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系男神》 第1章 天赋树 越城市,极速网吧。 键盘噼啪作响,间杂著游戏音效和小年轻们的叫嚷。 角落里,一个刺蝟头青年摘下耳机,扭过头,用胳膊肘捅捅旁边趴著的男生: “北哥,北哥別睡了!我cp这赛季想上宗师,我给她小代一下。一会你上我號,咱俩双排,保准帮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见对方毫无反应,刺蝟头又连推几下:“我知道你在装睡!別玩你那破肉鸽了……说好了当兄弟的恋爱军师,你不能见死不救……” 突然,他动作顿住了。被叫做“北哥”的男生体温正常,却怎么推都毫无反应,像具空壳。 “北哥?洛北?!”刺蝟头声音开始发抖,“来人啊!救命啊!有人猝死啦——” …… 救护车刺耳的呼啸由远及近,消毒水的气息无比刺鼻。 洛北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单调雪白的天板。 他艰难地转动著眼珠,视野里隨之出现了输液架、心电仪,还有一位眉头紧锁的医生。 我回来了?从那个杀机四伏的肉鸽世界里,回来了? 洛北揉著太阳穴,这具身体正在和刚回归的灵魂重新融为一体。记忆歷歷浮现: 昨天晚上,他翘了晚自习,从学校围墙翻出来,到网吧里通宵。然后,他打著平时惯常玩的肉鸽地牢游戏,不知不觉睡著了。 再醒来,眼前所见,就是地牢潮湿腐朽的空气,怪物嘶吼喷溅的腥臭,刀刃砍入骨肉的钝响,魔法撕裂黑暗的炫光…… 他的意识,竟然真的穿越到那个肉鸽游戏的世界里。无法退出,无法醒来,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或著……死。 他不知道自己挣扎求生了多久,从一个杀狗头人都费劲的菜鸡,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橙装满身,神功大成。 而就在洛北尝试挑战世界的最终boss时,他的意识偏巧在那时候……回归了。 “醒了?”医生见他醒来,没好气地说,“你的各项指標都正常,就是血有点低。昨晚网吧通宵,没好好吃饭吧?年轻人,仗著自己身体好就瞎折腾,等老了有你后悔的!” 洛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是第二天的九点半。 在肉鸽世界他感觉度过了一生的漫长时间,现实世界才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 等等,九点半?洛北猛地从床上坐起。 今天,是他们学校今年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他迟到了。 医生把一张费用清单扔了过来:“一共两千三百块,去缴费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洛北看著帐单,应该是那个刺蝟头哥们帮他叫的救护车。他跟刺蝟哥倒也算不上朋友,只是彼此都是极速网吧的常客。刺蝟哥见识过洛北的游戏水平后,就一口一个“北哥”地,硬凑了上来。 洛北划开手机银行,卡里的钱付清医疗费倒还够。他不想惊动家里,尤其不想让老爹知道这事。 扫码付款,打车回校。 熟悉的校门口,和煦的阳光,还有那块写著“越城一中”的牌匾,眼前的一切让洛北一阵恍惚。 或许,肉鸽世界的经歷,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 在梦里,他像熟悉自己掌纹一样熟悉的生命球、魔力槽、小地图,和那个塞满了神装的物品仓库……此刻都已尽数烟消云散。 都结束了,就算有一点点怀念。 洛北自嘲地笑了笑,迈步走进校园。 等等——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前,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树虚影,在视野中浮现,枝杈虬结,只有零星几点微光。 那、那是……他的职业天赋树?它竟然跟著自己一起回来了! “职业天赋树”是洛北在肉鸽世界闯荡的资本,是他能从无数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底气。 从“德鲁伊”到“圣骑士”,从“链金术师”到“武僧”,每种战斗职业都被洛北练到了极致。手握几十个天赋的他,隨心所欲地切换职业,灵活应战,这才慢慢站上了那个世界的顶端。 可他现在已然回归现实,那些能力莫测的奇幻职业,难不成还能带回来? 【因为时空切换,你的“天赋树”已经重置。系统將根据你在这个世界积累的技能经验,重新评估你持有的职业天赋。】 好吧,很可惜。洛北不无遗憾地想著。 【当前场景:学校,將激活与场景適配的天赋。】 只见树干的某个枝丫上,亮起了一个细小的光点。 【检测发现:你已持有“做题家”天赋,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刷题”。】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1545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应试的人。】 洛北沉心阅读著天赋树的面板说明,发现它的运行规则,跟肉鸽世界里的完全一致: 规则1:天赋树的每种职业分为三个等级:lv1普通-> lv2专家-> lv3大师。 规则2:开启职业天赋將获得对应天赋技能,使用技能积累职业经验,可以提升等级。等级达到大师时,他能额外获得专属的“大师级技能”。 规则3:从一种职业天赋切换到另一种没有冷却时间,但切换后的原职业需要间隔6小时才能再次选择。 规则4:切换天赋时,如果前后职业天赋存在关联,將触发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兼具两种天赋的特性(以肉鸽世界的职业为例,当从“狂战士”切换到“魔法师”时,使用大范围法术“暴风雪”,可以同时附加战爹的吸血效果)。 规则5:当天赋树中拥有一个及以上的大师级天赋后,训练其他职业天赋將获得经验加速。 就在洛北对著天赋树出神的同一时间,一中操场上,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正在进行时。 “……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主席台上,文科年级排名第一的学霸舒乐乐握著话筒,声音鏗鏘有力,“让我们以青春的名义宣誓:百日衝刺,分秒必爭,矢志不渝,决战高考……” 同一时间,主席台下,高三1班的队列里,班主任卫兰瑛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班的学生,一眼就发现少了一个人。 洛北。又是他。 对於这个学生,卫兰瑛的感官很复杂。 个子瘦高,模样很帅的一个男生。沉默话少,成绩中不溜秋,不是那种她愿意放在掌心上宠的尖子生。数理成绩挺不错,语文英语却一塌糊涂,典型的偏科瘸子。在她这个语文老师看来,就是学习不努力,態度有问题。 更別提这小子,还三不五时翘课,翻墙出去打游戏。还想不想要前途了? 每每提到洛北,卫兰瑛都有点怒其不爭。 当然,还有点不为外人道的小恩怨。 洛北的父母早年离异,对他们曾经合伙造出来的这个拖油瓶,一点也不上心。这就罢了,洛北的老爹是一家新能源车厂的老板,卫兰瑛正好有购车计划,便想著以老师的身份过去,看在孩子的面上,要个实在的优惠。 结果,洛北爹对她这个班主任敷衍得很,所谓的“优惠价”,甚至还没隔壁专卖店搞活动的折扣划算。洛北爹的態度,卫兰瑛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是一种侮辱。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个男人根本不重视洛北这个儿子。 卫兰瑛快步走到队伍中间,压低声音,问洛北的同桌,一个圆脸的矮小男生:“付声,洛北人呢?” 付声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老师,我不知道……” “不知道?早上他没来上课?”卫兰瑛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付声不好点头又不敢摇头,委委屈屈地低著头。每次洛北翘课被老班抓包,都把他这个同桌整得很为难。 誓师大会一结束,卫兰瑛便怒气冲冲地朝教学楼走去。 付声看著班主任的背影,悄悄对旁边的人说:“完了,北哥这回惨了。老班这架势,像是要去吃人。” 洛北赶回教室,好巧不巧,偏和班主任撞在了一起。 “洛北,给我站住。为什么缺席百日誓师大会?一整个上午,你去哪里了?” 对著老班的怒火,洛北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抱歉。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刚去医院了。” 说著,他晃了晃手腕上还贴著的输液胶布。 卫兰瑛瞥了一眼,但不满並未消退:“不舒服?我看你是玩得不舒服吧!你昨晚是不是就不在宿舍?洛北,你看看你最近的语文成绩,一次比一次差,作文写得一塌糊涂!就你这个分数,好点的211都悬!你看看你同桌付声,人家这次模考进步多大……” 她的声音尖锐,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若是以前的洛北,大概会垂下眼,麻木地听著。那个曾因父母离异和常年缺爱而变得浑浑噩噩的少年,確实觉得生活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但洛北这一晚上的两界穿梭,早已让他恍若隔世。 曾经的叛逆、幼稚、躁动和鲁莽,已经尽数被肉鸽世界残酷的血风洗沥殆尽。 洛北从校门走回教室的一段路,他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明白了自己曾经错过的和即將要面对的一切。 “我明白。” 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无异往卫兰瑛的气头上猛加了一把火。她几乎是痛心疾首了: “你明白,你还这个態度?家里人对你不上心,你就能自己放弃自己吗?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 卫兰瑛的嘮叨像连珠炮一样,洛北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忽然,他再次出言打断:“我知道,卫老师,我会努力的。还有,物理老师来了。” 卫兰瑛一愣,果然看到物理老师正抱著月考试捲走进教室,开始喊课代表髮捲子。她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瞪了洛北一眼,转身欲走。 这时,一张95分的物理试卷传到了洛北手上。 卫兰瑛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学生,总是这样!数学能考140,物理能考95,说明脑子绝对够用。可化学生物分数平平无奇,语文英语更是惨不忍睹,这根本就不是能力问题,纯粹是態度问题! 同桌付声也凑过来,看到了洛北的分数,忍不住感嘆:“我去,北哥,你物理又考这么高!我要是有你这数学和物理的成绩,早就排班级前五了!” 洛北的总分常年卡在五百八左右,距离省內那两所顶尖985——越城大学和吴越大学的投档线,还差著不小的距离。付声觉得,以洛北的智商,只要稍微用点心,绝对不止这个分数。 洛北没有回应,只是看著试卷。曾经的他会为这样的分数沾沾自喜,觉得数理好就足够了。但从那个世界归来后,他明白了一点:偏科不是个性,是缺陷。 而在肉鸽世界,哪怕一点点短板,都可能致命。 “昨晚又去网吧了?”付声小声问道。 “嗯。” 付声摇摇头:“你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天赋这个词,再次触动了洛北的神经。意识里,那棵天赋树微微闪烁,“做题家”的节点,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他確实曾经虚掷过光阴。 在那个父亲偏心、继母冷漠的家里,他一度故作叛逆,將桀驁当做成外壳的尖刺,以为这样可以在父亲的漠视和继母的冷眼中保护自己。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青春期,散漫自由、没有目標,没有方向。只是用数理方面的些许天赋,换取一点微小的优越感。还时常翘课,借著游戏里的刺激,麻痹自己的內心。 但肉鸽世界的经歷改变了一切。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不会再为生活中的琐碎烦恼所困顿。 洛北的目光落在黑板的粉笔字上——“距高考还有100天”。 100天。足够他用肉鸽世界带回的天赋树,改变一切了。 第2章 告白日 “大家再看第10题,在三角形abc中,角a、b、c的对边分別为a、b、c,如果(a+b+c)/(sina+sinb+sinc)等於2根號3除以3……这道题选什么,洛北,你来回答。” “b,三角形的面积是根號3分之4。” “你的理由?” “题目的等式,由正弦定理可转换得……” “解得很好,请坐。”讲台上,数学老师吕炳春面带笑容,“这个思路很巧妙,正弦定理在三角函数的速解中有广泛运用,大家平时遇到类似题目可以多尝试一下。” 【你通过妙解习题,积累1点“做题家”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840点。】 在吕炳春的讚许声里,洛北落座。脑海中的天赋树,正隨著经验的增加散发点点光芒。在意识回归之后,他就开启了疯狂刷题模式,“做题家”的经验条也一口气不停歇地增长著。 两周过去了,成效很显著。 照这个速度,下个月他就能把“做题家”提升到lv2专家级。 从前的洛北,自负他在数学和物理的一点天份,轻鬆就能在这两门功课拿到高分。那时的他,缺乏努力的目標,也看不上语文和英语这类需要“死记硬背”的学科,一点心思都不愿放在上面。 现在,他早已醒悟自己当初的幼稚:想要在高考笑傲群雄,六门学科的六边形,就一定不要有短板。 想要变强,想要摆脱现在的处境,从肉鸽世界带回来的不只是天赋树,还有卷死其他人的好胜心。 “做题家”天赋,马力全开。 数学老师兀自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洛北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听课上了。对於会做的题,他没耐心继续和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等老师把知识餵嘴里。 他开始干起了“私活”,对著另一份模考卷奋笔疾书。 【你通过完成模考卷,积累3点“做题家”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837点。】 非必要不从眾,是独狼的美德。 经过反覆尝试,洛北已经摸清了刷“做题家”经验的诀窍: 做卷子效率最高,一张模考卷就有3点经验。批量刷选择填空题,则是100题4点经验。在课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这种突发事件,则属於意外收穫,並不可控。 当然,除了他擅长的数学物理,之前无感的生物化学,乃至厌烦的语文英语,都被洛北重新捡起。 这次他不再像曾经那般浮躁,在肉鸽世界洛北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耐心和等待,永远是自己最大的盟友。 而“天赋树”的存在,则让每一次的练习,都转化为肉眼可见的成长。 反馈感满满。 下午的数学习题课结束了时候,除了痴迷练级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洛北,其他人几乎都是长舒一口气。 越城一中惯例是一周上六天课,现在是周六的下午,下课铃同时也是放假的铃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难得的轻鬆。 “北哥,你等会回家么?”付声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同时问著洛北。 洛北摇头,同时对著卷子奋笔疾书。化学卷子也准备搞定了,他准备拿下这3点经验再吃晚饭。 作为同桌,付声也多少知道洛北家里的情况,没有多问,只是神神秘秘地说:“那正好,一会儿有好戏看。” 看洛北无动於衷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很兴奋地道著:“是林晟要告白,他要向萧微薇告白——萧微薇哦!” 对於付声口中的两人,或许我们可以用“钱多烧包的公子哥”和“混血小美女”这样的標籤来形容他们。 林晟是班里的吊车尾,成绩狗看了都摇头。唯一解释他能混进一中这个省重点的理由,是林家很有钱。有钱分很多种,林家的层次虽然在富庶的江淮算不上顶级,但吊打一般家庭绰绰有余。 而萧微薇则是班上人见人爱见开的亚欧混血小美女一枚,五官兼有东方人的温润和欧式大双的明媚。虽然现在不兴搞什么“校”、“级”和“班”之类的噱头,萧微薇在一中贴吧“最想认识她”排行榜里,好歹也算是坐三望二的位次。 林富少一直心许萧微薇这朵蔷薇的事儿,在年级里都算得上人尽皆知。当然,囿於校规,林晟的追求计划长期以来,都处於雷声大雨点小的状態。 只是不知道今次这货脑门哪里不对劲,在百日誓师大会后的不久,突然起意要整个“世纪告白”。 或许是有小道消息传言,萧微薇高考后要去西班牙念书。这大概让林晟很有危机感,心事再藏著掖著,就要成无果而终的铁暗恋了。 正是晚饭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卷王还在埋头用功。其他没走的,都是留下来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萧微薇和另一个女生收拾书包,正要离开,却被拦住了: “萧同学,等一下嘛!”两个平素跟林晟玩得亲密无间的男生,突然冒了出来。 “有事吗?”萧微薇微微蹙眉。 “……来了来了!”一边吃瓜的付声则猛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 也不知道別人表白,他兴奋个什么劲。 只见教室后门,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打扮的林晟衣冠楚楚地进来,拿著一捧,故意作出拽拽的样子。 萧微薇皱眉的幅度更大了。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微薇,你看那边。”林晟用自以为最风度款款的语调,指著窗外说。 高三1班教室的窗边,正好对著越城的清凉山公园。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坪,是情侣们散步约会的圣地。 而此刻,在草坪上空,一架红白相间的罗特威直升机,正以某种极其囂张的姿態,悬停在半空中。 隨著林晟的指向,一道巨大的竖幅,正从机舱侧面缓缓滚下: “薇薇 love!” 呃,好土。如果不是同学之间礼貌起见,萧微薇估计都要翻个白眼。 但大的还在后面。 只见直升机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一群无人机。机身上掛著led的灯带,它们旋转著,在空中拼成一行字母: lcxww 原本专心刷题的洛北,也终於被这b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林晟的两个哥们,则很夸张地在旁边大呼小叫: “臥槽!直升机!真的是直升机!牛逼啊晟哥,你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吧!” “这谁顶得住啊?我要是萧微薇,我当场就嫁了!” 林晟得意地看著心选妹妹,想从她脸上窥见一点惊喜或者讚嘆的表情。 然而,作为这场告白大戏的女主角,萧微薇的反应却很不给面子: “谢谢你的心意,但请原谅我不能接受。” “薇薇,为什么?”看林晟的表情,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她的回答,却仍是不依不饶,“给我个理由!” “离高考只有不到三个月了,我现在只想专心复习。”萧微薇没有看林晟,垂下眼帘说道。 “可听萧叔叔说,你不是要去国外……”林晟眨巴著眼睛。 “那是高考以后的事情。”萧微薇说。 “那……等高考结束后,考虑考虑在下?”