃,反倒带著点刺激的爽快。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又夹了一筷子:“真的好好吃。” 这些食材里自然没有旧时味道,却仍旧藏著一丝让她熟悉的亲切。 “那当然!” 陆雪儿得意地挑眉,又给自己涮了片鸭肠:“这儿的辣椒都是从四川运过来的,炒锅底的时候还要加醪糟,所以辣得香,不烧心。” 陆知遥看著她们吃得欢,也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 刚嚼了两口,辣味就顺著喉咙往上冲,他赶紧端起冰可乐猛灌了两口,气泡呛得他轻轻咳了两声,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们俩……吃这么辣居然没事?我这舌头都快麻了。” “哥,你也太弱了吧!” 陆雪儿笑得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中辣,上次我跟同学吃特辣,都没像你这样!” 周芷若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夹了一片煮软的冻豆腐放进陆知遥碗里:“我刚才试了这个,不怎么辣,你试试。” 陆知遥接过,咬了一口,豆腐的孔洞里吸满了鲜美的汤汁,果然不辣,还带著点豆製品的香味。 他一边吃,一边又灌了口可乐:“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吃肉多一点,早知道我们就应该要个鸳鸯锅。” 周芷若动作一顿,虽然疑惑,却没问出口,何为鸳鸯锅? 与此同时,她还记得上次陆知遥唱歌时忘不了的那个人,心中仍旧好奇。 如今陆雪儿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打探打探,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怀疑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所以才让陆知遥难以忘怀。 就不知道,自己能否比得过? 第71章 我妈要我带你妈回家过节。 周芷若抿了抿嘴,拋开了这个念头。 她虽然有自己的骄傲,可这里毕竟是沧海桑田的七百年后。 掛在桌角的小不点闻到香味,偶尔会用鼻子蹭蹭袋子,发出“呜呜”的轻响,小尾巴在袋子里轻轻扫著。 陆知遥怕它闹,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磨牙棒,顺著袋口的缝塞进去两块:“这里的东西太辣了,你吃不了。先啃点磨牙棒垫垫肚子,等咱们吃完,就去给你买烤肠,不准闹,不然现在就把你给唰了吃。” 小傢伙立刻没了动静,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偶尔还会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动,惹得周芷若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火锅越煮越香,贡菜放进锅里煮软后,嚼起来带著脆劲,裹著辣汤格外过癮。 黄喉涮好后口感爽脆,蘸著干碟吃,辣味更足。 冻豆腐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全是鲜味。 陆雪儿吃得脸颊通红,额头上冒了点薄汗,却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时不时喝一口冰可乐,发出满足的喟嘆。 周芷若也吃得不少,她的嘴唇微微泛红,却没像陆雪儿那样出汗,只是偶尔会因为辣意轻轻吸一口气,然后再喝一口可乐压一压,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热闹和滋味,比峨眉山上的清修日子多了太多烟火气,让她觉得格外新奇。 陆知遥则全程在“吃辣-灌可乐”之间反覆横跳,面前的可乐见底后又拿了一瓶,嘴唇也泛著红,却还是时不时给两个姑娘夹菜,提醒她们慢点吃,別噎著。 他看著对面两个说说笑笑的身影,听著小不点在袋子里偶尔发出的轻响,闻著满室的火锅香,忽然觉得很满足。 就不知道,周芷若又是怎么想的? 可他比谁都清楚,哪有不想回家的游子? 周芷若在峨眉长大,又怎能舍下那里的一切? 又吃了一会儿,陆雪儿揉了揉肚子,靠在椅背上:“不行了,我吃撑了!” 周芷若也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带著满足的笑意:“我也吃饱了。” 陆知遥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刚好不多,便把最后一点毛肚涮了吃掉。 结完帐,陆知遥摘下桌角的购物袋,拎在手里往外走。小不点在袋子里动了动,像是也想出来透透气。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买了点板栗,让陆知遥拎在手里,脚步慢悠悠的,嘴里还在念叨:“一会儿去做美甲,那家美甲店就在前面的巷子里,我同学说老板娘手可巧了,上次她做的猫眼甲非常好看。” “好。” 周芷若应著,对陆雪儿得安排自然说不出反对意见,也不再有抗拒心理。 陆知遥有些鬱闷,也不知陆雪儿给她施了什么魔法。 但仔细想来,这些都是好事,更是周芷若融入这个时代的好办法。 晚风一吹,三人身上的辣意淡了些,冰可乐的凉意还留在喉咙里。 步行街的灯光依旧明亮,偶尔有情侣手牵著手走过,有家长带著孩子在买气球,有朋友三五成群地笑著打闹。 周芷若看著身边的陆雪儿和拎著袋子的陆知遥,后知后觉间,才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慢慢融入了这个时代,开始喜欢上这样热热闹闹,无需面对任何勾心斗角的生活日常。 一念及此,她心神有些恍惚。 於她而言,融入这个时代,似乎就说明要和元朝的一切一刀了断,这又是她难以接受的,更別说,她还想著回去。 陆知遥像是能猜到她的所想一般,凑过来,低声道:“別想太多,融入这里,和忘记那里並不会互相矛盾,这不是单选题。” 周芷若看向陆知遥脸上温和的笑意,目光中充满了鼓励。 “好!” 她展顏一笑,拋开那些念头,並未再深想下去。 一旁的陆雪儿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你们聊什么呢?什么融入这里忘记那里?打哑谜吗?” 陆知遥没好气的呵斥:“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打听。” “屁,周姐姐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好吗?” 陆雪儿一脸不服,隨即目光不小心瞥到了周芷若胸前的伟岸,不由默默地闭上了嘴。 確实大多了。 美甲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响得清脆,门楣上“指尖”的led招牌灯上还掛著半片今早落下的银杏叶。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裹著甲油胶与护手霜的清甜香气,老板娘正低头给客人修甲型。 她约莫四十岁,扎著低马尾,鬢边別著朵小巧的珍珠发卡,指尖涂著透亮的裸粉色甲油,一看就是对“美”格外上心的人。 听见动静,老板娘立刻抬头笑起来,声音温和:“欢迎光临,两位做美甲吗?先坐会儿,我这马上就好。” 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目光扫过周芷若时,手里的銼刀下意识顿了半秒,隨即又笑著补充。 “这位妹妹气质真好,皮肤又白,眉眼跟画里的古典美人似的,少见得很。” 陆雪儿得意地挽住周芷若的胳膊,下巴轻轻扬起:“对,我们做美甲!您一会给推荐几款好看的样式唄,我周姐姐第一次做,得选个衬她的。” 周芷若被夸得耳尖发烫,指尖悄悄蜷了蜷,目光好奇地扫过墙面上贴满的美甲样板。 有的缀著细碎的珍珠,有的画著奶呼呼的小熊,还有通体透亮的裸粉色,每一款都透著精致,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老板娘很快送走前一位客人,拿过厚厚的色卡递过来,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款奶茶裸色:“这款最近卖得最好,不挑肤色还显温柔,特別適合你这位姐姐的气质。小姑娘你呢?喜欢亮一点的还是可爱点的?” “我要这个!” 陆雪儿立刻指向一款缀著碎钻的香檳色,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刷视频看到別人做,闪得特別好看!” 周芷若接过色卡,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纸面,看著那抹柔和的奶茶色,轻轻“嗯”了一声。 她跟著陆雪儿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看著老板娘拿出细小的毛刷,蘸取甲油胶在陆雪儿的指甲上细细涂抹,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珍宝,心里竟悄悄生出几分期待。 店门外,陆知遥靠在一颗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抖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购物袋,小不点的脑袋正从里面探出来,鼻子凑在袋口轻轻嗅著,小尾巴在袋里轻轻扫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远处烤肠摊的香味飘过来,小傢伙显然是馋了,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急什么,我们先去给你妈买个布娃娃,然后再给你买烤肠。” 刚才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周芷若看著布娃娃的目光,只是奇怪,她为什么盯著一只猪看了那么久? 她不应该更喜欢小狗多一点吗? 转念一想也对,喜欢小狗可以养一只,但喜欢小猪,总不能也养一只在家里吧? 陆知遥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掐灭菸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拎著小不点快步朝早前路过的那家店走去,不一会,就抱著一个长约一米左右套著袋子的棕色小猪而回。 他將购物袋放在地上:“出来透透气,別在里面闷坏了。” 小不点立刻顛顛地跳出来,棕白色的小身子在他脚边绕了两圈,又抬头对著他“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陆知遥失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身走向烤肠摊。 铁板上的烤肠滋滋冒油,裹著孜然粉的香气直往鼻尖钻:“老板,来一根原味的,不要辣。” 接过烤肠时还带著烫手的温度,陆知遥吹了吹,蹲下身掰了一小块递到小不点嘴边:“慢点吃,別烫著舌头。” 小傢伙立刻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啃著,尾巴摇得更欢了。 陆知遥靠回电线桿上,看著脚边埋头乾饭的小不点,嘴里碎碎念著,像是在跟它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妈又发消息了,说中秋让我带你妈回家过节。你说这事儿……我怎么跟你妈开口啊?” 小不点停下咀嚼,抬起头“汪汪”叫了两声,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回应。 陆知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你是说直接带她回去?那可不行,我家里人要是因此彻底以为她是我对象怎么办?万一你妈哪天回去了,我去哪里找个跟她一样好看的姑娘赔给我妈当儿媳妇?” “我妈是女的,你妈也是女的,你……也是母的,按道理你应该能猜到她怎么想的吧?不如说说你的想法?” 小不点似懂非懂,只是把剩下的烤肠叼到他脚边,又“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邀请他一起吃似的。 “你自己吃,不用孝敬我。” 陆知遥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除了汪汪叫、討吃的,还会点別的不?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我留你有何用啊?” 话音刚落,小不点忽然转过身,跑到旁边的人行道上,后腿微微蹲下,尾巴一翘。 糟了! 陆知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它尾巴底下落下一滩湿漉漉的东西,竟是不讲文明,直接拉在了人行道上。 陆知遥的脸瞬间黑了,他盯著那滩污物,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不点,深吸了一口气:“你这小傢伙,就不能忍忍?好歹让我找个垃圾袋啊?以后你乾脆改名叫傻狗算了。” 他环顾四周,將布娃娃放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快步走向旁边的便利店,脸上带著几分窘迫。 “老板,能给我两个垃圾袋和几张纸巾吗?急用,谢谢。” 老板递过东西时还好奇地瞥了眼外面的小狗,陆知遥没好意思解释,接过就快步回到人行道边。 他先用纸巾把污物裹起来,小心地装进垃圾袋,又用剩下的纸巾把地面擦乾净,最后把垃圾袋紧紧扎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瞪著小不点:“下次再隨地大小便,我就把你给烤了。” 小不点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耷拉著耳朵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他的手背,一副认错的样子,倒让他没了脾气。 第72章 陆知遥他真心不配啊…… 过了许久,正当陆知遥和小不点一人一狗都等得无聊的在原地直打转的时候。 美甲店里,老板娘正给周芷若的指甲涂最后一层封层。 透明的胶液刷上去,指甲瞬间变得透亮,奶茶色也显得更柔和,像是裹了一层淡淡的月光。 周芷若看著自己的指甲,指尖轻轻动了动,眼里满是新奇,原来指尖也能变得这么好看,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陆雪儿的指甲已经做好了,香檳色的甲面上缀著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她晃著手腕,得意地说:“周姐姐,你看我的!是不是特別闪?” 周芷若点点头,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声音轻轻的:“雪儿,你哥他……是不是忘不了谁啊?” 陆雪儿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疑惑:“忘不了谁?我哥?” 周芷若咬了咬唇,指尖轻轻攥著衣角:“那天我听见他在听一首歌,好像叫《要我怎么忘了她》,他当时……好像还有点伤心。” 陆雪儿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著抖了抖:“周姐姐,你想多啦,我哥哪有什么忘不了的人,他就是纯粹喜欢谢霆锋的歌!” 她放下手机,凑近了些,语气里带著点调侃:“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迷谢霆锋迷得不行,留著跟人家一样的髮型,连衣服都买同款,每天对著镜子耍帅,自称自己是谢霆锋广东分锋,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可她说著说著,就心里一动,话头一转,给她相爱相杀的哥哥说起了好话,浑然忘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我哥这人吧,恋爱谈的少,但其实挺专一的,称他是陆河第一深情都不为过。而且很有分寸,既不心,也不舔狗。话说,他也已经单身挺久了,距离他上次恋爱,好像还是在上次……” 周芷若愣住了,眼里的疑惑慢慢散去,心里忽然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像是一块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她看著陆雪儿笑得灿烂的样子,也跟著弯了弯嘴角,只是心里隱隱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呢? 陆雪儿也在心里暗暗得意,我可怜的单身狗老哥啊,妹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於其他的,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 她很聪明,甚至能忍住好奇没有贸然打听周芷若的情感经歷,一切都点到即止。 而且吧,周芷若看著也就比她大了一点点,能有多少感情经歷? 对於她哥这种老司机来说,简直是手拿把掐。 就是…… 看著周芷若绝美的脸庞和傲人的身材,温柔的性格,独有的气质。再想到自己那哪哪都是毛病,脾气还特別不好的亲哥,她又有些发愁。 陆知遥他真心不配啊…… 老板娘把工具收拾好,笑著说:“好了,两位的指甲都做好了,看看还满意不?” 陆雪儿拉起周芷若的手,对比著两人的指甲,笑得更开心了:“满意!太满意了!下次还来你这儿!” 拿著陆知遥给的钱付了帐走出店门,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陆知遥已经把小不点重新装进购物袋,看到两人完事,他一手抱著布娃娃,一手提著装著小不点的购物袋快步迎上来。 目光先是落在周芷若的指甲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艷的同时,將布娃娃递了过去:“这顏色挺衬你,刚才看你一直瞅著这个布娃娃,閒著没事就过去买了,真搞不懂,你怎么跟陆雪儿一样喜欢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的耳尖又热了,瞥了陆知遥一眼后,伸手接过布娃娃。 她当然不会承认其中原因,乃是因为陆雪儿那个布娃娃被她抽坏了,得买个新的偿还,却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这个时代的钱,导致不好意思开口。 还有就是,如果哪天陆知遥又惹她生气了,还可以用抽写著陆知遥名字的布娃娃出气。 陆雪儿则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指甲,对於陆知遥的偏心有些不满:“哥,你看我的好不好看?老板娘手艺可好了!不过哥你很偏心哎,怎么只买给周姐姐不买给我?” 陆知遥置之不理:“还买?你都有多少布娃娃了?” 陆雪儿撇了撇嘴:“那现在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家了,都已经快半夜了,明天还开不开门做生意啊?” 陆知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小不点也玩累了,回去吧。” 周芷若抱著布娃娃,这才看到,购物袋里的小不点蜷缩著身子,已经眯起了眼睛,便点头附和。 “那就回去吧!” 三人慢悠悠地往家走,晚风带著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把身上残留的甲油胶香味吹得淡了些。 步行街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行人比傍晚少了些,偶尔有晚归的情侣手牵著手走过,低声说著话。 周芷若抱著布娃娃走在中间,左边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陆雪儿,右边是沉默却让人觉得安心的陆知遥,以及一只跟她同样流落至此的小狗。 回到家,陆知遥把小不点放进窝里,又给它倒了点温水,填好供它方便用的狗砂,为免它醒来乱跑,还直接关了起来,將狗窝挪到了靠近阳台的角落。 这样既可以散气味,又可以避风雨。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去洗漱,还把自己的保湿霜递过去:“周姐姐,你用这个,很滋润的,我同学送给我的,很好用。” 周芷若接过小小的瓶子,看著里面乳白色的膏体,在陆雪儿的引导下,轻轻涂在脸上,皮肤立刻感觉到一阵清爽的滋润。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指尖的奶茶色指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虽然不太习惯,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离这个时代又近了一点。 可念及故乡,依旧惆悵。 两人躺在床上,在陆雪儿的怂恿下,周芷若提起笔,在陆知遥送的布娃娃上写下了陆知遥的大名。 陆雪儿非常满意,跪坐在床上,双手叉腰:“这样以后我哥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可以使劲扇他出气,不过你应该不用,我是因为打不过他才用的这个办法,並且他还会还手。” 她拿来旧的那个,看了眼猪脸上的裂缝,笑得更大声,手中还继续扇了几掌:“看吧,这就是陆知遥常年欺压我的下场。这个质量真不咋地,我一共也就扇了一千巴掌不到而已,就坏成这样了,下次不在那家店买了。” 周芷若俏脸微微一红,没好意思说自己早就这么做了,並且不小心把旧的布娃娃给打坏了。 陆雪儿將布娃娃丟到一边,躺在床上后,还兴奋地说著话,从学校里同学上课偷吃零食被抓,说到运动会上有人跑错赛道,有人早恋被全校通报批评,语气里满是雀跃。 以前的时候,周芷若大多是安静地听著,很少插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今天,她看著陆雪儿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也会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学校里……每天都这么有意思吗?” 陆雪儿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是啊!虽然要写作业考试,但跟同学一起玩的时候特別开心。等下周末,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门口看看,有好多好吃的小摊子,烤冷麵、手抓饼都特別香!” 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满是嚮往。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陆雪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周芷若才慢慢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陆雪儿说的话,想起陆知遥听歌曲时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似从前那般,总要百转千回,才能睡著。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陆知遥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周芷若也端著水盆出来,两人对上目光,周芷若先开口,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 “早。” “早。” 陆知遥笑著点头:“你先洗漱,我去叫陆雪儿。” 周芷若刚想说让她多睡一会,陆知遥就快步走到陆雪儿的房门口,没敲门直接推了进去,看著裹在被子里像个糰子的人,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陆雪儿,起床,该去店里开门了。” 被子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哼唧声,却没有任何要起床的徵兆。 陆知遥走过去,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陆雪儿乱糟糟的头髮:“再不起,今天晚上你就別想再出去。” 陆雪儿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不情愿:“哥,才几点啊?让我再眯五分钟行不行?就五分钟。” 陆知遥本想答应的,可旋即,他便看到了那两个布娃娃。 第73章 店掌柜,粥掌门,烦人精! 陆知遥凑近布娃娃一看,顿时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上面写著他的名字也就罢了,关键是布娃娃的形状也严重变形。腿不是腿,肚子不是肚子,脸上的开裂处,缺失的尾巴,都足以说明了许多。 至於两个名字的字跡为何会有些不同的原因,他也將一切责任归咎到自家妹妹的身上。 周芷若如此温柔识大体,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幼稚之事? 以他对陆雪儿的了解,第一时间就认定为是她怂恿的,应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念及此,他忍著一巴掌拍死陆雪儿的衝动,直接將她拉了起来:“不行,店里要开门了。晚上想出去玩就赶紧起来帮忙,別磨蹭。” 陆雪儿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刚走到客厅,她又拽住陆知遥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哥,我还是好睏,我再睡半小时好不好?就半小时,等会儿我肯定去店里帮忙,行不行?” 陆知遥心里门清,这丫头一旦睡下,没两三小时绝起不来,嘴里拒绝得非常果断。 “不行,现在赶紧去洗漱。” 陆雪儿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囔著:“就知道欺负我。” 还是乖乖的走向洗手间。 陆知遥之所以喊陆雪儿起来帮忙,並非纯粹因为布娃娃,他不至於如此小家子气,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陆雪儿若睡够了,便有足够的精力作妖,但如果没精神,即便出去玩,也能早点回家,危机自然也能相对少一点。 为了周芷若的安全,难得有机会动用心机的陆知遥,却全都用了在自家妹妹的身上。 周芷若洗漱完后就去看了小不点。 小傢伙非常精神,就是一直扒拉著小窝的门,想要出去,却怎么也扒拉不开,急得在里面团团转。 小窝角落的狗砂里,已经有了粪便,空气里也瀰漫著缕缕异味,好在,狗窝的位置靠近阳台,气味基本都散得差不多了。 看到周芷若前来,小不点爪子扒拉得更加认真,嘴里汪汪了两声,表情非常呆萌可爱。 “別急,这就给你开门。” 周芷若这才放下心来,打开门,將小傢伙放了出来,並且拿来铲子和垃圾袋,开始做起专职铲屎官。 这种经歷於她而言,也是新奇,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抗拒,还乐在其中。 三人洗漱完,就领著小不点下了楼,小傢伙蹦达著小短腿,在台阶上摔了好几次,却衝劲不减,异常欢快。 许是被关了一晚的缘故,还不让人抱。 三人先去吃了早餐,才往便利店走去。 八点后的街道已经车来车往,早点小贩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清扫著路面,空气里带著清新的露水味道,和各种早点的香味融合在一起。 周芷若走在陆知遥身边,看著他熟练地打开店门,进去后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顺手把货架上歪了的商品摆正。 便利店开门没多久,陆雪儿就靠在柜檯上打起了哈欠,眼睛都快闭上了。 “哥,我好睏啊,能不能回楼上再眯一会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俯下身子,凑在陆雪儿面前,皮笑肉不笑:“当然……” “不行啦。” 他开始整理著收银台:“去帮你周姐姐补货,要是偷懒耍滑,就別想跟我要零钱。” 话音刚落,店口的门帘被掀开,刘阿姨提著菜篮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周芷若身上。 “小周,早上好啊!” “刘姨早!” 周芷若立刻打著招呼,声音里带著几分亲切。 刘阿姨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著她的手笑:“小周,姨今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中午记得去姨家吃饭,姨给你燉冬瓜排骨汤喝。” 陆雪儿一听,立刻凑过来,拉著刘阿姨的胳膊撒娇:“刘姨,您也太偏心了,只叫周姐姐,不叫我呀?我也要去您家吃排骨汤!” 刘阿姨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行,你也来,正好姨买的菜多,够你们吃的。” 陆知遥也不甘落后:“刘姨,我呢?” 刘阿姨无奈:“来来来,都有份,我先回去,你们看著点时间。” “得嘞!” 中午十二点左右,等店里的客人少了些,陆知遥便让周芷若和陆雪儿去刘阿姨家。 至於他自己,则留在店里,等著她们吃完打包。 周芷若对刘阿姨家早已轻车熟路,陆雪儿虽然很少去,但也记得地方。 她家大门都没关,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客厅里仍旧收拾得乾净整洁,茶几上还放著一盆开得正艷的绿萝,叶子上掛著水珠,看著比往常多了几分生气。 “都来了,先坐,还有一个菜没炒,很快就能吃饭。” 厨房里,戴著围裙的刘阿姨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周芷若不愿意在客厅等,想要帮忙打下手:“刘姨,我来帮忙!” 刘阿姨笑著摇头:“不用,都差不多了,坐著等吃就行,你得跟他们兄弟俩学著点。” 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的陆雪儿嘿嘿一笑,在客厅里四处打量著。 忽然就看到墙上掛著一张相框,里面是个年轻女孩的照片,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眉眼间竟和周芷若有三分相似。 她愣了一下,之前来时,已经是去年,当时並没有看到这张相片,隨即想起之前听陆知遥提过,刘阿姨的女儿早年因为意外走了,心里瞬间明白了缘由。 陆雪儿冰雪聪明,知道这是刘阿姨的伤心往事,也理解了她对周芷若这么好的源头所在。 她收回目光,转身拉著周芷若的手说:“周姐姐,我们去帮刘姨端菜吧。” 周芷若点了点头,跟著陆雪儿走进厨房。 刘阿姨正在將锅里的菜盛起,看到她们进来,笑著说:“拿碗吃饭吧!” 午饭吃得很热闹,排骨汤燉得软烂入味,油麦菜也炒得鲜嫩可口,陆雪儿嘴里没停,夸奖的话也没少说。 刘阿姨一个劲地给周芷若夹肉夹菜,不断的叫她多吃点:“小周,你太瘦了,多喝点汤补补。” 周芷若点点头,把碗里的排骨吃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雪儿也喝了两碗汤,还在不停地夸讚刘阿姨的手艺好,嘴巴倒是跟他哥一样能说会道。 吃完饭,几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会天。 刘阿姨拉著周芷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家常,从附近菜市场那家摊位的菜新鲜实惠,说到楼下的桂树要开了,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周芷若耐心地听著,偶尔回答几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回去时,还拿著刘阿姨的保温盒,给陆知遥带回了午饭。 陆雪儿因为早上没睡好,趴在柜檯上补觉,但店里总有客人来,迷迷糊糊的睡也没睡好,可陆知遥硬是不让她上楼睡觉,让她无可奈何。 直到下午,陆知遥才答应让她上楼睡一个小时,陆雪儿顿时如蒙大赦。 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陆知遥把店门关上锁好。 “先去吃万州烤鱼,然后你们再去做头髮吧。” 之前的芷江风味馆,昨夜的川味老灶,以及今晚的万州烤鱼,皆与周芷若有关,不是源自她的老家,便是关於她的生活之地。 在这一点上,两兄妹虽然目的不同,但想法却是难得的一致。 陆雪儿立刻就精神了,眼睛都亮晶晶的,舔了舔舌头:“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吃烤鱼了!” 周芷若也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期待,她还没吃过这个时代的烤鱼,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跟她在峨眉吃到的一个样? 这次,三人没打算再带著小不点,小傢伙在狗窝里,委屈巴巴的蜷缩著身体。 周芷若温柔的笑著安慰:“乖,我们很快就回来!” “汪汪!” 陆知遥见状催促:“行了,它说没问题!” “真的?” 周芷若一脸吃惊,却有些怀疑。 “当然!” “汪汪!” 小不点叫的很大声,像在抗议,可怜兮兮的看著周芷若,似乎提醒她不要上当。 陆雪儿在一旁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跟狗交流了?” 陆知遥气笑了:“开玩笑,难道我拥有十级的动物语言专家证书也要告诉你不成?” “吹牛!” “牛说的话我也会。” “真的?” 陆知遥神秘兮兮:“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跟猪交流!” 陆雪儿嗤之以鼻:“我不信!” “別不信,我这不是正在跟猪说著话吗?” 陆雪儿这才反应过来,怒不可竭:“陆知遥,我要跟你决斗,別跑……” 周芷若无奈的看著打打闹闹的两兄妹,关好客厅大门,抬脚跟上,只觉得迎面吹来的晚风仿佛都变得很温柔。 “汪汪汪汪汪……” 狗窝里,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小不点叫的很大声,也很委屈。 三人放弃了步行,拦了辆的士直奔步行街深处的万州烤鱼店。 刚到店门口,炭火烤鱼的焦香、干辣椒的辛烈就顺著门缝涌出来,一钻进鼻腔,胃里的馋虫立刻被勾醒。 店里早坐满了人,每张桌都摆著滋滋作响的铁盘,红油在盘底翻滚,混著食客的谈笑声,烟火气十足。 陆知遥目光环顾了一圈,好在,里面的电视播放的是音乐。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陆雪儿刚坐下就扒著菜单冲走过来的服务员喊“加年糕”“多放辣”。 陆知遥按了按她的头顶,转头问周芷若:“麻辣味可以吗?” 周芷若想了想,知道陆知遥吃不了太辣的,便退而求其次:“微辣就行。” 陆知遥忍不住一笑,乾脆点了条四五斤重的草鱼,又添了她刚才多看两眼的土豆、金针菇等配菜。 还加了吸汤的嫩豆腐和宽粉,以及几包七宝一丁,最后给自己要了瓶冰啤酒,给周芷若她们点了冰镇可乐。 等烤鱼端上来,长方形铁盘里盛著大半盘浓油赤酱的汤,红油在汤里咕嘟冒泡,偶尔溅起细小的油星。 鱼身浸在汤里,表面铺著鲜红的干辣椒和深绿的椒,金黄的鱼皮边缘微微捲起,底下的土豆、金针菇和宽粉吸满了汤汁,连豆腐块都吸得鼓囊囊的,光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陆雪儿率先夹了一块,周芷若也跟著挑了一小块。 鱼肉刚碰舌尖,麻辣味先炸开,接著是鲜美的汤汁,鱼肉嫩得没腥味,连鱼皮都带焦香,辣得过癮却不烧胃。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细嚼慢咽间,耳根悄悄泛红,眼里满是惊喜,像发现了新奇的美味。 陆知遥看著她小口吃鱼,把剔好刺的鱼肉夹到她碗里,又给陆雪儿递纸巾:“慢点吃,小心刺,不够再加配菜。” 自己拧开冰啤酒喝了一口,冰凉液体滑下去,解了辣也消了疲惫。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记拿出手机日常打卡记录。 咔嚓 遇见店掌柜以及峨眉粥掌门,带著人嫌狗厌的烦人精,到此一游! 第74章 不速之客(免费最终章) 吃完烤鱼,陆雪儿兴冲冲的拉著周芷若往理髮店走:“哥,我要烫捲髮!周姐姐也做一个吧,肯定好看!” 陆知遥看向神色跃跃欲试又有些迟疑的周芷若,暗含鼓励的点了点头:“可以试著做一次性的,洗了就恢復如常,不喜欢也没关係。” 周芷若犹豫几秒,看著陆雪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昨晚涂的奶茶色指甲,轻轻点头:“好。” 陆雪儿刚要欢呼,就被陆知遥泼了冷水:“你也只能做一次性的,学生就得有学生样。” 她瞬间垮了脸,嘟囔著“知道了”,跟著走进理髮店。 一个男理髮师热情的迎上来,目光扫过周芷若时明显的顿了顿,笑著说:“这位美女是鹅蛋脸,做大波浪最合適,温柔又显气质。” 瓜子脸的陆雪儿立刻附和:“就这个,我们都要。” 理髮师刚要带著二女去洗头,陆知遥忽然拦下他开口,语气强硬:“麻烦安排两个女洗头师,谢谢。” 本想亲自上阵的理髮师愣了下,想说自己的手法也很好,但陆知遥眼神没丝毫让步,只好不情不愿地喊来洗头小妹代替。 跟著洗头小妹到洗头区,周芷若躺在洗头床上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让別人帮忙洗头,可看著一旁理所当然的陆雪儿,她的紧张便散去了几分。 温水顺著头髮流下,带著薰衣草的芳香,泡沫揉在头上软软暖暖的,和自己在家冲洗完全不一样,虽然並不喜欢,却感觉非常新奇。 水流过头皮有点痒,却很舒服。她微微闭眼,耳尖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破坏这份陌生的愜意。 洗完头,她坐在镜子前,看理髮师手中的捲髮棒一点点卷著头髮,心里再次变得紧张。 可当偶尔从镜子里瞥见陆知遥,发现他没看手机,而是就那么看著自己,眼里带笑,她的心便慢慢稳了下来。 男理髮师化身话嘮,一会问这,一会问那,拐弯抹角的打听陆知遥是不是她的男朋友,qq微信號多少,老家哪里人,来这多久了,平时喜欢干什么…… 周芷若耐著性子听著,只是置之一笑,並不做理会,让理髮师无可奈何,望洋兴嘆。 髮型做好后,理髮师递来镜子。 周芷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髮成了柔和的大波浪,垂在肩头,衬得脸更小巧,气质也更加温柔了,完全像个融入现代生活的姑娘。 “太好看了!” 先一步完事的陆雪儿凑过来抚摸她的头髮,一脸惊嘆:“周姐姐,这髮型太適合你了!” 陆雪儿虽然有些青涩,但也是个美人胚子,顶著一头大波浪,看上去似乎成熟了几分, 周芷若看著镜子,嘴角慢慢上扬,指尖拂过发梢,心里也满是欢喜,並且暗暗看向陆知遥,观察他的反应。 陆知遥自然是惊艷无比,周芷若不管是哪种打扮,都有不同的美,毕竟,本身顏值太高了。 回过神来,便习惯性的拿出手机。 咔嚓 见此,周芷若也是微微一笑,似乎非常满意。 从理髮店出来,夜色已浓,霓虹灯晃眼,晚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雪儿还在摸自己的捲髮,心满意足的同时,又在可惜只是一次性的,奈何,终究翻不过他哥的五指山。 周芷若偶尔拂过耳边碎发,脸上始终带笑,安静的听著她对陆知遥的抱怨。 陆知遥走在旁边,一手插兜,一手夹著烟,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格外温馨。 第二天早上,陆雪儿背著书包站在门口,抱著周芷若的胳膊,一脸的依依不捨:“周姐姐,周五我放学就回来,给你带校门口的手抓饼!” 周芷若笑著点头,温柔的帮她理了理书包带:“好,路上小心,过马路看著点。” 看著陆雪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陆知遥打开便利店的捲帘门,和周芷若一起整理货架。 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店里的零食和饮料上,分外的岁月静好。 一头长髮波浪依旧,周芷若熟练地把酸奶摆回冷藏柜,扫码收银时笑著跟客人说话,遇到熟客还会多聊两句,笑容温温柔柔的。 陆知遥看著她,整理货架的动作慢了些。 如今的周芷若,除了没有身份户口,十足像个现代人。 一连好几天过去,陆知遥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周芷若开口。 中间福贵叔虽然没到约定的时间,却仍旧来了两次,原因是陆知遥帮他留意到了小区里搬家拉货的活,並且顺便带走了废品。 附近小区的人都跟他熟络,有点事都会来他店里念叨几句,仿佛成了百事通一般,便自然而然的帮福贵叔搭上了线。 福贵叔每次来仍旧带著弟弟福禄以及那只大黄狗,还买了些水果,反倒让陆知遥与周芷若怪不好意思的,好说歹说,让他以后不要再破费。 除此之外,网络写手苏墨,也又来了店里一次,將陆知遥借给他的五百块以及之前赊的帐都清掉了。 陆知遥当时还打趣他是不是小说即將爆火赚大钱,苏墨挠著头不好意思的说还差得远呢。 两人还特地抽空带著小不点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打了疫苗,领了证。 小傢伙还算健康,就连犬类最容易患上的皮肤病都没有,显然被周芷若照顾得很好,並且又长大了一些,上下楼梯都不容易摔跟斗了。 刘阿姨周芷若的关係也愈发亲密,几乎每天都会换著法子煲些汤,做些菜。 陆知遥和周芷若都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给点伙食费,却被刘阿姨板著脸训斥了一顿,只能悻悻作罢。 眼瞅著中秋越来越近,陆知遥口袋里的手机震得越来越频繁。 他妈彭雅嫻关於周芷若的问题几乎是一天一问,最后更是下了最后通牒。 “別跟老娘扯別的,就说中秋那天到底领不领小周姑娘回来?” 他盯著屏幕,指尖悬了半天,才回覆:“嫻姐你知道的,店里过节时最忙了,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母亲的语音就打了过来,语气满是冷笑:“忙?我看你是不想带她回来!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去举报你的便利店,让工商消防卫生部门找你喝喝茶,看能不能让你关店,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忙!” 陆知遥捏著手机,有些呆滯。 以他对自家母亲的了解,嫻姐是说到做到,绝无戏言。 便利店是他的根基,真被查了,不仅生意受影响,和周芷若的安稳日子也会被打乱。 尤其是周芷若,万一到时候查到她头上,可能会引出一系列的麻烦。 “真是造虐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妈。” 嘴里哀嘆著,好一会他才打字回復,字里行间,语气满是无奈:“我这边得问问小周的意思,她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强求不是?” 那边几乎秒回,语气强势又篤定:“那也要等你问了才知道结果不是,再说了,以你小子的口才,还劝不动一个小姑娘?我也没其他意思,只是让你邀请人家回来做客吃个便饭而已,这能有多难? 我等你好消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否则,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还有,別怪我没提醒你,我可跟你阿公阿婆打了包票,说你一定会带那个小周姑娘回来过节。 他们就你一个孙子,早就盼著抱曾孙了,虽然没要求你马上如何,但起码也要让老人家看到点希望不是,呵呵……” 最后那个“呵呵”像根刺扎在屏幕上,陆知遥看著手机,半天没缓过神。 他老妈这点算计,全用在他身上。 看这样子,要想安然度过这个中秋节,他怕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还没其他意思,鬼信啊! 八月十二的晨光裹著夏末的潮热,慢悠悠漫过便利店卷闸门的缝隙,在水泥地面拖出一道昏黄的长影,空气里飘著早点小贩的各种香味,混著门口梧桐叶的青涩气。 吃过简单的豆浆油条,陆知遥和周芷若便准时到了店里,熟练地拉开门帘,开启新一天的营生。 陆知遥坐在收银台后,指尖在触屏上飞快滑动,下单页面稳稳停在“全麦麵包2箱、纯牛奶5箱”。 他眯眼盯著跳动的库存数字,笔尖在便签纸上来回划圈,重重標註“酸奶剩3排,下午务必补”,指节因用力泛出浅浅的白,每一个动作都透著日积月累的熟稔,像是刻进了日常里。 身后传来“咔嗒、咔嗒”的轻响,周芷若正站在零食区补货。 她踮著脚,把不同口味的薯片袋一一摆齐,黑色帆布鞋在地板上轻踮轻落,几乎没什么声响。 短袖下露出的小臂纤细而白皙,非常好看,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温柔依旧,就像在做一件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对她而言,这些分拣、陈列、归位的活儿,早已熟练得无需刻意思考,成了安稳日子里的一部分。 “饮料区常温牛奶只剩最后一箱了,我去仓库补。” 周芷若转过身,声音不高,带著几分日常的隨意,没有特別的情绪。 手里还拎著几个扁扁的空纸箱,是刚才整理货架时剩下的,打算顺便带到仓库,和其他废纸箱堆在一起,等福贵叔下次过来收。 陆知遥头也没抬,笔桿在便签纸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行,辛苦粥掌门了。” 他的目光仍黏在订单页面,核对著进货数量,语气自然得毫无波澜。 这不过是无数个清晨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句对话,平淡却踏实。 听到这个称呼,周芷若的嘴角忍不住一弯,拎著纸箱慢悠悠走向仓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推开铁皮门时,“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却没打破这份晨间独有的静好。 仓库里瀰漫著纸壳的糙气和淡淡的灰尘味,各色货物堆了大半个仓库,码得整整齐齐,拖把和扫帚斜靠在墙角,像两个沉默的守卫,守著这方狭小的储物空间。 她弯腰搬起两箱牛奶,纸箱不算轻,优美的手臂线条微微绷紧,显出几分力量感,却没费多少力气,动作乾脆利落。 刚直起身准备转身往外走,便利店门口却突然传来小不点的叫声。 “汪汪汪!” 那声音没了平时討零食时的软乎乎,反倒带著几分警惕,甚至有点尖锐的凶气,像是突然被什么陌生事物惊到了。 周芷若的脚步瞬间顿住,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警惕,下意识把牛奶轻轻放回原地,贴著仓库门內侧屏住呼吸站定身形。 铁皮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到后背,她慢慢抬起手,小心地拨开门上一条细小的缝隙,只敢露出半只眼往外看。 外面的阳光顺著窗台玻璃投下,晃得她微眯起眼,两道藏青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正稳稳朝著便利店的正门走过来。 竟是片区的民警…… ps:正式的上架感言,就放在作者有话说那里了,毕竟,扑街不配发感言,各位,我期待我们在后面的故事里,继续携手同行! 閒来无事,明日上架! 如题…… 第76章 危机时刻(求订阅月票) 第76章 危机时刻(求订阅月票) 走在前面的中年民警挺著大大的啤酒肚,身上的警服扣子绷得有些紧,额前为数不多的头髮仍旧梳得整齐,眼神却透著几分职业性的锐利,像孙大圣的火眼金睛般,仿佛能洞穿周遭的一切。 跟在后面的年轻民警也身姿笔挺,手里紧紧攥著一台平板电脑,神情严肃,脚步沉稳。 两人走得不算快,却自带一种让空气都变得凝重的气场,方向明確,正是这家遇见便利店。 周芷若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没有户口,就连周芷若这个名字,都无法跟陆知遥之外的人提起。 如果被警察发现这些事,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是没完没了的盘问,还是被直接带走? 后面可能会遭遇的结果又是如何,她都无法想像。 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让她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她不清楚这两名民警的来意,却始终记得陆知遥之前的提醒,连忙快速扫过两人的手里和腰间。 没有枪套,没有黑色的枪身,除了中年民警手里的笔记本和年轻民警的平板,威胁最大的不过是他们隨身携带的警棍和电棒。 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飞快盘算,这两个民警没带枪,看著武力值也很普通,真要是被发现后堵在这儿,自己只需要一个回合,便能制住人衝出去。 至於电棒,不说能否对她造成威胁,能否靠近她都是个天大的问题。 甚至於,根本无需近身,她就可轻易解决掉他们。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彻底变了,往后只会被通缉,这个时代再无她的安身之所,更会因此连累陆知遥。 这家他苦心经营的便利店,他安稳平淡的生活,都会被自己彻底搅乱。 所以,她不能这么做。 可若要她乖乖束手就擒被带走,却又难以甘心。 偏偏仓库之前没有遮掩,一眼可见。这会想要离开仓库,从后门离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小的仓库里虽然堆满了货物,却並不足以帮助她躲过有心人的寻找。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门缝里的光影,连心跳都不敢放重,只能默默祈祷这两位民警能快点离开,千万別发现自己。 收银台后,陆知遥听到小不点接连叫了几声,声音透著异常,终於皱著眉抬起头。 视线越过货架间的门帘,隱约瞥见门外的蓝色身影时,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怎么会是警察?这个点来店里做什么? 他自问没有做过违法乱纪之事,所以先排除了最坏的可能性。 至於周芷若这个黑户存在? 除非他们能掐会算,否则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短短瞬间,陆知遥便在脑子里简单快速过了一遍,排除掉最坏的可能性后,便压下心底的慌乱,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自然的笑。 两位民警已经率先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带著一身清晨的凉意。 陆知遥笑著打招呼,语气不咸不淡,不远不近刚刚好:“两位同志早上好啊,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像跟常来的熟客聊天一样,非常稀疏平常,让人找不到半点毛病。 中年民警掏出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同志你好,我们来做常住人口登记。” “登记常住人口?” 陆知遥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没散,却多了几分明显的意外,挠了挠头问道:“怎么突然来登记啊?社区也没说提前知会一声。” “临近中秋,片区里小偷小摸的事儿多了起来,还有些流动人口也不安分。” 中年民警耐心解释著,指腹摩掌著笔记本的边缘:“所里安排了突击登记检查,就是怕提前通知走漏了风声,给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躲避之机,所以就没跟社区同步,还请同志配合。” 年轻民警跟著举起手里的平板,亮了亮屏幕。 上面正停在“河田社区常住人口登记”的页面,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点:“就是核对下常住信息,方便后续盯防和管理,您配合说下情况就行,不麻烦的。” 陆知遥点点头,脸上依旧掛著笑,没露半点破绽,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突击登记? 周芷若此刻还在近在咫尺,只有一墙之隔的仓库里,可千万別一时大意走出来,否则,他都不知要如何收场! 他眼角余光暗暗瞥了瞥仓库,强压著心底的慌乱,隨意靠在旁边的货架上,侧对著仓库,装作放鬆的样子。只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悄悄攥紧了,掌心沁出了细汗。 “店里平时多少人?楼上住几个?” 中年民警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內的货架,最后落在陆知遥身上,眼神里带著点职业性的审视,却不算锐利,看著更像是长年累月例行公事积累下来的习惯。 “常住人口就我跟我妹。” 陆知遥定了定神,语气儘量平稳,像和熟人聊家常一样说道:“我妹在隔壁河田第一中学读书,平时都住校,就周末放学才回来住两天。” 至於周芷若的存在,他自然不能提起。 在没被发现前,多提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正好民警说的是摸查常住人口,他也不算说谎,纵然事后论起来,也不会落人口舌。 只希望两位民警快点完事走人。 年轻民警在平板上快速敲字,“嗒嗒”的触屏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时带著几分人之常情的疑惑:“平时就你一个人看店?进货、补货、收银这些活儿,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周末我妹回来会搭把手,帮著理理货架、收收钱。” 陆知遥顺手拿起货架旁的抹布,慢悠悠地擦著上面的灰尘,动作刻意放缓,掩饰心底的紧张的同时,也能多吸引点注意力。 “二位有所不知,自从开店以来,店里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做惯了就还算过得去。加上偶尔也有朋友过来玩,顺手帮帮忙。” 他特意加了句“有朋友帮忙”,想著万一周芷若真的被发现,还能有个缓衝的说法,却不敢多说任何细节,怕言多必失,反而引起注意。 最好的办法,便是不会被发现周芷若的存在,毕竟,她连最平常的登记都无法做到。 中年民警没立刻说话,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仓库门的方向,又很快收了回来,轻描淡写地问:“仓库里就放货物?没堆別的杂物或者住人吧?” “哪能啊!” 陆知遥心里又是一紧,连忙笑著摆手,还特意朝仓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篤定:“里面地方不大,全是货物和清洁工具,堆得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怎么能堆別的?更別说住人了。 而且我二楼有好几个房间,根本用不上。 您要是不放心,等会儿我整理仓库的时候,您路过了可以进来瞅一眼,保证乾乾净净的,就只有货。” “不用不用,常规登记,我就是习惯性的顺嘴提一句,確认清楚就行。” 中年民警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麻烦提供一下你和你妹妹的身份信息” “稍等!” 陆知遥连忙侧身,把两位民警往收银台的方向引。 可惜的是,这个方向仍旧能注意到仓库的动静,还是无法给周芷若创造安全离开仓库的机会。 他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又报出妹妹陆雪儿的姓名、身份证號和学校信息,说得条理清晰。 “行!” 中年民警低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留下工整的黑色字跡。 “陆知遥,男,身份证號441523————遇见便利店店主。 陆雪儿,女,身份证號441523——河田第一中学学生,平时住校,周末返家。” 一旁的年轻民警也在平板上的警务后台同步信息,见一切如常后,中年民警才把笔记本递到陆知遥面前。 “你在旁边签个名,確认信息没问题,我们就去下一家了。” 陆知遥接过笔记本和笔,是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桿有点滑。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用力攥住笔桿,儘量不让手发抖,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生怕写得潦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继而给民警创造出更多的逗留时间。 签完后还特意凑近看了两眼,確认没写错字、没签歪,才笑著递迴去:“信息都对,辛苦二位了,中秋前还这么忙,真是不容易。” “为人民服务嘛。” 中年民警收起笔记本,放进隨身的黑色挎包,对年轻民警递了个眼色:“走了,去下一家。” 年轻民警应了声“好”,把平板揣进位服口袋,两人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陆知遥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大半,嘴角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暗暗鬆了口气。 眼看就能矇混过关,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 等民警走了,就赶紧去仓库叫周芷若出来,她在里面憋了这么久,估计心里也慌得厉害。 可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噹”一声脆响,门帘被一把掀开。 第77章 究根问底(求订阅和月票) 第77章 究根问底(求订阅和月票) 陆知遥闻声抬头,就见刘阿姨拎著空菜篮子,风风火火地闯进店门。 篮子把手上掛著个白色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刚买的热馒头,淡淡的白气裹著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到她的瞬间,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可刘阿姨的嗓门比他的念头还快,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阿遥,小周呢?” 她嗓门亮得能穿透整个店面,带著点日常的抱怨,“昨天跟她说好今天一起去菜市场挑新鲜菜,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多分钟都没见著人,她还在楼上睡觉吗?这孩子平时挺准时的,不应该啊。” “小周”两个字,像颗炸雷在陆知遥耳边轰然炸开,他差点眼前一黑。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凝固在半空,手指指节“唰”地泛了白。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刘姨怎么偏偏这时候来,还直接说漏了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心里暗忖:我刀呢? 果不其然,旁边那位中年民警刚抬起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多了几分明显的狐疑,直直地看向陆知遥。 “你刚才登记的是你和你妹妹常住,没提过有別人啊?” 民警的语气带著审视:“这个小周是谁————也在你这儿住?” 刘阿姨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民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点头打招呼:“警察同志早上好啊!” 她完全没多想,在她眼里,这就是场普通的人口登记,周芷若也没什么好躲的。 顺著民警的话,她又补充道:“是啊警官,小周在这儿帮阿遥看店呢。这孩子可勤快了,店里的活儿都抢著干,比他亲妹妹还贴心。” 陆知遥心里一沉,连忙上前一步,抢在民警开口前解释,神色恍然,语气和表情都儘量自然:“刘姨您不说我都忘了。” 他转向民警,语气诚恳中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窘迫:“她是我朋友,来这儿玩一阵子,就是偶尔在店里搭把手,不算正式帮忙,工资都没要。也不是常住,过几天就走了。我想著她不是常住的,登记的时候就忘了说。” 中年民警的眼神郑重了几分,往前站了半步,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但想到自己確实只问了常住人口,便也没太当回事:“陆同志,按规定,就算是临时帮忙,只要在这儿住宿,不管住多久,都得进行登记备案。” 他拿著笔记本,语气平常地追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儿?我们正好给她补个登记。” “她昨晚临时跟朋友有事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陆知遥强装镇定,反应倒是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可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 “我本来以为她早上会回来,说不定是事儿没办完,耽搁了。 “没回来?” 中年民警皱了皱眉,却仍旧没往深处想,毕竟这些都是生活里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你有她的身份信息吗?” 民警接著问:“姓名、身份证號都行,我们现在就能帮她补登记,省得后续再跑一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身份信息啊————” 陆知遥的后背瞬间冒出细汗,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很不舒服。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问过?” 旁边的年轻民警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我只知道她姓周,具体名字没细问。” 陆知遥一脸为难,声音有些发乾,只能找了个不算理由但还算合理的说法。 他手指悄悄攥著衣角,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好在没被民警注意到。 “她一个小姑娘家,不想说的话,我也不方便多问不是?” 他补充道:“问多了反倒显得我居心不良,更別说打探身份证號码这种个人隱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拿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呢。” “这倒也是。” 中年民警沉吟了一下,倒也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许多人认识好几年,也未必知道对方的全名。 但他话锋一转:“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身份信息,我们记下来就行。” 他摆了摆手,补充道:“她不方便回来就不用急,电话里说清楚就好,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耽误功夫,我们还忙著呢。” 陆知遥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口,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咬了咬牙,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真不巧,她手机坏了一阵子了,一直没拿去修,这会我想联繫也联繫不上啊。” “手机坏了?” 中年民警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审视,显然觉得这理由太凑巧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怎么偏偏这时候手机坏了?” “谁说不是呢,警察同志!” 陆知遥连忙点头,语气儘量恳切:“您也说了是突击检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能提前知道?而且我们又没犯法,一个普通登记而已,犯不著躲著你们,您说对吧?” 他说著,转头看向刘阿姨,语气平常:“不信您问我刘姨,她知道的。小周平时都不用手机,坏了也没急著修,不像我们,手机天天不离手。” 刘阿姨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帮腔:“对对对!认识她这么久,我就没见她拿过手机。这孩子估计是不爱用这些电子產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可乖巧老实了。” 她说的也是实情,从没见过周芷若用手机,说起来格外自然。 中年民警没说话,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著,发出“篤篤”的轻响。他的眼神在陆知遥和刘阿姨之间来回打转,充满了审视。 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觉得这事有点不寻常,人不在也就罢了,手机还坏了,所有“巧合”凑在一起,总能让人心里犯嘀咕。 但他也没把这事看得太重,干民警这行,遇到的奇事数不胜数,这种还在正常范畴之內的小事根本不足为奇。 沉默了几秒后,他抬眼看向陆知遥,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她之前无意中提过名字,只是你没记起来。” “只要有名字,我们在系统里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信息完成登记。” 他补充道:“这些天所里忙著呢,真没时间来回跑,麻烦同志配合一下。” “名字啊————那我好好想想————” 这两个字像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压在陆知遥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著,脑子里却百转千回。 编一个名字?不行,在警察面前,隨便编的名字一查就露馅。 说周芷若更不行,谁知道这个名字会不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万一被撞破,拿不出身份证证实怎么办? 到时候,没事都会变成有事! 他强装镇定,脸上摆出一副努力回忆却毫无头绪的纠结神情,演技之真,让人几乎无法生疑。 可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却再次忍不住冒出冷汗。 第78章 救星!(第三更) 第78章 救星!(第三更) 便利店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滯起来,只有店外小不点偶尔传来咬磨牙棒的声音,还有冷藏柜压缩机运行的轻微声响,连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都好像变得格外刺眼。 陆知遥脑子里转了一圈,都觉得这是一个对正常人来说寻常,对周芷若而言却是无解的死局。 至少,不是他一个平民百姓可以解决的。 但他的思路转的很快,马上就想著接下来的事,没有身份证,警方会如何对待? 他又需要怎么做? 虽然看似不是什么大事,可凭空冒出一个十几岁的人,派出所总归要查清楚的。 到时候,绝非三言两语就可以糊弄得过去。 但好在,应该不至於有危险,最多,就是被监视起来。 到时候再想想办法,找找关係,应该有解决之法。开店以来,他还是赚了点钱的。 他只希望,届时警察的反应不会太大,周芷若也能保持镇定,不会露出马脚,更不会展露了武功。 否则,那才是无法预料的灾难。 中年民警皱眉催促了一声:“还没想起来吗?” 就在这紧张得让陆知遥快要窒息的时刻,门口的门铃又“叮铃”一声响了,像一道及时的救兵信號。 眾人闻声齐刷刷望过去,只见陈老爷子穿著一身宽鬆的米白色太极服,手里拎著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小不点摇著尾巴跟在后面,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蹭他的裤腿,刚才面对民警时的警惕劲儿全没了,只剩黏人的亲昵。 中年民警看清陈老爷子后,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的郑重和狐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恭敬。 他连忙上前两步,语气也温和了不少,身子微微弓著:“好久不见啊陈老,您这是晨练刚结束?” 陈老爷子弯腰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眯著眼认了半天才想起他,笑著点头应道:“是小李啊,可不是嘛,刚在河边绕著步道走了两圈,水喝光了,来小陆这儿加杯热水。” 他的目光扫过店里的阵仗,瞥见民警手里的笔记本和紧绷的古怪气氛,愣了一下,隨口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你们围著小陆干嘛?他犯事了?” “没有没有,陈老。” 李警官连忙解释,语气比刚才放低了好几分,態度也恭敬了许多。 “这不临近中秋,片区里小偷小摸的案子多了起来,所里就指派我们出来做常住人口登记,排查下隱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听这位阿姨说有个小周姑娘在这儿帮忙,陆同志说她是来玩的,恰巧她这会又不在。我们就想问问名字,查下信息正好补个登记,陆同志还没来得及说呢。” “没犯事就行!” 陈老爷子神色恍然,慢悠悠地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完全没察觉里面藏著的门道:“哦,你说小周啊,那丫头我认识,算是我的忘年之交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来这儿没多久,年纪小,性子又温和。不在就不在嘛,总不能全县通缉找人吧?”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民警:“怎么?登记这个还要这么麻烦?这丫头看著老实本分,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 李警官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客气的笑,语气里的警惕彻底没了:“既然是您的朋友,那肯定没问题,是我们多心了,没提前问清楚,打扰陈老了。” 他说著,又往后退了半步,给陈老爷子让出路来:“您要加水是吧?那我们不打扰您了,这就去下一家登记。”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径直朝著收银台走过去,嘴里还朝陆知遥问了句:“小周不在啊?” 陆知遥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也终於坐实了小区里关於陈老爷子是退休老领导的传言,回答时语气也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嗯,她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哦,那行。” 李警官又跟陈老爷子寒暄了两句:“您注意身体,天热了少走远路,晨练也別太累著。” 说完,朝年轻民警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了便利店,显然是在陈老爷子面前感到不自在。 门帘“哗啦”一声落下的瞬间,陆知遥紧绷的肩膀终於彻底垮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感觉胸口的巨石终於落地,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於他而言却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提著心吊著胆。 可能周芷若被发现没有身份信息后,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但总归是个麻烦事。 届时若被长时间监视著,难免会出现差错,继而可能会往非常不妙的方向发展,结局无法预料。 刘阿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拍了拍陆知遥的胳膊,语气带著点催促:“行了行了,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再不去菜市场,新鲜的大骨和青菜就得被抢光了。” 她顿了顿,又特意叮嘱道:“对了,小周回来你可得记得跟她说一声,我中午煲乌豆大骨汤,让她准时过来喝。” “知道了刘姨,我一定转告她,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陆知遥连忙应著,脸上挤出一个真正轻鬆的笑,看著刘阿姨拎著菜篮子匆匆走出店门,白色塑胶袋里的馒头还冒著零星热气,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潮里。 陈老爷子把保温杯放在收银台的檯面上,指了指杯口,笑著说:“小陆,帮我加满热水,凉了喝著没滋味,刚晨练完就得喝点热的才舒服。” “好嘞,老爷子您稍等。” 陆知遥连忙接过保温杯,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热水“哗啦啦”地流进保温杯里,冒著氤氳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冲淡了刚才残留的紧张气息。 他没提刚才民警盘问的事,陈老爷子也没主动问,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插曲,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对话,一老一少,心照不宣。 “老爷子,加满了,您拿好。” 陆知遥把灌满热水的保温杯递过去,杯身微微发烫。 陈老爷子接过,用力拧上盖子,掂量了两下,笑著说:“行,那我回去了,你忙你的吧,別耽误做生意。” “好嘞,您慢走,路上小心点。” 陆知遥送陈老爷子到门口,看著他穿著宽鬆的太极服,手里拎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远,身影在晨阳里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他又在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探头左右看了看,確认民警和陈老爷子都没有折返,才彻底放下心,转身快步走向仓库。 仓库门还保持著刚才那道细小的缝隙,陆知遥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嚇到里面的人:“人都走了,可以出来了。” 第79章 跟我回家,好!(第四更) 第79章 跟我回家,好!(第四更) 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慢慢拉开,周芷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可指尖却还残留著攥紧衣角的紧绷感,指腹上甚至能看到硬纸板留下的浅浅红痕,显然刚才在里面也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她先警惕地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店门,又转头看向陆知遥,喉结轻轻动了动,憋了半天,才长吁一口气,小声说:“好险,刚才谢谢你了。” “谢我干嘛,该谢谢陈老爷子才对。” 陆知遥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还带著点没散完的紧张,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刘阿姨突然出现,还提起你,我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周芷若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之前陆知遥跟她说过的笑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淡淡道:“现在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哈哈————可不是嘛,有老爷子这句话,叔叔们便不会特意再来找你登记了,这老爷子,还挺厉害!” 陆知遥也想起了那个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几分。 关於周芷若的身份问题,一直都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没想到,却因为陈老爷子隨口的三言两语,就轻轻鬆鬆解决了一半。 而剩下的一半,也是更加艰难的一步,只不过,究竟会不会走到那一步,用不用得上,眼前还不好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准备点燃抽一根压压惊。 周芷若见状,蹙了蹙眉,声音仍旧温柔,却不容置疑般:“出去抽吧,以后也不能在店里抽菸了。” “好嘞好嘞,我出去抽。” 陆知遥连忙屁顛屁顛地拿著烟和打火机走出店门,靠在门口的榕树下点燃。 烟雾裊裊升起,他沐浴在初晨的阳光里,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看著眼前来往的行人、路边的草,连空气都觉得比平时清新了许多。 见陆知遥离开,周芷若又对著仓库门口的方向呼出一口长气,胸腔里的压抑终於散去。 她和陆知遥一样,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这份情绪比陆知遥更深厚、更复杂。 她捨不得告別眼前这种安稳的日子,每天在便利店里整理货架、和陆知遥说几句家常、听刘姨嘮叨琐事、还有小不点黏在脚边———— 这些平淡的日常,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想回去,可也不想就这么失去眼前这些触手可及的幸福安稳。 这里的经歷,即便等到她回去元朝后,也会回味很久很久。 许多东西,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贵。而就在刚才,她几乎要失去这一切。 她不知道刚才若被发现后会发生什么,但这两个民警如果要强制性带她走,那她是决然不会听之任之的。 若是被逼急了,她也无法保证自己会如何。 周芷若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仓库角落,把刚才没搬完的两箱牛奶稳稳抱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脚步不像平时那样利落轻快,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完全缓过来,每一步都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走到饮料区,她弯腰將牛奶箱轻轻放在货架下,然后慢慢蹲下身,指尖细致地整理著散落的货位,把歪掉的牛奶瓶一一摆正,標籤对齐。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失而復得的平静,连呼吸都放得格外柔和。 抽完烟的陆知遥掐灭菸蒂,走进店里时,正好看到周芷若蹲在货架旁忙碌的背影,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安静又温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坐回收银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安稳。 陆知遥拿起刚才没写完的订单,笔尖落在纸上却顿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刚才的画面,民警锐利的目光、刘阿姨脱口而出的“小周”、陈老爷子隨口的解围———— 每一个瞬间都还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指尖仍残留著签字时的僵硬。 小不点顛顛地从门口跑进来,尾巴摇得欢快,凑到周芷若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蹭她的裤腿,发出“呜呜”的软哼,像是在安慰刚才受了惊的她。 周芷若停下手里的活,垂眸看著脚边的小傢伙,指尖轻轻抚过它的耳朵和绒毛,原本平淡的眼神里,渐渐漫开几分浅淡的暖意,连紧绷的眉梢都悄悄鬆了下来。 “对了。” 陆知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打破店里的安静,带著点劫后余生的轻快:“刘阿姨刚才特意叮嘱,说中午煲了乌豆大骨汤,让你过去喝呢。” “嗯,我听到了。” 周芷若轻声应著,也不嫌弃他这句话的多余。低头继续整理货架,可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缕柔和的弧度。 那笑意浅淡却真切,映著透过玻璃窗的晨光,暖得像刚温好的汤,悄悄融进了这平淡的日常里。 “还有。” 陆知遥想了想,又趁机开口,语气方式很隨意。 “过几天中秋节,我带你还有雪儿回我乡下玩一天吧。” “嗯?” 周芷若闻言看向他,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 陆知遥隨意的一笑:“忙了这么久,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我老家挺好玩的,也不远,一眼就可以看到人子嶂呢,咱们就回去一天,中秋早上回去,第二天早上就出来,不多待。” 听到人子嶂这个名字时,周芷若的眼眸中有亮光闪了闪。 “而且吧,经过刚才的事,別说你了,我都快被嚇坏了,就当去放鬆放鬆,换个心情。” 陆知遥说的很巧妙,也没提去他家和他家里人的事,以免让周芷若心里有压力。 而事实上,经过早上的事,他也认为非常有必要帮助周芷若缓解一下心情。 更何况,此乃全家团圆的日子,还离家这么近,不回去过节实在说不过去,但要他放周芷若一个人在店里窝著也不放心,还不如带上她,当散散心。 所以说,即便不是回他家,他也打算带她去走走,回家,也是恰逢其会,各方面因素促成。 “到时候,乡下的庙里会举行一些灯会,还有唱黄梅戏,我们可以去看看烟,放放孔明灯————” “好!” “你说什么?” 还没將想描绘的画面画完的陆知遥,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芷若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陆知遥没想到周芷若这就点头应了下来,倒让他说不下去了。 嫻姐下达的重任,这就解决了? 也不难嘛! 陆知遥脑子里因为周芷若的乾脆,导致有些卡壳。 “对了,一会你去刘姨家吃午饭时,顺便带上一盒月饼和两个柚子,当做中秋送礼。” “嗯!” 耳边听著陆知遥的絮絮叨叨,周芷若心里生出一缕名叫安心的情绪。 “还有陈老爷子也不能落下,等他明天晨练完过来,你记得也给人家带上一份,虽然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谢,但礼轻情意重嘛。” “好!” “烦人精明天下午就放学回来了,到时候你和她去再买几身衣服———— “不用!” “要的,之前给你买的裙子你也不穿,总穿著运动服,秋天一到,天气也会慢慢转凉,去买些其他的款式吧,我妹她比我清楚。” 周芷若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手里的活也更加用心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偿还陆知遥对她的帮助。 “好!” 在琐碎的一对一答中,不知不觉,便利店里的生活气息,也被堆得满满的。 > 第80章 但愿人长久(第五更) 第80章 但愿人长久(第五更) 周五下午五点后,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洒落,不知不觉间,带著点秋天的萧瑟味道。 冷藏柜的嗡嗡声混著门口风铃的轻响,构成了日常的节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音响中,播放著王菲那首应景的但愿人长久,清新脱俗的歌声,婉转动听,莫名的让人心中空灵寧静。 周芷若正站在零食区,把散落的薯片包装袋一一摆整齐,指尖刚碰到最后一包番茄味薯片,就听见门外传来清脆的呼喊。 “周姐姐,我回来啦!” 伴隨著声音,陆雪儿背著鼓鼓囊囊的书包,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油纸袋,浓郁的肉香混著饼皮的焦香瞬间瀰漫了大半个店面。 周芷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笑著转头:“放学啦?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嘿嘿,我给你带了手抓饼,我怕凉了,特意跑回来的!” 陆雪儿献宝似的把油纸袋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里面加了里脊肉、鸡蛋还有火腿,生菜,老板特意多刷了酱呢!” 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趴在收银台旁打盹磨洋工的小不点,一闻到香味,立刻支棱起耳朵,摇著毛茸茸的尾巴和小短腿屁顛顛地跑过来,围著陆雪儿的脚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討好声。 陆雪儿却故意往后撤了撤脚,撇著嘴戳了戳小不点的脑袋:“以前我放学回来,你趴在店门口理都不理,连眼皮都懒得抬。现在闻著香味就凑过来? 晚了,以前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你高攀不起,哼!” “汪汪,汪汪汪!”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她的抱怨,仰著脑袋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鞋子,一副“我错了但我想吃”的狡辩模样。 周芷若看得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別欺负它了,它就是嘴馋。” 这时,坐在收银台后算帐的陆知遥抬起头,看著那袋香气扑鼻的手抓饼,故意拉长了脸,撇著嘴说:“只给你周姐姐带?我的呢?” 陆雪儿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噘著嘴反驳:“谁让你总欺负我,动不动就嘮叨我半天,才不给你带呢,哼!” “我欺负你?” 陆知遥挑眉,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敲了敲收银台的桌面:“等你没零钱的时候,我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到时候別抱著我的腿求我,我可不吃你那套。” 这话一出,陆雪儿脸上的傲娇瞬间垮了。 她挠了挠头,脸上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凑到收银台边,拉著长音喊:“唉,哥哥哥哥————我最好最帅最最最体贴的好哥哥!我这不是想著先让周姐姐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下次一定给你带双倍的嘛!你大人有大量,可別跟我这个妹妹计较呀!” “晚了。” 陆知遥双手抱胸,故意別过脸,模仿著她刚才对小不点的语气,补了一句:“刚才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另外,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你恢復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雪儿急得快要跺脚,周芷若却笑著拆开油纸袋。 金黄酥脆的手抓饼冒著热气,里脊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出乾净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陆知遥:“一起吃吧。” 又捏了一小块没有酱料的饼渣,蹲下身餵给小不点。 小不点立刻凑过来,飞快叼过饼渣咽下去,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陆知遥接过手抓饼,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配上鲜嫩的里脊肉,味道確实不错。 他瞥了眼一脸期待的陆雪儿,故意说:“现在是你周姐姐给的,不算你的。 以后別跟我要零钱,我可记著呢。” 陆雪儿瞬间垮了脸,委屈巴巴地拉著周芷若的胳膊晃了晃,眼角的泪说来就来,堪称有奥斯卡级別的演技了:“周姐姐,你看我哥,他又欺负我,你要给臣妾做主啊————” 周芷若不禁莞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自己手里的手抓饼又掰了一小块递给她:“彆气了,你也一起吃点。你哥就是逗你玩呢,他不会真的不给你零钱的。” “还是我周姐姐好!” 陆雪儿立刻破涕为笑,接过饼块塞进嘴里,还不忘瞪陆知遥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周姐姐多疼我”。 陆知遥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自然不会真的生气。 他看著周芷若温柔地给小不点餵饼渣,又看著陆雪儿吃得满嘴香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临近中秋,便利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不少顾客都是来买月饼、水果礼盒走亲戚的,还有人囤些零食准备中秋假期吃。 陆知遥从早到晚忙著算帐、打包,几乎脚不沾地。 以往这个时候,陆雪儿早就吵著要出去玩了,可这次因为周芷若在,她却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帮忙。 一会儿帮顾客拿东西,一会儿跟著周芷若补货,甚至还主动学著打包礼盒,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却做得格外认真,难得的乖巧。 “周姐姐,这个月饼礼盒要装两盒蛋黄莲蓉的,对吧?” 陆雪儿拿著打包袋,抬头问正在整理货架的周芷若。 “对的,记得把赠品的小袋子也放进去。” 周芷若笑著提醒她:“小心点,別把盒子碰坏了。” “知道啦!” 陆雪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月饼放进礼盒里,又仔细地贴上胶带。 陆知遥目光偶尔看向她们,心里都有些难以置信,原本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的周芷若,如今居然连月饼的种类都记得明明白白。 就很神奇! 傍晚六点多,夕阳又西下,华灯再初上,店里的顾客依旧络经不绝。 陆知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正在帮客人装袋的陆雪儿说:“陆雪儿,刘姨走亲戚去了,晚饭我们要自己解决。另外,店里走不开,你晚上带著你周姐姐去步行街买几身衣服吧。 她身上平时总穿那两件运动服,裙子买了也不穿,秋天也到了,买些薄款长袖正好。” 主要中秋要回家,裙子周芷若不愿意穿,总穿著运动服,到时他爸妈肯定以为自己虐待员工了。 陆雪儿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袋子:“真的吗?太好了!” 她转头看向周芷若,兴奋地说:“周姐姐,步行街好几家服装店都上了新款式,我带你去看看,晚饭也出去吃!” 周芷若有些犹豫:“不用这么麻烦吧,我还有衣服穿,不用再钱。店里这么忙,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 “忙也不差这一会儿。” 陆知遥打断她,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钱包,抽出二十几张的百元钞递给陆雪儿。 “钱拿著,就当是提前给你们的中秋礼物。” “是啊周姐姐,去嘛去嘛!” 陆雪儿接过钱,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如果你不放心我哥,我们就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太久的!” 看著两人热情的模样,周芷若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你————陆知遥。” “跟我客气什么。” 陆知遥笑了笑,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別太晚回来,雪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小不点见两人要出门,立刻跑到门口摇著尾巴,爪子扒著门沿,一副想跟著的模样。 陆雪儿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小不点,你乖乖在店里看门,等我们回来给你带肉乾!” 说完,她就不管小不点的哀求,拉著周芷若出了门,门口的风铃又“叮噹” 响了一声,正式宣布著秋天的到来。 > 第81章 胜过卖家秀的买家秀(为盟主dc001加更) 第81章 胜过卖家秀的买家秀(为盟主dc001加更) 夜晚降临后,步行街晚上格外热闹,灯火通明的商铺鳞次櫛比,张灯结彩,霓虹灯闪烁著,映得街道流光溢彩,节日气氛非常浓烈。 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叫卖声、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路边的小吃摊飘来阵阵香气,烤串、奶茶、臭豆腐的味道混杂著,勾得人食慾大开。 在陆雪儿的带领下,两人穿梭在各个小贩之间,周芷若的味蕾一次次的被刷新。直到再也吃不下了,才转移目光,游走在服装店之间,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陆雪儿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名为“遇见衣橱”的店,笑著说:“周姐姐你看,这家店的名字跟我们店名一样唉,衣服也特別好看,听说质量也不错,我们进去看看吧。” 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两位美女晚上好,我们家刚到了新款长袖t恤和牛仔裤,还有各种风格的薄款外套,特別適合秋天这个季节穿。” “我想给我周姐姐挑几身衣服,她平时在便利店干活,要舒服点的,质量也要过关,还要好看的!”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奶白色的圆领t恤,面料是柔软的纯,上面印著小小的兔子图案。 “周姐姐,你试试这件?奶白色百搭,配什么裤子都好看,而且显皮肤白,你皮肤这么好,穿著肯定好看!” 周芷若接过t恤,触感柔软舒適,布料轻薄,点了点头:“好,看著挺舒服的” 。 “还有这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陆雪儿又拿起一条修身却不紧绷的裤子:“这个版型特別显腿长,而且是弹力布的,干活走路都方便,不会勒得慌,穿著很有青春活力。你不能整天都穿运动服,太沉闷了,和你的年纪一点都不搭。” 她不由分说地把t恤和牛仔裤塞进周芷若手里,推著她往试衣间走:“快去试试,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不合適的我们再换!试衣间在那边,记得锁门哦!” 周芷若走进试衣间,迟疑了几秒钟后,才对著试衣间里的镜子,动手脱下身上的运动服,將衣服换上。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適应,这些不同款式的衣服裤子,都已经无法再难住她。 镜子里的女孩穿著简单的奶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身形纤细匀称,气质乾净清爽,长发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拘谨,多了几分青春少女的灵动。 她深吸一口气,恍然隔世般的想起自己的年纪,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陆雪儿和店员都眼前一亮,陆雪儿更是拍手叫好:“好看!太好看了!周姐姐,你身材也太好了吧!这套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比模特穿得还好看!” 店员也笑著附和:“这位妹妹气质是真好,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特別显气质,衬得你皮肤像瓷一样白。我们家还有其他款式,比如这件粉色的甜妹风t恤,还有黑色的御姐风的上衣,要不要也试试?” 周芷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真的好看吗?我以前没穿过这样的。” “当然好看啦!” 陆雪儿拉著她的手走到粉色t恤前,那是一件粉色的泡泡袖t恤,领口有蕾丝边:“快试试这件,粉色是甜妹风,你穿上肯定更惊艷!” 周芷若拗不过她,只好拿著衣服转身再度走向试衣间。 出来后,粉色t恤衬得她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了,泡泡袖修饰得肩膀线条格外好看,多了几分娇俏软嫩,和之前的清爽截然不同,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甜妹。 “哇,又是另一种感觉!” 陆雪儿眼睛更亮了,拉著她转了个圈:“周姐姐,你也太適合粉色了吧!显得好温柔好可爱!这件必须买!” 店员抓住开单的机会,適时继续推荐:“我们还有件卡其色的慵懒风卫衣,宽鬆版型的,穿起来特別舒服,適合秋天稍微凉一点的时候穿,里面搭个t恤就行,要不要试试?” “要!当然要!” 陆雪儿立刻点头:“周姐姐,慵懒风也很適合你,穿起来肯定又酷又舒服!” 她想著反正不是她的钱,起来不心疼,顺便还能给自己也多买几套,何乐而不为呢? 周芷若又试了卡其色卫衣,宽鬆的版型裹著她纤细的身形,多了几分隨性自在。 接著在陆雪儿的坚持下,还试了黑色上衣,搭配高腰牛仔裤,干练利落,瞬间有了御姐的气场。 还有学院风的格子马甲,內搭白色衬衫,领口繫著小领带,透著几分学生气的青涩。 温柔风的米白色针织衫,软乎乎的贴在身上,气质温婉得像江南水乡的姑娘o 陆雪儿与店员几乎把周芷若当成了走秀的模特,店员拿出了全部耐心,即便不是每一件都买,也仍旧觉得大饱眼福。如同看了一场胜过卖家秀的买家秀,即便比起加上滤镜的代言明星,也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不管任何风格的款式,穿到周芷若身上总能別开生面,气质各异。 周芷若每换一件衣服羞涩著脸出来,陆雪儿都要尖叫半天,店员也不停夸讚:“妹妹你身材比例太好了,气质又乾净,我们家的衣服就没有你穿不好看的!这件韩系条纹衬衫也很適合你,要不要试试?” “试,都要试,我哥给的钱够,周姐姐你不知道,以前我不开心时,就去买买买,心情就好多了!” 陆雪儿替周芷若应著,又拿起一件韩系条纹衬衫塞进她手里:“这件条纹衫百搭,上班穿、平时穿都合適,你必须试试!” 店员忍不住心怒放,这单生意根本不用她出力,光是陆雪儿本人,就在极力促成,她都忍不住想给陆雪儿包个红包当介绍费了。 周芷若耐心地试了一件又一件,目光羞涩的看著镜子里风格各异的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无比新奇的感觉。 在峨眉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裳来回就那么几样,从未有过这么多漂亮的衣服,更没想过自己能驾驭这么多款式风格。 不由得,对这个时代又多了几分了解。 衣食住行,乃是一个时代最直观的风貌体现。 而这个衣能排在首位,绝非仅仅只是为了押韵顺口,而是因为一眼可辨。 陆雪儿看得心怒放,不仅给周芷若挑,还顺带给自己挑了几件同款不同色的,美其名曰“姐妹装”。 “这件条纹衬衫我们俩一人一件!我要蓝色的,你要白色的!” “这件牛仔裤也好看,我们都买,以后一起穿,別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好姐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这件马甲,配t恤穿绝了,必须拿下!下星期我穿去学校,肯定没人比我好看!” “这件慵懒风卫衣也来两件,你要卡其色,我要灰色,看著就舒服!” 她挑著挑著,目光落在一件轻熟风的米色连衣裙上,领口有珍珠装饰,裙摆是包臀的款式。 陆雪儿拿起裙子看了看,又撇撇嘴放了回去:“不行不行,这个太成熟了,不適合我们,我们才多大呀。而且在便利店干活也不方便,容易蹭到东西,还是穿休閒点好。” 旁边的店员笑著说:“妹妹眼光真准,你们这个年纪穿休閒装確实更合適,活泼又舒服。这件连衣裙適合上班通勤的姐姐穿,你们穿確实有点显老,不適合。” 陆雪儿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掛著的名媛风小香风外套,摇了摇头:“这个也不行,太哨了,干活的时候蹭到点油污就麻烦了,而且也不是我们这个年纪穿的。” 她又给周芷若挑了两件薄款长袖t恤,一件浅灰色,一件浅紫色,都是简单的款式:“这两件平时干活穿,脏了也不心疼,而且好洗。” 周芷若看著堆在一旁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买太多了,我穿不完的。” “怎么会穿不完呢?秋天和冬天都能穿!” 陆雪儿拉著她的手撒娇:“就买嘛周姐姐,我想和你穿姐妹装。钱是我哥出,又不用你担心,放心买!他平时抠搜的,好不容易大方一次,可不能放过他!” 周芷若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好,听你的。谢谢你,雪儿。” “跟我客气什么!” 习惯性慷哥哥之慨的陆雪儿笑得一脸灿烂,没心没肺,立刻跑去收银台结帐。 店员算著帐,笑著说:“一共十六件衣服,正好赶上我们中秋促销活动,满八百一十五减一百,並送两双精品袜子。算下来一共一千九百五十块,就收你一千九百整好了。” 陆雪儿小奸商似的计算著他哥给的钱还能剩下多少进入她的口袋,算好差价后,爽快地付了钱。 拎著大包小包的衣服走出店门时,还意犹未尽:“改天我们再去別的店看看鞋子!你缺一双搭配牛仔裤的帆布鞋,还有配卫衣的运动鞋。至於高跟鞋就算了,反正姐姐你也不喜欢,我那个討厌的反派哥哥也不会同意我穿!” 周芷若笑著应道:“好,下次再去。不过不能別买这么多了,真的够穿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似乎都没能发觉,自己好像初步体验到了买买买的乐趣,於她而言,这又是一个很大的挖掘与改变。 “知道啦知道啦!” 陆雪儿敷衍地应著,眼睛却又瞟向旁边的饰品店! “哎,周姐姐,我们再去挑几个发圈吧!你扎头髮的时候能用,我看里面有带小珍珠的,特別好看!” 不等周芷若回答,她已经拉著人快步走了进去。 饰品店的灯光暖暖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发圈、髮夹、手炼应有尽有。 陆雪儿扒拉著货架,挑出两个款式相近的发圈,一个是米白色带珍珠,一个是浅粉色带碎钻:“这个米白色的给你,配你的针织衫正好。我要粉色的,咱们还是姐妹款!” 周芷若接过发圈,指尖摩挲著圆润的珍珠,轻声说:“就是太破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有啥,反正我哥有钱,不白不,总好过给他抽菸抽掉了。周姐姐,对於我哥抽菸这事,你应该也有点意见吧?” 陆雪儿摆摆手,这个解释倒让周芷若接受了下来,看著手上提著的包装袋,心里竟有一丝別样的成就感,果然是女人都无法抗拒买买买。 至於关於陆知遥抽菸这事,意见是有的,只是,她有自知之明。 看了看时间,付了钱就一起走出店门,在路边买了几块肉乾后,便准备坐车回家。 “欢乐的时间过得真快,这都马上十二点了,快回去吧,不然我哥该打电话来催了。”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便利店时,店里已经打烊了。 陆知遥正坐在收银台旁擦桌子,小不点趴在他脚边,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摇著尾巴跑过来,围著周芷若手里的袋子嗅来嗅去,大概是闻到了肉乾的味道,一脸的兴奋。 第82章 有个名词叫见家长! 第82章 有个名词叫见家长! “可算回来了,没遇到什么事吧?” 陆知遥放下抹布,顺手接过她们手里的袋子:“买了这么多,没少钱吧?” “可不是嘛!” 陆雪儿笑著补充:“都是给周姐姐挑的实用的,还有我们的姐妹装呢!而且是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砍下价来,不然你给的钱都不一定够。小女子在这,感谢陆老板的慷慨了!” 陆知遥一脸质疑之色,按照他对自己妹妹的了解。 以她的奸商属性,在其中赚的差价,绝对不少於百分之十。 周芷若笑著把肉乾递给小不点,看著它叼著肉乾跑到角落啃得欢,也转头对陆知遥笑著道谢:“那小女子也谢谢陆老板慷慨。” “客气!” 陆知遥摆摆手,把衣服拎到楼梯口:“快上楼洗澡吧,早点休息。对了,明天把东西收拾好,后天一早就回老家。” “耶,又可以回家咯。” “好!” 相比於陆雪儿的欢呼雀跃,周芷若却显得很平淡,甚至於心中有些苦涩。 第二天一早,三人依旧忙著打理便利店。 临近中秋,月饼和柚子卖的最好,陆知遥忙著算帐。周芷若和陆雪儿则负责包装,补货,一整天下来脚不沾地。 陈老爷子刘阿姨那,他们也都抽空送去了礼盒。 夜里关店后,陆知遥把收拾好的行李拿到客厅,有给长辈买的营养品、月饼,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他看了眼正在给小不点餵水的周芷若,走过去压低声音:“跟你说点事。 周芷若点点头,洗耳恭听,却见陆雪儿也好奇地凑过来,被陆知遥伸手推开。 “大人说话,小孩別掺和,去给小不点梳毛。” 陆雪儿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抱著小不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却支棱著耳朵偷听。 手中的梳子还故意把小不点身上的毛髮梳得乱七八糟,小傢伙非但不反抗,还觉得有些舒服,正愜意的眯著眼,非常享受。 见状,陆知遥拉著周芷若走到阳台,压低声音。 “后天回我老家,我爸妈和阿公阿婆肯定会问你的情况,咱们得提前对好。 