林晟试图用嬉皮笑脸缓和气氛,“毕竟,我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看著林晟深情款款的样子,萧微薇知道,再委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抱歉,阿晟。一直以来,我对你……没有朋友之外的想法。” 林晟的笑容僵住了。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发卡,他的脸色一阵难堪。 “为什么?我们从小相识,知根知底。”他不甘心地追问,“是我不够好吗?还是……你有別的喜欢的人……” 一定要选一个人喜欢吗?萧微薇再次皱眉,心里暗道,不喜欢你,就一定是因为喜欢別人? 但看著周围一双双吃瓜的眼睛,和林晟那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的架势,她忽然心里一动。 “是。我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人能想到,萧微薇竟然乾脆利落地承认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某人合上笔帽,“咔噠”的细微声响。 林晟结结巴巴地问:“是……是谁?” “抱歉,我还是比较……欣赏聪明人。”萧微薇用很遗憾的语气说,“所以……” 当萧微薇的话带著几分玩味说出口时,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另一个袖手看戏的清瘦男生身上。 路行舟,越城一中真正的风云人物,顶级学霸,“別人家的孩子”pro max版。 模样周正,谈吐得体,家境优渥,几乎是完美男神的模板,私下里收到的情书和小礼物从未断过。 就在开年不久,他凭藉著在全国物理奥赛的亮眼成绩,被华夏最高学府——京华大学预录取。只要高考分数过一本线,金光闪闪的“华大”就在向他招手。 整个班级,还有谁比路行舟更配得上这个称呼? “臥槽!难道是……舟神?!” “肯定是啊!喜欢聪明人,这不明摆著吗?” “哇!学霸和班!这cp我磕了!这不比只会撒幣的某人登对多了?” 除了脸色不善的林晟和他的好哥们,其余的吃瓜群眾都骚动起来。 对於荷尔蒙旺盛,但又极度崇拜成绩的高中孩子来说,学霸这个身份,拥有著通杀男女的魅力。 路行舟,自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正不紧不慢地收拾著书本,听到萧微薇的话和周围的起鬨声,嘴角掛著一丝笑,却並未停下动作。 虽然路行舟无意现在就谈恋爱,但被全班最漂亮的女生当眾示爱,这种事情听起来还真不坏。 路行舟扶了扶眼镜,矜持地转过身,等著她的亲口承认。 萧微薇的目光,却径直越过了路行舟,笔直落在了教室后门口。 在那里,一个身影正背对著眾人,打著哈欠,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只想赶紧跑路去食堂乾饭。 “是……洛同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第3章 真心假意 本来,洛北自觉与这场骚动无关,对看热闹兴趣缺缺,只想赶紧走人。 五分钟前,他终於赶在晚饭时间,把化学卷子搞定了。 【你通过完成模考卷,积累3点“做题家”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834点。】 果然,对练级狂人来说,比起吃瓜看戏,还是刷题拿经验更有趣。 他背起书包,慢悠悠走出教室时,萧微薇那句宣言却正好响起。 “洛”这个姓氏很独特。整个年级,姓洛的人只有一个。 起鬨声戛然而止。其他人,包括林晟和路行舟,全都石化了。 洛北的步伐也不禁一顿。什么情况? 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个不爱吃瓜看热闹的路人甲,结果……他就是那个瓜? 洛北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枯肠。从肉鸽世界回归后,他对身边的人和事,总有点恍若隔世的疏离感。 ——快仔细想想,高中三年,他跟这位“班”萧微薇……很熟么? 答案是,不熟捏。 两人单独说过的话,加起来绝不超过十句。 心念如电闪间,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这姑娘是在拿我当挡箭牌。 无聊,青春期男生女生拉扯的把戏。洛北懒得去配合表演,转身就走,仿佛刚才被告白的根本不是自己。 林晟呆住了。 他想过萧微薇会拒绝,但没想过拒绝自己的理由,竟然是喜欢聪明人——这是在奚落自己笨吗? 喜欢路行舟这样的聪明人就罢了,这姑娘看上的,还是班里最没存在感的洛北? 他林晟,有钱有顏有直升机,到底差在哪里了? 路行舟也呆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不敢相信萧微薇说喜欢“聪明人”,指的竟然不是他。 洛北算什么?这傢伙在班上,翻了天也只是个中流水准。理科是不错,但文科严重瘸腿,跟自己这种门门功课ssr的学神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她眼瞎了吗? 看著洛北毫无迟疑地离开,萧微薇的眸中,浮起一点点微漠的失落。 但隨即,她就释然地笑了笑。 接著,萧微薇刻意做出了一副自嘲的表情,对著僵在原地的林晟摊了摊手: “你看,都说了,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嘛。” 林晟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个鬼的告白!洛北是幌子,只是萧微薇为了摆脱他林晟,隨口选的对象! 为了给他发卡,还绝情地用上了“喜欢聪明人”的藉口! 洛北是聪明人,那自己是什么?蠢笨如驴吗? 萧微薇却不再看他,耸耸肩道:“果然,高中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洛同学做得就很对。走了,吃饭。” 她拉起朋友的手,同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留林晟捧著一束灰头土脸的,原地发呆。 越城一中的食堂里,人满为患。 洛北打好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刚扒拉没两口,对面就放下了两个餐盘。 抬头,是萧微薇和她的朋友来拼桌:食堂里,確实没多少空位了。 洛北礼貌地朝链两个女孩点点头,继续低头扒饭。 萧微薇在洛北对面坐下:“洛同学,”她在洛北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刚才在教室里……我的话太唐突了。” “没事。”洛北並没放在心上。 在肉鸽世界里,他见过为了一个麵包而背叛的兄弟,也见过牺牲自己断后的战友。相比那些生死一线的存在来说,眼前这些少年少女的心事,实在太过轻飘飘了。 萧微薇似乎早有预料。 她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洛同学就是很冷感嘛,一直都酷酷的。所以我被拒绝,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她用筷子戳著米饭,语气轻鬆地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所以啊,选你当表白对象是最合適的。如果我直接对林晟说不喜欢,不给任何理由,他肯定会死缠烂打。现在告诉他我心里有人了,他大概就能知难而退啦。” 说著,萧微薇心里有些打鼓:对於洛北这个“假告白”对象来说,她未免解释得太多了,显得很刻意。像是故意要澄清什么,反而欲盖弥彰。 其实,原本她没打算这样做的。只是对著林晟的不依不饶,萧微薇的心中,忽然灵光闪现。 这真是个“好办法”,不是么? 就连林晟也看得出来,她在拿洛北当藉口,来拒绝自己。所以,没有人知道,隱藏在她“告白”之后的小小试探。 试探那个笔直得毫不动摇的身影,会不会因为她的宣言而迟疑。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挽回面子,也或许是为了掩饰心意,萧微薇压低声音,鬼神神差地脱口一句:“而且,其实……我的取向是……” “停。” 洛北抬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无意探究这些八卦,”他的声音平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好了,我不介意偶尔当一次工具人。” 萧微薇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北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洛北的眉毛挑了挑:“你怎么还发卡?” 萧微薇看起来笑得更灿烂了。但她的心里,却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被发卡的,其实是我啊。 “没办法呀,”笑够了,她故作无奈地摊手,“只有你。在全班男生里,我只知道……你对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所以,我才敢坦然地放出『暗恋你』的宣言。”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要是换了其他男生,大概会立刻喜不自胜,觉得自己魅力满分了吧?说不定还会真的跑来跟我纠缠不清,那就麻烦了。” 洛北放下了饭勺。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摇头起身: “別说得我好像断情绝欲一样。” 萧微薇仰头看著他。少年双眸深暗,身形清瘦,但站姿挺拔如松。古板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却如此让人心动。 她笑了笑,笑容里別有深意。 “就算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也绝对不会是我。毕竟,你的那位发小,实在是太耀眼了嘛。”萧微薇轻声说。 “有她在,你怎么会看得见……太阳下的萤火呢?” 第4章 青梅竹马 林晟的“世纪告白”,因为被光速发卡而收场,因此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这事儿,大概也传到了班主任卫兰瑛耳朵里。 只不过一是看在林晟的有钱老爹份上,二是人家女生並没有接受他的告白,所以卫兰瑛也就饶了一手,没把林晟当反面典型,拉来狗血淋头地训斥一番。 但告白事件引发的小小余波,却没那么快平息。 萧微薇喜欢“聪明人”,而这个“聪明人”就是洛北——这件事在班里传开时,不止一双几百度的近视眼镜摇摇欲坠。 班里大神不少,而大家印象里的洛北,当然算不上那种典型的学霸。 虽然这小子不怎么努力,数理成绩也能考得不错,但在唯总分论的高考生中间,一两门学科的拔尖委实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还有路行舟这个直接靠物理奥赛,预录取京华大学的bug人物在。 其实,在拿到华大预录取通知后,路行舟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每每用得道登仙的大能眼光,俯视周围的芸芸眾生,心里油然而生莫名的优越感。 结果,萧微薇一句“我喜欢洛同学”,直接把他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照她的逻辑,聪明程度:洛北>路行舟? 路行舟本人当然不这么认为。 虽然確实经歷了一瞬间的错愕,但路行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她拒绝林晟的藉口! 但就算是找藉口,萧微薇也寧可找总分比自己低了近百分的洛北?路行舟心中,沟壑难平。 於是已经不用再努力就是“华大生”的路行舟,气咻咻地翻开一摞《金考卷45套》,对著卷子发狠: 等著瞧吧,萧微薇!下次模考,我会让你知道,洛北和我之间,到底存在著怎样的差距——这是凡人和天才的差距。天赋,决定了一切! 且不说莫名奇妙燃了起来的路行舟。周天的下午,洛北雷打不动在教室里刷级……哦,刷题。不过这两者对他来说,其实並没有什么分別。 这让付声很是大跌眼镜。从高考百日誓师之后,洛北这小子就像变了个人似地狂做模考卷,仿佛不捲死其他人不罢休。全然不復当初要不上课打盹,要不逃课打机的日常轨跡。 这位新晋卷王,立时让他的同桌倍感压力。於是乎,付声原定回家小憩放鬆的行程立时取消,自己也抱著一摞《天利38套》卷了起来。一边卷,一边免不了心里嘀咕: 洛北最近是发了什么疯,萧微薇的表白就这么有效果?真有效果,你咋不答应人家?我要是你,我就…… 脑海里浮现出混血小美女巧笑倩兮的影子,付声做著题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后立马摇头自省: 不行,我得发奋,我得努力。等贏了高考这一步,上好大学、找好工作、成人上人,再水灵的白菜,咱付哥还不是隨便挑? 正胡思乱想间,窗边人影一晃。 付声做了半套卷子,早就不耐烦了,这时候忍不住抬头。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猛戳同桌: “……臥槽,北哥!你看谁来了?” 走廊上,正俏生生立著一个少女纤细的影子。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微微笑著,垂眸安静看著教室里的男生。眉目如画,难掩风华,仿佛是从江南古典山水图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付声脑子吧唧一声宕机了,满脑子的臥槽尽数化成一句感嘆:这特么的,什么顶级胶原蛋白啊!简直是超清8k美少女! 他当然认得这姑娘,这位可是放眼一中,上三届下三届都能闻名遐邇的“最想认识她榜”榜一,隔壁文科班的学霸,白芷。 付声眨眨眼睛,他好歹脑子清醒,没太过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这等level的美少女是来找自己的。 “北哥,你发小啊!”也是生怕洛北没反应似地,付声继续猛戳。 埋头刷题的洛北终於被惊动。他抬眼,下一秒对上了少女清亮的眼眸。 “阿北。”很轻很温柔的声音,像是空寂的教室里,有琴弦歷歷而动。 付声也只在年级大会时,远远看过白芷在主席台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身影,当时只觉得惊鸿一瞥,已是惊为天人。现在近距离一观,更是忍不住感嘆: 这样的女孩子,漂亮温柔,家世好,成绩棒,居然是洛北的髮小……萧微薇已经是班级別了,可跟白芷一比,还是被盖了帽。 “你回来了。”洛北合上笔帽。他想起来了,白芷上周飞到首都,参加京城外国语大学的自主招生面试。 “嗯,阿北,我回来了。”白芷轻声说。 洛北端详著朋友的脸。从现实时间来说,他上个月还去白芷家蹭过饭。但到肉鸽世界走过一遭后,总有种老友许久未见的怀念。 倒不至於见色起意,虽然是这般清丽的容顏,看了十年也早已心如止水,只剩下家人般的亲近。 “周末不回家,不如来我家吃饭吧。”白芷笑盈盈地望著他,“我爸这周回来述职,正好你也过来,人多热闹。就当是……给我庆祝一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忸怩。 “好啊。”洛北爽快地点头。全然不顾付声这枚没自觉的灯泡,还在扯开嗓子,搁旁边问东问西: “庆祝?北哥,你和你发小,准备庆祝什么?” 庆祝什么?自然是白芷的保送考试顺利通过咯。 就在前两天,她已经搞定了京外的面试,拿到了翻译系与外交学院合办的一个外交部定向培养专业的推免资格。 其实,按白芷能跟年级第一的舒乐乐打得有来有回的成绩,正常发挥考个c9绰绰有余。 不过,白芷因为家学渊源的关係,想往外交和翻译的方向努力。 她的母亲南雪,是吴越大学的外国语学院教授,父亲白燁更是重量级人物——驻马尔他大使馆的参赞。 在父母的常年薰陶下,她打小就对语言学兴趣非常。不仅在高一就以9分的超高分通过了雅思,还辅修了法语德语拉丁语这几门二外三外四外。 所以,白芷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么个定向专业,並被京外当做宝一样,光速捡走了。 看到洛北麻利收拾书本的样子,付声眼中,难掩羡慕:“可以啊北哥,藏得够深!咱一中全校公认的白月光,居然被你拐跑了!” “说什么呢。”洛北抬抬眼皮,“別瞎说。” 而窗边的白芷听到付声这话,只是羞涩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室。付声看著他们並肩而行的背影,男生瘦削挺拔,女生窈窕动人,委实登对得赏心悦目。他抓抓头髮,喃喃自语: “难怪啊……难怪连萧微薇都看不上,敢情是有美玉在怀,眼界早就高到天上去了。我要是有这么个青梅竹马,我眼睛也得长到头顶上……” 第5章 白家晚饭 和白芷並肩走在一中夕阳里的林道上时,洛北有过一瞬的恍惚。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在家里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孤僻得像一头独狼的自己。 是白芷和时羽,像两颗小太阳一样,不由分说地闯入他灰暗的世界。 三个孩子笑著闹著奔跑著,成了方圆十里人见狗嫌的屁孩三人组。 那些鸡飞狗跳的时光,却是他整个少年时期,最耀眼的一抹暖色。即便是经歷了肉鸽世界血与火的洗礼,这份沉淀在心底的温馨,也从未褪色分毫。 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一辆贴著里胡哨贴纸的兰博基尼小牛,正缓缓从校门口经过。 车后座,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看窗外的大少,正是我们之前提起过的林晟。 这位公子哥儿正准备去参加另一个狐朋狗友家的趴体。什么高考奋斗一百天,跟拼爹的晟少爷有毛关係? 这时,视线不经意一扫,正好瞥见了让他极为不爽的某人身影。 洛北这小子,身边那女生是……? 虽然对模考成绩漠不关心,但林晟却分明很在意学校里所有的漂亮妹妹。《一中群芳谱》什么的,咱也是好好研读过的人。 所以只一眼,林晟就认出了“最想认识她”排行榜位列第一的高手,一剑西来天下俯首的白芷同学! 看著白芷对著那个扑克脸巧笑倩兮的模样,林晟不禁咬牙恨恨。 凭什么?萧微薇是,白芷也是,为什么全校最好看的女孩子,都喜欢围著洛北这种整天摆著一张臭脸的傢伙转? 他从小到大对萧微薇献的那些殷勤,砸下去的那些礼物,竟然还比不上洛北跟她高中三年没说过十句话的情分? 原本林晟以为洛北只是萧微薇拒绝自己的藉口,可看到白芷后,他就觉得脑门一根青筋直冒——恐怕,洛北並不是萧微薇的幌子。 那帮喜欢看脸的娘们,就爱跟风抢別的同性看上的娃娃!毕竟,抢来的饭最香嘛! 並未察觉林晟满肚子的腹誹,洛北和白芷並肩走向不远处的地铁站。 地铁车厢里,人有些多,两人抓著扶手,面对面站著。 “阿北。”白芷看著窗外的漆黑,忽然轻声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洛北心头一动,面色未变,只淡淡反问:“怎么?” “从京城回来,也只过了半个月。但好像……感觉很久没见你一样。”白芷说,“你变啦。变得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好准的直觉。洛北如是想著,但没多说,只是故意开了个轻佻的玩笑,以岔开话题:“难道是……变帅了?” “一直都很帅啊。”白芷轻轻笑著,“只是……我也不太说得上来,感觉你比以前成熟了,稳重了好多。” “快高考了,总得有点紧迫感。”洛北说,再次试图转移话题,“羽哥有消息吗?他之前去参加京城电影学院的春招考试,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时羽,他们青梅竹马三人组的最后一位成员。 一个明明顶著混血儿的帅气脸庞,父母又都是吴越大学的知名教授,书香门第出身,却是偏偏一门心思要往演艺圈里扎的“叛逆分子”。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白芷微笑,“他要是考砸了,肯定立马跑群里,咋咋呼呼地跟我们抱怨考官没眼光。”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地铁呼啸著穿过城市的地下,载著他们驶向远方,连同那份从年少时便已开始,从未褪色的情谊。 白芷的家在距吴越大学老校区不远地羲和小区。晚七点,小区里的灯火,正次第亮起。 “……爸、妈,我们回来了!” 他们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还未瀰漫,但大厅吊灯的暖光、正在播放的新闻、厨房里的切菜声……温馨的生活气息,將洛北整个地包围了。 “白叔,南姨。”洛北跟白家夫妇打著招呼。他喜欢这里,尤其是相比那个並不欢迎自己的家来说。 繫著围裙的南雪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温婉:“小北来啦!快坐,饭菜一会儿就好!” 白燁则从沙发上站起身,笑著拍了拍洛北的肩膀:“小洛啊,大半年没见你,怎么又长高了这么多……越长越帅啦。好啊,来得正好,今天高兴,陪叔喝两杯?” “爸,阿北晚上还要回去复习功课的。”白芷假意嗔怪,实则给洛北解释。 “阿姨,我们来帮忙。”对於从小常来的白家,洛北其实很熟稔了。放下书包,就捋起袖子准备往厨房钻。 厨房里热气蒸腾,南雪正忙个不停。回头看到两个孩子挤进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用锅铲虚点著他们:“去去去,厨房油烟大,你们俩凑什么热闹。” 她手边的案板上,丰盛的食材摆得满满当当。东星斑、斑节虾、兰蟹、牛腩……显然南雪为了这顿庆祝宴,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就在这时,她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南雪擦擦手上的水珠,走过去接起,脸色却一下沉了下来: “什么?小刘?你现在在哪儿……別做傻事!你听我说,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就算是为了你女朋友,也不要一时衝动……”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激动的哭喊声,南雪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听我的,赶紧从天台下来……没事的,这事儿,好好跟家里说开就是了……”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她长嘆一声掛了电话。转过头,对著丈夫女儿和洛北关心的目光,解释道: “是我带的一个研究生,因为女友跟家里人闹得很僵,现在情绪非常激动……我得马上赶回学校看看……小北,真不好意思,本来想让你好好吃顿饭的。结果……这还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耽误你晚上回去复习了。” 白燁立刻说:“工作要紧,你快去。学生的事不能耽误。这样好了,我带小芷和小北出去吃,晚点,你再来匯合就是。” “不用啦,爸!”、“不用麻烦的,白叔。”白芷和洛北几乎异口同声。 白燁和南雪都愣住了,眨眨眼睛,不解地看著两个年轻人。 两人对视一眼,白芷抢先开口:“爸妈,你俩就別操心了。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洛北也跟著点头:“我也来帮忙。等南姨回来,保证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南雪心中一暖。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多想,她简单嘱咐两句,抓起玄关的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白燁则有点不放心:“我看,还是打个电话,让附近酒店做几个菜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他是驻外参赞,常年忙碌,也是真不会做菜。自己难得回国一趟,可不想在这样的庆祝宴上,委屈了女儿和洛北。 “放心吧爸,您好好瞧好就是了。”白芷一脸认真,把父亲推出了厨房。 虽然刚才说得斩钉截铁,关上厨房门,白芷看著满料理台的食材,刚才的底气终於撑不住泄了一小半儿。 她確实有跟著老妈学过家常小炒,味道也很不错。但对於东星斑、梭子蟹这类平时很少练习的“硬菜”,多少有点不知如何下手的为难。 但这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示弱的。 “阿北,让我先试试好了。”白芷硬著头皮,准备接过掌勺的重任。 出乎她的意料,洛北却没有答言,似在出神。 白芷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天赋树”的面板自动在他脑內展开: 【检测到当前场景为:厨房,潜在关联职业天赋“厨师”可激活。】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做题家”切换为“厨师”?】 第6章 完美復刻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做题家”切换为“厨师”?】 “切换。”洛北在心中说。 【职业天赋“厨师”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烹调”。】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9765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擅长烹飪的人。】 果然。因为经常来蹭饭的缘故,他从小跟著南雪耳濡目染,確实学了点烹飪的皮毛。当然,局限於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之类的简单菜色。 没想到这就开启了“厨师”天赋。只不过这点经验,离升级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就在洛北心思浮动的同时,面板的提示仍在继续: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完美復刻”效果。】 【完美復刻:在完全知晓一道菜餚的精確配比与烹飪细节后,你的身体將能完美执行所有操作,100%復刻其味道与形態,无视当前厨艺等级。】 啊这?这个摇出来的双重天赋,可真有点牛逼啊……不愧是“做题家”。 洛北瞬间就有了主意。 在白芷专心切薑丝的时候,他无声地走出门外。打开手机嗶站,搜索了一下“清蒸东星斑”的教程。 很快,一个標题写著“保姆级教程包教包会”的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的up主叫“特厨s哥”,果然是“有菜他真教”。从鱼身改刀的角度,到葱姜垫底的作用,再到蒸鱼豉油的调製比例,每一步都讲解得细致入微,不厌其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可惜,大多数弹幕飘过的,是“我的眼睛会了,但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收藏等於会做”、“他是真想教会我啊”的调侃,总让人有种明珠暗投的惋惜。 洛北却看得无比认真,像在解析一道最复杂的物理题。 看完东星斑,他又迅速搜索了“辣炒兰蟹”和“番茄土豆燉牛腩”。 三个教学视频,总共了不到十五分钟。当他放下手机时,那三道菜的所有步骤细节,尽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下一刻,“完美復刻”效果,发动。 洛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从容不迫,而且得心应手。 走进厨房,白芷正要把米淘好放进电饭锅。 她刚忙完,回头就看见洛北已经拿起了那条处理乾净的东星斑。 “誒?阿北,这个我来吧,你……”作为十年的髮小,白芷其实对朋友的厨艺知根知底。而且,总不能真让洛北这个客人下厨吧? “去把那几个番茄和土豆洗了。”洛北笑了笑,带上了点命令的语气。他不由分说地,將她“发配”到了水槽边。 白芷有点挠头,却抗拒不过洛北话中的篤定和自信。於是,乖乖地去洗菜了,眼睛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往洛北那边瞟。 然后,她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只见,洛北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操刀几十年的老师傅。 无论是给鱼淋上滚烫的热油,发出“滋啦”一声激发出葱姜的香气。 还是將焯好水的牛腩与番茄一同下锅翻炒,让茄汁均匀地包裹住每一块牛肉。 又或者是处理兰蟹时,乾净利落的快刀…… 配上那张帅脸乾净得几乎透明的汗珠,简直无限让人心动。 浓郁的香气很快就霸占了整个厨房,並开始飘向客厅。白燁本来还在悠閒地看新闻,这时也忍不住被香味吸引了过来。 他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愣神: 洛北正专注地顛动著炒锅,而闺女则在一旁乖巧地打著下手,不时悄悄地端详少年人的侧脸。 她的眼神清亮,带著某种他作为父亲很少见过的神采。 静立了半晌,白燁没有出声,悄悄地退了出去。 晚八点。南雪终於处理完学生的事情,心急火燎地赶回家时,推开门,就被饭厅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餐桌上,五菜一汤已经满满当当地摆好。 清蒸东星斑鱼肉洁白,汤汁清亮。辣炒兰蟹色泽红润,香气逼人。番茄土豆燉牛腩汤汁浓郁,软烂入味…… “妈,快洗手吃饭吧,就等你了。”白芷笑著迎上来。 “这……这都是你做的?”南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今天可是阿北大厨掌勺,我只负责打下手。”白芷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四人各自落座。南雪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鲜嫩爽滑,火候恰到好处,手法甚至比她更像模像样。 “小北,什么时候背著阿姨学的这一手?都可以开饭店了。”她半开玩笑地看向洛北。 “其实是跟嗶站上的大厨照猫画虎。”洛北笑笑。 他说的確实是真话,不过白家三人免不了都有点將信將疑,暗想洛北这谦逊的背后,估计藏著不少苦功。 “特厨s哥”確实是没藏私,但从“知道”到“会做”,再到“好吃”,可不是仅仅一句照猫画虎就能搞定的。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温馨融洽。白燁还特意开了瓶大玛歌,拉著洛北小酌了两杯,话题从国外的见闻聊到高考志愿。 就在这时。洛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铁三角今天挨打了吗”冒出了消息。 【时间的尾羽(时羽):兄弟姐妹们!我京影的面试过了!预录取通知到手!嘎哈哈哈哈哈哈!@全体成员】 这边消息刚弹出,那边白芷的手机也亮了。两人忙各自低头,捏著手机回信。 【北落师门(洛北):羽哥nb![祝贺][牛][啤]】 【猫小白(白芷):恭喜阿羽![撒]】 【时间的尾羽(时羽):(引用白芷的发言)同喜同喜!听说咱白神也搞定京外了,回去必须狠狠庆祝!】 【猫小白(白芷):等你回来,我们仨好好聚。】 【时间的尾羽(时羽):那得等几天,我人还在京城呢。你们可別等不及,先私下庆祝了吧?[坏笑]】 【猫小白(白芷):猜对啦!正和阿北吃著呢![嘻嘻]】 洛北顺手拍了张丰盛餐桌的照片发到群里。图刚发出去,时羽的消息立刻就弹了出来。 【时间的尾羽(时羽):好哇!你们俩背著我大吃大喝!太过分了!】 【猫小白(白芷):谁叫你不回江淮[略略略]】 【时间的尾羽(时羽):(引用洛北发的图片)这么丰盛?南姨手艺真的[牛],我这个羡慕啊~】 【猫小白(白芷):可惜猜错了呢,不是我妈妈下厨嚯。】 【时间的尾羽(时羽):不是阿姨,总不能是你或者白叔吧?】 【猫小白(白芷):我怎么就不行了?[敲打]。好啦,其实是阿北的手笔哦,@北落师门】 群里,不知为何安静了十几秒。 网络的另一头,时羽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到了挨著坐在一起的洛北和白芷,看到了白燁正含笑给洛北倒酒的脸,画面温馨得像一张全家福。不知为何,他心里闷闷的,有点发堵。 【时间的尾羽(时羽):……可以啊北哥!深藏不露!】 【时间的尾羽(时羽):你们慢慢吃,朋友叫我了,回头聊!】 说完,他的头像不再跳动了。 洛北和白芷没在意这小小的插曲,放下手机,继续著未尽的晚饭。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眼看快到八点半,南雪怕时间太晚,对女儿说:“去楼下帮小北叫辆计程车,別让他赶地铁了,早点回去休息。” 看著两个年轻人下楼的身影,白燁有点出神。 “你怎么了?”南雪叫了他一声,没回应。 楼下,白芷轻声说:“路上小心,到学校了,q上说一声。” “好,你快上去吧。”洛北点头。 而楼上。 “燁哥,你今晚怪怪的。”南雪嘀咕了句,也没在意,转头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冷炙。 白燁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出神地望著女儿送別友人的身影。 时家夫妇和他们家一直关係极好,两家长辈私下里也乐於撮合这对小儿女。只是看今天这情形…… 他摇了摇头,心里感慨万千:罢了,儿大不由爹,隨他们去吧。 第7章 二模风雨 回到学校,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洛北將天赋切回“做题家”,再次一头扎进题海。 一天14套模擬卷,还有额外的专项加练,对常人来说简直是自虐的强度,但对拥有“做题家”天赋的洛北来说,不过是日常。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月底。 【你通过完成模考卷,积累3点“做题家”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3点。】 洛北放下笔,活动著酸麻的关节。看了眼手机,时间指向了晚上十点五十。 寢室十一点半熄灯,教室里的人已经基本走光。辛苦了一天,都急著回去洗漱收拾。 但他只差一张卷子,就可以把“做题家”的等级升到lv2“专家”。对此洛北很期待,不知这个將要迈出的新台阶,会將自己带到怎样的高度。 於是,又一次俯下身,开始了新一轮的刷题。 倒数第二个离开的人,是班长老唐。老唐真名唐浩川,名字听起来挺威武,人却婆婆妈妈的,爱操心又嘮叨,是全班人的大管家。所以又喜提爱称“三藏大师”。 老唐背包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教室,诧异地看见洛北还在奋笔疾书:“洛北,走吧。教学楼快要关门了。” “还差一点,大师你先走吧。”洛北头也不抬。 “小心楼长不给你留门哈。”老唐打著哈欠,“反正我是卷不动嘍……” 脚步声渐渐远去,洛北兀自埋头狂卷。 直到……他写下最后的“证明完毕”,舒了口气,站起身来。 【“做题家”天赋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专家)。你对应试方法的领悟力已经超越90%的人,並解锁“做题家”的新特性:速解技巧!】 那一瞬间,洛北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lv1时,他是在练习將常规解题思路化为惯性,那么lv2的自己,则是开始窥见题目背后的“道”。 譬如,对数学来说,面对选择填空题,他不会再拘泥於常规推导,而是更频繁地使用特殊值代入法、边界法、极限法……瞬间锁定答案。 物理也是如此。在lv2“专家”阶段,洛北发现自己在看类似小车滑块的复杂力学分析题时,会下意识地在脑中构建出现实的物理场景。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它就该这么动!”——脑子如是说。 然后,他就可以第一时间確定思考方向是否合理。还能用直觉感知出题者的意图,避开陷阱。 乃至洛北曾经最不擅长的英语。 碰到词汇生僻、长难句多的大阅读,他甚至可以不完全读懂原文。他会直接审视四个选项,分析它们之间的逻辑关係。 a是b的原因?c和d互为反义?通过选项本身的逻辑链,他就能反推出哪个最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排除不合理项。 而语文这个最后的拦路虎,被洛北硬生生用海量习题和速解技巧“餵”了起来。 诗词鑑赏有了固定的答题范式,现代文阅读学会了抓取关键信息,作文也积累了丰富的素材和结构模板。 这些速解技巧,结合他本就远超常人的做题量,產生了1+1>2的化学反应。 就在洛北潜心钻研之际,二模考试也在悄然临近。 按照惯例,二模是七市联考,统一命题。而小道消息传言,今年的二模,难度係数大幅上调,数学卷还请来了退休的葛大爷出山。这可真是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清明节前,越城一中考场,山雨欲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行舟坐在考场的第一排,神情那叫一个专注,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早已被京华大学预录取而懈怠。 原因无他,证明自己才是萧微薇口中的“聪明人”! 路行舟的目標很明確:他要在二模中,狠狠甩开洛北一百分以上,用分数宣布——萧微薇的眼光,错得有多离谱。 他其实也没多喜欢萧微薇,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被人拿来跟平素看不起的傢伙比较,还落败了的屈辱,实在让路行舟耿耿。 他其实清楚自己是著相了,这种较劲没有实际意义。但……所谓少年意气,不就是爭一口气么? 所以,他定要参加二模。不但参加,还要狠狠大杀四方! 而另一头,身处隔壁考场的洛北,则稳如磐石。题目,波澜不惊地答著。刚领悟的速解技巧,立时被他拿来试刀,结果发现,无往不利。 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有人长舒一口气,也有人在暗中咬牙较劲。 回到自己座位的路行舟,身边照例围上了一大圈人。 “舟神!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怎么做啊?我感觉算出来的数据好奇怪!” “牛逼啊舟哥,我看你提前半小时就放笔了,这次年级第一稳了吧?” “就是!必须把二班那个死读书的眼镜仔给干下去!”一个男生装出同仇敌愾的模样,全然没注意到路行舟自己也戴著副斯文的眼镜。 眾星捧月的路行舟,依旧矜持地笑著。他一边解答著其他人的问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往洛北座位的方向瞟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小样儿,脸都青了吧?这次的二模,题量和难度可不是一模能比的! 路行舟不怀好意地看著正和付声说话的洛北。就你那点小聪明,数学物理成绩好又怎么样?今次铁定要被哥拉开一百分! 付声觉得自己考得虚脱了,连脚步都轻浮无力,琢磨著一会儿是不是该泡杯枸杞养养生。回到座位,他就立刻把脑袋耷拉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嘆著气,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洛北还在做题。经歷一场大考,他现在居然还有精力和天利38套斗智斗勇,让付声觉得这傢伙真特么不可思议。 见同桌没有反应,付声再次拖长了音调,复读机说:“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看付声这副非得缠著他说话的架势,洛北也只能停笔:“怎么?” “看人家舟神!”付声斜眼瞥著正和几个女生谈笑风生的路行舟,眼睛里都写著此獠当诛,“人家,是上岸的锦鲤。咱们,是水里扑腾的虾米。哎~命苦……咋这么多人不用高考捏?” 他掰著手指,装模作样地盘点:“路行舟,京华保送。你发小白芷,京外推免。你发小时羽,京影预录取。听说萧微薇,也拿到西班牙一所大学的offer了。