你就如实说自己是湖南人,在四川生活,家里现在就你一个人,以前在福利院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和我是在深圳认识的,现在在我店里帮忙,但隨时都可能离开。” 他怕周芷若记混,又掰著手指重复关键信息:“湖南籍贯,四川生活,福利院长大,初中毕业打工。这里面很多都是实话,也不容易露馅,记住了吗?”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芷若认真点头,眼神清澈:“记住了,我不会说错的。” “还有。” 陆知遥顿了顿,想起家里长辈的热情劲儿,提了提声音道:“我妈和阿婆性子比较急,可能会拉著你问东问西,但你不用紧张。答不上来就朝我示意,我帮你打圆场。要是觉得扛不住了,就说想进房间吹空调歇会儿,躲躲他们也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周芷若心里一暖,原本还有些忐忑,被他这么一说倒踏实了不少。 好在,她並没有察觉到这里面可能有见家长的意思,否则,可能就是另外一番心情了。 沙发上的陆雪儿虽然没听到前面的,可后面的话却听得清楚,突然不满的开口:“哥,你也太偏心了,就从来没有对我这个妹妹温柔过!” “那能一样吗?” 陆知遥瞪了她一眼:“你天不怕地不怕,整个陆河都是你家。好好梳你的毛,再捣乱下个月零钱减半。” “你说归说,怎么还押韵唱起来了?” 陆雪儿撇撇嘴,低头委屈地戳了戳小不点的脑袋,小声嘀咕:“就是偏心,重色轻妹。” 八月十五中秋这天,天刚亮,便利店就掛出了“中秋休假一天”的牌子。 陆知遥拎著两大袋行李,里面塞满了给长辈的蛋白粉、月饼礼盒,还有阿公爱抽的烟。 陆雪儿抱著小不点,小傢伙缩在她怀里,好奇地探著脑袋。 周芷若跟在旁边,手里拎著一个装著换洗衣物的小袋子,身上穿的正是陆雪几挑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修身牛仔裤,脚踩小白鞋,显得温婉又乾净,还不失青春活力,將高挑曼妙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人在路边等计程车时,陆雪儿兴奋地晃著腿:“周姐姐,我们老家可好看了,有大片的稻田,还有阿公种的橘子树,现在肯定黄澄澄的掛在树上,摘下来就能吃,甜得流蜜!” “听起来就很好。” 周芷若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酸涩,她现在却回不去自己的老家。 陆知遥靠在路灯杆上,补充道:“我们村再上去点,就石场那,还有个小瀑布,小时候我还经常跟彭卫彬彭乃禁他们去那儿摸鱼。 对了,石场旁边的帝爷庙今晚有灯会,会掛著几百个灯笼,还有猜灯谜的活动,各种小吃齐聚,唱黄梅戏,舞龙,放孔明灯,热闹得很。” 说话间,一辆司机眼尖的计程车停在三人前边不远。 司机师傅探出头笑问:“回老家过节啊?带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师傅,去东坑镇竹园塘面村。” 陆知遥说著,先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一坐上车。 车子驶离县城,路边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田野。 进入乡镇之后,便是蜿蜒的乡道,沿著溪流而行。 沿路两边时不时出现绿油油的青菜地、金灿灿的稻田、散落的农房,还有路边嬉戏的鸡鸭鹅狗,构成了一幅鲜活的乡村画卷。 空气里飘著草树木和稻禾的清香,比起城里的空气不仅仅是清新而已。 周芷若靠在车窗边,静静看著外面的景色,眼神里带著几分恍惚,已经不再对这个铁盒子感到不安。 这寧静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峨眉山上的清晨,只是那时耳边是师父的的声音,眼前是云雾繚绕的山峰,没有这般人间烟火。 恍惚间,仿佛已经距离那段时光很远,很远,遥远得令她心慌。 在这里,所见皆是日常,就连她苦修多年的武功,也沦为了无用武之地。 陆知遥注意到她的神色,递过一瓶矿泉水:“是不是累了?还有二干多分钟就到了,先喝点水。” “谢谢。” 周芷若接过水,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心里的酸涩淡了些。 她心中庆幸自己能够在这个时代遇到陆知遥,他的细心,有时候可以抚平她的惆悵。 半个小时不到,计程车停在了塘面村的村口。 一下车,小不点就挣扎著,要陆雪儿將它放下来,刚落地,就撒丫子似的蹦躂起来。 远远就能看到一栋米白色瓷砖的两层半楼房,院子门口掛著红灯笼,显然是为了中秋特意布置的。 一个阿婆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择菜,头髮是掺著几缕银丝的深褐色,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眼角只有浅浅的细纹,笑起来时透著温和的亲和力。 见他们走来,她立刻撂下菜篮子,扬声朝屋里喊:“老头子,庆国雅嫻,知遥他们回来啦!” 屋里顿时传来脚步声,阿公率先走出来。 他脊背挺得笔直,头髮大半还是黑的,只两鬢有些泛灰,脸上的纹路不深,带著几分硬朗的气色,看见孙子孙女,原本微沉的嘴角立刻弯起,眼神里满是笑意。 紧隨其后的是彭雅嫻,她身上繫著沾了点油烟的碎围裙,显然刚才还在厨房中忙碌。 四十多岁的她皮肤透著健康的浅黄,眼角有淡淡的笑纹,长发鬆松挽在脑后,眉眼间满是干练的烟火气。 最后出来的是陆庆国,他穿著一件熨得平整的深色衬衫,手里夹著支没来得及点燃的烟。 五十岁上下的他额头有几道浅淡的抬头纹,下頜线清晰,面容沉稳,陆知遥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眼神平和地落在陆知遥他们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回来啦,快进来!” 彭雅嫻快步走过来,落在周芷若身上时,脚步顿住了。 阿婆也凑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看著周芷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知遥,这就是小周姑娘啊?” 陆知遥把行李往地上放了放,介绍道:“对,她就是我朋友,小周。在这里没认识別的朋友,我就带她回来一起热闹热闹。” 至於他妈之前的逼迫,他只能当做不存在,反正在这件事情上,也没人会为他鸣不平。 旋即他又看向周芷若:“他们就是我阿公阿婆,还有我爸妈。” 周芷若非常礼貌的打著招呼,一举一动,都无比自然的端庄典雅:“阿公阿婆好,叔叔阿姨好!” 她看著陆庆国,蹙了蹙眉,觉得他的身形与眼神都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好好,都好著呢。” 彭雅嫻就快步上前,將陆知遥挤开,拉著周芷若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索,语气格外热情:“快进屋,外面晒,別热著了。”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里满是喜爱,仿佛看到了自家未来的儿媳妇。 在周芷若看来,简直比当初的刘姨还要热情,让她忍不住有些侷促。 阿婆也跟著拉著周芷若的另一只手,不停夸讚:“小周皮肤真白,眼睛也亮,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快进来坐,阿婆给你泡好了菊茶,刚好可以润润口。 “ 阿公捋著微微白的鬍子,点头示意。 陆庆国也保持著沉稳,朝周芷若微微頷首:“你好啊小周,欢迎欢迎。” 但眼神里也带著几分温和的讚许。 阿婆与彭雅嫻围著周芷若,你一言我一语地嘘寒问暖,手忙脚乱地往屋里引。 阿公和陆庆国也背负著手,跟著进去。 完全把拎著大包行李的陆知遥和站在旁边的陆雪儿拋在了脑后。 陆知遥愣了愣,无奈地拔高声音嚷嚷:“喂,各位,还有我们呢!当我们不存在啊?我可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孙子,拎著这么多东西都没人来搭把手!” 可他心里年却开心得不行,觉得周芷若能被家人喜欢,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陆雪儿也噘著嘴附和:“就是!我还是亲女儿亲孙女呢,当我不存在一样。 ,阿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嚷嚷什么?男子汉拎点东西怎么了?雪儿你都多大了,还撒娇。快把东西拎进来,小周姑娘第一次来,可不能怠慢了!” 陆知遥和陆雪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其中又隱藏著几分窃喜,只能认命地拎著行李跟进去。 一旁的小不点也跟著走进家里,好奇地探著脑袋,时不时朝周芷若叫两声,有他们在旁边,倒也不怕生。 进屋后,客厅宽明亮,实木沙发擦得鋥亮,茶几上摆著切好的西瓜、葡萄,柚子,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月饼。 彭雅嫻转身进厨房端来一杯菊茶,递到周芷若眼前的桌子上:“温度刚好,快喝口水,解解暑。家里简陋,別嫌弃。” “不会的阿姨,家里很温馨。” 周芷若接过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后,就放回桌上,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绷紧。 莫名的,即便落落大方如她,心中也生出了一股紧张感,隱隱间,又有一丝古怪! 只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只当陆知遥的家人都是大好人。 更家没有意识到,这个时代有个名词,叫做见家长。 即便她和陆知遥明明什么也没有。 阿婆挨著她坐下,拉著她的手不肯鬆开,絮絮叨叨地问:“孩子,你是哪里人啊?家里都有哪些人?今年多大啦?” 周芷若心里一紧,立刻想起陆知遥的叮嘱,定了定神答道:“阿婆,我是湖南人,在四川长大的。家里就我一个人了,以前在福利院住过,今年十八岁,最近过来忙,没事就在陆知遥的店里帮帮忙。”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软了下来。阿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紧紧攥著她的手。 “哎哟,这孩子,真是苦命啊!以后要是不嫌弃,就常来家里,把这儿当自己家。缺什么少什么,跟阿婆说,阿婆给你弄。” 彭雅嫻也嘆了口气,转头瞪著陆知遥:“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以后可得多照顾著点,人家姑娘家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別让她受委屈。 “嫻姐,我知道,一直都照看著呢。” 陆知遥连忙点头,怕长辈再追问下去露馅,赶紧打圆场。 “爸,阿公,我们带回来的月饼有五仁馅的,还有你们爱吃的芝麻馅,等会儿切了尝尝?还有给阿公阿婆买的保健品,说是对关节骨头好。” “別打岔,我没问你。” 彭雅嫻一脸杀气的拍了他一掌,又转向周芷若,语气温柔,可谓將一张面孔两种態度演绎到了极致。 > 第83章 男人嘛,不听话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第83章 男人嘛,不听话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在店里干活累不累?知遥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敢苛刻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收拾他,男人嘛,不听话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阿婆在一旁点头:“对,要是他敢还手,我们都去帮你,別看阿婆我年纪老,但动起手来,还是有些力道的!” 说罢,阿婆还摆了摆拳头,以示自己所言不虚。 “咳咳” “咳咳” “咳咳” 婆媳两话音刚落,大厅里,一连响起三声尷尬的咳嗦。 陆知遥有些瞠目结舌,太过分了,哪有一见面就教人打自己儿子孙子的? 真是欺人太甚。 他已经能隱隱感觉周芷若对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了,真要被怂恿成功,有尚方宝剑在手揍起人来,他还能好?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战友。 陆知遥的目光不由看向阿公和陆庆国,带著询问的意思,都这样子了,你们也不管管? 不料这对父子直接移开了目光,为了不引火烧身,直接装作没听到,无视了骨肉亲情,选择明哲保身,没有搭理他,让他瞬间知悉了敌我双方的力量悬殊差距。 周芷若连忙摇头:“不累,他很照顾我,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陆知遥在一旁委屈地说:“妈,我哪敢啊,我对员工一直都很好的。” “一边去,没你的事,別打扰我们聊天。” 阿婆也帮著懟他,又问周芷若:“那你平时住在哪儿?吃饭方便吗?” “住在店里二楼,吃饭都是和陆知遥一起,刘姨人很好,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 周芷若一一答道,虽然被问得有些侷促,但看著长辈们关切的眼神,心里却暖暖的,只是心里的紧张却越来越浓烈,莫名的有些羞涩。 可她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刘姨也对她很好,只以为他们纯粹人好罢了。 根本没有想到,她们早已將她当成了儿媳妇,孙媳妇,就连將来孩子起什么名字都提上日程了。 彭雅嫻更是有些吃味,要不是考虑到刘阿姨儿子已然成婚,她都得防上一手了。 陆知遥看她额角冒了点细汗,连忙上前解围:“妈,阿婆,別问这么多了,她坐车累了,让她先歇歇。雪儿,带你周姐姐上楼看看房间,吹吹空调,休息休息。” “好嘞!” 陆雪儿立刻拉著周芷若的手:“周姐姐,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 周芷若如释重负,对著几位长辈笑了笑,跟著陆雪儿上了楼。 看著两人的背影,阿婆凑到陆知遥身边,压低声音问:“这姑娘这么好,你可得加把劲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当孙媳妇?” 陆知遥一脸无奈:“阿婆,人家就是我朋友而已,隨时都会离开的,別瞎想” 。 “朋友?” 阿公捋著鬍子笑:“我看不像,你看你紧张的样子,以前带朋友回来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庆国也点头附和:“確实!” “阿公,老爸,你们也跟著瞎掺和。” 陆知遥头疼地扶著额头:“我去把她们的东西拿上去。” 说完,他拿著东西转身逃似的上了楼,留下四个长辈在楼下笑著议论。 说话都基本都是两个女性,阿公和陆庆国则在一旁听著,时不时的点头,虽然没机会发表意见,但也表达重在参与。 小不点则在院子里跟家里养的鸡鸭鹅混在一起,可没一会,便被几只大鹅追著跑,四只小短腿频率极快,摔了好几个跟头,最终却没能躲开,顿时,呜咽声不绝於耳。 楼上陆雪儿的房间不小,摆著一张大床、床上除了被褥,还有十几个形样不一的布娃娃,有大有小。 一张书桌上书籍不多,可电脑以及其他数码產品倒是不少。 衣柜里的衣服,更是塞得满满当当,墙面是可爱的粉红色,和陆雪儿的性格倒是很搭。 空调掛在墙上,陆雪儿一进屋就把它打开了。凉爽的风一吹,周芷若心头的燥热仿佛也被吹散,觉得舒服多了。 “周姐姐,换上拖鞋,先歇会儿,我整理会东西,要不晚上我们都没法睡了。” 陆雪儿把她的行李放在衣柜旁,自己也脱掉鞋袜,穿上拖鞋,便忙著整理床上的东西。 “好。” 周芷若笑了笑,换过鞋子,走到窗边往下看,院子里的一棵桂树开得正艷,远处能看到金灿灿的稻田,蓝天白云,时不时的有飞鸟掠过,景色之好,令人心旷神怡。 陆雪儿还拿出手机,播放起周杰伦的稻香,悠閒的前奏,让並不怎么懂这个时代音乐的周芷若都能感到莫名放鬆。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虽然有超过一半的歌词听不清楚,但副歌部分关於回家那两个词,却让她的心情又沉重了下来。 好在,有陆雪儿在,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自己的忧伤里。 陆雪儿拿出很多小时候的照片,有她的,也有陆知遥的,给周芷若讲述他们的童年过往。 至於陆知遥,也一头扎在自己的房间里补觉去了。 直到午时,楼下传来彭雅嫻的喊声:“小周,下来吃饭啦!” 至於陆知遥兄妹,则被自动忽略。 周芷若和陆家兄妹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燉得软烂,油光鋥亮。清蒸鱼冒著热气,撒上葱格外诱人。还有炒青菜,大骨浓汤,闷排骨,燜猪脚,牛腩萝卜,好几种海鲜,香气扑鼻。 阿公阿婆、陆国庆和彭雅嫻都已经坐在桌旁,小不点在桌下欢快的晃著尾巴,见三人下来,嘴里汪汪了两声,像在催促他们快点,別耽误它吃大餐。 “快坐快坐。” 阿婆招手让周芷若坐在自己身边,拿起筷子就给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在她眼前的碗中:“尝尝阿婆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阿婆。” 周芷若夹起肉,咬了一小口,肉质软烂,咸香可口,立刻笑著说:“真好吃,比县城里饭店做的还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吃就多吃点!” 阿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夹了块鱼:“鱼肉也好吃,你尝尝。” 彭雅嫻也不甘示弱,不停给周芷若夹菜,没一会儿她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周芷若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拒绝,只能慢慢吃著。 陆知遥担心她吃不下,悄悄把她碗里的菜夹到自己碗中:“妈,阿婆,別给她夹这么多,她吃不完。” “你懂什么!” 彭雅嫻拍开他的手:“姑娘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有什么?你要是吃饱了,就一边去,別在这碍手碍脚,看著烦。” 陆知遥无奈,只能不再说话,却默默帮周芷若分担碗里的菜。 陆雪儿在旁边偷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陆知遥,小声说:“哥,你失宠了。” 陆知遥瞪了她一眼,回嘴道:“好像你不是一样。” 饭吃到一半,彭卫彬和彭乃禁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就找上门来。 彭卫彬手里拎著一袋子的新鲜猪肉,彭乃禁也揣著一只刚杀乾净的鸡,两人鬼鬼祟祟的站在院子外喊:“陆知遥,在家吗?” 陆知遥抬头一看就知道这两货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喊:“在呢,进来吧!” 两人走进院子,看到周芷若时,明显都是一愣,有些意外,旋即都笑著点了点头。 彭乃禁还好,但彭卫彬却有些不自在,目光躲躲闪闪,扭扭捏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之前他要微信时,因为自己的无礼而被教训了下,至今想起来都不好意思,没脸见人。 周芷若反而落落大方,脸上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虽然对彭卫彬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看向他时,还是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倒是让他好受了点。 第84章 这是你女朋友吗? 第84章 这是你女朋友吗? 彭卫彬把手上拎著的猪肉递给彭雅嫻,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正经多了:“婶子,一点猪肉,晚上可以加个菜。” 彭乃禁也不甘落后:“还有我的鸡。” “你们俩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又不是外人,快进屋坐。” 彭雅嫻带著埋怨,笑著接过,转身拿进了厨房。 彭乃禁凑到陆知遥身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你小子可以啊,都把人带回家来了?” 陆知遥瞪了他一眼:“吃饭呢,別瞎说。” 彭卫彬一副我懂的表情,也笑著说:“晚上过来我家喝酒?到时候我们细聊!“ 陆知遥看了看他脸上的古怪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也没多想,点头应下:“行,晚上看完灯会我就过去。” 两人坐了没一会儿,就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朝陆知遥挤了挤眼,也不知道啥意思。 吃完饭,陆知遥正陪著阿公下棋,彭雅嫻和阿婆又拉著周芷若问东问西,从店里的生活问到她平时的爱好,絮絮叨叨没停过。 周芷若一开始还耐心回答,可面对两人如火般的热情,没一会儿就有些招架不住,几次都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陆知遥,娇俏的脸庞因为紧张布满了红霞。 陆知遥看在眼里,忍住笑意,放下棋子对阿公说:“阿公,小周难得过来一趟,我带她出去转转,认识认识地方。” 不等阿公回答,他拿起茶桌上的电动车钥匙,还带上了两双拖鞋,就拉著周芷若往外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婆在后面喊,却也没真的拦著,还朝陆知遥使了个“加油”的眼色,也是人老成精。 陆知遥当做没看见,推著电动车出了院子,拧动油门就跑。 陆雪儿见状,立刻蹦起来:“哥,我也要去!” 可陆知遥脚步太快,已经推著电动车出了院子,只留下一句“你在家陪阿婆她们”,气得陆雪儿直跳脚,对著小不点抱怨。 “你看我哥,太过分了,去哪里都不带著我,真討厌!” “汪汪” 小不点正在找上午撑了它的大鹅报仇呢,闻言应了一声,脚下刨了刨,待气势足了,才齜牙咧嘴的朝几只大鹅衝去。 只是一个回合不到,就又被大鹅们追著满院子跑,悽惨的汪汪声再次响彻整个村子。 “小不点,你加油啊,別怂,干翻大鹅。” 没一会,前一秒还在给小不点加油助威的陆雪儿,也成为了大鹅们追杀的对象,其中一只追得最凶,大有不死不休之势,嚇得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臭大鹅,我只是路过看热闹的,你咬我干嘛,阿公,救命啊————” “坐好,我带你去石场那边玩玩。” 周芷若轻轻抓住陆知遥腰侧的衣服,电动车发动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著秋天的清爽,格外愜意。 村里的邻居们看到他们,都笑著打招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中年大婶坐在门口择菜,笑著喊:“知遥,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啊,眼光不错。” “婶子,別开玩笑,这是我朋友。” 陆知遥笑著回应,电动车却默默地加快了速度,恨不得咻的一声遁走。 一个七老八十的大爷也挥著手喊:“陆家小子,眼光不错啊!啥时候办事?” 旁边还有一个阿婆插话:“准备生几个啊?你看你阿公阿婆閒的,听我的,就应该多生几个別让他们閒著。” 大爷点头建议:“两个,一男一女正正好!” 阿婆反驳道:“不行,最好还是两儿两女,都不孤单!” 面对乡村情报部核心成员们一个比一个犀利的问题,完全招惹不起的陆知遥无奈地摆了摆手,没再多解释。 否则,他所说的一切,都將面目全非的传遍整个村子,说不定第二天,村里议论的话题,便是陆知遥即將摆孩子的满月酒了。 周芷若坐在后座,脸颊微微发红,却没说话,只是其中一只手突然揪在陆知遥的腰间,用力一拧。 “嘶————你干嘛,骑车呢,別闹,危险。” 电动车晃了一下,陆知遥好不容易才控制好车头,周芷若这才放开手,嘴里非常敷衍的解释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抓错地方了!” 到如今,女朋友这个词的含义,她早已知晓。 想起当时问陆知遥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莫名的就想笑。 那时候,他一定很尷尬吧? 但他如此瞒著自己不说清楚,就是他的不对! 哼! 陆知遥哪怕明知周芷若是在拿他出气,也敢怒不敢言。 但心里却在默默感嘆,粥掌门的变化,越来越大了呀。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石场。 顾名思义,这里早些年就是个打石场,四面八方都是岩石,硬生生被凿出了个几百平方的大口子。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林间流淌而来,水流从岩石顶上倾泄而下,溅起的水很大,形成了小瀑布,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绿树环绕,青山连绵,空气清新,鸟语香。 不远处的帝爷庙前的广场,工人们还在忙著最后的准备,广场中心的一座戏台已经初具规模,红色的灯笼一串接一串,將这片地方点缀的非常喜庆,有不少村民在旁边围观,非常热闹。 “这里是不是很美?” 陆知遥停下车,指著瀑布说:“我小时候总跟彭卫彬他们来这儿摸鱼、游泳,夏天来这儿最凉快了,为此,我还没少挨打。” 周芷若点点头,下车走到瀑布边,看著清澈的水流,眼里有些惊喜:“確实比县城里的风景好看多了。” “那是自然。” 陆知遥得意地笑了笑,又指著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你看那座山,就是我们之前去的人子嶂,看著离得近,其实远著呢。山路弯弯曲曲的,骑车起码要大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山脚下。” 周芷若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人子嶂巍峨矗立,山顶被薄雾笼罩,显得神秘而庄严。 那两块標誌性的人形巨石清晰可见,犹如抱著孩子的母亲。 她看著那座山,怔怔出神。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看著眼前的热闹,尤其令人想家。 只是,等待下个月的13號,结局又会如何? 两人在石场边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村里的趣事。 陆知遥见她情绪不高,便踩著人字拖,直接走到水中,朝著周芷若喊道:“別愣著了,下来玩。” 说罢,手里还捧起一道溪流,洒向周芷若。 后者正在发著呆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这一道水线淋了个正著。 头髮上,脸上,身上,都沾了上些。 她顿时瞪著陆知遥,脸上气鼓鼓的:“陆知遥,你好烦吶。” 陆知遥闻言,不由一愣。 很明显,这种话自然都是从陆雪儿那学来的,果然近墨者黑啊。 粥掌门可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再也不像初来乍到时那般,一口一个公子,可谓是別样有趣。 一念及此,陆知遥开怀大笑,道:“烦什么,来呀,快活啊,我带你体验一下我小时候的乐趣,哟呵————” 说罢,不管不顾的扬起手,又是一道水线朝周芷若洒去。 这一次周芷若反应很及时,並没有动用內力,脚下如同残影般连退间,轻鬆避了过去。 周芷若转头四顾,见这里距离帝爷庙还有一段距离,並没人注意这边,便俏脸陡然一冷,脚下频率极快。 在陆知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闪身衝进水中,笔直纤细的大长腿扬起间,带起一大片冲天水幕,朝陆知遥铺天盖地般砸下。 噗噗噗噗等到水幕全部落下后,便露出了呆若木鸡的陆知遥。 只见他浑身湿漉漉的,直接被淋成了落汤鸡,正一脸无辜的看著周芷若,旋即嘴巴张开,吐出一大口溪水,非常滑稽。 他只是想跟周芷若玩一玩,逗一逗她而已,却没想到,周芷若直接开大,將他当成了日本鬼子般。 “噗————” 看著他如今这形象,搭配上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周芷若忍不住掩嘴而笑。 回过神后,她才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点,急忙低声道歉。 “对不起啊,我————我没控制好!” “噗————” 陆知遥嘴里又吐出一口没吐乾净的溪水,也不生气,反而抱拳郑重开口:“天气这么热,正好游个泳,感谢粥掌门作法赐水。” “贫嘴!” 周芷若白了他一眼,绝美的脸庞上顿时风情万种。 陆知遥不由为之一呆,笑著挠了挠头。 本著反正都湿了,陆知遥便直接待在水中,本来还想乾脆把衣服脱掉,展露下自己的人鱼线与六块腹肌的,可念及自己还没活够,只能悻悻作罢。 在他的怂恿下,周芷若虽然没有直接下水,却也脱掉鞋子坐在一块青石上。 裤脚高高挽起,白皙纤细的小腿泡在水里,一晃一晃划动之间,颇具天真浪漫之气,嘴里和陆知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陆知遥也没忘记拿出手机打卡记录,毕竟,这般模样的粥掌门还是第一次见,非常难得。 咔嚓照片中,夕阳下,溪流边,少女温柔的笑脸仿佛充满了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帝爷庙前也渐渐热闹起来,许多摊贩闻声而来,准备表演的戏班子,舞龙舞狮队,一干人等,悄然齐聚。 “该回去吃晚饭了,我妈肯定又做了不少好吃的,吃完饭再回来看灯会。” “好!” 二人起身,离开石场,走到停车处。 陆知遥身上仍旧湿漉漉的,坐在上面身子微微前倾,发动电动车:“抓好了,咱们走。” 周芷若点点头,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乡间的小路上,格外温馨。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彭雅嫻正从厨房端著菜出来,看到他们,立刻笑著喊:“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开饭了。” 然后才注意到落汤鸡似的儿子,不由脸色一板。 “都入秋了,还进水里玩,你还小吗?皮痒了?” “我————” 陆知遥有苦说不出,径直走上二楼:“我摔水里了不行吗?” 后面的周芷若低著头,眼里浮起一缕促狭的笑。 晚饭依旧丰盛,桌上比中午还多了一只大鹅,正是撑陆雪儿最凶的那只。 阿婆和彭雅嫻还是不停给周芷若夹菜,好在这次陆知遥提前打了招呼,两人总算收敛了些,没再让她的碗堆成小山。 周芷若小口吃著饭,听著陆知遥的阿公阿婆们聊起村里的琐事,气氛格外融洽。 陆知遥跟他们再三强调,不能过度热情,以免嚇到人家,彭母与阿婆这才稍微正常几分,也没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夜幕就悄悄落了下来。 一轮圆月亮得透亮,慢悠悠地从山坳里爬出来,把银辉洒在乡间小路上,映得路面泛著淡淡的光,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清晰可见。 陆知遥与周芷若吃完饭便去洗了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哥,快点快点!黄梅戏该开唱了!再晚就赶不上开头啦,我坐前面,周姐姐坐后面。” 小不点啃完大鹅报仇雪恨之后,早早地爬上车,趴在脚踏板上,陆雪儿坐在电动车上,脚尖还一个劲踮著,急得直跺脚,一旁的红袋子里,还装著阿公早早给他们准备好的香烛。 陆知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周芷若侧身指了指电动车后座,语气温和:“上车吧,坐稳了。” 周芷若轻轻应了声,侧身坐上后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攥住了他腰侧的衣角。指尖碰到温热的布料,她的脸颊瞬间悄悄发热,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 第85章 周芷若的愿望! 第85章 周芷若的愿望! 电动车刚拐过村口,帝爷庙的热闹就直衝冲地撞了过来。 锣鼓声,婉转的戏文混著熙熙攘攘的人声飘得老远,庙前的广场上以戏台为中心,掛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兔子灯被小孩牵著蹦躂,龙灯隨著人的动作摆著尾巴,河边的莲灯浮在水面,亮闪闪的像一片落下来的星河。 烤红薯的甜香、画的焦香、滷味的咸香,还有关东煮冒出来的热气,缠缠绵绵地往鼻子里钻。 整个广场都挤满了人,许多村民拖家带口,三五成群,可谓热闹至极。 小贩们的喝声此起彼伏,嗓门亮得很:“画,刚熬的热画!要啥画啥!” “烤红薯,热乎的烤红薯!甜到心里头!” “关东煮,鱼丸、萝卜都有!” “是《天仙配》,我听见七仙女的调子了!” 陆雪几一蹦三尺高,不等电动车停稳就跳了下来,拉著周芷若的手就往戏台挤,留下陆知遥和小不点还在原地。 陆知遥並没打算跟上去,而是先去庙里上了香。 庙里面也挤满了人,都是附近的村民,陆知遥或多或少都认识,不断与人打著招呼。 小不点屁顛屁顛的跟在一旁,歪著头看著庙里的帝爷神像,蠢萌的脸上极具好奇之色,並且跃跃欲试。 “你踏马要敢在这做標记,老子现在就把你丟到河里去。” 早就有所警觉的陆知遥被嚇了一跳,反应极快的一手捏住小不点的脖子,提了起来就衝出庙宇,把小傢伙带到一旁的田地里。 他有些后怕,如果小不点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自己绝对会沦为千夫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能將他杀死。 “以后千万不能在这种地方做標记,记住了吗?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陆知遥抬手在小不点头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像个老父亲。 “汪!” 小不点点点头,眨眨眼,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戏台前早已坐满了人,长条凳上、石阶上甚至墙根下都挤著看客,台上演员水袖一扬,唱腔清亮婉转,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喝彩声和掌声。 周芷若站在人群后面,眼里满是新奇。从前在峨眉,终日只有青灯古经,练功打坐。 像这般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场面,她还是头一回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即便是峨眉山脚下的小镇子里,也大有不及。 她微微眯起眼,听著戏文,看著台上的水袖翻飞,一时间有些入了神。 戏唱到间歇,陆雪儿眼尖,一下子瞥见了不远处的灯谜架,又拽著周芷若的手往那边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周姐姐,快,猜灯谜贏布偶呢!我去年就贏过一个小熊,软乎乎的可舒服了!” 灯谜架上掛满了彩色纸条,风一吹轻轻飘动。 陆雪儿指著其中一张,踮著脚念:“一口咬掉牛尾巴,是什么字呀?” 她歪著小脑袋想了半天,挠了挠头髮,不確定地说:“是午”字吗?把尾巴咬掉就剩个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弯著眼睛笑了,声音轻柔:“不是哦,午是被咬掉了头。是告”,牛字去掉下面的尾巴那一小竖,再加上一个“口”字,就是告诉的告啦。”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已经能辨认出许多简体字,加上看的认真,记性又好,一下子便猜对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陆雪儿一拍脑袋,立马举著小手朝兑奖的小贩喊:“叔叔,我知道答案了! 是告”字!” 她还极其厚脸皮的多討了一个玩偶,小贩老板禁不住她的可爱,笑著答应。 回来时,她的怀里捧著两只雪白的兔子布偶,將其中一个塞进周芷若怀里。 “周姐姐给你,这是你帮我贏的,我们一人一个,你可真厉害!” “好。” 周芷若接过布偶,摸了摸,软乎乎的触感很舒服,她把布偶抱在怀里,嘴角盪开一缕笑意。 可没一会,陆雪儿就嫌弃抱著玩偶碍事,便將玩偶拿到电动车后备箱里放著。 两人逛到小吃摊前,陆雪儿盯著烤红薯摊挪不动脚,掏出兜里的零钱买了一个。 红薯刚出炉,烫得她左右手来回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掰了大半递到周芷若面前:“周姐姐,你尝尝,可甜了!我闻著就香!” 吃完烤红薯,陆雪儿又带著周芷若吃了其他小吃,哪怕才刚吃过饭不久,也没能忍住这些美食的诱惑,即便是周芷若,也没能倖免。 忽然,夜空“砰”地一声炸开一朵烟,金红的光瞬间映亮了所有人的脸。 紧接著,好几朵烟接连绽放,紫的、粉的、黄的,一朵比一朵绚烂,把漆黑的夜空铺得五彩斑斕。 “烟,好漂亮啊!” 陆雪儿蹦著拍手,刚来到的小不点也从周芷若的脚边探出头,盯著天上的烟“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个不停。 周芷若仰头望著天上的烟,暖融融的光落在她脸上,驱散了些许夜凉。 她看著那转瞬即逝却无比绚烂的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里也映著烟的光,亮闪闪的。 陆知遥也没忘记拿出手机打卡留念。 咔嚓咔嚓咔嚓记录下的照片不只是一张两张。 “我们也去放孔明灯吧!” 天上已经飘著不少泛著暖光的孔明灯,像一颗颗小灯笼。 陆雪儿指著不远处的小摊,拉著周芷若和陆知遥就跑过去。 小摊上摆满了五顏六色的孔明灯,红的、粉的、蓝的,旁边还摆著几支马克笔,供人在灯上写字画画。 陆雪儿挑了个粉嫩嫩的,周芷若选了素雅的白色,陆知遥则拿了个藏蓝色的。 三人蹲在地上,陆雪儿握著马克笔涂涂画画,边画边一脸认真地说:“放孔明灯可有规矩的,得让它顺顺利利飞上天,等里面的火全燃尽了,安安稳稳掉下来,才算真的成功,写在上面的愿望才会灵验呢!” 周芷若信以为真,在人力不可力敌之下,唯有相信玄学。 她握著马克笔,指尖顿了顿,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自然是回到七百年前的元朝,回到峨眉,回到熟悉的师门身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念及此,她深吸了口气,拿起笔,在灯面上轻轻写下“回家”两个字,字跡娟秀纤细,神色虔诚专注。 陆雪儿有些疑惑,不解这两个的含义,倒也没有多嘴,她总感觉自家哥哥和周姐姐似乎有什么秘密瞒著自己,不把她当自己人。 陆知遥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两个字,没多问,只是默默在自己的孔明灯上写下“家人平安”四个大字,很轻鬆就將自己和陆雪儿的孔明灯成功放飞。 最后才是周芷若,陆知遥撑开灯架,仔细检查了一遍,生怕有漏风的地方影响起飞。 “好了,点蜡块吧。” 陆知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孔明灯底部的蜡块。 橘黄色的火苗轻轻舔著蜡块,热气慢慢往上冒,原本瘪瘪的灯体渐渐鼓了起来,轻轻往上飘著,像是隨时要飞起来。 “抓好灯的边角,等它再鼓实一点就鬆手,別慌,慢慢来。” 陆知遥扶著灯的两侧,低声叮嘱她们。 陆雪儿紧紧攥著灯的一边,周芷若扶著另一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小不点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灯里冒出来的热气,被烫得往后缩了缩,却又不甘心地盯著灯,尾巴翘得老高。 三人一起鬆手,孔明灯慢悠悠地升了起来。 可刚飞了五六米高,一阵山风突然吹过来,孔明灯猛地歪了一下,朝著旁边的树梢就坠了下去。 > 第86章 点起高香敬神明,抵她心中意难平! 第86章 点起高香敬神明,抵她心中意难平! “哎呀,不好!” 陆雪儿急得直拍手,娇俏的小脸充满了急色,开口嚷嚷。 “別掉別掉,周姐姐的愿望还没让神仙看见呢,千万不能掉啊,孔明灯,你要为周姐姐爭口气!” 周芷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著那盏白色的孔明灯,手心都冒出了汗,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体內的內力都差点运转起来,想动用轻功去托一把。 早有防备的陆知遥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心里一惊:大庭广眾之下,这要是飞起来还得了? 他急忙用身子挡在她身前,用眼神示意她別衝动,小声说:“別慌,再等等。” 还好风很快转了向,轻轻托住了孔明灯。 孔明灯晃了晃,竟又慢慢稳住了身形,顺著风势一点点的往上飘去。 虽然还是颤颤巍巍的,却非常顽强,越飞越高,越飞越稳。渐渐变成夜空中一个小小的光点,朝著圆月的方向慢慢飞去。 “成功啦!成功啦!周姐姐,你的愿望一定会灵的!” 陆雪儿抱住周芷若转圈,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小不点受到感染,也围著她们打转,嘴里汪汪不停。 周芷若这才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眼里也亮了些,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她不会尽信玄学,可这个时候,也算是一种精神寄託,心中自然不愿意出师不利,坏了彩头。 陆知遥如释重负,旋即看向一脸期盼的周芷若,又有些惆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完孔明灯,周芷若还来到庙里上了香,祈福许愿。 陆知遥陪在身边,看著她跪在蒲团上,点起高香敬神明,抵她心中意难平。 周芷若眼眸微闭,神色虔诚的念念有词。 他估计应该是在祈祷帝爷保佑她可以顺利回家。 这本是很朴实且简单的愿望,可在周芷若这里,却是难如登天。 陆知遥没忘记自己的习惯,再度掏出手机,一连几声咔嚓,將画面定格。 本想著只留其中一张,不料,一张比一张好看,並且特別的有意境,最后一张也没捨得刪。 周芷若注意到他的举动,侧头看向他时,巧笑嫣然。 这个男人的存在,就恰似那人间一两风,填她十万八千梦。 陆雪儿也跪在一旁,相比他人,她的愿望就大胆多了,不对,简直是狼子野心,令闻者心惊,听者落泪。 “帝爷,保佑我家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前面还好好的,可说著说著就变了味:“再保佑我暴富暴美,下次买彩票时中个一等奖。 也不用多,一百倍就够了。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考上清华北大————不对,如果中了一等奖,那考不考得上都无所谓了,这事就不劳帝爷您老家多费心了,主要还是保佑我中大奖吧。还有,还要保佑我遇到真命天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要求不高,对方只要多財多亿,比谢霆锋帅,比我哥温柔就行了。 只要您保佑我实现这些愿望,信女陆雪儿保证,绝对会为帝爷您再塑金身,修缮庙宇,成为您的榜一大哥,头號真粉————” 旁边的周芷若一脸震惊,暗想自己的愿望是不是许得太小了点?万一帝爷看不上,排不到號怎么办? 陆知遥却一头黑线,这真是典型的拿著三炷香,却谈著几个亿的项目,真是为难帝爷了。 这年头,连神明这种超级铁饭碗也不好过,工作难做。 关键,香烛还是从家里带来的,这丫头一分钱本钱都没出,就敢做这么大的梦,陆知遥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最重要的是,陆雪儿並没有像別人那样轻声细语,而是旁若无人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惹得四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哑然失笑,有人一脸鄙夷。 这谁啊?居然只拿著三炷香就敢如此大放厥词做大梦。 然而这里並非达人秀,帝爷更不会开口问你的梦想是什么,更別说是这种拋开零售,直接搞批发的。 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陆知遥,毕竟,兄妹俩有著四五分相似。 完了,愿望是陆雪儿许的,白眼却是冲陆知遥来的。 好在,他反应极快的捂住脸闪身而走,不敢再留在里面,生怕被熟人看到,更怕被別人认出他们是两兄妹,彻底社死在此。 不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锣鼓声,眾人闻声而聚,原来是舞龙队开始表演了。 五彩的龙身隨著鼓点舞动,时而盘旋而上,时而俯衝而下,龙嘴里还喷著金色的火,围观的人掌声、叫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陆雪儿拉著她们挤过去看,小不点被震天的鼓声嚇得缩在她脚边,却又好奇地探著小脑袋张望,时不时“汪汪”叫两声给自己壮胆。 直到快十点,烟放完了,戏也散了,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往回走,三人才骑著电动车返程。 陆雪儿靠在陆知遥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下次还要猜灯谜、贏布偶”。 小不点趴在脚踏板上,尾巴耷拉著,睡得正香,连呼嚕声都轻轻的。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周芷若轻声说,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知遥侧头笑了笑,声音温和得像天上的月光:“开心就好,以后有热闹,还带你过来。” 周芷若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顺利,下个月,她就不在这里了。 一念及此,她侧著头,目光看向远方。 月光下,人子嶂上的巨石在薄雾中,依稀可见。 回到家时,长辈们都已经睡了,院子里留著一盏小小的节能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是阿婆特意为他们开的,怕他们回来摸黑。 陆知遥小心翼翼地把陆雪儿抱上床,替她盖好薄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至於小不点,他隨手把它放在院子里的角落旁,那里铺著旧衣服,和鸡鸭鹅的窝隔著不远,闹腾又自在。 忙完这一切,他才跟周芷若轻声说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我去彭卫彬家一趟,跟他们喝两杯就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路上注意安全,少喝点酒。” 周芷若叮嘱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陆知遥心里一暖,笑著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晚安。” “晚安!” 周芷若关上房门。 彭卫彬家就在隔壁村,走路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刚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下酒菜,除了两人之外,再无他人。 桌上摆放著炸得香香的生米、清爽的凉拌黄瓜、卤得入味的猪耳和鸡爪,旁边还放著三箱冒著冷气的啤酒,瓶盖都拧开了几瓶。 彭卫彬和彭乃禁正坐在石凳上嘮嗑,看见他进来,立马招手:“可算来了! 就等你呢!再不来我们俩就先喝上了!” 陆知遥走过去坐下,彭乃禁拿起酒瓶,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泡沫都溢了出来:“说真的,你跟那小周姑娘到底处得咋样了?都带回老家见阿公阿婆了,这进度可以啊兄弟!” 第87章 这是给小周的,关你什么事? 第87章 这是给小周的,关你什么事? 彭卫彬也凑过来,一脸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就是,之前我跟她要微信,你也不拦著我点,害我白白摔了一跤。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把人追到手了,故意瞒著我们?” “那是你活该,一天到晚见到漂亮妹子就走不动道。” 陆知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啤酒,才无奈地摆摆手解释:“没有的事,就是普通朋友。她一个人在这过节没人陪,怪孤单的,我就带她回来凑凑热闹,感受下咱们这过节的气氛。” 对於这件事他必须解释清楚,坚决否认,否则这两货第二天就会广而告之,彻底坐实这个谣言。 万一哪天周芷若真的离开,陆知遥就无法跟家里人交代了。 哪怕这会在家里人眼里,周芷若已经是他们认定的儿媳妇孙媳妇人选。 但只要他不承认,就能不负责。 “普通朋友?” 彭卫彬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拉倒吧你!谁会把普通朋友带回老家见长辈啊?你当我们俩傻呢!我看你就是早就对人有意思,借著过节带回来见见家长,培养感情吧?” “真没有。” 陆知遥嘆了口气,又喝了口酒,语气认真了些:“实话跟你们说吧,她身世挺可怜的,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身边也没什么亲人。我就是觉得她不容易,平时多照顾她一点而已。” 彭乃禁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惋惜的神色,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们俩唐突了。不过说真的,这姑娘看著文静又懂事,你要是真有想法,可得抓紧点,別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小周姑娘来了后,二狗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每个星期哥几个还能三剑合璧,喝上一顿,现在倒好,一个月以来,面都没怎么见,只能各自犯贱。” “哎,怎么说话的,要犯贱自己犯去,別带上我。” “同意,我是剑客,但不犯贱。” 彭卫彬话音刚落,便得到了陆知遥和彭乃禁的一致针对。 “我们三里最贱的就是你了!” “同意!” 彭卫彬愤愤不平:“妈的,你们两就针对我吧!” “但是话再说回来,看这形式,陆知遥你是不是要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了?” “屁!” 陆知遥也无法解释,乾脆將责任都推给了忙。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店里一直都是我自己在看,小周来了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我手把手教,她在这人生地不熟,我总不能丟下她自己出去浪吧?” “得得得,每次你都有理,来来来,废话少说,喝酒,你得连喝三杯。” 陆知遥刚拿起的杯子又放了回去:“凭什么?” 彭卫彬一脸的理直气壮:“就凭你过得比我们好,身边有美女作陪,我们不爽,糟心!” 彭乃禁郑重点头:“这个我也同意!” “妈的!” 陆知遥也不废话,一连三杯冰冻啤酒下肚,爽得直哈气。 不过他们两人也不干看著,都主动拿起了酒杯作陪。 几杯酒下肚,三人的话匣子彻底被打开。 彭卫彬漫不经心的开口:“不过话再说回来,这个小周————她有没有玩得好的闺蜜或者姐妹什么的,最好性格温柔点,没有家暴倾向的。 你看我跟乃禁两个都还是单身呢,总不能涝的涝死,旱的旱死,想办法吹吹枕边风,给我们也牵牵线唄?” 这话一出,彭乃禁眼睛立刻亮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彬子这话没毛病。美女的朋友肯定也是美女,说不定比她还好看呢! 如今你先脱单了,可別忘了我们啊,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所谓上阵父子兵,泡妞亲兄弟,咱们苟富贵,勿相忘啊!” 彭卫彬神色郑重的抱拳:“只要兄弟愿意做这个媒人,事成之后,公若不弃,某愿意拜为义父,从此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彭乃禁大为震惊:“彬子你他妈为了泡妞,脸都不要了————” “义父在上。” 彭乃禁话说一半,便话锋一转,端起酒杯,道:“啥都不说了,只要你答应介绍,不必等事成之后,现在我就可拜为义父,將来给你养老送终。” 彭卫彬猝不及防,破口大骂:“靠,到底他妈谁更不要脸啊?” 看著两货精彩的表演,陆知遥这才恍然大悟,合著这俩傢伙醉翁之意不在酒,关心他是假,想找对象才是真。 他想到周芷若的来歷,心里偷偷笑了。 別说闺蜜姐妹了,她的亲友都在七百年前呢,怎么接过来? 再说了,她的师姐妹可都是武林高手,给他们机会也未必搞得定啊,一个不好,便会赔上小命。 最关键的是,他也没脱单啊。 但他只能一本正经地说:“儿啊,別想了,她既然从小都在福利院长大,身边能有什么亲戚朋友? 至於那些同学,也早就断了联繫,更別说闺蜜姐妹了。对於此事,为父是有心无力。唉,你们俩就死了这条心吧,別乱打主意了。” “啊?这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蔫蔫的。 彭卫彬放下酒杯,嘴里不爽的骂了句:“那算了,妈的,白激动一场,浪费表情!” “你还是好好追你的小何妹妹吧,总是看著碗里,想著锅里的,当心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下。” “得得得,不聊这个了,不孝子,来和爸爸干一个。” “艹,今晚不把你们喝得跪下喊爸爸,我就算你们厉害,来人,骰子备上!” 酒过三巡,战事方歇,三人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都说说吧,最近生意咋样。” 三人又聊了些村里的琐事、各自的生意近况,从初中时一起逃课摸鱼被老师抓,到现在为了生计奔波的辛苦,虽然没再玩骰子,却也没少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半夜,三箱啤酒很快就空了。 陆知遥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二点多了,立马起身:“不喝了不喝了,明天一早还要赶去开店,我妹还要上学,回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急什么啊,再喝一杯,就一杯,说的我不用早起开档一样!” 彭卫彬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伸手想拉住他,却被陆知遥灵巧地躲开了。 “下次吧下次吧,真得走了。” 陆知遥摆了摆手,一人派了一根烟,又叮嘱道:“你们也別喝太多了,早点散了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行行行,你少囉嗦,先回去吧。”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两旁的稻田里传来阵阵虫鸣,嘰嘰喳喳的,空气里带著泥土和稻禾的清香,晚风一吹,陆知遥身上的酒意也散了大半。 回到家时,屋里的灯已经全灭了,只有院子里那盏小节能灯和灯笼还亮著,照亮了回家的路。 陆知遥轻手轻脚地进屋,看见周芷若和陆雪儿的房间门都关得紧紧的,想必都已经睡熟了。 他又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融入了安静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周芷若是被院子里小不点的惨叫声吵醒的,一旁的陆雪儿抱著昨天猜灯谜中的布娃娃,还在睡梦中。 她穿好衣服下楼,看到彭雅嫻和阿婆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阿公和陆庆国父子两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聊天,手里拿著蒲扇。 陆知遥则在给电动车充电,时不时和阿公聊上几句。 “醒啦?” 阿婆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快过来坐,早饭马上就好,阿遥他阿公早上刚摘的青菜,炒完就能开饭了。” 周芷若笑了笑,非常有礼貌的走过去帮忙择菜:“阿婆,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坐著歇著就行。” 阿婆把她往椅子上推:“昨晚你们玩到挺晚,肯定没歇好。快坐这儿继续歇歇,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陆知遥看见这一幕,心中惊喜,粥掌门愿意主动做这些事,可见其之变化有多大。 正说著,陆雪儿打著哈欠从楼上下来,头髮乱糟糟的:“周姐姐,早啊———— 妈,早饭好了吗?我好饿。” “快好了,去洗漱一下,包子马上就出锅了。” 彭雅嫻端著小米粥放在餐桌上。 早饭很丰富,小米粥、猪肉白菜包、煮鸡蛋还有炒青菜,吃得格外温馨。 席间,阿婆不停给周芷若夹吃的,叮嘱她“多吃点,补补身体”。 彭雅嫻则拿著一个布袋子,往里面装鸡蛋和青菜瓜果:“这些都是家里自己养的鸡生的、青菜瓜果也是自家种的,不是那什么转基因,农药也打得少,不会有残留,乾净,回去的时候带上。” 陆知遥忍不住说了句:“嫻姐,不用带这么多,县城里什么没有?” 不料彭雅嫻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这是给小周的,又不是给你,要你多什么嘴。” 陆知遥急忙闭嘴,不敢再吭声。 周芷若连忙推辞:“阿姨,真不用拿这么多,他说的没错,县城里都有呢。” “菜市场卖的哪有自己种的吃起来安心?没事,也不算多,出去后瓜果可以放冰箱里冷藏,慢慢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彭雅嫻冷著脸把布袋子塞到工具人陆知遥手里,转头握著周芷若的手,笑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別跟阿姨客气,以后有空就常回来,把这当家,阿姨隨时给你做好吃的。” 阿公也提来一个袋子:“橘子刚好也熟了,我早上去田里摘了些,你们带出去吃,比城里买的甜多了。” 陆庆国並没有说话,但也对周芷若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温和。 周芷若看著几个长辈脸上慈祥的笑容,心里酸酸的。 她想回家不假,可也开始会捨不得这个时代的美好。 收拾好东西,陆知遥喊来计程车,把青菜、鸡蛋、橘子都装上车,对著长辈们说:“爸,妈,阿公阿婆,我们走了。” 阿婆捨不得地拉著周芷若的手:“孩子,以后要常回来看看我们,要是阿遥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阿婆帮你打他。” “阿婆,您注意身体。” 周芷若脸上布满恰静的笑容,没有正面回应,心里却充斥满了愧疚。 阿公和陆庆国没有说话,只是背负著手站在一旁,可眼睛里却充满了满意之色,將要说的话都交给家里的两个女人。 彭雅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塞到周芷若手里,一脸爱怜:“孩子,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拿著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吃就吃,別捨不得。” “阿姨,我不能要。” 周芷若连忙把红包推回去,脸上儘是受宠若惊,於她而言,陆知遥供他吃穿住,根本没有钱的地方。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彭雅嫻又把红包塞过来,眼神坚定:“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个人漂泊在外不容易,別委屈了自己。” 陆雪儿眼睛亮晶晶的怂恿:“周姐姐,你快拿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继续买买买了。” 陆知遥瞪了自家妹妹一眼,也劝道:“拿著吧,这是嫻姐的心意,別推辞了。 “ 周芷若看著彭雅嫻期盼的眼神,猝不及防的关怀令她鼻子忍不住一酸,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只好收下红包,將其紧紧的握在手中,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这才对嘛。” 彭雅嫻心满意足的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越看越喜欢,仿佛已经將人家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这钱你拿著自己,不管是阿遥还是雪儿跟你要,都不能给,知道吗?尤其是雪儿,一天到晚就会乱钱。” 说著,她还一脸警告的扫了兄妹两一眼。 陆雪儿撅著嘴:“妈,我哪有?” 只是,语气里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只是陆知遥就很无辜了,他有钱,哪里需要他妈给周芷若的钱? 他很清楚,落成如此下场都是陆雪儿这个烦人精给拖累的,於是,瞪了陆雪儿一眼,让她感觉心里更委屈了。 周芷若见兄妹俩表情精彩,不由莞尔一笑,点头应下。 三人跟长辈们道別后,坐上了计程车。 后视镜里,阿公阿婆和陆国庆夫妇还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身影越来越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周姐姐,下次我们还回来好不好?” 陆雪儿手里揪著小不点的耳朵,仰著头问,整天都一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模样。 “到时候再看呀。” 周芷若脸上笑著,声音柔柔的,將嘴角的苦涩隱藏得很好。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里的羈绊也越来越深。 陆知遥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周芷若,似乎能感受到她內心此刻的复杂。 可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 她要走,就陪她寻找归途。 她若留下,就陪她朝朝暮暮,看细水长流。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车厢里瀰漫著鸡蛋和青菜的新鲜气息,还有小不点轻轻的呼嚕声。 在老家,它也是跟家里的鸡鸭鹅们玩累了,更没少被大鹅撑,身上的狗毛都掉了不少,东一个缺,西一个口,非常滑稽。 回到便利店后,陆雪儿背著书包去了学校,陆知遥將东西一一置放好后,便打开了店门,准备营业。 刘阿姨许是回娘家走亲戚还没回来,一早上都没见到人影,即便是陈老爷子,也是少见的没有过来加水,搞得两人还有些不习惯了。 第88章 我嫻姐可真捨得啊! 第88章 我嫻姐可真捨得啊! 便利店的风铃被秋风轻轻扫过,“叮噹”的一声脆响,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清晨。 阳光斜斜地从玻璃窗切进来,在收银台的玻璃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罐身折射出亮晶晶的光,里面的水果硬顏色愈发鲜活。 “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今天亲自下厨,给你整个硬核版客家特色油茶!” 陆知遥拎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袋子往后门走,脚步顿了顿,回头弯腰戳了戳趴在柜檯下打盹的小不点。 小傢伙瞬间支起耳朵,他才笑著补了句:“看好你妈妈,也看好门,別偷懒。” 小不点“汪”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算是应下。 周芷若倚著收银台笑出声,声音软和:“放心吧,它机灵著呢,比我还警醒” 。 陆知遥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跑远了:“那我走了!” 自从回了趟老家,周芷若眼底的阴鬱又散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这变化陆知遥看在眼里,心里也跟著敞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送陆知遥走远,周芷若坐在收银台后,指尖轻轻拂过柜檯边缘磨得光滑的玻璃。 小不点则顛顛跑到店门口,趴在一边,支著脑袋盯著来往的行人,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儼然一副尽职保安的模样。 约莫半小时后,门外传来电动车剎车的轻响。 陆知遥骑著小电驴回来,后座上绑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额角沾著细密的汗珠,进门就鬆了口气。 “可算凑齐了,野菜摊和海鲜摊前都排著队,再晚去半步,这些新鲜货就得被抢光。” 他把袋子往柜檯上一倒,翠绿的薄荷带著水珠,嫩红的枫叶尖卷著边,细碎的芫荽、带绒毛的艾叶、紫莹莹的紫苏,还有苦刺心、珍珠菜,一堆水灵灵的野菜滚了出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旁边还摆著腐竹、裹著冰衣的虾仁魷鱼、翠绿的蒜苗,角落里塞著两包用油纸包著的米程和米。 “要这么多东西吗?” 周芷若伸手拨了拨薄荷,清凉的香气直钻鼻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看著就繁杂,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算多,油麦菜、豆角这些家里带了,不然还得再买些。” 陆知遥把野菜分门別类往袋子里装,嘴里隨口解释:“看著东西杂,做起来却很简单,洗乾净扔豆浆机里打成膏粉就成。”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其实还有简单版的,就用茶叶混著芝麻生打成粉冲开水就行。但这是你第一次吃,得弄得正式点,才不委屈这口家乡味。” 周芷若闻言,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尾带著柔和的笑意:“那就辛苦陆掌柜了,等会儿我一定多喝两碗。” “小事儿,包你满意。” 陆知遥笑了,从旁边拖桶上抄起拖把,握著杆示范起研磨的动作:“在豆浆机盛行前,我们乡下都用擂茶钵慢慢擂。那玩意儿就是大號石臼,但没那么厚实,所以也叫擂茶。 以前家家户户都有,亲朋好友来串门,来不及买菜,就端上一碗擂茶招待,实惠又体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比划著名,语气里带著怀念:“你想啊,每天上午九点十点,村里到处都是咚咚”的擂茶声,家家户户都在忙,大人擂茶,小孩在旁边跑,可热闹了。 我们这儿的人好客,路过谁家被看见,准被拉进去喝两碗,不喝还不依,说你嫌弃人家手艺,没世情。” “我阿公阿婆最爱的就是这个,我也跟著从小吃到大,在家时几乎一天一顿,陪著我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陆知遥放下拖把,语气轻了点:“后来去大城市上大学、工作,到处都是猪脚饭、盖浇饭,乍吃新鲜,吃多了就腻得慌。大城市里难寻家乡味,饿的时候、 想家的时候,就总惦记著这口油茶的香。” “行了,我上去忙活,你先看店,好了我再喊你。” 说罢,陆知遥拎著布袋子,脚步轻快地往二楼走。 周芷若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踏实的暖意。 不知不觉间,她对陆知遥竟生出了依赖。这种有人惦记、有人照顾的感觉,是她在以前的日子里从未有过的安稳。 午后的便利店渐渐热闹起来,顾客三三两两进店,挑零食、买日用品,结帐时周芷若总忍不住往楼梯口瞟,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油茶的鲜香。 直到中午十一点半,二楼传来陆知遥的喊声:“粥掌门,可以上来开饭咯!” 周芷若熟练按下开关,捲帘门缓缓降下,她快步上楼,心里满是对这道客家特色的期待。 二楼的小餐桌上,一个大碗装著深绿色的野菜膏粉,热水壶冒著裊裊白汽,高压锅静静立在一旁,两个青瓷碗摆得整整齐齐。 腐竹炒虾仁、蒜苗炒魷鱼、清炒油麦菜、豆角炒肉,几道家常菜香气扑鼻,摆得满满当当。 “快坐!” 陆知遥把野菜粉倒进高压锅,冲入滚烫的开水,撒上少许盐巴,勺子搅得哗哗响,很快调成浓稠的碧绿色茶汤,盛入碗中,再往每个碗里抓了一把香酥的生和雪白的米。 “齐活了,趁热喝。” 他把一碗推到周芷若面前,语气带著点小得意:“老传统配新工具,豆浆机打粉比擂茶钵省劲几十倍,味道还更细腻。咱们陆河客家就认这个,客人来了端上一碗,比啥好茶都体面。最关键是喝不腻,还养生。” 他又补了句玩笑话:“我阿婆就爱用擂茶钵,说那样擂出来的香,要是知道我用豆浆机偷懒,说不定得敲我脑袋。” 周芷若拿起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先是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接著是各种野菜的鲜爽层层涌来,生的脆和米的香嚼碎后,裹著顺滑的茶汤滑进喉咙,半点涩味没有,反倒越品越香,余味悠长。 “太好喝了!” 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又舀了一大勺,语气满是惊艷:“比我想像中好太多,这味道太特別了,清爽又香浓。” “喜欢就多喝点,別光喝茶,这些炒菜也能拌进去吃,味道更绝。” 陆知遥指著那包米程:“还有这个,白和米做的,香脆得很。也能泡在茶里软了吃,我小时候总跟著阿婆这么干,还被她笑是不是跟她一样没牙齿,咬不动硬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玩。” 说起往事,陆知遥忍不住笑,伸手用汤匙给她盛了些炒菜:“尝尝这个虾仁,新鲜得很,应该合你口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也端起碗猛喝一口,满意点头:“还不错,没给阿婆丟脸,手艺没荒废。” 周芷若拿起一块米程,见是用米加浆压制而成的方块,轻轻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口感酥脆。 她又学著陆知遥的样子,把米程放进茶里泡软,入口又是另一番绵密的滋味,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碗沿,暖融融的茶香裹著两人的笑声,小不点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上来,趴在周芷若脚边蹭了蹭裤腿,也眯起眼睛打盹,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周芷若放下勺子,指尖轻轻蹭了蹭桌沿,从裤兜里取出一个红包。 红包是普通的红封皮,印著简单的金元宝图案,看著就很能装。 她把红包轻轻推到陆知遥面前,声音柔和却坚定:“这个还是给你吧,阿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 陆知遥正喝著油茶,闻言扫了眼红包,放下碗笑了:“怎么就不能收了?嫻姐特意给你的,你放心拿著就是。不过这红包看著挺厚,我倒是好奇,她到底给你包了多少。” 说著,他隨手拿起红包,指尖捻开封口的胶纸,抽出里面的现金。 起初他还漫不经心地点数,手指动作忽然顿住,又重新数了一遍,隨即挑眉笑出声:“好傢伙,三千?我嫻姐可真捨得啊,小时候过年给我发红包可从来都没超过一百。” 看著周芷若疑惑不解的目光,他把三十张红钞票在桌上轻轻顿齐,才解释起来:“咱们陆河的规矩你不知道,这种人情红包,最多三五百就顶天了。逢年过节给小孩的压岁钱,也都是十块二十块的小票子,图个吉利罢了。” 陆知遥看向周芷若,语气带点打趣:“看来我嫻姐是真喜欢你啊,不然不能这么大方。” 周芷若脸颊瞬间泛起浅浅的红晕,眼神里满是不解,轻轻摇了摇头:“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她实在不懂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彭雅嫻如此厚待。 陆知遥这才发觉自己失言,连忙咳了一声转过话锋:“我是说,她该是觉得你以前日子太苦,心疼你。你不知道,嫻姐这人心地善良,见不得旁人吃苦受难,遇上难处的人总想著帮衬一把。” 他把钱塞回红包,重新推到周芷若手边,语气认真起来:“这是嫻姐的心意,我可做不了主。要是敢替你退回去,她非得骂我不懂事,打我一顿不可,你先收著吧,別辜负她的好意。” 见周芷若还是犹豫,他又补充:“等哪天你能回去了,再把钱给我也不迟。 但在这之前你也別省著,该就,有喜欢的东西就买。” 周芷若看著推到面前的红包,又望了望陆知遥真诚的眼神,沉默片刻后,伸手把红包收了起来,轻轻点头:“知道了。” “这就对了。” 陆知遥笑了,拿起碗继续吃:“快把油茶喝了,凉了就没那股鲜劲儿了。对了,剩下的米程装起来,下午饿了当零食,配茶喝正好。” 周芷若点点头,舀起一勺剩下的油茶。 薄荷的清凉混著野菜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她低头看著碗里碧绿色的茶汤,心里暖融融的,说不清是茶香的温度,还是身边人的善意。 日子就像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被风拂著慢悠悠晃著,平淡却安稳。 刘阿姨从娘家回来后,每天清晨都要喊上周芷若去菜市场:“走,今天给你做可乐鸡翅!” 回来总变著样给她做好吃的。 陈老爷子晨练完依旧按时来店里加水,偶尔会给门口的小不点带些肉乾,看著小傢伙啃得欢,就坐在店里和周芷若嘮几句家常:“今天小区里张大爷家的孙子满月,办了好几桌酒呢。” 周芷若渐渐把便利店的活儿摸得门清,不仅能准確报出每种商品的价格,扫码结帐、整理货架更是做得熟练利落。 陆知遥偶尔出去补货,把店交给她,回来时总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收银台后,要么一脸从容的给顾客找零,要么低头擦柜檯,阳光落在她发梢,柔和得像幅画。 陆知遥时而恍惚,有时竟分不清她到底还是不是那个从七百年前穿越而来的周芷若? 九月底的下午,夕阳把便利店的玻璃窗染成金红色。 陆雪儿背著书包一阵风似的衝进来,书包上的小熊掛件撞得叮噹作响,脸上满是雀跃的红晕。 “哥,周姐姐!” 她往收银台上一趴,下巴抵著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国庆放假啦,咱们去旅游吧?我同学说红海湾超美,有蓝蓝的大海、软软的沙滩,还有好多新鲜海鲜,比县城菜市场的还鲜!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红海湾呢,就想去看看!” 陆知遥正踩著凳子整理货架最上层的泡麵,闻言头也不回地拒绝:“国庆到处都是人,去了也是挤来挤去,路上塞车,景点排队,到处加价,没意思。” “可是难得放假呀!” 陆雪儿噘著嘴撒娇,伸手拽了拽他的裤腿,拖长了调子。 “哥————高中学习压力这么大,我天天埋在书堆里,就想趁放假出去散散心。你就带我去玩一玩嘛,我保证回来好好学习!” 陆知遥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漫不经心:“据陆大专家研究,热门景点得平时去才舒服。国庆海边肯定挤得水泄不通,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上个厕所都得排半天队,有啥好玩的?” “才不会!” 陆雪儿叉著腰反驳:“我同学他们都说要出去,你就是不想带我出去玩,小气鬼!” “我小气?你以为旅游不用钱?坐车,门票、住宿、吃饭哪样不要钱?还有这家店不用看吗?一天到晚就想著玩玩玩。” 陆知遥皱著眉懟回去,陆雪儿的嘴巴撅得更高了,余光却瞥见周芷若望著窗外的晚霞发呆,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 她刚来的时候,连便利店的电灯都觉得新奇。 陆知遥脑子里回想著倚天屠龙记的內容,似乎这个时期的她,也从没见过大海。 於是他转头看向周芷若,轻声问:“你看过海吗?” > 第89章 看世界,收穫美好点滴。 第89章 看世界,收穫美好点滴。 周芷若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缓:“没有,只在书里见过描述,说大海浩渺无垠,水天相连”,却从不知道真正的样子,心里一直有点好奇。” “这样啊————那咱就去红海湾看看也好,正好我也还没去那玩过。我先看看天气预报,嗯,明天多云,不会太晒,宜出行,那就去玩两天吧。” 陆知遥当即拍板,拿出手机点开订房软体,效率惊人:“我先定个民宿,明天早点出发。先去二马路美食街吃午饭,那儿的海鲜挺有名,好吃又便宜,然后再转场红海湾,玩遍那些旅游景点。” 他心里盘算著,离13號没剩多久了,若是她真能回去,便让她在离开前,多看看这个时代,带走一些美好回忆。 只是,陆知遥心中百转千回,如果时空入口仍旧没有出现的话,这一次周芷若的心態,又会如何? 那么,在安全的前提下,带周芷若去看世界,在日常中多收穫一些美好点滴,也是关键时刻治癒难过的一个储备。 “真的吗?太好了,哥你太好啦!” 陆雪儿瞬间忘了斗嘴,也不在意哥哥是不是因周芷若才改变的主意,更没思考周姐姐为何只是从书里了解过海,便欢呼著蹦起来,往楼梯口跑时差点撞到货架。 “我上去收拾东西做攻略!要带防晒霜、遮阳帽、太阳镜,保温杯,还有我的新泳衣。周姐姐,我帮你也带一件吧,是保守的连体款,可以遮住胳膊腿的,肯定適合你!” “不用了,雪儿。” 周芷若连忙摆手,语气有些侷促:“我就不游泳,就跟著你们看看海、散散步就好。” 来这儿这么久,她听陆雪儿说过泳衣是什么,於她而言,那样的衣著实在太过暴露,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看看也得防晒呀!海边太阳可毒了,晒黑是小事,晒伤了又疼又痒,麻烦得很。” 陆雪儿不由分说,已经跑上二楼,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我先帮你收著,万一你想穿呢!” 陆知遥看著妹妹的背影无奈摇头,又看向周芷若,笑著说:“让她准备吧,多带点东西总没错。晚上我跟刘姨说一声小不点的事,让她帮忙照看一天。” “好!” 当晚,陆知遥提著狗窝,周芷若抱著小不点,一起去了刘阿姨家。 刘阿姨一听这事就笑著应了:“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放心去吧,小不点交给我,你们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芷若蹲下身子,轻轻摸著小不点的头,温柔叮嘱:“要听话,別给刘姨添麻烦,我们很快就回来接你,知道吗?” 小不点“汪汪”叫了两声,依依不捨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轻轻扫著地面。 夜里,周芷若躺在床上,从衣袋里摸出那个红包。 黑暗中,她指尖轻轻摩挲著红封皮,心里默默想著:等真能回去那天,一定要把这钱还给彭阿姨,再好好谢谢她和陆知遥的照顾。 这时,隔壁传来陆知遥压低声音的呵斥:“陆雪儿,把你的袜子扔我床上干嘛,赶紧拿走,別弄脏我的床!” 紧接著是陆雪儿不服气的反驳:“我的袜子乾净的很,就放一下怎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红包放在枕头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陆雪儿轻手轻脚走进来,抱著她的胳膊就往怀里靠:“周姐姐,明天一早我喊你起床。” 周芷若睡眠浅,瞬间被惊醒,察觉是陆雪儿后,也没推开,任由她抱著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平时总赖床的陆雪儿竟率先起了床:“周姐姐,快起床啦!再不起太阳就出来了,去晚了路上要塞车的!” 周芷若起身洗漱完换好衣服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都是刘阿姨特意送来的肉包、热豆浆,还有几个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蛋。 陆知遥正把零食和矿泉水往双肩包里塞,还顺手放了两包纸巾和创可贴。 “万一不小心划伤也能应急。” 陆雪儿拎著个比她还大的粉色双肩包,“咚”地往地上一扔,喘著气抱怨:“哥,你帮我拎一下行李唄,里面装了防晒霜、遮阳帽还有好几套衣服,太重了,累死我了!” “自己的东西自己拎,多大人了还矫情。” 陆知遥头也不抬地整理著自己的背包:“赶紧吃早餐,吃完就走,我约的车快到了,別让司机师傅等咱们。” “我昨天收拾到半夜,又是叠衣服又是收装备的,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陆雪儿噘著嘴拽过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肉包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看向周芷若。 “周姐姐,你看我哥,一点都不疼我,就知道凶我。” 周芷若笑著递过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星:“慢点吃,別噎著。实在拎不动,等会儿我帮你拿,別跟你哥置气。” “还是周姐姐好!” 陆雪儿得意地瞥了陆知遥一眼,又立刻坐直身子。 “咱们別吃太多啊,得留点肚子去二马路美食街,我同学说那儿的爆炒甲、烤魷鱼超好吃,配上鲜榨的芒果汁,想想都流口水!” 收拾完的陆知遥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吃你的吧,別光顾著说,等会儿饿肚子又要喊。” 三人匆匆吃完早餐,拎著行李下楼时,计程车已经在便利店门口等著了。 坐进车里,陆雪儿抱著零食袋就没閒著,先是翻出手机给周芷若看红海湾的照片:“周姐姐你看,这是我同学拍的日落,是不是超美?还有这个沙滩,沙子软得像,踩上去肯定很舒服!” 说著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碎屑掉了一裤子也不在意。 “陆雪儿,坐好点,別东倒西歪的,碎屑都弄到你周姐姐身上了。” 副驾驶上的陆知遥皱著眉回头,伸手把她的零食袋往旁边推了推:“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周姐姐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陆雪儿不服气地把袋子拉回来,又递了一片薯片给周芷若:“周姐姐,你尝尝这个番茄味的,可好吃了,便利店就有卖,你平时好像不怎么吃啊?” 周芷若接过尝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著淡淡的番茄香,她轻轻点头:“味道是不错,就是平时看店忙著,没怎么想起吃这些。” 司机师傅是汕尾本地人,性子格外健谈,见他们要去红海湾,主动搭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去红海湾玩啊?那可来对时候了,这几天天气晴得好,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小鱼,傍晚的日落更是绝,好多游客专门等著拍,就是国庆人多。” “真的吗?那太好了!” 陆雪儿兴奋地拍手,又转头盯著陆知遥:“哥,到时候你得给我当摄影师,我要跟日落、沙滩都合张影,还要发朋友圈炫耀!” “谁要给你当摄影师?自己拿手机拍去。” 陆知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悄悄在手机上点开了“红海湾拍照打卡攻略”,默默记著几个出片的位置。 毕竟周芷若第一次看海,总得帮她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留纪念。 一个多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二马路美食街街口。 刚下车,浓郁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沿街的小摊一字排开,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早上刚上岸的皮皮虾,鲜活的!现挑现做!” “蛤便宜卖咯!十块钱三斤!不新鲜不要钱!” “烤生蚝!现开现烤!蒜蓉味、香辣味都有!” 新鲜的海產被装在塑料盆里,活蹦乱跳的皮皮虾举著虾须,肥美的生蚝躺在冰块上保持新鲜,还有银光闪闪的带鱼、圆滚滚的墨鱼,每一样都透著水灵的鲜气。 空气中混著海水的咸香、蒜蓉的辛辣和食物的焦香,勾得人食慾大开。 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举著小吃边走边吃的,有驻足挑海鲜的,热闹得不像话。 “哇!好香啊!” 陆雪儿深吸一口气,拉著周芷若就往里面钻。 “周姐姐,这家炒甲我同学推荐过,说老板手艺超棒!” “慢点跑,別摔著,路上人多。” 陆知遥拎著两个背包跟在后面喊,看著妹妹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暗自庆幸没让她自己拎行李,不然这丫头早把背包扔在半路了。 他们找了个靠街的小桌子坐下,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手里擦著盘子笑著递过菜单。 “三位要点点什么?咱们家的爆炒甲、椒盐皮皮虾都是招牌,还有海鲜粥,熬得稠稠的,鲜得很!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那就来一份爆炒甲、一份椒盐皮皮虾,再来一锅海鲜粥。” 陆知遥熟稔地点单,又补充道,“甲和皮皮虾微辣就好。” “大叔,再加点烤魷鱼!要大串的,刷多点酱汁!” 陆雪儿抢著喊,生怕陆知遥不同意。 “你一路嘴巴就没停过,吃那么多能消化吗?先把点的吃完,不够再点。” 陆知遥皱著眉想划掉烤魷鱼,却被陆雪儿按住了手。 “我留著肚子呢!旅游就是要吃好吃的,不然多没意思!” 陆雪儿叉著腰反驳,又看向周芷若求助:“周姐姐,你也想吃烤魷鱼对不对?” 周芷若笑著点头:“偶尔吃点没关係,雪儿想吃就点吧。 。“ 陆知遥没办法,只好对著老板摆手:“那就再加两串烤魷鱼。” 大叔笑著应下:“好嘞!三位稍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多时,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爆炒甲裹著红亮的酱汁,上面撒著葱和蒜末,香气直钻鼻腔。 椒盐皮皮虾金黄酥脆,外壳上裹著细细的椒盐,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海鲜粥熬得浓稠,里面臥著几只大虾和蛤,米粒吸足了海鲜的汤汁,撒上香菜后更是香得让人咽口水。 烤魷鱼滋滋地冒著热气,刷上酱汁后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周姐姐,你尝尝这个甲,超入味的!” 陆雪儿用牙籤挑出一个甲肉,小心翼翼递到周芷若面前,又故意拿了一串烤魷鱼在陆知遥眼前晃了晃。 “哥,你吃不吃?哎,就不给你!” 陆知遥没理她的小性子,拿起一只皮皮虾剥起来。 他手法熟练,先掰掉虾头,再顺著虾壳的纹理轻轻一剥,完整的虾肉就露了出来,他把虾肉放在周芷若碗里。 “试一下,这个皮皮虾很新鲜,肉嫩得很。” “哥,你偏心!只给周姐姐剥,不给我剥!” 陆雪儿噘著嘴抱怨,自己拿起一只皮皮虾,结果没抓稳,“啪嗒”掉在了桌上。 “笨死了,连个虾都拿不住。” 陆知遥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那只皮皮虾,放慢动作演示。 “看好了,先捏著虾身,从虾头和虾身连接处掰断,再顺著两侧的壳剥,这样肉就完整了,不会粘壳。” 陆雪儿跟著学,试了两次终於成功剥出完整的虾肉,兴奋地把虾肉塞进嘴里:“耶,成功啦!周姐姐,我也剥给你吃!” 三人慢悠悠地吃著,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在桌上,映得食物愈发诱人。 陆雪儿一边吃一边念叨:“要是每天都能吃这么鲜的海鲜就好了,哥,以后咱们常来好不好?” “是你太有钱了?还是我不用开店做生意?还常来,整天就知道想屁吃。” 陆知遥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好好读书,等考上大学,去海边城市上学,到时候天天吃海鲜都没人管你,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有钱买。” “知道啦!別老弹我脑袋,会变笨的,要是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我就赖你!” “就你这样?我看社大挺適合你的。” 陆雪儿捂著脑袋噘嘴,却还是又拿起一只皮皮虾,认认真真地剥了起来。 周芷若看著兄妹俩斗嘴的样子,嘴角一直带著浅浅的笑。 她低头喝著海鲜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这又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味,是属於这个时代的鲜活烟火气。 吃完东西,三人拎著行李准备打车去红海湾。 陆雪儿的背包实在太重,她背了没两步就弯腰喊累,硬要塞给陆知遥:“哥,我拎不动了,你帮我拿!太重了,肩膀都要断了。” “早就让你少带点东西,你不听,非要把没用的小饰品、玩偶都塞进去,现在知道累了?” 陆知遥嘴上抱怨,手却诚实地接过了背包,搭在自己肩上。 不然,陆雪儿的行李就会落在周芷若手里,虽然以她的身手不过是小菜一碟,但让別人看到总有些怪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次再敢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那些小玩意全扔了。”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一定少带!就带必要的东西!” 陆雪儿轻快地跑在前面,挥著手喊:“车来了,哥你快跟上,別慢吞吞的!” “再叨叨你自己拎著。” 陆知遥无奈地对周芷若笑了笑,跟了上去。 三人坐上车,车子缓缓驶向红海湾,路上的车流很多,好在並不会导致塞著不动。 离海边越来越近,咸湿的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著淡淡的海腥味,拂在脸上格外清爽。 陆雪儿扒著车窗往外看,兴奋地指著远处的海岸线:“周姐姐你看,那就是海,看著好蓝啊!” 周芷若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片湛蓝的水域与天空相接,心里也跟著泛起期待。 第90章 海上古堡! 第90章 海上古堡! 等车子缓缓停在红海湾景区门口,三人默契地在座位上整理行装。 陆知遥把墨镜往鼻樑上推了推,指尖蹭过镜片边缘的防滑胶条。 陆雪儿麻利地將遮阳帽檐往下压了压,发梢从帽檐下漏出来,隨著动作轻轻晃荡。 旋即又帮周芷若调整著帽型,三人都穿著人字拖,鞋底触到地面时,还能感受到阳光晒过水泥地的余温。 周芷若戴上墨镜后,深色镜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柔和的下頜线,连耳廓边缘细软的绒毛都隱约可见。 原本清冷的气质在镜片的加持下,反倒添了股朦朧的疏离感,像蒙上一层薄雾的远山,让人忍不住总想多看两眼。 刚推开车门,一望无际的大海便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仿佛要將他们淹没。 湛蓝的海水从脚边的沙滩一直铺展到天边,像是有人將最纯净的蓝宝石碾碎,又掺了些天空的澄澈,调和成这汪浓淡相宜的蓝。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云与浪的界限变得模糊,风一吹,云层的影子落在海面上,漾开一片片流动的暗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可谓秋水长天一色。 踏上景区入口的青石板路,鞋底与石板碰撞发出“篤篤”的轻响。 还没走两步,不远处就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那声音不是杂乱的喧囂,而是带著节奏的起伏,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击耳膜。 咸湿的风裹著阳光的味道扑在脸上,风里还掺了点沙滩细沙的颗粒感,落在鼻尖轻轻发痒。 周芷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新奇,连指尖都悄悄蜷了蜷,却又莫名嚮往。 放眼望去,金黄的沙滩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绸缎,从景区门口一直延伸到海边。 沙滩上满是游人旅客,有的挽著裤脚在浅水区淌水,脚踝被浪漫过,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水痕。 有的坐在沙滩上堆沙堡,手里的塑料小铲敲打著湿沙,偶尔有孩子为了爭夺一块光滑的贝壳闹得咯咯笑。 还有的穿著色彩鲜亮的泳衣在浅海区游泳嬉戏,手臂划开水面的瞬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海浪一波波涌上来,拍打著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溅起的细碎浪沾在脚上,凉丝丝的触感顺著脚踝往上爬,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可惜的是天气预报不怎么准,说是多云,却没能挡住多少阳光,像是秋来极晚,夏去极迟,八月未央。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在沙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还是有些晒。但即便如此,也阻拦不住旅人们来玩的心情。 “哇,大海————我来啦!” 陆雪儿兴奋地蹦起来,发梢上的小碎发都跟著飘起。 她一把拉住周芷若的手腕,力道带著少女的鲜活:“周姐姐,咱们去踩沙子,沙子软软的,踩上去肯定很舒服!” 周芷若被她拉著往前跑,脚下很快触到温热柔软的细沙。 沙子从脚趾缝里慢慢漏下去,痒痒的、暖暖的,心里既新奇又有些侷促,连脚步都放轻了些。 可当海风再次拂过脸颊,带著咸湿的气息裹住全身,看著眼前辽阔的海面时,心底最深处潜藏著的不安渐渐消散,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像是胸口积著的气被轻轻吹散了。 她们的身影很快吸引了不少游人的目光。 陆雪儿穿著明黄色短袖和牛仔短裤,纤细笔直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跑动时袖子轻轻扬起,满是青春活力,像朵迎著太阳开的小黄。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周芷若。 即便穿著保守的白色长袖长裤,戴著遮阳帽和墨镜,那股出眾的清冷气质也格外显眼。 只是那份疏离感像一层薄纱,让旁人只敢远远看著,不敢轻易靠近。 没过多久,周芷若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燥热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沙滩上不少女孩子穿著比基尼泳衣,暴露的款式让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自在。 除此之外,大多数男性还光著膀子,皮肤上掛著汗珠,在阳光下泛著油光,让她频频转动目光,秀眉紧紧蹙著。 在她的时代,女子衣著向来保守,连手腕都要藏在衣袖里,这般打扮,在她看来实在伤风败俗,脸颊也悄悄泛起热意。 她悄悄瞥了眼跟在身后的陆知遥,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他是不是故意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的?不然怎么偏偏选了这样衣著“放肆”的去处? 莫名的,她心里就来了气。 陆知遥像是早有察觉,墨镜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们保持著好几步的安全距离。 他偶尔扫过人群,目光在穿著泳衣的年轻姑娘们身上稍作停留,便立刻移开,生怕被周芷若误会,连指尖都绷得有些紧。 手里拎著的两个背包沉甸甸的,他却没忘了叮嘱:“慢点跑,沙滩上有小石子,別扎到脚。” 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用来转移周芷若的注意力。 周芷若没抓到把柄,只好把疑虑压在心里,脚步也慢了下来,不再任由陆雪儿拉著往前冲。 “我们先去海上古堡,那里拍照最出片了!” 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陆雪儿忽然停下脚步,挽住周芷若的胳膊晃了晃,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提前存好的攻略图。 攻略图里的古堡爬满了三角梅,背景是湛蓝的大海,色调温柔得像幅画。 “周姐姐你看,攻略说这是红海湾的老地標,青灰色的石头墙爬著三角梅,配著大海拍出来超有復古感,咱们今天一定要多拍点好看的照片!” 三人沿著沿海步道往前走,步道两旁种著高大的木麻黄。细长的叶子像羽毛一样,被海风一吹,发出“沙沙”的轻响,声音细碎又温柔,像是在耳边说悄悄话。 偶尔有细碎的针叶从枝头落下,轻轻落在肩头,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凑近闻还能闻到点海水的咸意。 步道是用暗红色的砖石铺成的,被岁月和海风磨得有些光滑,砖缝里还嵌著些细沙。 走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下的斑驳光影,光影一会儿落在脚边,像撒了把碎金子。一会儿又跳到衣袖上,隨著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在捉迷藏。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树叶忽然稀疏起来,视野瞬间开阔。 海上古堡终於出现在三人眼前,像个沉默的老人,静静立在海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边走,嘴里还边给周芷若科普这座古堡的歷史。 古堡的歷史起源要追溯至几百年前的明朝,曾是抵御海盗以及后面倭寇的军事防御设施,墙面上还能隱约看到当年炮火留下的痕跡。 古堡由条形石垒筑而成,三面墙体採用熟贝灰沙和土夯筑,摸上去粗糙坚硬,经歷了数百年的海风侵蚀,依旧坚固异常。 古堡上还保留著当年的瞭望台、炮架和营房遗蹟,瞭望台的窗口窄窄的,刚好能容一个人探出身子观察海面。炮架的铁锈早已斑驳,却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人们在原有基础上修建了仿欧式建筑,青灰色的砖石垒起的墙体有五米多高,比原来的遗蹟更显规整。 墙面上爬著零星的三角梅藤蔓,藤蔓的枝条细细的,紧紧贴在石墙上。 玫红色的朵点缀在灰石间,像不小心撒上去的顏料,在单调的灰色里格外亮眼,连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古堡面朝大海的一侧有三个拱形窗口,窗口边缘的砖石被海风和海浪侵蚀得有些粗糙,稜角都变得圆润,却更添了几分沧桑感,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 三人先是在下方观望,海浪拍打著古堡下方的礁石,激起道道白色的浪,浪溅起的高度,几乎要碰到窗口的下缘,也溅到他们身上,慌忙快步跑开,才避免成为了落汤鸡。 “周姐姐,我们进去看看。” 陆雪儿不由分说地拉起周芷若的手,就往古堡的入口走。 踏上石阶的瞬间,就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气息,混合著海风的咸意,是岁月留下的味道。 站在窗口前,能直接看到远处的海平面。 湛蓝的海水与天空连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偶尔有海鸟从海面掠过,翅膀划过水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古堡下方是嶙峋的黑礁石,礁石的表面凹凸不平,被海水冲刷得油亮。 海浪一次次撞击上去,激起丈高的白色浪,浪破碎后,溅起的水珠落在窗台上,凉丝丝的,还带著淡淡的海腥味。 “这里也太有感觉了吧!” 陆雪儿鬆开周芷若的手,跑到最东侧的拱形窗口旁,迅速取下帽子和墨镜,隨手放到一边。 她一只手搭在石墙上,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墙面。 另一只手比著剪刀手,踮起脚尖往海里望,嘴角扬得高高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哥,快给我拍几张,要把海浪和礁石都拍进去,我要拿来发朋友圈!” 陆知遥放下背包,拿出手机,往后退了两步,调整著拍摄角度。 他盯著屏幕,眉头轻轻皱著,像是在琢磨怎么拍才好看。 “站好点,別晃,阳光太刺眼,稍微侧过脸,不然眼睛会眯起来,拍出来不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屏幕里的画面,示意陆雪儿调整姿势。 等陆雪儿乖乖侧过脸,眼神望向海面时,他迅速按下快门,定格下妹妹笑出虎牙的可爱模样。 照片里,海浪在她身后翻涌,三角梅的瓣落在肩头,画面鲜活动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拍完,他又转头看向周芷若,目光柔和。 他发现周芷若正站在中间的窗口前,微微低头看著窗台上的水珠。 水珠圆圆的,像小珍珠一样,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动作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像个好奇的孩子。 海风拂起她的衣角,白色的衣袖轻轻晃动。 遮阳帽的帽檐上扬间,露出了她的眉眼,不知何时,她已经取下了墨镜,那双清澈的眼眸像星辰一般亮眼,眼底映著蓝天与海浪,连瞳孔都泛著淡淡的蓝。 她的清冷气质和古堡的沧桑莫名契合,站在窗口前,安静得像从旧画册里走出来的人,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放慢了脚步。 “过来这边。” 陆知遥轻声喊她,声音放得很柔,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他指了指古堡正面的石阶:“这里能拍全古堡的门脸,配著后面的海很好看,我给你拍几张。” 周芷若愣了愣,有些拘谨地走过去,双手轻轻攥著衣角,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摆姿势呀?” 她小声问,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连耳朵都悄悄红了。 以前在她的时代,只有画师会为她画像,每次都要端坐著保持半个时辰,连呼吸都要放轻,姿势刻板又僵硬。 从未有人这样“隨意”地记录瞬间,一时间,她连手脚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不用刻意摆,就自然点。” 陆知遥耐心地说,目光落在她攥著衣服的手上,又补充道:“扶著石阶或者看海都行,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紧张。” 他说著,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手机,悄悄调整著焦距。 趁周芷若转头望向海面、眼神放空的瞬间,他迅速按下快门。 照片里,海风扬起她的髮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 遮阳帽遮住半张脸,却挡不住柔和的下頜线。 背景是灰石古堡与翻涌的浪,安静得像幅慢镜头里的画。 “真好看,周姐姐你看,这张拍得比我还好看!” 陆雪儿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眼睛立刻亮了,拉著周芷若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看这光影,还有海浪的背景,感觉瞬间就出来了。咱们去二楼看看吧,攻略说上面视野更棒,能看到大半个海湾!” 周芷若点点头,跟著陆雪儿往古堡內侧的石阶走。 石阶是后来水泥浇筑的,表面有些磨损,边缘被来往的游人磨得圆润,踩上去很稳当,不用担心滑倒。 楼梯间里光线有点暗,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那是海边潮湿气候留下的痕跡,混合著砖石的味道,不算难闻,反而有种古朴的感觉。 走到二楼,风明显大了些,吹得人头髮都飘了起来,连衣角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为了防止帽子被吹走,周芷若只能取下帽子,拿在手中。指尖触到帽檐的布料,还能感受到阳光留下的温度。 二楼是个开放式的观景台,没有遮挡,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石栏杆围著。栏杆上也爬著些三角梅藤蔓,只是朵比一楼少了些,更多的是翠绿的叶子。 往远处看,能清晰地看到金黄的沙滩、湛蓝的大海,还有海面上零星的渔船。渔船小小的,像撒在蓝布上的小石子,慢悠悠地在海面上移动,偶尔还能看到渔民撒网的身影。 往近处看,古堡下方的礁石群看得更清楚。 礁石的顏色是深黑色的,表面凹凸不平,海浪在礁石间穿梭,撞击出白色的浪,退去后留下一串串白色的泡沫,像给礁石镶了层白边。 “哇,从这里看海好壮阔!” 陆雪儿趴在窗口,身体微微前倾,兴奋地指著远方:“哥,快给我们拍张背影照,注意角度,要把后面的海面和天空都拍进去!这样发朋友圈,肯定好多人点讚!” 陆知遥依言举起手机,对著两人的背影调整角度。他特意把海面和天空的比例调得刚好,让画面看起来更开阔。 按下快门的瞬间,风刚好吹起两人的头髮,两个身影並肩靠著窗口各一侧,窗后是无垠的碧海蓝天,连风都像是慢了下来,画面温柔得让人不想打破。 周芷若也学著陆雪儿的样子微靠在窗台,指尖轻轻触碰著微凉的石砖上。石砖有些粗糙,还沾著点细沙,摸上去格外真实。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耳边是海浪与风的交响,还有远处游人隱约的笑声。 莫名的,她喜欢上了这种安逸悠閒。 “你们俩倚在正面的栏杆上,我给你们拍一张。” 二女闻言,便走到栏杆前站好,侧对著陆知遥,瞭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轰忽然间,一阵浪潮袭来,冲在古堡上,激起白的浪,越过古堡,倾洒而下。 周芷若和陆雪儿急忙侧过身子,拔腿就跑,避免被海水彻底打湿,脸上却忍不住笑魔如,真实情绪在此刻显露无疑,跟个普通小女孩並无区別。 咔嚓卡擦咔嚓陆知遥急忙记录下来,看著照片里猝不及防的二女,非常满意自己抓拍的杰作。 