还有林晟那小子,成绩稀烂,架不住有个好爹,下个月直接出国瀟洒去了……就剩咱们这些苦命娃,还得挤千军万马的独木桥,呜呜。” 他自顾自地说著,完全没注意到洛北毫无波澜的眼神,继续问道:“对了北哥,你以后打算去哪个城市读大学啊?” 洛北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白芷和时羽的身影,淡淡道:“京城吧。” “京城好啊!”付声立马来了精神,“那確实,你两个发小都在京城。京城的好学校,还真他喵的多,985都有八所,211更是……唔姆,以北哥你的成绩,努努力,冲一下京交大或者化工大,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他故作安慰地给洛北找了两所不错的211,其实心里觉得,以洛北之前在五百八九上躥下跳的分数来说,委实有点高攀了。 付声自己瞄准的是京邮电,录取分数比刚才说的两所,还高上不少。 对洛北这个同桌,他还是蛮有心理优势的。数学好,物理高又能怎样?高考高考,考的是总分,是全科目均衡发展! 他依旧用过去的眼光打量著洛北,完全不知道这傢伙,早已脱胎换骨,蜕变为了最可怕的……天赋怪。 第8章 意外来电 听付声如此预估,洛北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说。他有他的目標,懒得为外人道。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声振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竟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洛诚。 是他的父亲,破天荒地,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记忆闪回,洛北想起了五岁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独狼性子。那时候,他也有过一个蛮幸福的童年。 他老爹洛诚,年轻时靠著一手精湛的汽修手艺起家,把一家小修理铺,慢慢做成了一家生意红火的车厂。 钱包鼓了,底气足了,被从“洛工”改称“洛老板”的老爹,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邂逅了老妈冉梦。 那时,她是江淮省歌剧院的台柱演员,歌舞双绝,一曲《敦煌飞天》的舞姿,仿佛仙子凌云出尘,倾倒眾生。 於是乎,君心妾意一相逢,就如乾柴烈火烹著油,两人光速订婚。 蜜月度至洛水畔,春风一度便有了洛北。 父亲多金,母亲绝色,刚出生的他,说一句在蜜罐子里泡著也不为过。 可惜,好景不长。 洛老板生意越大,心也越野。洛北五岁那年,他和秘书曲琼华好上了,连私生子都悄摸弄了出来。 纸包不住火,眼见相好肚子渐显,洛诚索性跟冉梦摊牌,希望她“顾全大局”,接受这既定事实。 但老妈是何等样人?她容貌超凡,心气更高,一生要强。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於是,家里从那天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夫妻俩吵了大半年,互不相让。最后双双心疲力竭,鸣金收兵,留下一地鸡毛。 民政局门口,曾经的同林鸟各自扬鑣。 离婚后,洛诚不愿让“洛氏血脉”流落在前妻手中,执意抢走了洛北的抚养权。而冉梦心力交瘁,也未多做纠缠。分割完財產,她便孑然一身地离开了江淮,从此杳无音讯。 洛大老板於是转头,风风光光將曲琼华娶进了门,私生子洛垣也正式有了名分。绿本本换了红本本,简直是容光焕发第二春。 后妈年轻漂亮,心计手段更是不缺,自然视前妻留下的长子为眼中钉。 认定洛北是自己宝贝儿子独吞家產的最大障碍后,她对继子,冷眼相待还算是轻的。在洛诚耳边的枕头风更是没少吹,哭诉继子如何不服管教,不认她这个妈。 洛诚新婚燕尔,娇妻幼子在怀,理所当然信了。对长子日渐冷淡,成见愈深。 年幼的洛北,看著家庭分崩离析,父亲偏心,继母刻薄。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將所有心事都藏起来。像是豪猪,固执地用尖刺筑起心防的外壳。 等洛北上了初中,老爹图省事,直接把洛北塞进了寄宿学校。除了按时打钱,连电话都少打。 那个家於他而言,便只剩下一个符號。 也是从那时起,缺失了人生目標的洛北,开始在游戏的世界里,试著寻找寄託。浑浑噩噩,没有方向,有如不系之舟。 他靠著一点理科的小天分,中考勉强够上了越城一中的分数线。即便进了省重点,他依旧漫无目標,翘课打机是常事。 直到命运的那天,他从肉鸽世界归来。生死边缘挣扎过,才恍然惊觉自己虚度了多少光阴,也终於明白了自己想要抓住什么。 那么现在,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的老爹,为何突然来电? 並未迟疑,洛北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餵。” “明天是清明三天假,今晚收拾行李,我让司机去接你,一家人回老家祭祖。”电话那头,洛诚不耐烦地命令道,並不觉得有徵求儿子意见的必要。 他们老家在涿县,离越城三百多公里,一来一回,就要耗掉一天时间。再加上祭祖和大小琐事…… 洛北微微皱眉。现在的他,时间比金子还贵。 他的“做题家”天赋,才刚升到lv2。此刻,正是著急攻关练级的关键期。 专家级的“做题家”天赋,直接让他的做题效率高出了50%。而每做一套卷子,得到经验值就比lv1翻了一番。这种滚雪球般疯狂涨经验的感觉,让洛北情不自禁,沉迷其中。 他的目標,是在六月份前,將“做题家”等级提升到lv3大师。这样,洛北就有绝对的底气,將高考斩於马下。 不过,距离升lv3,他需要整整10000点经验。就算他每天拼尽全力,高效刷题15小时,也不过攒下150点。 时间,一刻也浪费不起,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浪费! 於是,洛北不假思索,拒绝得斩钉截铁:“不回去了。” 电话那端静了一秒,洛诚的音量骤然高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要复习,不回去了。”洛北语气冷淡。他早已过了会因父亲怒火而畏缩的年纪。 电话那端静了一秒,继而暴怒,震得扬声器嗡嗡作响: “什么態度?反了你了!就你那成绩,多复习三天,能顶什么用?还能考上985不成?上不了好大学,將来毕业还不是要回老子的厂里来做事?现在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对洛诚而言,这是面子问题。洛大老板的面子,那可比天还大。要是不能一家四口风风光光地回乡祭祖,那不是在老家人面前,跌他的顏面么? 而且,生意做得越大,老爹就越迷信,觉得不孝敬祖宗,祖宗就不会保佑他发財。所以,特別喜欢在別人面前,显摆他敬祖敬宗的孝心。 父子俩,毫无意外地吵了起来。 无论老爹如何谩骂,如何威胁,洛北都不为所动。最后,洛诚气得撂下狠话: “行啊,你这个忤逆子,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不听老子的话。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吧!” 除了钱以外,他什么都未曾多给过洛北。所以即使气衝上头,洛老板也只能用钱来威胁儿子。 啪嘰一声,电话被狠狠地掛断了。 洛北收起手机,神色一点未变。倒是旁边的付声,是真的结结实实被嚇到了。 “北……北哥,你老爹好凶。”付声哆嗦了一下,这才吭哧出一句。 即使没开外放,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怒吼,也够嚇人的了。 清明放假,大部分同学都留校自习,老师也自愿答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付声实在不明白,为何“留下来复习”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会引来洛北爹那么大的火气。他同情地看向洛北,同时暗暗庆幸自己父母通情达理。 “没事。”洛北眼皮子一抬不抬,低头继续做卷子,甚至速度还比之前更快。 付声目瞪口呆:换作是他,跟老爹吵这么一架,心態早就崩了,起码得鬱闷好几天。这洛北也太淡定了吧? 確实淡定,简直可以说是沉浸在练级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又一套模擬题做完,被利索地塞进抽屉。“做题家”的练级,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快,让人沉迷。 就在洛北准备超额完成今天的刷题任务时,班主任的一嗓子,又一次把付声的心提了起来: “——洛北!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第9章 来我办公室 洛北被叫到老班的办公室,会是什么事呢?付声不嫌事大地猜测著。 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班主任卫兰瑛可是一点都不待见洛北。 跟付声想像的不同,洛北毫无紧张感,甚至一点也没多想,洒然跟著卫兰瑛走向了语文科办公室。 他一没翘课,二没作弊,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怕从何来? 一路上,卫兰瑛什么也没说。到了语文科教研组,她径直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个人影背对著他们站著。听到脚步声,对方转过头来。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她的身上。那是一位中年女子,身著浅灰色羊绒套装,颈间繫著一色的丝巾,身姿窈窕,体態优雅。 她的眼睛,是如洛北一般的纯粹黑色。很少人会有这样深暗的眼瞳,纯得像溢出来的浓墨。 这一瞬,洛北彻底愣住了——那熟悉的眉眼,依稀是他少时的梦中,曾经魂牵梦绕的容顏。 但那声称呼,却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太久没有叫过,话到嘴边,竟然分外陌生。 於是,洛北在心底无声地练习了一次。 “……妈。”静了很久,他终於低声开口。 是他的亲妈冉梦。 从外表看,她保养得当,是位神情和蔼的薄暮美人。在那张曾经倾城的脸上,时光並未留下很深的痕跡。然而,金丝眼镜后,那惯於审视的目光,似乎不单单来自母亲。 “卫老师,我让洛北跟您请个假,可以么?”冉梦转向卫兰瑛,很客气地问。 “唉,你们母子这么久没见,是该好好敘敘。”卫兰瑛笑道,又体贴地提议,“学校对面,就有家不错的咖啡馆,很安静。” 在冉梦面前的她,与平日那个疾言厉色的班主任,简直判若两人。 “有劳卫老师了。”冉梦微微頷首,目光却未曾从儿子的脸移开。 咖啡馆二楼。 这个时间点,店里人影寥落,只有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里迴荡。冉梦要了两杯咖啡,两人在靠窗的桌边相对而坐。 气氛安静下来,静得有些尷尬。最终,还是冉梦打破了沉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儿子,我一直想见见你。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六年了。“她的语气波澜不惊。 洛北当然记得上次的见面。那时他十一岁,已经过了因父母离异而茫然大哭的年龄,只是远比同龄人沉默。学生手册上,老师最常写的评语是“不合群”。 记忆里,母亲跟他的话不多。那时,老爹也在。或许是顾虑,冉梦並未跟他深谈什么,只是简单问了些学习和吃穿。 现而今,母子相见,两人的情绪说不上缅怀和依恋,倒有几分久別重逢的生疏和尷尬。 “这些年,你……过得好么?”冉梦接著问。她的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洛北扭头看向窗外。 好不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清楚不过。 父亲的忽视,继母的冷眼,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他像个多余的影子。 可回答“不好”,又能怎么样呢? 像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幻想的那样,祈求母亲把他带走吗? 不可能的。 若她真有此心,不会等到今天。而时至今日的洛北,也不需要了。 他就要十八岁了,离法律意义上的成年只有一步之遥。而精神上则更早,早在那个血与火的世界里,千锤百链,冷锻成钢。 他不再需要祈求,不再需要寄望任何人的庇佑。 老爹拿断绝生活费当威胁,洛北其实无动於衷。住校销不大,而他手头的积蓄,足够支撑到高考结束。而六月之后,从肉鸽世界回归的他,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智,都足以开始闯荡世界。 而且,他一直没有母亲的联繫方式。时隔六年,她不曾提前知会,便轻鬆找到了自己念的高中。想必,母亲早已通过某种途径,了解过他的近况。 那么,好与不好,早就知道了,何必再问? 但洛北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语气波澜不惊:“还好。” “还好”是多好?一个在重组家庭里,被边缘化的孩子,到底算不算得“好”? 这种事,对现在的洛北来说,早已无足轻重。 他已经有了笔直的目標和要去的远方。他会用天赋树,把自己锤锻锤锻再锤锻,成为其他人再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变强,不断变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隨心所欲地活著。 这是他从肉鸽世界归来,踏进一中校门那一刻起,就早已想清楚要走的路。 看著神色淡漠的儿子,冉梦在心底轻嘆了一口气。她何等聪明,如何看不出母子之间的隔阂,已然成为鸿沟。 其实,今天的她,时隔六年再度出现在儿子的生命里,目的有三: 其一,为了消解当年拋下他,独自北上的愧疚。 之二,是她与现任丈夫的一个约定。一个斩断过往,让彼此安心的约定。 此行之后,再无瓜葛,再无掛念,也再无愧疚。 这个约定听起来很冷酷,但她有必须维护的现在。 至於第三……其实,她也存著一丝微弱的希望。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个儿子是否有成才的可能,值得她不顾现任丈夫意愿,也想去大力培养。 “二位的榛子摩卡和冰美式。”服务员端上来咖啡,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冉梦调整了一下呼吸,从手边那个精致的浅水鱷皮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银黑相间的银行卡。 来之前,她已经从班主任卫兰瑛的口中,得知了洛北的现状:成绩常年位居班级中游,聪明、懒散,不思进取,时常翘课去网吧打游戏。 她知道,这很大程度上,是儿子在那个家里受到冷待后的一种逆反,错不在他。 但,仅此而已了。 现在的她能做的事,只剩下一件。这也是来之前,丈夫希望她做的。 ——用钱来弥补,给儿子钱就好了。就此买断最后的愧疚,也买断未来的牵扯。 没有出息也不要紧,就给他一笔足够的钱,能维持不错的生活,却又不足以大手大脚挥霍。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能做的。 第10章 母子再会 冉梦將银行卡,轻轻推到了洛北面前。金属质感的卡面,在阳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从卫老师那里,我大致了解过你的情况了。”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这张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你隨便用,会有人定期往里面打钱。不用告诉你爸,我知道,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后,他对你……並不算好。所以,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抬起眼,静静看著对面的儿子,似乎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 是一句挽留,或者一个请求?期待儿子不再像此刻这般冷漠,而是流著泪,向她倾诉自己多年的思念? 甚至冉梦不知道,如果洛北真的握住她的手,请求她带自己走……她是否还能像来时设想那样,走得斩钉截铁。 但,洛北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张卡。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谢谢母亲。” “母亲”,这个比“妈妈”更正式,更疏离的称呼,横亘在两人之间。 就如嘆息之墙,无从逾越。 至此,让冉梦心中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放下了。 儿子其实很聪明,比她想像的更聪明。他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也知道她最终会离去。 他没有挽留,似乎也並不渴望走上那条她曾经设想过,寧可拂逆丈夫,也要为他铺就的道路。 这样……也好。一双两好,各自相安,就此別过,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冉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慢慢地喝完了杯里的摩卡。 而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摆,最后道了一句:“那你……万事,自己小心。” 说完,她转过身,迈步下楼。 不知儿子是否还在看她的背影,只是在某个瞬间,自己能感觉到……眼眶中汹涌的泪水,被强行忍住了。 走出咖啡馆门口,阳光有些刺眼。冉梦一步一步走著,从差点失態的母亲,变回了原来那个雍容淡漠的贵妇。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所以,也理所当然不会知道,咖啡馆的二楼窗边,一双与她相似的漆黑眼眸,安静地看著她,走向那辆掛著京牌的纯黑色奔驰s600 pullman。 犀利得仿佛一条出水黑鯊的豪车边,一个高大而冷漠的男人独自佇立等待,左眼带著一层淡淡的白翳。 他咬著菸草,注视著冉梦的时候,嘴角拉出一点冷酷商人之外的温情。 冉梦快步走近,两人神態亲昵地交谈了几句。男人拉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pullman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地匯入车流,绝尘而去。 洛北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翻涌,但他已然丝毫不在意。 ——该回学校刷题了。 走回教学楼的路上,洛北在想,从肉鸽世界归来后,有一些东西,或许已经被现在的自己所慢慢遗忘。 曾经的不甘与不平,对父亲的愤懣,对母亲的埋怨,还有儿时那些温情的记忆,都已经被那个世界的血风所填平。 除了……胸口杯子大小的地方,似乎有一个瞬间,真的疼了一下。 手机忽然响了。洛北看了眼屏幕,是白芷。 “阿北,你在学校吧?晚饭吃了没?” “还没。” “我就知道!”白芷一副不出所料的语气,“清明放假,食堂的菜肯定又少又难吃。你在教学楼下等我,我马上就到,给你带了好东西。” 电话掛断了。洛北握著手机,站在原地。 若是往常,对白芷的好意,他大概会客气一句“太麻烦了吧”,隨便胡诌找个藉口推脱。 但今天,和母亲见面后……听著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想著白芷骑著小电驴,带著保温盒,穿过大街小巷来找自己,忽然就有一种还被谁掛念著的温暖。 像是在冰原上独行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一簇篝火,会克制不住想要靠近。 老实承认吧,他很想见到两个朋友,非常地想。 在过去那些被忽视和冷落的年少时光,没有他们,自己大概没法支撑到现在。 他们是照进他晦暗青春里的光,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温暖的联结。 “好啊。”洛北听到自己说。 二十分钟后。 学校林道旁的石凳上,坐了两个年轻人。男生身形瘦削,眼眸深暗。女孩温婉俏丽,笑容明媚。夕阳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快趁热喝,冷了就不好喝了。”白芷侧头,看著朋友的脸,声音放得轻轻的。 来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没底。费了不少心思,终於找到个送饭的藉口,而心事不足为外人道。 她只是,单纯地想见洛北一面,看看他好不好。 往常洛北对她的“投餵”,总是带点抗拒,今天却意外地顺从。 虽然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少,但吃得很认真。就连她带来的鸡汤,也一口一口全部喝完了,连最后一点葱都没剩下。 ……平时,要是也这么乖就好了。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白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怎么样?”她故意绷著脸,一本正经地问。来的时候,她刻意强调是老妈燉的汤,但其实是她自己的手笔。 不太好意思承认,要面子的嘛。 “很好喝。”洛北点点头。 “……那就行。”白芷的小心思平稳著陆,於是趁热打铁,“以后都给你带。” “让阿姨不用费心,而且你每天跑来跑去,也太麻烦了。”洛北下意识地推辞。 “麻什么烦,我和阿羽又不用高考,现在我俩都是你的后勤部长!”白芷说。她脸有点红,因为……为了掩饰真心,还拉上了时羽这杆虎皮大旗。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又在各自兜里振动了一下。 【时间的尾羽(时羽):@北落师门,@猫小白,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啊?】 后面跟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猫小白(白芷):正在投餵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图片]】 说著,她拍了张空的保温盒和洛北侧影的照片。因为羞涩,刻意避开了正脸。 【时间的尾羽(时羽):好哇!背著我吃独食!芷哥你太偏心了,就给阿北开小灶?我也要!】 【猫小白(白芷):阿北要高考,你呢?你在京城逍遥快活![刀][刀][刀]】 洛北看著群里瞬间刷上去的对话,尤其是时羽那句“偏心”,手指顿了一下。 他隱约觉得,时羽这话……似乎不像纯粹的玩笑。 白芷收起手机,转头看著身边安静的洛北。忽然觉得,就这样静静地陪著他,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真的很好,即使只是以友人的身份。 第11章 异军突起 对於高三党来说,清明节放假跟没放一样。而对於洛北来说,这三天简直就是天堂。 假期里,学校不安排统一补课,老师不会占用时间讲题,大块完整的时间都留给了自习。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心无旁騖,疯狂刷题。 火力全开之下,“做题家”的经验条涨得飞快。 收假后的第二天,有小道消息传言,二模今天要出分。按照江淮省七市联考的惯例,试卷由各个学校自行批改。而动作最快的,永远是数学组。 所以,当数学课的上课铃声响起,吕炳春抱著一大摞答题卡走进教室,所有人的呼吸瞬间为之一滯。 ——我靠,大的要来了,还是第一个来! 老吕慢条斯理地走上讲台,吧唧一声把答题卡放下,然后扶了扶眼镜,对著下面一圈忐忑又期待的小眼神说: “同学们,这次二模数学的难度,相信大家都有切身感受,比一模提升了一个档次……但是!我们班的同学,顶住了压力,发挥出色,平均分年级第一!” “哦耶~~~!”底下的学生顿时鼓譟起来。 吕炳春满意地看著学生的反应,然后补充道:“而且,数学单科最高分,也在咱们班!” 隨著他话音落下,大部分人的目光,立时齐齐投向坐在中间位置的路行舟。 开玩笑,那可是舟神,“数学小王子”跟你闹呢?虽然保送京华大学靠的是物理奥赛,但人家的数学成绩,同样出类拔萃。 哦不,应该说,是夫子奔逸绝尘,我等膛乎其后。 既然老吕说年级第一落咱班,那一定是舟哥没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受著四周飘来的艷羡目光,路行舟心里得意,表面上却滴水不漏。他矜持地笑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角下意识地往另一侧瞟。 靠走廊临窗的老位置,某人的身影兀自伏案,奋笔疾书,头也不抬。 看到洛北这时还在装模作样刷题,路行舟心里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他知道洛北数学向来不错。平时题目简单时,考个140分左右,倒也不算稀奇。但这次七市联考的难度,可是实打实的有目共睹。葛老头出的题,能有什么好鸟? 这种难度下,平时靠小聪明吃饭的人,马上就会现出原形。潮水退后,一眼就能看出谁在裸泳。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靠扎实的功底笑傲群雄。 而他路行舟,恰就是功力最深厚的那种。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拿到那张年级第一的卷子,该怎么应付周遭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顺便再瞥一眼洛北那小子的破分数,用实打实的乾货打脸萧微薇,证明谁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接下髮捲子。”吕炳春等学生起鬨够了,清清嗓子,开始唱名念分。当然,按照老吕的习惯,不从最高分往下念,而是按学號顺序。 没法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分数,所以路行舟只能一边故作轻鬆地和同桌说著小话,一边竖起耳朵暗自留心。 “潘浅竹,131分。” “冯庭轩,122分。” “唐浩川,118分。” …… 果然,一个个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有两把刷子的傢伙,在这次的二模面前,纷纷败下阵来。 路行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吕炳春念到了他的名字:“路行舟,138分。” 嘖,怎么没上140?路行舟暗暗皱眉。他心里迅速復盘,应该是某道选择题粗心大意,多扣了6分。 不过也无妨。一路听下来,没一个人能接近他之下五分的领域。 毕竟难度摆在这里,连老吕都说了,年级平均分降了6.2分。自己这点失误无伤大雅,况且其他人更是惨不忍睹。 没有人,能越过我的剑围! “舟神,稳了!老吕说的最高分肯定是你!”同桌语气篤定,满脸崇拜。 自矜归自矜,其他人面前,路行舟还是做出了一副谦逊的样子,淡然笑笑:“別瞎说。吕老师还没念完呢,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还能有谁?听说隔壁班的夏望秋,也才136……”前排的哥们也回过头凑趣。 夏望秋,和路行舟並称理科班双壁。平时总是轮流坐庄,把持著年级第一第二的位次。连他都不如自己,那確实还能有谁呢? 还有谁! 路行舟想著,目光再次移向洛北。现在这么吵,这傢伙居然还在专心做题? 不是,哥们,装模作样也该有个限度吧? 老吕已经念到了学號中后的位置,洛北的名字迟迟未出现。路行舟心里无声地冷哼,他倒要看看,萧微薇口中的“聪明人”,这次能考出个什么名堂。 吕炳春念完一长串名字,停下来,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不是吧老吕,能不能快一点啊?路行舟原本所剩不多的一点耐心已经耗尽,他等不及了。 老吕放下水杯,视线在教室里环视一圈,最终落在某个角落,声音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洛北……” 原本跟同桌小声嗶嗶的路行舟,立时停住了话头,全身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145分!非常不错啊,是咱年级的数学单科最高分,大家掌声祝贺!”老吕终於捨得不卖关子了,一口气道著。 整个教室,安静了片刻。隨即,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路行舟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145,洛北? 怎么可能……这个分数,比自己足足高了7分,就他?不是作弊了吧? 掌声里,也混杂著议论纷纷: “我去……洛北?真的假的?” “145?这卷子能考145?怪物吧!” “丟啊,潮水退去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这么难的题,人家还是考一百四十大几。怪不得啊……萧微薇確实有眼光……” 萧微薇,萧微薇,老子特么最討厌萧微薇这个名字了!能不能別提了! 路行舟暗暗咬牙切齿。 “哇靠,北哥,你真是牛逼大发了啊!”付声看著同桌卷子上那个鲜红的145,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自己只考了119分,试卷难度一上来,他就彻底现了形,正是路行舟认为“在裸泳”的人。 可洛北不是。 风暴的中心,洛北本人却依旧低著头,做著自己那套还没完成的模擬卷,內心毫无波澜,仿佛一切与我何瓜。 145这个分数,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张卷子的难度確实比较大,这也是他没能拿到满分的原因。 他並未耿耿於怀,现在的自己要做的事,就只有继续做下去,继续刷题,继续升级。 直到,比所有人都更强! 第12章 突然的黑马 第二节课,是物理。 “好了,课代表把卷子发一下。”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扬著手里的答题卡说。 物理课代表,一直是路行舟。虽然课代表不完全看单科成绩,但在物理这一科上,路行舟的统治力可谓是眾望所归,无人不服。 物理老师不喜欢在课上唱名髮捲子,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於是交代完路行舟,他就自顾自地转过身,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绘製一道复杂力学大题的受力分析图。 放在平时,路行舟大概会从容起身,欣然履职。但现在,因为刚出炉的数学分数,他只觉得满心的烦闷。 他抱著卷子,心不在焉地开始分发。 一张,一张,又一张……映入眼帘的,全都是些杂鱼的分数。 81,75,78…… 这些傢伙,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他只是机械地將卷子甩在杂鱼们的桌上,內心毫无波澜。 直到有一个名字,瞬间跳入眼中——洛北。 路行舟的呼吸一紧,目光右移,瞄向了那个鲜红的数字:95。 这小子……行吧。不得不承认,洛北在数理方面,確实有点小聪明。 他將卷子丟到洛北桌上,对方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埋头,刷著另一套模考题。 不是,哥们儿,你机器人啊?做题做不腻的吗?你是什么天选牛马小镇做题家? 路行舟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懒得再理会这个鸟人,继续发著卷子,同时內心越来越急躁,迫切想看到自己的分数。 这次的物理,他极有自信。就算不是满分,也绝对超过班上其他人,包括……咦?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死死地盯在自己那张试卷上。 95。 怎么……是同分? 路行舟的大脑有点宕机。他连剩下的几张卷子都懒得发了,满心满眼只想搞清楚一件事:为什么,自己只考了和洛北一样的分数? 为什么! 原本,95分对他来说,算是很不错的高分,完全可以接受。 可如果洛北也考了95分,那这个分数……就变得索然无味了。不再是胜利的勋章,而是平庸的標籤。 这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物理!在这一科没有完胜洛北,跟割地求和有什么分別?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讲题。”讲台上,物理老师已经画完了受力分析图,拍了拍手里的粉笔灰说,“先讲最后的大题吧,这道题丟分最严重。” “老师,我还没有拿到卷子!” “老师,我的也没有!” 后排好几个人举起了手。 物理老师疑惑地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路行舟。后者猛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把剩下的卷子一股脑塞到举手的同窗手里,而后草草落座。 老师在黑板上讲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剩下丟分的懊恼。 与此同时,语文科办公室。 卫兰瑛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著班级成绩统计表。各科分数已经陆续录入,她正准备生成最终的总分排名。 越城一中作为省重点,向来信奉“分数面前,人人平等”。所以,从来不搞什么照顾学生自尊心不公布排名的巧。 考得好,是你的本事。考不好,也是你自己的水平。觉得丟人,就回去玩命地学,用分数把脸面挣回来。 滑鼠点击,数据排序。卫兰瑛一开始心情还挺不错。 语文成绩是她最早看到的。班里几个老大难都有进步,尤其是洛北。 这小子平时语文能考个一百掛零就谢天谢地了,这次居然衝到了121分,足足进步了二十分! 虽然对洛北那个不靠谱的爹颇有微词,作为老师,看到学生有如此显著的进步,她还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的。 看来上次找他谈话,多少起了点作用?或者是他自己终於开窍了? 然而,隨著她的目光扫响其他科目时,脸上的欣慰渐渐变成了愕然。 英语,洛北也是她重点关注(头疼)的对象,以往能考个一百一分,都算超常发挥了。这次……126?又是一个二十来分的飞跃! 卫兰瑛眨了眨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进入老眼状態了。 这孩子吃仙药了?还是请了什么神仙家教?不对啊,他不是一直都住校吗?总不能说是……脑袋被雷劈了,突然大彻大悟吧? 卫兰瑛的滑鼠滚轮继续向下。 江淮省高考3+1+2改革后,越城一中不再是单纯的语数英+文/理综的分班方式。而他们班,是纯理科的物化生组合。化学和生物,洛北这两科的成绩,原本一直平平无奇,常年在七十多分的区间里晃悠。 而现在……生物91,化学92,又是两个接近二十分的飞跃! 20 + 20 + 20 + 20 =? 卫兰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还没整明白髮生了什么,紧接著又看到了洛北的数学和物理成绩。数学145,单科年级第一。物理95,和物赛大神路行舟持平。 当然,这两科的分数,倒不算太稀奇,她一直知道洛北的数理底子很好。 但这样一来……卫兰瑛敲下回车,让excel自动计算总分,上面显示:670。 不行,我得冷静捋捋。卫兰瑛在另一个文件夹里翻找,翻出了他们班的一模成绩单。很快,她找到了洛北的成绩:589分。 670-589=81。 短短两个月,总分进步了81分?讲道理啊,咱提分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去哪刷火箭了,这么能窜? 进步二十分,可以说是孩子努力了。 进步三十分,可以说是孩子拼命了。 进步四十分,可以说是孩子开窍了。 进步八十分…… 原本还欣喜於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卫兰瑛,此刻心中的那点欣慰,立时化为了不安:难道是……作弊? 可,有什么必要在二模的时候作弊呢?是凡脑子正常的学生都知道,模擬考作弊,除了自欺欺人,毫无意义。高考的考场,可由不得你玩招。 更何况,要怎么作弊?洛北那个考场,监考老师就是她自己。 总不能说,这小子光明正大在她眼皮子底下玩样,她还愣是无知无觉吧?她卫兰瑛,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卫兰瑛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是骡子是马,下次拉出来再遛遛就知道了。如果是一时走了歪门邪道,那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下次考试,自己死死地盯著,不怕他不露出马脚。 当然,如果是孩子自己突然开窍,大彻大悟…… 老实说,卫兰瑛的教师生涯中,確实见过不少这种后期发力、大器晚成的学生。但,没有一个,能像洛北这样晚成,这样大器。 但,谁又能说得准呢? 毕竟,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意味著,她的班上要多出一个稳稳噹噹c9档次的尖子生。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哗啦啦的奖金啊! 第13章 慧眼识英 一中的高三二模总分位次表,正式公布了! 总分榜一榜二两位大哥的名字,大伙已是看腻了。反正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哥二哥皇帝轮流做。 倒是有一匹黑得赛煤球似的新晋黑马,以一种火箭躥升的速度,空降排行榜老三,真是令人咋舌。 “又是夏神第一……牛逼啊……” “1班的路行舟这次又被夏神cao(超)了,笑死……” “话说这第三名是何许人也,有听说过的吗?我高中三年,都没见这个名字进过前100名。这回冲得这么猛,有黑幕?” 去食堂的路上,路行舟背著书包,没好气地经过两个大声八卦他“被cao”的男生——都爷们儿,能不能別像长舌妇一样背后议论別人啊? 还有,c和ch拜託分一下,有点文化! 不过他们的討论,也確实像刺一样横在路行舟心里。他下意识再次掏出兜里的手机,点开卫兰瑛公布在班群里的分数排名表: 夏望秋,678,年级第一。 路行舟,672,年级第二。 洛北,670,年级第三。 他非但输掉了和夏望秋的竞爭,考前计划“甩开洛北一百分”的雄心壮志,也正式宣告破產。 自己跟洛北,竟然只有区区两分之差?在他几乎是卯足了劲头去考,自认为发挥不错的二模里面? 一百分……如果他想实现那个目標,他得先考到高考史上从未有过的750分满分,然后再去想办法给自己弄个烈士子女,或者二等功退役军人的20分加分才行。 这可能吗?天方夜谭! 位列榜眼的好成绩,不仅没有让路行舟感到安心,反而是隨时被洛北超过的危机感……在心头瀰漫。这是区区2分的差距,而洛北进步得如此神速。谁敢保证,670分已经是他的极限?谁又敢保证,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不会继续涨分? 下一次考试,自己真的不会被洛北反超吗? 不服,不解,不平……无数种复杂的心绪,在他的胸腔里衝撞。 路行舟深深地吸气,安慰自己:他已经被京华大学预录取。只要高考过线,九月他就可以成为金光闪闪的“华大生”。而洛北?尚未可知。 但……就算如此,这傢伙的天赋,未免也太惊人了吧?两个月就能追赶到这个地步,真的不是在开掛? 就在路行舟满腹狐疑的同时,高三1班其他学生中间,同样也是暗潮涌动: “洛北?真的是他?670?” “不是……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考的啊?” “我靠……两个月涨了八十多分?这特么是坐火箭还是吃了仙丹?” “作弊了吧?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嘘……小声点,老师都没说话呢。” 眾说纷紜,议论不休。 