周芷若和陆雪几终究没有逃过这一劫,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小半,却因为这个小意外变得更加活泼,仿佛被打开了身上的某处开关,玩兴因此被激活。 陆雪儿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海水,鼓著嘴:“都湿了。” 周芷若倒並不介意,心情反而因此更加开阔了般,嘴角带著缕缕笑意:“— 会换一身就是。” “粥掌门,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儿。” 陆知遥走到周芷若身边,压低声音调侃,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古堡又旧又破,没什么意思呢。” 周芷若转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忍不住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这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疏离,反而带著几分真实的柔和。 “面朝大海,春暖开,也算別致,谁会不喜欢呢?”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感嘆。 第91章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 第91章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 三人在古堡待了近一个小时,陆雪儿把每个窗口都拍了个遍,还拉著周芷若在藤蔓旁拍了好几张合照。 有的是两人並肩站著,对著镜头微笑。有的是陆雪儿靠在周芷若肩上,比著各种可爱的手势,俏皮与清冷碰撞,可爱与温柔结合。 每张照片里,都有大海与古堡作背景,温柔又好看。 陆知遥则绕到古堡侧面,拍了几张海浪撞击礁石的特写。浪溅起的瞬间,水珠在阳光下闪著光,像碎钻一样。 他还录了段海浪声,笑著说:“以后听到这声音,就能想起今天我们一起看过的这片海。” 周芷若偶尔会蹲在石阶旁,捡起被风吹落的三角梅瓣。 瓣是玫红色的,边缘有些捲曲,她轻轻放在掌心,看著瓣被海风带走,飘向远方的大海,像一只小小的粉色蝴蝶,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直到陆雪儿捂著肚子喊“渴了,想喝椰子水”,三人才恋恋不捨地离开古堡。 二女先找了个厕所换了身乾净衣服,又在小驛站里喝过椰子水,才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往南海寺去。 那是攻略里的下一个目的地,却没有特地去排顺序,隨心所欲。 计程车行驶了好一会儿,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才停在南海寺山门前。 刚下车,就看到两座高大的石狮子立在山门两侧。 狮子的体型比人还高,嘴里叼著可以转动的石球,神態威严,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爪子下踩著小狮子,小狮子的模样憨態可掬,与大狮子的威严形成鲜明对比,雕刻得栩栩如生,连毛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山门上方的“南海寺”匾额是暗红色的,木质的匾额边缘刻著海浪纹饰,浪的弧度流畅自然,透著沿海寺庙独有的特色。 匾额下方掛著两串红灯笼,灯笼的红布有些陈旧,却更显古朴。 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红色的影子落在地上,添了几分生气。 寺庙依山而建,沿著山势慢慢往上延伸。红墙黄瓦在绿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红色的墙面上还能看到些许青苔的痕跡,黄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山门前的香炉里香菸裊裊,白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往上飘,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混著山间草木的清香,让人心里不自觉地平静下来,连脚步都放轻了些。 “南海寺是红海湾有名的祈福地,听说求平安最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知遥一边走,一边拿著手机念著提前查好的攻略,像个专业的导游。 “里面还有座望海观音像,是红海湾的標誌性建筑之一,站在旁边能俯瞰大半个海湾。尤其是这里的遮浪奇观景区最是有名,东侧惊涛骇浪,西侧却碧波如镜,咱们慢慢逛,不用急。” 三人沿著石阶往上走,石阶两旁种著茂密的菩提树。 菩提树的枝叶浓密得像撑开的绿伞,將正午的烈日完全挡住,走在下面格外凉爽,连风都带著草木的凉意。 石阶上偶尔能看到掉落的榕果,果子是深紫色的,像小小的葡萄,偶尔有熟透的果子落在地上,被游人踩得流出紫色的汁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石阶上爬过,身体是浅绿色的,藏在青苔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路边立著指示牌,牌子是木质的,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上面用黑色的字写著“观音阁”“观音古堡”“观海长廊”“文创店”等等的方向,字跡清晰,还画著简单的图標。 比如观音阁旁画了个小小的莲,文创店旁画了本打开的书,让不识字的人一眼也能看懂。 偶尔能遇到几个香客,手里拿著香烛,脚步虔诚地往观音阁方向而去。 他们大多低著头,嘴里小声念叨著什么,神情肃穆,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了寺庙的寧静。 还有僧人提著水桶在浇,僧人的僧袍是浅灰色的,衣角沾了点水珠。 见了他们,僧人温和地笑了笑,点头致意,嘴里念著“阿弥陀佛”,声音低沉又平和,像山间的清泉般空灵,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寧静下来。 “周姐姐,咱们也去观音阁上香吧!”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走到观音阁大殿旁的香案前,眼睛亮晶晶的。 香案是深红色的木质桌案,表面被擦拭得乾乾净净,上面摆著香烛、打火机,还有一个红色的功德箱,箱子上贴著“功德无量”的纸条。 旁边立著块小木牌,上面用红色的字写著“免费赠香,心诚则灵”,字是手写的,带著几分隨意的温暖。 陆雪儿拿起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她连忙晃了晃,等火苗变小,才学著旁人的样子,双手捧著香,对著观音像拜了拜,嘴里小声念叨。 “菩萨保佑我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求我哥別总对我凶,多给我零钱。还有————求我下次考试能考个好成绩,不用被爸妈念叨!”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芷若和陆知遥听到。 周芷若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温柔。 陆知遥也如释重负,好在,这一次她的所求总算靠谱了点,不再是之前那些令神明都望而却步的梦想。 旋即,周芷若也拿起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香火的味道混著檀香,縈绕在鼻尖,她双手合十將香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 她没有太多奢求,只希望能找到回到自己时代的办法,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乡。 也希望这些日子里善待她的陆知遥、陆雪儿,还有家里的刘阿姨陈老爷子和彭母等人都能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陆知遥站在一旁看著她们,手里拿著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他没有开声音,生怕打扰到旁人。 阳光透过殿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晕。连香灰偶尔落在手上,都显得格外祥和,没有一丝慌乱。 最后,他也上了香,祈祷家人身体健康,周芷若与妹妹陆雪儿所求皆能实现。 以及,他有些执著的碎碎念:“保佑谢霆锋快点开演唱会,我已经有钱买票了,再不开演唱会我的青春都过去了————” 周芷若將他的自言自语听得清清楚楚,並且记在心里。 她没想到,陆知遥居然也有这么执著可爱的一面。 这个谢霆锋?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帮他完成这个心心念念的小心愿———— 拜完菩萨,三人沿著寺庙的侧路往望海观音像走。 这条路比之前的石阶平缓很多,没有太多起伏,走起来很轻鬆。 两旁种著不少盆栽的三角梅,盆是粗陶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里面的三角梅开得正艷,红色的瓣层层叠叠,像一团团小火苗。 偶尔有瓣落在石板路上,踩上去软软的,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混合著草木的气息,格外好闻。 路边偶尔能看到石凳,石凳是青灰色的,表面被磨得光滑,供游人休息。 有的石凳上还刻著简单的纹,比如莲、祥云,透著古朴的韵味。 还有指示牌立在路边,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字写著“距离观音像还有500 米”“距离观音像还有300米”,让人心里有底,知道还要走多久。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高大的望海观音像终於出现在眼前,洁白的雕像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像一位温柔的守护者,静静矗立在高台之上。 雕像通体洁白,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表面光滑细腻,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底座是用灰色的砖石砌成的,上面刻著精致的莲图案,每一片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像是真的莲盛开在底座上。 观音菩萨手持如意,她的面容慈祥,眉眼弯弯,眼神温柔地望向远方的大海,仿佛在守护著这片海域的安寧与祥和。 裙摆的纹路雕刻得格外细腻,连风吹过的弧度都栩栩如生,褶皱自然又流畅,像是真的有海风拂过,吹动了她的裙摆。 雕像周围围著一圈不锈钢栏杆,栏杆上掛著不少红色的祈福带。 祈福带上面写著游人的心愿,有的写著“愿家人平安”,有的写著“愿学业有成”,还有的写著“愿早日找到意中人”。 风一吹,祈福带轻轻飘动,像一串串红色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雕像旁的观景台视野极佳,能將红海湾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蜿蜒的海岸线像一条蓝色的丝带,轻轻环绕著金黄的沙滩,从东到西,看不到尽头。 远处的海岛若隱若现,被一层薄雾笼罩著,像仙境一样。海面上偶尔有渔船驶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水痕慢慢扩散开来,又被海浪轻轻抚平。 连海浪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波波的浪从远处涌来,拍打著沙滩,留下白色的泡沫,像给沙滩镶了层白边。 “这么高的观音像,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雪儿仰著头感嘆,脖子都快仰酸了,眼睛里满是惊嘆。 “哥,快给我和周姐姐拍张合照,一定要把观音像和大海都拍进去,不然太可惜了!” 陆知遥往后退了好几步,又左右调整了好几次位置,才找到能容纳下观音像全貌的角度。 他对著两人喊:“靠近点,肩膀稍微靠在一起,笑一笑,別紧张,自然点就好。” 等两人调整好姿势,周芷若站在左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陆雪儿站在右边,比著可爱的剪刀手,他迅速按下快门。 照片里,两人並肩站著,背景是洁白的观音像与无垠的碧海,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暖又祥和,格外和谐。 三人在南海寺待了一个多小时,陆雪儿还在寺庙的文创店买了一堆平安符。 平安符是红色的,上面绣著金色的“平安”二字,有的还掛著小小的铃鐺,晃一晃会发出“叮铃”的轻响。 她把平安符分给周芷若和陆知遥,说“戴著能保平安,咱们一人一个,这样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语气里满是认真。 周芷若则在观景台旁的石凳上坐了会儿,看著海风吹动树叶,听著远处的海浪声,还有祈福带飘动的细碎声响。心里格外平静,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波澜。 离开南海寺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將近五点。 夕阳开始往海平面沉,天空渐渐染上橘红色,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不再像正午那样燥热。 “时间刚刚好,我们去看日落吧!” 陆知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笑著说。 三人拦了辆计程车,往落日码头而去,落日码头是红海湾看日落的绝佳地点,他们特意留足时间,就是为了等这场晚霞。 计程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 一会儿是金黄的沙滩,沙滩上还有游人在玩耍。一会儿是湛蓝的大海,海面上偶尔有海鸟掠过。 偶尔能看到海边的民宿,民宿的外墙是浅蓝色的,屋顶铺著红色的瓦片,门口掛著彩色的灯笼,格外好看。 陆雪儿趴在车窗边,脸贴著玻璃,兴奋地指著窗外:“周姐姐你看,那片沙滩上有人在放风箏!风箏是彩色的,飞得好高啊!还有人在骑沙滩摩托,轰隆隆的,看著好刺激啊!” 周芷若顺著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几个身影在沙滩上奔跑,手里牵著风箏线,彩色的风箏在天空中飘著,像只自由的小鸟,隨著风轻轻晃动。 沙滩摩托的轰鸣声远远传来,带著几分热闹,与海边的寧静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计程车停在落日码头入口时,海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刚好驱散了白天的疲惫。 码头很大,几艘老风帆渔船混在现代技术为主的渔船中,停靠在岸边。 这些风帆船身是深棕色的,被海水浸得有些斑驳,表面还沾著些海草和细碎的海盐,透著常年与大海打交道的沧桑。 船帆收在一旁,帆布有些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却更显真实,主要用来给旅人观景用。 渔民们正忙著整理渔网,渔网摊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灰色网子,网眼里还沾著些细碎的贝壳和小海螺。 偶尔有小鱼从网眼里蹦出来,落在地上扭动著身体,引得旁边的小孩追著跑,笑声清脆又响亮,像银铃一样。 码头有一段路的地面是用木板铺成的,深褐色的木板被海水和海风侵蚀得有些变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有復古感,像是在诉说著码头古老的故事。 旁边立著几块牌子,有的写著“禁止攀爬渔船”,有的写著“注意脚下安全”,字体是醒目的红色,提醒著游人。 还有一块牌子上写著码头的歷史介绍,说这里已经有几十年的歷史了,以前是渔民出海捕鱼的主要港口,后来才慢慢变成了观景的码头。 周芷若对此很感兴趣,站在旁边一字一字的看完,才继续前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码头尽头有座延伸到海里的木质栈桥,栈桥经过改造,不但扩宽了,还加了稳固的支架,走在上面很安全。 栏杆是用粗麻绳做的,绳子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硬,上面缠著不少海草,带著大海独有的咸腥气息。 栈桥旁边,开了不少吃喝玩乐的小驛站。 驛站的门面有大有小,有的卖冰镇椰子水,有的卖烤魷鱼和鱼丸,还有的租售相机和三脚架,吃喝玩乐样样齐全,供旅人落脚消费。 还有歌手抱著吉他在晚霞下纵情歌唱,仿佛以此宣泄著自己心中的意难平,也正式宣告著黑夜的即將到来。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著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 o 陆知遥並没有遇到过需要考虑到私奔这种地步的姑娘,可其中有一首歌,仍旧不经意间拨动了他的心弦。 “我们,变成一对差点缘分,装成朋友少点天份,坦然不是每个人都能。 我们,结成伴趟过的天真,没了天真选择孤身,以为成熟需要不诚恳————” > 第92章 周芷若的小心思! 第92章 周芷若的小心思! 陆知遥听著耳边飘来的旋律,看了看身侧的周芷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找根烟抽。 他习惯性地伸手探进裤兜,指尖在里面来回仔细摸索,却只触到一片空荡。 那盒为了赞助国防发展而特意升级的中华烟,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著。 “奇怪,哪去了.————” 他纳闷的低声自语,又把其他口袋都翻了个遍,连裤兜里的钱包和薄荷都翻出来了,唯独不见那熟悉的硬壳包装,甚至就连火机也不见了。 周芷若听见他的动静,微微侧目:“你在找什么?” “哦,没什么。” 陆知遥掩饰性地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会儿要是有根烟,应应景,倒是不错,但我的烟和火机都不知哪去了?奇怪,你看到了吗?” 周芷若冷哼一声:“我没事看你的烟干嘛?” “那倒是!” 陆知遥的目光又不死心地环顾四周,栈道两旁鳞次櫛比的小店,卖著冰镇椰子、烤魷鱼和各式贝壳风铃。 暖黄色的灯光已经早早亮起,映著琳琅满目的商品,吃喝玩乐皆有,唯独不见那抹熟悉的菸草专卖標誌。 “別找了。” 周芷若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目光却有些躲闪:“这里都是吃的玩的,哪会有卖烟的便利店?少抽一点会死吗?” 陆知遥嘆了口气,终於放弃了寻找,还腹誹著当地的商家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靠在栈桥的栏杆上,看著眼前渐渐沉落的夕阳,总觉得手指间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此时栈桥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游人,他们或站或靠,举著手机、相机,对著海平面的方向,安静地等待日落时刻的来临。 海风拂过,带来低语般的喧囂。 “快看那边!”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兴奋地指著天空:“云彩变成金色的了!” 她的同伴连忙调整相机参数,嘴里念叨著:“別动別动,这个光线正好...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亲密地依偎著。 女孩靠在男孩肩上,小声说:“今天的晚霞比昨天还要美,你看那片粉紫色的云,像不像?” 男孩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嗯,像你最爱吃的那种。” 女孩拖著长音撒娇:“嗯,討厌————” 他们的对话隨著海风飘进陆知遥耳中,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感觉隔夜饭都快吐出来,心里酸溜溜地腹誹:秀恩爱,死得快。 也不知是在嫉妒,还是在自嘲,总之莫名其妙的被餵了一口狗粮就是很不爽。 周芷若下意识的看了一旁的陆知遥一眼,只觉芳心顿乱,默默的加快了脚步,她那个时代,谁会在外人面前如此放肆,如此直白? 真不知羞! “哥,周姐姐!” 陆雪儿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手挽住周芷若的胳膊,另一手兴奋地指著栈桥尽头:“咱们去那边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边视野更开阔,拍照一定特別好看!” 她换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飘荡,像是海面上泛起的涟漪。 至於周芷若,不管陆雪儿怎么撒娇蛊惑,也不愿意换上裙子,仍旧是一身长袖,白色体恤加牛仔裤,简约,又充满了青春气息,將她的曼妙身躯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等两人回应,陆雪儿已经迈著轻快的步子往前走去,脚下老旧的木栈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步伐伴奏。 周芷若看著陆雪儿活泼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陆雪儿总是带著用不完的活力,让她这个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人,也不禁被这份鲜活所感染。 “走吧。” 陆知遥朝她偏了偏头:“再不过去,这丫头该著急了。” 两人並肩沿著栈桥边缘缓缓踱步,这个方向游人较少,海风更直接地吹拂在脸上,带著湿润的凉意。 周芷若微微眯起眼,感受著这份不同於江湖风雨的温柔。 陆知遥没有注意到,在路过一个掛著“可回收“標识的垃圾桶时,周芷若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扬,一个扁扁的硬纸盒带著一个打火机从她手中滑出,精准而无声地落入了桶內。 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黑暗中,盒子上的中华二字依稀可见。 做完这些,周芷若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似乎瞬间好了不少,还有些小得意。 陆知遥感受著她突然提升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却根本想不到其中原因所在。 更加无法想像,眉清目秀,温柔漂亮的周芷若,竟然这么贼? 此时天边的橘红色已经彻底漫开,像一块巨大而柔软的绸缎,被无形的手轻轻铺展在苍穹之上。 太阳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下沉,毫不吝嗇地將最后的光芒倾泻在海面上,把原本碧蓝的海水染成了浓郁的金红色。 “真美啊...” 周芷若不自觉地轻声嘆息。 在她生活的时代,何曾有过这般閒暇,能够静下心来欣赏一场日落? 陆知遥闻声看向她,夕阳的余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眼前这个来自古代的姑娘,比这海天之间的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是啊。” 他轻声应和著:“每次看海,感受著它的辽阔,都觉得自己的那点烦恼,其实都算不上什么。 “6 海浪轻轻拍打著栈桥下的木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远处,唱到了尾声的歌曲隨著晚风飘了过来。 “旋转几轮,变成我们,深刻的指纹。 留在我们,爱过的人,心房里加温。 爱过几番,恨过几轮,越仔细越疼,等了多久,忍过青春,却憎恨,別人奋不顾身.. ,,周芷若静静地听著,眼神有些恍惚。 这歌词里的爱恨纠缠,竟与她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相似,她却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若有所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勇敢的人,最终换来的意难平。 等她回过神来,歌声已经消散在风里,只余海浪声依旧。 直到那最后的余音也听不见了,感受到周芷若情绪变化的陆知遥才缓缓开□,声音带著几分释怀,也带著一种试图打破某种沉寂的努力。 “粥掌门,我告诉你一个暂时性拋开烦恼的办法。” 他看著远处那片被落日熔金的海面,嘴角习惯性地扬起一抹略带痞气的笑,眼神里却带著几分看开后的洒脱。 正如他心底明白的,大多时候,圆满只是侥倖,遗憾,才是人生常態。 他可不想到时候周芷若都离开了,自己却还傻乎乎地陷在原地,出不来了。 周芷若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惊动的蝶翼。 她当然有烦恼,而且很多,很重。 可最大的烦恼,仍旧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时代,回到那个刀光剑影、身不由己的江湖。 只是这份匪夷所思的烦恼,无法对陆知遥之外的第二个人讲,况且若只是单纯的说出来,又有何用? “要是有烦恼的话,可以对著大海说。” 陆知遥注意到她的沉默和迟疑,继续用一种温和的、引导般的语气轻声说道,目光依旧望著大海。 “大海那么大,那么深,总能包容下我们那点小心事。它能带走我们的一切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要是不愿意说出来,怕被大海笑话,也可以像我这样,简单粗暴地喊一嗓子,把心里的憋闷都喊出去,喊给海风听。喊完真的会轻鬆不少。 我以前.——..嗯,就是工作压力特別大的时候,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比如天台啊,或者空无一人的操场,有时候还会特地去一趟海边,这样大喊几声。” 说著,他朝著那片辽阔的海面,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力气大声吶喊:“啊————” 他的喊声特別嘹亮,却瞬间就被更加磅礴的海风捲走了,没传出去多远就散了,融入了周而復始的海浪声里,几乎听不到太多余的声响。 周芷若静静地看著他这番举动,眼底带著几分犹豫,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与不解。 “这么做————” 她小声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確定:“会不会有些古怪?旁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 在她的认知里,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江湖儿女,言行举止总需有度,为人处世讲究內敛含蓄,鲜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地、近乎失態地释放情绪,总觉得太过张扬,不合礼数。 “不会的,放心好了。” 陆知遥立刻笑著摆手,语气显得十分篤定,眼神里带著鼓励和轻鬆。 “海边嘛,大家都这样,释放天性,没人会在意你这个,你这纯粹是想太多. ” 可他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一对原本也在看日落的情侣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扰,停下了窃窃私语。 那男生皱著眉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凑到女生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顺著风飘过来:“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安安静静看日落不好吗,瞎喊什么,吵死了,真没素质,我们换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陆知遥刚刚营造出的轻鬆氛围,也瞬间打破了他脸上的篤定。 陆知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他尷尬地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连忙把身子完全转回来,背对著那对情侣,对著周芷若小声嘟囔,语速飞快,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这.——..这纯属意外,谁能想到这儿还有人离这么近。早知道我就去那边更没人的角落喊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忍不住压低声音找补了一句:“不过这人也太大惊小怪了,隨地乱撒狗粮就有素质了?看个日落还不能让人放鬆一下,喊一嗓子了?这大海是他家的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但那双通红的耳朵却依旧倔强地彰显著主人的窘迫。 周芷若看著他这副急於解释又窘迫不堪的样子,联想到他刚才那信誓旦旦的保证,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却像一缕带著暖意的春风,瞬间吹散了刚才瀰漫的尷尬。 陆知遥见她笑了,先是一愣,隨即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跟著“嘿嘿“地挠头笑起来。 刚才的尷尬倒是隨著这笑声淡去了不少,只是那对红透的耳朵依旧诚实地立著,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却又鬆了口气。 “你呀——.” 周芷若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放鬆:“下次可別再这般信口开河了。” “我哪知道现在的人包容心这么差?” 陆知遥摸了摸鼻子,终於恢復了常態:“不过说真的,这个方法確实有用,你要不要试试?” 周芷若望向那片无垠的大海,眼神微动。 她確实有太多想要宣泄的情绪,但终究还是接受不了,摇了摇头:“还是不必了。” 太阳渐渐沉到了海平面的边缘,只剩下小半个圆,像一个被贪吃的孩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的、流心的蛋黄,顏色是暖暖的、诱人的橙黄色。 天空的顏色也变得更加丰富,从靠近海平面的橘红,向上逐渐过渡成浅淡的紫色,再到更高处那抹淡淡的粉蓝色,层次分明得像一幅技艺高超的画家精心绘製的油画,每一种顏色都融合得恰到好处,无比自然。 “快看,太阳要落下去了!” 陆雪儿不知何时跑了回来,手里还举著手机在录像。 “这个时刻最美了!” 渔船的剪影落在荡漾的海面上,黑色的轮廓被最后的金光勾勒得格外清晰,隨著波浪微微晃动。 偶尔有一两只晚归的海鸟掠过天际,翅膀的边缘仿佛沾上了金色的光暉,在海天之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浅弧线,然后便慢慢消失在天际尽头。 海浪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涌上沙滩,又一次次温柔地退去,在沙滩边缘留下一条条白色的泡沫带,像给深色的沙滩镶了层不断变化的、蕾丝般的白边。 那些泡沫存在的时间极短,慢慢地、噗噗地破碎开来,旋即又被新涌上来的海浪覆盖,周而復始,带著大海独有的、温柔的韵律。 “哥,周姐姐,快拍照,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去了!” 陆雪儿高高举著手机,一边对著海面调整自拍角度,一边著急地朝陆知遥喊道,语气里满是生怕错过美景的急切。 “再晚一点,最漂亮的顏色就要消失啦!晚霞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跑到周芷若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哥,快,快给我和周姐姐拍张逆光的!我看网上那些教程都说,逆光拍出来人物轮廓带著金光,超有氛围感的,肯定特別好看!” 陆知遥连忙应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专业模式,熟练地將曝光补偿调低了几档,又往后退了两步,寻找著最佳角度。 他对著站好的两人指挥道:“靠近点,对,再靠近一点。身体稍微侧一点,陆雪儿你傻啊,往左边侧。嗯,对,就是这样,別完全挡住后面的太阳。好,保持住,笑一笑!” 等两人依言调整好姿势,周芷若微微侧头,目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侧脸线条柔和。 陆雪儿则紧紧靠在她身边,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 陆知遥迅速按下了快门,连续抓拍了好几张。 照片预览里,柔和的夕阳在她们身后形成了一圈绚丽的金色光晕,像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 周芷若鬢边的几缕髮丝被海风吹起,轻柔地贴在微红的脸颊旁,在逆光下显得毛茸茸的,侧脸柔和得像裹了一层暖光。 陆雪儿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眼睛弯成了明亮的月牙,牙齿洁白,整个人在夕阳下显得比天边的霞光还要耀眼。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陆雪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凑到手机屏幕前:“哇!这张太好看了!周姐姐你看,你在这个光线下美得像仙女一样!” 周芷若也凑近看了看,照片中的自己確实带著一种不同以往的光彩。 她轻轻点头,满足一笑:“是还行,你更可爱。” “我要把这张设成手机壁纸!” 陆雪儿兴奋地说,隨即又想起什么:“哥,你再帮我们多拍几张吧,换个姿势!” 於是陆知遥又当起了专职摄影师,指挥著两人变换不同的站位和姿势。 有时是陆雪儿搞怪地比著剪刀手,周芷若在一旁温柔浅笑。有时是两人並肩而立,同时望向远方的海平面。还有时是陆雪儿凑在周芷若耳边说悄悄话,被抓拍到的自然瞬间。 拍完照,三人又在栈桥上静静地站了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那最后一点绚烂的霞光也恋恋不捨地褪去顏色,看著海天相接处从绚烂归於沉静的青灰色。 海面上,远远地亮起了几点渔船的灯火,那光芒微弱,却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像撒在深蓝色绸缎上的几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隨著波浪轻轻晃动。 与此同时,步道两边的路灯以及沿岸店家装饰用的彩色灯带也一一亮起,昏黄与彩色的光点交织,点缀著苍茫而安静的夜色。 海风渐渐变凉,带著明显的寒意,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疙瘩。 陆雪儿抱著胳膊搓了搓,提议道:“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这才带著几分意犹未尽,慢悠悠的转身往码头出口走去。 陆知遥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等待的间隙,陆雪儿还拿著他的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讚嘆。 “这张光线绝了!周姐姐你看,你的侧脸在逆光下好好看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要漂亮。” 第93章 在她的世界里逐渐兵荒马乱 第93章 在她的世界里逐渐兵荒马乱 周芷若也忍不住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她確实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在阳光下非常的有意境。 她神色略带惊喜,眼睛里充满了揉碎后的星光,轻轻点头:“是还拍得不错哎。” 陆雪儿竖起大拇指:“应该给陆摄像师奖励个鸡腿。” “不不不,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人好看。” 陆知遥不敢居功,语气自然得像是隨口一说,可反应过来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別处,总感觉有些做贼心虚。 周芷若微微一怔,脸颊瞬间红了,还没来得及去回味这句话中的意思,网约车已经到了。 车子沿著海岸线行驶,窗外是渐渐沉入夜色的海景,在光芒中闪烁,倒退。 陆雪儿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零星亮起的灯火:“今天玩得真开心,就是有点累了。” “回去早点休息。” 陆知遥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明天还要早起去风车岛看日出。” “知道啦,还用你说。” 陆雪儿打了个哈欠,转头对周芷若说:“周姐姐,我在网上看到过,风车岛的日出可美了,你一定会喜欢的。真的好羡慕这些住在海边的人啊,可以经常看到日出。” 周芷若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轻轻“嗯”了一声。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些新鲜的体验確实让她感到新奇,更是她曾经无暇顾及的。 在她那个时代,平日里便是习武练剑,偶尔下山,也都是奉师门之令,根本没有享受生活这个概念。 那会还没觉得什么,可如今亲身经歷过不同的生活方式,再一对比,才知枯燥无趣。 只是,即便再如何,那也是她的家啊! 网约车没过多久就到了民宿,这是一栋五层半的浅米色小楼,红色瓦片的屋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门口掛著两个红色灯笼,上面写著“海居“二字,倒是十分契合海边的格调意境。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这只需要登记订房人的身份信息就行。 房东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接到电话后已经提前在一楼门口等候。 她笑著迎上来:“是陆先生吧?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麻烦您了。”陆知遥礼貌回应。 “不麻烦不麻烦。” 房东热情地领著他们往里走,坐上电梯:“我姓陈,叫我陈姐就行。看你们是来旅游的,要不要我推荐几个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去处?” 陆雪儿立刻来了兴致:“陈姐您说,明天我们正好要去风车岛看日出呢!” “看日出啊,那得很早过去,这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现在的日出时间大概是五点左右。这会国庆人多,我建议你们去风车岛东侧那个小观景台,那里人少,视野也好。” 陈姐压低声音:“很多游客都不知道那个地方,都挤在主观景台那边。” “太好了!” 陆雪儿兴奋地拍手:“我们正愁明天人会多没位置呢。” 陈姐又看向周芷若,眼中带著善意的打量:“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海边吧? 我看你气质很特別,不像一般游客。” 周芷若微微頷首:“確是初次见海。” “那可得好好玩玩。” 陈姐笑著说:“我们这的海鲜也是一绝,特別是早上四点多就开市的海鲜市场,那虾蟹都是刚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还有售卖乾货的地方。要是想自己做饭,可以去买点回来,我们厨房里什么都有,不用特意买。” 说著已经到了房间门口,陈姐递过钥匙:“这是钥匙,wifi密码在茶几上。 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我住一楼。” “谢谢陈姐。” 陆知遥接过钥匙,至於陈姐所说的自己做饭,他们可没有这个精力。 “看日出的话可得早点睡,记住多穿点衣服,早上风大。” 陈姐贴心地追问:“需要我叫早吗?” “不用麻烦了陈姐,定个闹钟就行。” 送走陈姐,三人走进房间。 这是个宽的三房一厅,浅灰色布艺沙发上隨意放著几个蓝色条纹靠垫,茶几上摆著几本旅游杂誌,以及红海湾的景区攻略。 旁边的小鱼缸里,几条红色的小金鱼正悠閒地游来游去,相比酒店,还挺有家的味道,令人的心神都为之鬆懈了几分。 “哇,这里好温馨啊!” 陆雪儿第一个衝进去,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柔软的沙发里。 “累死我啦,今天走了好多路,脚都快磨破了。” 她边说边踢掉人字拖,揉著发红的小腿:“不过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也是值了,以后看到照片就能想起今天的海了。” 周芷若在客厅里慢慢渡步,打量著这个临时的家。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墙上掛著她欣赏不来的抽象画、角落里摆放的绿植、还有那个小鱼缸,都体现出房东陈姐的用心。 陆知遥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走进厨房:“我烧点水。” 他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电水壶接水。 水壶发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口不远有个小吃摊,你们抓紧时间洗个澡,我下去买点吃的,咱们晚上简单吃点早点休息。” 水烧开后,他给每人都倒了杯水,这才转身下楼。 周芷若在沙发旁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面朝大海的阳台外。 从这里能看到黑沉沉的海面,海浪拍岸的声音隱隱传来,像温柔的摇篮曲,又仿佛大海也在讲述它的心事,如倾如诉。 她手里不自觉地攥著陆雪儿白天在南海寺给她求的平安符,符纸带著淡淡的香火味,让她心里莫名踏实。 半个小时后,陆知遥就提著一个塑胶袋回来了,期间周芷若和陆雪儿也相继洗了澡,正拿著吹风筒帮彼此吹头髮。 袋子里装著烤魷鱼,炸虾饼,鱼丸等一眾海鲜,以及一些素菜,还冒著热气,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陈姐说这家味道还不错,很多游客都过来排队买。” 他把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其中还有一瓶冰冻可乐:“快尝尝看。” 陆雪儿立刻走过来,拿起一串烤魷鱼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比县城里的烤魷鱼还鲜,一点都不柴!周姐姐你快尝尝,这个鱼丸也超q的!” 周芷若接过陆知遥递来的一串鱼丸,指尖触到温热的竹籤。 她小心地咬下一口,外皮果然如陆雪儿所说,q弹有嚼劲,里面的鱼肉鲜嫩多汁,还带著淡淡的葱香。 “確实很好吃。” 她轻声说,又咬了一小口。 “对吧对吧!” 陆雪儿得意地说:“这次真的来对了。” 陆知遥看著两人,眼里带著笑意:“喜欢就多吃点,我买了不少。”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就著可乐,吃著简单却美味的晚餐,气氛非常温馨。 阳台外的海浪声轻轻传来,偶尔夹杂著远处其他民宿传来的说笑声,不但不觉得嘈杂,反而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今天在古堡二楼看到的海最壮阔。” 陆雪儿一边吃一边回忆:“风吹在脸上,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我倒是更喜欢南海寺。” 陆知遥接话:“那里的檀香让人心里特別平静,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慢了。” 周芷若安静地听著,等他们都说完,才轻声开口:“落日码头的晚霞,比我想像中还要美。” 她说不出浪漫这个词,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像有人把整盒顏料都泼在了天空上。” 这个形容让陆家兄妹都笑了。 陆雪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周姐姐你真会形容!” 陆知遥注视著周芷若,感觉著她的变化:“看来这趟海边之行,让你感触颇深。” 周芷若微微頷首:“確实,与往日所见,大不相同,这个时————” 她原本想说这个时代,可念及陆雪儿还在这,便改了口:“这里很美,很好,也很安寧!” 陆知遥点点头,没有刻意引导说诸如可以考虑留下这种话。 吃完东西,陆雪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揉著眼睛往房间走:“哥,周姐姐,我先睡了,免得明天起不来去风车岛看日出。”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轻轻关上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知遥收拾好茶几上的竹籤和塑胶袋,仔细地把所有垃圾都装进垃圾桶,又给周芷若倒了杯温水:“早点休息,看日出要起很早,我定了四点二十分的闹钟,到时候喊你。” 周芷若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著一暖:“你也早点休息” 。 陆知遥点点头,手中不停:“我收拾完洗个澡就睡。” 回到房间,周芷若推开窗户,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进来,比白天凉了些,却很舒服。 夜色里的大海安静又辽阔,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旋律像极了歌谣。 大海尽头,是一片触不可及的黑暗,一望无际。 可在黑暗的上空,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星辰,默默点缀了黑暗,给黑夜带来了一缕光芒,一缕希望。 周芷若凝视著这一切,心中突然忍不住想起了陆知遥。 毫无疑问,她穿越至此,便是陷入了黑夜。 陆知遥的存在,於她而言,便是那颗最亮的星辰。 一直在帮她,却从未提出任何要求回报。 她从口袋里掏出白天在古堡隨手捡的三角梅瓣,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捲曲,却还留著淡淡的香味。 她把瓣放在阳台的窗台上,看著它被夜风轻轻吹起,像一片小小的红色羽毛,迎著海风,飞向了远方,也不知最终將落在何地? 白天游玩时还好,可如今夜深人静一个人时,便会细细回想,百转千回。 在这里,她的一切都与陆知遥有关,事无巨细,避无可避。 隨著细想。 陆知遥的名字,身影,脸孔,以及遇到他后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在她的脑子里反覆浮现。 就像一颗小种子般,在她的心海之中生根发芽,让她的世界里,逐渐兵荒马乱。 莫名的,周芷若心中有些心烦气躁。 “剪不断,理还乱,唉————” 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哀怨的嘆息,隨著海风散去,飘得很远,很远———— 第94章 第一张合照! 第94章 第一张合照! 这一夜,三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海浪声成了最好的安眠曲,带著他们进入了一个个关於大海的梦境。 只是周芷若的梦里,始终多了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第二天凌晨四点二十分,海浪声的闹铃轻柔地在房间里迴荡。 陆知遥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果然如陈姐所说,清晨的海风带著这个季节少有的凉意。 他洗漱完毕,没有急著去喊人,而是先到厨房烧了热水,仔细地灌满保温杯。 还在橱柜里找到一些具有暖胃功效的茶包,泡了三杯暖胃茶。 刚把保温杯装进背包,就听到客厅传来细微的声响。走出去一看,周芷若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著三件叠好的薄外套。 “外面风很大。” 她见到陆知遥,眼眸中闪烁著几不可察的侷促之色,垂眸轻声说道:“我听著比昨晚还要急些,就把外套都找出来了。” 陆知遥愣了一下,递过一杯茶,笑道:“还是你细心。这杯红茶给你,暖暖身子。” 周芷若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仿佛能细细感受到陆知遥的细心:“谢谢。” “我去叫雪儿起床,这丫头还说想看日出呢。” 陆知遥说著,轻轻敲了敲陆雪儿的房门。 叫醒陆雪儿的过程比想像中顺利,虽然她还在半梦半醒间嘟囔著“天都没亮呢”。 但一听说要去看日出,还是挣扎著爬了起来。 “我好睏啊——.. 陆雪儿揉著眼睛走出房间,头髮乱蓬蓬的:“周姐姐,你怎么起这么早?精神还这么好。” 周芷若淡淡一笑:“我还没有在海边看过日出呢,有些期待。” 这句话让陆雪儿瞬间清醒了几分,嚷嚷著她也是第一次。 周芷若將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免得著凉。” 三人都穿著长裤与薄外套,简单洗漱完,收拾好行李,喝下暖胃茶后,便留下钥匙下楼,预约的计程车也刚好到了楼下。 凌晨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路灯在薄雾中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计程车沿著海岸公路行驶,天边还是一片墨色,几颗残星在天幕上闪烁,预示著即將到来的破晓时分。 “师傅,这里过去风车岛要多久?” 左右无事,陆知遥隨口问道。 “差不多二十分钟吧。”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你们是去看日出吧?这个季节,五点左右太阳就该出来了,放心,完全来得及。” 陆雪儿趴在车窗上,望著外面零星亮著灯的渔民家,动人的眼眸中闪烁著怜悯:“那些人起得好早啊,真辛苦。” “很多人都是沐浴著星光已经出海回来了。” 司机摇头一笑,说:“为了生活嘛,都不容易。” 陆雪儿好奇的打量著司机的脸庞追问:“大叔,您也是忙了一晚上吗?” “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司机咧嘴一笑,脸上充斥了几分长期熬夜后的憔悴和浮肿:“夜班车,但也已经习惯了。” 周芷若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 这个时代的许多事物对她来说都很新奇,但这些为了生计早起奔波的人,却让她感到一丝熟悉,这也是两个时代的共通性。 快到风车岛时,远远就能看到岛上矗立的白色风车。它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隱若现,巨大的叶片在海风下缓缓的转动。 “到了。” 司机在岛入口处停车:“观景台还要往里面走一段路。” “好,谢谢师傅!” 下了车,强劲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树叶哗啦啦的响,好在都穿上了外套,倒不觉得太冷口陆知遥紧了紧衣服:“这风比想像中还要大啊。” 陆雪儿也在惊嘆:“这风都快把我吹跑了!” “我牵著你!” 周芷若拉过陆雪儿的手,后者没注意到,她的脚步始终不动如松。 三人沿著石子路往观景台走去,路面凹凸不平,在晨曦微光中更显难行。 陆知遥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周芷若,却见她步履轻盈,在崎嶇的石子路上如履平地。 “周姐姐好厉害!” 终於发现这一幕的陆雪儿惊嘆道:“我走得歪歪扭扭的,你却像在平地上一样。” 陆知遥连忙接话:“谁让你平时不运动?” 陆雪儿撇撇嘴:“说得你好像经常运动一样?” 注意到这一点的周芷若,在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与陆雪儿並肩而行。 走了约莫十分钟,观景台出现在眼前。 这是个用水泥浇筑的平台,边缘围著半人高的栏杆。 虽然时间尚早,但已经聚集了不少来看日出的游客,大家都低声交谈著,生怕打破这份清晨的寧静。 “咱们找个地方坐吧。” 陆知遥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五点,便指著平台中央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太阳还要一会儿才出来。” 他细心地用手帕擦去石头上的露水,这才让两人坐下,也没特別去找陈姐说过的那个地方,都到了此地,哪里看日出都差不了多少。 陆雪儿靠在周芷若肩上,睡意还未完全消退:“周姐姐,你说今天能看到日出吗?万一有云怎么办?” 周芷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会看到的。你看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她望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在海边等待日出,不知会是怎样的景象? 等待的时间里,陆知遥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你俩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雪儿喝了两口,就不愿意多喝,將保温杯递还陆知遥。 周芷若小口喝著热水,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她注意到陆知遥的细心,连杯盖都提前擦试过了,不由得,心中更暖,感觉却更加复杂了些。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浅粉色,像是少女羞红的脸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接著,粉色慢慢加深,变成了橘红色,最后化作耀眼的金黄。海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远处转动的风车也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要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 忽然,太阳的一角从海平面跃然而出,带著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如同被点亮的灯笼,缓缓上升。 那光芒越来越亮,將周围的云彩都染成了金色,连海面也泛起了粼粼金光。 “出来了,太阳出来了!” 陆雪儿瞬间清醒,兴奋地指著海面:“哥,快拍照!” 工具人陆知遥连忙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连续按下快门。 阳光越来越强烈,把海水染成了流动的金箔。 白色的风车被阳光照亮,扇叶转动起来,像是在切割著金色的光芒。 连海浪都带著细碎的光点,偶尔有早起的海鸟掠过,翅膀上仿佛沾满了星星。 所有人都忍不住出声欢呼,也有人双手合十,神色虔诚的闭目祈祷。 “周姐姐,你看!”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的手,语气中满是惊嘆:“那片海全是金色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日出,啊————” 周芷若凝视著眼前的景象,眼中也满是震撼。 她又何尝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日出,太阳如同温柔的巨人,轻轻掀开海面的被子,將光芒洒向人间。 风车在晨光中转动,带著说不出的诗意。 海风吹来,带著朝阳的气息,让人心胸为之一阔,烦恼似乎都被这光芒驱散了。 陆知遥此刻心里一动,情不自禁的走到两人身后,举起手机:“来,我们拍张合照,把风车和日出都拍进去。” 周芷若和陆雪儿並肩站立,陆知遥站在她们身后,一只手高高的举著手机,一只手轻轻搭在陆雪儿的肩上。 阳光洒在她们脸上,温暖而明亮,三人都对著镜头露出微笑。 这一刻,金色的海面、转动的风车、三人的笑容,共同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並且定格! 陆知遥与周芷若的第一张合照就此诞生,虽然旁边还多了个笑得比谁都灿烂的烦人精。 第95章 要不你就做我嫂子得了? 第95章 要不你就做我嫂子得了? 拍完照,陆雪儿迫不及待地要看照片:“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陆知遥把手机递给她,转头对周芷若说:“你要不要单独拍几张?这个光线很適合拍照。” 周芷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走到栏杆边,海风吹起她的长髮,在朝阳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真好看————” 陆知遥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么一道身影,而这道身影,亦是全世界。 良久,他才想起將手机从陆雪儿手上拿回来,按下快门,將关於她的一个又一个瞬间记录下来! 陆雪儿在一旁盯著自己的哥哥,一脸的若有所思。 三人在风车岛停留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阳光开始变得刺眼,岛上的游客也渐渐多了起来,这才慢悠悠地往岛外走。 路过岛边的一家小餐馆时,陆雪儿摸著肚子说:“哥,周姐姐,我饿了。” “那就吃早餐吧!” 餐馆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人,店里零星的坐著几桌客人,看到他们进来,笑著迎上来:“三位吃点什么?我们这的海鲜粥是招牌,都是用今早刚捞上来的海鲜熬的,价格实惠。” “那就来三碗招牌海鲜粥吧。” 陆知遥又补充了一句:“再加一碟咸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好嘞!” 老板麻利地记下:“你们先坐,粥很快就好。” 等待的时候,陆雪儿好奇地打量著餐馆海洋风的装饰:“这里还挺有特色的” 。 周芷若的注意力却被墙上的照片吸引,那些照片几乎都是日出时分在风车岛拍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著拍摄者当时不同的心情。 她忍不住问:“老板吗这些都是客人拍的吗?” 老板虽然手里在忙碌中,但也抽空笑著回答:“是啊,都是来过这里看日出的客人留下来的,这张最特別。” 他指著一张霞光万丈的照片:“是一对老夫妻金婚纪念日时拍的,他们说这一辈子在这里看了很多次的日出,每一次都像第一次见到时那么美。” 周芷若注视著那张照片,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陆雪儿天真浪漫,也想不到那么远,只觉得这些照片確实很美。 至於陆知遥,他暗暗瞥了一眼周芷若。 这是他与周芷若的第一次的海边日出之旅,但究竟有没有来日方长,谁也不知道。 “粥来啦!” 老板把三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端来,放在桌上,嘴里热情的提醒:“小心烫啊。” 粥熬得十分浓稠,米粒已经完全煮化,里面放著新鲜的虾仁、蛤和瑶柱。 虾仁粉白相间,蛤的壳微微张开,瑶柱的鲜味完全融入了粥里。 陆雪儿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吹凉后吃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 周芷若小口品尝著,温热的粥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轻轻点头:“確实很美味。” “这可是我们的祖传秘方。” 老板得意地说:“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做这个粥了。” 陆雪儿竖起大拇指:“怪不得!” 吃完早餐,三人又马不停蹄的拦了辆计程车前往后澳玻璃海。 司机听说他们的目的地,热情地介绍:“玻璃海这个时候去正好,海水最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鱼群。” “真的能看到鱼吗?”陆雪儿兴奋地问。 “当然啦。” 司机语气篤定的说:“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小海星呢。” 车子行驶了约二十分钟,一片湛蓝的海域出现在眼前。 刚下车,陆雪儿就跑了过去,忍不住惊呼起来:“天啊,这水也太清了吧!” 海水清澈得如同玻璃一般,阳光直射下去,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细沙、彩色的贝壳,还有成群结队游动的小鱼。 那些银色的小鱼在水里穿梭,像极了一把撒在水中的星星。 “真的是玻璃一样的海!” 陆雪儿兴奋地脱掉鞋子,赤脚跑上沙滩。 细软的沙子从脚趾缝间漏过,痒痒的很舒服。 她跑到浅水区,弯腰看著水里游动的小鱼,忍不住伸手去碰,小鱼立刻机灵地游开了。 “周姐姐,快来!水里有好多小鱼!” 周芷若也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走上沙滩。 温热的沙子踩上去很舒服,她慢慢走到浅水区,清凉的海水刚好没过脚踝。 她低头看向围绕在脚边游动的各种小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些鱼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品种,此番见到,不由大感新奇。 陆知遥找了个椰树下的阴凉处,铺开沙滩垫,扬声提醒:“早上水凉,別急著下水。” 他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递给周芷若:“再喝点水。” 周芷若接过保温杯,目光却一直追隨著在浅水区玩耍的陆雪儿。 那个活泼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裙摆飞扬,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总是这么有活力。”周芷若轻声说。 “是啊。” 陆知遥笑道:“从小就这样,像个永远不知道累的小太阳。 周芷若注视著陆雪儿的身影,眼神柔和。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活泼的姑娘给了她太多温暖的回忆。 要不是她拉著周芷若,周芷若也无法自己踏出去这一步,体会到这么多新奇的乐趣。 过了一会儿,陆雪儿抱著一堆贝壳跑回来:“周姐姐,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 她小心翼翼地把贝壳摊在沙滩垫上,一个个地介绍:“这个像小扇子,边缘还是波浪形的。这个是粉色的,里面会反光。还有这个,形状好奇特!” 周芷若拿起一个贝壳,指尖轻轻抚过表面的纹路:“很漂亮。” “我要把它们都带回去,串成手炼!” 陆雪儿兴奋地说:“周姐姐,你也挑一个主要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选了一个淡紫色的贝壳,贝壳表面有著细腻的螺旋纹路,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这个挺適合你。” 陆知遥也在一旁开口。 周芷若轻轻点头,將贝壳小心地收好。 三人在沙滩上休息了一会儿,本身也是从视频上了解到半桶水的陆知遥给周芷若讲了许多海边的趣事。 退潮时如何在礁石缝里找小螃蟹,渔民赶海时要带什么工具,夜晚涨潮时哪些地方能捡到最漂亮的贝壳。 周芷若静静地听著,偶尔提出问题。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像个好学的小学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阳光变得炙热起来。 虽说秋高气爽,不宜下水,可这个天气就跟夏日没什么两样。 三人在沙滩旁的小吃摊解决了午餐,品尝了烤海鲜串和新鲜的椰子水,陆雪儿也终於有机会穿著心心念念的泳衣,在水里游泳。 “要不?你穿著衣服下去游一下?都来了海边,不下去游一下,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陆知遥也蛊惑著一旁明显有些跃跃欲试却始终无法战胜犹豫的周芷若。 可周芷若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我就在浅水湾玩玩水就行。” 陆知遥也不坚持,旋即就穿著短袖短裤,在海里游了好几圈,才拉著陆雪儿兴尽上岸。 “下午我们去此行的最后一站,海上公路。” 陆知遥换好衣服,说出了下一个目的地:“那也是来这里必定打卡的网红景点,听说很特別。” 陆雪儿擦著头髮,立刻来了兴致:“我在网上看过照片,一条路建在海中央,两边都是大海,特別的美!” 计程车驶上海上公路时,连周芷若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公路笔直地延伸向海的那一边,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车子行驶在上面,仿佛漂浮在海面上。 “太神奇了!” 陆雪儿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这路是怎么建在海上的?” 司机笑著解释:“这里原本就有礁石群,修路的时候特意保留了特色。现在成了网红打卡点,很多人专门来拍照。” 在观景台下车后,壮丽的景色更是令人惊嘆。 站在高处俯瞰,海上公路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將碧蓝的大海一分为二。海风呼啸而过,吹动著衣袂翻飞。 整条公路上都停满了车,聚满了游人,纷纷举著手机相机。 “哥,快给我拍照!” 陆雪儿跑到公路边,张开双臂:“要把我和整条公路都拍进去!” 陆知遥认真地调整角度,指挥著妹妹摆出各种姿势。 拍完陆雪儿,他转向周芷若,笑问:“来几张?” “好!” 周芷若落落大方的应下,走到了公路边。海风拂起她的长髮,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她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你们俩可真般配啊。” 一位拿著相机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忍不住讚嘆:“小伙子很会拍照,姑娘这气质真是少见,很上镜,祝你们幸福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奶奶的身边,还跟著一个老伴,虽然没有说话,可看向他们的自光很是温和,就像在看曾经的自己。 只是,欲买桂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但两个老人似乎並没有这种惋惜,夕阳若是无限好,又何须惧黄昏? 陆知遥和周芷若同时一愣,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解释,只是默契地笑了笑。 老奶奶和老伴牵著手,慢悠悠的离开,时不时还拿著相机对著所见所闻拍上几张,她的老伴就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著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也不催促,极有耐心。 陆知遥与周芷若看著这动人的一幕,眼睛里都有意味深长的光彩闪烁。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陆雪儿看在眼里,她调皮地凑过来:“哟,都不解释一下了吗?你们什么时候养成的默契呀?怎么连我都瞒过去了。周姐姐,要不你就做我嫂子得了?” 第96章 有点捨不得 第96章 有点捨不得 一男一女闻言,目光再次交匯,可这一次,都能从彼此的眼神中感受到慌乱o 周芷若的脸顿时更红了,轻轻的侧到一边,看向远方,不敢回应。 陆知遥赶紧打断妹妹:“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去拍你的照。” 要是周芷若能心甘情愿的留下,这话还用陆雪儿说吗? 陆知遥心里腹誹著,拿起手机继续当起专职摄像师,努力將受到影响的心思压下。 陆雪儿很无奈,只能转移话题,拉著周芷若继续拍照,將之前的微妙气氛衝散。 三人在海上公路停留了很久,也买了一些海鲜乾货,直到夕阳开始西沉,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回程的车上,陆雪儿靠在周芷若肩上睡著了,手里还紧紧攥著今天捡的贝壳。 陆知遥和周芷若看著窗外的晚霞,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却又在目光交匯的时候,极其默契的错开,车厢里的气氛,莫名的有些怪异。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得到消息的刘阿姨早在门口等候,狗窝放在一边,小不点更是兴奋地冲向三人,围著他们打转。 “可算回来了!” 刘阿姨笑著说:“小不点这两天都没精打采的,整天就知道在门口等你们。” “麻烦您了刘姨。” 周芷若蹲下身,亲昵地蹭著它的鼻子:“想我们了吧?乖不乖啊!” “汪汪” 小不点鸣咽著,不断的用头蹭著周芷若的手。 “刘姨,这是我们顺手买的海鲜乾货,你拿些回去。” 陆知遥拿出一袋海鲜乾货,递给刘阿姨。 “好,到时再做给你们吃。” 刘阿姨並不客套,伸手接过,反正她做饭也会喊上他们。 这话说得陆知遥忍不住老脸一红,当真是羊毛出自羊身上。 三人洗过澡,没有急著去休息,围坐在客厅里,把这两天拍的照片投屏到许久没开过的电视上。 陆雪儿一边看一边惊嘆,还特意把最美的几张做成了电子相册。 “周姐姐,以后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啊?” 陆雪儿靠在周芷若身边,一脸憧憬。 “我们去好多好多的远方,看江南的烟雨,雪中的森林。去草原骑大马,看xz的日照金山,大理的苍山洱海,桂林的山水,我们国家有太多太多的美好风景,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將所有风景都看透?” 陆知遥忍不住摇头一笑,人的精力有限,踏出社会后,便是柴米油盐,自身都寸步难行,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力去探索美好的远方? 正如他自己,曾经亦是如此天真,总想远离世俗,仗剑天涯去看看远方的模样。 周芷若望著电视上定格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想要回到自己的时代,即便那里充满了刀光剑影。可是现在,似乎也开始有点捨不得这里的一切了。 无论是陆雪儿,刘阿姨,或者感觉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陆知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及这里的一切美好! 只是,她开始担心自己会越陷越深,最后成为斩不断的羈绊。 浅浅的月光夹杂著路灯光芒从窗外洒进来,温柔地笼罩著三人。 小不点蜷在陆雪儿怀里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雪儿挽著周芷若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 陆知遥手里百无聊赖的转著一包中华香菸的盒子,烟盒还没打开。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周芷若,一副想抽又有些忌惮的样子,令周芷若又气又好笑。 这一刻的寧静美好,让周芷若心中甚至希望时光能够永远停留,不再去想回去与否。 旅游回来的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周芷若先一步醒来。 看著一旁还在熟睡的陆雪儿,她温柔一笑,轻手轻脚的起床。 换上简单的白色质家居服,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洗漱过后,正准备去阳台看看小不点。 刚走到客厅,便撞见陆知遥揉著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早啊!” 周芷若心头莫名一跳,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转瞬又恢復了平静。 “早啊。” 她目光刻意往阳台示意了下:“小不点在叫了,我去给它餵食、清理狗窝,你快去洗漱,煮点麵条当午饭吧。 “好。” 陆知遥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去了卫生间,並未察觉她方才的异样。 周芷若看著他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气,径直走到阳台。 小不点的窝就安置在角落,此刻小傢伙正蹲在窝里,用爪子扒著铁门,嘴里发出委屈的小声叫唤,想出来又出不去。 她熟练地打开门,摸了摸小不点的头:“饿了吧?等我给你倒狗粮。” 小不点立刻摇著尾巴钻出来,亲昵地蹭著她的裤腿,模样十分乖巧。 周芷若先给它倒了狗粮和清水,看著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又拿起旁边的铲子清理狗窝,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 等陆知遥洗漱完出来,周芷若已经把狗窝收拾乾净,正擦著手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从你家带出来的食材,煮麵条够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陆知遥递过围裙,动作习惯得没有一点违和感。 陆知遥接过围裙繫上,又走向陆雪儿所在的房间,听著陆雪儿均匀的呼吸声。 他无奈地扬了扬声,隔著房门喊。 “陆雪儿,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还不起床?” 房间里没动静,只有被子被翻了个身的窸窣声。 陆知遥挑了挑眉,提高音量又喊:“再不起床,你昨天在海边捡的那些贝壳,我全给你扔外面的垃圾桶里去!” “不要!” 房间里立刻传来陆雪儿急急忙忙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慌乱的穿衣声。 “陆知遥你敢,那是我的宝贝,你要是扔了我跟你没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靠在厨房门口,看著陆知遥一脸“计谋得逞”的笑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方才心头的那点慌乱也渐渐消散。 陆知遥回头瞥见她的笑意,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对付这丫头,就得拿她最在意的东西威胁。” 说著,他已经回到厨房,把水烧开,正往锅里下麵条,厨房里很快飘出淡淡的麦香。 小不点跟在周芷若脚边,时不时用头蹭蹭她的脚踝,一副黏人的模样。 没过多久,陆雪儿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跑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小布包,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著她的宝贝贝壳。 “哥,你没碰我的贝壳吧?” 她一边喘气一边警惕地看著陆知遥。 陆知遥用筷子轻轻拨了拨锅里的荷包蛋,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如果你不想我扔掉,最好现在就去洗漱,不然就別怪我下手无情。” “你!” 陆雪儿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把布包抱得更紧了。 “我警告你,不准碰我的贝壳,我马上就去洗漱!” 说完,她才一步三回头地抱著布包衝进了卫生间,那模样像是生怕自己一转身,宝贝贝壳就会被陆知遥抢走。 周芷若看著兄妹俩日常拌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客厅里满是烟火气的热闹。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陆雪儿洗漱完跑过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大口,眼睛立刻亮了:“哇,哥,你这次煮的面比以前好吃多了!” 陆知遥挑了挑眉,嗤之以鼻:“哟,以前是谁天天嫌弃我,说我煮的东西难以下咽,寧愿吃泡麵都不吃我煮的?” “那————那不是以前嘛!” 陆雪儿脸颊一红,嘴硬道:“以前你手艺確实不行,再说————也正是因为有我的监督,你才能有如今的水准。” “切,有的吃还这么嘴硬,不愧是我妹,脸皮真厚。” “过奖过奖,我不过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罢了!” 陆知遥笑了笑,没有多搭理。 周芷若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小口地吃著麵条,动作优雅而缓慢。 但她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 “周姐姐,你怎么不吃了?” 陆雪儿抬起头,嘴里还塞著麵条:“不好吃吗?我哥这次煮得真的不错啊!” “不是,很好吃。” 周芷若勉强笑了笑:“是我没什么胃口而已。” 陆知遥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想,开口问道:“是不是这两天在海边玩累著了?要是累的话就多歇会儿。 话刚说完,他心里却又犯了嘀咕。 不对啊,自己一个普通人,这两天跑东跑西都没觉得累,周芷若身怀內力,寻常奔波根本耗损不了她,怎么可能会因为玩得久就没胃口? 他忽然想起了即將到来的13號,那个他们一直记掛著的日子。 心里的担忧瞬间有了方向,多半是她在忐忑,怕到时候时空入口不会如期出现,在为回去的事烦心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只是放缓了语气,又叮嘱了一句:“要是不舒服就別硬撑。” “我没事。” 周芷若摇摇头,又拿起筷子,象徵性地吃了几口麵条,然后突然起身快步冲向了洗手间。 “怎么了这是?” 陆知遥被嚇了一跳,和陆雪儿面面相覷。 > 第97章 悄无声息的改变 第97章 悄无声息的改变 “雪儿,你过来一下!” 卫生间里,周芷若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淡淡的羞涩。 “怎么啦?” 陆雪儿起身走了过去,不一会,就大大咧咧的跑回房间,出来时,手里还拿著一包女性日用的七度空间对著陆知遥扬了扬。 “原来是这事啊————” 陆知遥反而鬆了一口气,但他仍旧知道,周芷若的情绪,绝对不仅仅只是因此而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顺其自然。 不一会,周芷若红著脸回到餐桌上,脸色並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来经期时苍白,也没有出现痛经。 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因此陷入了沉默之中,可凭藉著陆雪儿的嘰嘰喳喳,硬是將气氛调节了回来。 吃过午饭,陆雪儿把装贝壳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房间的柜子里,还特意上了锁。 “周姐姐,等晚上打烊了,我们就来串手炼。” “好,快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下去开店吧。” 周芷若笑著点头应下。 陆知遥开口:“要不,你休息一下?” 周芷若摇头拒绝:“不碍事的!” “... —” 三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下楼。小不点似乎知道要去店里,兴奋地围著他们转来转去,尾巴摇得非常欢乐。 对於小傢伙来说,店里的日子才是最踏实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店里时,也有被需要的时候,比如看门。 陆知遥打开卷闸门后,熟练地把收银台的电脑打开,播放了谢霆锋的歌曲————游乐场! “逐个字逐个字,逐个认识,是甜,唇是红,谁是奇蹟。 看懂了,然后寻觅寻觅,另一种价值————” 耳边听著自己喜欢的旋律,陆知遥才心甘情愿的开始整理收银台附近货架上的零食和饮料,確保货物摆放整齐。 陆雪儿自告奋勇地去打扫卫生,拿著抹布擦著货架和柜檯,嘴里还哼著歌,旅游回来后,显然比平时勤快了不少。 周芷若站在货架旁准备补货,环顾了一圈这个熟悉的地方,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 旅游时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风车岛日出时,陆知遥那句带著惊艷的“真好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海上公路上,两人被老奶奶调侃时,同时泛红的脸颊,还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 更多的,还是发生在这家便利店里点点滴滴的生活日常。 那些原本並不起眼的一幕幕画面,此刻却像一根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心上,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悸动。 她知道,自己这些情绪变化,都和陆知遥有关。 一开始,她只是把他当成收留自己的好人,而后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可经过这些点点滴滴以后,有些东西似乎悄无声息的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她开始在意他的目光,在意他的情绪,甚至在他看著自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div> 她害怕这种变化,害怕自己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对一个不属於自己时代的人產生不该有的感情。 更害怕的是,这份感情会成为她回去的羈绊,让她在面对时空入口时,变得犹豫不决。 毕竟,她的根在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那里有她的责任,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 “陆知遥,別在那发呆,快来帮我搬矿泉水,我搬不动。” 陆雪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芷若回过神,看见陆雪儿正吃力地拖著一个装满矿泉水的箱子,立刻走过去:“我来帮你。” 两人一起把箱子搬到货架旁,陆雪儿擦了擦汗,笑著说:“谢谢你啊周姐姐,还是你力气大,我哥他就只会说我笨手笨脚的。” “没什么。” 周芷若笑了笑,心里的慌乱稍稍缓解了一些:“你只是还小,等长大了就有力气了。” 陆知遥恰好走过来,听见这话,再次嗤之以鼻:“她还小?呵,平时跟我横的时候可看不出来,一点女孩子的温柔的都没有。” “陆知遥,你好烦。” 陆雪儿脸一红,伸手推了他一把。 “去旅游时要我帮忙拍照时天天哥哥哥,现在就一口一个陆知遥,够现实的嘛你!” 看著兄妹俩又开始拌嘴,周芷若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午饭时分的客人不算多,大多是路过的顾客进来买瓶水、买包烟。 陆知遥坐在收银台后,熟练地扫码收款,偶尔和客人聊上几句,语气温和。 小不点则守在便利店门口,耳朵竖得高高的,留意著来往的行人。 守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热,就钻进店来,跑到收银台下边蜷缩成一团打盹。 但每当有客人掀帘进门,它都会抬起头,懒洋洋地摇几下尾巴,然后继续睡,模样十分可爱。 当有小朋友看到小不点,兴奋地想去摸它时,小不点也不躲闪,乖乖地任由小朋友摸它的头,引得客人连连夸讚:“这小狗真乖,养得真好。” 偶尔周芷若忙碌时,小不点也会跟在她旁边,一人一狗的画面,温馨而寧静。 陆雪儿在店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帮客人拿东西,一会儿又去补货,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她还时不时凑到周芷若身边,跟她说些趣事。 周芷若安静地听著,偶尔应和几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的那丝低落,却始终没有散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陆知遥,看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悸动又会冒出来。 只是当看到陆知遥拿著烟出门后,又变成气得牙痒痒。 没办法,总不能將店里的烟都给扔了吧? 下午两点多,陈老爷子慢悠悠地走进了便利店。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拿著一把蒲扇,笑著打招呼:“阿遥,小周,雪儿,下午好啊。” “陈爷爷,下午好。” 陆雪儿和周芷若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陆知遥则抬起头,笑著打趣:“老爷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閒逛?” <div> “嗨,在家待著无聊,出来走走,顺便来你这儿坐会儿,喝杯茶。” “没问题!” 陆知遥从角落里端来一副茶具,冲洗一番,便拿来茶叶,泡了起来。 陈老爷子走到收银台旁,笑著看向周芷若和她脚边又大了一些的小不点:“小周啊,你这狗养得越来越精神了。 “它现在胆子大了不少,也很听话。” 周芷若低头摸了摸小不点的头,眼里带著温柔的笑意。 小不点看到陈老爷子看向它,也摇著尾巴凑了过去,极为亲近。 陈老爷子点点头,接过陆知遥递来的热水,又问:“听说你们去海边玩了? 怎么样,好玩吗?” “挺好玩的,海水很蓝,沙滩也很乾净。” 周芷若轻声回答,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缕笑意。 “那就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老爷子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到处走动,那时候条件不好,经常徒步翻山越岭,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如今想想,还挺怀念的。” “老爷子您要是想去,等有空了让我哥再陪您去啊!” 陆雪儿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笑著说。 陆知遥瞪了她一眼,將泡好的茶倒入杯中,端给老爷子,笑著道:“老爷子身体硬朗,儿孙孝顺,哪用得著我陪。” “我这不是关心老爷子嘛!” 陆雪儿不服气地撅了撅嘴。 陈老爷子喝了一口茶,被兄妹俩逗得哈哈大笑:“好好好,你们兄妹俩感情好。我啊,本来就等我孙子他们放假回来陪我出去走走,但小孩子有自己的安排,回不来,唉。” 他就著茶,和陆知遥拉了拉家常。 陆知遥也是个趣人,和谁都能聊的来,陈老爷子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喝了好几杯茶,才慢悠悠地走了。 陈老爷子走后没多久,苏墨低著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进了便利店。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体恤牛仔裤,头髮仍旧乱糟糟的,低著头。 “陆哥,好久不见。 ,7 苏墨拿了瓶东鹏走到收银台旁,声音小小的,只对著陆知遥说话,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敢往周芷若以及陆雪儿那边瞟。 陆知遥笑著接过钱笑问:“最近怎么样?新书写得还顺利吗?” 提到新书,苏墨的头垂得更低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气馁:“不、不怎么好————但总算上了推荐位,只是如果pk失败的话,就要匆匆上架挣全勤了,估计、估计又要扑。” 尤其是在提到自己的作品时,显得更加不自信,说话都有些不正常起来。 陆知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这么没信心,人生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祝你好运。” 苏墨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小声说:“谢、谢谢陆哥————希望如此吧!” “加油,实在不行,就换一本嘛,顺则行,逆则放,原地摔倒原地躺。” <div> 陆知遥嘴里开著玩笑:“平时別熬太晚,你看你这黑眼圈,都跟熊猫差不多了,別钱还没赚到,身体先垮了,不值当。” “没事,习惯了,陆哥,我先回去了!” 苏墨应了句,然后拿著东鹏,快步走出了便利店,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不自在。 陆知遥目送著他离开,若有所思的拿出手机,找到苏墨写小说的网站。 “这小子的笔名叫啥来著?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我看看————” 他拿著手机翻阅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本写得还不错啊,也罢,且让本少侠助你一臂之力,支持你两个盟主————” 哐哐打赏完,一句评论都没留下。 陆知遥只是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身外人,明白身为读者的几句话,对后面的作者影响深远,所以不管身为读者,还是看热闹的朋友,他都不能瞎鼓励,值不值得坚持,只有苏墨自己才知道! 而不是他一句苍白无力的加油就能决定什么的。 不多时,回到出租房,打开电脑看作家后台,准备奋笔疾书的苏墨陡然睁大了眼睛,旋即伸出手指数著后面的0———— 还没数完呢,系统又跳出一条作品打赏信息,后面又是好一串0———— 下午四点多,收废品的福贵叔骑著老旧的三轮车,带著傻弟弟和大黄狗,来到了便利店门口。 三轮车停稳后,福贵叔从车上跳下来,笑著说:“陆老板,我来收废品了。” “福贵叔来啦,下午好。” 陆知遥笑著打了个招呼,起身和他一起去把店里的废品箱搬出来。 傻弟弟安静地站在三轮车旁,表情呆滯,只是睁著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店里的一切。 大黄狗刚一下车,就摇著尾巴朝门口的小不点跑去。 它们之前见过好几次,早就熟络得很。 小不点也兴奋地摇著尾巴迎上去,和大黄狗互相蹭著鼻子,亲昵地打闹起来。 周芷若从抽屉里拿出一些零食,分別递给福禄和福贵叔:“福贵叔,拿著吃。” 福禄接过零食,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他不会说“谢谢”,只是对著周芷若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到一旁,蹲在地上一边吃,一边看著一大一小两只狗玩耍。 福贵叔一边整理废品,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小周姑娘,麻烦你了,总是给我们好东西。” “没事,一点零食而已,不算什么。”周芷若笑著说。 “那也谢谢你了。” 福贵叔感激地笑了笑,加快了整理废品的速度。 他知道陆知遥他们还要做生意,不想耽误他们太多时间。 整理完废品,福贵叔算了钱,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带著傻弟弟和大黄狗离开了。 福禄临走前,还特意跑到周芷若身边,把手里的一颗圆润如玉的小石子递给她,然后才跟著福贵叔上了三轮车。 大黄狗也对著小不点摇了摇尾巴,才跟著上了车。 周芷若看著手里这颗圆润如玉的小石子,並没有因为它的普通,而將之丟弃,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旋即又在店里忙活个没停。 <div> 仿佛只有忙碌起来,才能忘记那些复杂的情绪。 陆知遥观察著周芷若的脸色,虽然还算正常,但还是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上楼煮了红姜水,等到温度差不多时,才端了下来。 “喝点红水,歇一歇。” 周芷若愣了愣,不由想起上次陆知遥也为她做过同样的事。 她伸手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知遥的手。 往常这种接触並不少有,可这一次,各怀心思的两人,身体都微微一颤,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陆知遥咳嗽了一声,赶紧转过身,装模作样的去整理收银台旁的香菸。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只是觉得,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像是有一股电流穿过,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对於他来说,这样也太不摇滚了! 周芷若也低下头,默默地抬起碗,喝了一口红水,温度適中的红水顺著喉咙滑下,不但让她身体暖了几分,也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知遥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傍晚时分,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其中有不小的一部分,周芷若都能有些印象,能打上招呼。 陆知遥在收银台后忙得不可开交,周芷若和陆雪儿则在一旁帮忙,一个补货,一个给客人装袋,三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晚饭又是在刘阿姨家吃的,刘阿姨將他们买回来的部分海鲜乾货做成了菜,这段日子以来,几乎已经成为了习惯,三人还推辞不了。 九点多的时候,客人才渐渐少了些。 陆雪儿打了个哈欠,拉了拉周芷若的衣角,小声说:“周姐姐,客人少了,我们先上楼洗澡吧?洗完澡正好可以串贝壳。” 周芷若看了看收银台后已经閒下来的陆知遥,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陆雪儿,点了点头:“好,我们先上去。” 她走到陆知遥身边,轻声说:“店里没什么客人了,我和雪儿先上楼洗澡,你忙完了也早点上来。” 陆知遥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笑了笑:“行,你们先上去吧,我再看会儿店,差不多了就打烊。” “好!” 周芷若点头,便和陆雪儿一起上了楼,小不点屁顛屁顛的跟著,无情的將陆知遥拋下。 陆知遥看著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店铺,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两天带著她们去海边玩,虽然开心,但也確实耗费了不少精力,正好趁这个机会一个人静一静。 他坐在收银台后,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新闻,应付著店里零散的顾客,又整理了一下当天的帐目,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陆知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噠”声。 他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打烊。 关掉收银机电脑,把大额现金仔细地收好,一会准备带到楼上,锁进保险柜里。 又拿起拖把將地面简单拖了一遍,最后检查了一遍水电,確认无误后,才放下卷闸门,自己却走出店门,没有直接从店里上楼。 <div> 而是选择出去抽根烟,散散步,透透气。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秋末的凉意,吹散了几分疲惫。 他抬头望了眼二楼,客厅的灯还亮著,周芷若房间的窗户透出柔和的光,心里莫名就踏实了些。 陆知遥心里想像著,哪一天当周芷若离开了,陆雪几在学校,只有自己在店里时,可能这会,二楼就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吧。 抽完烟回到楼上,他没立刻打扰她们,而是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將衣服丟进洗衣机,吹乾头髮,才走回客厅。 角落中,狗窝里的小不点睡得正香甜。 陆雪儿的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她嘰嘰喳喳的声音,夹杂著周芷若温和的回应。 “周姐姐,你看这个粉白的贝壳,配浅蓝的绳子是不是最好看?我要把它送给我的同学。” “嗯,顏色很好看,你同学应该会喜欢。” “那这个最大的螺旋贝呢?我想留著自己戴,掛在书包上肯定超显眼!” 陆知遥靠在门框上听了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雪儿猛地回头,看见是他,立刻举起手里的手炼:“哥,你快看看我和周姐姐的成果!”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捧著好几串手炼,五顏六色的贝壳串在绳上,有的还缀著小小的珠子,透著股孩子气的精巧。 周芷若也跟了出来,头髮已经半干,鬆鬆地挽在脑后,发梢还沾著些水珠,身上换了件紫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不错啊,手艺比我想像中好。” 陆知遥拿起一串看了看,贝壳被仔细打磨过,边缘光滑,绳也系得整整齐齐。 “哪个是给我的?” 第98章 那些无法言说的患得患失 第98章 那些无法言说的患得患失 “喏,这个给你!” 陆雪儿献宝似的从铁盒里挑出一串手炼,递到陆知遥面前。 手炼由淡棕色的贝壳串成,用红色的编绳繫著,质朴中带著几分暖意。 “本来我想给你挑几个亮闪闪的。 她歪著头,看向旁边的周芷若:“但周姐姐说,这个顏色更配你。” 陆知遥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贝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於海风的咸涩气息。 他抬头,目光寻向周芷若,恰好捕捉到她正望著自己,那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评判的紧张。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隨手將手炼套在手腕上,轻轻晃了晃。 贝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悦耳的声响。 “挺好看的。”他语气寻常,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谢谢。” 周芷若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眼底那点阴霾似乎被这句话吹散了些许,整个人的气息都明快起来,轻声应道:“嗯!” 陆雪儿看著两人,眼珠一转,立刻拉起周芷若的胳膊摇晃:“周姐姐,你也戴上嘛!给我哥看看你的那串!” 周芷若被她缠得没法,无奈地笑了笑,从盒中拿起那串以淡紫色为主的贝壳手炼,小心地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小巧玲瓏的贝壳泛著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透。 陆知遥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点头真诚道:“很好看,很適合你。” “还有我的,我的呢!” 陆雪儿忙不叠地也给自己戴上,高高举起手腕,满脸写著“快夸我”。 “不错不错。” 陆知遥的语气顿时敷衍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兄长的架势。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开店。陆雪儿同学,赶紧把你的宝贝贝壳收好,別摊得到处都是。” “知道啦————” 陆雪儿拖长了调子应著,动作却格外小心翼翼,將手炼轻轻放回铁盒子,又把散落的贝壳分门別类装进不同的小袋子,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都是我的珍藏,明天还要继续创作呢。” 她抱著宝贝铁盒,打著哈欠往房间走:“累死我啦,今晚一定要睡个美容觉!“ 周芷若深深看了陆知遥一眼,眸中情绪流转,最终只化作一句:“晚安。” “晚安。” 陆知遥站起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手腕上的贝壳手炼硌著皮肤,存在感鲜明,不断提醒著他刚才的画面。 他想起周芷若今天食欲不振的样子,再默默算算日子,心头不由地沉了沉,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时空入口是否会如期出现?他毫无把握。 倘若她真的离开了,这间屋子,这家小店,还有他自己的生活,是否还能回到从前那种状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保持这份看似平常的尊重,平静地迎接任何可能的结果。 对面房间,陆雪儿已经抱著布娃娃沉入梦乡,呼吸均匀,嘴角还掛著一抹甜甜的笑意。 周芷若没有立刻睡下,而是走到窗边,就著窗外漏进的浅淡月光,摩挲著手腕上的淡紫色贝壳。 指尖传来贝壳光滑微凉的触感,远方的夜色模糊一片,正如她此刻的心绪。 期待与忐忑交织,这是必然的。可这一次,那股清晰的不舍,连她自己都无法再否认。 她渴望回去,回到属於她的世界,那里有她必须承担的责任和未竟的恩怨。 可与此同时,这个简单却温暖的小屋,这个给了她短暂安寧与欢笑的地方,还有那个看似散漫却心细如髮的男人,都让她心生留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远比千山万水更遥远的时空。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情,如同无根之萍,註定难以结果。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溢出唇瓣,她將手炼取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她脸上,却无法照亮她眼底深处的迷茫。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覆浮现陆知遥的身影,他的调侃,他的沉默,他递过来那碗红水时故作隨意的样子———— 患得患失,莫过於此。 而这些缠绕心头的丝线,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包括————陆知遥。 夜渐深,万籟俱寂,唯有清浅的月光,无声地洒落满室清辉。 第二天一早,陆知遥是被小不点坚持不懈的扒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晨曦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贝壳手炼还在,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响动和食物香气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周芷若繫著那条素色围裙,正站在灶前,手里拿著锅铲,专注地煎著鸡蛋。晨光勾勒著她的侧影,画面寧静而————家常。 陆知遥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来自古代的“粥掌门”,在不知不觉间,竟已如此自然地融入了这个对她而言堪称光怪陆离的时代。 “早啊。” 他如常打招呼,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周芷若闻声回头,见是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早,早餐马上好,有白粥,煎蛋,还有牛奶。” “辛苦你了。”陆知遥笑了笑,转身去洗漱。 等他再出来时,小不点立刻摇著尾巴凑过来,亲昵地蹭他的裤腿,发出呜呜的討好声。 “哥!我也醒啦!” 陆雪儿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鸟窝”从房间衝出来,看到餐桌上的煎蛋,眼睛瞬间亮了:“哇!煎鸡蛋!我要吃两个!” “就知道吃。” 陆知遥习惯性地跟她斗嘴:“赶紧去刷牙洗脸,不然鸡蛋可就没收了,餵小不点。” “不行!那是我的!” 陆雪儿大叫一声,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钻进了卫生间,里面立刻传来乒桌球乓的洗漱声。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陆雪儿嘰嘰喳喳,计划著今天要串更多手炼,还要去店里向顾客推销她的“艺术珍品”。 周芷若比起昨天,状態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话依旧不多,但胃口好了不少,安静地喝了半碗粥,吃掉一个煎蛋,还喝完了一杯牛奶。 陆知遥默默观察著,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 无论如何,至少在此刻,他们还能像这样围坐一桌,吃著简单的早餐,谈论著琐碎的日常,守著那间小小的便利店。 这种平淡的温暖,让他心生贪恋。 而且,有了这些日子以来的铺垫,他相信即便这次依旧徒劳无功,周芷若也不至於像上回那般崩溃。 对於一心归家的她,他需要做的,远比她能想到的要更多。 第99章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第99章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吃过早餐,三人一狗下楼开店。 陆知遥打开捲帘门,將货架上被顾客们弄乱了的商品整理归位。 陆雪儿宝贝似的抱著她的铁盒子,在收银台旁的小凳子上坐下,开始新一轮的贝壳创作。 周芷若则拿起抹布,细致地擦拭著货架和柜檯。 自她来后,便利店的整洁程度直线上升,与陆知遥独自经营时的“將就”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照进店里。小不点在门口的垫子上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舒服地蜷成一团,眯著眼打盹。 偶尔有熟客进来买东西,陆知遥热情地招呼,陆雪儿也会趁机举起她製作完成的手炼作品推销一番。虽然至今尚无成交记录,她却乐此不疲。 周芷若擦完柜檯,走到门口透口气,望著门外熙攘的人潮和车流,眼神有片刻的放空,带著一种隔岸观火的疏离。 陆知遥注意到她的失神,掀开门帘走出,与她並肩站著,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 周芷若摇摇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声音很轻:“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好。” 陆知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许多话涌到嘴边,却又被理智压下,最终只化作一句。 “嗯,是挺好的。” 可惜,这里再好,终究不是她的归处。 两人一时无话,並肩立在店门口。 秋日的阳光温柔地笼罩著他们,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 陆知遥低头,看著手腕上那串淡棕色的贝壳,心里却忍不住默默祈愿:时间啊,走得慢一些吧。 毕竟,无人知晓,那神秘的时空入口是否会如期洞开。若它真的出现,那么眼下这看似寻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將是离別前的序曲。 下过一场秋雨过后,小县城的天气开始转凉,带著点这个季节独有的萧瑟,店里的空调都已经再无用武之地。 上午的时光在寧静中缓缓流淌,阳光在便利店的地板上移动著光斑,小不点翻了个身,把另一边肚子也晒得暖烘烘的,满足地伸著懒腰。 陆知遥忙完一轮补货,靠在收银台边稍作休息,目光不自觉地被角落里的两人吸引。 陆雪儿坐在小凳上,面前的铁盒里,贝壳按顏色分类,摆得整整齐齐。 她正对著一颗小巧的珍珠贝较劲,细针和绳在她手里不怎么听话,半天没穿好,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芷若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手里是一串即將完工的手炼,指尖灵活地穿梭著。 察觉到陆雪儿的窘迫,她放下自己的活,倾身过去,柔声道:“別急,线要拉紧些,打结时这样绕两圈,就不容易散了。” 她握住陆雪几的手,耐心地一步步引导。阳光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两人的手指修长白皙,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陆知遥看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悄悄掏出手机,对准这温馨的一幕,按下了快门。 “哥!你偷拍我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雪儿猛地抬头,恰好捕捉到他的“罪证”,立刻气鼓鼓地跳起来:“快给我看看!拍得丑可不许发朋友圈!” “怕什么,我技术好著呢,你要对自己有自信。” 陆知遥笑著把手机递过去:“喏,你自己看,满意不?” 陆雪儿凑过去仔细端详,照片里的自己虽然皱著眉,但脸蛋红扑扑的很有精神,旁边的周芷若侧脸线条柔和,髮丝在阳光下泛著浅浅的金色光泽。 她撇撇嘴,勉强道:“好吧,算你过关。不过不准发给別人看!” 周芷若也偏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声道:“拍得是很好。” “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 陆知遥得意地挑了挑眉,变戏法似的从柜檯下端出一只碗,递给周芷若:“忙活半天渴了吧?喝点水。” 碗里是温热的红水,周芷若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下。 她今天的气色確实比昨日红润了些,眼底的郁色淡去,偶尔和陆雪儿聊起海边趣事时,嘴角会漾开清浅的笑意。 中午,陆知遥上楼准备午饭。 昨天吃了麵条,今天他打算做几个家常菜。 冰箱里有青菜、番茄和鸡蛋,他又特地去买了点排骨,准备做个番茄炒蛋、 清炒青菜和排骨汤。 他在二楼的厨房里忙碌著,繫著围裙,切菜声、炒菜的滋啦声和谐地交织在一起,与楼下隱约传来的陆雪儿的说笑声混合,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图景。 见暂时没什么客人,周芷若也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厨房门口,安静地看著里面忙碌的身影。 陆知遥若有所觉,回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周芷若像是被撞破什么小心思,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了。” 陆知遥朝她笑了笑:“你去楼下看著店,陪著雪儿那丫头就行,別让她把贝壳撒得到处都是。” 周芷若顺从地点点头,转身下楼。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陆知遥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不知为何,最近两人独处时,总有一种无形的、类似於“道別”的氛围在瀰漫,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烦。 饭菜上桌,陆知遥罕见地关上了店门,掛上“暂停营业”的小牌子。 毫无疑问,他不想匆匆忙忙的度过这些可能没剩下多少的时光。 三人围坐用餐,陆雪儿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讚:“哥,你做的番茄炒蛋天下第一!比老妈做的还好吃!” “马屁精,好歹我也是师从谢大厨,那些视频可是白看的?” 陆知遥並不吃她这一套,夹了块燉得软烂的排骨放进她碗里。 “瞧你这吃相,就不能斯文点吗?又没人跟你抢。” 接著,他又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放到周芷若碗里,动作行云流水,所有的关心与叮嘱,似乎都融在了这块排骨里。 周芷若看著碗里多出的排骨,心尖微微一暖,低头轻声道:“谢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姐姐,你也多吃点!” 陆雪儿有样学样,也热情地给周芷若夹了一块:“这个排骨燉得好烂,一点都不塞牙,可好吃啦!” “好。” 周芷若笑著应承,將排骨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饭后,陆雪儿自告奋勇承担了洗碗重任。虽然动作慢吞吞,水溅得到处都是,但態度极其认真。 陆知遥和周芷若则先行下楼,重新打开店门营业。 不一会儿,摇著蒲扇的陈老爷子慢悠悠地踱进店里,接著,小区里相熟的几位老人也陆续过来閒坐。 无论谁来,陆知遥都能热络地聊上几句,生意人的周到与邻里的亲昵把握得恰到好处。 周芷若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起身帮客人拿取他们需要的商品。 最早见过周芷若的王阿姨拉著她打量,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小周啊,你跟阿遥是不是在谈朋友了?” 一旁早有防备的陆知遥闻言,立刻扬声解释:“王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就是好朋友,她来这边玩,顺便帮我看看店。” 这套说辞,他感觉自己都快背熟了。 王阿姨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噢————我看你们天天同进同出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周芷若闻言,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 即便以陆知遥的厚脸皮,一时间也有些无言以对。 陈老爷子在一旁摇著蒲扇,笑呵呵地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嘛,相处方式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咯。朋友之间互相照应,很正常,很正常。” 等邻居们都散了,店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陆知遥摸了摸鼻子,想找点话题打破这莫名的尷尬,却一时词穷。 周芷若也垂著眼眸,手里无意识地整理著柜檯上的东西,动作略显僵硬。 他们之间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经旁人一提,似乎变得更加敏感,让人徒生一种无力感。 陆雪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虽然不清楚其中原因,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她机灵地拉住周芷若的衣角,小声说:“周姐姐,我们继续去串手炼吧!我刚找到几个形状特別好看的贝壳,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怎么串最好看!” “好。” 周芷若几乎是鬆了口气,顺势起身,跟著陆雪几走到角落,重新拿起那些五彩斑斕的贝壳。 陆知遥看著她们凑在一起低声討论的样子,心里也跟著一松,隨即却又漫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周芷若的感觉,也在悄无声息之中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他不敢宣之於口。 说了又如何?除了让彼此变得尷尬,徒增遗憾之外,再无其他意义。不如就这样,保持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一切隨风而逝。 若她要走,便洒脱一些,让她毫无牵掛的走。 傍晚时分,陆雪儿不知哪来的兴致,非要亲自下厨,號称要让哥哥见识一下什么叫“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小不点,我们也上去帮忙吧。” 周芷若见状,立刻招呼上在门口望风的小不点,跟著上了楼。 小傢伙屁股一扭一扭的,还特地回头看了陆知遥一眼,表情非常嘚瑟。 周芷若似乎也有些害怕,继续留在店里,会面对那种令人无所適从的沉默。 > 第100章 小女子,周芷若! 第100章 小女子,周芷若! 店里顿时只剩下陆知遥一人,他坐在收银台后,閒来无事,拿出手机,翻看这些天拍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周芷若,或浅笑,或凝眸,或与雪儿玩闹,每一张都鲜活生动。他的心绪,也跟著这些影像变得纷乱复杂。 他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串贝壳手炼,微凉的触感仿佛带著海水的气息,瞬间將他拉回到那个阳光灿烂的海边下午。 金沙、碧浪、咸咸的海风,还有她当时毫无阴霾的、温柔的笑容。 时间在沉思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已然暗沉。 “陆掌柜,上楼吃饭啦!” 直到周芷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陆知遥才猛地回神,应了一声,收拾好情绪,关店起身上楼。 热闹的国庆假期转瞬即逝,陆雪儿不情不愿的返校上学后,便利店里又恢復了二人一狗的平淡日常。 只是,接连几天,周芷若与陆知遥之间的交流都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都靠那只两个多月大、懵懂无知的小狗在中间活跃气氛。 这天下午,陆知遥坐在店外人行道边的横椅上抽菸,小不点难得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小傢伙。” 他吐出一口烟圈,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不点:“你可能要没妈了。 1 小不点仰起头,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望著他,歪了歪脑袋:“汪汪?” 陆知遥被它这蠢萌的样子逗笑,摇了摇头:“放心,我有妈,但你很快就要没有了。” “汪汪!” “对,没错,我跟你妈要离婚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吧,你打算跟谁?” “汪汪!” “什么?你要跟你妈回元朝?” 陆知遥故作震惊:“好你个不孝女,老子白养你了!” 收银台后的周芷若,刚送走一波顾客,抬头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陆知遥对著小不点胡言乱语的一幕。 她虽然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却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情绪翻涌,愈加复杂难言。 莫名的,她忽然想起陆雪儿之前閒聊时,开玩笑提起的一句网络流行语。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是哪来的道理啊?” 她低声喃喃,隨即又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荒谬,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我总不能————真將他“斩”了,才能了无牵掛地离开吧?” 人行道上,正逗弄小狗的陆知遥没来由地感到脖子后面一凉。 他低头,將小不点翻过来,露出柔软的肚皮,一顿揉搓:“青春就在脚下,我儿入口即化————鑑於你的不孝顺,我现在就要去买点咸菜回来闷了你。” 对“闷咸菜”这三个字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小傢伙顿时被嚇得四肢乱蹬,激烈抗议:“汪汪汪汪汪!” 时光荏再,很快到了十一號晚上,夜里十点不到,店里便已然打烊,二人上楼,各自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客厅的灯却依旧亮著,散发著孤寂的光芒。 小不点没被关进狗窝,得以在客厅里自由活动,它顶著一个彩色皮球,欢快地跑来跑去,偶尔发出几声轻轻的叫声。 陆知遥在房间里,再次將需要的东西装进背包,那本《倚天屠龙记》,依旧被他放在了背包最底层。 “呼————”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全都排出。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他低声哼唱,像是安慰自己:“走吧,走吧,人总要学著自己长大————” 隔壁房间,周芷若也在收拾,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其实她並无多少行装可收拾,若能离开,她也只能是如来时一般,一人一剑,子然一身。 她將彭母给的那个红包找了出来,放在手心细细抚摸,红包似乎还残留著那位中年妇人手心的温度与善意。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將红包轻轻放回了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隨后,她从衣柜顶端,取下了自己的包袱,以及————那柄许久未碰,仿佛已经被遗忘的佩剑。 “鏘” 犹如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剑出鞘。 剑身映著灯光,泛著冰冷的寒芒。 指尖抚过锋利的剑刃,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瞬间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冷静了下来。 仿佛所有的犹豫与不舍,都能被这无情的锋刃一一斩断。 “咔噠。” 她还剑入鞘,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而,收起剑,少女脸上刚刚凝聚的决绝便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挣扎与煎熬。 她只是流落至此,本就应该一心只想回家,却无奈惹了一身尘埃。 周芷若不由有些懊恼,都怪陆知遥! 陆知遥收拾妥当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宵夜。 依然是板粉汤,只不过,这次的食材格外丰富新鲜:猪杂、瘦肉、鸡蛋,还有之前去红海湾时买回来的海鲜乾货,汤头熬得浓郁鲜香。 “砰砰。” 他轻轻敲了敲周芷若的房门。 “粥掌门,出来吃点宵夜吧。 他的声音儘量放得平稳寻常。 门內的周芷若被敲门声惊动,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好,马上来。” 她应了一声,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绝美的容顏上温柔依旧,却不可避免地笼罩著一层离愁。她努力想挤出一丝轻鬆的微笑,奈何嘴角的苦涩如何也挥之不去。 推开房门,客厅里,陆知遥已经坐在餐桌旁。小不点蜷在他脚边,见到周芷若出来,立刻撒欢般跑了过去,围著她打转。 当周芷若看到桌上那两碗热气腾腾、配料十足的板粉汤时,不由得愣住了。 陆知遥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怀念:“你刚来那天,我给你做的就是叛粉汤。这次料更足一点,绝对好吃,来尝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心尖微微一颤,默默坐下,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知遥催促道,自己率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动作自然,试图冲淡这瀰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別绪。 “好。” 周芷若柔顺应声,用筷子夹起几根板粉,送入口中。 熟悉且更加丰富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瞬间將她拉回到初来乍到的那个夜晚,初见的一幕幕,那份茫然无措,与此刻复杂的心境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向陆知遥,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回忆的意味:“小女子,周芷若。” 陆知遥闻言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脸上绽开笑容,放下筷子,像模像样地抱拳一礼:“在下————陆知遥。” “扑哧————”周芷若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陆知遥也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近日来盘桓在彼此间的那份尷尬与距离感,似乎在这心照不宣的笑声与这仿若初见的自我介绍中,悄然冰释。那份沉重的离愁,仿佛也被冲淡了几分。 “早点休息,明天不用起太早,我们下午再出发。” 陆知遥收拾著碗筷,叮嘱道:“晚安。” “晚————安。” 周芷若轻声回应,思绪又一次飘远,回到了那个她还不理解这两个字含义的夜晚。 这一夜,註定无眠。 周芷若在床上辗转反侧,怀中紧紧抱著的,不再是冰冷坚硬的佩剑,而是那个写著“陆知遥”名字、已经稍微有些变形的布娃娃。 另一间房里,陆知遥同样毫无睡意。 与周芷若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她掀开门帘走进店里时的警惕,海边玩闹时难得的开怀,平日相处中的细碎片段————每一个画面都清晰仿如昨日。 她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虽非脱胎换骨,却也与初来时那个满心戒备、清冷疏离的古装少女,判若两人。 “睡不著啊,要不唱两首?” 他对著空气,喃喃自语,起身来到旁边的房间里,从一堆杂物中找到装著吉他的琴盒。 曾经他的兴趣爱好颇多,音乐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开店后没日没夜,便都一一捨弃。 这把吉他,放在房间角落里也有些时日了。 “呼!” 吉他盒上落了层厚厚的灰尘,陆知遥鼓著气吹了吹,又拿著湿毛巾將之擦乾净,才將盒子打开,里面放著一把有些老旧却仍旧保养得极好的吉他。 “噔————” 他將吉他抱在手中,手指刚触碰到琴弦,又停了下来。 “算了,都这么晚了,还是別扰民了。” 说著,起身將吉他装回盒子,放在角落里,关了灯,继续躺回床上,双手枕著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咔噠。” 凌晨两点,依旧毫无睡意的陆知遥起身,点燃了一支烟。 打火机的声音在万籟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对面房间,同样无法入眠的周芷若在黑暗中皱了皱眉,没有作声,只是带著点莫名的气恼,抬手轻轻拍了怀里的布娃娃一下,仿佛算是警告。 然而,十几分钟后。 咔噠又是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响彻在安静的夜晚。 周芷若蹙眉,再次拍了布娃娃一巴掌。 没过多久。 “咔噠!” 第三声响起时,周芷若终於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 “陆知遥!” 她压低声音,带著明显的恼意:“你吵到我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ps:q阅那边,我知道有两个一直订阅追订的读者,玉宸大道君,无聊的闷葫芦,感谢二位,其实还有一个,那是我自己的作者號,没办法,有时候去翻评论,必须订阅,哈哈,当然,如果有人用赠幣订阅,是没显示的,只是免费看,没有粉丝值,我也赚不到这个钱,还有,我在书城那边回復不了书评,这些字数是更新之后补的,不收费的。 ps:补充一下,不是停下哈,別以为章节名首尾呼应就是放弃,没停,跳订的哥们姐们,能不能帮我补上,太难了,这是日常文,不是诸天副本打怪啊,你们也不是跳高跳远选手,没必要一跳就是好几章啊,,,> 第101章 老子蜀道山的血脉觉醒 第101章 老子蜀道山的血脉觉醒 对面房间的陆知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惊得手一抖,金属打火机“啪嗒”砸在地板上,机盖弹开,齿轮与火石清脆散落,彻底宣告报废。 他望著那扇刷著旧漆的厚木门,目光似要穿透木纹,落在里头那个鼓著腮帮子、多半还瞪著眼睛的少女身上。 想起她气鼓鼓却没法真发作的模样,他忍不住抿起嘴,肩膀先轻轻耸动,最后终究没憋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凑到门缝边,声音压得极轻:“抱歉抱歉————最后一根了,抽完就睡。” 说完又小声嘀咕:“自己睡不著也能怪我?真是没天理————” 语气里裹著三分委屈,七分纵容的好笑。 “6 门外突然传来周芷若清冷的计数声,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知遥眉毛“噌”地扬起,这才后知后觉。 这位姑奶奶可是身怀內力,听力远非常人可比,別说小声嘀咕,怕是连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仍存了点侥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试探著问:“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 这一声更沉了些,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知遥一个激灵,彻底確认了,她居然真的在玩“老子蜀道山”?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赌不起啊。 “不抽了不抽了,我睡了我睡了!” 他手忙脚乱的摁灭菸头,火星“滋”地熄灭,隨即几乎是滚上床,扯过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差点蒙进去。 隔壁房间里,第三个数字终究没有响起。 陆知遥躺在黑暗中,如释重负间,却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在琢磨:这丫头从哪儿学来的坏毛病? 难道是因为在四川生活长大的血脉觉醒? 可金庸老爷子並没这么说过啊! 关键是她几个意思————凭什么?她怎么敢啊? 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终究没敢说出口。谁让对面是个不讲理,还打不过的粥掌门呢? 万一温柔似水的粥掌门发起火来,演变成大型家暴现场,那场面,想想就嚇人。 莫名的,陆知遥心中既憋屈又无奈。 但是吧,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说来也怪,经过方才这通隔空交锋,两人心头的阴霾倒像是被冲淡了些。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著秋日的凉意,睡意终於姍姍而来。 秋日的晨光透过老旧的窗欞,在布满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扇相对的房门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寧静。 陆知遥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房间,恰好对上对面周芷若清澈的目光。 两人均是一愣,隨即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仿佛昨夜那隔著门板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早啊。” “早。” 默契的问候重叠在一起,又同时顿住,彼此望著,等著对方先开口。这短暂的沉默里,藏著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 陆知遥率先打破氛围,一边活动著僵硬的脖颈,一边哑著嗓子问:“想吃什么?” 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也掺著几分抽菸后的沙哑。 周芷若的目光掠过窗外明净的蓝天,轻声应道:“隨便。” “隨便?” 面对粥掌门又一个不知从哪学来的坏习惯,陆知遥不禁板起脸,眉头微蹙:“这附近的早餐铺,可没卖“隨便”这道菜。” 语气严肃,眼神里却藏著几分戏謔。 看著他故作正经的模样,周芷若忍不住莞尔,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那就去娟姐家吃肠粉吧。” “这个可以有!” 陆知遥立刻眉开眼笑,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明朗得像窗外的朝阳。 娟姐的早餐铺子依旧热闹,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裊裊升起,混著米浆和酱汁的香气,瀰漫在整条巷子里。 娟姐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笑问:“老样子?” “没错娟姐!” 陆知遥熟门熟路地招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芷若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看著窗外行人匆匆。 这个世界的喧囂曾让她无所適从,如今却已成了熟悉的背景音,令她心中莫名踏实。 两碟热气腾腾的肠粉很快端上桌,晶莹剔透的粉皮裹著鲜嫩的肉末和葱,淋上特製的酱汁,香气扑鼻。 陆知遥熟练地拆开一次性筷子,自然而然地递给周芷若一双。 “小心烫。” 他叮嘱著,自己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被烫得直呵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周芷若小口尝著,肠粉的鲜美在舌尖化开。她注意到陆知遥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嗯?”陆知遥茫然地看著她。 周芷若轻轻摇头,取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这里。” 陆知遥这才反应过来,胡乱擦了一下。 这一刻的寻常,让周芷若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这些细碎的日常,不知何时已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这部分,都与眼前这个男子有关。 吃完早餐,他们便去开店,一切只道是寻常。 午饭时分,他们照例去了刘阿姨家,还带上了小不点和它的狗窝。 还未进门,浓郁的饭菜香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勾得人食慾大开。 “来得正好!今天燉了虫草汤,给你们补补!” 刘阿姨繫著围裙开门,脸上满是温暖的笑容。 她亲切地拉著周芷若的手,细细打量:“丫头啊,你最近的气色终於好了些。” 周芷若浅浅一笑:“都是刘姨照顾得好。”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简单却透著家的温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阿姨不停地给周芷若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你看你,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陆知遥在一旁假装吃醋:“刘姨,您这也太偏心了,眼里只有她没有我。” “你还好意思说。” 刘阿姨嗔怪地看他一眼:“要不是你带著小周到处乱跑,她能这么瘦吗?” “哪有?我这是带她体验生活呢。 陆知遥笑著辩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芷若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谈笑风生的陆知遥和慈爱的刘阿姨,那些到了嘴边的告別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那些无法轻易说出口的道別,早已藏在无数个寻常的点滴瞬间里。 正如少时春风得意,不信人间有別离,直到募然回首,才发现许多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见完了最后一面。 所以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周芷若都不想再不辞而別。 饭后,她轻声开口:“刘姨,我准备————出去一趟。” “又要出去?” 刘阿姨关切地问:“要去多久啊?” “不好说————” 周芷若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羽毛。 “那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刘阿姨不放心地叮嘱,又看向陆知遥:“阿遥,你一定要好好陪著她,別让她受委屈。” 陆知遥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信誓旦旦地保证:“刘姨您放心。 小不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用脑袋蹭著周芷若的腿,发出委屈的呜咽声,眼角竟泛起了湿润。 周芷若心中一酸,蹲下身,轻柔地抚摸著小不点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乖乖的,听话呀。” 这个午后过得格外缓慢,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周芷若仔细整理著包袱,那把用布包裹著的佩剑被她轻轻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抚过剑鞘上的纹路,眼神复杂。 陆知遥则在检查升级后的超大背包,睡袋,厚外套,保温壶、强光手电、备用电池、压缩饼乾、急救药包————每一样都反覆確认,生怕落下什么。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太子摩托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小巷的寧静,两人再次向著人子嶂山脚出发。 秋风迎面扑来,带著山间草木的凉意。周芷若望著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树木和田野,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她能找到回家的路吗?还是说,她其实已经开始把这里当成了———— 她轻轻摇头,甩开这个念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不到五点,他们便抵达了山脚下那户熟悉的农家。 夕阳將院落染成温暖的金色,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收拾农具,见到他们,立刻笑著起身:“你们又来了。” “大爷,又来麻烦您了。” 陆知遥停好车,从背包里拿出两包芙蓉王递过去。 “嗨,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老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叮嘱道:“夜里山上冷,千万注意安全,別往深林里去。” “知道了大爷,谢谢您。” 辞別老人,两人沿著熟悉的山路向上而行。 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新中带著几分萧瑟。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更显山林的寂静。越往山上走,空气越发清冷,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陆知遥斟酌著开口:“那个————你要有心理准备。时空入口这东西太玄乎,这次会不会出现,谁也说不准。” 周芷若的脚步顿了顿,隨即继续向前,声音平静:“放心,即便这次依旧徒劳,我也不会再像上回那般失態。” 她的平静让陆知遥有些意外,看来平日里储存的那些点滴美好,终究是起了些作用。 走到半山腰时,周芷若忽然停下,指著路边一丛在岩石缝隙中盛放的黄色菊:“上次来,似乎还未见它开放。” 陆知遥凑近看了看,笑著说:“这是九月菊,山里的季节比外面慢半拍,山下的菊都要凋谢了,这儿的才刚绽放。” 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拂过柔弱却坚韧的瓣,若有所思。 她的改变显而易见,比如此刻,她竟没有想过拉著陆知遥一飞而上,而是陪著他一步步走著山路。 第102章 一切如故,又不如故! 第102章 一切如故,又不如故! 山路愈发陡峭,碎石在脚下簌簌滚动。 陆知遥背著的大背包比上一次重了快一倍不止,肩膀早被背带勒出两道红痕。 他咬著牙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顺势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嘴里喘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他拧开灌满热水的水壶,递向身旁气息始终均匀的周芷若:“喝点水,歇会再走。” 夕阳的余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风一吹,才带来几分深秋的凉意。他暗自庆幸,要不是这两个月作息规律,偶尔还去公园晨练跑两圈,就这负重爬山的路,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至於让周芷若来背,虽然按武力值来说完全没问题,但是心里那点大男子主义总会作祟。 武力值比不过,总不能脸也不要了吧? 周芷若接过水壶,指尖触到温热的壶身,却没有立刻喝下。 她抬眼望著逐渐被暮色染成黛色的山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这里的风,比山下凉多了。” “海拔高了,又是深秋,自然冷些。” 陆知遥用袖子隨意擦了擦额角的汗,指了指山顶的方向:“等会儿到了上面,风更大,吹著更萧瑟,晚上得把厚外套都穿上。” 休息的十分钟里,两人都没多说话,只静静听著山间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待气息平復,陆知遥率先背起背包,周芷若也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著越来越陡的石阶山路向上攀登。 当最后一段近乎垂直的陡坡被踩在脚下时,视野豁然开朗,人子嶂山顶,终於到了。 此时,天际的最后一抹晚霞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红、橙、黄、紫好几种顏色交织缠绕,层层晕染,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在那片绚烂之下,两块一大一小的岩石静静矗立在山顶边缘,轮廓分明。 宛如一位慈祥的母亲怀抱著熟睡的孩子,相依相偎,亘古不变。 “每次看到都觉得神奇,大自然这等鬼斧神工,比人工雕刻的还传神。” 陆知遥望著那几十米高的母子石,轻声感嘆,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周芷若凝望著巨石,目光悠远得像要穿透时光。 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或许这两块石头便已静静立在这里,看过朝代更叠,听过战火纷飞。 天地浩渺,时光长河奔腾不息,个人置身其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尘。 一念及此,周芷若的心神都有些放空。 穿过一片泛黄的草地,脚下的草叶带著深秋的脆意,踩上去沙沙作响。 再往前,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片曾连接著两个时空的枫树林。 枫林依旧,因地处高山,受风霜更早,叶片已染上深浅不一的红色。 深的如酒,浅的似霞,在晚风中簌簌摇曳,如同跳动的火焰,映得周遭都暖了几分。 枫林旁,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底铺满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阳光一照,泛著淡淡的光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水面上漂浮著零星的淡紫色小,顺著水流打著旋儿,恬静地奔向远方。 溪边,一块表面光滑的大青石静静臥著,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这里的一切,都与前两次来时別无二致。 除了————没有那片能连接两个时空的浓雾。 周芷若站在溪边,静静地看著这片熟悉的景致。 溪水的凉意隔著空气似乎都能感受到,她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从她跨越迷雾穿越到此,前后不过是两个月时间而已。 如今回想,仿佛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遥远。 陆知遥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將背包放下,开始寻找合適的扎营地点。 他选了一处背风、乾燥,既能看清枫林小溪,又离那两块母子石不远的地方。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他一边从包里拿出简易帐篷,一边说道。 周芷若走了过来,默不作声地帮忙固定帐篷的角落。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只是相比以往的一人一个,这一次,许是本著错峰睡觉的原因,两人只搭了一个稍微大些的帐篷。 帐篷搭好,日落归山海,天色彻底黯淡。 山顶的夜晚,寒意刺骨,与山下的温凉截然不同,在陆知遥的坚持下,两人都穿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 即便星光还算璀璨,但陆知遥还是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筒,一束明亮的光柱划破黑暗。 他將手电筒倒立在帐篷门口,充当临时照明。 “条件简陋,將就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食物,麵包、压缩饼乾、火腿肠,还有几个红润的苹果,一一摆在两人中间,並且拿了一个麵包递给周芷若。 周芷若接过麵包,小口吃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枫林和小溪的方向。 仿佛下一刻,那里就会產生某种奇异的波动。 夜色渐深,由於没有城市光污染,星空格外璀璨。 银河如一条发光的巨带横贯天际,无数星子低垂,仿佛伸手便可摘取。 “这里的星星,比县城里多很多,也亮很多。” 陆知遥仰头望著那片浩瀚的星海,轻声说道,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嗯。” 周芷若也抬起头,星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在我们那里,夜晚也能看到很多星辰,很小的时候,师父便曾教我认过北斗七星。” 她抬起手,指向北方那七颗排列成勺状的明亮星宿:“瞧,那便是。” 她的侧脸在手电筒的余光和星辉映衬下,显得柔和而专注,眼眸里倒映著万千星光。 陆知遥看著她的手指,看著她眼中流动的星辉,一时有些怔忪。 他隱隱记得上一次周芷若也提起过这个事,但也並没有提醒打断。 她若想说,他耐点心听著便是了! “也不知————师父她老人家,张婶,我的师姐们,如今可都还安好?” 周芷若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被夜风吹散的颤音。 她的声音,仿佛都带著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的惆悵。 陆知遥沉默了一下,將一个洗好的苹果削了皮:“吃点水果吧,別想太多。” 若只论时代,那些人早已作古,但周芷若的出现,又违背了这些定论。 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他都不敢再轻易妄言。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周芷若接过苹果,指尖冰凉。 这一夜,两人轮流守夜。 陆知遥让周芷若先睡,自己则裹紧外套,坐在帐篷口。 借著手电筒的光和星光,他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动静,更多的是注视著那片可能隨时会出现异变的区域。 山林並不寂静,远处不知名的野兽嚎叫,近处虫鸣窸窣,风吹过树梢的鸣咽,交织成一曲夜的协奏。 后半夜轮到周芷若时,陆知遥几乎是一躺进睡袋就陷入了沉睡,负重登山,实在耗费精力。 周芷若坐在帐篷口,星光足够明亮,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区域的轮廓。 她的耳朵微微动著,捕捉著风里传来的每一种声音,期待著那或许与眾不同的、属於时空裂隙的动静。 然而,一夜过去,除了正常的山林夜籟,別无他异。 晨曦微露,天光乍现。 陆知遥被冻醒了,打著哆嗦从睡袋中钻出帐篷。 看到周芷若依旧坐在原地,手电筒已经关了,晨光中她的背影显得单薄而坚定。 “你一夜没睡?”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周芷若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睡了片刻。” 她知道陆知遥在担心什么,所以撒了个小谎。实际上,后半夜她几乎未曾合眼。 陆知遥將信將疑,但也没再多问,赶紧重新收拾,利用简易的工具烧了点热水。 就著热水吃了些乾粮,算是对付了早餐。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新的一天在等待中开始。 阳光逐渐驱散晨雾,照亮了山顶。 那两块母子石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巍峨,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枫叶红得愈发耀眼,溪水潺潺,紫漂浮,一切安详静謐得如同世外桃源。 可这份安详,却並不是周芷若想要的。 周芷若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掏起一捧溪水。 水冰凉刺骨,刺激著她的皮肤,也提醒著眼前的结果。 她仔细感受著,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这似乎,就只是一条普通的山间小溪。 她不死心,又走到那块大青石旁,伸手触摸。 石头表面仍旧冰凉光滑,带著秋日清晨的寒意,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陆知遥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一系列动作,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切如故,一切也並不如故! “也许————时候未到。” 他乾巴巴地安慰道,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周芷若没有说话,只是在大青石上坐了下来,望著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 如同老僧入定,一坐便是许久。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陆知遥试图找些话题,聊聊音乐,聊聊电影,甚至聊聊店里的趣事。 但周芷若大多只是听著,偶尔回应一两个字,兴致不高,目光仍不时飘向枫林深处。 他只好自己找点事做,去附近转转,或者用手机拍拍照。 虽然这里信號时有时无,几乎与外界失联。 他拍下了那对母子石,拍下了红枫林,也偷偷拍下了周芷若坐在大青石上安静的背影。 第103章 看到我回不去,你好像很高兴啊? 第103章 看到我回不去,你好像很高兴啊? 下午的山风带著又深了几分的凉意,隨著几片铅灰色的乌云悄然飘来,原本晴朗的天色就像被人隨意丟在蓝布上的墨渍,渐渐晕染开来。 没过多久,便化作细密的雨丝便落了下来,淅渐沥沥,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远处的山峦被雾气笼罩,山色空濛,倒有几分水墨画的意境。 两人慌忙躲进那顶狭小的帐篷里,空间本就逼仄,此刻更是肩挨著肩,几乎没什么空隙。 雨点密集地打在帐篷顶上,啪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打。 这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空气里瀰漫著青草香和雨水的湿润气息,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尷尬,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陆知遥觉得这气氛实在沉闷,便搜肠刮肚地想讲个笑话缓和一下。 “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没等周芷若应承,他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有只蜗牛在路上爬,被两只乌龟给抢劫了。事后警察问它,看清凶手的样子了吗?你猜蜗牛怎么说?” 周芷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让他继续。 陆知遥见状,连忙揭晓答案:“蜗牛说,没看清,它们速度太快了!”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目含期待地看向周芷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周芷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无奈、嫌弃,还有一丝“你这笑话也太冷了”的意味。 她转过头,继续听著外面的雨声,没有任何回应。 陆知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对粥掌门的超高笑点,自觉有些无趣,只好摸了摸鼻子,訕訕地闭上了嘴。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声依旧。 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半个小时后,雨势便渐渐停歇。 太阳重新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穿透雾气,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天际尽头,一道淡淡的彩虹悄然浮现,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明,如同架在群山之间的一座仙桥。 只是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后的山巔气温明显又下降了不少,风一吹,便带著刺骨的凉意。 周芷若率先走出帐篷,仰起头望著那道彩虹,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绪。 在她来的那个世界,彩虹亦是祥瑞之兆,往往预示著好事將近。 可此地的这道彩虹,又能预示什么呢?是她苦苦寻觅的希望出现,还是又一次徒劳无功的等待? 陆知遥也跟著走了出来,看到她望著彩虹出神的样子,没有去打扰。 他默默站在一旁,陪著她一同望著那片朦朧的山色。 第二天,就在这种希望与失望交织的循环中,悄然过去了。 两人依旧是白天在山顶附近徘徊,观察著那片枫树林,期待著迷雾的出现。 可一整天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失望。 夜幕再次降临,寒意比前一晚更重,连呼吸都带著白气。 陆知遥又取出手电筒,倒立在帐篷口,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星光比前一晚更加璀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夜空,一弯浅浅的月牙如鉤,静静地掛在天际。 “明天就是十五了。” 陆知遥望著月牙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劝慰:“別慌,说不定会有转机。” 周芷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在星月下显得格外神秘的枫树林,眼神深邃难测。 只是,又是整整一夜过去,没有任何惊喜出现。 第三天清晨,陆知遥仍旧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下过雨后的山巔,帐篷里几乎呵气成霜,睡袋並不足以挡住这里的冰冷。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钻出来,用力活动著冻得发僵的身体,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走出帐篷,他便看到周芷若已经站在了小溪边。 她的背影在朦朧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仿佛与这清冷的山色融为一体。 陆知遥走过去,和她並肩站著,一同望向那片承载了太多期望的枫树林区域。 晨光熹微,枫林、小溪、大青石,依旧美丽,依旧————正常得令人失望。 没有任何迷雾出现的跡象,连一丝异常的雾气都没有。 两人沉默地站著,仿佛两尊雕塑,只有山间的冷风呼啸而过。 直到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山顶。 陆知遥深吸了一口清冷得刺骨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白色的哈气在眼前裊裊消散,如同周芷若心中那点残存的希望。 他转过头,看著周芷若平静的侧脸,心中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似乎稍稍落下了一些。 但隨之涌上的,是一种更为复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希望她留下,又不愿见她难过!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却难免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看来————这次还是没出现。” 他顿了顿,观察著周芷若的反应,见她依旧沉默,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便继续说道。 “既然没有,那我们就回去吧?等下个月,我们再来看看。” 他的话,本意是安慰,是想告诉她还有希望,不必急於一时。 然而,周芷若却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脸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因暂时不必分离而產生的细微庆幸。 她感受著他话语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轻鬆,再看他那副“幸好没事”般的表情,尤其是眼睛中的喜色,完全不加掩饰,心里顿时有一股无名之火悄然窜起,突然很想打人。 “看到我回不去,你好像很高兴啊?”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像这清晨的山风一样,带著浸入骨髓的凉意。 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暗道糟糕。 他急忙摆手,矢口否认,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高兴呢?我心疼你,难过还来不及呢!”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我这是————这是为你感到遗憾,对,深深的遗憾与同情。正所谓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我非常理解你的思乡之情。为了你这件事,夜里我睡都睡不著,烟都抽了不少,唉!” 周芷若微微眯起眼睛,向前逼近一步,陆知遥说什么不好,还提起烟,不由地让她更加来气了。 她的目光锐利得像地上那把未出鞘的剑,在他那张试图挤出无辜表情的脸上扫过。 “怎么不可能?方才你说回去的时候,分明笑了。” “笑?有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你不知道,我这人天生的微笑唇,微笑唇你懂吧?再说了,笑它也不犯法吧?” 陆知遥嘴里一键三连问,脚下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有些闪烁,自然也不记得刚才自己脸部表情的管理是否到位,到底有没有笑? 见周芷若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又强自辩解道:“其实————其实可能是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周芷若紧紧追问,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声音又冷了一分。 “呃————” 陆知遥却一时语塞,脑子急忙飞速运转。 却发现自己根本编不出一个能在这种情境下,应该高兴起来的合理理由。 说担心她?那刚才笑什么?说店里生意好?这跟现在的情况有半文钱关係吗? 他卡壳了,张著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脸都有些涨红了。 周芷若看著他这副窘迫又心虚的样子,心中那股因期待落空,又被他那轻鬆语气点燃的无名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脸上寒霜更重,语气也带上了讥讽:“好啊你,答不上来了吧?说,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陆知遥心里叫苦不叠,知道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姑娘心思敏锐的可怕,自己那点连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而且看她这架势,似乎也是因为常年在四川生活,不知不觉养出了暴龙属性。 在经过这个时代的薰陶与陆雪儿的推波助澜之后,隱隱有血脉甦醒的跡象。 最关键的是,她想揍自己一顿的念头,恐怕也是积蓄已久了。 “我能安什么坏心眼?” 陆知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辜和委屈:“我就是————就是觉得,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不如乐观一点面对,对吧?总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生活总要过下去的。” “不对。” 周芷若冷冷地打断他,斩钉截铁:“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陆知遥见她似乎真要动手,顿时慌了。 周芷若的武功如何,他还是知道的———— “等等!” 他急忙喊道,声音都带上了点急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试图改变这个问题的性质:“不公平,你这属於降维打击!你会绝世武功,我什么都不会,就是一个战五渣,这怎么交流切磋?” 周芷若闻言,倒是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道:”那我教你。” “啊?” 陆知遥震惊莫名,眼睛瞬间睁大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真的?” 峨眉派的武功?这诱惑力实在有点大。 看著陆知遥脸上的惊喜和期待,周芷若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依旧严肃,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真的,但你年纪太大了,根骨已然定型,经脉淤塞,想要习武,得吃很多苦!” 陆知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粥掌门放心,我们这代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 “嗯,很好!” 周芷若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让人看不透她究竟作何感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进行第一步,你需得锤炼根骨,打通关窍。” 陆知遥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像有只猫在挠。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几分不好的预感,不由试探著问:“怎————怎么锤炼? ” 周芷若抬起手,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她看著陆知遥,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却让陆知遥毛骨悚然。 “我帮你啊!” > 第104章 你这是家暴! 第104章 你这是家暴! 陆知遥只觉头皮“嗡”的一声,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脑子里像有个惊雷炸开。 醒悟了,他彻底明白了! 这哪里是想教他武功?分明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要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 还锤炼根骨?看这架势是要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敲得散架,搞不好直接打成粉碎性骨折。 “等等!” 陆知遥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踉蹌,脚后跟“磕”地一下踢到块突起的石头,差点一个趔趄摔坐在地。 他慌忙挥舞著胳膊稳住身形,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拖延:“我————我仔细想了想,古人云欲速则不达,练功这事儿急不得,得是水磨工夫,咱们————咱们来日方长,慢慢来,对,慢慢来! 周芷若却只是冷哼一声,脚步没停,依旧一步步朝他逼近。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陆知遥的心跳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谁跟你来日方长?锤炼根骨,本就宜早不宜迟,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帮你。” 那眼神里的不容置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跃跃欲试,像两把小刀子扎得陆知遥心里发慌。 他知道,这顿打,怕是彻底躲不过去了。 他哭丧著脸,手在大腿上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跟个高速运转的齿轮似的,疯狂琢磨著怎么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等————等等!” 他猛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標准的投降姿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想打我也不是不行————” “是帮你。” 周芷若立刻打断他,语气义正言辞,眼神里带著几分固执。 “对对对,帮我,帮我!” 陆知遥从善如流,忙不叠改口,生怕慢了半秒她的拳头就落下来。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议:“帮我也成,不过咱们得立点规矩————” 说著,他伸出手指,极其认真地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那模样带著点习惯性的、对自己容貌的维护,语气还挺郑重。 “您看啊,所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我好歹也是咱们店里的广东分锋,那可是门面担当,全靠这张脸招揽生意呢。 你也许没有注意,方圆数里之內,小到八岁女生,上至八十阿婆,哪个不是衝著我来的? 街坊邻居都称我是少女杀手,少妇杀手。这脸要是打坏了,客人见了都得嚇跑,回头影响了店里的生意,那可就不好了。” “更重要的一点,我怕你因此彻底成为了女性公敌,为了你的安全,这脸绝对打不得!”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周芷若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尤其是他那副仗著有几分姿色就得意洋洋,还特意拿出来强调的臭屁样子,简直像根小刺,精准地扎在了她的火气上,哪哪都看不顺眼。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著他那张脸?当真该打! 还少女杀手,少妇杀手,听著就不正经。 还女性公敌? 果然阿婆说得没错,男人啊,就是不能太纵容,不老实的时候,就得狠狠揍一顿才听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没注意到她眼底翻涌的怒意,还在自顾自地絮叨,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还有还有,胸口这儿也不能打,里面就是心臟,娇贵得很,打坏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往下挪了挪手指,指著腰侧:“还有这儿,里面是肾,这可是关係到传宗接代的大事,还——总之绝对不能打。还有这儿,是肝和肺,都是要害,碰不得碰不得。” 他像个人体器官讲解员似的,把胸口、腹部、下身这些重要部位挨个圈了个遍,试图划定一大片“禁区”保护自己。 末了,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抬起拳头晃了晃,故作威慑:“我也不是怕你啊,你看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其实也挺厉害的,我是怕等会儿动手,不小心伤到你,那多不好意思。” 他搓了搓手,语气软了下来:“要不————还是算了吧?打架多伤和气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周芷若耐著性子,冷眼听他絮絮叨叨地划定了一圈禁区,连脚趾头都恨不得划进去,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说完了吗?” 陆知遥被她这语气嚇得一哆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无法再拖延下去了。 他眼珠一转,决定使出压箱底的绝招,缓兵之计加声东击西,最后趁乱逃之夭夭。 “还没完!” 他突然大喊一声,猛地伸手指向周芷若身后的天空,脸上露出极度夸张的惊讶表情,声音都变了调:“快看!飞碟!好大一个飞碟!” 话音未落,他也不管这拙劣的伎俩能不能骗到人,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简直是用尽了生平最快的力气,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只恨爹妈当初少生了两条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山下大爷家,衝进厕所,“砰”地一声关上门,再慢悠悠拿出耳勺掏耳朵,看她还怎么靠近! 周芷若却站在原地,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下一秒,她动了。 身形如一道轻飘飘的青烟,又似离弦之箭般迅捷,几乎只是眨眼间,便后发先至,掠过数丈的距离,轻飘飘地拦在了陆知遥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陆知遥只觉眼前一,差点撞上去,慌忙收势,脚下一个踉蹌,堪堪停在她面前一米多远的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周芷若抬起手,手掌一扬,化作拳头。 目標明確,直奔他那张自詡为门面、反覆强调不能打的脸而来! “嘭!”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迴荡开来。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羞辱,也足够让陆知遥感觉到脸颊上迅速蔓延开来的火辣辣的疼。 他捂著脸颊,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震惊:“你————你真打脸啊?” 金庸老爷子,您这笔下的人物怕是出bug了吧? 这周芷若的人设不对啊!说好的温柔端庄,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呢?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好的不学学坏的改变,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周芷若缓缓收回手,冷冷地看著他,咬牙切齿:“门面担当?靠脸吃饭?少妇杀手?女性公敌?还跟我一个女子谈论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我今日,便帮你换个门面,看你还如何当这杀手。” 说罢,不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主要是拳掌,却夹杂著好几下专门往他脸上招呼的“重点锤炼”。 “嗷!” “大姐!你还讲不讲武德啊?停!再打我可就还手了!” “那你倒是还啊?好心为你锤炼根骨还不懂得感恩?” 周芷若的声音带著笑意,手上的力道却没减。 “你这是公报私仇,算哪门子的锤炼根骨?” 陆知遥被打得抱头鼠窜,慌忙中掏出手机,手指哆嗦著打开摄像头,悲愤欲绝:“我要拍下你的暴行!我要找我妈,还有我阿婆投诉你!” 周芷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下腰,捡起手机,隨手丟到一旁的草丛里,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好啊,阿姨和阿婆早就跟我说过,你要是不老实,就狠狠揍你一顿。你回去告诉阿婆,她老人家说不定还会帮我再揍你一次呢。” 陆知遥瞬间蔫了,慌忙闭上嘴。 他怎么忘了,这女人手里有阿婆给的“尚方宝剑”啊!別说,阿婆真的有可能帮她———— 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可他真的委屈啊!他哪里不老实了? 就在他发怔的瞬间,周芷若白皙的小手再次降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额角上。 “哎哟!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今日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 “你这是家暴,违法的你知道吗?今日之辱,等陆某人他日神功有成,定当百倍奉还,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嘭!” 这个词语让周芷若顿时俏脸緋红了几分,却硬著头皮:“家暴?那你跟阿婆说去!” 一声闷响,陆知遥咬牙切齿的的控诉被打断。 “神功有成后,百倍奉还是吧?” 周芷若的声音冷了下来,转移了重点。 “哎呀我靠————” “还敢说脏话?我峨眉可不允许这般,如今你进了峨眉,便要遵从峨眉门规!“ “我这就算峨眉弟子了?那我们算是同门了?同辈?” “不然呢?不过,你只能算是我的弟子,比我低一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父了!” 周芷若甜甜一笑,仿佛是为了报復陆知遥当时教她收银时自称为师一事,落在陆知遥眼里却如同恶魔:“乖,锤炼继续!” “锤炼归锤炼,可你老逮著我的脸揍是几个意思?” “峨眉最看重的便是尊师重道,你在质疑为师?” “为师?”陆知遥一脸的抗拒:“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师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想叛出峨眉?好啊,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看打!” “没没没,粥掌门,周女侠,饶命啊,文明社会,打人是不对的!” “我这是在帮你锤炼筋骨,你这脸可是最重要的部分,需要好生锤炼。” “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哦?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 陆知遥瞬间卡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错哪了?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啊? “言巧语,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你往日骗了多少姑娘家。身为峨眉弟子,为民除害,匡扶正义,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听著周芷若嘴里突然升级的话语,陆知遥一脸震惊,悲愤的控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污衊,我没有————” 砰砰砰砰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拳脚。 一时间,山顶上此起彼伏地迴荡著陆知遥的惨叫声、求饶声,还有试图护住脸孔的闷哼声。 他抱头鼠窜,左支右絀,拼尽全力想要护住自己宝贵的脸,可周芷若的身法实在太过巧妙,步伐如穿蝴蝶般灵动,总能精准地找到空隙,给他的另一边脸颊、眼眶、额角,甚至鼻樑来上那么一下。 当然,她下手极有分寸,用的都是巧劲,还夹杂著一丝微弱的內力刺激。只会造成表面的青紫红肿和剧烈的酸痛麻胀,並不会真正伤及骨骼和內在,连一滴血都没让他流。 他並不知道,周芷若也並非只是为了揍他,他身上一些重要的经脉穴位,也確实得到了真正的锤炼。 至於身上其他肉厚的地方,比如胳膊、大腿、后背,自然也少不了全方位雨露均沾的照顾。 毕竟,在周芷若看来,锤炼归锤炼,出气还是第一位! > 第105章 周芷若,我是母老虎? 第105章 周芷若,我是母老虎? 这场锤炼根骨的过程,大概持续了近十分钟的时间。 终於,心满意足的周芷若停下了手。 她气息依旧均匀,只是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轻鬆的热身运动。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那股因归乡无望而生的鬱结之气,还有被陆知遥那副得意模样勾起的火气,终於隨著这番活动彻底宣泄了出来。 她低头看著眼前躺在地上,顶著一张色彩斑斕、青紫交加、明显肿了一圈的崭新门面,还在那里齜牙咧嘴,倒吸凉气的陆知遥,心头莫名鬆快了许多。 “这下舒服多了,爽快。” 她的语气甚至带著点满意的意味:“阿婆和雪儿说的办法果然很好。” 陆知遥愣愣地看著她,才知又被自家妹妹给坑了,不由暗暗咬牙。 阿婆怪罪不得,陆雪儿他还收拾不了吗? 注意到陆知遥那悲愤欲绝、快要哭出来的神色,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改口,一本正经。 “总算为你纠正了部分根骨,打通了淤塞的经脉。他日你修行起来,也能事半功倍。届时,你自然就能体会到为师的良苦用心了。” 躺在地上的陆知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痛,无处不酸。 尤其是脸上,又疼又麻又胀,热乎乎的,他不用照镜子都能想像到自己现在的尊容。 左眼青得像熊猫,右脸肿得像含了个馒头,额头还有道红印,活脱脱一个刚从拳击场下来的失败者,绝对是爹妈见了都得愣三秒才敢认的那种。 他欲哭无泪,连碰都不敢碰自己的脸,甚至想抬起手都有些艰难,只能在心里疯狂哀嚎。 至於周芷若后面那几句解释————鬼才信啊! 只是,他除了生气什么也做不了。 於是,更加生气了! 周芷若低头看著他这副悽惨无比的模样,尤其是那张精彩纷呈、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也彻底消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轻咳一声,努力维持著表面的清冷和严肃,伸出手,递到他面前:“还能走吗?该下山了。”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还带著淡淡的凉意,可就是这只手,刚才对陆知遥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锤炼”。 陆知遥看著这只手,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有悲愤,有委屈,还有点无奈。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悲愤地、认命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这只手腕又白又嫩,但也是捶他捶得最凶的那一只。 但没办法,靠自己爬起来实在太疼了,他现在头晕眼,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估计连站都站不稳。 周芷若稍一用力,便將他拉了起来。 “嘶————轻点,我的脸————哎哟————” 陆知遥疼得齜牙咧嘴,说话都牵扯著脸上的肌肉,声音含糊不清,像含了个核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利落地收拾帐篷和行李。 她的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连哼著的小曲儿都带著点雀跃的调子,那是一段不成调的峨眉派练功口诀,此刻听来竟有几分欢快。 陆知遥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揉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胳膊,无意间瞥见她弯腰拾起水壶时,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那是一个藏不住的笑容,像初春融化的冰雪,乾净又温暖。 他看得一愣,心里的悲愤忽然就淡了那么一丝。 这女人笑起来,还真好看! 不过下一秒,脸上传来的剧痛又让他瞬间回神,心里的哀嚎再次升级。 好看也不能打人啊,还专门挑著脸打! 他暗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收拾妥当,两人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对於身负重伤顏面尽失的陆知遥而言,简直是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他每下一级台阶,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抗议,脸上的伤处隨著动作一蹦一蹦地疼,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他只能低著头,齜牙咧嘴,小心翼翼地挪动,姿势怪异又狼狈,活像一只被打了一顿的虾。 偏偏又拉不下面子,向周芷若提出带他飞下去的要求。 周芷若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步伐轻盈稳健,山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难得的愜意,仿佛刚才在山顶施暴的並不是她。 快到山脚那户农家时,陆知遥赶紧把外套的连衣帽拉起来戴上,帽檐压得极低,又扯了扯衣领,试图把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藏起来,但肿胀的轮廓依旧若隱若现,像个鼓鼓囊囊的粽子。 正在院子里餵鸡的大爷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陆知遥那走路歪歪扭扭、试图用帽子遮脸却掩不住狼狈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放下鸡食盆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哎呦喂!小伙子,你这是咋整的?” 大爷凑近了看,似乎想从他帽檐下的阴影里看出点什么:“在山里摔著了? 还是遇到啥野兽了?伤得重不重?看著走路都不利索了!” 陆知遥一脸尷尬,支支吾吾,眼神哀怨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周芷若,憋屈又无奈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没摔。就是————就是遇到母老虎了。” “母老虎?” 大爷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云雾繚绕、看似平静的山顶,声音都提高了。 “这山上————还有老虎?还是母的?专照脸挠?不能吧,那你们————你们咋还能全须全尾地走下来?” 他看看陆知遥的狼狈样,又看看周芷若的整洁清爽,眼里满是困惑和后怕,仿佛在说“这姑娘又怎么一点事也没?” 周芷若似懂非懂,淡淡瞥了陆知遥一眼。 呵,说我是母老虎是吧? 很好! 可这次已经出气了,就先放他一马,不过要记在帐上,等到下次再一起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知遥张了张嘴,看著大爷淳朴而充满困惑的眼神,悲从中来,却无法解释,只好含糊地嗯啊了两声。 旋即几乎是逃也似的,忍著疼痛加快脚步,推著摩托车,低声催促著周芷若赶紧走。 周芷若倒是依旧从容,没有了上次面对失望时的绝望,对著大爷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温婉而礼貌的浅笑:“大爷,我们走了,谢谢您。” 陆知遥等周芷若坐上车,才发动太子摩托车,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引擎声。 大爷站在院门口,望著摩托车远去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陆知遥那狼狈的样子,那刻意遮掩的脸,和那句充满憋屈的“母老虎”,再结合那漂亮姑娘一脸淡然、毫髮无伤甚至心情不错的情形———— 半晌,大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的表情,摇著头,喃喃自语。 “哦————原来是这么个母老虎啊!嘖嘖,看不出来,这姑娘看著挺温柔的呀,这小伙到底是犯了多大错?不过他的脾气也真好,这都能忍著不还手————” 下山的路,平坦了许多。 摩托车行驶在蜿蜒的、洒满秋日阳光的乡间公路上,微风拂面,带著收穫季节特有的乾爽气息,还有田地里成熟庄稼的淡淡清香。 陆知遥负责骑车,周芷若坐在后座,两人一开始都很沉默。 陆知遥是身上疼,脸上更疼,心里充斥著憋屈、悲愤外加一点生无可恋,连握车把的手都在隱隱作痛。 周芷若则安静地看著路两旁飞速倒退的风景,忙碌的农人弯腰收割著庄稼,远处静謐的村庄炊烟裊裊,一派祥和。 过了一会儿,陆知遥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他透过摩托车的后视镜,偷偷往后看。 只见周芷若微微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张开,伸向迎面而来的风中。 秋风从她的指缝间流淌而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带动她的髮丝和衣袂轻轻飞舞,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的手掌微微调整著角度,似乎在捕捉那无形无质的风,感受著风的力度、 温度和自由的味道,眼神里带著一丝嚮往。 她的侧脸映在后视镜里,线条柔和,眼神寧静地望著远方,嘴角清晰地噙著一抹轻鬆而真实的浅浅笑意。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她的心情看似真的很好,非常非常好? 陆知遥轻轻嘆了口气,这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让他忍不住又嘶了一声,疼得齜牙咧嘴。 但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隔著那肿痛的肌肉,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微小的、无奈的弧度。 委屈吗? 当然委屈!凭什么她心情不好,就要拿自己当出气筒? 凭什么她归乡无望,自己就得顶著一张猪头脸?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偷偷地、用眼神无声地控诉著。 然而,看著后视镜里那个难得卸下了清冷和疏离,露出真实笑意的周芷若,他心里那点翻涌的委屈和愤怒,却又奇异地、一点点地被抚平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忽然觉得,这顿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个念头一出,陆知遥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想法赶走。 “想什么呢?” 后座的周芷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轻轻开口问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柔。 顿了顿,还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啊!” 第106章 你得对我负责! 第106章 你得对我负责! 周芷若的道歉仿佛给陆知遥带来了勇气,不由气极而笑,瓮声瓮气地:“呵,把我打成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完事了?我跟你说,要换了別人,没个万儿八千的,这事绝对过不去!” 周芷若缩了缩脖子,气消后,也觉得自己確实过分,声音低了些:“那———— 你想怎样?” “想怎样?都这样了,你得对我负责。” “负责?” 周芷若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我对你哪样了,需要对你负责?” “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还不够吗?” 陆知遥立刻控诉道,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我这张脸,至少得养好几天才能见人!店里的生意怎么办?我的形象怎么办?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还有————还有顏值损失费!” 周芷若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带著点狡黠:“好啊。” 她乾脆地答应了:“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陆知遥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一时之间倒有些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隨口抱怨几句,想找回点心理平衡,真要他说出赔偿,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要钱?周掌门在这有个屁的钱啊。 可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是她赔得起、自己又想要的。 甚至於,经过这顿锤炼过后,对往日心心念念的绝世武功也兴趣缺缺。 万一隔三差五的给自己来一顿美其名的锤炼,老命都会丟掉一大截。 “我要你————” 他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带著点试探地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周芷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还没想好。” 陆知遥想了想说道:“我要你先答应我,无论我以后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害你,你都必须答应。” 这是一个典型的“空头支票”,把选择权完全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后视镜里,周芷若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又似乎觉得他在耍什么样。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好,我答应你。” 陆知遥的心瞬间“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莫名的期待感涌上心头,连脸上的疼痛都好像减轻了不少。 为了日后极大概率可能会出现的危机,他强忍著立刻就提出要求的衝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周芷若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著点江湖儿女的洒脱。 陆知遥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到了云端,感觉脸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连带著摩托车的引擎声都变得悦耳起来,像在奏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这个“要求”到底该用在什么地方。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可转念一想,好像都不是那么迫切。 唯有他猜想的危机,才是真正需要重视的。 只是这样以来,无疑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且吧,周芷若不久前还说自己是女子,这个“君子一言”是否信得过还未可知。 摩托车继续向前行驶,载著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驶向那片熟悉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城镇。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陆知遥偷偷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周芷若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只手伸在风中,脸上带著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寧静而真实的笑意。 回到县城里,已是大中午。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陆知遥把自己肿了一圈,青紫交加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为脸颊肿胀而显得有点小的、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眼睛。 隨后,就像个蒙面大盗似的,在巷口闪转腾挪,直接溜回家,飞快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周芷若看著他那副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窜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笑意,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水,將包袱佩剑藏好,书桌上的红包依旧,她也收了起来。旋即才独自出门,去了刘阿姨家接小不点。 “小周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会出去很久呢。咦,阿遥呢?” 刘阿姨看到只有她一人,不由有些疑惑,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周芷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人戳穿了秘密,但很快便恢復了温婉的模样,语气柔和:“刘姨,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点伤,但並不算严重,我自己过来接小不点就好。” 再次见到这个对她极度关爱的长辈,她心中情绪翻涌,非常复杂,却又感觉莫名的踏实,如同见到了家人。 “哎呀,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刘阿姨不疑有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你可得照顾著点,年轻人就是毛躁。” “好,我知道了。” 周芷若乖巧地应著,弯腰抱起了小不点,小傢伙听到她声音就兴奋衝过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极其欢快。 小不点湿漉漉的鼻子蹭著她的手心,发出亲昵的呜呜声,小脑袋还不停地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一副撒娇的模样。 “走,我们回家了!” 抱著小不点提著狗窝回到家,周芷若先將小傢伙安顿好,给它倒了清水和狗粮。 小不点围著她的脚边转了几圈,闻了闻狗粮,才安心地低头吃起来,小尾巴还在不停地晃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周芷若站在客厅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陆知遥紧闭的房门,复杂的心里有几分自责。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冰格,又找了一条乾净的纯毛巾,仔细地包好几块冰块,再套上一个袋子,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冰袋。 她再次走到陆知遥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了些:“陆知遥!” 里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陆知遥闷闷的声音:“————谁?” 周芷若顿时嗤之以鼻:“废话,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乎还夹杂著陆知遥小声的嘟囔。 周芷若无论说话还是举止,都被同化得越来越像个现代人了,只是,副作用也很明显。 果然,人学好需要很久,但学坏,却只要很短很短的时间。 门开了一条缝,陆知遥顶著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神幽怨地看著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声音含糊:“干嘛?” 陆知遥现在看到她就觉得脸上隱隱作痛,连带著心里都有点发怵。 周芷若看著他这张惨烈的脸,心里难得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顺眼多了”的莫名感觉。 谁让他之前那么臭屁呢? 她扬了扬手里的冰袋,语气平静:“帮你敷一下,消肿快。” 陆知遥看著冰袋,又看看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挣扎了瞬间,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还嘴硬的嘟囔著:“假慈悲————打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好心————” 周芷若假装没听见,信步走进他的房间。 小不点也跟在身后,看到鼻青脸肿的陆知遥时,歪著头,耳朵瞬间耸立,双眼圆睁,一副惊奇的小模样。 “这是大人之间的恩怨,你別在这碍手碍脚,免得拖累了你。” 陆知遥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將它直接给赶了出去。 周芷若抿了抿嘴,想笑不敢笑。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陆知遥的臥室,房间有些凌乱,但不算脏,透著一股年轻男生特有的气息。 几件衣服隨意搭在椅背上,书桌上散落著一些书籍和电子產品,还有一个没喝完的饮料瓶。 他显然是匆忙收拾了一下,但依然掩不住单身汉住所的隨意和自在。 “坐下。” 她指了指床沿,语气柔和又带著点霸道。 陆知遥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在床沿坐下,身体有些僵硬,眼神里还带著戒备,生怕她又突然给他来一次“根骨锤炼”。 周芷若走到他面前,借著灯光与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芒,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伤势。 左边眼眶有些发青,右边脸颊肿得老高,额角还有一道明显的红痕,鼻头也红彤彤的————確实“锤炼”得狠了点,下手的时候只顾著解气,倒是没怎么注意分寸。 她沉默著,有些不好意思,將包著冰块的毛巾,轻轻敷在他肿得最高的右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陆知遥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些许,像只被顺毛的猫,连眼神里的幽怨都淡了几分。 周芷若动作轻柔,在他脸上各处青肿处轮流冰敷。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带著一丝微凉,像初春的露水。 陆知遥闭著眼,感受著脸上冰凉的触感和她偶尔指尖拂过的微温,心情更加复杂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气吗?还是气的。 但看著她此刻专注而轻柔的动作,那点气又好像无处著落了。 而且,她能如此平静,甚至带著点————照顾意味地对待他,这让他彻底確信,她这次的失望和失落,虽然存在,但比上一次好了太多。 她的心態,真的平稳了太多。 这就好。 他默默地想,只要她没事,脸————暂时难看点就难看点吧,反正应该能恢復吧? 至於这个仇,陆某人记下就是。 总有一天,陆知遥会硬气的告诉她,咱们之间,还有一笔帐要清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青年穷! > 第107章 开始接触他的习惯爱好! 第107章 开始接触他的习惯爱好! “还疼吗?” 周芷若轻声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废话————” 陆知遥嘴里没好气地哼哼唧唧,虽然嘴硬,但声音已经软化了不少:“你试试被人打成这样看疼不疼————” “我是在帮你锤炼根骨。” 周芷若一本正经地纠正,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她指尖捏著的冰袋已经有些融化,微凉的水汽透过薄薄的布渗出来,好在还有塑胶袋的隔绝,触到陆知遥脸颊时,带著恰到好处的凉意,缓解了皮下的肿胀酸痛。 “那我谢谢您嘞————” 陆知遥翻了个白眼,可惜肿著的眼皮让这个动作毫无气势,眼尾的淤青还泛著淡淡的紫,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很诚实地放鬆下来,甚至微微侧过头,让她能更方便地敷到眼角最疼的地方。 “別动,这里淤青最重。” 周芷若轻声提醒,指尖微微用力,將冰袋按得更贴合些。 陆知遥立刻僵住,乖乖不动,只是嘴角依旧撇著,维持著那点可怜的“倔强” 。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冰块在冰袋里微微碰撞、融化的细微声响,还有小不点在门外扒拉门缝的窸窣声。 那小傢伙像是察觉到里面的动静,心生好奇,时不时用身子顶一下木门,发出“呜呜”的轻哼,却又无法闯进来,只能在门口徘徊。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温柔地笼罩著两人。 周芷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专注地看著陆知遥的脸。 陆知遥则半靠在床头,后脑勺垫著柔软的枕头,闭著眼,呼吸渐渐平稳。 他闻著空气中淡淡的、属於她身上的清香,这种味道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裹住他,再加上脸上的凉意和她指尖偶尔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令他莫名心安。 就如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偷偷地、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向近在咫尺的周芷若。 她正专注地看著他的脸,眉头微蹙,眼神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武学秘籍,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竟透著几分娇憨,温柔了时光。 陆知遥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依旧在生气,可嘴角却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再次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算了,这顿打,好像————真的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陆知遥心里非常没志气的如此想著。 接下来的一天多,陆知遥果然说到做到,躲在楼上房间里“养伤”,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怎么走出房门,看向周芷若的眼神,始终带著幽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芷若看他那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好笑又好气。 次日一早,周芷若吃过早饭,便一个人下楼开门看店。 她似乎也被陆知遥的习惯所感染,什么都没急,先打开电脑,找到音乐软体上一个特別收藏的歌单。 周芷若记得很清楚,那是陆知遥心心念念的一个音乐人,名叫谢霆锋,来到这里后,店里播放最多的,便是他的歌曲。 她似乎试图想从音乐里,去了解这个默默帮助她的男子。 了解他的喜好,接触他的习惯! 正如她始终没有忘记,她在这个时代遇到的所有温柔,都与他息息相关。 她盯著电脑,视线落在一首叫做“一击即中”的歌曲上。 她的手握著滑鼠,鬼使神差的点了播放。 “我对你关心,你对我关心。 同样发觉有了记掛感觉,复式的快感。 我变得天真,同样你也变天真。 同样发觉这个世界很美,相恋的世纪。 我为你,偷偷心动,感觉神情凝重。 你也被我,真心感动,面临失控,像一击即中————” 歌曲是她听不懂的粤语,她只能盯著上面的歌词辨认,甜蜜流转的旋律,却让她莫名喜欢,就像击中了少女懵懂的情绪。 她突然理解了,陆知遥为什么每次如此,听著动听的歌声,她才心满意足的开始忙活。 经过两个月的適应学习,周芷若从最初对收银系统的一无所知,到如今能熟练地扫码、记帐、整理货架,甚至能和熟客聊上几句家常,倒也没有出现任何差池。 这一切,对她自己来说,都感觉是那么的神奇。 早上九点多,店里渐渐热闹起来。 小区里的熟客们陆续上门,有的买包烟,有的买瓶酱油,顺便和她搭几句话。 见只有她自己一个女孩子看店,刘阿姨不放心,特地过来作陪。 没过多久,陈老爷子晨练完了,提著他那个標誌性的保温壶过来加水。 见他到来,刘阿姨便前往菜市场,主打一个无缝连接。 他一进门就看到只有周芷若一个人,眉头微微一皱:“阿遥呢?怎么没在店里?” “他摔了一跤,在家休息呢。” 周芷若红著脸解释了一遍。 “摔著了?” 陈老爷子放下保温壶,走到收银台旁:“这小子,这么大人了还不省心。你一个女孩子看店,可得注意点,要是遇到不讲理的顾客,或者不怀好意的人,別跟他们硬碰硬,先给阿遥打电话,或者喊我,我就在公园那边,很快就能过来。” “我知道了,谢谢您陈爷爷。” 周芷若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陈老爷子也没走,就在店里坐镇,帮她留意著进出的客人。有他在,周芷若也確实安心了不少。 小不点今天难得的一直趴在店门口,店都没怎么进,不像平时那般磨洋工,非常尽心尽责。 时至今日,小傢伙已经长大了整整一圈,身高已经达到了三十公分,自认为已经能肩负起更多的责任。 