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是四月中旬,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对於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这已经不是什么奋力提分的衝刺期,而是保持状態的平稳期了。 很多人甚至已经进入了复习的倦怠阶段,成绩不退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想要再有显著的提高,难如登天。 可洛北,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演了一出逆袭好戏——顶级黑马,横空出世! 付声的心情尤为复杂。他原本,对洛北是怀有某种优越感的。往常,洛北在五百八九挣扎时,他稳坐六百二三的分数层,可以居高临下地欣赏同桌在数理上的“小聪明”。 他甚至曾真心讚嘆过洛北的天赋。不过,那是在两人的分差,让他感觉不到威胁的前提下。 但现在,二模难度飆升,他自觉发挥正常,分数却不可避免地滑落到六百掛零。而洛北,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土坑里刨食的兄弟,竟然…… 已经站到了他必须仰望的位置。 这种感觉,糟透了。甚至他心里会忍不住冒出点阴暗的小想法:自己的同桌,是不是走了什么捷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牛? 真牛啤的话,早干嘛去了?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付声。不过既然各科的任课老师们都没有提出异议,这些议论,终究也只能停留在窃窃私语的层面。 或许,老师们並非没有想法,只是和卫兰瑛一样,选择了静观其变。 如果洛北手上真有功夫,他们乐见其成。可如果这小子用的是歪门邪道,那狐狸的尾巴,总有一天会露出来。 而在所有老师中,最坚信洛北是真金不怕火炼的,却是数学老师吕炳春。 在他眼里,洛北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是个极有天赋的好苗子,只是以前没把心思完全放在学习上。如今浪子回头,成绩一飞冲天,这完全符合逻辑! 老吕甚至觉得自己是慧眼识英才,早在別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洛北这块璞玉。 隨著洛北的成绩异军突起,班里关於他和萧微薇的八卦,又有了新的版本: “难道萧微薇早就看出洛北是潜力股了?所以才没有选路行舟?” “这洛北,说不定是被萧微薇刺激的,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怪不得咱班看不上林公子哥儿,原来眼光这么准,一眼就相中了顶级黑马……” 周围的议论声飘进萧微薇的耳朵里,让她既无奈,又悵然。她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样。 因为,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准时等在他们教室的门外。那女孩总提著一个保温盒,等著交给洛北。等洛北出来,她会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著他接过,然后挥手告別。 是白芷。她真的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说保障后勤就绝对做到。每天下午,风雨无阻。 萧微薇看著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暉中,笑靨如的姑娘,心里一阵黯然。 她觉得自己,確实没法和白芷相比。 无论是容貌,家世,还是那份从少年时代就已开始的,牢不可破的情谊。 既然如此,她决定將心底那份刚刚萌芽的悸动,悄悄藏起来。 多年以后同学聚会,就算有人重提旧事,也只会把它当做年少时的一个玩笑,而付之一哂吧? 第14章 心事难诉 厨房里,白芷正小心翼翼地,把燉煮了许久的鸡汤和几样清爽小菜分装进保温盒里。 盖上盖子前,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今天的菜:山药排骨、清炒虾仁、蒜蓉油麦菜,还有一份她特意做的醋藕片——这道菜,洛北昨天全吃光了。 这些菜色,他会喜欢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会如此在意洛北的反应了呢?似乎……记不清了,变成了某种像习惯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时羽的消息: 【时间的尾羽(时羽):芷哥,我回来了!从京城带了点伴手礼给你,现在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吗?】 白芷愣了愣,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猫小白(白芷):稍等,我在装饭,一会准备给阿北送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时羽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时间的尾羽(时羽):那正好啊!一起过去唄,我顺便把洛北那份也给他。】 见时羽这么说,白芷也就没再推辞,开玩笑地回了一句“那我可就蹭你的车了啊”,便提著保温袋下了楼。 楼下的香樟树旁,正停著一辆全新的奥迪a8雪邦蓝,酷炫得整辆车似乎都在发光。 时羽年初就满十八岁了,正好考了驾照。上周他被京城电影学院预录取的消息传来,家里便给他提了这辆车,以示祝贺。手续刚办完,今天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开著它出来“兜风”。 不用再和其他人挤高考独木桥的时羽,那叫一个无事一身轻。开著新车四处兜风,自然很符合这傢伙喜欢派头的风格。 “嗨!”时羽摇下车窗,摘下墨镜,朝白芷酷酷地笑了笑,“上车!” 阳光下他的眼眸是澄蓝色的,像是夏日碧波万顷的大海。 白芷走到车前,却有些犹豫了。她的目光落在空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上,突然不知如何是好。 以她的家教,当然知道所谓的乘车礼仪:朋友亲自开车时,如果只有两人,坐副驾是基本的礼仪,除非位置被其他东西占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困扰。 若是以前,她大概想都不会想,拉开车门就坐进去了。毕竟,他们仨是从小学起,就翻墙爬树掏鸟蛋,跟隔壁街屁孩开仗的铁交情。 时至今日,这份在鸡飞狗跳中锤链出来的髮小情谊,依旧坚固如钢铁。 变化的……大概只有她的心境。她意识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被某个孤峭沉默的身影所吸引。 想到他,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藏在心底的情感,像一颗被无意埋下的种子,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萌芽,生长,直到长成她再也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是的,她的目光,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追逐那个眼睛仿佛黑电的男孩了。 从他们最初相遇那一天起。 某个炎热的夏天放学后,彼时刚上小学四年级的她,和时羽骑著踏板车经过一个小巷子。这时,巷子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了稚气的喝骂声。一个眼眸深暗的男孩,被其他五个半大孩子围在中间。 一个对五个,他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直到某人不讲武德地,用起了皮带。 金属的皮带扣砸在他的额头上,男孩终於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於是那些人的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可他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咬著牙,像是受伤的孤狼。 看著他眼睛的时候,白芷甚至恍惚有种幻觉:他隔著人群的缝隙,看著自己。但事实上,男孩根本没有看向任何人,他只是朝著某片虚空,徒劳却凶狠地瞪大了眼睛。 那目光……漆黑的,笔直的,凌厉的,像是孤电。 “阿芷,快走。”时羽拉著她,试图赶紧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人群缝隙间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血衝上头,让她突然横生一股勇气。 於是,她推著车就冲了进去,对著那群屁孩大喊:“你们五个人打他一个,要不要脸!” 看著突然衝出去的同伴,时羽愣了下,把车一扔,捋起袖子开始找附近的板砖。 好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三人组的友谊由此开启,而她心底那份懵懂的在意,也悄然种下了。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心底的萌动是什么。直到岁月流转,柳枝抽条,假小子出落成亭亭少女,她才恍然惊觉…… 那份在意,早已在心底酿成了深深的情愫。 可这份心意,她从未敢宣之於口。害怕失败的后果,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她小心翼翼维护著三人组的友谊,觉得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年岁渐长,十七岁的白芷早就明白了,究竟何为异性友人理应保持的距离。不该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芥蒂,亲密无间,需要给彼此留出距离,留有余地,留下尊重。 就像这个副驾驶座。对时羽而言,它会不会有著特殊的意义?他大概还没有正式的女朋友,但也许……已经有了悄悄喜欢的女孩?她贸然坐上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可为什么……在面对洛北时,她却从来不会考虑这些距离和礼仪? 只会想著找各种理由去见他,只要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人心安的脸,就觉得一切都好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白芷心头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捋了捋耳边的髮丝,准备开口问问时羽,自己能否坐副驾时,时羽却先笑了起来,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 “愣著干啥呢?上来呀!我这又不是什么豪车,不至於看呆了吧?” 该说不说,这副灿烂的笑容,確实不负越城第一混血帅哥之名。 只是白芷全然没有注意,她只是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压下心底浮起的一点异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时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下巴指了指后排:“看我新买的les paul custom,帅吧?不过来接你,就只能委屈它去后排待著了。” 那是一把gibson的电吉他,经典款式,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的语气自然,白芷也没有多想。只是心中某种模糊的感觉,似乎清晰了一点——他似乎是特意把副驾驶空出来给自己的。 第15章 目標京城 车子平稳地驶向一中时,时羽一边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边状似无意地调侃道: “可以啊,白芷同学,你现在都快成咱北哥的后勤队长了。这份爱心晚餐送得……当真是风雨无阻啊。” 说完那句话,时羽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比较微妙。他心里打鼓,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后视镜里女孩的脸庞。只见白芷侧著头,在看窗外流逝的街景,所以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阿北现在是备考最关键的时候,作为朋友,能帮他一点是一点呀。”白芷轻声说。 “唉,早知道我也报名高考,不去考什么京影了,”时羽半真半假地嘆气,“这样说不定也能混上白大小姐的特製便当。” 白芷被他逗笑了:“可惜呀,时大才子已经是京影预定生了,时光又不能倒流。” 说笑间,话题转到了洛北身上。 时羽的语气都带上了点夸张的抑扬顿挫:“我们班群里都在疯传,说年级里杀出一匹超级黑马。这哥们生猛无比,两个月从五百八干到六百七!我还在想是哪路神仙,结果一看,好傢伙,居然是咱们北哥!” 作为洛北的髮小,他太清楚洛北之前的水平稳定在什么区间了。怎么一个月不见,如此突飞猛进?猛到他这个朋友都忍不住怀疑的地步。 白芷却说得很认真:“我一直都觉得,阿北超有天赋的。他本来就很聪明,以前只是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她对洛北的进步,虽然確实也感到惊讶,但第一反应,永远是无条件地相信朋友。 时羽见她如此维护,笑了笑,没再多说。 白芷的话匣子却就此打开了:“我觉得呀,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阿北应该能稳上京航,或者鹿大这样的学校。这样的话,咱们仨就又都在京城了!” “那也未必,”时羽状似隨意地说,“说不定他想去申城交大,或者之江大学呢?那两所学校也很好,分数其实更合適一些。” 他的潜台词是,六百七属於京华、北清够不上的分段,去京航又有点浪费分数。 “那两所也很好,不过……如果阿北能来京城,肯定更好啊。”白芷小声坚持著。在她心里,其实还隱约抱著洛北能创造奇蹟,考上京华大学的念头。 虽然只是想想。 时羽没有反驳,只是笑著说了句“那当然”。 其实,不知为何,在他看到白芷说起三人组聚首京城时,那无比期待的眼神……时羽发现自己的心头,竟然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希望洛北考砸了,来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羽就被自己嚇了一跳,隨即感到一阵愧疚,觉得自己真是太卑劣了。 一路顺畅,车子在一中校门口停下了。因为非教职员工的机动车不能进校,时羽找地方停好了车,和白芷一道走进学校。 漫步在熟悉的校园里。看著那些行色匆匆、埋头苦读的同龄人,再想想自己上岸后的轻鬆愜意,时羽的心情格外愉快。 白芷却在不停看著手机。她想赶在下课铃响的第一时间,就把饭送到洛北手里。这样他就能趁热吃,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复习时间。 下课铃终於响了。 教学楼里,人声嘈杂,白芷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k/library/328752/8bf3232c245a35f145b1450988bed63847a44602.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別急,慢慢走,来得及。”时羽神態悠閒地招呼著朋友。 他们刚走到教学楼前,就遇到了时羽的同班同学:“哟!羽哥!你都被京影录取了,还回学校来视察工作啊?” 时羽笑著和对方插科打諢:“这不是回来看望你们这些水深火热的战友嘛!” “信你才怪!” “好吧好吧,其实是来给朋友送温暖的捏。”时羽乐呵呵地跟同学打著趣,一点也不著急。 白芷也遇到了几个同学,但她心繫著还没送出去的保温盒,只匆匆寒暄几句,便快步赶到高三一班的门口,给洛北发了消息。 很快,教室后门被推开,走出来的洛北看到好友们笑脸的瞬间,他暗沉的双眸一瞬间像是被阳光照亮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给我们的大功臣送补给啊!”时羽笑著把京城带回来的伴手礼塞到朋友手里。 三人说笑著,走到林荫道边的石凳坐下。白芷催促洛北趁热吃,时羽则兴致勃勃讲起京影面试时的见闻,尤其强调——那里帅哥美女真他喵的多! 白芷听著,忍不住开他玩笑:“看来,时大帅哥在美女如云的京影,桃运要挡不住啦?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 时羽一愣,隨即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武士心里,没有女人。我现在只想认真搞事业。” 白芷连说不信,上次追著你要v的那个漂亮姑娘,叫什么来著……真真?不是……爱爱?哦还是叫……怜怜来著,后面怎样了? 时羽有点急了,立马极力辩白,甚至恨不得当场献唱一曲“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来剖明心跡。直到白芷说好啦,逗你玩的,这才作罢。 洛北安静地吃著饭,听著两人互相打趣,心里像是被暖洋洋的夕阳包裹了。只有在他们身边,他才会真切感觉到,自己不是一只孤僻的刺蝟。 不过,即使是刺蝟,一样有它柔软温暖的肚皮,只对信任的人展露。 “我吃好啦,非常感谢。”他放下饭盒,对两个朋友说。 “赶紧回去复习吧,多多加油!” 带著难得的轻鬆,洛北转身走向教学楼。不需要太久,很快他就能把“做题家”天赋提升到大师级,然后迎接高考,和朋友们前往京城。 这不止是为了三人组的约定,还有一个……此时的洛北其实並未意识到的理由。 咖啡店外,接走母亲的那辆掛著京牌的奔驰 s600 pullman。 虽然早已打定主意如母亲所愿,互不干涉,但那个千里之遥的城市,却仍旧牵动著洛北的脚步。或许,內心深处,他確实渴望著……向她证明些什么。 第16章 速解技巧 二模之后,高三1班出了个顶级黑马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非但光速传遍了文理科的十个班,洛北本人还被当做珍奇异兽也似,走到哪里都有人边瞅他边小声议论: “看见没,那个就是1班的生猛牛人,两个月逆袭了八十分!” 就连他的座位,也似乎变成了一个热门景点。不时会有人拿著习题,以“答疑”的名义,凑到他身边来问东问西。其中一些人,甚至是以往见了面,都不会打招呼的傢伙。 他们的来意,倒不是那么难猜。与其说是请教,倒不如说是考较,想看看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阿巴嘎马,是有真本事,还是搞了什么邪道招。 起初,洛北还算有问必答。解答別人的疑难,也能获得“做题家”经验,只是性价比偏低——每解答五个旁人的问题,才能获得可怜的1点经验值,效率远低於刷模考卷。 但发现旁人问的都是些没有挑战性甚至乏味的题目,他一讲二讲还是不明白时,洛北开始烦了。 他不像路行舟,没有“舟神”包袱,更没有解答的义务。 时间……时间才是对他而言,最贵重之物。 这天晚自习,洛北还在解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辅助线已经画好,灵感正如泉涌。 “那、那啥,北哥。”有人在旁边笑嘻嘻地说著,打断了他的思路。 洛北抬头,是张不太眼熟的脸。 俞启瑞,一个平时跟他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男生。提问积极,上课活跃,是老师讲题时捧哏的常客。听著听著,他还会不时冒出句“哦,懂了懂了”、“切,这么简单,我早就知道”的暴论,是班里有名的“懂哥”。 身为走读生的俞启瑞,也特別擅长给同窗施加无形压力。他平时最爱聊的话题是“昨晚我做题做到凌晨两点半”、“我妈说她看了就心疼”以及“不是,这么简单的题都有人不会?我呆了”。 