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中午,店里的人渐渐少了。刘阿姨买完菜回家做饭前,还特意叮嘱她:“小周,中午就去我家吃,我今天燉鯽鱼汤。” “不用麻烦刘姨,我自己简单做点就行。” 周芷若连忙推辞。 “麻烦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送过来,免得你来回走!” 刘阿姨摆了摆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老爷子也回去吃饭了,临走前还不忘说:“有事隨时叫我。” “陈爷爷慢走!” 店里终於安静下来,周芷若坐在收银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她看著窗外往来的行人,有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有牵著孩子散步的父母,还有慢悠悠买菜回来的老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生活的烟火气,平淡却真实。 只有在这种閒下来的时候,周芷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次还是没能回去。 换做以前,她难免会失落和迷茫。 但这一次,她的状態好了太多,仿佛將难过忘记了一般。 念及这点,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 她端著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嘴里默然一嘆。 穿越到此,她是不幸的,远离了熟悉的一切。 可幸运的是,如今的她,至少不用为了何去何从而烦忧。 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有陆知遥和陆雪儿这两个虽然吵吵闹闹却真心待她的人,还有刘阿姨、陈老爷子这样热心的邻居。 他们就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里的路。 楼上的房间里,陆知遥躺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店里的监控画面。 他观察著周芷若的反应,见她和熟客们相处融洽,脸上带著自然的笑容,没有丝毫慌乱和无助,才放下心来。 他没有下楼,除了因为脸上的淤青確实有些见不得人之外,便是还藏著一丝测试之心。 他想看看,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周芷若能不能独自应对店里的一切,能不能真正地融入这里的生活,会不会偷偷的黯然神伤。 结果无疑是让他满意的。 最关键的是,店里循环播放的,是他收藏歌单里的歌曲。 “听得懂吗你?” 陆知遥不禁失笑,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是,他仍旧有些忧虑。 “等到下个月,又该如何?” 他靠在床头,眼神有些复杂。他很清楚,周芷若看似平静地接受了这次的结果,但绝非是就此断了回去之心。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身伤需要养很久,毕竟那天周芷若下手可不轻,浑身的淤青肿胀,疼得他晚上都没睡好。 可神奇的是,等到周五早上一觉醒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却发现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他赶紧起身,跑到镜子前,发现整张脸几乎已经好了。 掀起衣服一看,更是惊讶地发现,全身的淤青肿胀竟然都消退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几处比较轻微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浑身没有了之前的酸痛感,反而异常舒適,仿佛整个人都轻鬆了几分,连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难道她真的帮我锤炼根骨了?” 陆知遥一脸狐疑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觉力气好像都大了一些。 “那要是再来几次,我这体质应该都能突破人类极限了吧?” 可一想到那天被周芷若按在地上“锤炼”时无力反抗的屈辱感,还有那种疼得齜牙咧嘴的滋味,他还是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自认为自己並没有严重至此的受虐倾向! 见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看不出来,陆知遥也终於不再躲在楼上。他换了件乾净的衣服,洗漱完毕后,便下楼了。 店里,周芷若正低头整理货架,嘴里还跟著谢霆锋的歌曲旋律轻轻哼唱著,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到陆知遥下来时,愣了一下,目光。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下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 第108章 另类的下副本 第108章 另类的下副本 “没事,好多了。” 陆知遥走到收银台旁,拿起桌上那块洗得有些发白的抹布,隨意地擦了擦柜檯表面並不存在的灰尘,以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嘴里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幽怨,像是还在为前两天那番“锤炼”耿耿於怀。 “一个人还习惯吧?” 为了缓解气氛,对一切情况本就了如指掌的他开始没话找话。 “还好。” 周芷若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上那些被顾客翻乱的零食,將它们一一归位。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那天爭执的余温。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那天的不愉快,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陆知遥心里一开始还有些发怵,生怕周芷若再提给他锤炼根骨的事。 可看到她神色自然,手脚麻利地整理著货架,並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悬著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一个在货架间穿梭整理,一个坐在收银台后时不时招呼一下零星的客人,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没事时,陆知遥就无聊得坐在椅子上扣指甲。 总体来说,气氛还算和谐,並不会显得尷尬。 上午十一点多,没事就爱出来閒逛的陈老爷子,又提著他的保温壶过来加水o 一看到陆知遥,老爷子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打趣道:“阿遥,你小子这是做月子去了是吧?终於捨得从楼上下来了?” “这不是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嘛,在楼上养了两天。” 陆知遥接过老爷子手里的保温壶,熟练地帮他接满热水,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著。 心里却暗自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么大个人了,好好的怎么还摔跤了?” 陈老爷子搬来旁边的塑料椅,在收银台旁坐下,脸上带著明显的调侃,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別提了,地上有点滑,不小心踩空了。” 陆知遥目光飞快地瞥了周芷若一眼,含糊地解释著,赶紧把这个尷尬的话题引开:“老爷子,我听说小区里老杜家那事————是真的吗?具体啥情况啊?” “噢,老杜家的事啊————” 陈老爷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再追问摔跤的细节,顺著他的话就聊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小区里的新鲜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长里短,周芷若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著货架,偶尔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听著他们的对话。 当听到陆知遥被老爷子调侃时脸上那副无奈又窘迫的表情,她的嘴角便不自觉的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当天下午五点多,隨著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陆雪儿背著书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兴高采烈地衝进店里:“周姐姐!哥!我回来啦!” 店里的小不点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摇著毛茸茸的尾巴,顛顛地迎了上去,围著她的脚边转来转去,嘴里还发出“呜鸣”的撒娇声。 陆雪儿弯下腰,亲昵地摸了摸小傢伙的头,笑著问道:“小不点,想我了没?” “雪儿回来啦!” 周芷若看到她,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精神也一振,显得格外开心。 “周姐姐,你想我了没?” 陆雪儿放下书包,跑到周芷若身边,亲昵地拉著她的胳膊,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对了周姐姐,今天是我妈生日,我们一起回家陪我妈吃个晚饭吧!” “阿姨生日?” 周芷若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陆知遥,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你哥他没跟我说啊?” “这不是为了等你回来一起吗?” 陆知遥没好气地看了陆雪儿一眼,隨口应道。 心里却暗暗盘算著,鑑於陆雪儿之前对粥掌门的怂恿,零钱方面,又能名正言顺地省下来一笔了。 “周姐姐,我们现在就去买个蛋糕!” 陆雪儿拉著周芷若就往外走,脚步匆匆:“我妈肯定早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我们回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两个女孩一动,就连小不点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摇著尾巴,显得格外兴奋。 “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知遥连忙说道,起身开始收拾店里的东西。 他快速地关掉收银系统和电脑,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关掉了店里一些不必要的电源,確认没有问题后,才走出店门,在门口掛了个“暂停营业”的木牌。 “哥,你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陆雪儿在门口探进头来催促著,语气里满是急切。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你。” 陆知遥按动开关,將捲帘门缓缓放下,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狗,朝著小区门口不远处的那家蛋糕店走去。 小不点跟在他们身后,一会儿跑到前面嗅嗅路边的草,一会儿又跑回后面,摇著尾巴,显得格外兴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活力十足。 小区门口拐个弯,那家蛋糕店就藏在梧桐树荫后面。 门面不大,原木色的招牌上掛著暖黄的小灯,推门进去时,混著奶油的甜香扑满脸庞,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展示柜擦得一尘不染,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成品蛋糕。 有裹著蓬鬆奶油、缀著粉色玫瑰的公主款,有铺满巧克力碎、淋著黑巧酱的浓情款,还有用霜雕出小猫咪的可爱款,琳琅满目得让陆雪儿眼睛都看直了。 “周姐姐你看!” 她拉著周芷若的手腕,在柜檯前转来转去,声音里满是雀跃。 “这个玫瑰的好温柔,拍照肯定好看!” 话音刚落,又被另一个蛋糕吸引:“哇,这个巧克力的看起来好浓郁,咬一口肯定超满足!” 转了两圈,她终於停下脚步,仰著小脸看向周芷若徵求意见,语气里满是信任:“周姐姐,你觉得哪个好?我都挑眼啦。” 周芷若看著眼前这些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蛋糕,也有些眼繚乱。 在她那个时代,生辰之时,最多也就是吃一碗长寿麵,或者几个特意做的馒头。 至於这种覆盖著雪白奶油、点缀著各色水果和巧克力的蛋糕,別说吃了,见都是第一次见,又怎能知道它的味道,评价好与不好? 她悄悄蹙了蹙眉,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隱晦地飘向不远处的陆知遥,眼神里带著几分询问,以及浓浓的依赖性。 陆知遥正靠在门口的蛋糕架旁,见她看来,便回了个鼓励的微笑,却没上前半步,只是抱臂站在那里,眼底藏著一丝笑意。 这两个月,周芷若已经慢慢適应了现代生活,变化之大,他都看在眼里。 眼前这事虽小,却也是个检验她应变能力的好机会,也算是另类的下副本,升级打怪。 第109章 勉强算她通关! 第109章 勉强算她通关! 已经適应了两个月,陆知遥觉得周芷若初步具备了现代人的基础技能。 像这种小副本,以她的聪慧,应该难不倒她! 周芷若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心里暗嘆一声,虽然並不是那么自信,却还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不懂装懂起来。 她重新看向展示柜,目光缓缓扫过,避开了那些她全然不懂的奶油质地、蛋糕胚蓬鬆度,最终落在一个铺满新鲜水果的蛋糕上。 “这个不错。” 她开口时,声音虽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却透著一股篤定。 “你看这草莓,色泽鲜亮,蒂部还带著新鲜的绿意,应该是刚摘的。蓝莓颗颗饱满,没有乾瘪的,一看就新鲜多汁。还有芒果,果肉金黄饱满,没有黑斑,想来甜度也够,还有这颗————仙桃?看起来寓意不错,阿姨吃了后,定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水果新鲜,吃起来清爽,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应该都会喜欢,你说对吗雪儿?”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都落在实处,虽然避重就轻,但也扬长避短。 乍一听去,竟像是对蛋糕颇有研究的样子,令陆知遥都忍不住眼睛一亮了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 如果將粥掌门在现代的生活当成打副本,这个小关卡,那也能勉强算她及格通关了。 连一旁的店员都忍不住点头附和:“这位美女说得太对了,这款四季鲜果”用的都是新鲜水果,平时卖得可好了!” 陆雪儿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这个好,周姐姐你真厉害!” 她转头对店员甜甜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小机灵:“姐姐,我们就要这个,有没有优惠啊?” 店员笑著解释:“小姑娘真有眼光,这款四季鲜果三磅送一磅,算下来已经很实惠啦。” “行!那就这个!” 陆雪儿爽快地拍板:“麻烦姐姐帮我们在上面加一行字,妈妈,生日快乐,然后包起来!” 店员麻利地应下,小心翼翼地加上字后,將蛋糕装进精致的盒子里,又配上一套没开封的碟子和叉子,仔细打包好。 陆知遥走上前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蛋糕盒,转头看向周芷若时,悄悄对著她竖起了大拇指,眼底满是讚许。 谁知周芷若看到他的动作,非但没露出半分笑意,反而抬眼瞪了他一下。 那目光算不上凶狠,反倒带著几分幽怨,像是在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懂,还故意不帮忙,是想藉此报復我吗? 很好,我记住了! 陆知遥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辜,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加深,並不知道粥掌门默默的又在他头上记了一笔。 这两个月的相处,她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谨小慎微的周芷若。如今竟也会对著他耍小脾气、露小情绪了。 但他也不敢太过分,生怕弄巧成拙,因为粥掌门还会打人。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拎著蛋糕盒,对著两人温和一笑:“走吧,回家。” 陆雪儿欢呼一声,率先拉著周芷若往外走,店员嘴里的欢迎再次光临,將三人的笑声轻轻送了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旋即,三人便朝著小区门口的计程车停靠点走去,很快,就坐上了一辆计程车。 隨著计程车缓缓驶离,朝著县城隔壁的东坑镇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也从高楼大厦渐渐换成了低矮的房屋和开阔的田野,夕阳的金红色光芒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柔和,给整个车厢都镀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 陆知遥抱著蛋糕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两人一狗。 只见陆雪儿整个人都快贴到周芷若身上了,旁边空出一大片位置,显得格外亲昵。 他不由开启了日常嫌弃模式:“陆雪儿,你能不能坐好点?都快把你周姐姐挤到玻璃里去了,一天到晚坐没坐相,一点淑女样都没有。” “要你管!” 陆雪儿立刻瞪了回去,不仅没有坐直,反而往周芷若身边又凑了凑,故意说道:“我就喜欢跟周姐姐待著,要是换成你,我还不想挤呢,整天就会摆著一张臭脸,谁稀罕跟你坐一起。” 周芷若坐在后座右边靠窗的位置,听著他们兄妹俩斗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小不点蹲在她的脚边,似乎察觉到要回乡下老家,脑袋时不时地蹭蹭她的裤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 陆雪儿拍了拍小不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期待:“周姐姐,我妈昨天就跟我说,晚上家里会做很多菜呢,她还特意问了我你喜欢吃什么,准备了好多都是你爱吃的,看吧,我妈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亲。” 周芷若微微頷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麻烦阿姨了,让她这么费心。” “麻烦什么啊。” 陆雪儿摆了摆手,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妈早就把你当一家人啦,上次跟我视频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家呢,比关心某些人还上心呢。” “陆雪儿,你少在背后嚼舌根!” 陆知遥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威胁道:“我看你是皮痒了,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谁怕谁!” 一身反骨的陆雪儿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脸上满是挑衅。 周芷若的心头轻轻一颤,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从最初的惶恐无措,举目无亲。 到如今能坐在这里,听著身边人热热闹闹地斗嘴,这种安稳又鲜活的感觉,是她始料未及的,也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她侧头看向窗外,夕阳的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陆知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安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里那点因为之前“锤炼”事件残留的芥蒂,也似乎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半个小时不到,计程车就到了陆知遥老家所在的村子。 陆知遥在副驾驶指路:“师傅,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再走个一百米就到了” 。 计程车缓缓驶入村口,一条乾净整洁的水泥路通向村子深处。 路两旁的院子里种著各色的,开得热热闹闹,五顏六色的朵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远远地,就能看到陆知遥家的院子,院子门口,夕阳的余暉中,站著两个老人,正是接到通知特意出来迎接他们的阿公和阿婆。 “阿公,阿婆!” 陆雪儿一看到他们,立刻兴奋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连小不点都顾不上了,自顾自地朝著院子跑去。 小不点也立刻跟著窜了出去,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深仇大恨,径直朝著院子角落里的鹅圈跑去。 上次来这里,它可是被圈里那几只凶猛的大鹅撑得四处逃窜,连尾巴都差点被啄掉,这仇它可是一直记著呢,今天显然是想找回场子。 如今它长大了点,便觉自己支楞起来了,今天便要用行动告诉大鹅们,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莫欺狗子小。 第110章 他没欺负我,我也没欺负他! 第110章 他没欺负我,我也没欺负他! “这小崽子,还挺记仇呢!” 陆知遥付著车费,瞥见小不点的动向,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声悽惨又急促的“汪呜”,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惊慌。 “哈哈哈,笑死我了!肯定是又被大鹅啄了!” 陆雪儿站在院子门口,笑得前仰后合,却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她可是亲身体会过那几只大鹅的厉害,上次她自己光是在一旁给小不点加油助威,便沦为了追杀对象,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又怎会去趟这趟浑水。 “阿公阿婆好!” 周芷若走过去,礼貌地跟阿公阿婆打著招呼。 两个老人见到周芷若后,笑得牙不见眼:“好好!” 远远的,小不点夹著尾巴,一路“嗷嗷”叫著,狼狈地往陆知遥脚边钻。 它的额头上还沾了几根白色的鹅毛,嘴角似乎还有点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的。 而鹅圈里,几只体型壮硕的大鹅正伸长了脖子,得意洋洋地“嘎嘎”叫著,时不时还扑腾一下翅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辉煌战果”,那模样神气极了。 “你这小傢伙,真是自不量力,明知道打不过,还敢去惹它。” 阿婆笑著打趣了一句,亲切地牵著周芷若的手,把她往院子里带:“我们进去。” 小不点躲在陆知遥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对著大鹅“呜鸣”地低吼著,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那声音里满是不甘又胆怯。 陆知遥看著它这副怂样,忍不住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它的屁股:“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以后还敢跟大鹅叫板不?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他的嘲讽,对著他“汪”了一声,声音却依旧没什么底气,叫完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寻求安慰。 周芷若看著小不点可怜又好笑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只依旧得意洋洋的大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市井里的小插曲,没有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却透著一股鲜活又温暖的趣味,让她感到格外放鬆。 就连她也没发觉,自己竟对这个时代的融入到了令她不敢相信的地步。 “小周丫头快坐,別站著啊。” 阿公笑著招呼道,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石桌上有刚切好的水果,先吃点,都新鲜得很。” “谢谢阿公。” 周芷若收回目光,走到石凳旁坐下。石桌上摆著切好的水果、紫莹莹的葡萄和粉嘟嘟的桃子,都是新鲜果子,透著清甜的气息,让人垂涎欲滴。 陆知遥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回来时看到周芷若坐在石凳上,双手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坐立不安的劲儿。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带著几分犹豫,又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忍不住笑著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想去帮忙啊?” 周芷若闻言,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嗯,我想去看看阿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打下手也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她就站起身,朝著飘出饭菜香气的厨房走去。 厨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彭雅嫻切菜的“篤篤”声,还有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周芷若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非常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彭雅嫻正忙著顛勺,闻言回头一看,见是她,立刻笑著摆手:“哎,小周回来了啊,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快出去,这里油烟大得很!” “阿姨,我想进来帮帮忙。” 周芷若走进来,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寻找著能搭手的活计。 “不用不用!” 彭雅嫻连忙放下锅铲,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外推。 “你一个小姑娘家,细皮嫩肉的,把皮肤熏坏了可就不好了。快出去陪阿婆说说话,阿婆好久没跟人好好嘮嗑了。” “可是————” 周芷若还想坚持,话没说完就被彭雅嫻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 彭雅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十分坚决:“你阿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做饭的时候有自己的节奏,旁边有人反而放不开。听话,出去坐著,饭好了我叫你们。” 这时,陆知遥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帮腔:“没错,嫻姐做饭有她自己的习惯,你在这她反而不自在,你就乖乖去陪阿婆聊聊天。” 周芷若见他们都这么说,只好打消了帮忙的念头,点了点头,重新回到石凳上坐下。 阿婆立刻拉过她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起了她的近况:“小周啊,在县城住得还习惯不?店里的工作累不累?阿遥对你好吧?” “习惯呢,工作也不算累,他对我挺好的。” 周芷若耐心地听著,一一认真回答,阿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她心里也软软的。 陆雪儿在一旁的鞦韆上荡来荡去,银铃般的笑声飘满院子。 她时不时地插话进来,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周姐姐你不知道,我们班那个王浩,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了现行,还嘴硬说自己在闭目养神呢! 还有李萌萌,数学考试又考了全班倒数第一,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了半天,哭得眼睛红红的,可逗了!” 她绘声绘色地讲著,逗得阿公阿婆哈哈大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陆知遥打开院子里的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寧静的氛围。 厨房里的饭菜香气越来越浓,有醋排骨的甜香,红烧鱼的酱香,还有清炒时蔬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小周。” 彭雅嫻端著一盘刚炒好的生从厨房里出来,生带著刚出锅的焦香,外壳微微泛著油光,一看就酥脆可口。 她把生放在石桌上,在周芷若身边坐下,跟阿婆关心的重点差不多:“最近店里的工作累不累啊,阿遥这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挺好的阿姨,他————他没欺负我。” 周芷若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陆知遥没欺负她,她也没欺负陆知遥,只是好心帮他锤炼根骨时不小心用力了点而已。 除此之外,绝无他意。 只是也不知道当彭母他们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后,究竟会怎么想? 好在陆知遥这会不知走到哪里去了,不然听到这话非得气死。 第111章 赶紧找个媳妇回来! 第111章 赶紧找个媳妇回来! 这时,陆庆国也刚忙完手里的工作,戴著眼镜,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手里还捧著一本关於医疗方面的书籍。 他抬眼瞥见周芷若,脸上长时间工作后倦意瞬间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点头打起了招呼:“小周来了啊。 “叔叔好。” 周芷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腰杆挺得笔直,语气礼貌又带著几分靦腆。 陆庆国示意她坐著说话,取下眼镜別在衬衫的口袋里,將书籍隨手放在石桌上。 目光一转,落在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著半根黄瓜的陆知遥身上,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著点长辈习惯性的严肃。 “小周来了后,你倒是比以前看著精神多了。记住,身体是本钱,別整天钻在钱眼里,把自己熬垮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知道了知道了,老陆同志,我心里有数著呢。” 陆知遥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把手里剩下的一点黄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清脆,还顺手从石桌上抓了几颗炒生扔进嘴里,嘎嘣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陆庆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儿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多说无益反而惹人烦,索性也就不再念叨,转身去给石桌上的茶壶添了热水。 彭雅嫻则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收尾工作去了。 又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高压锅的泄压声,紧接著便是彭雅嫻爽朗的嗓门。 “开饭啦开饭啦,都別在院子里待著了,准备进屋吃饭咯!”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往餐厅走去。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荡荡的餐桌上就被摆满了菜餚,热气腾腾的,香气顺著窗户缝都能飘到院子里。 色泽红亮的醋排骨在灯光下泛著油光,酱汁浓稠得刚好裹住每一块排骨。 红烧鱼燉得酥烂,鱼眼圆瞪,身上撒著翠绿的葱,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那盘清蒸虾,个个饱满紧实,虾壳金黄,旁边摆著一小碟酱油醋,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还有白切鸡,香味浓郁的鸡汤,客家特色酿豆腐,脆嫩爽口的清炒西兰,酸辣开胃的凉拌黄瓜,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色香味俱全,看得人胃口大开。 陆知遥从冰箱里抱出精致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好,紧接著才上桌:“先吃饭,吃完等会咱们再切蛋糕。” “小周啊,別客气,快吃快吃,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彭雅嫻一边说著,一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醋排骨放进周芷若碗里,紧接著又添了几只清蒸虾,白切鸡,眨眼间就把周芷若的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得多吃点补补,虽说女孩子家追求苗条,但太瘦了也不好。”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您也吃。” 周芷若连忙拿起筷子,脸颊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醋排骨。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裹著鲜嫩多汁的肉质,一点也不腻人。 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显得有些娇憨。 阿公阿婆吃得比较慢,却一边吃一边笑眯眯地看著桌上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欣慰。 尤其是看到周芷若与自家人相处得融洽,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夹菜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小不点乖乖地蹲在桌子底下,尾巴像小马达一样左右摇晃,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陆雪儿的裤腿討吃的。 陆雪儿夹了一块白切鸡,扔到它面前的小碗里。 小不点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吃完还不忘抬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著陆雪儿,像是在继续求投餵。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陆庆国偶尔讲著卫生院里的趣事,彭雅嫻则聊著村委里的新鲜事,陆雪儿时不时插科打諢。 周芷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著,手里的筷子慢慢夹著菜,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也会跟著笑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她话不多,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应和一两句,既不显得疏离,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一切都刚刚好。 她看著眼前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又夹杂著几分酸涩。 她想起了峨眉山上的师父灭绝师太,师父对她要求严苛,平日里总是板著脸,很少有温和的时候,却恩重如山。 师姐们虽然待她不错,却也总是需要恪守著门派规矩,处处小心翼翼。 在峨眉山上,她感受到最多的是师门的威严和责任,鲜有过这样轻鬆自在、 无拘无束的氛围。 只有在山脚下的张婶家,她才能偶尔卸下防备,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吃一碗热腾腾的麵条,听张婶嘮嘮家常。 而在这里,陆家人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一样对待,这份温暖和包容,让她有些贪恋,心里產生了一种这个时代並不会容不下她这个异乡客的归属感,又有些不知所措。 吃完饭,陆雪儿扔下碗筷,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一溜烟就跑到客厅看电视去了,嘴里还哼著最近流行的歌曲。 陆知遥自觉地收拾起碗筷,彭雅嫻本想帮忙,却被他推著坐在沙发上休息:“嫻姐,今天你是寿星,歇著就行,这些活我来干。 彭雅嫻一脸意外:“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歇著去吧!” 说完,他端著碗筷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等陆知遥收拾完厨房,擦著手走出时,彭雅嫻已经把蛋糕摆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 蛋糕做得十分精致,底层是淡淡的黄色海绵蛋糕,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 蓝莓和芒果,红的、蓝的、黄的,色彩鲜艷,让人看著就心情愉悦。 最外层还抹了一层薄薄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著“妈妈生日快乐”几个字。 陆知遥找出蜡烛,数了九根,小心翼翼地插在蛋糕上,然后点燃。 跳动的烛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把客厅里的氛围烘托得格外温馨o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先许个愿。” 彭雅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角带著一丝虔诚的笑意,默默地在心里许著愿望。烛光下,她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陆雪儿好奇地凑到旁边,脑袋歪著,小声地嘀咕:“妈,你许的什么愿望啊?能不能告诉我们?” 彭雅嫻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对著蜡烛轻轻一吹,九根蜡烛瞬间熄灭,裊裊青烟缓缓升起。 “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啊?” 她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陆雪儿的头髮:“不过嘛,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一家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陆雪儿身上,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还有啊,希望我们家雪儿能爭点气,上课认真听讲,別总想著玩,將来考个好大学,给妈爭口气。” 陆雪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知道啦妈,我会努力的!” 彭雅嫻很满意她的回答,到了她这个年纪,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杂念。 家人健康平安,丈夫相濡以沫,还有一对虽然调皮,但总体还算孝顺懂事的儿女,已然学会知足常乐。 正如一开始,她还是青葱少女之时,也曾怀揣一切,又害怕变老。 可家庭的美好,两个孩子的出现,让她开始不再惧怕岁月的流失,能够坦然面对一切,甚至心里早早就在期盼著自己变老后的样子。 因为只有自己老了,才能看到他们长大后的他们。 而到如今,她心里的期盼又多了一层。 她的目光转向陆知遥,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和嫌弃,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陆知遥身边的周芷若,笑著开口,语气里却充斥著若有若无的幽怨。 “至於你哥嘛。” 对自家老妈的三板斧了如指掌的陆知遥顿时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心中大感不妙。 然而彭雅嫻却已然继续开口:“妈希望他能早点生性,做事稳重一点,別整天吊儿郎当的。最重要的一点呢,就是赶紧找个媳妇回来,让我和你爸也能早点抱上孙子,享享天伦之乐————” 第112章 周芷若的生日! 第112章 周芷若的生日! 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电视里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周芷若心里,也突然有一缕侷促,除此之外,还多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陆知遥脸上的笑容更是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连忙伸手拿起桌上的蛋糕刀,假装要切蛋糕,试图转移话题。 “姻缘这东西得看缘分,缘分到了就有了,著什么急啊?那啥————蜡烛都吹了,咱们赶紧切蛋糕吧,再不吃奶油该化了。” “你著什么急啊?” 彭雅嫻一把按住他的手,没好气地看著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陆知遥手里的蛋糕刀被按得动弹不得,只好訕訕地笑了笑,心里暗暗叫苦。 彭雅嫻没理会儿子的窘迫,转过头,看向周芷若,脸上顿时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带著几分试探:“小周啊,你觉得我们家阿遥怎么样?为人处世啊,工作啊。” 周芷若调整好情绪,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是彭母在单纯地询问自己对陆知遥的看法。 她微微歪著头,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又有些期待的陆知遥,认真地想了想,语气诚恳地说:“他很好啊,为人正直,古道热肠,做事也很稳重。” 周芷若心思单纯,完全没get到嫻姐的意思,陆知遥在一旁听得心里直嘆气。 他忍不住又想插话转移话题:“嫻姐,真的该切蛋糕了,大家都等著呢。” “你闭嘴!” 彭雅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跟小周说话呢,有你什么事?一边待著去!” 陆知遥只好乖乖地闭上嘴,手里拿著蛋糕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助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又一脸戒备。 阿公阿婆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笑容,互相递了个眼神,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 这种家庭里的小插曲,对他们这辈人来说,反而显得格外温馨有趣。 陆庆国则识趣多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他心里门儿清,这个时候,无论帮谁说话都討不到好。 帮儿子,老婆肯定不高兴。帮老婆,几子又会怨他。 衡量利后,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慎言,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 彭雅嫻又看向周芷若,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继续打探:“那就好,那你喜欢这里吗?我们这座小县城啊,不像外面的大城市,没有星巴克,没有地铁,甚至就连一个像样的游乐场都没有。” 周芷若点点头,微微一笑,整个人都表现出非常放鬆的姿態:“可我很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啊!” 这个回答令除了陆家兄妹之外的几个长辈都愣了愣。 在他们看来,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一般都嚮往繁华的大都市。 至於这里的慢节奏,虽然適合生活,却很难是这个年纪的首选之地。 可周芷若的回答,却是喜欢这里的烟火气。 而他们劳碌了大半生,乃是置身此山中的赶路人,又怎有机会去细细体会? 不过,彭雅嫻还是非常满意:“小周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或者平日里受了委屈,儘管跟阿姨说,阿遥要是敢不听你的,或者欺负你,阿姨替你做主,好好收拾他!” “谢谢阿姨,他不会欺负我的,他很好。” 周芷若连忙道谢,欺负这个词总让她感到心虚,脸颊微微泛红,虽然觉得彭阿姨今天的话有些奇怪,语气也格外意味深长,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下来。 陆知遥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叫苦。 嫻姐这是越说越离谱了!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会把话题扯到哪里去! 再说了,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可惜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 只能再次小心翼翼地催促:“嫻姐,不要再查户口了,现在真的可以切蛋糕了,奶油开始化了。” 彭雅嫻看著儿子眼眸中的焦急和窘迫,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也知道不能太心急,得循序渐进,便打算暂时放他一马,反正小周也不会跑。 她鬆开按住陆知遥的手,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切吧切吧,真是的,大家都等著呢,切个蛋糕还磨磨蹭蹭的。” 陆知遥虽然对他妈的双標很是无语,却如蒙大赦,连忙拿起蛋糕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切成了几块。 他先拿起两块递到阿公阿婆面前,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阿公阿婆,你们先尝尝这蛋糕甜不甜。” 接著,他又切了一块,递到彭雅嫻手里,语气带著点討好:“嫻姐,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彭雅嫻接过蛋糕,白了他一眼,嘴里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能不能心想事成,你心里没点数吗?” 又来? 面对处在更年期没完没了的老母亲,陆知遥脸上笑容一僵,一咬牙,再次拿起刀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装作听不见,什么话也不想再说,继续沉迷於切蛋糕中,不敢自拔! 暗骂自己也真是的,没事说什么心想事成呢? 自从他回老家发展起,催恋爱,催婚,便是在彭母面前避不开的话题,完全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周芷若看著陆知遥受气包般的样子,终於后知后觉,似懂非懂,忍不住抿起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连心里的局促不安都不知跑到哪去了,转而也学著开口祝福:“阿姨,生日快乐,愿您平安顺遂,笑口常开。” 彭雅嫻听到周芷若的祝福,脸上才绽放出笑容,她接过蛋糕,特意笑著对周芷若说道:“谢谢小周,你的祝福阿姨最喜欢了。” 陆雪儿也凑了过来,嘴里甜言蜜语不断:“妈,我祝您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彭雅嫻接过蛋糕,故作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少气我几次,我就谢天谢地了。还孝敬我,先把你自己的功课搞好再说吧,记住你答应我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个好大学。” “知道啦!” 陆雪儿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拿起自己的那块蛋糕吃了起来,奶油沾在了嘴角,像只小花猫。 陆知遥拿起一块蛋糕递给周芷若:“尝尝,这家蛋糕店还不错。” 周芷若接过蛋糕,看著上面鲜艷的水果和洁白的奶油,心里有些新奇。 在她那个时代,根本没有蛋糕这种东西,不知是何味道?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小块奶油放进嘴里,甜甜的,滑滑的,口感十分细腻,感觉心情都跟著甜了起来。 她又叉了一块草莓,酸甜多汁,和奶油搭配在一起,味道更好了。 周芷若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味著这种从未吃过的食物,心里觉得十分特別,却没有表现出来。 陆知遥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吃得很认真,眼神很满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拿出手机,拍照记录。 咔嚓一家人围在餐桌上吃蛋糕的情景,就此被记录下来。 以及粥掌门第一次品尝蛋糕之旅。 大家一边吃著蛋糕,一边聊著天,阿婆和彭雅嫻轮流拉著周芷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家常,客厅灯光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暖的,气氛温馨。 不知不觉,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陆知遥看了看时间,知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县城了,明天还要开店呢。” “这么快就要走啊?” 彭雅嫻有些捨不得:“不再住一晚吗?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 陆知遥有些幽怨的答道:“算了,又不是千里迢迢难得回来一趟,我得努力赚钱给你娶个儿媳妇回来。” 彭雅嫻气得拍了他一巴掌:“去你的,说话一点也不著调。” 阿公阿婆脸上掛著慈祥的笑,温声叮嘱:“那路上小心点。” 彭母牵著周芷若的手,依依不捨。 “记得常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周芷若心中五味杂陈:“好的阿姨!” 彭雅嫻和陆庆国送到院子门口,不停地叮嘱著,直到他们上了计程车,才转身回去。 陆知遥依旧坐在副驾驶,陆雪儿和周芷若坐在后座,小不点则安静地趴在周芷若的脚边。 计程车缓缓驶离村子,陆雪儿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今天吃得好饱啊,周姐姐,你喜欢我妈做的菜吗?” “喜欢啊。” 周芷若笑著,微风徐徐,长发飘飘,非常明媚。 陆知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对了周姐姐。” 陆雪儿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我的生辰?” 周芷若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说道:“我的生辰是农历九月初七。” “九月初七?” 陆雪儿和陆知遥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陆雪儿惊讶地说道:“呀,九月初七是后天,周一,跟我妈只差两天啊!” 陆知遥也有些惊讶,后知后觉,他虽然知道周芷若的身份,但却並不知道她的生辰。 而在《倚天屠龙记》里,也並没有提及过周芷若的生辰,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 第113章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第113章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陆知遥暗道一声好险,要不是陆雪儿多嘴问一句,周芷若恐怕也不会主动说起。 不管未来如何,这都將是一个遗憾。 甚至於如果周芷若就这么走了,自己很可能会耿耿於怀,记掛半生。 於是,鑑於陆雪儿的將功补过,他打算將她本来冻结掉的零花钱额度恢復原状。 陆雪儿很开心,掰著手指开始计划:“周姐姐,要不我们放个假,出去玩吧?” 但她很快就自我否决了这个方案:“可坐高铁太麻烦了,哥,你也是,应该买辆车了。” “买车的事容后再议吧,你哥我天天看店,买来也只是放著吃灰,看著贬值” o 陆知遥看向周芷若,问道:“你有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別想做的事?” 周芷若迟疑了瞬间,摇摇头,脸上笑得很知足:“不用了,就在家里过吧,看看店,也挺好的。” “那怎么行?” 陆知遥还没发表意见,陆雪儿却先一步抗议起来。 “周姐姐,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就算不大过特过,也不能就这么过啊!” 可她想了想,转而又有些懊恼:“可是后天是周一,我还要上学————哥,要不我后天跟老师请假,在家陪周姐姐过生日,第二天一早再去学校,行不行?” 陆知遥本想否决,可看了看周芷若,还是答应了下来:“隨便你,別落下功课就行,还有,你最多只能请一天。” 一天时间,出不了远门,刚刚刚好,否则,若是涉及到出远门,光是一个高铁票,便不是周芷若可以办到的。 “不会不会!” 陆雪儿兴奋地跳了起来,抱著周芷若,亲密无间:“周姐姐,我不能请太多假,看来走远也是不可能的了,不如去做做眉毛———— 她说著说著顿了顿,看了看周芷若的眉毛,一脸羡慕:“算了,周姐姐你的眉毛这么好看,还是不去做了。皮肤护理好像也用不上,周姐姐,你也太完美了吧? 那能去做什么呢?头髮我哥又不让做,美甲也才做没多久,让我想想哈————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芷若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美甲,忍不住笑了笑。 对她而言,这都是无比新奇的经歷啊。 陆雪儿想了好一会,才退而求其次:“周姐姐,看来我们只能在家吃大餐,然后去唱唱歌,买点过冬的衣服了。” 陆知遥嗤之以鼻:“得了吧,还要怎样,想上天啊你?” 说罢,才看向周芷若:“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好,我都行!” 周芷若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在她那个时代,生辰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日子,师父和师姐们也很少特意为她庆祝,她自己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可来到这里,陆知遥和陆雪儿却这么重视她的生日,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拨开窗帘缝隙,在二楼臥室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温暖的光斑。 周芷若已经早早起身,她换上了陆知遥给她买的浅蓝色棉质家居服,长发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鬆鬆地扎在脑后,额前垂著几缕碎发,褪去了几分峨眉弟子的清冷,多了些寻常女子的温婉。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洗漱过后,先把小不点放出来,加水加粮,完成了铲屎官的日常工作,才朝厨房走去。 她计划著早餐做点白粥、煎蛋和青菜。 转而就熟练的从米缸里舀出大米,仔细淘洗乾净,倒入电饭煲中,注入適量清水,按下开关。 电饭煲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开始工作。她又从冰箱里拿出六颗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金黄的蛋黄和蛋清滑入碗中。 她拿起筷子快速搅拌,蛋液泛起细密的泡沫。 旋即打开燃气灶,往平底锅里倒了少许菜籽油。待油热后,她將蛋液缓缓倒入,“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凝固。 她专注地看著火候,时不时晃动锅子。待底面煎至金黄,她手腕一翻,將煎蛋灵巧地翻了个面,香气愈发浓郁。 陆知遥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房间时,正看见周芷若端著两盘煎蛋从厨房出来。 电饭煲的盖子边缘也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汽,淡淡的粥香瀰漫开来。 “早。”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早,粥快好了,你洗漱完先坐会儿。” 周芷若將盘子轻轻放在客厅的小餐桌上,转而回到厨房准备炒青菜。 这时,陆雪几拖著步子从房间里挪了出来。今天是周日,不用上课,她整个人都透著股慵懒劲。 她穿著粉色的卡通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著,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像一株缺水的小草。 她眯著眼睛嗅了嗅,循著香味走到餐桌前,声音含糊:“好香————周姐姐做的煎蛋看著就好吃,比我哥做的强一百倍。” 陆知遥刚拿起筷子,闻言立刻挑眉:“你就非得捧一踩一吗?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做的炭烤蛋。” “你才做炭烤蛋!” 陆雪儿瞬间清醒了几分,瞪著陆知遥:“我那是初学,火候没掌握好,” 周芷若端著粥走出来,放在每个人面前,轻声劝道:“別吵了,雪儿你快点洗漱去。” 白粥冒著热气,质地浓稠,散发著纯粹的米香。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陆知遥和陆雪儿还在小声斗嘴,周芷若则安静地小口喝著粥,姿態优雅。 陆雪儿一边扒著粥,就著青菜煎蛋,还不忘挑衅似的看了陆知遥一眼:“哼,周姐姐做的就是好吃,外焦里嫩,蛋黄都流油。” “闭嘴吧你,有得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陆知遥也夹了一块煎蛋,心里却也认同周芷若的手艺。 吃完早餐,陆雪儿主动收拾碗筷,一边洗碗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还时不时故意把水流开得很大,溅得路过的陆知遥一身水花。 “陆雪儿,你找死是吧?” 陆知遥跳起来躲开水花,伸手就要打她。 “谁让你刚才说我!” 陆雪儿笑著躲开,跑到正准备擦桌子的周芷若身后,仗著有保护伞,还不忘出言挑衅:“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陆知遥擼著袖子,顿时火冒三丈:“陆雪儿————” 汪汪汪———— 小不点也缠在脚边蹦蹦跳跳,看到他们玩闹,也想加入。 陆雪儿一边围著周芷若跑,嘴里一边叫嚷:“周姐姐救我!” 陆知遥在后面追得咬牙切齿:“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顿时,周芷若被两人一狗围在中间。 直到一张凳子嘭的一声不知道被谁撞倒,然后將旁边茶几上的几个杯子也摔碎了之后。 不胜其烦的周芷若俏脸终於一沉,彻底发飆:“都给我停下,雪儿你快点洗你的碗去,陆知遥,你,现在下去开店!” 第114章 这算不算挑衅你呢? 第114章 这算不算挑衅你呢? 二人一狗,几乎是同一瞬间顿住了动作。 即便是刚才嚷嚷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陆雪儿的陆知遥,也不得不停下。 这还是陆雪儿头一回见周芷若动气,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转身朝厨房挪去,连脚步都放轻了些。 小不点仰著毛茸茸的脑袋,原本摇得欢快的尾巴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一动不敢动。 倒是陆知遥经验老道,神色如常地从裤兜里摸出中华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叮”地一声脆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著菸捲。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脚步轻快地朝一楼走去。 “周姐姐你看,我哥这算不算挑衅你呢?” 陆雪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来,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 “我尼玛————” 嘴里还叼著烟的陆知遥猛地回头,可视线刚触及周芷若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以及那双像是要刀人的清亮眼眸,又飞快地转了回去,脚下步子都乱了几分。 “我去小区里转一圈,我记得好像那谁找我有点事来著!” 看著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芷若抿了抿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厨房里,陆雪儿偷偷探出头,嘴角微微咧开,小声嘀咕:“有本姑娘一个接一个的神助攻,你们俩以后想不在一起都难咯!” 周芷若没听到这小丫头的嘀咕,重新拿起抹布,细细擦拭著餐桌,连桌布的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陆知遥在小区里慢悠悠抽著烟,遇到早起遛弯的邻居,便笑著打声招呼。 烟抽完,他转身折回便利店,打开捲帘门的开关,“哗啦啦”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寧静。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顺著升起的门帘涌进店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也驱散了室內的微凉。 楼上的二女收拾完厨房,手牵著手下了楼。 周芷若取来一块乾净的抹布,在温水中浸湿,轻轻拧到不滴水,然后开始细致地擦拭柜檯。 她的动作轻柔又带著韵律,先擦光滑的台面,再顺著边角慢慢擦拭,最后连收银机的按键缝隙都没放过,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温柔的修行。 陆知遥看著她认真的模样,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喝点水,不急著收拾。” 周芷若停下动作,双手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口,抬眸对陆知遥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谢谢。” 刚才的小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悄然翻篇,这种相处方式,让两人都莫名觉得舒服。 陆雪儿则趴在收银台边,有气无力地翻著漫画书,眼睛却没离开两人,忍不住找茬:“哥,你能不能別老盯著周姐姐看?跟个盯梢的似的,周姐姐又不会长翅膀飞走。” 一句话,瞬间让陆知遥和周芷若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陆知遥回头瞪了她一眼,故作严肃:“再胡说八道,你的漫画书就没收了! 有这功夫不如多看看课本,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閒书。” “漫画怎么就没用了?” 陆雪儿立刻坐直身子反驳,小脸涨得通红:“漫画能让我开心啊!不像你,整天就知道看店、抽菸,无聊透顶。” “皮痒了是吧?” 陆知遥站起身,擼起袖子,作势要去挠她痒痒。 叮咚门口的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掛在门楣上的风铃也跟著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叮噹作响,悦耳动听。 刘阿姨提著一个竹编菜篮子走了进来,篮子边缘露出几根翠绿的小葱,葱叶上还掛著晶莹的晨露,看著格外新鲜水灵。 “刘阿姨救命,我哥要杀我!” 陆雪儿立刻把漫画书推到一边,像只小鸟似的扑了过去,躲在刘阿姨身后。 刘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说:“你们这两兄妹,一天到晚就不能消停会儿?学学小周,多文静懂事。” 提到周芷若,陆雪儿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正事:“刘阿姨,我跟你说,明天是周姐姐的生日呢!” 刘阿姨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放下菜篮子,快步走到周芷若身边,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亲切地拉住她的手。 “哎呦,小周要过生日啦?九月初七,这可是个好日子!” 刘阿姨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明天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周芷若被她温热的手握著,掌心的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底,心里微微一暖,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不用了刘姨,总麻烦您,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麻烦的!” 刘阿姨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亲昵:“我一个人在家冷清得很,巴不得你们天天来陪我呢。” 陆知遥见状心里一动,也暂时放过了陆雪儿,走上前说:“刘姨,您太客气了。要不这样,食材我们来买,您负责掌勺就行。” “食材也不用你们操心,阿姨去挑,保证都是最新鲜的。” 刘阿姨摆了摆手,语气坚决。 “刘姨,您就听我们的吧。” 陆知遥坚持道:“平时天天去您家蹭饭,我们都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再说,小周在我这帮忙这么久,我可不能当她是白帮忙的劳力,於情於理,她的生日也该我来安排。” 刘阿姨上下打量著陆知遥,见他態度坚决,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带著几分打趣:“阿遥今天这么积极?该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陆知遥被她说得耳根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刘姨,您就別打趣我了。” 周芷若也红了脸颊,轻声帮腔:“刘姨,您就答应我们吧。 “行行行,听你们的。” 刘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容却越发浓厚:“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好吧,食材你们买,菜必须我来做,不然就没那味儿了。” “好!都听您的!” 陆知遥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心里鬆了口气。 刘阿姨又拉著周芷若说了几句贴心话,叮嘱她明天不用早起,好好休息,才提著菜篮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著刘阿姨略显孤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周芷若收回目光,声音轻轻的:“刘姨一个人在家,应该很孤独吧。” 陆知遥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也带著几分感慨:“是啊,她儿子媳妇都在外地工作,工作忙得很,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三十几岁的人了,也没说抓紧生两个孩子让刘姨有点事做。没事,等过年的时候,我们给刘姨包个大红包。” 周芷若闻言,心里微微一动,迟疑著。 等到过年时,她还会在这里吗? 但当对上陆知遥眼中满是期待的目光时,她还是轻轻頷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擦拭货架,指尖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第115章 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结婚的! 第115章 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结婚的! 陆知遥笑了笑,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无心之言,並非刻意表露心跡,也没多想她的迟疑0 过没一会,陈老爷子也日常晨练完过来添水。 当他听到陆雪儿嘰嘰喳喳的表示周芷若明天生日后,顿时笑著开口:“生日啊,那感情好,老头子也没什么好送的,乾脆包个红包给你吧?” 周芷若急忙推辞:“陈爷爷不用的。” 陆知遥也笑著邀请:“老爷子,明天一起去刘姨家搓一顿?” 陈老爷子摇头婉拒:“你们聚你们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罢,又转头看向周芷若:“小周丫头,有没有什么老头子能帮你完成的心愿?” 周芷若刚要推辞,陆知遥却心里一动,抢先开口:“老爷子別急啊,这个愿望先存著,等她想好再说。” 老爷子半开玩笑的说:“你小子,怎么成她代理人了?乾脆你们直接凑成两口子得了!” 一句话,就让陆知遥瞬间无以为继。 周芷若更是低下头,少女的脸,在秋日的阳光下红的不像话。 等到下午,福贵叔也骑著三轮车,带著傻弟弟和大黄狗过来收废品。 自从和陆知遥认识以来,经过他的牵线搭桥转介绍,这个小区的废品,以及搬家搬物的零散活,都落到了福贵叔的手里。 虽然说不上能赚多少钱,但至少,可以帮他们將生活质量提升好几个台阶,稳定了许多。 当福贵叔收好废品,知道周芷若明天生日之时,居然从布包里取出一个有些老旧的红包,然后在自己那叠零多整少的身家里,拿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幣,装在其中。 陆家兄妹都傻眼了,这张一百块,已经是福贵叔身上三分之一的身家了。 “周妹子,我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不用不用。” 周芷若急忙摆手,不敢收下:“福贵叔,心意我领了,红包真的不必!” “要得要得,啷个不要!” 见她不愿收,男女有別之下,福贵叔也不敢强求,只能將红包递到陆知遥手里。 “陆老板,我祝你和周妹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陆知遥看了周芷若一眼,急忙解释:“这个这个,是她生日,不是我们结婚,福贵叔你搞错了!” “都一样嘛,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结婚的嘞!” 说罢,便不给陆知遥还招的机会,跨上三轮车,缓缓走了。 陆知遥和周芷若对视了一眼,再次闹了个大红脸。 生日和结婚,这怎么能一样呢? 还迟早都要结婚,这个包票,就算是当事人都无法保证。 周芷若红著脸走过来,柔声埋怨道:“你不应该收下的!” “你看我有机会拒绝吗?” 陆知遥有些无辜,將手里的红包递给周芷若。 “算了,人情往来,亦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能让別人难办,有时候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对別人的尊重。也能让人家好受点,不然人家还会认为我们瞧不上,容易伤了人家的好心。大不了,以后我们再想办法回馈给福贵叔就行!” “好!” 周芷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终於还是收下了红包。 红包很轻很轻,可她捏在手里,却变得很重很重。 陆雪儿本来还想將周芷若生日的事告诉家里人,但周芷若实在不愿让彭母他们为了这种小事,说不定还特地跑出来一趟,她承受不起。 见她坚持,陆知遥也让陆雪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的通透,至少在周芷若不確定未来的去留之前,也不宜与家里人牵绊太深,应当適可而止,对彼此都好。 纵然周芷若最终留下,一切也不能操之过急,即便有来日方长,也要让细水长流,车遥马慢一些。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似的,笼罩著整个县城,空气里带著几分凉意和湿润的气息,让人吸一口都觉得清新。 陆雪儿昨晚就早早跟班主任请了假,只是陆知遥万万没想到,她请假的理由,竟然是“我哥哥订婚”? 此刻,这小丫头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订婚的两个当事人,陆知遥和周芷若则早早地出了门,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小不点也蹦蹦跳跳的跟在一旁。 天气早过了秋高气爽的节点,微微有些凉,陆知遥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閒外套,步伐稳健。 周芷若则穿了一身淡青色的休閒服,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米白色外套,脚步轻盈。 两人並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雾气繚绕,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过往的车辆,以及清洁工人,打破这份寧静。 最近的螺河菜市场距离便利店不算太远,步行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还没走到门口,里面嘈杂的人声,已经清晰地传了出来,透著浓浓的生活气息。 两人走进菜市场,空气中瀰漫著蔬菜的泥土气息、肉类的腥味、海鲜的咸香,与摊贩们的叫卖声混合在一起,化作了最为真实的烟火气。 市场里的摊位一家挨著一家,新鲜的蔬菜还带著露水,活鱼在水盆里扑腾著,肉摊上掛著红白相间的猪肉。 周芷若安静地跟在陆知遥身后一米的距离,看著他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討价还价。 小不点好奇的四处跑动,但也不敢走远,总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內,周芷若只要一喊,便会乖乖回头。 陆知遥挑食材的时候格外细心,走到鱼摊前,他先是看了看鱼缸里的鱼,然后伸出手指按了按鱼身,又掀起鱼鳃看了看。 “老板,这条鱸鱼给我称一下。” 直到找到满意的,他才让摊主上称。 摊主麻利地捞起鱼,放在秤上,报了价格。 陆知遥爽快地付了钱,又叮嘱道:“麻烦帮我处理一下,鱼鳞和內臟都清理乾净。” 走到肉摊前,陆知遥仔细打量著掛在架子上的猪肉,指著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说道:“老板,这块五花肉给我称一斤。” 他又挑了几根肋排整齐、带著一层薄薄肥油的排骨:“再给我来一斤排骨。” 就连挑青菜,陆知遥也格外仔细。 他拿起一把青菜,翻看叶子的背面,检查虫眼数量,確认新鲜达到健康標准后才让摊主称重。 “这虾很新鲜。” 陆知遥走到一个海鲜摊前,一边挑选一边低声对周芷若说:“刘姨做的虾好吃,膏蟹也来几只。 周芷若轻轻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专注的侧脸。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陆知遥看似隨性不拘,实则心细如髮,优点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爱抽菸。 > 第116章 亲密接触 第116章 亲密接触 不多时,採购完毕,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塑胶袋。 活蹦乱跳的虾、肥嫩的鸡、银光闪闪的鱼、各色水灵灵的蔬菜,丰盛得像是要办一场宴席。 来到刘阿姨家时,刘姨也等候多时。 她看著两人手里的食材,忍不住笑著调侃道:“买这么多?阿遥今天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作为旁观者,刘阿姨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情愫,有意撮合。 陆知遥提著最重的几个袋子快步走进厨房:“特殊情况嘛,当然要丰盛一点。” 周芷若將蔬菜轻轻放在厨房一角,柔声道:“辛苦刘姨了。” “不辛苦不辛苦。” 刘阿姨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朝陆知遥招手:“来,你来帮忙打下手。” “没问题!” 陆知遥立刻应道,挽起袖子,拿起一瓣蒜,开始剥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紧接著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各种香味交织著瀰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屋子。 周芷若想去帮忙洗菜,却被刘阿姨轻轻推回客厅。 “今天你是寿星,就好好坐著。” 刘阿姨语气坚决,往她手里塞了个遥控器:“看看电视,或者陪小不点玩会儿。” 小狗小不点似乎听懂了,立刻摇著尾巴凑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周芷若膝盖上,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周芷若低头看著小不点,冰冷的指尖被它温热的舌头舔过,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轻轻抚摸著小傢伙的脑袋,动作温柔。 至於电视,她並没太大兴趣,故此也没打开。 陆知遥一直注意她的举动,若她真要开电视,他就打算把她叫过来帮忙算了。 见她陪小不点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周芷若根本不好意思真的做著等吃,待没一会,还是进入厨房帮忙。 临近中午,陆雪儿才睡眼惺忪地赶来,人还没进门,清脆的声音就先到了:“好香啊,我在楼下就闻到了!” “可真会挑时候,猪啊你。” 陆知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菜刀:“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是不是故意等著吃现成的?” “我这是养精蓄锐,下午还要陪周姐姐去玩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雪儿理直气壮地换鞋,头髮还是乱糟糟的:“再说了,重要人物总是最后登场!” “你算哪门子的重要人物?” 陆知遥嗤笑一声:“快洗手去,別在这里碍眼。” 陆雪儿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去卫生间洗手,嘴里还哼著歌:“我就碍眼,你管得著吗?” “开饭啦!” 恰好此时,刘阿姨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额上带著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圆形的餐桌瞬间被各式菜餚占据,油润红亮的红烧排骨散发著浓郁的酱香,清蒸鱸鱼身上铺著嫩黄的薑丝和翠绿的葱丝。 白灼大虾蜷缩成漂亮的弧度,色泽鲜亮,一盘膏蟹金黄金黄的,老火鸡汤飘著诱人的油花,还有清炒菜心、糖醋里脊,丰盛异常,热气腾腾。 “哇,太丰盛了!” 陆雪儿拍著手,眼睛笑得弯弯的,迫不及待地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你急什么急,一点礼貌都没有。” 陆知遥一把按住她的手,嘴里忍不住训斥起来。 “陆知遥你烦不烦啊?这里又没有外人。” 陆雪儿甩开他的手,脸上气呼呼的。 刘阿姨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快吃吧。小周,快来。” 四人围桌坐下,刘阿姨立刻拿起公筷,不停地给周芷若夹菜:“小周,你是寿星公,多吃点,先尝尝这排骨,阿姨燉了好久。” 周芷若依言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送入口中,肉质酥烂,咸香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甜。 她眼眸微亮,由衷赞道:“很好吃,刘姨的手艺太棒了。” 刘阿姨顿时笑逐顏开:“喜欢就好!再尝尝这鱼,肚子上的肉最嫩!” 说著,又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到她碗里。 陆知遥举起倒满了橙汁的玻璃杯:“来,我们一起祝寿星公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四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连桌下的小不点都著急地摇著尾巴,发出呜鸣的哼声。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漫长,刘阿姨说起许多年轻的事,陆雪儿像个好奇宝宝般问个没停。 周芷若大多时候安静聆听,偶尔听到有趣处,唇角会微微上扬。 陆知遥则忙著给眾人盛汤布菜,嘴上还不忘跟陆雪儿互懟几句。 饭后,陆雪儿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眨著眼睛询问:“哥,周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唱歌啊?” “急什么,才刚吃饱饭。” 陆知遥也吃撑了不想动,正在茶桌上自来熟的泡著茶,转而看向周芷若:“一会去体验体验吧?” 周芷若略一思索,见陆雪儿满眼期待,便点了点头:“好。” “耶!” 陆雪儿兴冲冲的看向刘阿姨:“刘姨,和我们一起去唄?” 刘阿姨笑著摆手拒绝了:“我这个老人家就算了,你们去,玩的开心点,记得准时回来吃晚饭!” 周芷若乖巧的点头答应:“好!” 几杯茶下肚,陆知遥起身:“我们一会先去订个蛋糕,唱歌回来的时候可以顺路拿。” “好主意!” 陆雪儿立刻附和:“我要选一个有草莓和巧克力的蛋糕!” 陆知遥瞪了她一眼:“又不是你生日,你那么多主意干嘛?” 陆雪儿看向周芷若:“周姐姐,可以吗?” 周芷若笑著点头:“可以呀!” “喏?” 陆雪儿嘚瑟的向陆知遥挑了挑眉。 三人出门后,先去了蛋糕店。 陆雪儿兴奋地在展示柜前挑选,一会儿指著这个草莓蛋糕,一会儿又看中那个巧克力慕斯,还想著其他款式的。 “周姐姐,我又挑花眼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周芷若看著琳琅满目的蛋糕,轻声道:“都可以,你们选就好。” 最终,还是陆知遥拍板,选了一个奶油水果蛋糕,上面点缀著草莓、獼猴桃和黄桃,还特意让店员在中央用红色果酱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三人来到小区停车处,陆知遥推出那辆许久未骑的太子摩托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0 陆雪儿抢先一步绕到侧边,拉著周芷若的胳膊撒娇:“周姐姐,我不想和我哥挨著坐,你坐中间好不好?” 周芷若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陆知遥宽阔的后背,迟疑了两秒。 摩托车坐两个人从从容容,可三个人却稍显拥挤了。 但见陆知遥神色坦然,伸手扶著车把没有异样,便轻轻点了点头,侧身先坐了上去。 陆雪儿蹦蹦跳跳地跨上后座,顺手揽住了周芷若的腰:“坐稳啦,出发去唱歌咯!” 陆知遥插入钥匙,脚踩剎车,手拧离合油门。 “轰” 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闷响,隨即又戛然而止。 他皱了皱眉,再次转动钥匙,这次引擎总算持续运转起来。 刚松离合往前挪了两步,车子突然猛地熄火,惯性让周芷若猝不及防,身体直直向前撞去,嘴里也忍不住一声闷哼。 “呃” 伟岸的胸口恰好撞上陆知遥的背部,傲人的维度,柔软的触感带著惊人的弹性,隔著薄薄的衣衫传来,令陆知遥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放大,心神荡漾间,一脸的不敢置信。 周芷若更是瞬间红透了脸颊,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陆知遥背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间手足无措,想质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脑瓜子嗡嗡的。 第117章 登徒子 第117章 登徒子 “哥,你怎么回事啊?” 陆雪儿在后座笑得前仰后合,纤细的身子隨著笑声轻轻晃动,连带著摩托车都微微震颤起来。 “这车子怎么突然就熄火啦?你的技术是不是退步得太厉害了点?” 陆知遥猛地从失神中惊醒,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涟漪,刻意用平静的语调解释道:“意外,纯属意外。可能这车放得太久,发动机有点受潮了,我再试试。” 他说著,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鼓劲,这才再次拧动钥匙。 伴隨著一阵略显迟疑的轰鸣,引擎终於重新甦醒过来。 然而,好运似乎只短暂地眷顾了他。车轮刚向前滚动了不到十米,伴隨著发动机突突突突一阵无力的嘶吼,引擎声竟再次戛然而止。 但这一次,摩托车实在不愿再背这口黑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分明是陆知遥自己心猿意马,脑海中充斥著不该有的遐思,操作时手上失了分寸,松离合的力度没能把控好。 而此时的周芷若,心神尚且沉浸在第一次意外撞击的慌乱与羞赧之中,全然没有预料到窘境会如此迅速地重演。 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前倾,柔软的胸口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地又一次撞上了陆知遥的后背。 “噗嗤————” 陆雪儿赶紧用手掩住嘴,却掩不住眼底满满的笑意和调侃:“哥,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想让周姐姐多抱你几下?这小心思,嘖嘖————” “熟归熟,你这样乱讲,我一样告你誹谤啊!” 陆知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矢口否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甩锅。 “你哥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真是车子的问题!” 陆雪儿撇撇嘴,送给他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脸上写满了“信你才怪”。 陆知遥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妹妹,集中精神第三次转动钥匙。 这次引擎总算爭了口气,发出稳定而持续的运转声。 他刚鬆了口气,稍稍提速,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前方路面状况。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拦在路中央,这要是径直压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出於本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剎车把手。车子猛地一顿,骤然减速。 这一次,周芷若总算有所防备,身躯始终后仰保持著空间。 在身躯因惯性前倾的瞬间,她急忙伸出双手,紧紧撑在陆知遥的后背上,堪堪稳住了身形,避免了再次撞上去的尷尬。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紧紧咬著下唇,縴手握成了拳,原本白皙的俏脸此刻緋红一片,羞恼交加。 下一秒,她直接迈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利落地下了车,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怒视著陆知遥,抿著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周姐姐?” 看著周芷若反应如此激烈,陆雪儿收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询问。 周芷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坐这个了。” 她双手护胸的动作,让陆知遥感到一阵很受伤。 他连忙熄火下车,快步走到她身边,指著前方地上那颗罪魁祸首的石头解释道:“对不起,刚才真是意外!你看,罪魁祸首就是它,我是因为不想压上去才剎的车。现在没事了,我保证慢慢骑,绝对稳妥。” 周芷若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两小步,眼神里带著更加明显的恼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依旧紧抿著唇不肯说话。 接二连三的“意外”,鬼才相信其中没有半点人为的因素! 她自幼所受的教养,何曾允许她与异性有过这般三番两次的亲密接触? 只觉得脸颊滚烫,身躯微微发软,心里烦乱得像一团麻,暗自懊恼。 这般接触,当真是不清白了! 若不是陆雪儿在场,她真想立刻出手,再帮陆知遥好好地锤炼一番筋骨,让他知道厉害。 陆知遥见她態度如此坚决,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悻悻地把摩托车推回了车位锁好。 “行吧,那我叫个网约车。” 他摸出手机,故作镇定的开始操作,实则心里也慌得一批。 陆雪儿趁机凑到他身边,偷偷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用气音低声说:“哥,好样的,这招厉害啊!” 陆知遥狠狠瞪了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別胡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罢,他还觉得不解气,几步走到路边,恼怒地將那颗坏了他“好事”的石头一脚踢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周芷若静静地站在一旁,听著兄妹俩若有若无的交谈声,心中那份羞恼仍未平息,脸颊依旧发烫。 好在陆雪儿很快又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跟她討论起蛋糕要什么款式,一会儿去唱歌又要点什么歌。 少女活泼的话语像一阵清风,暂时吹散了她心中那些纷乱复杂的思绪。 而陆知遥,在等待网约车到来的间隙,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覆回味起刚才那短暂却清晰的触感。 心头忍不住微微荡漾,那感觉,竟莫名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大学篮球场上,指尖触碰到的充满活力的、弹跳不已的篮球。 真的好大,好弹———— 坐在平稳行驶的计程车里,气氛非常沉默。除了陆雪儿始终乐呵呵地看著窗外闪过的霓虹,另外两人却各怀心思,诡异的气氛在车內悄然瀰漫。 陆知遥望著前方,心里默默打鼓:“我不是故意的,她应该能理解吧?相处这么久,她一定了解我的君子之风!” 周芷若则將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篤定地认为:“他一定是故意的,这个登徒子,平日里偽装的真好啊!” 並且又默默地在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 只是,在这恼怒之下,却莫名缠绕著一丝心慌意乱。 在她所来的那个时代,女子视贞洁胜过生命。 即便这不算是真正的肌肤之亲,也已然是极为越界的行为了。 如此亲密接触,按礼法,必须是夫妻之间才能拥有的。 难不成————自己真要嫁给他?断了回去的念想? 虽然他挺好的,可我————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暗暗咬牙切齿,縴手在身侧握紧成拳,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锋锐,如冰冷的刀片般,剐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陆知遥的后脑勺。 “登徒子!” “真该把他的双手都给剁了!” “不对,这好像不完全是手的事。” “他就该千刀万剐,將他整个后背都削下来才对!” 第118章 她不言不语,只是一味的翻著旧帐。 第118章 她不言不语,只是一味的翻著旧帐。 陆知遥即便背对著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从后排汹涌而来的、骤然暴涨的凛冽杀意。 他瞬间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內心叫苦不迭,生怕哪个细微的动作又会招来一顿无情的锤炼,尤其还是在自家妹妹面前。 甚至於,万一粥掌门羞愤之下,直接一掌击毙他。 一念及此,陆知遥顿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一旁的陆雪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芷若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对著自家哥哥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种令人室息的低气压,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一家名为钻石的ktv门口,隨著车门的打开才悄然散去些许。 陆知遥终於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本能地想摸出烟盒点一支压压惊,但转念想到此刻顶风作案无异於火上浇油,念及可能付出的惨痛代价,他还是强行忍住了这个衝动。 虽然按道理而言,他认为自己並不怕她。 ktv的包厢里,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迷离,只有几缕彩色雷射灯球投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缓缓旋转。 厚重的隔音门一关,仿佛將外面整个世界的喧囂都彻底隔绝,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雪儿一进门就兴奋地衝到了点歌台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飞快地滑动著,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唱孙燕姿的遇见,还有王心凌的爱你,周姐姐,你想听什么歌?我给你点!” 周芷若这才从一路的失神和羞恼中被拉回了现实。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勉强牵起一丝温和的弧度:“我不会,你唱就好,我听著。” 陆雪儿一脸的不相信:“不会?怎么可能?” “行了行了,她是寿星公,作为听眾负责听你唱就行。” 陆知遥为了打破略显尷尬的气氛,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酒水单,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壮著胆子看向周芷若,试图寻找话题破冰。 “那个————喝点什么吗?今天是你生日,理当庆祝庆祝。” 陆雪儿立刻回过头来,高举著手积极响应:“我要喝那个粉红色叫蜜桃佳人”的,听我同学说很好喝,我还没喝过呢,听起来就很甜!” “你呢?” 陆知遥將目光重新投向周芷若,语气带著些许试探:“要不要也试试鸡尾酒?味道选择很多,而且口感比较適合女孩子。” 周芷若沉默了几秒钟,这一路上,她已尽力將那些纷乱的情绪稍稍压了下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酒水单上那些色彩繽纷、层次分明的图片上,终於微微頷首:“好。” 很快,服务生便將他们点的酒水送了过来。 陆雪儿那杯“蜜桃佳人”是极其漂亮的粉红色,盛在修长的酒杯里,杯沿装饰著一颗诱人的红樱桃和一小片翠绿的薄荷叶,看起来格外可爱。 周芷若面前那杯,则呈现出从杯底橙黄到杯口緋红的优雅渐变层次,宛如黎明时分破晓的天空,被巧妙地封存在了玻璃杯中,杯沿还嵌著一片新鲜的橙子,造型別致,名为“日出”。 而陆知遥要的,则是简单粗暴的一大扎冒著细密泡沫的金黄色啤酒。 “周姐姐快尝尝,可好喝了!” 陆雪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隨即又挑衅似的看向自家哥哥。 “比你那个什么破啤酒好喝多了!” “你懂什么?” 陆知遥端起厚重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感受著那熟悉的、略带苦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才嗤笑道:“对我们男生而言,啤酒代表的是一种情怀,是青春。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喝那些甜腻腻的糖水。” “糖水怎么了?糖水好喝!再说,我这个是正儿八经的鸡尾酒好不好,真不懂得欣赏!” 陆雪儿不服气地反驳著,晃了晃手中粉嫩的酒杯:“总比你喝的那个苦不拉几的啤酒强一百倍!” 周芷若看著兄妹俩又开始习惯性地斗嘴,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纤纤玉指,端起了面前那杯名为“日出”的酒,带著几分好奇与谨慎,小心地抿了一口。 杯壁触手冰凉,入口是浓郁而清新的橙子酸甜,巧妙地掩盖了酒精的存在。 然而,当液体滑入喉间,一股独特温润的暖意却缓缓地从胃里升腾起来,与舌尖残留的果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层次感。 “味道如何?” 陆知遥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她的反应,见状便顺势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周芷若细细品味著口腔中残留的余韵,斟酌了几秒钟,才轻声评价道:“很新奇。果香清甜,其后却有一股暖意升腾,层次————很是分明。” 就在这时,遇见那熟悉的前奏在包厢里缓缓响起。 陆雪儿立刻抓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很快便投入地跟著旋律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独有的那份甜腻和活力,虽然偶尔有些小小的跑调,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那娓娓道来、带著些许悵惘又充满希望的旋律,在迷离的灯光中流淌。 不经意间,竟让陆知遥与周芷若的心神都有些恍惚,仿佛又被带回到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 那些记忆碎片,隨著歌声,悄然浮现在各自的心头。 陆知遥靠在沙发上,喝著啤酒,听著妹妹跑调的歌声,倒也別有一番乐趣。 他偶尔也会跟著哼唱几句,声音低沉温和,与陆雪儿的高音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周芷若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啜饮著酒,看著眼前这对吵吵闹闹却又亲密无间的兄妹。 不过,突然之间,他想起了陆知遥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那么,明知道要喝酒,可陆知遥之前却还想著骑车来,本身就很矛盾。 如此说来,他绝对是故意的,不怀好意! 一念及此,周芷若脸色又是一沉,恨恨的瞪了陆知遥一眼。 她不言不语,只是一味的翻著旧帐,並且在他头上默默地又记下一笔。 陆知遥见状一愣,他以为,刚才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又来? 自己没倒打一耙说她带球撞人,判她犯规,再罚她两个球,这无论是在体育圈还是碰瓷界都已经非常心慈手软了好吗? 当真是不知人心险恶!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腹誹,多说一个字,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 第119章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第119章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一曲终了,陆雪儿將话筒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她微微扬起下巴,明亮的眼眸在ktv包厢变幻的灯光下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视线在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怎么样?周姐姐,我唱得好不好听?”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得意,又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芷若笑著点头:“好听!” 陆知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就那样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就是跑调都跑到姥姥家去了,一点也没继承到我的音乐天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妹妹逐渐鼓起的腮帮,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为此,我严重怀疑你就是爸妈从哪个路边捡回来的。” “你才跑调,你才是捡来的!” 陆雪儿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了。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隨即紧紧抱住话筒,转身寻求周芷若的支持:“我是唱给周姐姐听的,又没问你,真不懂欣赏!” 周芷若坐在沙发另一端,看著这对兄妹斗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刚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那是节奏明快的《爱你》,轻快的旋律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驱散了陆雪儿脸上的不快。 她眼睛一亮,立刻跟著节拍摇摆起来,纤细的身躯在灯光下灵活地扭动。 “周姐姐,一起来嘛!” 她一边唱著,一边伸手拉住周芷若的胳膊,轻轻摇晃著,试图將她也带入这欢快的氛围中。 周芷若被她拉著,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在陆雪儿灿烂而期待的笑容面前,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她小心翼翼地跟著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动作虽然生涩,且幅度几乎小得跟没有差不多,却別有一番动人的青涩韵味。 那杯特调的“日出”鸡尾酒,此刻后劲渐渐上涌。 周芷若感觉双颊微微发烫,视线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平日里清冷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倒映著包厢里流转的灯光。 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气息。 陆知遥靠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芷若。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略显笨拙的舞姿,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往常的散漫。 还悄悄拿出手机,录了视频。 峨眉弟子现代热舞,这不得保存下来当黑歷史?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下一首歌的前奏让陆知遥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眯起眼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开始懂了?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了? 难道————早恋了?还特么失恋了?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捨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陆雪儿唱得格外投入,微蹙的眉头將失恋三部曲的悵然若失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比陆知遥唱《要我怎么忘了她》时还要情真意切。 周芷若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转头看向陆知遥,眼中带著明显的询问。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知遥立刻明白了她的疑虑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心知肚明,若是自己直接去问,以陆雪儿那倔脾气,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趁著歌曲间奏,他不动声色地往周芷若那边挪了挪,直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餵。” 他双手做喇叭状,凑到周芷若耳边:“你抽空帮我打听打听,看她是不是谈恋爱甚至又失恋了?” 老大哥有点生气,唱歌跑调可以,但早早被黄毛拐跑掉,那就该拔刀了。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拂过耳廓,周芷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原本就因喝了酒变得緋红的脸蛋再度染上了动人的红霞。 她还沉浸在音乐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清醒过来。 自己还没原谅他骑车时的冒犯呢,更別说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界限。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直到身躯抵住了沙发扶手。 冰冷的神色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或许是觉得不保险,她还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脸戒备:“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陆知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悻悻然缩回到自己的领地,暗自鬱闷。 太过分了,周芷若这个举动太侮辱人了。 难不成还怕他当眾轻薄不成? 不说陆知遥有没有这个色心,光是这色胆,他也绝对不敢有啊,当真是高看他了! 最关键的是,这小小的动作,对他的伤害却是那么大。 只是,毕竟是真真切切占了便宜,在事实面前,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免得让事態升级。 为了掩饰这份尷尬,他起身走向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搜索著。 毫无疑问,他点的都是那个神仙打架年代的经典歌曲,其中一大半都是黄家驹和谢霆锋的作品。 不过在选歌时,他特意避开了所有与武侠剧相关的歌曲。 比如《难念的经》《铁血丹心》《刀剑如梦》,尤其是与倚天屠龙记有关的歌曲,他都避之不及,一首都没选。 除了担心暴露,也不想周芷若触景生情。 “让我给你们露一手,什么叫真正的唱歌。” 他拿起话筒,挑衅地瞥了陆雪儿一眼。 陆雪儿撇过头去:“切!” 前奏响起,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著特有的磁性沙哑。 与陆雪儿那种感情充沛但音调自由的唱法不同,他的每一个音准都恰到好处,气息平稳得像是专业歌手。 周芷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些歌曲她在便利店里已经听了无数遍,虽然不会粤语,但旋律早已熟记於心。 她靠在沙发背上,放下手中的抱枕,看著屏幕上的歌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还能跟著哼唱上几句。 当陆知遥唱到那首《要我怎么忘了她》时,周芷若和陆雪儿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笑意。 在ktv待了约莫两三个小时,周芷若感觉那杯“日出”带来的微醺感越来越明显。她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开始意兴阑珊。 陆知遥虽然一直在唱歌喝酒,但余光始终留意著她的状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便准备打道回府。 见状,他等到陆雪儿一曲唱罢,才暂停了歌曲,对还在兴头上的陆雪儿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走了?” 陆雪儿正唱到兴头上,小脸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恋恋不捨。 但当她转头看到周芷若的神色时,还是乖巧地放下了话筒。 “好吧好吧,那我们下次再来。” 走出ktv,夕阳已经垂落山头,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暉。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轻轻拂动著髮丝,也驱散了包厢里残留的酒气和闷热。 周芷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晚风拂面,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她望著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眼神有些恍惚。 產 第120章 不能说的愿望! 第119章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一曲终了,陆雪儿將话筒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她微微扬起下巴,明亮的眼眸在ktv包厢变幻的灯光下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视线在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怎么样?周姐姐,我唱得好不好听?”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得意,又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芷若笑著点头:“好听!” 陆知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就那样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就是跑调都跑到姥姥家去了,一点也没继承到我的音乐天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妹妹逐渐鼓起的腮帮,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为此,我严重怀疑你就是爸妈从哪个路边捡回来的。” “你才跑调,你才是捡来的!” 陆雪儿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了。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隨即紧紧抱住话筒,转身寻求周芷若的支持:“我是唱给周姐姐听的,又没问你,真不懂欣赏!” 周芷若坐在沙发另一端,看著这对兄妹斗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刚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那是节奏明快的《爱你》,轻快的旋律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驱散了陆雪儿脸上的不快。 她眼睛一亮,立刻跟著节拍摇摆起来,纤细的身躯在灯光下灵活地扭动。 “周姐姐,一起来嘛!” 她一边唱著,一边伸手拉住周芷若的胳膊,轻轻摇晃著,试图將她也带入这欢快的氛围中。 周芷若被她拉著,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在陆雪儿灿烂而期待的笑容面前,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她小心翼翼地跟著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动作虽然生涩,且幅度几乎小得跟没有差不多,却別有一番动人的青涩韵味。 那杯特调的“日出”鸡尾酒,此刻后劲渐渐上涌。 周芷若感觉双颊微微发烫,视线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平日里清冷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倒映著包厢里流转的灯光。 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气息。 陆知遥靠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芷若。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略显笨拙的舞姿,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往常的散漫。 还悄悄拿出手机,录了视频。 峨眉弟子现代热舞,这不得保存下来当黑歷史?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下一首歌的前奏让陆知遥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眯起眼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开始懂了?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了? 难道————早恋了?还特么失恋了?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捨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陆雪儿唱得格外投入,微蹙的眉头將失恋三部曲的悵然若失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比陆知遥唱《要我怎么忘了她》时还要情真意切。 周芷若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转头看向陆知遥,眼中带著明显的询问。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知遥立刻明白了她的疑虑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心知肚明,若是自己直接去问,以陆雪儿那倔脾气,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趁著歌曲间奏,他不动声色地往周芷若那边挪了挪,直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餵。” 他双手做喇叭状,凑到周芷若耳边:“你抽空帮我打听打听,看她是不是谈恋爱甚至又失恋了?” 老大哥有点生气,唱歌跑调可以,但早早被黄毛拐跑掉,那就该拔刀了。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拂过耳廓,周芷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原本就因喝了酒变得緋红的脸蛋再度染上了动人的红霞。 她还沉浸在音乐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清醒过来。 自己还没原谅他骑车时的冒犯呢,更別说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界限。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直到身躯抵住了沙发扶手。 冰冷的神色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或许是觉得不保险,她还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脸戒备:“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陆知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悻悻然缩回到自己的领地,暗自鬱闷。 太过分了,周芷若这个举动太侮辱人了。 难不成还怕他当眾轻薄不成? 不说陆知遥有没有这个色心,光是这色胆,他也绝对不敢有啊,当真是高看他了! 最关键的是,这小小的动作,对他的伤害却是那么大。 只是,毕竟是真真切切占了便宜,在事实面前,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免得让事態升级。 为了掩饰这份尷尬,他起身走向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搜索著。 毫无疑问,他点的都是那个神仙打架年代的经典歌曲,其中一大半都是黄家驹和谢霆锋的作品。 不过在选歌时,他特意避开了所有与武侠剧相关的歌曲。 比如《难念的经》《铁血丹心》《刀剑如梦》,尤其是与倚天屠龙记有关的歌曲,他都避之不及,一首都没选。 除了担心暴露,也不想周芷若触景生情。 “让我给你们露一手,什么叫真正的唱歌。” 他拿起话筒,挑衅地瞥了陆雪儿一眼。 陆雪儿撇过头去:“切!” 前奏响起,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著特有的磁性沙哑。 与陆雪儿那种感情充沛但音调自由的唱法不同,他的每一个音准都恰到好处,气息平稳得像是专业歌手。 周芷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些歌曲她在便利店里已经听了无数遍,虽然不会粤语,但旋律早已熟记於心。 她靠在沙发背上,放下手中的抱枕,看著屏幕上的歌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还能跟著哼唱上几句。 当陆知遥唱到那首《要我怎么忘了她》时,周芷若和陆雪儿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笑意。 在ktv待了约莫两三个小时,周芷若感觉那杯“日出”带来的微醺感越来越明显。她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开始意兴阑珊。 陆知遥虽然一直在唱歌喝酒,但余光始终留意著她的状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便准备打道回府。 见状,他等到陆雪儿一曲唱罢,才暂停了歌曲,对还在兴头上的陆雪儿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走了?” 陆雪儿正唱到兴头上,小脸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恋恋不捨。 但当她转头看到周芷若的神色时,还是乖巧地放下了话筒。 “好吧好吧,那我们下次再来。” 走出ktv,夕阳已经垂落山头,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暉。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轻轻拂动著髮丝,也驱散了包厢里残留的酒气和闷热。 周芷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晚风拂面,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她望著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眼神有些恍惚。 產 第121章 迟早要你好看! 第120章 迟早要你好看! “生日快乐,小周!” 刘阿姨也笑著送上祝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总能在周芷若的身上,看到自己女儿的影子。 “汪汪!” 小不点似乎也感受到了欢快的氛围,围著餐桌兴奋地转著圈,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0 陆知遥打开大灯,將蛋糕刀递给她,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寿星,切蛋糕吧。 周芷若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刀,避免跟他的手触碰到。 这个刻意的动作令陆知遥脸上笑容一僵,暗道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见他吃瘪,周芷若的嘴角才浮起一缕稍稍解气的笑容。 旋即小心地將蛋糕均匀分好,每一刀都切得格外认真。 第一块蛋糕,她特意选了一块水果最多的,恭敬地捧到刘阿姨面前。 “刘姨,您先吃。” “好,好。” 刘阿姨笑著接过,眼中有欣慰的光在闪烁。 她又切了一块递给早就眼巴巴等著的陆雪儿:“雪儿。” “谢谢周姐姐!” 陆雪儿接过蛋糕,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最后,她切了两块,將其中一块递给陆知遥,自己则端起了剩下的那块。 蛋糕入口,奶油的甜腻和水果的清新在舌尖交织,但这甜,似乎比给彭雅嫻过生日时吃到的要复杂得多,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但这个生日,於她而言却是那么的新奇。 有长辈倾注心意的佳肴,有ktv里微醺的鬆弛,有真诚的陪伴。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陆知遥这个登徒子的冒犯。 她拿起小叉子时,却想起陆知遥对陆雪儿说过会变胖的话,便不敢吃太多,只小口小口地品尝著,像是在品味这复杂难言的心情,吃完一块就不愿意再吃。 吃完蛋糕,又坐著聊了一会儿,三人才起身告辞。刘阿姨將他们送到门口,细细叮嘱路上小心,目光始终慈爱地落在周芷若身上。 天上一弯秋月如水,静静地洒在小区的石板路上。三人的身影在月色路灯下拉得很长,隨著他们的走动而轻轻摇曳。 小不点跟在周芷若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裤脚。 “今天开心吗?” 陆知遥双手插在口袋里,侧头问道。月光照在他不羈的侧脸上,勾勒出分外柔和的线条。 “嗯,很开心。” 周芷若轻声回答,可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悵,很快消散在夜风中。 “那就好。” 陆知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旁的陆雪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奇地问道:“周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周芷若侧头看向她,月光下,陆雪儿的眼神天真烂漫,像是从未被世俗沾染的清泉。 而陆知遥的眼神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隱藏的心思。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那道过於洞察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阿姨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雪儿听了,觉得有理,用力点了点头:“也是,那希望周姐姐的愿望能够实现!” 周芷若闻言,目光轻轻一转,再次落在了陆知遥的侧脸上。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探究,像是在確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你呢?” “我什么?”陆知遥愣了一下。 “希望我的愿望实现吗?” 陆知遥沉默了,月光静静地流淌,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应道:“当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那缕复杂被掩盖的很好。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其实我挺好奇你的第三个愿望。” 陆雪儿大感惊奇:“难道你知道周姐姐另外两个愿望?” 周芷若也是如此,撇著头看向他:“嗯?” 但想想,似乎又觉正常。 毕竟,在这个时代,陆知遥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底细深浅之人。 “难道我哥说中了?他这么厉害?” 陆雪儿更加好奇了,心中仿佛有只手在挠啊挠,不由晃著周芷若的手撒起了娇:“周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反正我哥都知道了,也不差我一个。” 陆知遥板起脸:“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 “谁小孩子了?”陆雪儿愤愤不平:“我又没问你!” 陆知遥再次看向周芷若,难忍心中好奇:“说说唄?” “才不告诉你!” 周芷若斜睨了他一眼,略显傲娇地仰著头,牵著陆雪儿加快了脚步。 陆知遥看著两人的背影,心底的好奇得不到答案,却只能无奈一笑。 “周姐姐,不告诉我哥你就告诉我吧,放心,我嘴巴严的很,绝对不告诉他!” 然而任凭她不管如何撒娇,周芷若也笑笑不语。 最终也未能如愿的陆雪儿又打了个哈欠,带著浓浓的困意。 她亲昵地抱住周芷若的手臂,將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声音带著睡意:“好累啊周姐姐,要不等星期五回来,我们再去买过冬的衣服吧?” 周芷若被她靠著,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陆雪儿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著温柔的宠溺:“好。” 三人一狗回到便利店二楼时,夜色已深。一楼便利店门口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在夜色中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先后洗漱完毕,便各自回了房间。 陆知遥回想著白天的意外碰撞,心中难免遐想连篇。 那规模,那份柔软的弹性。 但他敢捂著胸口发誓,绝非故意如此,一切都是意外加失误。 “我身为峨眉弟子,这样也不知算不算是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不能算,粥掌门没有实际传我绝世武功,我也没有承认她是我师父————”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幸好是意外,不然的话,他的下场並不难猜。 另一个房间里,陆雪儿几乎是粘床就睡,不到五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从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没有给周芷若打探消息的机会。 周芷若却毫无睡意,她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沉静的夜色。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空旷的街道上,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想回家的念头始终如一,那是她无法推卸的责任和深入骨髓的牵掛。 但与此同时,她也开始留恋这里的人间烟火,陆知遥看似不著调实则细心的照顾,陆雪儿天真烂漫的笑容,刘阿姨慈祥的关怀,甚至是小不点这个粘人的小傢伙,都在生活点滴中化作了羈绊。 纵然不会放不下,也难免捨不得,可这些都建立在能回去的前提下。 但能否回去,却是谁都无法保证的未知。 这个问题,像一根柔韧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心头,越收越紧,让她难以入眠。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深秋的夜风如倾如诉。 整个县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在这平静的夜色里,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那些细微的改变,如同春夜里悄悄探出地面的嫩芽,不起眼,却蕴含著无限可能。 周芷若突然想起白天时跟陆知遥之间的亲密接触,脸颊微微泛红,跺了跺脚,又羞又怒,却是因此短暂地忘记了那些烦恼。 “哼,登徒子,迟早要你好看! ,7 第122章 震惊!科学家都无法解释?盘点全球公认的100种穿越方法 第122章 震惊!科学家都无法解释?盘点全球公认的100种穿越方法 翌日清晨,便利店的捲帘门再次准时升起,发出熟悉的哗啦声,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开始。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店里,在擦得光亮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清洁剂香味,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井然有序。 吃过简单的早餐,陆雪儿揉著惺忪的睡眼,背著书包准备上学。她站在门口,一边繫著鞋带,一边不忘回头对周芷若叮嘱。 “周姐姐,等我周末回来!” 周芷若含笑点头,自送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清晨的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活泼的身影仿佛也带走了店里的一部分生机。 等陆雪儿走远,她才转而看向陆知遥:“她昨晚上床就睡了,没机会打探。” 陆知遥摆摆手:“没事,等她这周五回来再问也不迟。” 店內恢復了往日的节奏,各怀心思的两人看似各忙各的。周芷若熟练地擦拭著货架,动作流畅而优雅,即使是在做这些日常琐事,也自带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的神態寧静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只是,当她的目光在陆知遥身上扫过之时,总会想到彼此间的亲密接触,可陆知遥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偏偏她自己也不能主动提起,只能暗自生气,薯片都被捏爆了几包。 陆知遥坐在收银台后,略显慵懒地划著名手机,也是为自己找点事做,好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唯有如此,彼此才不显尷尬。 殊不知,他也始终提心弔胆著,生怕周芷若猛不丁的提起,然后秋后算帐。 这会刚好店里一个外人都没有,万一动起手来,一个劝架的人都没有。 昨日的喧囂散去,此刻的寧静显得格外珍贵,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和远处学校的上课铃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小不点吃饱喝足后,自觉的守在便利店门口,趴在柔软的垫子上,耳朵耸拉著,眼睛微闭。 忽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则夸张的自媒体標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震惊!科学家都无法解释?盘点全球公认的100种穿越方法》。 他隨手点开,里面罗列著各种荒诞不经、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方法。 从被雷劈到跳崖,从睡梦中穿越到通过神秘仪式,配图也极其夸张离奇,让人啼笑皆非。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 他低声自语,笑著摇了摇头,准备关掉这个明显是骗点击的页面。 就在这时,一片淡青色的衣角悄然映入他眼帘。无声无息,嚇了他一跳。 他抬起头,只见周芷若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身侧。 陆知遥还以为她要秋后算帐,一时间,倒没想到他处。 她正微微俯身,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那手机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显然看清了那个耸动的標题,以及那些光怪陆离的所谓穿越方法。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闪烁著震惊的光芒,心里並不平静。 “这些... “”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期待:“是真的吗?” 陆知遥愣了一下,见不是找他算帐,还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故作寻常的將手机屏幕按熄,摇头回答:“假的,都是些无稽之谈,编出来骗人点击的。” “真的?” 周芷若追问,眼神里狐疑不定,像是只身漂浮在大海之上,绝望之际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 陆知遥肯定道,但感受到她眼中闪烁的怀疑光芒,才知道彼此的聊天窗口似乎並不在同一个窗口,又急忙解释。 “我是说,这些方法真的都是假的,无法验证......额,好像也不对。” 他眼睛一亮,挠了挠头,组织著语言:“既然你都能穿越,那就说明有些方法可能確实具有一定的参考性,但究竟是哪个方法,就不好说咯。” 见周芷若眉头紧蹙,一副將信將疑的样子,他便详细科普了起来:“但穿越这玩意吧,分为身穿和身死魂穿。你是身穿,而这里面扯的基本都是身死魂穿为主,不適合你。” “真的?” 周芷若挑眉,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怀疑。” “” 陆知遥一时语塞,脸上写满了无奈。 看著他吃瘪的样子,周芷若的眉眼忍不住微微弯起,像是夜空中悄然绽放的月牙。 她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著试探:“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是关於所谓的身穿之法? “” 陆知遥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哦?” 周芷若顿时生起兴趣,直起了身子:“详细说说?” “我想想哈。” 陆知遥皱起眉头,下意识地从柜檯里摸出一包打开过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旁若无人地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繚绕中,他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瞬间冷下来的眼神。 周芷若的眉头紧紧蹙起,一股想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动控制不住的由然而生。 但想起现在是自己有求於人,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暗暗握紧了拳头。 陆知遥浑然不觉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已经让自己置身险境,还在认真地琢磨著要怎么说0 穿越这事,如果不去考虑合理性,那选择就太多了。但大多数都是身死魂穿,身穿的条件则太过苛刻。 即便在电影小说里,大多数也是凶险万分,生死一线,或者光怪陆离,根本无法用科学去解释。至於身穿,即便在网文歷史中,也是万不及一。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能保证在经歷那些凶险后必然穿越。 而且,纵然穿越了,但究竟会穿越到何处,恐怕也是隨机的,根本无法控制其中落点。 小不点见到两人凑在一起,也从门外走了进来,趴在两人脚下。 周芷若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陆知遥的脸上充满了纠结和犹豫,一切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一眼可辨。 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芷若严重怀疑他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如实相告。 果然,陆知遥考虑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不让周芷若去冒这个险。 他抬起头,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摊了摊手:“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並没有一种方法適合你!” 周芷若脸色一沉,目光陡然变得冷漠如冰:“你確定?” “当然!” 陆知遥硬著头皮回答,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嘭” 一声巨响,周芷若一掌拍在收银台上。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嚇得陆知遥一个激灵。 小不点为了不被牵连,当即非常不讲义气的离开了战场,回到便利店门口,继续趴著,並且,小傢伙的的两只前肢盖在眼睛前,仿佛以此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谁让你在店里抽菸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眼神锐利如刀。 “啊?” 陆知遥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的话题不是关於穿越吗?怎么突然转到抽菸上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但他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急忙將手里剩余不多的香菸在菸灰缸里掐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嘴里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自己的配合:“没抽了!”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周芷若冷冷地丟下这句话,一甩头,转身就往仓库走去,留给陆知遥一个决绝的背影。 > 第123章 有什么你冲我来啊! 第123章 有什么你冲我来啊! “傲娇个什么劲,难道她不知道这家店是我的吗?身为店员,换个角度说,难道她不知道她自己也是我的吗?” 望著周芷若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后,陆知遥才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他刻意將音量压得极低,確保每个字都只在唇齿间打转,毕竟,在確保自身安全这件事上,他向来很有分寸。 但粥掌门这叫什么?这就叫目无王法,反客为主。 这个行为又叫什么?这就叫毫无边界感。 可周芷若非但没有半点寄人篱下的觉悟,反倒將不讲理三个字詮释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些念头,陆知遥也只敢在心底翻来覆去。 先不说周芷若讲不讲道理,单是“打不打得过”这个现实问题,就足以让他乖乖闭嘴。 更何况————他是真捨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 再换个角度看去,粥掌门这种行为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家当他是自己人,家人的不然岂敢如此。毕竟,人性如此,都会把坏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舒坦多了,甚至忍不住轻声安慰起自己。 “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大人不记小人过。打不过归打不过,可世界上哪有什么怕女人的男人?只有尊重女人的男人!” 他的声音没控制好,不知不觉扬高了几分,並且显得底气不足。 仓库里隨即飘来周芷若清冷的嗓音:“你说什么?” 陆知遥脸上瞬间堆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笑容,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朝著仓库方向抬高声调,话里有话地应道。 “哦————没事!我说男女平等,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 “所以你觉得在店里抽菸很有理?” 周芷若声线微微一沉,那淡淡的威胁意味便顺著门缝溜了出来。 “不不不,抽菸绝对是不对的,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陆知遥连忙否认,嘴唇嚅动了一下,鼓起胆子:“但是吧————” 可转念一想,那个“但是”后面的內容,恐怕会引火烧身,赶紧话锋一转:“那什么————我先去下点货,有空再聊!”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明明他想强调的是“男女平等”,可周芷若总能精准地抓住他话里最无关紧要的漏洞,一击即中。 他伸手拿起柜檯上的手机,想核对一下进货单。 就在这时,安静的店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 那声音极细极脆,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知遥低头一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只见方才被周芷若拍过的柜檯台面,赫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那裂纹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延伸、分叉,眨眼间便织成一张蛛网,最终“哐”的一声轻响,整块台面竟裂成了两半! 陆知遥惊恐地望向仓库方向,心臟呼呼直跳。 这算什么?杀鸡做猴?有什么你冲我来啊,砸家当算什么好汉!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他暗暗为自己鼓劲,必须奋起反抗,必须据理力爭,以振夫纲! 可就在这时,仓库里適时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在说:“这就是下场”。 “败家娘们————” 陆知遥缩了缩脖子,瞬间觉得“冲他来”这个选项也不太妥当,就他这小身板,怕是有九条命都承受不起。 至於奋起反抗、据理力爭————那前提得是双方实力相当,且对方愿意讲道理啊。 然而,真理並不在他这边。 陆知遥欲哭无泪地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联繫人,拨通了电话。 “黎老板吗?我,遇见便利店的陆知遥。” 他的声音里透著生无可恋的无奈:“对对,还是老样子,送个柜檯过来————尺寸?就跟上次一模一样。那个————人家奶茶店都搞第二杯半价,我这老顾客了,能不能也给打个折?行行行,苍蝇再小也是肉,那就立刻,马上送过来吧,谢了————” 半个多小时后,新柜檯送达並安装完毕。 陆知遥望著眼前光可鑑人的崭新收银台,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柜子里的钱包里那里少了二十多张百元大钞。 他只觉得心头滴血,鬱闷得几乎要仰天长嘆,却连一声抱怨都不敢说出口。 他一边整理著新柜檯上的杂物,一边偷偷嘆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认真补货的周芷若。 他很想跟她好好讲讲道理,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刻,她正踮著脚尖,將一包薯片往货架最上层放。 淡青色的衣袖因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阳光恰好从临街的窗户斜射进来,轻柔地包裹住她的身影,为她的侧脸描上一圈柔和的金边。 那些跳跃的光斑在她乌黑的长髮间嬉戏舞动,將她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幅精心绘製的古典画卷。 陆知遥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竟觉得这一刻的她,与这间充满现代气息的便利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相融,仿佛她本就该站在这里,站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 “看什么看?” 早就察觉他视线的周芷若驀地回头,清凌凌的目光带著薄怒扫了过来。 陆知遥神色如常的低下头,假装埋头整理收银机里的零钱:“没什么!就是在琢磨这新柜檯质量过不过关————” “哦?” 周芷若挑了挑眉,作势抬手:“要我再帮你试试吗?” “別別別,免了!”陆知遥嚇得连连摆手。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花开得正艷,不多看几眼,岂不辜负这大好春光?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解风情?” 只可惜,这些话他依然不敢说出口。毫无疑问,落在眼前这位不解风情的粥掌门耳朵里,只会被归结为好色之徒登徒子的行径。 至於下场,陆知遥想起了断成两节的老柜檯,顿时不敢再想下去! 周芷若这才略显傲娇的轻哼一声,继续手里的工作。 她的动作很是麻利,这段时间在便利店的歷练,早已让她习惯了这种平淡却充实的日常。 偶尔有熟客进来买东西,看见焕然一新的柜檯,都会好奇地问上一句,不停地在陆知遥伤口上撒把盐,偏偏他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在这时,晨练完毕的陈老爷子提著保温杯过来接热水。他一进门就盯上了新柜檯,立刻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这柜檯怎么回事?我前两天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陆知遥故作高深地抬手晃了晃:“老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铁砂掌功力深厚,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未逢敌手,没控制好力道,给劈坏了!” “吹吧你就!” 陈老爷子哈哈大笑:“就你这柜檯,正经大力士来了徒手也劈不坏啊!该不会是你们小两口闹彆扭,殃及池鱼了吧?” “怎么可能?” 陆知遥矢口否认:“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远处的周芷若顿时不乐意了,他不澄清“我们不是小两口”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明嘲暗讽说她不正常? 真是岂有此理! 陆知遥瞬间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急忙补充道:“毕竟这柜檯两千多块钱呢。” 周芷若闻言,抿了抿嘴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得卖多少货才能赚回来啊————” 陆知遥没留意她的神色,忍不住自顾自地哀嘆:“够我好几个月的烟钱了,唉————” 这句多余的抱怨,瞬间將周芷若心里那点愧疚冲得烟消云散。 她信步走来,嘴里冷冷地甩过来两个字。 “活该!” > 第124章 老板娘,倒两杯水去! 第124章 老板娘,倒两杯水去! 陆知遥闻言,移开视线,没有应声,只对老爷子尷尬一笑。 看著表情各异的两人,陈老爷子嘿嘿一笑,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 他慢悠悠地拎起保温瓶,晃了晃手臂,算是道別,转身时还不忘丟下一句打趣。 “老头子我啊,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赚彩礼咯。”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投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漾开圈圈涟漪。 两人脸颊雾时飞起红霞,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一时间,店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榕树叶落的轻响。 周芷若转过头,无意识地整理著货架上的商品包装,陆知遥则假装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敲打著,並且隨机播放了音乐,以缓解眼前的尷尬。 “分享过你,这种漂亮。 离得开了你,令我坚强。 让我的乾燥皮肤擦响,愿我的內心未擦伤。 假使当初可以为了你,忘了爱所有人。 分开手去追寻,足可拥抱千万人。 即使天空海阔没有爱,还有你这个人。 烧光一个森林,將灰烬里的热能,当做一点陪衬————” 微妙的气氛持续了片刻,终究在音乐声里,被各忙各的节奏冲淡。 约莫半小时后,刘阿姨挎著布包推门而入。 门外的风铃在风中叮噹作响,刘阿姨一眼就瞧见了新换的柜檯,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光滑的台面,笑著打趣了两句,打趣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要回老家几天,你们记得自己做饭,別总凑合著吃外卖。” 周芷若乖巧地点头应下,唇角弯起温软的弧度:“刘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阿姨这才安心地离开,临走前还顺手把门口歪斜的“营业中”牌子扶正。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三三两两的顾客中,陆知遥无聊的扣著手指甲,结果就是,好好的指甲被扣坏了。 周芷若则坐在玻璃窗旁,拿起那本许久没看的对照手册,继续认字。这段日子以来,在她的努力下,为数不多不认识的字,也已经差不多认全了。 小不点趴在门口,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盯著街面。 偶尔,周芷若的目光会悄悄飘向陆知遥放在柜檯上的手机。 那部黑色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檯面上,却像藏著什么惊天秘密一般,无时无刻不牵动著她的心思。 既然那些可能性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又怎能装作一无所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若他不想说,她总不能揪著他的衣角逼问。 只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星星之火落进乾草地,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直到足以燎原。 陆知遥果然把刘阿姨的叮嘱记在了心上,將近中午时分,他利落地套件外套,拿起电动车钥匙“我去趟菜市场。” 周芷若头也不抬,嘴里轻轻“嗯”了一声,眼角余光却跟著他的背影。 半个小时不到,陆知遥便买了足够吃两天的肉菜而回,並且上楼掌勺做饭。 平凡的一天,就在夜色中落下帷幕。 墙上的掛钟指针慢慢走向十点多,晚风带著凉意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门口那串风铃不停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知遥弯著腰,正在收银台后清点零钱,以及今天的总帐。指尖刚触到那叠冰凉的硬幣,就听见脚边传来“汪汪”两声轻叫。 小不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缓慢而警惕地扫著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店门外。 陆知遥顺著它的目光望去,这才明白小傢伙为何突然警觉。 门口站著一对母子模样的男女,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 女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在灯光下泛著亮光。 肩膀处打了块深色的补丁,针脚粗疏,让整件衣服看起来更加不合身。 她的头髮不长,乱糟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却略显蜡黄的额头。眼神直直的,带著几分呆滯,像是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就那么木木地站著。 旁边的小男孩比女人矮了一个头,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肩膀窄得仿佛一捏就会碎。 他穿著洗得褪了色的校服,蓝白相间的顏色已经泛灰,不合身的裤脚往上捲缩著,露出细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小腿。 背上背著一个破旧的书包,却连拉链都坏了,只用一根粗糙的红绳勉强繫著,侧面破了个小洞,能看见里面作业本捲起的边角。 小男孩手里还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一个装著单薄的被褥,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另一个布袋里竟是装著些锅碗瓢盆,一口小铝锅的锅沿有些变形,一把木勺从袋口探出头来,隨著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著一块钱纸幣,那纸幣皱巴巴的,边角都磨圆了,被他捏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明显营养不良的脸庞上,此刻充满了浓郁的局促不安之色。 陆知遥直起身,恰与刚从货架旁转过身的周芷若视线相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 小男孩似乎感受到了店里的注视,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將母亲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但他看了看身后的自家母亲,很快又鼓起勇气,掀开那掛著的半透明门帘,踏进店里。 他抬起头,细细的声音带著怯意,却又异常清晰:“老、老板,老板娘,我想买一个麵包。” 说完,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声音越来越小:“还、还能不能给我们两杯水?我们想在店里坐著休息下,就一会儿————” 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了夜色里,他的脸颊涨得通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个在他自己看来有些冒昧的请求。 陆知遥看著他紧攥纸幣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眼神空洞的母亲,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可以啊,进来坐吧。” “坐那里好了。”陆知遥指了指玻璃窗旁的桌椅,转而看向周芷若,嘴里的话没忍住脱口而出:“老板娘还愣著干嘛,倒两杯水去!” > 第125章 带母求学! 第125章 带母求学! 小男孩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突然点起的星星。 他大喜过望,连忙怯生生地鞠了一躬:“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他的声音里,带著受宠若惊的颤抖。 说罢,便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母亲,动作轻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瓷器。 女人的脚步虚浮,身子微微摇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小男孩始终紧紧牵著她的手,小小的身影在店门口投下一道坚定的影子。 两人在玻璃窗旁的椅子前停下,將母亲扶著坐在椅子上后,小男孩才把手上的布袋轻轻放在脚边,又將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格外珍重,仿佛怀里抱著的不是破旧的书包,而是什么稀世珍宝,更是他对未来的希望。 他的坐姿很是拘谨,只占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种坐姿令人心酸,是长期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才会有的习惯。 周芷若站在原地怔了几秒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走到饮水机旁,按下按钮,看著清澈的水流注入纸杯。 一次性纸杯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显得格外洁白,她將两杯温水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母子面前:“给,温度刚好。”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些。 末了,她冷著脸瞪了陆知遥一眼,眼波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羞愤。 “谢谢老板娘。” 不料,小男孩又道了一次谢。 他先拿起一杯水,小心地递到母亲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托著她的后背:“妈,喝水。” 女人顺从地张开嘴,抿了一小口。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陆知遥原本还有些担忧,见小男孩又这么称呼,这才对周芷若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丝痞痞的笑。 你看,人家就是这么喊的。 周芷若回了个白眼,別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不愿意再搭理他,却也没想起解释一声。 並且看在陆知遥是在做好事行善举的情况下,原谅了他的口不择言与对自己的指使。 小男孩这才拿起另一杯水,自己小口小口地喝著。每喝一口,都要仔细看看杯子里还剩多少,仿佛於他而言,一杯水都弥足珍贵。 然后他想起此行的正事,站起身,抬起手中浸过汗水变得皱巴巴的纸幣。 他捋得平平整整,才郑重地递给陆知遥:“老板,我想买麵包。” 陆知遥接过那张带著体温的纸幣,指尖触到一丝潮湿。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心里微微一沉,小男孩並不知道,店里最便宜的麵包也要两块。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取了一个金黄饱满的全麦麵包,甚至都忘了多拿一个。 麵包烤得恰到好处,散发著诱人的麦香。 “这个不错,尝尝看。”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小男孩接过麵包,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轻轻摩挲著包装袋。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把麵包撕下一小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的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是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剩下的大半个麵包,他全都递到了母亲面前:“妈,你吃。” 小男孩的声音里,带著孩子气的温柔,却非常坚定。 女人接过麵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急,麵包屑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小男孩静静看著,自己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偶尔用舌尖舔舔嘴角残留的麵包香,嘴角却浮现起一缕安心的笑意。 可没过多久,他的肚子里传来清晰的“咕嚕”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响亮。 因为有外人在,他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用手捂住肚子,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藏进衣领里。 那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陆知遥看在眼里,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柜檯后,习惯性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青灰色的烟雾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也不小心忽视了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粥掌门。 他手中夹著烟走到小男孩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靦腆:“我叫刘眾博。” “刘眾博。” 陆知遥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挺好的名字,自我介绍下,我姓陆,陆知遥。你是哪里人啊?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也不回家?” 刘眾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包上的破洞,小声说:“我是南万镇人,隔壁中学的初一学生,我————没有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声音越来越轻:“刚下完晚自习我就出来捡了点垃圾废品卖,换了一块钱,准备找个地方过夜。” 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 南万镇,算是陆河县最偏僻的一个乡镇,但在这个时代,按理说不至於出现眼前这种情况才对0 但他又比谁都清楚,太阳再大,也有光照不到之地。 他和周芷若再次交换了个眼神,周芷若站在一旁,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动容。 “家里就你们两个人了吗?” 陆知遥又问,声音依旧很温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妈妈什么情况?你们原来的家呢?” 刘眾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稚嫩的脸庞上挤出一个微笑,仿佛是在反过来安慰陆知遥,令人莫名心酸。 “没有家了,我爸爸去世后,就没有家了,现在只有我和妈妈相依为命。” 他看了眼身边还在吃麵包的母亲,小声说道:“我妈妈精神有点问题,需要人照顾,我只能把她带在身边。” 他没有多说,像是不愿意提起更多往事,说完就又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陆知遥嘆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完全想像不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县城里,居然还有这么穷苦的人家。 新闻里看到的“带母求学”,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第126章 爱心补给站 第126章 爱心补给站 陆知遥抬起头,目光看向一侧的周芷若,他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隨意的调侃“老板娘,麻烦你跑一趟隔壁巷子那家板粉汤店,买几份宵夜回来,正好我这会儿也饿了。” 见陆知遥又嘴里花花,周芷若抬起头,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双杏眼里闪著嗔怪的光,不知道陆知遥这会究竟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使唤起她来一套一套的。 却在瞥见角落里那对衣著单薄的母子时,知道陆知遥是想做好事行善举,自光才又柔和了下来。 “知道了。” 她轻声应道,从柜檯抽屉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仔细对摺后塞进口袋。 临走前,她侧头瞪了陆知遥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笔帐我可记下了”,令陆知遥脸上的得意笑容都为之一僵。 但今日吃了大亏,陆知遥铁了心要占点便宜回来,心理才能平衡。 “別、別麻烦了,老板!” 刘眾博猛地站起身,旧书包“啪“地一声滑落在地。少年瘦削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这些麵包已经很好了,真的不用.. 陆知遥弯腰捡起书包,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当他直起身时,自光不经意间扫过少年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那里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心头一软,伸手拍了拍刘眾博单薄的肩膀,掌心触到的肩胛骨硌得他心里发酸。 “就这几口麵包哪够填饱肚子?”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叛粉汤热乎,正好暖暖身子。你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反正我们也饿了,就当陪我们一起吃吧。” 他顿了顿,望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妇人:“再说,你妈妈也还饿著吧?” 刘眾博张了张嘴,还想推辞,却见陆知遥已经將书包掛在椅背上。 接著又取来一条乾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木质桌面。少年望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看了一眼弱不禁风的母亲,终究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一直趴在柜檯下打盹的小不点摇著尾巴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著刘眾博的裤腿。 少年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到狗狗温暖的皮毛时,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 小不点舒服地“呜呜”两声,把湿漉漉的鼻子埋进他掌心。 少年的嘴角绽开一缕笑容,眼角泛起浅浅的笑纹。这一刻,他肩上那副无形的重担像是短暂的卸下来了一般,做回小孩子的身份。 约莫十几钟后,店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 周芷若绽开门帘,提著几个白色塑胶袋走进来,袋口氤盒著裊裊白汽。 她小心地將板粉汤一一取出,放在桌上,一次性塑料碗盖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骨汤香气立刻在空气中瀰漫开来,猪骨熬製的汤底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翠绿的葱花漂浮在汤麵上,汤里堆满了嫩滑的肉片,让人看著食指大动。 “趁热吃吧。” 周芷若將其中两碗推到刘眾博面前,声音软得像三月春风。 陆知遥帮忙拆开一次性筷子,细心地磨掉上面的木刺。 “这家的板粉汤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鲜香,快尝尝。”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刘眾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先舀起一勺清汤,小心地吹了又吹,直到確认温度適口,才轻轻递到母亲唇边。 妇人呆滯地张开嘴,热汤入喉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嘆。 “好喝吗,妈?” 少年轻声问道,又舀起一勺,这次特意带了一片薄薄的肉片。 妇人缓缓点头,目光终於有了焦点,落在儿子认真的脸上。 看著母亲连续喝下几口汤,刘眾博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但他自己並没有立即开动,而是仔细地將自己碗里的肉片夹了一小半到母亲碗中,直到母亲的碗里堆满了肉,方才停下。 “妈,您多吃点。” 他轻声说著,这才小口吃起自己那份。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美味。偶尔,他会抬头看看母亲,见她吃得香甜,神色满足,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莫名心安。 转而看向这家店的老板老板娘时,充满了感激之色。 陆知遥和周芷若相视一眼,也默默拿起筷子吃起来。店里一时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蟋蟀鸣叫。 暖黄的灯光將四个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地面上,恍若一幅静謐的油画。 “晚上你们住在哪儿?” 等到四人都吃完,陆知遥才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声,目光却紧盯著少年闪烁的眼神。 刘眾博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含糊应道:“老板放心,我已经找到地方过夜了,是个......是个挺安全的小仓库。” 这话让周芷若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要不. 陆知遥放下筷子:“我带你们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 刘眾博慌忙摆手,险些碰翻面前已经空了的一次性汤碗。他扶著母亲站起身,朝两人深深鞠躬。 “谢谢老板老板娘,今天已经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该走了。” “等等!” 就在他们即將踏出店门时,陆知遥突然起身走向货架。 他取来最大號的红色购物袋,动作利落地往里装著牛奶、麵包、八宝粥,矿泉水,又悄悄抽出三张百元纸幣塞进袋底。 “拿著。” 他將沉甸甸的袋子递过去。 少年看著袋子里满满当当的食物,眼眶瞬间红了。他咬著下唇接过袋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谢谢......真的谢谢... 哽咽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可他倔强地仰起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知遥笑著出声劝慰:“没事,以后要是遇到了困难,儘管来找我!” 夜色渐浓,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的背影慢慢融入街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只有那双紧握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晚风掠过街边的老榕树,带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周芷若站在店门口,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 “要不是遇见你,他们今晚怕是要饿著肚子露宿街头了?” 她轻声说著,目光还停留在空荡荡的街角。 “我们等会再关门!” 陆知遥心里一动,转身从仓库搬出一个空纸箱,又找来一张硬纸板。 他放在柜檯上,拿出一根大头笔,就著灯光一笔一画地写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 “爱心补给站” 五个大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正遇到困难,可以合理取用所需食物,祝你早日渡过难关!” 第127章 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127章 感觉有点不对劲! 周芷若俯身看去,昏黄的灯光在她眼眸中跳跃,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辰。 她的眸子里闪烁著光芒,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尚未完全乾涸的笔跡。 “要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不確定,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謐的夜:“要是被不相干的人全拿走了怎么办?” “拿走就拿走吧,反正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 陆知遥一边说著,一边用胶纸將写好的纸板仔细贴在纸箱背面。 他的动作很慢,確保每一个边角都服帖地粘牢。 接著,他开始往里面摆放食物,金黄的手撕麵包散发著诱人的麦香,易储存的八宝粥罐身上还凝结著细小的水珠,矿泉水的瓶身在灯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还有那些独立包装的压缩饼乾,几捅泡麵,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最后,他小心地將那支大头笔也放在里面,笔帽上的logo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但只要能帮到一次真正需要的人,就值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 当这个简易的爱心补给站被安放在店门一侧时,暖黄的路灯光晕恰好笼罩著它,像是给这方小天地施了个温柔的魔法。 陆知遥缓缓放下捲帘门,金属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却特意留了门口那盏小灯。 橘色的光晕静静流淌,將“爱心补给站”五个字映得发亮,仿佛黑夜中悄然绽放的星火,在深沉的夜色中执著地散发著温暖。 “上去洗漱睡觉吧。” 陆知遥转身对周芷若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却又透著满足。 “嗯。” 周芷若点了点头,她跟在他身后上了楼,小不点摇著尾巴跟在最后边,爪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噠噠的轻响。 洗漱过后,陆知遥回到房间,窗外月色正好。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白天刚联繫过的黎老板,斟酌著用词发了条消息过去:“黎老板,麻烦按照我的要求帮忙製作一个东西————” 消息刚发出去不久,手机就震动起来。黎老板很快回復了:“没问题,店里正好有符合你要求的半成品,我这会正好睡不著,给你加班整整,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就能做好送过去!” 文字后面还跟著一个笑脸表情,毕竟,没有人能拒绝半夜送上门开的生意。 得到肯定答覆后,陆知遥放下手机,走出房间,来到阳台边。 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角落狗窝里的小不点已经蜷缩著身体,睡得正香。 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动,映亮了他若有所思的侧脸。 看著楼下那个被灯光照亮的纸箱,他的心情复杂起来,开始反思自己。 “读过那么多圣贤书,学了那么多的大道理————” 他喃喃自语,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既然遇到了人间疾苦,不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回馈一下社会,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读过的书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白天遇见的刘眾博母子,不知道他们此刻在何处安身。 陆知遥很清楚自己並没有太强的事业心,守著这一家店,温饱足以。 他註定无法像企业家一样造福社会,更比不上保家卫国的军人,以及那些无私奉献的科研大拿们。 “那么,就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做些微不足道之事,留下属於自己的痕跡吧。” 他轻轻嘆了口气,烟雾隨风飘散,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个衝动,他想去做一件想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机会去做的事。 就在这时,身后的推门声细微地响起,立刻惊扰到了沉思中的陆知遥。 条件反射般,他急忙將手里的香菸掐灭,心里头转而又想著,店里不能抽菸,应该不代表家里也不能吧? 但本著尊重女性,他便没想著去爭取。 毕竟,在男人看来,想要家庭和谐,最好的办法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二人之间的关係,还远远算不上到达家庭这种层次。 注意到这一幕的周芷若,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弯。 她走到他身边,看著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却並没计较他抽菸的事。 她的心里此刻也很有感触,想起了自己初来乍到之时,最初还认为陆知遥帮助自己是有所图谋,可如今想来,更多的都因为他的善良本性使然。 她用余光看著陆知遥的侧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爱嘮叨,爱抽菸的男人,有时候这些小缺点也並非不能接受。 两人並未交谈,又仿如无声胜有声。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是何品种的淡淡花香气。 陆知遥生怕久留之后,便会沦为是非之地,便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吧。” “嗯。” 周芷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房间。 心里却忍不住腹誹:“我又不是母老虎,至於吗?” 与此同时,她又在反问自己:是否越界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这让她既困惑又有些不安。 总之,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知遥躺在床上,心里还想著刘眾博母子,也不知他们夜里会住在哪里? 想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路灯的光芒照亮著那个小小的爱心补给站,像是黑夜里的一颗星星,温暖而明亮。 周芷若並未睡下,而是在床上打坐修行,心里想著穿越之事,打算改日再向陆知遥问个究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月光透过窗纱,在她素白的睡衣上投下道道的光影,正如少女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一早,周芷若和陆知遥在七点多就先后起床了。 陆知遥挺无奈的,周芷若出现之前,他几乎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如今,却比当九九六的牛马之时还要勤奋,时间一到,周掌门便会去敲门,让他想多睡会儿都不好意思。 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作息规律,不但身体好多了,店里本来就还不错的营业额也几乎翻了一倍,还有人帮著数钱。 第128章 人人公认的老板娘 第128章 人人公认的老板娘 周芷若从冰箱里拿了点猪肉,细细切成肉丝,又加了薑丝和葱花,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猪肉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瀰漫在整个屋子里。 餐桌上,陆知遥竖著大拇指夸讚:“粥掌门的粥煮得是越来越好吃了!” 周芷若轻轻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贫嘴!” “汪汪” 小不点在阳台那边吃著温度適宜的猪肉粥,汪汪了两声,似乎也赞成周芷若的说法。 陆知遥顿时瞪了小不点一眼:“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汪汪” “你还敢顶嘴————” 看著一人一狗的骂战,周芷若不由莞尔一笑。 吃完后,陆知遥负责洗碗擦桌子。 下楼打开店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爱心补给站。 纸箱里的食物少了几样,但並没有全部被拿走。 更让人暖心的是,纸壳上面,还多了两个字:“谢谢!” 字跡略显潦草,却写得格外认真。 显然,可能是真的遇到了有需要的人。 陆知遥满意的笑了笑,將纸箱抱回店里,还对有些疑惑的周芷若解释了一声:“我找人製作了个正式点的爱心补给站,今天上午就能送过来了,到时候就装在门口。” “嗯。” 周芷若微微頷首,开始整理货架,嘴角浮起一缕笑意。 茫茫人海中,能遇见如此善良的人,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庆幸和开心的事。 她细心地將货架上的商品排列整齐,动作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天气已经即將近冬,暑气已走,寒气未至,陆知遥便把门帘收在两边。 晨光洒进店內,吃饱喝足的小不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才上午九点半,黎老板就把东西送了过来。 招牌是鲜艷的红色,上面是“爱心补给站”五个led发光大字,很醒目,那行小字也並没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下方,乃是一个精致的不锈钢小柜子,高一米,宽六十公分,三十公分厚,分作好几层,还装上双开的透明玻璃门,就像一个小型的货架,足以放下不少的东西。 陆知遥和黎老板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小柜子安装在店门外的墙上。考虑到可能会遇到一些流浪的小孩子,陆知遥还特意將柜子安装的位置放低。 接著,陆知遥试著插上电,招牌立刻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也很显眼,温暖而夺目。 “这样就更好了。” 陆知遥看著发光的招牌,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把电断掉。 他盘算著等到天黑再开启灯光,这样既醒目又省电。 周芷若站在店门口,看著那个崭新的招牌,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也许从今天起,这个小小的便利店,会因为这个爱心补给站,而变得更加有意义。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將深藏在她心中的阴霾都驱散了些许。 两人从店里拿来麵包泡麵以及矿泉水,摆放在里面。 陆知遥还抽空给妹妹陆雪儿发去了消息,要她去帮忙打听一下刘眾博之事。 陆雪儿回了个ok的表情,没十几分钟,就给了陆知遥回復。 刘眾博的真实情况,远比他所说的还要艰难,然而,学校里能给予的帮助却非常有限。於是,陆知遥暗暗做了个决定。 店里渐渐有了顾客,第一个来的,乃是刚从工地上回来的张叔。 他满身风尘,神色疲惫,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口的爱心补给站,不由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 “有意思!” 张叔笑著走进店里,脸上浅浅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阿遥,这个你弄的?” 陆知遥点点头,没有细说,反问道:“张叔你这工期还没赶好啊?又熬夜了?” 张叔无奈的摇头,抬手拨了拨头髮:“一期刚赶完,二期又来了。这工程啊,就像永远也做不完似的,钱又赚不到多少。” 说罢,他来到冰柜前,买了瓶牛奶,走到收银台钱,又拿了两包中华烟,笑著对周芷若说:“老板娘,多少钱?” 周芷若愣了一下,抿抿嘴,居然仍旧没有解释,熟练地扫码,用袋子装著,嘴里自然而然地应道:“张叔,一共93!” 张叔从兜里拿出一个旧皮夹,一口气抽出五张百元大钞,放在柜檯上:“不用找了,多余的,当做支持你们这个爱心补给站吧。” “张叔,这点钱我完全负担得起,你不用————” 陆知遥话还没说完,张叔便摆著手拿起牛奶香菸走出店门:“我平时日夜顛倒忙得很,你就当做帮我献点爱心吧,如果遇到贫苦人家,帮我买点生活用品物资啥的捐给他们也行,反正你一天到晚閒的蛋疼,走了!”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陆知遥与周芷若面面相覷,周芷若更想不到,一个糙汉子的外表下,藏著这般细腻的爱心。 她轻轻抚过那几张还带著体温的钞票,感觉它们格外沉重。 陆知遥却颇为无语,自己哪里閒了? “收著吧,这是张叔的爱心,我们想办法帮忙献出去就行!” 正好,刘眾博那里需要帮助,张叔也算是赶上了。 周芷若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四张百元钞票收好,后又从抽屉里取出7元零钱,放入另外一个抽屉中。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下,那几张钞票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有温度。 张叔前脚刚离开,陈老爷子就提著保温壶,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眯著眼,仔细打量著门口的爱心补给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 “好小子,可以嘛!” 陈老爷子指了指补给站,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个古稀老人:“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个觉悟!” 陆知遥正在补充商品,闻言转过身来,笑著打了个哈哈:“老爷子,咱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岂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阳光照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头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並没有打算跟老爷子提起刘眾博母子的事,那些在月光下反覆思量的人间疾苦,他想到的乃是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 至於老爷子这边,求人还得用在关键时刻。 这一上午,来到店里的新老顾客见到这个显眼的爱心补给站后,都会好奇地问上一嘴。 陆知遥总是轻描淡写地解释:“就是给有需要的人行个方便。” 有些顾客听了,会竖起大拇指称讚:“陆老板做得好!” 还有人像张叔一样掏出钱包,非要陆知遥收下钱,让他多添置些食物放在补给站里。 “不用不用!” 陆知遥总是连连摆手,笑容里带著坚持,“需求不大,还在我能力范围之內。” 虽然婉拒了这些善意,但每次听到顾客的称讚,看到他们眼中真诚的讚赏,他的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在这座小县城里,还有这么多人与他心意相通。 除此之外,陆知遥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许是觉得周芷若的气质不凡,言行举止间自有一番气度,实在无法跟一个普通店员放在一起做比较。 加上陆知遥对她的態度也实在有待商榷,也从而令这些新老顾客对周芷若的称呼,居然都不约而同地正式升级,成为了人人公认的“老板娘”。 周芷若一开始还会认真地解释两句:“我不是老板娘。” 可顾客们总是笑呵呵地打趣:“哎哟,还害羞呢!” 见她还要辩解,有人甚至会拍拍陆知遥的肩膀:“小陆老板好福气啊!” 几次三番下来,周芷若也只能被迫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无故升级的称呼。 第129章 她说她不是老板娘! 第129章 她说她不是老板娘! 陆知遥在一旁看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想想这位武功高强的粥掌门,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轻鬆拿捏,现在却被一群普通人弄得无可奈何,让他不禁大感解气。 果然,善恶有报,天道好轮迴! “你乐个屁啊!” 周芷若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顿时又羞又恼。 特別是看见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帮著解释一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知遥强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粥掌门你可曾听过一句话,悠悠之口,堵不如疏,所谓谣言————” 他故意拉长声调,摇头晃脑地说:“止於智者!” 不料,周芷若却缓缓扬起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那纤纤玉指上镀上一层金边。 “我堵不住他们的嘴。” 她微微眯起眼,声音里带著危险的意味:“还堵不住你的吗?” 陆知遥脸色不变,却当即改口:“但话说回来吧,他们这么乱讲確实不对。 下次,下次我一定帮你说说他们,解释清楚!” “哼!” 周芷若冷哼一声,別过脸去。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跳跃。 “陆哥,老————老板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许久不见的苏墨再次来到店里,虽然头髮仍旧乱糟糟的像鸟窝,脸上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或许是听到別人这么称呼周芷若,他便也入乡隨俗跟大眾。 周芷若立即瞪了陆知遥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的机会来了! 陆知遥会意地点头,上下打量著苏墨,笑道:“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怎么,新书上架了?订阅情况如何?” 苏墨难得地仰起头,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自信了许多:“该走的推荐都上了,首订精品。 " “不错嘛!” 陆知遥惊喜地捶了他肩膀一拳:“我就说你一定行的!他日等你起飞拿上大神约,年稿费千万,可別忘了我哈!” “陆哥说笑了。” 苏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精品我就很满意了,大神我想都不敢想。” 他说著,从货架上取下一箱东鹏特饮,又抱了一箱泡麵,利落地扫码付款。 付完钱,苏墨的神色突然郑重起来:“陆哥,谢谢你!” 陆知遥愣了愣,脸上笑容有些不自然:“谢我干嘛?” “我知道,那两个盟主是你打赏的。” 苏墨直视著他的眼睛,神色真诚:“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这两个盟主让我上了新书榜,爭取了曝光率,后面的推荐也绝对没有我的份!” 被当面戳破,陆知遥也不再坚持,只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嗨,小事,你继续加油。” 望著苏墨远去的背影,自认为隱藏的很好的陆知遥,始终想不到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一旁的周芷若双手抱胸,冷著脸质问:“陆知遥,你解释到哪里去了?” “哎呀,不好意思,搞忘了。” 陆知遥这才想起先前的承诺,连忙朝门外喊道:“那啥,苏墨,你回来一下,她说她不是老板娘————” 周芷若一脸无语,什么叫她说她不是老板娘? 然而苏墨早就走得没影了,只有趴在店门口晒太阳的小不点应了他两声:“6 汪汪!” 看著气呼呼的周芷若,陆知遥一脸敷衍的赔著笑:“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忘记!” “你最好如此!” 午饭是粥掌门上楼做的,清蒸鱸鱼、红烧肉、蒜蓉菜心,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生活標准直达小康。 两人默默地吃著饭,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微妙,好在,脚下的小不点时不时呜呜几声,活跃气氛。 午后的客流比上午还要好得多,收银台前排起了小小的队伍。自从周芷若学会收银后,陆知遥就经常和她互换工作,將財务大权全权交给了她。 陆知遥怀疑,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让別人喊起了老板娘。 “老板娘,多少钱!” 最后一个顾客是住在隔壁小区的中年妇女买了一堆生活用品,笑著对周芷若开口。 周芷若还没来得及回答,陆知遥就懒洋洋的地解释了一声:“阿姨,她不是老板娘!” 中年妇女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周芷若。 周芷若笑著点头:“对!” 中年妇女打量著两人,突然恍然大悟般地笑了:“你们小两口这是吵架了? ” “不是!” “我们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 中年妇女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慰:“生活嘛,有点小摩擦是正常的。但老话说得好,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她特別转向陆知遥:“老板你也是,要让一下你老婆,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跑了,你哭都没地哭去!” 陆知遥自然不会让事態越描越黑,只能一脸的虚心受教:“阿姨说得对!” 周芷若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他,说好要解释的,怎么又变成“说得对”了? “行了,阿姨我多嘴了,你们忙著吧,我先回去了!”中年妇女笑著提起购物袋。 “阿姨慢走!”陆知遥热情地送別。 一回过头,他就看见周芷若紧紧握著拳,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你也看到了,这不关我的事啊。” 陆知遥无辜地摊手:“我们解释了,但人家不信有什么办法?所以,最好的办法呢,就是冷处理,不然会越描越黑!” “哼!” 周芷若见他说得有理,可心中这口闷气实在难消,只能冷哼一声,独自生闷气。 陆知遥见状,深知惹不起躲得起的道理,悄悄挪到玻璃窗旁的桌椅旁,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联繫人。 “喂,老谢,跟你諮询个事,你那还有房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怎么,陆大老板还需要租房子?” “不是我!” “两房一厅,厨房厕所阳台都要,有没有?” “有有有,肯定有!” 陆知遥用余光瞥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周芷若,继续开口:“以我们的交情,价格高於五百以前的酒我都觉得白喝了。八百?你抢钱啊?”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你先听我说,是这么一回事————” t 第130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30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陆知遥將刘眾博家里的窘境,无人依靠的艰难,那孩子眼底的倔强与隱忍,都简单却清晰绘声绘色地说了个明白。 末了,他嘴角习惯性牵起一丝略带点痞气的笑,对著手机那头补充道:“怎样,老谢?这回可是送上门来给你行善积德的好机会,將来肯定保佑你身体健康发大財。换成別人,我还不想拉上他呢,怕玷污了这份心意。”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细微的电流噝噝声。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那点被调动起来的惻隱之心终於占了上风,老谢鬆了口,语气里带著认命般的抱怨:“那就四百五一个月,地板价了,妈的,都让我知道了还能装作不知道吗?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没好事,净给我找这种亏本买卖。我说你这么做,究竟图什么啊?” “瞧你这话说的,跟我专门坑你似的。图什么?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嘛。还不是看你英俊瀟洒,风流倜儻,善良可爱,未来肯定是赚大钱的料————” “打住打住,你也就是有求於我的时候狗嘴里才能吐出象牙。” “一般人我还不求他呢。” 陆知遥笑意更浓,语锋一转,顺势追问:“对了,带家具不?没有啊?那床总得有吧?有就行,有张床能躺下人,就算是个安乐窝了。” 他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语气也轻快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过去一趟,跟你把合同签了,钥匙拿了。冬天快到了,北风颳起来可不管人死活,既然遇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母子俩挨冷受冻!” 旁边,原本还因先前些许不快而绷著脸的周芷若,將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她胸中那点慍怒,不知不觉间,就像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流淌开来,化作一腔对自己先前那点小家子气的惭愧。 她悄悄抬眼,望著那个正对著手机、语气时而戏謔时而认真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散漫不羈,有时还爱抽菸挺招人烦的样子。 可他心里装著的东西,却是她很少去留意、去思考的。 那些沉淀在市井角落里的温情,那些闪烁在平凡日子缝隙中的善意,就像此刻从窗户斜射进来阳光里,那些飞舞的,细小的尘埃。 虽然渺小,却无处不在,匯聚起来,也能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並且影响著她。 她心里悄悄哼了一声,带著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念头:“罢了,大不了下次锤炼他的时候,下手————稍微轻那么一点点点点好了。” 陆知遥掛断电话,转身上楼。 不一会几,他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下来,里面装著刚从楼上保险柜中取出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瞧著有几千块钱。 而后,他又想起了张叔的叮嘱,便走到收银台后,將老人家留下的那四百块也郑重地放进信封里,让心带善念的人家也有些参与感。 “你看著店,我出去一趟!”他朝周芷若挥了挥手中那此刻显得沉甸甸的信封。 “好。” 周芷若温柔应道,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渐渐消失在街角转弯处,却在她心里投下了一圈温柔的、不断扩散的涟漪。 店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风儿轻柔地拂过门口的“爱心补给站”,那上面“爱心补给站”五个字,在温煦的阳光下,默默地散发著温暖的光辉,仿佛也沾染了这份人间烟火的善意。 陆知遥骑上他那辆小电驴,小心地將那叠承载著希望与温情的钞票揣进內兜。 电机发出不算悦耳但还算有力的嗡鸣,载著他匯入了午后小县城慵懒而稀疏的车流。 微风拂过脸颊,带著阳光烘焙过的、暖洋洋的尘土气息,他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一段连自己都不知道名字却轻鬆愉快的旋律。 他穿过熙熙攘攘、充斥著叫卖声与烟火气的主街,拐进了两旁栽著老梧桐树的河边路。 粗壮的树干枝丫交错,斑驳的树影洒在路面上,隨著微风轻轻晃动,像一幅幅流动的、光影交错的抽象画。 老谢那间小小的房產中介门面,就蜷缩在这条街的尽头,红底白字的招牌经歷了多年风雨,顏色褪得有些发白,却依然固执地彰显著存在感。 “谢乾,生意上门了!” 陆知遥人还没完全停稳车,带著戏謔的、极具穿透力的喊声就先传了进去。 正趴在老旧电脑前,皱著眉头研究密密麻麻房源信息的谢乾,闻声抬起头。 他是个三十来岁的大龄青年,西装革履,梳著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试图营造出一种精炼专业的气质。 看到是陆知遥,他那张精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看似无奈实则熟稔的笑容。 “哟,陆大善人驾到,蓬蓽生辉啊。” 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招呼著,手中极其自然地拿起一包芙蓉王,熟练地派了一根过来:“快滚进来,我这儿刚到了点好茶,正好给你尝尝鲜!” 陆知遥也不客气,接过香菸,一屁股坐在对面那张会“嘎吱”作响的藤椅上,顺手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 “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 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直奔主题:“房子呢?赶紧带我去瞅瞅,合適的话,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喝口茶,慢慢来。” 谢乾嘴里也叼著烟,慢悠悠地斟上两杯热茶,茶汤浓釅,香气隨之裊裊升起:“就在县中后头那个学子苑”,你知道的吧?学校走过去,顶多十来分钟,方便得很。” 他吸了口烟,继续介绍:“两房一厅,厨卫阳台齐全,床也有。说来也巧,原来的租客刚退租不久,你就来了。这地段这价钱,要是再慢上一会,我估计都没你的份了,毕竟,盯著它的绝对不只有我一个人。” 陆知遥点点头,“学子苑”那片地方他知道,多是租给学生和陪读家长的,环境相对单纯,离学校近是关键,老谢这话,倒也不算完全忽悠。 “那就走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掐灭了手中的菸头起身。 