不过,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致力於塑造自己“卷王”的形象,俞启瑞却是那种看起来非常努力,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但成绩却不怎么见起色的类型。 “怎么?”洛北问,看见俞启瑞把一个本子塞到他的面前。 又是问题。 “北哥,帮看看这第12题选择。”俞启瑞全然不顾当初他跟洛北一点不熟,嬉皮笑脸地说。 甚至都没有问他有没有空。 洛北皱了皱眉,瞥了眼题目。这是一道不等式: 若a>b>1,p=√(lga·lgb),q=(lga+lgb)/2,r=lg(a+b)/2,则 a. q>p>r b. r>q>p c. r>p>q d. q>r>p 常规解法的话,需要利用均值不等式,对p、q、r依次比较大小。不是什么难题,但得动笔算算。 不过,洛北一眼看出,这道题正好可以通过特殊值法速解,两秒就能心算出来。 如此甚好,他可懒得在这个不知所谓的傢伙身上浪费时间。 “选b。”几乎是瞬间,洛北给出了答案。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liybn.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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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怎么算的?” 俞启瑞看看自己手里的京师大附中金卷,又瞟瞟洛北,满腹狐疑:他怎么解得这么快?难道是做过的题? “你直接取a=100,b=10,那么就有p=√2,q=1.5=lg√1000,r=lg55=lg√3025,选b不是很明显吗?”洛北说。 “啊?这样也行?”听意料之外的答案从洛北的嘴里蹦了出来,俞启瑞不禁瞠目结舌,“不是,我是问你正经思路呢,別逗。” “这就是正经思路。”洛北不耐烦跟他瞎扯,“你就说对不对吧?” “是选b没错啦,但你这样是钻题目空子吧?”俞启瑞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开始抬槓,“你这不就是取巧吗?能不能讲讲正规的解法?这种歪门邪道,考试时万一老师变一变题目,不適用那不就白瞎啦?” 按洛北这样解確实能选出答案,但是做法不普適啊。下一回不能用特殊值法怎么办? “能做对就行。”洛北的耐心彻底耗光了,“你想用正攻的话,就均值不等式。自己推去。” “我……你……那我要怎样,才能想到用均值不等式啊?从题面联想到均值不等式的思路,能说说么?”俞启瑞不依不饶。 洛北的声音开始转冷:“我要做题了,去问吕老师,他会给你讲得比我清楚一百倍。” 他不再理会俞启瑞,重新低下头,续接刚才中断的思路。 俞启瑞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掛不住,悻悻然地回到自己座位。 他左思右想,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於是跟同桌嘀嘀咕咕:“有什么了不起的,考好一次就翘尾巴了?暴发户心態!讲题都藏私,用的还是歪路子,跟人家路行舟根本没得比。舟神那才叫真才实学,有本事他是真教!”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於是恰好被不远处的萧微薇,还有路过收班费的班长老唐听了个正著。 萧微薇的秀眉瞬间蹙了起来,心里很不舒服。明明说的不是自己,她却下意识想开口,替洛北辩解几句。 可话到嘴边,她又迟疑了。 自从上次那场“告白”风波之后,班里总有些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传著各种她“追求洛北未果”的式八卦。 虽然……暗恋洛北这件事,確实是真的。但骄傲如她,也绝不愿意在別人眼中,变成一个上赶著倒贴的“舔狗”。 就在迟疑间,老唐把登记簿往旁边的桌子一放,走过来拍拍俞启瑞的肩膀:“行了,別再嘰嘰歪歪了。都高三的人了,多少知道点分寸吧?帮忙解答问题,是情分不是本分。洛北他自己也要复习,他占用了本该做题的时间帮你解答,你怎么还不爽上了?” “我不是不爽!”俞启瑞不服气地爭辩,“我是觉得他那样解不对!哪有这样钻空子的?吕老师教过……” “停!”老唐也烦了,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你觉得哪里不明白,你就去问老师,行吗?节省大家的时间,两全其美。” “沆瀣一气!”俞启瑞嘀咕了一句,但终究不敢跟班长正面硬刚,抱著自己的习题册,气鼓鼓地真的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了。 第17章 我不服气 而1班教室外,走廊尽头的小休息间里,吕炳春正在给付声答疑:“这里带入方程式,就能解得……” 门被人猛地推开,俞启瑞抱著本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见付声还在,他也只能强忍不耐,抓耳挠腮地等在旁边,心里巴望著付声赶紧滚。 好不容易,才等付声弄明白了离开。他立刻凑上去: “吕老师,这道题怎么解啊?” 吕炳春的第一思路,自然是正攻解法。他拿起一张草稿纸,一边写,一边细致地讲解著每一个步骤:“所以,用均值不等式可以知道……” 了快十分钟,俞启瑞总算是听明白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唉,还得是吕老师您讲得清楚!” “怎么了?”吕炳春有些奇怪地问。 “嗨,別提了,”俞启瑞立刻开始打起了小报告,“刚才我也问了洛北来著。结果他嘰里咕嚕的,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就非要用什么特殊值,钻题目的空子。我一听就不对劲,就赶紧过来问您了。” “特殊值?”吕炳春更好奇了,“洛北是怎么讲的?你给我说说。” 俞启瑞见老吕问了,乐得马上把那道选择题,还有洛北的“特殊值法”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洛北“態度不好”、“解法取巧”。 吕炳春听完,反应却出乎俞启瑞意料:“哦?这个法子,確实很聪明。” “啊?”俞启瑞傻眼了。 “这是利用了『特殊性必然蕴含於一般性之中』的逻辑原理。”吕炳春解释道,“对於这道题,用特殊值法,的確比常规解法要快得多,也更不容易出错。是个好方法。” “可……可这不是投机取巧吗?”俞启瑞依旧不服气,“要是知识点把握不牢,这道题会了,换个问法,刚好没法用特殊值的时候,那不就抓瞎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吕炳春点了点头,话锋却一转,“但你要知道,高考,是一场限定时间决胜负的考试。它不仅仅看你会了多少,更看你做对了多少。如果有办法能更快、更准地把题目做出来,那就不应该把它批判成是歪门邪道。” “不过,”吕炳春意有所指地看著俞启瑞,“你刚才的担忧也没错。如果基础没有打牢固,就沉迷於各种奇技淫巧,那只会分散注意力,迷惑心智,反而貽害无穷。” 俞启瑞完全没听出吕炳春是在点拨他:他的数学成绩,常年在115分上下,属於那种问题多、勤提问,看起来很努力,但实际上知识点掌握得一点也不牢的学生。 他高兴起来,觉得老吕这才说得像人话,自己明明就占理嘛:“就是嘛!我就说洛北讲得不对,他还衝我发火!” 吕炳春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洛北的数学,常年稳定在140分以上,你一个110上下浮动的,跟人家有可比性吗? 但他也不好太打击学生的积极性,只是温和地提醒道:“以后问其他同学问题,也要注意分寸。大家现在时间都很宝贵,不要太打扰別人了。” 俞启瑞嘴上应著,心里却觉得老吕其实还在偏袒洛北,所以对后者的劝告,那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他偃旗息鼓地回到座位上,洛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他刚才的这场风波,毫不在意。 他要做的,就只有刷级。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ik5vo.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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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中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三模,如期而至。同样是七市联考,这次的难度参照往年惯例,显得分外慈眉善目。目的,就是提振考生信心,別把孩子嚇得不敢高考了。 试卷,果然很简单。就连俞启瑞这等懂哥从考场出来,都连连拍著胸脯,大呼“哥这把稳了,那必定衝上六百二啊”。 不过,年级排名出来的时候,某个高悬在榜首的名字,再次让整个高三年级为之侧目。 洛北,总分703,年级第一。 原本的榜一榜二大哥,则不得不屈尊紆贵,以委屈小媳妇的姿態,屈居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屁股之后。 在二模之后,一直环绕在黑马哥周围那明里暗里,满腹狐疑,猜测不休的小眼神,此刻终於彻底消失殆尽。 因为,洛北已经再次证明了自己。 毕竟,考场上盯著他的,可不仅仅只有一双眼睛。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呢? 第三次,可就是真刀真枪的高考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话题,也会不自觉地飘到洛北身上。 “卫老师,你这可真是……不声不响地,就捡了个大宝贝啊!”隔壁班的班主任,可谓是艷羡甚至有点小嫉妒了,“咱班的尖子,谁不从从高一盯到高三,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你倒好,什么也不用做,天上就掉下来一个京华、北清的苗子!” “就是就是,”另一位同事也在凑趣,“卫姐今年这年终奖,怕是要拿到手软!” 卫兰瑛听著同事们半真半假的调侃,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自己现在都还有点懵。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勤勤恳恳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眼看著地里的庄稼长势一般,以为今年又是平平无奇的收成。 结果,临到秋收,一锄头下去,竟然从地里刨出来一个金疙瘩。 这可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刷到了kpi啊……卫兰瑛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此前她对洛北的种种不爽,此刻都化为了慧眼识珠的骄傲,虽然这珠是自己发光的,但不影响咱卫姐摘桃子啊。 而同一时间,有人欢喜就一定有人愁。 比如路行舟。 当他看到成绩单上,自己以8分之差排名第三,被迫向洛北低头时,心中的不服难以言喻。 从二模到三模,他一次又一次地卯足了劲,想要和洛北硬碰硬地分个高下,结果……难受得睡不著。 路爹理所当然地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询问再三,路行舟才不情不愿地说,是在学校的模擬考中,被別人超过了。 他没好意思说,那个超过他的人,就是自己曾经看不上的“偏科瘸子”。毕竟,跟父亲提起自己被当年刀下败將打得头破血流这件事,委实太丟人了。 路爹一听,顿时笑了:儿子还是太年轻。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他拍了拍路行舟的肩膀,“你都已经被京华大学预录取了,整个一中,还有谁比你更稳?高考的卷子,你就是闭著眼睛去写,都能轻鬆过线。现在最要紧的,是放轻鬆,別大晚上还挑灯夜战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pzhaz.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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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1nw7e58yqfzvndj207en.73zd5tdxlv4dzvm7upq1yqtud7pjvdjv3dzoo3e_dddh9fy9eswym4ilgffodrt6zpu4l1foaksrmniwkyxc5hegxlvjudel9vhxre9zypqqui73zbtixeshuxp75yl7co8pjnr0k2h9tvv7lnzl1xtbu_owler1n3pwbgwgxt3naduj7nr53a96mvyfxdd_suagtuskti0ofzoogbbjvmhexqho.ph8twg6qvcwidcwjcpibebucogbsh6xcumubyuejs8fzq3cjrmbtwcavzkapmrkug.fo2kloycay1lepiwpjpor7hjuobamlrcs5g.tzwvzgzfflsijnw5uaqhxazlifhf4aknkijotyewo__crwti5j2ijzopi8sp0oosz09df51froisxhctb.9gvxeqcg6dzjrl2vyzg5u6ahb7upplcmrl4zm.g8_cuy7cqmaaa--&cb=e2e_695af093d1ed99.35834186“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话是这么说,可路行舟心里的那口气,却怎么也舒不出去。 不蒸馒头爭口气!他不服! 在他看来,三模的失利,其实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因为三模的卷子,实在是太简单了!几乎没怎么有区分度,导致整个年级的平均分,都比上次涨了15分。 就连他自己他自己也从672分,升到了695分。只不过,洛北那傢伙,窜得比他更高而已。 这种水卷,不过是给那些杂鱼的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等到了高考,那才是真正的战场。他会让洛北明白,模考的第一,和高考的第一,全然是两回事! 但路行舟不知道的是,三模时的洛北,和高考时的洛北,也將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第18章 大师级天赋 2024年6月6日的上午,7点56分,似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时间节点。 这个时间点,只对一个人有意义。 最后一张模考卷写完了,洛北放下笔。已经,不需要再刷题了。 【“做题家”经验值已满!】 【“做题家”天赋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大师)。】 【大师级技能解锁:落笔如神。“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你的应试技巧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你所掌握的所有知识,都將以300%的效果,完美地展现在考卷之上。】 【因持有大师级天赋,你得到了1层经验加速增益。训练其他职业天赋时,將额外获得20%经验。】 【你满足了“做题家”上位职业“学者”的前置条件,时机和场所合適时,將自动点亮。】 这一刻。 题干、选项、符號,在洛北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文字和符號。复杂函数的背后,藏著变化莫测的曲线。几何图形的底层,终化为一条条描述方程——他拥有了数形直觉。 还不仅如此。 他能看到每一道题背后,出题人隱藏的意图。他能看到这道题考察的全部知识点。他甚至能看到,题目可能的每一个陷阱,以及通往正確答案的,终南捷径。 洛北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夹杂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当初在那个肉鸽世界里,將一个个职业从零开始,一步步练到顶级的……极致满足感。 8点整,上课铃声响起。 作为高考前最后一天,按照惯例,越城一中没有安排集中自习,高三生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做最后的调整。不过此时,高三1班的教室里,却依旧坐得满满当当。 当数学老师吕炳春抱著教案走进教室,准备上这最后的一课,给学生们再鼓鼓劲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写著密密麻麻公式的黑板,被擦得乾乾净净。正中间,是彩色粉笔写下的,满满当当的感谢话语: “吕老师辛苦了!谢谢您!” “炳春哥,我们会想你的!” “吕老大最帅,您是我见过最牛的数学老师!” 讲台下,不知是谁带的头,全班同学“哗”地一下,全体起立,热烈的掌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 吕炳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执教多年,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生,可每次面对孩子们的拳拳心意,心中的感动,却从未减少分毫。 “你们这些孩子啊……”他哽咽地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老吕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下情绪,用比平时更洪亮的声音,开始又一次给学生讲起此前已经嘮叨过无数次的考场注意事项:什么2b铅笔要削成方的,什么答题卡千万不能折,什么拿到卷子先看有没有缺页…… 仿佛只有这样,胸中那腔殷切的期望才有寄託的去所,眼眶要滚落的泪珠才能抑制不要落下。 最后,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轻声说:“今天,我就在走廊外的休息间,有任何问题的同学,隨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rckh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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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rckh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ckh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ckh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ckhb.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ckh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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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imbd9gt5qnoo7h3e1qtbcydxswpkyskhsknj1qgxih7_jflzdjtu.cztjj62v1uwidxgipwxd20_4twl7ojulw1v9wr7vx6g_ng1w8odkwhsi4dwkqqigpb77an9uzogpmklsmddaceeegejg5zl4vx6usq9uwn80lntkz8ttpfvhs.wlkhseb64xdrmeqmpomlpbuezxcpffg4kvco129frultlcxec6dc7brlrt8yl4dudaet6gyfuvxhocig1li6asgxbt1yn22gvngj_qsqkazjny6pom4jvlpxnluvc53nnmqisdxm9iftnax6v9sh2l3mdgic.