谢乾这才从抽屉里翻出一大串叮噹作响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走著。先说好,四百五一个月,真是地板价了,我谢乾对天发誓,真是一分钱都没赚。也就是你,还拿来做好事。换成別人,我一板凳过去,让他连我家公司大门都进不来。” 他一边锁店门,嘴里一边絮叨。 陆知遥瞥了一眼这间二十个平方都没到的小小店面,嘴里立马嫌弃起来:“我说老谢,你这就是一个小店面,全公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你一个光杆司令,干嘛总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成什么公司呢?” 嘴里这么挤兑別人,却浑然忘了,之前他跟自家母亲也是这么吹嘘的。 s 第131章 那是哪个时代? 第131章 那是哪个时代? 见谢乾一脸不爽,大有一副想要跟他爭辩个三百回合,不死不休之势,陆知遥立马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话说回来,要不怎么说咱们关係铁,英雄所见略同,惺惺相惜呢?行了,改天请你喝酒,地方隨你挑!” 谢乾的脸色也很快由阴转晴,笑骂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两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门店,坐上小电驴,沿著河边路慢悠悠地驶去。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河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学子苑”小区。 这是一片房龄稍长但维护得还算不错的居民楼群,外墙有些斑驳,留下了岁月的痕跡,但楼道却打扫得乾乾净净,显出一份朴素的整洁,几盆绿植在楼道转角处生机勃勃地生长著。 他们上了三號楼,沿著楼梯走到三楼。谢乾在那一大串钥匙里哗啦哗啦地翻找片刻,终於挑出正確的那一把,“咔噠”一声,打开了301的房门。 “喏,就这间,坐北朝南,採光绝对没问题,亮堂得很。” 谢乾侧身让陆知遥先进,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自豪。 陆知遥迈步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客厅,约莫十来个平方。 水磨石的地面擦得还算光亮,能倒映出模糊的人影。墙壁显然是重新粉刷过,一片素白,散发著淡淡却不算刺鼻的石灰水味道。 客厅中央,还有一张旧玻璃桌,以及三张旧椅子,算是一个预料之外的惊喜。桌面上还放著个小小的菸灰缸,两盆小绿萝,绽放著顽强的生命力,看起来是前任房主落下的。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从明亮的窗户倾泻进来,將整个客厅照得亮亮堂堂,暖意融融。连空气里漂浮著的细微尘埃都清晰可见,像一群在光束中悠然起舞的金色精灵。 陆知遥默不作声,依次看了两个臥室。 果然,如同事先確认过的,两个臥室都配备了基本的木质床铺。床是双人的,看起来很结实,漆色沉稳,有些年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两张床板都落了些淡淡的灰尘,像是静默等待了一段时间。但木质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跡,就那样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正等待著为新主人提供一个安稳的梦乡。 他又去看了看厨房和厕所。 厨房是独立的,不大,但有个简单的水泥灶台,预留了放煤气罐的位置和一个小小的洗碗池,功能算是齐全。水龙头看起来是新换的,闪著金属的光泽。 他打开水龙头,见水压正常,心里也非常满意。 厕所则是传统的蹲便坑,带著两个水龙头,空间虽然略显侷促,但打扫得乾净,没有任何异味。瓷砖缝隙都透著清爽,墙角还放著一个塑料纸篓。 所有的灯他也没忘记打开,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最后,他走到那个连著客厅的小阳台。 阳台不大,仅能容五人站立,但视野却意外地不错。黑色的铁艺栏杆带著些许锈跡,像是诉说著这些年的风风雨雨。 站在这里,能望见不远处县中操场的一角,红色的塑胶跑道和更远处教学楼的红色屋顶,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能想像到,以后刘眾博从这里,就能听到学校传来象徵著青春与希望的上下课铃声。 “怎么样?没骗你吧?基本家当都齐了,拎包就能住————呃,至少铺上被褥就能住。” 谢乾靠在门框上说道,嘴角带著得意的笑。 陆知遥在心里快速盘算著,位置无可挑剔,方便刘眾博上学和照顾母亲。 两间房都有床,解决了最基本的睡眠问题。 还有厨房能自己开火,能省下不少开销。有独立厕所,解决了最大的生活不便。 阳光充足,这对刘眾博母亲的身心都有好处。 人嘛,不外就是日求三餐,夜求一宿。最重要的是,於刘眾博而言,这里是一个可以被称为“家”,能寄託肉身,遮风挡雨的固定场所。 “行,就这间了。”陆知遥乾脆利落的拍板。 谢乾撇撇嘴:“切,这个价钱难不成你还想挑上啊?” “少废话,回你小店里签合同去。” “都说是公司了!” “行行行,回你的小公司!” “靠————” 回到谢乾的中介门店,陆知遥一目十行瀏览了租赁合同,条款清晰,没什么陷阱,便拿起笔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他从信封里数出厚厚一沓钞票,五千四百元,整整一年的租金,递了过去。 “一年的房租先给你,后面的水电费你再找我,点一点?” 谢乾接过钱,迟疑了会,多嘴问了一句:“都是你自己的钱?” “其中有四百块是小区张叔捐的。” 谢乾一咬牙,从中抽出五百块,递还给陆知遥:“妈的,反正都倒贴了,不差这五百!” 陆知遥有些意外的接过五百块钱,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谢总大气,要不我怎么唯独看你这么顺眼呢,瞧瞧你这浓眉大眼人模人样的,真是孺子可教也,活该你日后发大財!” “我照你金言!” 谢乾有些肉疼的將钱塞进了抽屉,又抽出三把钥匙:“喏,大门钥匙归你了,三把,拿著快点走人,我瞅著你就来气。” 陆知遥也不客气,收了钱,將几串带著301门牌號標籤的钥匙抓了过来。 钥匙入手,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陆知遥却觉得心里那块关於刘眾博母子的石头,仿佛被这三串小小的钥匙撬动,鬆动了不少。 他揣好钥匙,跟谢乾告別,又骑著电动车折返回了自己的便利店。 谢乾目送他远走,才收回目光,摇头一笑,心情大好。 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正嘰嘰喳喳地叫著。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店里的客流高峰暂时过去。周芷若正坐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手里翻看著进货单,侧影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下,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听到门口风铃声响,她抬起头,看到是陆知遥去而復返,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询问,但並未出声,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陆知遥冲她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存放杂物的区域。 他找来几个最大號的购物袋,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往里面装东西。 两床店里售卖的、包装好的厚实棉被,两套床垫,两个蓬鬆的新枕头。 接著是生活用品,两条新毛巾、牙刷、牙膏、杯子、洗髮水,沐浴露,洗衣粉拖鞋等等。 他又走到家居区,拿了一个电磁炉,电饭煲,热水瓶,一个煮水壶,崭新的塑料水桶和脸盆,一套简单的碗筷,一小桶食用油,一瓶酱油,一包食用盐,一小袋米,几包掛麵等等。 生活所需之物,几乎应有尽有。 想了想,他也没忘带上扫把、簸箕和拖把等清洁工具。 很快,几个大號购物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 扫把之类的也一一率先绑在后座最底部,至於热水器,以及煤气煤气灶之类的,倒也不急著弄,他想放在后头再说。 周芷若静静地看著他忙碌,看著他一丝不苟地將那些充满烟火气的物品一件件归类、装袋,眼神复杂。 她原本因“老板娘”事件而残存的些许气恼,此刻早已被一种更微妙、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她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帮著他把一些零散的、快要滚落的东西归拢到一起,动作轻缓。 陆知遥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再冰冷,便没话找话:“店里不忙吧?” “嗯!” 周芷若点点头,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良久,才嘆息著开口:“我还以为,你们这个时代已经彻底摆脱了穷苦。” 陆知遥愣了愣,才笑著回答:“任何时代,都有贫穷困苦。只是,我们国家经过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的努力,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很好了。” “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不会饿肚子,不会无家可归。” 他的语气开始沉重下来:“我们现在见到的,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本身遇到了意外,乃至天灾人祸。” “你没见过我们国家最难最黑暗的时代,那个时期,才是真正无法想像的黑暗!” 周芷若一脸好奇:“那是哪个时代?” 陆知遥本是无心之言,可此刻却心里一动:“我之前不是给你买过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书籍吗?你有空看看就知道了,那里面包含了我们国家的歷史变迁,尤其是现代史,你有空多看看!” 周芷若仿佛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那段岁月的沉重,默然点头:“好!” 第132章 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第132章 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把所有东西都搬到电动车的脚踏板和后座上,用几根绳子固定好,陆知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而看向周芷若。 “你继续看著店,我再去把那房子稍微归置一下,然后等时间差不多就去接人,先將他们安顿好再说。” “嗯。” 周芷若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她目送著他骑著那辆快要超载,显得有些滑稽的电动车,小心翼翼却又目標明確地再次消失在街角。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看上去有些笨拙,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她本想现在就去拿那本不曾翻阅过的中华上下五千年,可如今只有她自己看店,便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准备改天再说。 陆知遥先是回到学子苑301房,用新扫把和拖把毛巾將客厅、臥室、厨房和厕所,床铺都粗略地打扫了一遍,清掉了明显的浮尘和蜘蛛网。 虽然谈不上窗明几净,但至少看起来整洁清爽,像个能安心住人的样子了。 他把带来的被褥拆开包装,在主臥的双人床上铺得厚实平整,在次臥的单人床上也铺好了床单,放好了枕头。 接著,他把碗筷在厨房空置的檯面上摆好,油盐米麵也归置到角落。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著这个虽然空荡但已初具生活模样的家,窗外照进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心里那份踏实感又增加了几分。 看看时间,县中差不多该放学了。他锁好门,骑著轻快了许多的电动车,直奔县中校门。 放学铃声悠扬地响起,短暂的寂静后,校园如同甦醒的巨人,瞬间充满了喧闹的生命力。 中学生是没有强制性寄宿的,而刘眾博因为他母亲的原因,自然也无法自己独自一人安心寄宿。 至於学校有没有给予优待照顾,力度如何,他也懒得过问。 这年头,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 许多事情,本就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可以掺和的,与其將希望寄託於別人,还不如以自己的角度直接出些力来的乾脆利落。 陆知遥看的很透,人生里,社会中,许多事本就不能细究,否则,美好减半o 穿著统一校服的中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潮水般涌出校门,脸上洋溢著各种表情,或兴奋,或疲惫,或归心似箭。 陆知遥把车停在校门口对面,身体倚著车座,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熙攘的人群中仔细搜寻著那个低著头,身影瘦小得像一根芦苇的小男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刘眾博。 依旧是那个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的旧书包,沉甸甸地压在他单薄的背上。 他低著头,目不斜视,步履匆匆地隨著人流移动,仿佛想把自己缩到最小,儘快逃离这充满青春活力的、却与他格格不入的热闹。 “眾博!” 陆知遥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穿过马路迎了上去。 刘眾博猛地抬起头,看到陆知遥,黑瘦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隨即,那双总是带著些怯懦和疲惫的眼睛里,像是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了一圈微弱的光晕。 他嘴唇动了动,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走到陆知遥身边,很有礼貌的打著招呼。 “陆大哥!” 陆知遥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语气儘量放得轻鬆平常,仿佛只是临时起意:“走,收拾一下东西,带上你妈妈,跟我去个地方。” 刘眾博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虽然不知道陆知遥这么做的目的,但他没有任何怀疑,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没有多问一句,他便默默地加快脚步,走在陆知遥身侧,为他指引著去往那个家的方向。 他们离开学校门口的热闹,没有骑车,徒步穿过两条相对冷清的街道,拐进一个更加僻静、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巷子。 在一个几乎完全废弃,墙皮剥落严重的旧仓库后面,陆知遥终於看到了刘眾博和他母亲赖以棲身的“家”!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家,那只是倚著仓库冰冷的水泥墙壁,用几块捡来的破旧木板、扭曲的钢筋和脏污的塑料布勉强搭起来的一个窝棚,低矮、逼仄,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將其掀翻。 窝棚里面,一张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布满污渍和毛刺的旧木板,搭在几块残缺的红砖上,就是床了。 床上铺著些乾枯的稻草和几件辨不出顏色的破旧衣物,一个头髮灰白粘结、 面容憔悴蜡黄、眼神空洞无物的妇女,正蜷缩在上面,身上盖著一床又薄又硬、 露出黑色棉絮的旧棉被。 旁边放著几个破烂的布袋,鼓鼓囊囊,里面装著他们全部的家当。 而陆知遥之前给的那些吃的,还掛在角落中,隱约中,还看到底部藏著的三张百元纸幣,想来,刘眾博还不曾发现。 深秋与初冬交接的寒风毫无阻碍地吹过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妇女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根本不足以御寒的薄被,身体微微地发抖。 这就是他们的家? 陆知遥虽然能猜测到他们的处境,但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远非想像可以比擬。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刘眾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很快被掩盖过去。 他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极其轻柔的声音说:“妈,陆大哥来了————我们,我们要跟他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拥有著这个年纪不少有的温柔。 妇女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掠过儿子,又落在不远处的陆知遥身上,没有任何焦点,只是本能地、更紧地往儿子身边缩了缩,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咿唔声。 陆知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和翻涌的情绪,走上前,用儘可能平静温和的语气说:“阿姨,没事,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帮著刘眾博一起,將那几个散乱的、轻得可怜的布袋和蛇皮袋收拾好,扎紧口。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和刘眾博一左一右,搀扶起那位轻得如同纸片般的母亲。 妇女几乎没什么重量,她顺从地依靠著儿子的搀扶,脚步虚浮,眼神依旧空洞地望著不知名的远方。 “来,我们慢点走,不著急。” 陆知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很缓。 > 第133章 以后,这里就是你和你妈妈的家了! 第133章 以后,这里就是你和你妈妈的家了! 陆知遥微微躬著身,手臂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稳稳托住刘眾博母亲那只枯瘦的胳膊。那手臂在他宽厚的掌心中瘦得让人心惊,仿佛只剩下一把脆弱的骨头。 隔著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损起毛的旧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法自控细微的颤抖。 这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掛在枝头的叶子,带著说不出的脆弱。 另一侧,刘眾博咬紧了下唇。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在夕阳的余暉下闪著微光。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承担著母亲大半的重量。那只紧紧攥著褪色蓝布袋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早已泛白突出,像是隨时会刺破皮肤。 陆知遥默不作声地用另一只手提起那个最沉的灰色布袋。袋子的边缘已经磨损开线,露出里面杂乱的旧物。 粗糙的塑料提手立刻在他结实的掌心里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几不可闻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不著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 他的声音里,带著安抚力量的平稳声调。 甚至於,为了照顾少年郎的自尊心,他都没有让他不用再带著这些称得上是破烂的东西。 三人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奇特而沉默的队伍,缓慢地移动在傍晚的街道上。他们的脚步参差不齐,却保持著一种奇妙的协调。 落日的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投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拉出三条长长的、有些变形的影子。 这些影子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轻轻摇曳,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影子蜿蜒著,交织著,固执地向著前方移动。 它们一寸寸地挣脱身后那片冰冷破败的阴影,执著地投向那个被温暖光晕笼罩的未知方向。 踏入学子苑小区那乾净的水泥路面时,刘眾博的脚步明显地迟疑了。 他的布鞋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泥印,这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他抬起头,望著眼前整齐的楼栋、明亮的窗户,以及阳台上晾晒的彩色衣物,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怯意。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明亮,太过整洁,与他所在的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飞快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破旧布鞋,又瞥见母亲裤脚上那块显眼的补丁。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 走在前面的陆知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没有催促,只是脚步自然地放缓。 然后侧过半边身子,对著身后的少年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审视或催促,只有平静的鼓励和理解。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前方,继续引领著少年鼓足勇气,走向三单元的大门。 来到301房那扇漆成深红色的防盗门前,陆知遥停下脚步。门上新刷的油漆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门牌號“301”的金属数字擦得鋥亮。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金属钥匙相互碰撞,发出“哗啦”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这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將其中一把铜色的钥匙插入锁孔,“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对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母子俩柔声道:“来,进来看看这里的环境如何。” 当刘眾博搀扶著母亲,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踏过那道浅黄色的木质门槛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思绪,僵直地定在了原地。 仿佛一道无形的定身咒语落下,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瞪大了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倒映著满室的亮光。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他像一个偶然闯入桃源仙境的迷途者,贪婪又惶恐地环顾著四周。雪白的墙壁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污渍和剥落,地砖光洁,映照著窗欞的影子。 玻璃桌上,两盆绿萝仍旧鬱鬱葱葱,嫩绿的叶片在夕阳下泛著健康的油光。 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拂动著薄纱窗帘。 他的视线急切地掠过每一处细节,那两扇开的房门之內,各自摆放了一张铺著淡蓝色格子床单的双人床,柔软的枕头和叠得方正的被子看起来是那么温暖。 厨房门口飘来新家具特有的淡淡气味,崭新的电饭煲和电磁炉静静地摆在灶台上,橱柜上码放著洁白的碗碟,袋装的大米和透明的油瓶立在角落,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生活气息。 这完全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像,他心里早有猜测,但也只是以为陆知遥给他们找了个能遮风避雨的临时住处,也许是一间空置的仓库,或者別人家暂时不用的杂物间,並不敢奢求太多。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完整而温暖,只在他路过別人家窗口时偷偷嚮往过的————“家”。 那是少年郎心里,一直都可望不可及的遥远存在。 他张了张嘴,喉咙剧烈地滚动著,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却仍旧充满了不敢置信:“陆———— 陆大哥————这————这是?”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瘦小的身子也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母亲的衣袖,仿佛在確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 陆知遥將最后一个布袋放在墙角,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少年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还带著体温的钥匙,走到刘眾博面前,钥匙在他的掌心里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拉起少年那只因常年干活而粗糙皸裂的手,轻轻把钥匙放进他掌心,金属的微凉触感让刘眾博的手指微微一颤。 “眾博。” 陆知遥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每个字都像稳稳落下的石子,在刘眾博心湖里漾开道道涟漪:“以后————这里就是你和你妈妈的家了。” 第134章 满地不止六便士,还有迟来的白月光! 第134章 满地不止六便士,还有迟来的白月光! “家————” 刘眾博低下头,死死盯著手心里那串闪著银光的钥匙。这个简单的字眼就像手中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紧锁的情感闸门。 他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高高大大的陆大哥,却见陆知遥无比篤定的点头给予答案。 酸涩和感激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衝垮了这个十二岁少年所有的坚强和隱忍。过去所有的苦难、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彻底爆发。 他自己或许早已习惯了困苦,可却不捨得自己的母亲永远跟著自己受苦受难,风餐露宿,食不饱腹。 所以,面对陆知遥此刻伸来的援手,他即便惶恐,顾虑,却绝对不会拒绝。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顺著黑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地砖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带著温度的湿痕。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动作是如此突然,又如此沉重,仿佛承载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所有重量。 “陆大哥————我————我谢谢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像是风中摇曳的芦苇:“谢谢您的大恩大德————我————我————谢谢您————” 语无伦次,只会反覆地说著“谢谢”,仿佛这是他现在唯一会说的词,也是他此刻唯一能表达的心情。 陆知遥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他赶紧弯腰,双手牢牢地托住刘眾博的胳膊,用力將他往上搀扶。 “快起来,眾博,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隨便跪,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带著心疼,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刘眾博被他强行拉了起来,但身体依旧软得站不住。他猛地扑进陆知遥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陆知遥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衣服里,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不再压抑,充满了孩子气的委屈和宣泄,像一头受伤后终於找到庇护所的小兽。 这哭声里,有失去父亲的悲痛,有照顾母亲的艰辛,有受人冷眼欺负的委屈,以及对家的强烈渴望,更有此刻获得新生的狂喜。 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母亲终於不用再挨饿受冻。 陆知遥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个孩子身体的单薄和剧烈的颤抖。他能听到那哭声里蕴含的所有心酸和此刻巨大的喜悦。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著,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他瘦削的、因为痛哭而不断起伏的背脊。 他能理解,完全理解。理解这种一夜之间,从冰冷绝望的深渊被拉到温暖光明的人间,那种巨大而几乎不真实的落差感。 理解这个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早早扛起生活重担,独自面对风雨的孩子,內心积压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苦楚。这哭声,是他卸下重负的开始。 刘眾博的母亲见状,呆滯的眼眸中浮起心疼之色,手足无措的牵起他的手。 过了许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刘眾博的哭声才渐渐从嚎陶转变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的耸动也慢慢平復下来。 陆知遥这才继续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冬日里的暖流,缓缓流淌:“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眾博,你记住,你现在遇到的这些苦难都是暂时的,始终都会过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它们没有打倒你,反而会让你变得更坚强,更懂得珍惜。老天爷是公平的,它让你现在吃了这么多苦,將来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百倍的甜!” 等到刘眾博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却比之前清澈明亮了许多的眼睛看向他时,陆知遥才认真地、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下去。 “房子,我已经租了一年,你只管放心住著。是我以及一个叫张叔和另一个叫谢乾的人合力租下来的,当然,我店里那个老板娘也有份,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 他特意把“我们”说得很重,让少年知道,这个世界上关心他的人,远比他想像的要多。 再黑暗的地方,也能遇见光照。 世间漏洞百出,总要有人缝缝补补! “你是个好孩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勇敢,还要有担当。以后,你肯定会有大出息。所以,从现在开始,就给我好好读书,专心学习。 如果你以后有本事,学有所成,就去报效祖国,我也能跟著沾上一点光。如果没有,那就好好生活。” 他的目光坚定而充满信任:“以后,不管你是读到高中,还是大学,只要你考得上,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都交给我。” 刘眾博仰著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陆知遥。看著这个嘴里说著最实在的话、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的大哥哥。 他哽咽著,无比认真地说:“陆大哥————我————我以后一定努力————赚了钱,一定还您————我————我给您写欠条————” “写什么欠条!” 陆知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背上债务!不是为了让你从今往后就想著怎么还我钱!我帮你,是为了让你能轻装上路,不用再为这些最基本的生活事操心烦恼!”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磐石,稳稳地压在刘眾博动盪不安的心湖底。 “你將来能过得好,能有出息,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刘眾博看著陆知遥,看著这个非亲非故,却在他人生最黑暗无助的时刻伸出手,將他拉出深渊的大哥哥。他用力地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承诺。 满地都是六便士,可这一次,生活终於给予了他迟来的白月光。 他不再说感谢的话,但那红肿的双眼里燃烧起的希望的光芒和前所未有的坚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陆知遥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揉了揉刘眾博那头乱糟糟的头髮,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意。 “好了,鼻涕眼泪糊一脸,丑死了。快带你妈妈去主臥看看,让她休息一下。” 他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厨房里有电饭煲和电磁炉,吃的也不少,饿了自己先將就弄点吃的。缺什么少什么,以后我再帮你慢慢添置。” 刘眾博用力抹了把脸,虽然眼睛鼻子还红彤彤的,却努力挤出一个带著泪痕,却无比真实灿烂的笑容。 “嗯,谢谢陆大哥!” 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响亮了许多,带著新生的力量。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似乎对周围明亮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无措的母亲。 用极其轻柔、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的声音说道:“妈,走,我们去房间看看。这里————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梦幻般的喜悦:“您摸摸这墙,多光滑啊。看看这地板,多乾净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风吹雨淋了————” 妇人顺从地跟著他,脚步似乎也比之前稍微稳了一些。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也映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陆知遥站在客厅中央,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门口。听著里面传来刘眾博轻柔的、带著雀跃的、向母亲介绍新环境的说话声。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只是任由那淡淡的菸草味在鼻尖縈绕。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建筑群之下,天边被渲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与絳紫色,像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 夜色降临,整个河田县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同繁星,次第点亮。 然而这一次,也包括了这一盏刚刚被点燃的灯火,虽然微弱却无比坚韧,它的名字叫家。 这盏灯火,不仅照亮了这个简陋的客厅,也仿佛照亮了某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在光影交错中,一个新的故事,正在这里悄然开始。 陆知遥打了个招呼,將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便循著夜色离开,先是回到中学门口,骑上小电驴,迎著晚风,回到便利店中。 “汪汪!” 守在门口的小不点迎了上来,尾巴摇的非常欢快。 周芷若也凑上前来,睁著一双大眼睛:“安置好了吗?” “差不多了,最起码,今天晚上他们不用再挨冻了。” 陆知遥看了看时间,已是傍晚六点多了。 “我去做饭吧!” 周芷若却拦下他,道:“你忙了一下午,还是我来吧!” 说罢,便转身朝二楼走去。 “呵!” 陆知遥笑了笑,心中颇感神奇。 才多久时间,粥掌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即使他出去了一下午,店里也有条不紊,安然无事。 走到收银台后坐下,忙碌过后的疲惫感才渐渐涌来。 他看了看楼梯口,一切安全,便鬼使神差的拿起打火机。 叮“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周芷若的话从二楼飘下,清晰的绽放在他耳边,嚇了他一个激灵。 再次对內力有了全新认知的陆知遥无奈的收起打火机,应道:“没抽,我只是看看这个打火机还有用没用,免得卖出去让顾客嫌弃。” “哼!” 听著楼上傲娇的冷哼,他也懒得出去抽了,乾脆靠在老板椅上眯了起来。 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从他鼻子里传出。 叮咚然而,才刚合上眼一小会,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被惊醒的陆知遥揉了揉脸颊,开始招呼顾客。 “陆掌柜,吃饭啦!” 大半个小时后,楼上再次飘来粥掌门的声音。 陆知遥能从她对自己的称呼中感觉到她此刻的鬆弛,却懒得关门,想了想,应道:“你先吃,吃完再下来替我。” “上来一起吃吧,不差这会儿!” 闻言,陆知遥也没再坚持,將捲帘门放下,带著小傢伙上了二楼。 虽然周芷若没特地说明,可他却能理解。 吃饭,是除了洗澡睡觉之外,另外一件特別放鬆的事情,也是真正属於两人的私有时间。 只有真正去享受这个时刻,时间才能真正慢下来。 饭桌上,陆知遥有很强的分享欲。 “你知道吗?很多偏远山区的留守儿童,学习环境都是很落后很艰苦的,他们那里没有稳定的老师,甚至就连学校也是破破烂烂的。 所以,就有了支教老师这个群体,他们心怀热枕,脱离大城市,去往不通车,甚至不通路的山区,用自己的所学,给那里的孩子带去希望,希望他们有一天能走出大山,过上好日子。 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去一些偏远山区支教,感受感受,但是一直都没有合適的机会。 而除了支教老师,还有一些人,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內,给予一些没有依靠的孤儿帮助,比如助学。 以前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而现在,眾博的出现,对我而言,乃是恰逢其会。与其说是在帮他,倒不如说是他在帮我圆梦。 你別说,还挺有成就感的。 为此,我做了一个曾经只敢想却一直没机会去做的决定,不管这孩子將来是考上高中,还是大学,在政府以及有关部门愿意接手之前,我都愿意一力承担他所有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用。嗨,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难得陆知遥这么愿意分享自己的心事,周芷若静静的听著,心里也並不平静,在用心的感受其中的意义,最终点头给予肯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我们那个时代,即便是很富有的大善人,也做得不如你周到。” 梦得到粥掌门的肯定,陆知遥也非常开心。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刘眾博母子的事情。 “他们那里还缺什么吗?” “有的,还不少!” 陆知遥想了想:“热水器,煤气罐煤气灶之类的,最好买张二手的书桌,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不足以对付即將到来的冬天。还要买布鞋,学校有体育课,再给眾博买一双运动鞋,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了,你有没有补充的?” 周芷若蹙眉想了想,摇头:“我想不到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买?” “明天吧,今天有点累,这些东西也不是十万火急!” “带著他们一起去吗?” “不行!” 陆知遥摇头否决:“带著他们,眾博这孩子就会不好意思让我们破费,还是买了直接送过去吧!”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乾脆我们也买几身过冬的衣服!” 陆知遥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我们就先不买吧,反正雪儿那丫头回来后,还是要拉著你出去买一遍,免得她说我抢了她的工作,让她失去了赚外快的机会。到时候,你们顺便给我买上两身就行。” 周芷若不由莞尔一笑,其实她也看出来了,雪儿这丫头,鬼灵精怪的,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鬼主意非常多,所有的算计,都放在自家哥哥身上。 吃完晚饭,二人才继续下楼开店。陆知遥却没有注意到,粥掌门的心思,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第135章 不给粥掌门温习算数的机会 第135章 不给粥掌门温习算数的机会 夜里十一点过后,晚风渐凉,整个县城也逐步安静了下来。 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沿街商铺的霓虹招牌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宵夜摊还亮著灯。 陆知遥坐在收银台后,隨手关闭音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屏幕上跳动著当日的销售数据。 周芷若手中拿著拖把,微微弯著身子,正做著最后的清洁工作。 小不点跟在她旁边,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尾巴悠閒地摇晃著,像极了质检员。 “搞定,收工。” 陆知遥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在静謐的店里格外清晰。 周芷若也正好拖完地,走到门口,伸手將“营业中”的牌子翻到“已打烊” 一面,接著又將一些货物规整好。 她的动作乾净利落,这两个多月以来便利店的工作已经让她对这些流程了如指掌。 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能够熟练地完成每一项工作,她已然適应了这个陌生世界的生活节奏。 陆知遥將一些大额现金规整,装进口袋里,按下电动捲帘门的开关,低沉的电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银灰色的金属门页平稳下降,將店內的景象一点点遮蔽。 当门页完全落地锁定时,便利店內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一个属於白日的喧囂,一个属於夜晚的寧静。 “今天的牛马之旅到此结束。” 陆知遥说著,关掉了店內大部分照明。 只留下几盏节能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以及店门口那盏可照亮爱心补给站的小灯。 小不点摇著尾巴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陆知遥的裤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上楼吧,粥掌门。” 陆知遥朝楼梯口走去,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却也透著熟稔的亲昵。 周芷若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小不点也快速跟上。 隨著陆知遥按下开关,二楼暖黄色的灯光应声开启,柔和地洒在米色布艺沙发和原木茶几上。 营造出一股温馨舒適的氛围,仿佛能治癒人一天的疲惫。 窗台上的几盆绿植在灯光下舒展著翠绿的叶片,为这个简单的家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周芷若將阳台上晒乾的衣服收下,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出来时,手里只拿了一套素色的家居服。 她抱著衣服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浙浙沥沥的水声响起。 磨砂玻璃门上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里面的身影。 陆知遥將现金装进房间里的保险柜中后,便陷进客厅的沙发里,借著水声,点燃了一根烟。 一天的疲惫在这温暖安静的环境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家的放鬆感。 他能闻到空气中渐渐瀰漫开的子花沐浴露的香气。 那是周芷若比较喜欢的味道,如今已经成为了这个家里熟悉的味道之一。 约莫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卫生间门打开,周芷若端著脸盆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身素色家居服,柔软贴身的材质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让她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柔和了许多。 长发已经用吹风机处理过,大部分都乾爽蓬鬆。 只有发尾还带著些许湿意,几缕髮丝隨意贴在颈侧,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风情。 她端著脸盆走到阳台,將手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晾起。 即便在这个有洗衣机的现代世界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但她依然坚持手洗自己的贴身衣物,杜绝了与陆知遥的衣服授受相亲。 陆知遥对此也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了她这个习惯,自然也不会冒死进諫。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在阳台忙碌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寧。 小不点在客厅跑了几圈后,便蜷缩在狗窝里,开始打盹睡懒觉。 等周芷若晾好衣服回到客厅,陆知遥才起身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他感觉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將换下的衣服丟进洗衣机,当他擦著半乾的头髮走出卫生间时,却发现周芷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並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回房休息。 她姿態放鬆地靠著沙发,未完全乾透的发尾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但她看向窗外的眼神却与这身慵懒装扮形成了微妙对比。 清澈、专注,带著一种难以忽视的郑重,仿佛在思索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 陆知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用毛巾继续擦拭著头髮:“坐这儿发呆干嘛? ” 周芷若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 她沉默了几秒钟,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 终於开门见山地说:“陆知遥,告诉我那些关於穿越的方法吧。 这句话问得太过直接,以至於陆知遥擦拭头髮的手顿在半空。 他愣了一瞬,隨即试图用轻鬆的语气搪塞过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些都是网上瞎说的,並不靠谱。” “你別管靠不靠谱。” 周芷若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求知慾非常强烈:“我想先听听具体有哪些方法。” 陆知遥放下毛巾,表情认真起来:“这些方法都很危险,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明白。” 她有些不耐烦地白了陆知遥一眼。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决:“你说就是了,我又不傻,会自行分辨。” 得到她这句承诺,陆知遥心下稍安,一时间却並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稳妥。 於是,他打了个哈欠,准备拖上一晚再说:“可这会也不早了,忙了一天困死了,要不等明天睡醒再说吧!” 说罢,他便直接起身。 “—!" “我突然好像又不困了。” 陆知遥並没给热爱学习的粥掌门温习算数的机会,速度极快的坐回沙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知道,这个话题一旦开启,就將引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必须要慎言。 “如果不考虑其中的合理性,那比较常见的说法,主要分为以下这些————” 他儘量让自己的表述有条理,同时仔细观察著周芷若的反应。 第136章 陆掌柜的穿越科普大全 第136章 陆掌柜的穿越科普大全 “第一类,是藉助极端自然力量的。” 陆知遥嘴里放慢速度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周芷若的反应。 只见她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原本隨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不易察觉地微微收拢。 她只是目光微凝,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听得更加专注了,仿佛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字。 陆知遥在心里嘆了口气,只好继续详细描述,儘量说的玄奥神秘,语气刻意渲染著其中的凶险与渺茫。 “传说在某种极其特殊、堪称万年难遇的天象条件下,比如古代星象记载中讳莫如深的“九星连珠”异象显现之时。”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星辰运行的轨跡:“或者,在某些被远古先民认为是天地能量异常狂暴、疯狂匯集的至阳或至阴之地,比如孤峰之巔、深渊之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讲述禁忌之事的凝重。 “如果————如果有人恰好被一道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自然雷电直接劈中。那瞬间释放出的、蕴含著天地之威,足以毁灭一切物质的恐怖能量。 据说————只是据说,有那极其微小、近乎传说的概率,可能会————撕裂我们周围空间那看似稳固的某种脆弱结构。” 他双手做了一个向外撕扯的动作,眉头紧锁。 “从而,打开一条极不稳定、转瞬即逝,但理论上可能通往其他时代或世界的缝隙通道。” 他將过程和后果描绘得极其可怕,希望能让她知难而退。 “但是!” 他重重地强调了这两个字:“这概率,渺茫到如同让一滴水在浩瀚沙漠中精准找到另一滴相同的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其过程凶险万分,几乎百分之百的结果是,在被那微乎其微的传送可能性触及之前,血肉之躯就已经在那至阳至刚、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下化为焦炭,乃至飞灰,真正的形神俱灭!” 他看向周芷若,语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很明显,这完全是一条用生命做赌注,而且胜率无限接近於零的绝路,是自取灭亡!” 他看到周芷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盪起的一丝涟漪。 但她的表情依旧维持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在客观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评估这条信息的风险和可行性。这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心里更加没底,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与雷击原理类似的,是电击。” 陆知遥紧接著说道,试图將两者的危险性捆绑在一起,加深她的畏惧。 “不是天上劈下的那种不可控的天雷,而是人为製造或引动的强大电流。比如。” 他举著例子,语气急促了些:“去触摸那些野外高压塔上架设的、滋滋作响带著致命高压的输电线。或者,用某些特殊且极端的方法,主动让足以驱动大型机械的强大电流通过自己的身体。”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理论上是认为,足够强大、高度集中的电流能量,也可能在瞬间对局部空间造成剧烈的扰动,產生类似空间扭曲的效果。” 他再次强调其恐怖之处,语气不由得加重,几乎带著警告的意味。 並且有意说得略显混乱,试图混淆视听,让周芷若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只能似懂非懂。 “但这同样极度危险,轻则全身大面积烧伤、心臟骤停、神经永久性损伤,这辈子就毁了,重则————那就是瞬间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描绘那可怕的隨机性。 “而且,即便,我是说即便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了,你真的侥倖穿越了,目的地也完全是隨机的,不受任何控制。 你可能会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可能是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可能是暗无天日的深海沟壑或者冰冷死寂的外太空,那种处境,將会比你现在还要糟糕千百倍,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芷若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搭在柔软家居服裤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划了一下布料,留下一条短暂的褶痕,显示出她內心的专注並未因他连番的警告而减退分毫。 “还有其他的吗?” 她追问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描述都与她无关。 陆知遥感到一阵无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搜刮著记忆角落里那些更不靠谱、更荒诞的方法。 他决定將这些也一併说出,希望能用它们的荒谬来进一步彻底打消她那危险的念头。 “还有一些,听起来就更加————玄学了,几乎只存在於志怪小说和疯子的臆想里。”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试图描绘出那种虚无縹緲的概念。 “比如,寻找特定的时空节点”或者虫洞入口”。据说在某些特殊的地理位置,可能会因为地质结构、磁场异常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自然形成连接不同时空的脆弱通道,普通人无意中踏入就可能被捲走。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但这种地方,只存在於捕风捉影的传说和物理学家艰深的论文里,现实中根本无从找起,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千倍万倍!而且即便运气逆天找到了,通道的另一端是什么,是仙境还是魔窟,是过去还是未来,谁也说不准,根本就是一场豪赌。” “又比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述说荒诞怪谈的语气。 “从极高的地方,比如从万丈悬崖,或者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端,纵身跳下。” 他说出“纵身跳下”四个字时,身躯都跟著作势一跳。 “有一种听起来就很无稽的说法是,在身体急速坠落、面临极度恐惧、即將触及地麵粉身碎骨的那一剎那,强烈的求生慾念,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玄之又玄的宇宙契机,或许能强行打开一条生路,將身躯或灵魂拋向另一个世界。” “但这————” 陆知遥用力摇了摇头,脸上的嗤之以鼻之色毫不掩饰,乃是在下意识的刻意否定这些。 “这更像是在绝境中走投无路时,给予自己的一种虚幻安慰,是所有绝望选择中最无奈、最不可取的一种!尝试者几乎毫无例外地————”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沉重地瀰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他看到周芷若的嘴唇微微抿紧,失去了一些血色,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的执著光芒依旧没有熄灭。 他只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第137章 总之都不適合你! 第137章 总之都不適合你! 陆知遥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仿佛在讲述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民间怪谈。 “其实还有一些听起来更离奇,甚至有些儿戏的意外方式。”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並不快,仿佛在斟酌词句。 “比如遭遇剧烈的外力撞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描述听起来更具体可信:“像是古时候被疾驰的马车,哦,在这个时代主要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猛地撞飞出去。”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想像那个画面。 “据说在濒死的那一瞬间,强烈的衝击可能把灵魂震出体外,飘向另一个世界,依附在某个將死之人或者刚咽气的人身上。这就是坊间流传的魂穿说法。” 他摊开双手,肩膀微微耸起,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但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且不说那玄之又玄的穿越能不能成功,单是那实打实的高速撞击就足够致命。十有八九人直接就没了,什么奇蹟都不会发生,只留下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轻轻摇头,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继续列举其他例子。 “再比如,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像是传说中连通幽冥的古井、埋藏歷史的古老遗蹟。或者更离谱的,仅仅是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正好磕在路边的石头或者硬物上,当场昏死过去。” 他说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弯了弯,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然后据说就身处异世了,这些通常也被归为魂穿,而且同样凶险无比,无法验证与尝试。毕竟,万一没能穿越,轻则脑震盪失去部分记忆,重则变成植物人甚至直接死亡。” 他特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甚至————”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指节轻轻叩击桌面:“还有一种说法是,在意识模糊、 精神涣散的状態下,比如喝得酪酊大醉不省人事,或者因为严重疾病、持续高烧而神志不清,在沉沉睡去的过程中都有可能发生穿越。” 他停顿片刻,目光在周芷若脸上停留,確保她在认真听。 “但这些基本都属於魂穿,而且毫无规律可言,完全不可控。更像是一种偶然的、无法复製的意外,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当然,也不適合你。” 他稍作思考,觉得关於身穿的理论也得详细说明,免得被粥掌门看穿自己的別有用心。 “另外,关於你经歷的这种身穿,还有一些听起来更匪夷所思的理论。比如某些需要特定法器、古老咒语和精確时辰配合的秘传阵法,据说能匯聚天地能量强行打开时空之门。或者运气好到恰好被某种千年难遇的宇宙射线扫中,比如遥远超新星爆发產生的能量余波。”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脸上却始终带著明显的不认同。 “但这些都太过虚无縹緲,並且同样没有规律可循,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难上千百倍。就算成功了,究竟去到何处也不可预料,很可能是从一个困境跳进另一个更糟的困境。” 他几乎搜肠刮肚,將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或常见或冷门的穿越猜想都详细阐述,每一种都刻意强调了其巨大的不確定性、荒诞性和致命的风险。 “总之。” 陆知遥坐直身子,双手撑在膝上,目光沉重而恳切地注视著周芷若。 “所有这些被提及的方法,无论是看似有点依据的雷击、电击。 还是完全荒诞不经的跳崖、撞车,或者那些神神叨叨的阵法、传说,都充满了未知和致命的危险。 没有一条是稳妥、安全、可以人为控制的路径,基本都不符合身穿,也都不適合你。”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它们更像是通往不同形式死亡的捷径,是绝望之下的鋌而走险,是十死无生的疯狂赌博。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该远离这些危险的想法。” 他特別加重语气,再次强调与电相关的方法的危险性。 “尤其是雷击和电击,即便侥倖未被当场劈死或电死,那种狂暴能量衝击之下引发的后果也难以预料。可能会导致更糟糕的魂飞魄散,或者极不稳定的魂穿,肉身崩毁,意识漂泊无依,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比死亡还要可怕,你说是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更別说,万一既没与穿越搭上边,又被雷电劈成重伤,甚至导致终身残疾,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追悔莫及。这样的代价,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陆知遥费尽口舌,把各种听起来不靠谱甚至作死的穿越方式都详细剖析了一遍,尤其是著重强调了被雷劈、被电击的恐怖后果。 他紧张地观察著周芷若的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放弃的跡象。 周芷若安静地听完,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她撇了撇嘴,脸上確实明明白白写著不认同,低声吐槽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听起来就像坊间说书人乱编的故事。” 可与此同时,她的心理又有些幽怨。 什么叫都不適合她?还反覆提及。 在她看来,陆知遥应该是诚心跟她过不去才对! 只不过,她虽然如此怀疑,却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在心里腹誹两句。 陆知遥心里一喜,觉得自己的劝说起效果了,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这些都太不靠谱了,简直跟主动寻死没什么区別。所以我们还是安安分分地待著,慢慢再从长计议吧。” 他正准备继续说些能让周芷若打消念头的话,却见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过————” 周芷若忽然开口,这两个字说得轻缓,却让陆知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的眼神变得朦朧,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遥远的节点上。 秀气的眉宇间浮现出思索的痕跡,似乎在努力捕捉某个模糊的记忆。这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比刚才直接的质疑更让陆知遥感到不安。 很明显,对於陆知遥的话,她並不会选择尽信。 “我记得————”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回忆特有的飘忽感:“把我带到这儿来的那片迷雾里头,似乎就有电的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仿佛在重现当时的感受。 “那感觉挺微弱的,像是远处传来的雷鸣,带著缕缕闪电,却让我本能地有些发毛,皮肤泛起一阵刺刺麻麻的触感。带著一种很纯粹的、好像能撕裂一切的感觉。” 周芷若的目光重新聚焦,清澈的眸子直视著陆知遥:“跟你刚才描述的电之特性,感觉上有几分相似。虽然威力不同,但本质上却是相通的。 1 “你说。 “” 她微微偏头,带著探究的神情望向陆知遥,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我们尚未察觉的联繫?” 第138章 我想试一试! 第138章 我想试一试! 陆知遥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他著实没料到周芷若的竟敏锐到这种程度,迷雾中那种玄妙的感受,竟被她与“电”这个概念联繫在了一起。 更要命的是,经她这么一说,这两者之间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个危险的联想必须立即制止,绝不能任其发展下去。 他故意沉吟片刻,让语气显得犹豫不决:“这个嘛——还真不好下定论。或许有些关联,或许只是巧合。那团迷雾本就诡异得很,实在难以用科学去说清。”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將任何冒险的念头扼杀在萌芽状態:“况且那是天地自然之力,远非我们凡人能够掌控或复製的。” 周芷若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即回应。 这短暂的沉默让陆知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暗自期盼她已经被说服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出来,就注意到周芷若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方向。 她先是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电灯上,凝视了片刻。 隨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墙脚那几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插座上。她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深邃,带著审慎的打量与思索。 那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好奇,更像是一个习武之人在评估一件从未见过的兵器,眼中除了审视,还隱隱透著一丝——想要亲手试一试的衝动。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也隨之凝滯,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过了好一阵子,周芷若才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也不知这些家中日常所用的电——”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胶著在插座上:“是否也能產生类似迷雾中的感觉?” 她的语气平和却坚定:“虽然你一再强调它的危险性,但它既然无处不在,想必自有其之道理。” 陆知遥心中顿生不妙之感:“你想干嘛?” 闻言,她终於將视线转向陆知遥,眼神清澈而执著:“我想试一试。” “试?怎么试?” 陆知遥被她这个想法嚇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我刚才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迷雾中的力量与家用电完全是两码事!” 周芷若平静地回视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正因为我依稀记得那种感觉,才更要弄清楚这两种“电”之间,究竟有何异同。”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只需告诉我,如何才能相对安全地接触它,略作感受即可,就像——” 她略微思索,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就像进行一个简单的小实验,倘若可行,或许日后我们真能將发电之物带至那座山上,验证是否能够藉此触发时空通道。” 她甚至巧妙地运用了他先前的推测,来佐证自己的想法。 陆知遥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来自古代的女子,思维转换如此之快。 不仅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惊人,还能立即举一反三,活学活用,甚至已经开始筹划” 实地验证”了! 这般敏锐的头脑与行动力若是用在其他方面自然是好事,可用在此处,只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个————” 陆知遥故作镇定,试图理清思路:“迷雾之力玄奥难测,毫无规律可循。而家用电虽然看似平常,但其威力同样不容小覷。再说了,用电触发时空入口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是否可行,谁也不知道,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 周芷若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进他的劝告,脸上的执著之色丝毫未减:“若不亲身尝试,又怎能真正知晓其中的区別?” 她低头端详著自己的手指,仿佛在估量它们的承受能力。 “不行,绝对不行!” 陆知遥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我以前不小心触过电,那滋味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描述更具说服力:“就那么一瞬间,整条手臂都麻木了,又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扎,又像是被重锤猛击。心臟都猛地一缩,险些停止跳动!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而这还只是意外触碰的结果!” 他本以为如此生动的描述足以让任何人打消念头。 出乎意料的是,周芷若听罢,非但没有显露惧意,眼眸反而微微一亮。 她注视著陆知遥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可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这说明它虽然厉害,却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不是吗?” 陆知遥顿时语塞,感觉自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想要解释那只是运气好,想要强调主动尝试与意外接触的风险截然不同,但在周芷若那简单直接的逻辑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他试过,而且他还活著。所以在她看来,便是可以一试。 凝视著周芷若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固执异常的眼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了陆知遥。 他明白,今日若不让这位固执的姑奶奶亲身体验一下家用电的威力,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是强行阻拦,说不定她日后会偷偷用更危险的方式尝试,例如外面的高压电,届时,便是真正的魂穿了。 毕竟好奇心这东西,一旦生出后,只会越来越强,若不得到满足,便很有可能会发展到挺而走险那一步。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陆知遥终於重重地嘆了口气,肩膀无力地垂下,脸上写满了妥协。 既然避不过去,不如亲自看著她尝试,万一有事也能及时应对。 “好吧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试,那就试吧。” 周芷若见他终於让步,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眼中那簇好奇的火苗似乎更加明亮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陆知遥心情复杂地走向堆放杂物的房间,脚步略显沉重。他在工具箱里翻找了好一阵子,动作慢吞吞的,仿佛在拖延时间。 最后,他取出一支二十几公分长,u字型的金属工具,金属探头在灯光下闪著冷冽的光泽。 “用这个吧。” 他走出房间,將金属工具递过去,指著墙上的插座解释道:“看到这两个小孔了吗? 你需要把这个金属探头插进去————记住,一旦感觉不適就立即鬆手!” 他反覆叮嘱著安全事项,內心充满了矛盾,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教唆他人从事危险行为。 说完,他就快步走到漏电开关前,打开保护盖,將手放在总开关上,隨时准备切断电源。 > 第139章 你闭嘴 第139章 你闭嘴 周芷若接过工具后,在手里掂了掂。 她低头扫了一眼这个造型奇特的工具,目光便转向墙上的插座,打量著那两个深色的小孔。 她没有立刻动作,抿了抿嘴,抬手將脸颊边的碎发隨意地挽到耳后,神色看似平静,可在陆知遥几番刻意的渲染下,心底终究难免掠过了一缕波澜。 陆知遥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开口:“要不要我先断电给你演示一遍?” “不用。” “你————怕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怕!” “好吧,那你感觉不对劲就马上鬆手,放心,我在这里守著,隨时可以切断电源————” “你闭嘴!” 周芷若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叮嘱。 原本她已经调整好心態,可被他这么反覆强调,心底那根弦反而又绷紧了些。 陆知遥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几秒后,周芷若缓缓抬手,將工具的金属尖端稳稳地对准了插座上的两个小孔。 陆知遥屏住呼吸,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动作,全身肌肉紧绷,另一只手则早已覆盖在了漏电开关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周芷若虽然心里仍有几分紧张,但握著工具的手却稳得出奇。就在金属尖端即將触碰到插孔的剎那,她体內修炼多年的內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 一丝微弱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縈绕在手腕和手臂周围,像是身体面对潜在危险时自发的防护机制。 噗“滋————” 隨著工具的金属部分同时插入插座的两个孔內,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一瞬间,周芷若的眉头猛地皱紧,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陆知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叫出声来。 然而,预料中的剧烈颤抖、痛苦呼喊或是人被弹开的场景並未出现。 周芷若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仔细体会著什么。她手臂的肌肉稍稍绷紧,但握著工具的手依然很稳。 时间仿佛被拉长,可实则只是过去了短短几秒。 “你怎么样?能鬆开吗?” 陆知遥迟疑地问道,见她一切正常,便没有立即按下漏电开关。 “我没事。” 周芷若依言手腕一转,利落地將工具抽了出来。动作乾净利落,只有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恢復原状的插座,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確实有一种————很强烈的麻痹感。” 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分析的语气。 “从手腕开始,一直蔓延到肩膀,好像有很多细小的针在扎,又有点像被內力震到了经脉。是有些疼,但不算太强烈————” 她抬眼看向一脸紧张的陆知遥,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尚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內。” 陆知遥顿时目瞪口呆。 不算太强烈?能承受?就这么轻描淡写? 就算因为接触电阻等原因电流有所减弱,但那瞬间的过电感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嚇破胆,胳膊酸麻好半天了! 她却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有些疼,但能忍受?” 他上下打量著周芷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一个念头从陆知遥脑海中闪过,他喃喃自语:“难道是这插座坏了?或者线路老化,电压不够?” 他不信邪地凑近插座,仔细端详。 插座上方的指示灯明明好好地亮著红光,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多疑。 可他还是不死心,又赶紧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充电器,连接手机后插入插座。 手机屏幕立刻亮起,显示开始充电,一切正常。 排除设备问题后,陆知遥心头的疑惑更深了。 “没道理啊————难道是电流变弱了?” 这些插座平时用得少,究竟如何,陆知遥也无法確定。 而除此之外,家里其他电器也非常稳定,並没有出现电压失常的现象。 与此同时,一股非要亲手试试、弄个明白的衝动涌上他心头,甚至压过了对触电的恐惧。他倒要看看,是不是今天的电脾气变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轻鬆,肯定是电压有问题————” 他低声嘀咕著,带著怀疑和跃跃欲试的神情,从周芷若手中接过工具。 “你是不是没插到位?还是角度不对?让我来试试,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会儿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先前对粥掌门的千叮万嘱,现在只想亲身验证一番。 怀著这种“揭穿真相”的心態,陆知遥深吸一口气,学著周芷若刚才的样子,將工具尖端对准那两个小孔。 “你看好了,应该是这样————” 他嘴里说著,手上用力,把工具猛地插了进去! “哎呀,我靠————”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从陆知遥喉咙里迸发出来! 就在接触的一剎那,一股狂暴凶猛、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顺著工具狠狠衝进他的手臂! 那感觉根本不是什么“细小的针在扎”,分明是烧红的烙铁夹杂著撕裂般的剧痛,以排山倒海之势重重砸在他的每一条神经上! 撕裂般的痛楚从指尖闪电般窜至整条手臂,半边身子隨之猛地一颤!肌肉瞬间失控,痉挛著死死绷紧,头髮都快一根根竖起。 他想甩开工具,但那强大的吸力让他的手指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凭藉他自身的力量鬆开。 他后知后觉的后悔莫及,刚才竟然忘了教周芷若怎么切断电源。 那股力量在他手臂內横衝直撞,心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跳了一瞬,隨后开始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旁的周芷若见情况不对,立即出手,一掌拍在陆知遥抓著工具的手上。 “哐当!” 工具应声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知遥整个人跟蹌著向后倒退,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墙上,然而,他体內的力量早被抽空,根本无法支撑住。 在他即將摔倒在地之前,周芷若反应极快的上前扶住他,嘴里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 第140章 你眼睛往哪看呢? 第140章 你眼睛往哪看呢? 收到陆知遥的回应,周芷若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她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与刚才判若两人的男人,头髮有些乱,其中一部分还高高竖起,脸色发白,一条胳膊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实在狼狈。 很快,她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低头看看自己同样碰过电流却纹丝不动的手,再对比陆知遥抖个不停的手臂,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陆知遥靠在微凉的墙壁上,呼吸渐渐平稳,也终於想明白了关键。 不是插座坏了,也不是电流有问题。 根本原因在於,周芷若身怀內力,身体素质和他这种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而他刚才说的那些危险,对他自己来说句句属实,毫不夸张。 但对周芷若来说————刚才那个层次的感受,好像真的不算什么。 这个认知同样清晰地出现在周芷若脑海里。她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东西虽然神奇,但它们的威力確实是因人而异的。 周芷若看著还靠在墙上没完全缓过劲的陆知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动作很自然,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等他坐稳,她才抬眼,语气平静却肯定地说:“看来这东西对我来说,確实没什么影响。” 这话让陆知遥心里一紧,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必须马上纠正,得让这位身怀绝世武功的峨眉弟子对现代科技有点敬畏之心。 他休息了五六分钟,等手臂的酸麻感差不多消失了,才拿起手机,在视频软体里认真翻找起来。 “周掌门,你来看看这个。” 他招呼道,语气变得认真。 “看什么?” 周芷若依言走近,带著好奇自然地俯下身,凑近看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陆知遥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她俯身时衣领间若隱若现的雪白沟壑,目光不由得一顿。 周芷若何等敏锐,当即察觉到他视线有异,脸色微沉:“你眼睛往哪看呢?” 陆知遥心头一跳,急忙移开视线,抬手揉了揉眼睛,辩解道:“没往哪看啊,刚才被这么电了一下,眼睛还有些迷糊,看东西都不太清楚,嘶,难受。” “哼。” 周芷若轻哼一声,虽无確凿证据,她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衣领,向旁挪了半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逃过一劫的陆知遥暗自鬆了口气,不敢再分神,迅速点开准备好的视频合集,將手机屏幕转向周芷若。 “在我们这个时代,电分很多种,威力也完全不同。” 他语气严肃,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先是一个工人误触低压电路,身体剧烈抽搐,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瘫倒在地。 这让周芷若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认真起来。 接著画面转到高压电的场景,一只猴子不小心爬到高压线上,只听” 啪”一声响,刺眼的火光一闪,那只猴子的身躯瞬间爆燃,化作灰烬。 周芷若的眼神一下子凝固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但更震撼的画面还在后面,偷电缆的人碰到高压线瞬间碳化的恐怖场景,高压电塔下行走的人被无形力量猛然击倒、身上窜出火焰———— 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配合著视频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解说,把电的毁灭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芷若沉默了。 她脸上因为自身实力而產生的那份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著屏幕上那些在电光中转瞬消失的生命,她终於明白,自己刚才的经歷,只是见识到了这种力量最温和的一面。 陆知遥仔细观察著她神色的变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他关掉视频,继续详细解释。 “电分很多等级。我们家里日常用的,叫做民用电,电压二百二十伏,虽然危险,但在各种安全措施的保护下,总体上还算温和可控,通常不会致命。 而刚才视频里看到的,有三百八十伏的工业用电,还有几千、几万伏,甚至几十万伏的特高压电————”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试图让她理解这种级別上的巨大差別。 “电压就像水压,电压越高,衝击力就越强,破坏力也越可怕。电流则像是水流的大小,一旦超过人体能承受的极限,瞬间就能摧毁生命。你的內力也许能挡住小溪流的衝击,但如果面对的是滔天洪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芷若很久没有说话,目光还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仿佛那些可怕的画面还在眼前闪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头,重新看向墙上那个看似普通的白色插座,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她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东西————確实不简单,是我托大了。” 这一刻,这位来自武侠世界的峨眉弟子,才真正把“电”这个现代文明的產物,放在了需要特別小心对待的位置上。 这个改变也让陆知遥终於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不过。” 却听她话锋一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著:“就家里这种程度的电,能不能想办法搬到山上去?” 陆知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经歷了这么深刻的一课,周掌门还是一心想著用电触发时空通道的想法。 但他也非常清楚,如果不帮她完成这个尝试,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现在他只能陪著她,把各种可能的方法一个一个尝试一遍。 要么直到成功,要么直到她彻底死心。 他想了想,说:“到时候我想办法弄台发电机吧,效果一样。” 周芷若这才露出笑容:“好。” 陆知遥看了眼时间,甩著还有些酸软的手臂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不觉都快凌晨一点了,睡觉吧。对了,明天不用太早起来开门,就算你醒了也別来叫我,实在无聊的话你就去找陈老爷子晨练。” 周芷若跟在他身后:“你好像已经很久没去晨练了吧?” 陆知遥又甩了甩胳膊叫苦:“我现在受伤了,手还很痛,明天不见得能好。” 周芷若顿时一脸嫌弃:“切!” 第141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 第141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 陆知遥有些意外地回头瞥了周芷若一眼,想不到这位峨眉弟子,竟也学会了用“切”这样的字眼来表达不屑。 当真是入乡隨俗,学得挺快。 这念头让他觉得颇有趣味,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只是,他隨即想起方才那不经意间瞥见的风景。 那衣领下若隱若现的雪白沟壑,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已在脑海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陆知遥赶紧收敛心神,將原本想要调侃几句的心思压了下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適合。 万一不小心说错话,便是无事生非,若旧帐新帐一起算,演变成拳打脚踢的场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 “嘭。” “嘭。” 两道房门先后关上,將客厅的寂静一分为二。 陆知遥靠在门后,长长舒了口气。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摸索著走到床边,拧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檯灯。柔光洒落,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在床头柜上摸了摸,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现在学聪明了。 柜子上特地备了一盒火柴,打火机那“咔嚓”的声响太清脆,在寂静的夜里容易惹人注意,而火柴则温和得多。 “噗。” 轻轻一划,橙红色的火苗窜起,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著。 他將烟凑近,深吸一口,火星明灭间,菸草被点燃,散发出熟悉的气味。 “哈————” 缓缓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陆知遥靠在床头,心里有些莫名的鬱闷。 再这样下去,他这抽了多年的烟,怕是真要戒掉了。 每次想抽都得这般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乐趣少了大半。 烟雾在灯光下裊裊盘旋,渐渐散开。 另一间房里。 周芷若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间漏进些许街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的表面平静,可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方才陆知遥那迅速移开视线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她衣领处停留了不过一瞬,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这让她无法確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没有? 这种不確定感,才是最让她懊恼的。 若他坦坦荡荡地看了,她至少能理直气壮地斥责。 可他那般慌张地移开视线,还藉口说眼睛迷糊,倒让她无从发作。 更何况,上次无意间的亲密接触,她还未来得及与他清算。 如今又添一笔,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只是,为何会想到若他坦荡荡看了?那不是更吃亏吗? 一念及此,周芷若的俏脸一热,伸出手,在床边摸索了几下,將那个布娃娃捞了过来。 布娃娃胖乎乎的身子,憨態可掬的猪脸,此刻在她眼里,却格外碍眼。 尤其是猪脸上用黑色水笔写著的“陆知遥”三个小字,真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啪。” 她一巴掌拍在布娃娃脸上。 “登徒子,我要挖了你的狗眼。” 低声骂了一句,手上更是不自觉用了些力道。 只听细微的“刺啦”声,布娃娃猪脸上的缝线崩开了几针,棉花从缝隙里微微鼓起,让那张憨厚的脸显出几分滑稽的委屈。 周芷若眼不见心不烦的將布娃娃丟到一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可心里那点恼意却挥之不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又很快归於沉寂。她睁著眼睛,望著墙上光影的细微变化,毫无睡意。 直到床头闹钟的数字悄悄滑过凌晨两点,她依然清醒著。 总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那个登徒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可究竟要怎么做?衝过去质问他?无凭无据,他定然矢口否认。 打他一顿?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 总不能————叫他负责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芷若便自己先摇了摇头。 那岂不是更加便宜他了? 她轻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內力在体內缓缓流转,耳力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隔著两道门,对面房间里的动静仍旧清晰可辨。 平稳的,均匀的呼吸声缓缓飘忽,甚至还夹杂著极轻微的鼾声,一起一伏,节奏舒缓。 竟是睡得不知有多香。 这个结果无疑让周芷若莫名更气了,自己在这里辗转难眠,他倒好,没事人一般,睡得这般安稳,真是岂有此理。 “啪。” 她又抓过那个布娃娃,在它脑门上拍了一掌。这次力道更重了些,以至於猪头上崩开的线口又大了几分。 周芷若盯著布娃娃看了半晌,终於认命般嘆了口气。她坐起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既然睡不著,那便修行吧。 內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周天流转,將杂念一点点摒除。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 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那抹白色边缘透著浅浅的橙粉,像是谁用最轻柔的笔触在天边晕染开的水彩。 整座县城的大街小巷还笼罩在朦朧的睡意中,薄雾如纱,轻轻覆在房屋之上。 街上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反而衬得四周愈发静謐。 远处传来隱约的扫地声,“沙沙”的,不急不缓,那是清洁工人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周芷若盘膝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在清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雾,旋即消散无踪。 她睁开眼,眸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隨即又恢復成平日里那潭秋水般的平静。 一夜的打坐修行,驱散了身体的倦意,却未能完全抚平心头那点微妙的波澜。 窗外天色尚暗,床头柜上,电子闹钟的红色数字静静地显示著“06:02”,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打坐修行虽然能恢復精力,涵养心神,但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加上一缕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窘迫,却像一根极细的刺,时不时的扎在某个柔软的地方,让她经常分心,无法沉浸。 尤其是想到对面房间里,那个此刻定然还沉浸在梦乡中的人,睡得比猪还沉。 那股无名火便又悄悄窜上来几分,烧得她心绪难平。 > 第142章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142章 我给你两个选择! 周芷若起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地板透著深秋沁人的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窗前,伸手轻轻掀起窗帘一角。 窗外,街道开始泛起灰白的光。几盏路灯还亮著,洒下昏黄而疲惫的光晕,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照得泛起微光。 昨夜后半夜,似乎下过一阵若有若无的小雨,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她静静站了片刻,望著窗外渐渐甦醒的街道,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忽然,她转过身,径直走向房门。 一个念头清晰地从心底冒出来:“既然我睡不好,那你也別想睡安稳。” 这个报復性的念头冒出来时,连周芷若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起,她竟也变得如此————幼稚了? 如此计较,如此小家子气,根本不像江湖儿女应有的气度。 可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脚步丝毫不停,並且將责任直接赖在陆知遥身上。 要不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自己也不至於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总之,都怪陆知遥! 推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安静,光线昏暗。 她先去了趟卫生间,简单洗漱。清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最后一点混沌也消散无踪。 接著,她如往常一样,走到阳台角落,轻轻打开那个铺著软垫的小笼子,小不点嘴里呜咽著,欢快的摇著尾巴钻了出来。 周芷若蹲下身,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然后利落地清理粪便,换上新的狗砂,又添了狗粮和水。 小不点满足地吃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细微声响。 做完这些日常琐事,她才擦了擦手,转身朝陆知遥的房门走去。 在门前站定,抬手就要敲。 指尖即將触到门板的剎那,却忽然顿住了。 她侧耳倾听。 门內传来的呼吸声,仍旧均匀而绵长。 这说明,房间的主人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莫名的,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爽涌上心头。 周芷若抿了抿唇,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锐利。她曲起手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反应,唯有呼吸声依旧平稳,鼾声依旧轻微。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加重了些,门板发出稍显沉闷的响声。 “叩、叩、叩。” 还是没动静,那鼾声甚至微妙地转换了一个调子,似乎睡得更沉了。 周芷若眯起眼睛,眼眸深处有危险的光彩闪烁。 这次,她將一丝內力凝於指间,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叩。 “嗒。” 声音不大,甚至比前两次更轻。 可那声音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带著某种奇特的震颤,直直传入房间深处,在寂静的空气里盪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唔————” 里面终於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噥,带著浓重的睡意,黏糊糊的。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布料摩擦著床单。 “干嘛啊————” 陆知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含混不清,每一个字都像裹著棉花。 “天还没亮呢————” 周芷若面色平静,语气无波。 “起来,晨练。” “晨练?” 门內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陆知遥的哀嚎,那声音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虐待。 “粥掌门————周姑奶奶————不是说好了今天不用早起吗?我昨天晚上被电得手都麻了,现在还疼著呢————您行行好,让我多睡会儿,自己去吧————” “起来。” 周芷若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平静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不————” 陆知遥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耍赖般的抗拒。 “您自己去晨练吧————找陈老爷子也行————我真的起不来————困————” 周芷若站在门外,听著他这副赖床的腔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o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更清冽了几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分山雨欲来前的压迫感。 “我给你两个选择。”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你自己乖乖起来,换好衣服,跟我去晨练。” 陆知遥想都不想就抢答道:“二二二,我选二!” “也行!” 周芷若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门內的人瞬间清醒。 “二————我替你换一扇门。” 这话说完,房间里瞬间死寂。 连那若有若无的鼾声,也彻底消失了,转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安静。 过了大概五秒钟—— “嘶————” 里面传来陆知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著,是一连串慌乱到堪称狼狈的动静。 “別別別,粥掌门手下留情,我起,我这就起,马上!” 掀被子的声音,东西掉下床的闷响,以及拖鞋在地上胡乱踩踏的凌乱声响。 门把手“咔噠”一声转动,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陆知遥顶著一头乱得如同鸟窝的头髮,出现在了门口。 他眼睛半睁半闭,眼角还糊著些许睡意,身上那套浅灰色条纹睡衣皱巴巴的o 他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一手还揉著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 “这才几点啊————” 他眯著眼,艰难地扭头瞥了一眼客厅墙上的电子钟,荧绿色的数字显示著“06:18”。 看清楚时间后,他的声音里顿时充满浓得化不开的埋怨和困惑:“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要叫我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周芷若只是冷眼看著他,一声不吭。 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冷而挺拔的轮廓。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鸿星尔克淡青色的运动服,布料柔软而富有弹性,完美地贴合著她的身形,衬得她肩线平直,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长发被简单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那段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 整个人清爽利落,英气中透著少女般的朝气,与眼前这个睡眼惺忪、邋里邋遢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到近乎残酷的对比。 > 第143章 极限二选一! 第143章 极限二选一! 陆知遥眯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打量著她。 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浓稠的浆糊,每转动一下都异常滯重,完全还处於没睡醒的状態当中。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这位姑奶奶了?昨晚临睡前,不都还是好好的么? 他努力回溯著昨晚的记忆碎片,试电,自己手臂被电得发麻,给她看那些危险视频,她终於对电有了敬畏之心,然后各自回房睡觉————一切都很正常啊。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目光在她衣领处多停留了那么一剎那的事? 可自己立刻就移开了视线,而且坚决没有承认,更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陆知遥混沌的脑子里,顽强地冒出一个念头。 法治社会,一切讲究证据。 既然没有捉贼拿赃,那就不能定罪,即便叔叔来了也无可奈何,对,就是这样。 这么一想,他稍微有了点底气,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些。 虽然配合他此刻鸡窝般乱翘的头髮和皱得像咸菜乾的睡衣,这姿態显得毫无说服力。 “去洗漱。” 周芷若终於再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换衣服,跟我去晨练。” 陆知遥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粥掌门——————我真不行————你看看我这手————” 他举起昨天被电到的那只胳膊,努力做出虚弱疼痛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委屈地向下撇著,试图唤起对方哪怕一丝丝的同情。 “还麻著呢——————抬起来都费劲————今天就饶我一回吧————” 周芷若却看都不看他那拙劣的表演。 她直接转身,朝客厅阳台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给你十五分钟。” 晨光恰好掠过,在她侧脸挺翘的鼻樑上投下一道纤细而精致的阴影。 “超过时间————后果自负。” 陆知遥:“.. 他张著的嘴忘了合上,举著的胳膊僵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o 半晌,知晓已然在劫难逃,他才认命般地、从胸腔深处嘆出一口沉重的长气。 那嘆息里浸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无声控诉,以及对被窝那深沉绵长热爱的深切悼念。 奈何,形势比人强,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家呢? 他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朝卫生间蹭去,嘴里还不满地念念叨叨,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哀怨。 “哪有这样的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虐待伤员啊,还有没有公德心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位————” 声音压得很低,含混不清,像是困在喉咙里的咕噥。 可在这万籟俱寂的清晨,在这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飘散出来,稳稳地钻进周芷若的耳朵里。 周芷若背对著他,站在阳台边,望著窗外渐渐被晨曦染上柔和金边的云层。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弧度,像是冰封湖面忽然掠过的一丝暖风,瞬息即逝。 很快,她的唇角又恢復了那抹平直而清冷的线条,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鬆动,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她透过明净的玻璃与防盗网,静静望向外面渐渐甦醒的世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嗒、嗒。” 两声轻响,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像是在精確计算著流逝的时间,又像是在悄然平息著內心某种起伏的情绪。 心里那口堵了一夜的闷气,似乎也因此消散了一小半,莫名舒爽! 周芷若至此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有时候,別人的痛苦,真的能转换成自己的快乐! 十五分钟后,陆知遥勉强把自己收拾出了点人样。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运动套装,头髮隨意扒拉了几下,勉强压服了那几撮不羈的乱发,但眼角仍残留著没睡醒的红痕,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霜打了一夜的茄子。 “走吧。” 周芷若看他出来,转身就往外走,乾脆利落。 “等等!” 陆知遥赶紧叫住她,做最后的努力:“真要去晨练啊?我这情况,去了也是拖后腿,你还不如一个人跑得自在————” 周芷若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眼神里透出几分淡淡的审视:“正因为你体力不行,才更需要锻炼。所以呢,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都陪你一起晨练。” 陆知遥一愣:“啥?” 至於“行不行”这个问题,在惊讶之下,他都忘了去计较和反驳。 “我说。” 周芷若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確保每个字都砸进他耳朵里:“我、 陪、你、锻、炼,让你变强。现在,陪我去跑步。” 陆知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於消化了这句话的背后,可能意味著的“长期折磨”。 他顿时苦了脸,五官都皱在一起:“別啊粥掌门,你自己跑就行了,我在旁边给你加油,或者热热身、做做拉伸也一样的————” “不行。” 周芷若拒绝得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要么,一起晨练,要么————” 她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淡然,落在陆知遥眼里却让他后背莫名一凉。 “与我切磋一顿,你自己选一个。” 面对粥掌门动不动就霸道至极的极限二选一,陆知遥顿时无可奈何。 他瞬间彻底清醒了,上次被“锤炼”得浑身酸爽、躲起来不敢见人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跟这位峨眉弟子切磋?那他还会有命在? “我跑步!” 他立刻挺直腰板,换上一脸凛然正气,声音都洪亮了几分:“跑步好,跑步能强身健体,愉悦身心,你有所不知,其实我最喜欢跑步了!” “那就好!” 周芷若满意地点点头,拉开门:“走吧。” 被关在屋里的小不点急得扒著门缝,“呜呜”地委屈叫了几声,终究被无情阻隔。 清晨的空气带著雨后特有的湿润与清新,微凉的晨风拂面而来,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散了陆知遥残存的最后几分睡意。 街道上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路边慢悠悠地散步,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两人沿著湿润的青石板路往螺河边走,这个时间点,河边的步行道上已经有些晨练的人了,但还算疏落。 有人在凝神打著太极拳,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有人在专注地慢跑,呼吸平稳。还有几个中年人在器械区活动著肩颈,陈老爷子今天难得的並没在其中。 但这些熟识的面孔无疑都认识陆知遥,以及他身边这位清丽绝俗的“老板娘”,纷纷笑著打起招呼。 “阿遥,老板娘,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来锻炼啊?也不多睡会!” 第144章 我不行了! 第144章 我不行了! 我倒是想啊! 陆知遥心里一百个不情不愿,可表面上装起来却无比自然,甚至带著点蓬勃的朝气:“生命在於运动嘛,所谓一年之计在於春,一日之计在於晨,还得向各位前辈学习啊!” “你这小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周芷若也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算是打过招呼。 对於“老板娘”这个称呼,她似乎已经放弃了徒劳的解释,不过这责任,还是得算在陆知遥头上。 “先热身。” 等一圈招呼打完,周芷若才走到一旁空地,开始做一套简单的拉伸动作。 她动作舒展,姿態优雅,带著习武之人特有的协调与力量感。 陆知遥也跟著比划,但动作明显敷衍,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著怎么矇混过关。 至於切磋?切磋是不可能切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掌门束手束脚,站著不动。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扭著腰,一边偷偷瞥向周芷若。 她做得极其认真,每个拉伸都到位,肢体舒展时,运动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在晨光里透著一种乾净利落的美。 “看什么?” 周芷若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 陆知遥连忙移开眼,假装活动脚踝:“没、没什么,跟你学热身动作呢,怕做不標准。” 周芷若没戳穿他这显而易见的谎言,却也没多计较,做完最后一组拉伸,利落地直起身,带著他朝河边走去:“好了,开始跑吧。沿著河边,先跑二十里。” “二十里?那可是十公里啊!” 陆知遥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直接杀了我吧!我————我最多跑五公里!” “那就先跑五公里。” 面对陆知遥的对半砍价,周芷若居然爽快地让步了。可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却让陆知遥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觉得自己开价开高了,很亏。 “但必须全程跑下来,不能走,更不能停。” 她补充道,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知遥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五公里,虽然要命,但咬紧牙关、拼著老命,或许、也许、大概————能坚持下来? 他没再多想,这顿折磨已经避无可避,眼下能少跑一半已是万幸。 “那————行吧。” 他勉强答应下来,视死如归般地点了点头。 两人並排开跑,起初的两公里,陆知遥甚至觉得有点愜意。 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河面泛著粼粼的金光,岸边杨柳依依,偶尔有白鷺翩然掠过水麵,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与河水的气息。 但跑到將近三公里时,愜意的假象便迅速崩塌。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凌乱,脚步也沉重起来。 “呼————呼————粥、粥掌门————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陆知遥喘著粗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至於到底行与不行,在这等关头也已经无所谓了。 “继续。” 周芷若跑在他身侧,气息平稳悠长,额角只有一层细微的莹光,连汗珠都未成滴。 “真————真跑不动了————” 陆知遥感觉肺叶火辣辣地疼,两条腿像绑上了沙袋,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让我歇会儿————就两分钟————一分钟也行————” 他说著,脚步就开始往路边蹭,想停下来。 就在这时,周芷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竹鞭子。 约莫一米来长,小拇指粗细,表面光滑,像是从河边哪丛竹子上隨手摺下的“啪!” 竹鞭子不轻不重地抽在陆知遥即將停住的小腿上。 “啊!” 陆知遥惊呼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你干嘛?” “我说了,不能停。” 周芷若晃了晃手里那根翠绿的竹鞭,语气平淡无波,却透著十足的威慑:“每停下来一次,就抽一鞭,你可以试试。” 陆知遥:“————“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看周芷若平静的脸,又看向那根仿佛泛著冷光的竹鞭,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他要极尽升华,奋起反抗,让周芷若知道,什么叫咏春,陆知遥。当年也曾威风凛凛打十个,一生不弱於人,岂可让人如此欺负? 可肌肉记忆立刻提醒他彼此之间,差了道不可逾越的武力鸿沟。 更重要的是,许多时候,反抗的越是厉害,下场便会越惨。 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涨红著脸,飞快地扫视四周,还好,这段路人少,刚才那丟人的一幕没被熟人瞧见。 “掌门,你恐怕还不够清楚这个时代的法律————” 他退而求其次,试图讲道理:“在我们这,体罚是违法的,而且有悖武林正道,用你们武林中人来说,你如今此举乃是持强凌弱,不讲武德————” “啪!” 又是一鞭,精准地落在他大腿外侧,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不算太疼,但清脆响亮,更重要的是,丟人啊。 “废话这么多,跑还是不跑?” 周芷若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竹鞭在掌心轻轻敲打著。 “欺人太甚!” 陆知遥怒从心来,咬牙切齿的握著双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跑就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笔帐————先记下来,改日再算。 人间正道是沧桑,山水有相逢,就不信她没有落到自己手里的那天?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成了陆知遥的噩梦。 他跑得气喘如牛,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深陷的泥沼里,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拔起。 而周芷若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半个身位的地方,气息平稳得令人绝望,手里那根小竹鞭时不时就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一下,那翠绿的顏色在陆知遥余光里晃成了催命的符號。 “我————我真————到极限了————” 陆知遥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胸口闷痛,喉咙里憋著一口气。 “调整呼吸。” 周芷若终於开口指导,声音依旧平稳:“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別用嘴,用鼻子,深吸,慢呼。” 陆知遥勉强集中精神,试著按照她的节奏调整。 深吸,慢呼,果然,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点,但四肢的沉重和酸痛却丝毫未减。 又挣扎著跑了大概七八分钟,陆知遥的速度已经慢得几乎等同於快走了。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向周芷若,发现她正目视前方,似乎专注於路况,没留意自己。 他心中一喜,立刻悄悄將步伐放得更慢,几乎是在原地踏步,想趁机多喘几口气。 “啪!” 竹鞭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抽在他故意放慢的小腿肚上。 “哎哟,我————我还在跑呢!” 陆知遥疼得一缩,愤愤抗议。 “速度低於標准,不合格。” 周芷若头都没回,语气公事公办:“加速,恢復到刚才的速度。” 陆知遥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像个被赶著上架的鸭子,偏偏还快煮熟了,飞不了。 > 第145章 若不爱,就请不要伤害! 第145章 若不爱,就请不要伤害! 晨光彻底铺开时,他们已跑到了螺河最为清静的一段路。两岸树木蓊蓊鬱郁,枝丫交叠,將远处的喧闹滤得隱约模糊,行人的踪跡更是寥寥。 陆知遥见实在躲不过,索性横下一条心。哪里的小径更偏僻、更蜿蜒,他就故意往哪里钻。 丟人总要有个限度,这副狼狈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相熟的街坊瞧了去。 可惜的是,出门之前也没想著戴个帽子口罩啥的。 於是,这寧静河畔的清晨,便定格成一幅有些奇妙的画面。 一个年轻男人在前头跑得深一脚浅一脚,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每每速度稍慢,身后便会追来一声清脆的“啪”,竹鞭不轻不重地落在他小腿或背上,激起他一阵齜牙咧嘴的抽气和不甘心的低声嘟囔,怨气衝天,置气般放慢脚步。 “粥掌门,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若爱,请深爱,若不爱,就请不要伤害,哎哟臥槽,轻点轻点————” “闭嘴!” 周芷若红著脸听著陆知遥的鬼扯,手里的竹鞭子挥舞得更加迅速,啪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控诉。 陆知遥的脚步被迫重新捣腾起来。如此几次三番,那点微弱的抗议也彻底熄了火。 他算是明白了,多嘴一句,便要多挨一下,这买卖实在不划算,只能及时止损。 跟在他身旁的女子,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芷若身姿挺拔,步伐轻盈得仿佛不沾地,只是悠然地跟著。 她手里那根细韧的竹鞭隨著她的走动微微晃悠,脸上神情专注而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倒真像一位严格尽责的教习师父,正一丝不苟地督查著徒弟的功课,时不时的开口纠正他的动作呼吸。 “粥掌门————行行好,真跑不动了————” 陆知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我知错了,差不多行了————今天就饶了我吧————” 周芷若侧过头,额角有细密的汗,但呼吸丝毫未乱,只淡淡问道:“跑了多久了?有半小时了吗?” “早、早就过了————” 陆知遥费力地抬腕,錶盘上的指针在他汗湿模糊的视线里晃悠:“都快————快五十分钟了————” “那就再跑十分钟。” 周芷若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討论今天的早餐:“跑完十分钟,今天就算任务完成。 “” 陆知遥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脚下一个趔趄。 十分钟!如今每多喘一口气都是煎熬,这十分钟简直比一小时还漫长。 最后的这段路,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黏稠而迟滯。 陆知遥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两根僵硬的木头,凭著一点残存的本能在前后挪动。 汗水糊住了眼睛,又顺著下巴頦滴落,他也无力去擦。 背上、腿上被抽过的地方,起初是火辣辣的刺痛,如今那刺痛渐渐与肌肉深层的酸胀疲软交融在一起,变成一种瀰漫全身的、沉甸甸的钝痛。 幸好,见他速度实在提不起来,周芷若也只是跟著,目光在他身上几个位置一扫而过,暗暗点头间,並未再扬起鞭子。 陆知遥並不知道,周芷若抽在他身上的地方,都是衝著某些穴位脉络去的,带著锤炼之意。 当时针又艰难地爬过一小格,陆知遥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解脱的哀鸣,不等周芷若发话,便像截失去所有支撑的朽木,直接歪倒在岸边一片丰茂的草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乾了,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周芷若停在他身旁,垂下眼帘,看著草地上这摊烂泥般、汗出如浆的男人,心里的闷气已然彻底消泯。 她蹲下身,用竹鞭的末梢,轻轻点了点陆知遥汗湿的手臂:“刚跑完不能马上躺下,起来,慢慢走一会儿。” 陆知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鼻音,手臂象徵性地摆了摆,眼神涣散地望著天空,意思再明白不过:就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周芷若几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伸出手,握住他的上臂,微一发力,便將他从草地上提了起来。 “哎哟喂————慢点慢点————” 陆知遥跟蹌著,整个人东倒西歪,全凭周芷若那只稳定有力的手支撑著,才勉强站住脚。 “慢慢走,缓一缓。” 周芷若的语气比方才和软了些,搀扶著他,沿著河岸平坦的草径慢慢前行。 更奇妙的是,陆知遥清晰地感觉到,从她扶住自己的那只手上,传来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 那暖流透过皮肤,徐徐渗入他酸胀僵硬的四肢百骸,最终更是盘旋在那些受到击打的穴位脉络之中。 所过之处,那纠缠不休的疲乏与酸痛,竟如春雪遇到阳光般悄然化开了不少。 陆知遥眼睛亮晶晶的,一种懒洋洋的舒泰之感,渐渐取代了极致的疲惫,酸痛的肌肉也得到了缓解,仿佛体质都得到了几可忽略不计的细微变化。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算把气喘匀,魂魄也仿佛归了位,能说出成句的话来。 他侧过头,看著周芷若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小心翼翼、带著点劫后余生的试探问道。 “粥掌门————你老实说,是不是————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撅了你们峨眉祖师的祖墓呢!” 周芷若闻言,立刻鬆开了扶著他的手,眼神凉凉地扫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想切磋了?” “我可没胡说。” 陆知遥见她反应,心里更篤定了几分,胆子也壮了些,目光灼灼地追著她的视线。 “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想教训我呢,直说就行。咱们都这么熟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还费心找了个“锻炼身体”的理由————” 周芷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反驳,目光飘向河心那一片被风吹皱的粼粼金光,浓密的长睫垂下,在眼脸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哪有。” 停顿几秒钟后,她才轻声开口,气消之后,声音却不像之前那般理直气壮,反倒有些微的飘忽。 “你体质太弱了,晨练对你有好处。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这样子,如果到了我那个时代,保准你活不了几天,我这是————为你好。” 陆知遥仍旧盯著她,那双因疲惫而泛著红丝的眼睛里,瞭然的神色越发明显:“我不信。” 周芷若倏地转回头来,脸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是慍怒还是別的,声音也稍稍拔高:“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信不信!” 这话听著气势足,可那微微躲闪的眼神和稍快的语速,却泄露了异样的心绪。 第146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第146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陆知遥眨了眨眼,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戳破,只是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罢了罢了,看破不说破,日子才好过,免得囉里囉嗦一会又挨揍。 至少,眼前这一劫,算是挨过去了。 阳光此刻已完全变得明亮温煦,透过沿岸垂落的树叶,在他们身上、脸上洒下明明暗暗、流动跳跃的光斑。 陆知遥挠了挠汗湿后贴在额头的头髮,虽然大致猜到了这顿突如其来的晨练缘由,可还是担心后面的发展。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用更加小心的语气开口试探。 “那————明天我还要来吗?” “当然。” 周芷若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事情。 “以后每天早上,都得这样。” “每————每天早上?” 陆知遥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真实的惊恐。 “粥掌门,周女侠!您高抬贵手啊!我这身板,经不起天天这么折腾!再说,店还得开呢,要是天天累得爬不起来,谁去干活,咱们喝西北风啊?” 最重要的一点,马上就是大冬天了,难道温暖的被窝不香吗?平白无故去遭那老罪。 周芷若脚步未停,闻言,似乎略略思忖了一下,觉得他后半句倒也有点道理,便道:“那就隔一天一次。” 至於为什么是咱们,她也没来得及多想。 “別啊,专家都说,一周一次,最科学最健康!” 陆知遥立刻抓住话头,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地望著她。 周芷若微微眯起了眼,清凌凌的目光瞥向他,虽未说话,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一周两次?” 陆知遥见状,连忙加码,竖起两根手指,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诚恳,连声音都放软了许多。 “真的不能再多了,锻炼也得讲个循序渐进不是?总得让我恢復恢復。而且————你忘了?咱们晚上还得去给眾博和他妈妈买东西呢。当然,也不只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总之要是把我练废了,你自己看店也累啊————” 他说著,还十分应景地咳嗽了两声,整个人又往下萎顿了几分,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都这么惨了就別再折腾我了”。 周芷若与他对视了几秒,终於先挪开了视线,望向河对岸几株花朵,语气平淡地下了结论:“那就一周两次。每次不能少於五公里,不准偷懒耍滑。” “好好好,一定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陆知遥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生怕她下一刻反悔。 两人继续沿著河边慢慢往回踱步。 陆知遥一边走,一边齜牙咧嘴地揉捏著自己仿佛灌了铅的大腿和小腿,嘴里止不住地小声抱怨,翻来覆去地念叨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 周芷若走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听著他那些毫无杀伤力、充满孩子气的嘟囔,目光望著前方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石板路。 一阵带著水汽的晨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唇角,再一次,几不可察地、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晨风温柔地吹著,带著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混著岸边青草与泥土的清新味道。河面上细碎的波纹荡漾开去,揉碎了满河的粼粼金光。 远处,早市甦醒的嘈杂声、自行车的铃鐺声、小贩隱隱约约的喝声,像潮水般慢慢涌来,又在这里被树木滤得轻柔,交织成这个小县城平凡一日开端熟悉的背景音。 新的一天,就这样从容不迫地、完完全全地铺展在了眼前。 回到楼上时,时间已接近八点。 陆知遥一进门,便將自己彻底扔进了客厅那张柔软的旧沙发里,像一滩融化的蜡,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剧烈运动后的疲惫姍姍来迟,此刻如潮水般將他淹没,连腹中的飢饿感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小不点摇著蓬鬆的尾巴,欢快地凑了过来。 它湿漉漉的鼻子好奇地嗅著他沾满尘土和汗水的运动鞋,又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歪著头,琥珀似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似乎不明白平日里懒散的主人,为何清晨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变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看什么看————” 陆知遥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脚趾,轻轻碰了碰小狗软呼呼的身子:“下次带你一起————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汪汪!” 小不点却会错了意,以为这是主人发出的游戏邀请,立刻兴奋地呜咽一声,两只前爪抱住他那条酸软无比的腿,张嘴轻轻啃咬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呼呼”声。 “走开————吃我一记佛山无影脚————” 陆知遥试图抽回腿,却只换来小不点更起劲的扑腾。 “你们两个消停会儿。” 周芷若清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刚用凉水洗了脸,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皮肤上,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一人一狗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立刻安分下来。 小不点乖乖鬆开爪子,趴回自己的软垫上,只是乌溜溜的眼睛还望著陆知遥。 陆知遥也老实地瘫好,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喝点茶水。” 周芷若转身去厨房,不多时便端出一壶泡好的淡茶。浅碧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氤氳起带著清香的雾气,又將杯子推到陆知遥面前的茶几上。 陆知遥从喉咙里咕噥出一声含糊的“谢了”,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尖都在发颤。 他勉强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微烫的茶水流过乾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一路温暖到胃里,四肢百骸似乎也隨之鬆弛了一丝。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周芷若。 晨光从东面的窗户斜斜照入,恰好笼在她半边身子上。她鬢边未乾的水痕映著光,亮晶晶的,那张绝美而清冷的脸庞在明亮的光线里,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她正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陆知遥看著她,似乎认为自己有必要勇敢一点。 有些窗户纸,与其让她在心里默默糊著,不如自己轻轻捅开。总好过日后时不时就被特別关照。 他捧著温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瞭然的、故意带点调侃,却又努力显得没那么欠揍的语气开口。 “现在心情好点没?消气了吧?” 周芷若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上,仿佛那里面藏著什么玄机。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抬起眼帘,视线平平地扫过来,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甚至有点故意绷著的硬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理直气壮地直视他,反而很快又垂下了眼睫。 > 第147章 忘了是怎么开始…… 第147章 忘了是怎么开始…… 陆知遥看著她这副明明被说中却偏要强撑的模样,忍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种“果然如此”的莞尔和一点无奈的纵容。 “笑屁啊?” 周芷若耳根似乎有点泛红,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懒得理你,我去煮粥。” 说完,她便转身朝厨房走去,背影看起来有点像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没什么底气的嗔怪飘在空气里。 陆知遥望著厨房关上的门,摇了摇头,对著趴在地上的小不点小声嘀咕:“这句笑屁啊,还有那句懒得理你————肯定又是跟陆雪儿那丫头学的,我这一身的优点她看都不看一眼,一天到晚净挑不好的学,你说可不可恶?” 小不点歪了歪头,“呜”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你妈欺负我了,我打不过她,现在只能拿你撒气了,你没意见吧?没有就好,那就快来乖乖受死。” 陆知遥不由分说的掐住小不点的脖子,奋力揉搓。 “汪注注·——” 小不点惨叫著反抗,客厅里瞬间又吵闹了起来,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媚,透过擦拭乾净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將客厅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明亮通透,纤尘毕现。 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舞动著只有它们自己才知道的韵律。 街道上的声响逐渐清晰、丰富起来。自行车铃鐺清脆的叮铃,摩托车与汽车突突的引擎声,熟人相遇时拉长的家常话,还有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吆喝————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鲜活而踏实,构成了这座小县城白日里独有的蓬勃乐章。 整座小县城已彻底甦醒,开始了它忙碌而平凡的新一天。 陆知遥瘫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身体各处的酸痛仍在顽固地提醒他早晨的“壮举”,但一种奇异的轻鬆感,却像这满室的阳光一样,慢慢渗透进来,驱散了最后一点鬱结。 他眯起眼睛,迎著满室流淌的、暖洋洋的光线,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却真正放鬆的弧度。 又在沙发上瘫了约莫十几分钟,感觉僵硬的四肢终於重新听使唤了些,陆知遥才挣扎著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了黏腻的汗水和疲劳,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换上乾净舒適的棉质t恤和长裤,走到出卫生间时,周芷若已经將早餐摆上了桌。 简单的白粥熬得米粒开花,稠度恰到好处,配著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嫩酱瓜,还有两个剥好的咸鸭蛋。 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偶尔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阳光落在老旧的木餐桌上,照亮了空气中缓缓飘动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不愧是粥掌门,粥熬得越来越好了。” 陆知遥喝下最后一口粥,嘴里半带调侃。 周芷若抬眸看了他一眼,起身收拾碗筷。 时针指向九点,陆知遥伸了个懒腰,虽然肌肉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我先下去开店了。” “好。” 周芷若在厨房里应道,传来哗哗的水声。 楼下店铺捲帘门拉起时发出熟悉的“哗啦啦”的声响,清晨的空气带著未散尽的凉意涌进来,混合著街对面早点摊隱约飘来的食物香气。 开门后,陆知遥先看了一眼爱心补给站。 比起昨天晚上关店前清点的数量,柜子里的东西少了几样,至於能不能真的帮到需要的人,陆知遥心里並没太大把握。 他最初更担心的主要是会不会有调皮的孩子或者无聊的人来搞破坏,把东西弄得一团糟,或者乾脆把柜子损坏。 但此刻,柜子完好无损,玻璃门乾乾净净,里面的东西虽然少了,却依旧摆放得大致整齐,显然是被人小心取走的。 这个发现,让陆知遥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轻轻落了地。 一种微妙的、混合著安心和淡淡喜悦的情绪,悄然瀰漫开来。 他转身,將补给站的电给断开。 周芷若不知何时也下了楼,她也看向了那个小小的补给站,晨风拂动她额前的髮丝。 当她看到柜子里减少的物品和完好无损的样子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也缓缓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麵泛起的涟漪,转瞬便隱去了,却让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陆知遥回头,正好捕捉到她唇边那一缕未散尽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也笑了笑,转身走进店里,开始了一日寻常的准备工作。 打开电脑,播放歌曲,检查货架,清点存货,擦拭柜檯,烧上一壶开水准备泡茶———— 琐碎而熟悉的流程,在清晨明亮的光线里,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身体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酸痛,提醒他早晨的“遭遇”,但心底那片角落,却奇异地是一片晴空朗日。 遇见便利店的一天,在潺潺流水般的歌声、隱约的市声、以及这间小店里缓慢流淌的时光中,悠然展开。 陆知遥瘫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浑身肌肉还在为早晨的五公里跑发出绵长而酸痛的抗议。 他一边揉著发紧的大腿,一边望著窗边那个一动不动的专注身影。 小不点趴在店门口的垫子上,眯著眼睛,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融在一团暖融融的阳光里。 简单补完货后,周芷若便在那张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了。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安静的修竹。 她手中捧著那本依旧崭新的《中华上下五千年》,书的塑封膜是才拆开的,封面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反射著些许细微的、带著颗粒感的光泽。 这本书是两个多月前陆知遥买好的,本意是让她多了解这片土地绵长的过往,慢慢培养些归属感,只是一直搁在柜子上,落了层薄薄的灰。 其实陆知遥心里一直都在期待周芷若主动拿起它的那一天。 直到此刻,它所承载的歷史篇章,才终於被这个来自异世的古人翻开。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不是现代人习以为常,一目十行的瀏览,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阅读”。 目光逐字逐句地移动,像清澈的溪水流过石上的纹路,偶尔还会在某一行、 某一段停留许久。 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在纸页边缘,白皙的指腹摩挲著微糙的纸面,仿佛要通过触感,去理解那些墨印文字所承载的千年重量。 阳光慷慨地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脖颈和握著书的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著某种近乎虔诚的光。 偶尔有几缕不听话的髮丝从耳后滑落,垂到颊边,她会下意识极其轻柔地將它们別回耳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书页,连睫毛都未曾多颤动一下。 一开始,每次有顾客推门进来,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周芷若都会从书页间抬起头,淡淡地瞥去一眼。 但陆知遥总是抢先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理会。 “你安心看你的,我来就行。” 他一边说著,屁股却像黏在了老板椅上,不愿挪动半点。 来这的,基本都认识的顾客,彼此间熟络得跟朋友般,他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结帐收钱。 周芷若便微微頷首,並不推辞,重新將注意力沉入那片浩瀚的文字海洋。时间在几乎无声的书页翻动间,悄然流逝。 没顾客时,陆知遥便百无聊赖的趴在收银台上,一手撑著下巴,目光不经意看向周芷若专注的侧顏,店里的歌声缓缓流转,也不知在无意之间拨动了谁的心弦————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 第148章 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第148章 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周芷若完全沉浸在那完全陌生的宏大敘事里,从模糊的原始社会,到縹緲的三皇五帝、禪让时代———— 文字构建的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那是一个与她所知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完全不同的世界,独属於史书的厚重。 史书里记载的那些事记,是她在元朝那个时代很难了解到的,所能知道的,也不过是千年王朝的一笔一画,万里江山一草一木而已。 甚至於,即便可知,也不一定是真实情况。 她读得很慢,不仅仅是因为自身的阅读方式,以及中华史书的浩瀚。也因为其自身並非带著应付式的目的,而是真正想著去了解自己这个民族的发展史与来时路,从中寻到自己的归属。 更因为每读几行,她就需要在脑海里重新构建那个时代的图景。 那些古老的地名、那些陌生的制度、那些如今已湮灭在尘土中的生活方式,以及文明一步步的升华变革———— 於她而言,仿佛是非常有意义的认知与收穫,並且也隨著这份了解,而渐渐生出了一缕又一缕的认同感。 这个变化非常大,若是在之前,她是决然不会这么想的。 就如这两个多月以来的改变,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不少因素都是迫於环境,而刻意学习与適应。 但也正是经过这些点滴积累,才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变化著! 周芷若对自己的这些变化感受並不如陆知遥这个旁观者清晰,此刻仍旧全心沉浸在浩瀚史书中,遇到全然无法理解的概念时,她会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盯著那一行字反覆地看,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从史书里,她知道了炎黄子孙的由来。 当读到夏桀的暴政时,她的眉头已经轻轻蹙了起来。当书页翻到商朝,读到那位“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的紂王时,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了。 “宠幸妲己,荒废朝政————” 她低声念著,指尖无意识地將书页边缘捏出了细微的褶皱:“设炮烙之刑,残害忠良————” 文字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甚至带著血腥的色泽。 当她读到“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鉅桥之粟”时,一股无名火终於窜了上来,压也压不住。 “混帐东西!” 清冷的嗓音在安静得只有背景音乐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鲜明的怒气。 陆知遥正揉著大腿的手一顿,诧异地抬起头。 只见周芷若紧紧盯著书页,那张清冷与温柔奇异地糅合在一起的俏脸上,此刻竟染上了明显的愤慨。 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店里还有另一个人,只是对著书中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为一己私慾,置万民於水火,残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这等君王,千刀万剐亦难平民愤!”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加冷硬,带著某种斩钉截铁的论断。 “雪儿说得没错,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最后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足够清晰。 陆知遥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为全天下男性辩解几句,毕竟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属实不是一个好习惯。 可话刚到嘴边,他就对上了周芷若驀然瞥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冷冰冰的,像冬天早晨结了霜的玻璃窗,带著尚未散尽的怒气,以及一种“你敢反驳试试”的无声警告。 陆知遥立刻把到了舌尖的话囫圇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了算了,多一事永远不如少一事! 再说了,她也没指名道姓,说的是几千年前的商紂王,和英俊瀟洒胜潘安,纯洁善良还专一的陆知遥有什么关係? 他低下头,继续装模作样地揉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但脑子里却忍不住转了个弯,她刚才说“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那反过来说,就是还有“几个”是好的,那我肯定是其中之一啊。 不对不对,这个逻辑有问题———— “好东西”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男人就是男人,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他快被自己绕进去了,忍不住望著天花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书里———— 该不会有和《倚天屠龙记》相关的故事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风声鹤唳了。 《倚天屠龙记》是后世虚构的武侠故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正史里?最多就是出现那些时代的人物罢了,自己这是被早上的跑步和刚才那一眼看得有点神经过敏了。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悄悄皱了起来,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为什么是陆雪儿说的?她小小年纪懂个屁啊,难道————真早恋了?” 莫名的,陆知遥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自家妹妹回来后,自己应该怎么做,让她也尝尝竹鞭的滋味? 毕竟,她说这话时,考虑过自家爷爷外公,父亲舅舅,以及他这个哥哥的感受吗? 窗边,周芷若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那是几千年前的人了,再愤怒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將胸中那股鬱气排解出去,然后继续往下读。 但接下来的阅读,她明显更加投入,也產生了更多、更具体的疑惑。 她看书的速度更慢了,有时还会停下来,盯著某一段文字出神,目光仿佛穿透纸页,看到了遥远的彼方。 偶尔,她会抬起头,看向收银台后的陆知遥,眼神里褪去了方才的冷意,只剩下求知的清澈。 第一次是在看到某个地名时。 “牧野。” 她用指尖点著那两个字,抬头问道:“是现在哪里?” 陆知遥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想了想:“大概在河南淇县一带。歷史上武王伐紂,决定性的那一战,就叫牧野之战”。” 周芷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旁边拿过一支铅笔。 在书页上方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河南淇县”四个小字。 她的字跡清晰端正,一笔一画都带著认真的力道。 第二次是关於某种古代刑罚。 “炮烙之刑。” 她问得直接,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求知慾:“具体是怎样的?” 陆知遥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种刑罚的残忍程度,不太想详细描述,怕给她留下血腥的印象。但看著周芷若那双清澈而执著的眼睛,他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就是在铜柱上涂满油脂,下面烧起炭火。” 他儘量用平稳、客观的语气敘述:“让人在烧烫的铜柱上爬行————铜柱被烧得滚烫,人爬上去,会因为烫伤而坠落,掉进下面的火炭里。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刑罚。” 周芷若的嘴唇抿紧了,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没有说话,但握著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青色。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在那段描述炮烙之刑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陆知遥以为她不会再翻页了。 终於,她像是用尽了力气,才缓缓翻过那一页。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文字背后那些早已逝去的痛苦魂灵。 第149章 不懂就要问! 第149章 不懂就要问! 第三次的交谈,是关於商朝的社会结构。 “这些人殉”————”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冷泠的,带著一股透心的凉意,却很好的发挥著不懂就要问的良好学习品质。 “是真的用活人陪葬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垂落在书页上,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过於沉重的问题显得不那么直白,不那么血淋淋地剖开在眼前。 陆知遥沉默了稍许。 店里的音乐还在柔和地流淌,是一支舒缓的钢琴曲。阳光依然明媚,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融融的暖色,空气里浮动著细微的尘埃。 但就在这一剎那,室內的空气似乎悄然凝滯了,有了某种压在心口的重量,沉甸甸的。 “是的。” 他最终开口说道,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或是怕打破此刻店內那种脆弱平衡的寧静。 “商朝,尤其是后期,非常盛行活人殉葬。特別是贵族的大型墓葬,规模————往往触目惊心。考古发现里,有的墓葬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殉人。身份各异,有的是奴隶,有的是战俘,也有————” 他略作停顿,才继续道:“也有近臣和妻妾。” 他没有说得更详细,有些具体的细节,知道了,反而是一种心灵的负担。 他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为什么说天才常常痛苦?因为头脑简单的人,心里存不下太多东西,想痛苦也没那么丰沛的资本。 许多事不知道,脑子存不住,想得少,这或许正是普通人的快乐秘籍。 至於读书嘛,星际宇宙,会令人思想变得虚无,而歷史,却会使人的心情变得沉重。 周芷若用一种仪式般的动作,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书。 她没有立刻去翻下一页,而是將书平放在併拢的膝上,双手轻轻覆在暗红色的封面上,掌心贴著微微突起的標题字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粗糙的边缘。 那姿態,不像是在捧著一本书,倒像是托著一件易碎的古老信物,又像是要给那段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歷史,一点迟到了几千年的微末慰藉。 她转过头,静静地望著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个年轻的母亲牵著蹣跚学步的孩子走过,孩子手里攥著一只亮黄色的气球,小脸仰著,对母亲咿咿呀呀地说著什么,笑得没心没肺。 街对面的长椅上,一位白髮老人戴著老花镜,就著饱满的阳光读报,神情专注,不时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呷一口。 几个穿著反光衣的建筑工人拎著工具包,行色匆匆。 一群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年说笑著走过,手里提著便利店的塑胶袋,爭论著某场球赛的胜负,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为生活奔波或享受平静的身影,那些平凡却真实跳动的生命,像一道温润的暖流,將她从那个充满血腥与压抑的歷史泥沼中,缓缓地、坚定地拉回了现实的岸边。 “为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飘散在阳光与尘埃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陆知遥,问那本厚重的史书,问那些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时代与亡魂。 为什么会有那样视民如草芥的暴政?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不公? 为什么会有统治者,能心安理得地將他人的血肉与哀嚎,当作自己权位永恆的基石与祭品? 陆知遥沉默了片刻,他揉腿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著柜檯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显然也在认真思考这个宏大而沉重的问题。 “人性很复杂。” 他最终开口说道,声音平和,带著清晰可辨的思索痕跡。 “权力,尤其是得不到制约,且至高无上的权力,很容易腐蚀人心,蒙蔽双眼。绝对的权力,往往意味著绝对的腐化,这是歷史上反覆上演的悲剧,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篤定了一些,目光清亮。 “同样,每个黑暗的时代,也都有反抗不公的火种。有为民请命、不惜己身的人,有在漫漫长夜里奋不顾身、努力点燃一点星火的人。黑暗与光明,压迫与反抗,常常都是並存的。” 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窗外那片明媚而生动的日常光景,仿佛要从那里汲取佐证,补充道。 “就像你手里这本书,接下来会写到的,便是周武王伐紂,结束了商朝的暴政。歷史不全是黑暗的篇章,它也有转折,有光明的时刻。有破,才有立。有压迫到极致后的反抗,文明才能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周芷若转过头看他,眼神深邃,映著窗外的天光,澄澈而专注,像是在仔细消化、咀嚼他的每一句话。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两排细密齐整的阴影,隨著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眼神里有挥之不去的困惑,有尚未完全散去的义愤,还有对陆知遥学识渊博的仰慕,但也慢慢渗入了一丝恍然与理解。 对人性复杂与矛盾的理解,对歷史那种曲折向前、黑暗与光明永恆交织的辩证的理解。 然后,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带著肯定,轻轻地点了点头,重新將书放回桌面,再次翻开一页。 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接下来,她读到了武王伐紂,读到了牧野之战的天崩地裂,读到了商朝灭亡、周朝建立。 当读到周武王“散鹿台之財,发鉅桥之粟,大賚於四海,而万姓悦服”时,她一直微蹙的眉头终於稍稍舒展了些,嘴角甚至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如释重负的浅浅弧度。 “这才像话。” 她低声说道,像是严谨的史评,又像是由衷的、鬆了一口气般的欣慰。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问题渐渐多了起来,涉猎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政治制度到思想文化,显示出她正试图系统地理解这个古老文明的早期框架与脉络。 她纤细的手指指著书页上一行加粗的標题,抬眼问道。 ““分封制”————具体是何意?” 第150章 好为人师! 第150章 好为人师! 陆知遥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他刚才正聚精会神地查阅附近哪家川菜馆的外卖评分最高、口碑最好,图片上的水煮鱼红亮诱人,毛血旺用料扎实,正暗自比较。 听到问题,好为人师的眨了眨眼,迅速从“麻辣鲜香”的遐想中抽离出来,想了想,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周天子打下天下后,发现地盘太大,自己一个人实在管不过来,就把土地划成好多块,分封给自己的同姓亲戚、有功的臣子,还有以前那些表示臣服的部落首领。这些受封的人,就是“诸侯”。”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柜檯空处比划著名,仿佛在划分一块看不见的巨大蛋糕。 “他们在自己的封地里,权力很大,就像是个小型的独立王国,可以自己管理百姓,组建军队,收取赋税。但是呢,必须承认周天子是天下唯一的共主,要定期去都城朝见、 纳贡。天子出兵打仗时,也得带著自己的军队去帮忙。” 周芷若若有所思,指尖点著下唇。 “听来————类似唐时的藩镇?” “呃————形式上有点类似,都是拥有较大权力的地方,但本质不太一样,机制也没有唐时那般成熟。” 陆知遥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歷史知识的储备面对具体比较时有些捉襟见肘。 “西周的分封制,诸侯的独立性从一开始就被制度赋予,而且是世袭罔替,父传子,子传孙,根深蒂固。好处是能快速稳定刚打下来的庞大疆域,用血缘和利益把大家捆在一起,坏处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努力组织著语言,像极了当年自己的授课老师,只是相比起来,周芷若要比他认真好学多了。 “时间一长,几代人过去,亲缘淡了,加上诸侯势力膨胀起来,天子的权威反而衰落,就容易尾大不掉,生出二心,都想推翻政权,自己当家做主。 歷史走向,往往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埋下因果。你等等,我查一下,让你仔细看看,才更容易理解。” 他重新点亮手机,退出外卖软体,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分封制”,快速瀏览了几篇科普文章和歷史词条,抓住要点,然后抬起头,挑著重点给她解释。 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长手臂,將手机屏幕侧转向她,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 “你看,百科上有简化的示意图和结构说明,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的金字塔结构。天子分封诸侯,诸侯之下可能还有卿大夫,权力层层下放,结构比较鬆散,依赖宗法和礼制来维繫。时间久了,山高皇帝远,中央控制力减弱,问题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周芷若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目光在手机屏幕上那些彩色的框图和歷史地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回到书页的文字上,两相对照。 这个前倾的动作让她额前几缕柔软的髮丝垂落下来,在阳光里泛著乌黑润泽的光。 “明白了。” 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有了瞭然的笑意,低下头,用铅笔在“分封制”旁边做了个简单的记號,然后继续阅读。 有顾客时,陆知遥便暂时中断“歷史顾问”的工作,忙著扫码、结帐、装袋,但活动范围基本不离收银台三步之內。 没顾客时,他便继续研究之前被打断的美食,或是在手机上和朋友閒扯几句。 周芷若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移开,短暂地停驻在他低垂的侧脸或揉腿的手上。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確察觉的依赖感,在这一问一答的寧静时光里,悄然滋长,蔓延至心扉的每个角落。 可她没有细想过,其实这种依赖感,早就依附在日常所有的点滴中。 她的问题接踵而来,像渐渐绵密的春雨。 ““春秋五霸”,指哪五位?” “一般是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闔閭、越王勾践这五位。不过也有说法把宋襄公和秦穆公算进去,替换掉后两位,史学界有不同的观点。” “初税亩”是何意?” “哦,这个是鲁国在春秋时期实行的一次重要税制改革。就是开始按私人实际占有的田亩面积来徵收赋税,等於从法律上承认了土地私有合法。这意味著之前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井田制,开始瓦解了————你等等,我查查具体是哪一年开始的————” “百家爭鸣”的“百家”,当真有百家之多?” “这是一种夸张的概括说法,主要的思想流派也就那么十几家:儒家、道家、墨家、 法家、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大概这些。 不过每家內部可能还有不同分支,比如儒家后来就有八派”之说。总之,是个思想非常活跃、碰撞非常激烈的时代,人人都想於流水中爭先,故而名为百家爭鸣。” 一问,一答,或是一问,一查,再一答。 时间在这舒缓的节奏里,过得不知不觉。 陆知遥发现自己其实挺享受这个过程。有些问题他恰好知道,可以脱口而出,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有些问题他只了解个轮廓,就需要藉助手机快速补课,像个临阵磨枪的学生,也將不懂就要问的好品质发扬光大。 还有些问题,比如“墨家的兼爱”主张视人之国若视其国”,与儒家的仁爱”强调亲疏有別,其根本分歧在何处?” 则一下子把他都给问住了,只能老老实实承认,然后埋头在百科和论文里寻找能让她理解的解释,自己也趁机上了一课。 而周芷若在得到答案后,总会垂下眼帘,静静地思考片刻,唇瓣微微翕动,似在无声咀嚼那些概念的滋味,然后才继续往下读。 她不是那种机械记诵的类型,而是在努力理解事件背后的因果逻辑,尝试將前后的歷史脉络串联起来,构建属於自己的认知图谱。 偶尔,她还会放下书,提出自己初步却往往切中肯綮的见解。 “如此看来,商鞅变法,徙木立信,法令虽严苛至不近人情,却实为强秦之根基。赏罚分明,方能令行禁止。” 她的评论简短,却一针见血。 “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废分封,改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与货幣,修长城以御外敌,確是天下一统的根基,功在千秋,不愧是千古一帝。” 1 第151章 请按四川湖南人的標准来做! 第151章 请按四川湖南人的標准来做! “那当然,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秦始皇之所以被称为千古一帝,核心並不在於他有多能打,而是他那无比超前的思想,以及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事。 他给这片原本鬆散的土地,装了一套即便他死了,大秦亡了,依然还能自动运转的运行系统。 他发明的,不仅仅是皇帝这个职位。他的丰功伟绩不是对抗六国军队,而是改革了这片土地上几千年的政治传统,废分封,行郡县。是他创建了中国这个不可分割的概念,让这片土地真正的成为一个整体。 把家天下,升华成公天下。他將统一天下,刻在了世世代代所有人的基因里,告诉我们,我们只有一个名字,那便是中国。” “史书有人说他焚书坑儒是暴政,其实他是烧了文化壁垒。若不是书同文,如今我们即便是国內交流,都需要请翻译,唯有文化同源,即便千百年后,举国上下仍是不可分裂的一家人。” “而车同轨,更是可以保证军队可以朝发夕至,南北相通无阻碍,彻底打破地理和文化的隔阂。” “秦始皇虽然走了,还是背著无数骂名走的。但老祖宗肯定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留下了一座宫殿,一支军队这么简单。而是永远的留下了这么一种信念,一种文明模具,只要这种信念在,模具在,中国就永远存在!” 陆知遥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感慨:“我们这个时代有个玩笑梗,要不是他英年早逝,说不定我们这些后人也不用那么辛苦背单词考六级了,搞不好,现在全世界都得跟著咱们说中国话。 哪还会像今天这般,还有人一跪不起,崇洋媚外,总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连外国人放的屁都以为是香的。” “可惜呀,祖龙走后,奸臣当道逼死了其长子扶苏,胡亥又无能————老秦人世世代代攒下的家底,说败光就败光了,再也没能续上那份荣光。 我知道,老祖宗当年之所以那么心急,肯定是因为心里焦虑自己的时间不够了,他有太多雄心壮志未酬啊。 当真是怒髮衝冠,凭阑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看著陆知遥略显慷慨激昂的反应,周芷若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却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陆知遥摇了摇头,指尖在滑鼠上轻点几下,一阵鏗鏘的鼓点和前奏便流淌出来,是吴克群那首《將军令》。 “我知道对,有什么不对,我知道將军的话不一定对。 我知道对或错,我自己能分辨,请你安静点,请你安静点————” 他跟著旋律轻轻哼了两句,便停了下来,自光悄然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心里暗暗吃惊,那些纷繁复杂的制度沿革、人物纠葛,她竟理解得如此之快。 不仅能理顺脉络,更能剥离后世那些简单武断的“忠奸”標籤,看到沉在歷史河床下的真实作用。 这份悟性和冷静的判断力,放在哪里都堪称顶尖。 不过他依旧按著性子,只提供线索与材料,像展开一幅地图,任她自己探寻路径,打怪升级。 绝不强行拉著她的手去指认方向,更不强制性灌输自己认为对的思想。 墙上的圆形时钟,秒针不紧不慢地画著圈,时针与分针悄无声息地叠在了罗马数字” xii”上。 店里的背景音乐恰在此时切换,变成了慵懒沙哑的爵士女声,像午后阳光下缓缓舒展的猫。 “咕嚕————” 一声绵长而清晰的腹鸣,从收银台后面传来,骤然打破了这慵懒的寧静。 它响得那么坦然,那么无所顾忌,甚至带著点悠长的余韵,在这安静的片刻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有些滑稽。 陆知遥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肚子,脸上却也不觉尷尬,抬眼朝窗边望去。 周芷若已从书页间抬起头,正静静地看向他。 午后更盛的阳光斜照在她侧脸,给那如玉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极淡的微光一闪而过。 “我去煮饭。” 她说著,便合上书,利落地站起身。 “算了。” 陆知遥连忙摆手,整个人在椅子上滑得更低了些,仿佛骨头都被抽走了,脸上写满了对移动身躯这项艰苦工程的深深抗拒。 “中午不开火了,我也实在懒得动。” 他重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依然停在外卖软体的页面上,那些红油赤酱、色泽诱人的菜品图片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叫外卖吧,省事儿。就吃川菜,怎么样?我看这家评分挺高,水煮鱼是招牌。”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专心研究起菜单来,嘴里念念有词:“水煮鱼肯定得要————夫妻肺片也来一份,嗯,麻婆豆腐下饭————哦,毛血旺,这个料足,过癮。” 周芷若看著他专注挑选的模样,又垂眼看了看膝上摊开的史书。 春秋的硝烟、战国的纵横还在脑海中余音未绝,但此刻,现实的需求,尤其是陆知遥肚子里那声诚实的宣告,显然更为紧迫。 “好。” 她轻声应道,目光重新落回字里行间。 陆知遥迅速选好菜品,下单前,特意在备註栏里追加了一句:“重辣,请按四川湖南人的標准来做,多谢。” 点击付款,他把手机往柜檯上一丟,人又瘫回椅中,与周身酸痛的肌肉继续对峙,偶尔发出两声含义不明,或满足或抱怨的嘆息。 小不点似乎也被这满室的慵懒传染,从门口的软垫上爬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踱到周芷若脚边,寻了个最舒適的角度,將毛茸茸的身子蜷好,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扫著她的脚跟。 等待的时光被爵士乐和书页的沙沙声拉得绵长,周芷若又缓缓翻过了几页。 窗外的阳光愈发白炽,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只偶有汽车引擎的轰鸣撕裂寂静,又迅速远去。 对面老榕树下,石桌石凳空荡荡的,方才对弈的老人们早已散去,只余一片斑驳的树影。 约莫半小时后,一辆明黄色的电动车利落地剎在店门口,外卖小哥提著一个印著店招的大纸袋走了进来。 “陆先生是吗?您的外卖。” “对对,辛苦了啊。” 陆知遥撑著椅子扶手,有些费力地起身接过袋子。 袋子沉甸甸的,一股混合著花椒、辣椒与热油的浓烈香气,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汹涌而出,瞬间占领了便利店的每个角落。 小不点立刻昂起头,湿润的鼻头朝著香味来源不住耸动。 周芷若合上书,起身帮忙。 两人將几道菜在玻璃窗旁的小圆桌上一一摆开,硕大的塑料盒里,雪白的鱼片浸在几乎满溢的、亮汪汪的红油中,上面堆著小山似的花椒与干辣椒节。 夫妻肺片切得薄如纸页,均匀地淋著深褐色的酱汁和红油。 麻婆豆腐颤巍巍的,雪白的豆腐与鲜红的辣酱交融,点缀著翠绿的葱花。 最扎眼的还是那份毛血旺,深红色的汤里满满当当地浮沉著暗红的鸭血、粉嫩的午餐肉、脆嫩的毛肚、鹅黄的豆芽,红亮滚烫,引人垂涎。 热气和香气在午后的光线里裊裊升腾,红油的光泽诱人犯罪。 周芷若去后面小厨房洗净手,拿来两副碗筷,自然地坐下,执起筷子。 她的吃相依旧斯文,但伸向那些裹满红油,沾著辣椒籽的菜餚时,没有丝毫迟疑。 一片浸润了汤汁的水煮鱼送入唇间,她细细咀嚼,而后咽下,面容平静得如同在食用清粥小菜。 陆知遥也夹起一片鱼,学著她的样子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辣。 不是渐入佳境的那种,而是轰然爆炸、攻城略地式的辣。 火焰从舌尖猛地窜起,迅速席捲整个口腔,然后顺著食道一路烧灼下去,直衝天灵盖。 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扒了一大口白饭,但那灼烧感顽固地盘踞在味蕾上,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这次重辣的选择,是个严重的失误。 他泪眼模糊地抬头看向周芷若,声音都有些变调:“味————味道如何? ” > 第152章 那是我的杯子! 第152章 那是我的杯子! 周芷若从容地夹起一片夫妻肺片,那肉片切得极薄,透出底下红油的亮光,上面还粘著几颗深红色、芝麻大小的辣椒籽。 她端详了一瞬,將辣椒子轻轻磕掉,缓缓送入唇间,细细咀嚼了几下,隨后微微頷首,像是品味出了什么妙处。 “很好,香辣可口。” 陆知遥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只觉得又辣又麻,根本无法与吃辣圣体感同身受。 他不信邪,筷子颤巍巍地伸向那盆红彤彤的毛血旺。 在汤麵下摸索片刻,终於捞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鸭血,那鸭血颤巍巍的,表面裹著一层晶亮的红油,他鼓起勇气將它送进嘴里。 这下更糟了。 那浓缩的辣意仿佛终於找到了最佳载体,在他口中轰然炸开。更失算的是,其中还有两颗没被发现的辣椒子。 一股灼热从舌尖直衝头顶,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顷刻间模糊一片。 “嘶哈————真、真够劲————” 他嘶嘶地吸著气,狼狈地站起身,视线在桌面上慌乱扫过。 一无所获后,脚步虚浮地冲回收银台后,一眼瞥见桌上的水杯,抓起来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 微凉的清水暂时压下了部分火焰,但口腔里那一片灼热的战场依然狼藉。他下意识地含了一大口水,鼓著腮帮子,想借著漱口冲淡那顽固的辣意。 “那是我的杯子。” 周芷若的声音从窗边平平地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店里舒缓的爵士乐旋律,稳稳落进他耳中。 陆知遥整个人僵住了。 嘴里含著的水突然变得千斤重。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杯子。 透明玻璃材质,杯身没有任何花纹,根本不是他那个印著便利店logo的白色马克杯。 视线再移向窗边,周芷若正静静地看著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没什么表情0 刚才辣迷糊了,根本看都没看就抓起来了。 现在怎么办? 不知情时喝了也就罢了,可现在若继续吞下去,会不会被当成变態?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指向尷尬的结局。 在周芷若平静的注视下,陆知遥最终做出了选择。 他放下杯子,故作镇定的转身走向洗手间,推开门,將嘴里的水吐掉,含含糊糊地丟出一句。 “抱歉,没注意看。” 洗手间的门轻轻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清晰的水流声,一遍又一遍的漱口声,持续了颇久。 周芷若坐在原地,目光缓缓移向那个被放回原位的玻璃杯。杯沿上还留著一小圈极淡的水渍,是他刚才嘴唇碰过的地方。 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耳根也有些发热。她將那片肺片放进自己碗里,却突然没了吃的胃口。 这算不算他喝了自己的口水? 可他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了点? 一种说不清的、微妙的失落感,悄悄漫上心头。 她没允许自己继续想下去,只是端起碗,默默扒了一口米饭。粘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洗手间里,陆知遥用冷水反覆漱口,还是觉得舌头上像著了火。他索性拉开门,径直走向冰柜,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冰水的刺激终於压下了那股灼烧感。他又含了一口,转身准备回洗手间继续漱。 一抬头,正对上周芷若的目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望著他,望著他手里那瓶冰水,望著他被辣得通红的眼眶和额头未乾的汗珠。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知遥含混地解释:“太辣了————还没缓过来————” 说完,赶紧又钻回了洗手间。 这一次,他在里面待得更久了些。 水流声断断续续,能想像到他正一遍遍用冰水漱口,试图彻底浇灭口腔里的火灾。 周芷若慢慢放下碗筷。 她看著洗手间紧闭的门,又看看桌上那些红艷艷的菜餚,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个玻璃杯上。 他这是————嫌弃自己吗? 虽然她自己也有些介意他用了自己的水杯,但他如此明显的迴避,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鬱闷。 那是一种混杂著尷尬、隱约不悦,还有一丝————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受伤的情绪。 凭什么呀? 自己还没怪他,他倒嫌弃上了? 她在心里轻轻地问,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终於,陆知遥从洗手间出来了。 他的脸色好了些,但嘴唇还是红红的,眼角带著未完全褪去的水光。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家————確实够劲。” 周芷若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块麻婆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目光低垂著。 接下来的午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进行,陆知遥只敢挑些看起来不那么辣的配菜,几根豆芽、几片白菜,就著米饭小口小口地吃。 周芷若吃得依旧斯文,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自光时不时会飘向那个玻璃杯,又很快收回来,像是怕被什么烫到。 窗外的阳光继续缓慢移动,从桌子中央渐渐爬到了边缘,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吃完后,周芷若起身收拾碗筷。 陆知遥想帮忙,但刚站起来就被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你还是坐著吧。” 她端著碗筷走向后面简易的洗手盆,水流声哗哗响起。 陆知遥重新瘫回椅子上,望著天花板,愣愣地出神。 舌尖上残余的辣意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杯水,喝的时候太慌,根本没尝出味道,现在回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比自己杯子里的水还要清甜上一丝。 一念及此,陆知遥赶紧摇头,將这种虾头的念头甩掉,免得惹火上身。 等周芷若將一次性餐盒丟到街道上的垃圾桶里,再將桌子擦乾净后,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重新坐回窗边的位置,却没有立刻拿起书,而是望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街道上车流稀疏,梧桐树与榕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陆知遥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有些事,越解释越尷尬,不如让它自然过去,沉进时光的褶皱里。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大不了就买点钙片治疗一下可能面临的骨质疏鬆———— 午后的时光继续静静流淌,店里的音乐又换了一张专辑,是轻柔的纯音乐,钢琴与弦乐交织,像午后的风一样舒缓,轻轻漫过货架间的空隙。 > 第153章 歷史很长,人生太短! 第153章 歷史很长,人生太短! 周芷若也没有主动提起,彼此心照不宣般,將此事忽略了过去,重新翻开那本厚重的《中华上下五千年》。 书页已经翻过了大半,从秦汉的辉煌,到英雄辈出的三国纷爭,再到魏晋南北朝的动盪,唐宋的繁华———— 她的阅读速度依然很慢,眼神却更加专注了,仿佛要將每一个字的轮廓、每一段话的气息,都细细描摹,刻进心里。 那些曾经陌生的朝代更迭、制度变迁,在她脑海中渐渐连点成线,交织成一条清晰而绵长的脉络。 她看到了中华民族如何从分裂走向统一,又从统一走向分裂,再走向更高层次的融合与凝聚。 看到了制度的不断革新与修补,文化的碰撞与交融,思想的爭鸣与沉淀,像一条蜿蜒的长河,时而奔涌,时而迂迴,却始终向前。 更从中看到了每个时代闪烁的星辉,平民出身却极具政治智慧,懂得汉承秦制的汉高祖刘邦,以及一句寇可往我亦可往流传千古,將汉室发扬光大的汉武帝刘彻。 其中也不乏勇冠天下却英雄气短,开歷史倒车,令人扼腕的西楚霸王,有年少便得志,封狼居胥、登临军功至高的霍去病。 有出师未捷身先死、鞠躬尽瘁的丞相诸葛亮。有流传千古的桃园结义之情,有吕布辕门射戟、 所向披靡的勇武,有赵子龙於长坂坡万军之中单骑救主的忠胆,也有曹操“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梟雄气概。 再到后来,精忠报国却含冤而去的岳飞令人扼腕。 以及寧死不降的南宋宰相陆秀夫与幼帝赵昺,面对敌军,投海自尽,以身殉国,十余万人誓死追隨,血染苍茫大海,悲壮至极。 更看到了南宋末期举兵抗元,誓死不降的文天祥!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传奇,仿佛在纸页间復活,又归於寂静,诉说著闪耀歷史的汉人忠骨! 最后,便是那浪漫了整个歷史长河的唐诗宋词,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吟唱。 看似风流不羈,浅斟低唱间,却又道尽了文人墨客心底那份意难平的家国情怀。 这是一种奇妙而恍惚的感觉,作为一个曾经身处其中一隅的古人,此刻却以千年之后的目光俯瞰,阅读著自己当年无法得见的歷史全貌。 感受著其中波澜壮阔的潮起潮落,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却又往往壮志未酬的感嘆。 自古以来,所有的英雄豪杰,都如过江之鯽般涌现,又如白驹过隙般消散在时光的烟尘里。 而从秦始皇一统天下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千两百三十六年。然而若放在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里,也不过是麦子熟了两千两百三十六次,周而復始的冬去春来!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顿住,终於翻到了元朝的篇章。 指尖在书页边缘停留了很久,久到陆知遥都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静默,从收银台后抬起头,望向她。 周芷若的目光凝在那一行行整齐的铅字上,呼吸变得很轻,很缓,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岁月。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照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也能看清她长睫极细微的、 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像蝴蝶颤巍巍棲在花瓣上。 元朝,蒙古人建立的王朝,正是她所身处的时代。 书上的描述客观而冷静,敘述蒙古铁骑如何横扫欧亚,建立空前辽阔的帝国。 忽必烈如何定都大都,推行汉法,却又实行严格的民族等级制度。 在四等人制的划分下,汉人、南人地位低下,备受压迫。 后期政治腐败,天灾频发,民不聊生,更將老百姓的税收直接增至五十年后,最终被红巾军起义的浪潮推翻,如秦始皇般闪耀的巨星,明朝太祖朱元璋应运而生———— 文字简洁而克制,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脑海里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她想起了年幼时听师父说起的天下大势,想起了乱世中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想起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门派间纠缠不休的恩怨。 不少事情,她都曾亲身经歷,或亲眼所见。 书里还提及了一些她所熟知的名字,比如常遇春,让她深感存在於此地间,多了几分求证后的真实归属感。 当年汉水之畔,张真人救下常遇春和她之后,常遇春曾恳切地將她推荐给张真人。张真人隨后將她送到峨嵋派,使她成为灭绝师太的弟子,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於她而言,常遇春是有恩的。 没想到,这位恩人后来竟成为朱元璋麾下的得力大將,立下赫赫战功,得以留名青史,供后世人瞻仰。 但此刻,当她以数百年后的目光回望,一切又显得那么遥远,那么渺小。不过是这歷史长卷中短短的几页,几行字便能概括的兴衰荣辱。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慢慢涌上心头,有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也有一种奇异的、抽离般的平静。 原来,她所经歷的一切顛沛、挣扎与抉择,在后世看来,或许只是“元朝后期社会矛盾激化,农民起义风起云涌”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总结。 原来,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门派存亡、江湖恩怨,在歷史奔腾的长河中,轻得如同隨风飘散的尘埃。 而遥远的未来,眼前这安稳的七百年后,所有的人和事,同样也无法避免被时间缓缓覆盖、沉积的命运。 两相比较,眼前个人的微小际遇,心头那点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惆悵,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而她本身对元朝並无任何眷恋,因为他的父亲,便是死於元兵手里,明朝將其覆没,亦是算得上帮其报了杀父之仇。 “怎么了?” 陆知遥的声音从收银台后传来,温和地打破了沉默,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关切。 周芷若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境中挣扎醒来,眸子里还残留著穿越时空的迷雾,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处著落的悵然若失。 她看著陆知遥,看著这间明亮整洁、货物琳琅满目的便利店,看著窗外二十一世纪平凡而安寧的街景,汽车平稳地驶过,行人步履从容,天空湛蓝如洗,没有烽烟,也没有號角。 阳光很好,冰箱发出细微的运转声,背景音乐轻柔舒缓,小不点在它柔软的垫子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带著一种全然的安心。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安稳,与书页间那个战火纷飞、哀鸿遍野的时代相比,仿佛是悬浮於歷史河流之上,一个完全不同的寧静维度。 “没什么。”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心绪如被风吹皱的池水,起伏不定,良久才勉强平静,心中也踏实了几分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泛黄的书页上,指尖轻轻抚过“元朝”那两个浓黑的铅字,像在触摸一段已经冰封、只剩轮廓的往事,指尖仿佛能传来某种不存在、穿越时光的凉意。 “只是觉得————歷史很长,人生太短。” 陆知遥闻言愣了愣,目光在她沉静而带著遥远感的侧脸上停留片刻,隨即隱约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阳光在她发梢、肩头流淌,看著她慢慢翻过那沉重的一页,让目光继续向下漂流。 从元,到明———— 第154章 现在与过去跨越时空的和解! 第154章 现在与过去跨越时空的和解! 歷史的长河在书页间继续无声地奔腾向前,而周芷若,一个曾经身处其中一朵浪花里的旅人。 此刻正坐在二十一世纪一间普通的便利店里,就著窗外的车流声与暖阳,安静地阅读著这条长河曾经奔流的完整图谱。 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如今已化作纸上平静的墨跡,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与激昂的呼喊,也被浓缩为史册中一个个简单的姓名与冰冷的年份。 甚至於,这世间绝大多数人连名字也不曾留下,便如微尘般悄然泯灭於歷史长河的最深处,再也无跡可寻。 正如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只怪人生太匆匆! 而歷史,永远都是那般厚重,却又充满了令人流连忘返的魅力,一旦翻开后,就很难再合上! 窗外,有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地清脆响起,夹杂著孩童们断续的欢笑隱约传来。 微风拂过街道两旁茂密的树荫,引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絮语,此刻的生活如此具体,如此平和,充满了琐碎而真切的烟火气息。 这平凡而真实的现在,与书页间那浩瀚而遥远的过去,就在这个阳光明媚得有些慵懒的午后,在这间飘散著各色气味的小小便利店里,仿佛达成了某种微妙而动人的和解。 时光的两端在此轻轻交匯,碰撞出无声的涟漪,又静静分离,各自流向属於自己的深远与永恆。 周芷若极轻地嘆息了一声,那嘆息轻得几乎融化在空气里,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封面上,“中华上下五千年”几个烫金大字在斜照的阳光下微微反光,有些炫目。 她將手掌平放在光滑的书封上,许久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內心那无声翻涌,难以名状的波澜缓缓平息,盪开。最后重新归位为一片深邃的、足以接纳一切慨嘆的寧静。 直到许久之后,心绪彻底稳定下来,周芷若的手指才再次轻轻拂过书页边缘,指尖下,“明朝”二字微微凹陷,带著纸张特有的质感。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目光却愈发专注起来,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纸背,看清那个接续了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时代的王朝,究竟是何模样? 阳光又悄然倾斜了几分,从窗台爬到了几层货架的深处,光柱里无数微尘悠然浮动,被染成淡金色,暖洋洋地笼罩住一排晶莹的饮料瓶。 小不点在旁边的软垫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继续酣睡,粉嫩的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睡得毫无防备,模样恬静。 周芷若缓缓地翻开了讲述明朝的篇章。 起初,她的眼神是平静而抽离的,洪武之治,再现汉室荣光,明太祖朱元璋用短短的三十年的时光,便让大明来到了其余朝代永远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永乐大帝编撰永乐大典,修运河贯穿南北西东,收復无尽失地,恢復文明秩序。在他的努力下,工业技术发达,文治武功,教育普及,就如同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火器世界第一,郑和七下西洋,堪称前所未有之盛世———— 毫无疑问,洪武大帝与永乐大帝的丰功伟绩之伟大,堪称流传千古,皆可称千古一帝。 这个朝代,出现了许许多多人格魅力亮如星辰般璀璨的古人功臣! 除了常遇春,刘伯温,姚广孝,徐达,戚继光,李如松,王守仁,汤和,蓝玉,內阁三杨等名將之外。大明还有三大名臣一骑绝尘,强行给大明续命两百年的于谦。知行合一,人称六边形战士,千古第一完人的王阳明。 还有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的张居正,他们接连在关键时刻横空出世,於生死存亡之际,在歷史的舞台上留下浓墨一笔,流传千古那些恢弘的敘事像一幅漫长的画卷在她眼中静静流淌,她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隔了重重纱幕的遥远戏剧,却忍不住为之心神激盪。 她的指尖偶尔会在某个年份上短暂停留,轻轻叩击,仿佛在心底默默计算,这是自己“离去”后的第几个春秋。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土木堡之变”那几行字上,游走的手指停了下来。 书页上的文字冷静而简练地敘述著:明英宗亲征瓦剌,兵败被俘,五十万大军几乎覆没,朝廷上下震盪,危如累卵。 紧接著,是大明的名臣于谦挺身而出,力排眾议,整飭兵备,坚守北平,拥立景泰帝,最终贏得了北平保卫战。 周芷若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忽然想起了峨眉山上的晨钟暮鼓,想起许多年前,师父灭绝师太在教授剑法之余,曾神色肃然地说起过“气节”二字。 那时她年纪尚小,只知那是江湖侠客寧折不弯的风骨,却不知在庙堂之高,在社稷倾危之际,亦有这般捨身忘死、砥柱中流的脊樑。 她继续往下读,读到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倭寇肆虐,戚继光招募农家子弟,苦练戚家军,九战九捷,扫清倭患。 还读到万历年间那三场震动天下的大征伐,明军铁骑驰骋疆场。继而便是徐阶隱忍,又是三大名臣之一的张居正以霹虏手段推行改革,试图为这个日渐沉重蹣跚的帝国注入新的生气,续命延年。 她的阅读速度越来越慢,有时一页要反覆读上许久,目光在某段文字上来回逡巡,像是在字里行间寻找著什么。 又像是要把每一个词的重量,每一句话的滋味都细细咀嚼,然后咽下去,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从中寻到种族血液的传承。 因为她总能感觉得到,这个朝代里,即便遭遇破破烂烂,但总会有人挺身而出,阐释著何为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哪怕身死殉国也不轻言放弃的精神。 何谓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个时代的君臣风骨將这句话詮释得淋漓尽致! 陆知遥一边为进店购物的顾客扫码、买单,装袋。几次抬头看向她,观察她的情绪反应。 她坐在那片逐渐移动的阳光里,背脊挺得笔直,却並不僵硬,像一株沐风而立的安静的竹。 午后的光线温柔地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秀的鼻樑,再到清晰的下頜线。 她的表情很淡,几乎看不出波澜,可陆知遥总觉得,那层平静的冰面之下,有什么沉重而炽热的东西正在缓缓聚集、涌动。 他起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了一瓶清冽的茉莉花茶,轻轻旋开瓶盖,然后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 瓶身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周芷若抬起眼,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歇会儿吧。” 陆知遥轻声说道,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此刻的氛围:“看了很久了,喝点水。”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拿起瓶子,清甜的茉莉花香隨著瓶盖的开启在空气中淡淡散开,她小口啜饮著微凉的茶液,目光却仍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黏在那翻开的书页上。 “看到哪儿了?” 陆知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窄窄的桌子,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適合交谈的音量。 “万历末年。” 周芷若放下瓶子,指尖在书页某一行字下面轻轻划过,那里写道:“党爭愈烈,国库空虚,天灾不断————看起来,已是气数將尽的样子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陆知遥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那不像是一个普通读者在评价一段尘封的歷史,更像是一个曾经身在其中、 感受过时代脉搏的人,在数百年后,隔著时光的鸿沟,回望故园终將倾颓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