__5jo.fg062b2wq.qsrj2eqxnm_bepoawprig9dykmfsxrjcza7.l7_mdxfxy0_sh6ron.0_ivzr9vywvv3sejcx.ar3tpj1nq3js1wc291ckg5zznqrwjkfjxtjzjstcaml38bdobdpojawaa&cb=e2e_695af09bb81862.36140775“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说完,老吕便朝大伙扬了扬手,不再多说,快步走出了教室。 偷偷擦眼泪去了。 紧接著,班主任卫兰瑛也进来了。她不像老吕那么感性,依旧板著脸儿,依旧雷厉风行,手里一摞准考证,开始给学生们逐一发放。 “都听好了!明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到场!咱们一中就是考点,不用你们出远门,所以別给我迟到了!” “身份证、准考证、考试文具,哪些能带,哪些不能带,都给我记清楚了!谁要是敢带手机进考场,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后果!” 一片忙乱。 教室里,经过几轮科任老师轮番上阵的“战前动员”,学生们开始都有些兴奋和躁动。有人小声討论著考后旅行计划,有人依依不捨拉著朋友拍照,当然,也还有几个“定海神针”依旧稳坐钓鱼台,翻看著错题本。 路行舟冷眼看著同窗们的喧闹。人和人的悲欢並不相通,他此刻既不兴奋也不感伤,只有满腔的胜负欲。 他下意识地往教室后排瞥了一眼,想看看洛北是不是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刷题。 结果,那个位置,竟然是空的。洛北人影都不见了。 路行舟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切!所谓的“卷王”,也不过如此。到了最后关头,终究还是心浮气躁,坐不住了吧? 他並不知道,现在的洛北,已经不需要再刷题了。 教室的后门,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偷感很重地伸进来张望了一下,是林晟那小子。 自从那场“世纪告白”以灰头土脸落幕后,他就一直鬱鬱寡欢,时不时地找点理由翘课,和朋友开趴嗨皮,抚慰抚慰受伤的心灵。 今天,是他这一个月里,难得出现在学校的时候。 当然,来与不来,根本不影响林少爷未来的大学生涯。他那个有钱老爹,早就用真金白银,给自家崽儿砸出了一条通往国外大学的康庄大道。 不过,赞助砸出来的offer嘛,不寒磣!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再见萧微薇一面。这段时间,她一直刻意避著自己。 林晟听说了,萧微薇高考一结束,很快就要飞去西班牙。他虽然收了好人卡,心犹不死,还想再找机会一诉衷肠。 只是,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几圈,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身影。 因为此时,他的心选妹妹,正和某人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两人的脚步声,在落叶的林道上此起彼伏。 是萧微薇主动约洛北出来的。 她说,想在离开这片土地之前,再跟他聊聊天。 洛北对她,確实没有恋爱的想法,但对於同窗间临別前的敘旧,他並不介意。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最终,还是萧微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坦然: “洛同学。有件事……我想在离开之前,亲口告诉你。 洛北看著她,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其实是真的,有点喜欢你的。”她直接说了出来,目光清澈地看著他,没有躲闪,“可能……比我自己意识到的时候还要早一些。不过我知道,你大概永远也不会喜欢上我。”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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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9jt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9jt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9jt8.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9jt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9jt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9jt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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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ve-widget-ite4gwdvli4n7g7o2m_wps_z4vva7zyxovvcxd7fu.uf3q5jnxt2na0g81_rzi83gnyatc.abzjv.vlgypts6xoumffn2owjgc7ct4fz9esbttctv3vcqi547yre95db24tslgparyt7jigq9gwbhe59laq9rigd56lrkuat7uyxri28xo_ud.8nxh44vpvpzranj4x_cjcm3vd1cy8bgwszcbhzk.sxdmfqnepsswguif6j9k5l.sl7.bgpxiipbk4ipcfl.qzjoguerdrsn9f3d8e1wv8ms.jp56dd.ijigy4s0cfk_wdsbsxzgqk18dkjjs6ldkrju9vkwvwgarhenxngxtfnxhklbhy5pqja.7obk4jj3juiocm0vnr1zwfgd4ldes1_2lhgmh5bivniyqsiuhyxhtxexyp_zjuqsoom4rdnj23nfxlour1ehjs.1q69yf5he1_vifx75hkvfsz1aupijm0uwuylbh6moncy6kkylk_ztuotwkdaaa-&cb=e2e_695af09bb82d46.32441939“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她终於还是,將这句话说了出来。语气里没有哀怨,也没有不甘,只有释然的平静。 洛北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女孩的眼神,异常认真。 她仰起头,看著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的光影:“不过,这样就够了。在离开之前,能把这份心事堂堂正正地说出来,总比藏在心里,遗憾一辈子要强。” 说完,她转过头,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洛北,仿佛要將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不用回应我什么。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看到洛北欲言又止,萧微薇轻声说。 她知道,洛北一定会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自己,不过,那样的温柔,她不想听。 听了就会继续再想,所以不想听。 这时,洛北口袋里的手机,忽地轻轻振动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准备掐断这条不合时宜的来电。 萧微薇却比了个“你接”的手势。犹豫了一下,洛北还是接了起来。 是白芷。她轻快而温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阿北,一会没课了吧?晚点我给你送午饭过来,老地方等我?” “好啊。”洛北点点头。 “那就一会儿见。”电话掛断了。 洛北收起手机,注意到对面萧微薇还在安静地看著自己。 “你发小?”她淡淡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洛北点点头。 萧微薇笑了笑,笑得坦然。吐露了爱慕,放下了心事,即將飞往异国他乡的她,应该再无掛怀了…… 吧? “对了,洛同学。有时候……女孩子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告白,其实,都藏在了一次又一次的陪伴里。”看著对面那双深如凝墨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脱口而出。 “不过,这句话……我不是在说自己哦。” 说完,她对著洛北,露出了一个不带杂质的灿烂笑容。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明天,考试加油!”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努力想给洛北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 第19章 高考首日 6月7日。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高考首日,洛北醒得很早。宿舍窗外,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越城每逢高考就是阴雨天,阳光灿烂迎接高考的日子屈指可数。老人说这叫龙舟水,好兆头。只是苦了出行的考生。 不过,这一切跟住校的他们关係不大。 他利落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就在准备出门的剎那,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那个永远置顶的三人小群: 【猫小白(白芷):阿北必胜!冲冲冲[撒][喇叭]】 【时间的尾羽(时羽):武运昌隆啊北哥,碾压全场![肌肉][加油]】 简洁的字句,却带著灼热的温度。看著他们鼓励的话语,洛北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確实等了很久。 考场,就在本校。洛北一路走得悠閒,从容地吃过早餐,才晃悠到考场门口。那里已经围了一圈等待进场的考生。人群中,还真有几个熟面孔: 班长老唐、“懂哥”俞启瑞和“舟神”路行舟。 老唐还是那副爱热闹爱嘮叨的性子,喜相的大脸直接凑了过来:“洛北你也跟我们一个考场?缘分吶!” 说著,用力拍拍洛北的肩膀,仿佛非如此无以彰显宿舍兄弟情深。 “这不是……黑马哥么?”一个声音不阴不阳地插了进来。俞启瑞双手抱胸,斜睨著洛北,皮笑肉不笑地说,“一会儿考试,哥们儿可就指望你提携提携了嗷。” 他跟洛北一点不熟,更谈不上什么“哥们儿”。但在上次问问题碰了一鼻子灰后,俞启瑞就看洛北哪哪都不顺眼,逮著机会,总想阴阳怪气两句。 “提携说不上,各凭本事吧。” 洛北目光平静地从俞懂哥身边走了过去,甚至懒得多搭理他一句。 俞启瑞很不爽地看著洛北走到老唐身边,看那两人似乎在小声討论,一会儿语文会考什么作文题。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最好马失前蹄,摔个狗吃屎!”他恨恨想著。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咆哮。 就在这时,一边窜过来条人高马大的汉子,体育委员冯庭轩。 “哟,两位哥,在这里押题呢?有什么心得,给兄弟分享下唄?” 言毕,一个横拦勒脖子,把矮他二十公分的老唐勒得双手乱抓,就差大喊“谋杀班干部”了。 他好容易鬆开老唐,给洛北打了声招呼,转头问著一边笑而不语的眼镜帅哥: “……路神!你这尊大佛不是早就保送走了么,还搁我们这些可怜娃里,凑什么热闹?” 路行舟本来就懒得搭嘎洛北,或者说根本就是“宿敌相见分外眼红”。这时候见冯庭轩搭话,也乐得摆脱眼下尷尬的氛围: “庭哥说笑了,我拿奖也就是运气好。” 他说得客气,不过谁都知道,路行舟这话不尽不实。 冯庭轩跟路行舟歷来关係不错,不介意用胳膊肘捅捅这个装逼的货: “得了得了,谁不知道你那预录取通知,早都捂热乎了!你这算运气好,怎么不把运气分我一点?”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4c7x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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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none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y_ambd.nbyhyonjhd.2qlaolkfa2ldnswvjgbu5nwqfkx98xyl7vdoyv_hc49fonjfowadgzn3fddpxbcyfiln9_1qditfqentnuvgp4me_4wgqcmguyb4zufy6ik1levs_yiruyfniocewmaza4hldctg_vnt2diz.1dz7oiyil3ixjrfrs1spihfjjd_gosz7uh7aush.rukw7xq8s7fnqu3qfnksy2bbw1i1e2vfnon_szhtjrjyyqza10nfi6qzznpyffaptuafa0qqtm5ti8hnvzsi1ux1uexut9ywryo5vmdzylt4vn3fpcbejkm6hb5r77d08pr7txhslk.ldmhgal0wptgpxqayvrbfk5u9_krcrkynu8yugvbyoo6sjkm.m5nzzifgryi5cj8tdsimafugvqdkfuzd3yfrfh2zk.c4k8x5ckaumnzfrolu9dsiormmfdnxeecefz4kgyxjbwnpeyvcmzmt.5rwc1qgzhhqrufdnsfvvl_2cw4scg5aschf_nyxhzsifjlviifuy4skcyunqjzwjhyqjkijydc5wo__yrwt9yftec3rdn9p.ejzbex.1nm3qxtpfpka34sgszfksv46yfndfpqhpnqarwfojfbskkapbtl0l6vvam0iawaa&cb=e2e_695af0a30b5ec8.95888292“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哪有那么夸张,咱学校牛人这么多。”对冯庭轩明是调侃,实则吹捧的话,路行舟坦然受之,嘴上不忘谦虚两句,“再说了,人生能有几次高考?不体验一把,以后没机会了。” 路行舟通过特招拿到京华大学预录取的事儿,当时就在越城一中轰动一时。对高中生来说,竞赛保送名校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远比拼爹靠妈,搞运作弄黑箱带劲多了。 加之不用苦熬千军万马独木桥的高考,就算来考试也是走过场,跟康熙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似的,不知有多爽。 但路行舟却知道,他这次不是来走过场的。他要在高考这个一生一次的场合,堂堂正正击败洛北!非如此,如何泄心头不平之气? 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红顏祸水”,萧微薇一句轻飘飘的“我喜欢聪明人”,足以二桃杀三士。 “所有考生注意,准备入场!存放手机和个人物品,出示身份证、准考证,依次从前门入场!”监考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场外的暗流涌动。 早上九点,高考语文正式开考。 几乎每个考生拿到考卷,第一反应就是翻看最后的作文题。这样在做前面题目时,大脑也会无意识地构思作文。中途遇到的阅读材料,也有可能激发写作的灵感。 “……隨著网际网路的普及,人工智慧的应用,越来越多的问题能很快得到答案。那么,我们的问题是否会越来越少?”洛北默默读著题目。 这是一道有强烈思辨性质的作文题,可以展开写的点很多。倘若是班里的作文高手,此时势必要整点“信息茧房”、“智械危机”之类的高深论述。 从前的洛北,以他文科老大难的水准,对於“窗帘为何是蓝色”的理解,他得绞尽脑汁;而要给“鱼眼里诡异的光”解释原因,也难免张口结舌。所以对此类作文,绝对会离题万里,把好好的一个《儿为什么这样红》,转头给写成《观赏植物色突变的原因及研究现状》。 但已经是满级“做题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大师级技能“落笔如神”瞬间发动,文思如泉涌。 駢四儷六,信手拈来。引经据典,如数家珍。 思路前所未有地明朗,曾经咬著笔桿半天憋不出字的困窘,仿佛隔世一梦。 …… 转头到了下午。 开考前,网上就有小道消息传言,今年新课標的数学卷题量很足,难度同样不容小覷。 试卷一发,果然如此。又怪又难,甚至让人怀疑是命题组又请葛大爷出山了。而他老人家人老心雄宝刀不老,刀刀要人性命。 但这些对洛北並没造成什么妨碍,一道道题势如破竹,他很顺利地推进到了末尾的压轴题。 没想到,埋伏在最后的是头拦路虎,而且分外地张牙舞爪和面目狰狞。 “离散对数在密码学中有重要的应用。设p是素数,集合x={1,2,...,p-1},若u,v属於x,m属於n……”洛北无声地默读著题,“……则称n是以a为底b的离散对数。请根据以上信息解答……” 而另一头。 路行舟的速度也很快,只比洛北略慢。慢不多时,也衝刺到了最后的大题。 不过,“数学小王子”对著这詰屈聱牙的题面,反覆看了三遍,愣是一头猪也没有,更不用说头绪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0osa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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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5820802-0osa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0osa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0osa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0osa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0osah.exo-native-widg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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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否因为命题组老师对往年常规题型腻歪够了,所以今年存心给大伙,整个大的活儿。 离散对数……路行舟凭著奥赛积累的一点大学物理知识,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初等数论的一个知识点。 当然,他只是有所耳闻,不曾深入了解。 初等数论?特么的,这超纲了吧? 不过,路行舟也知道,所谓高考压轴题,歷来喜欢把大学数学的一部分內容改头换面,然后下放到高中考察,美其名曰区分度。 这对高分考生其实很友好——如果题目太简单,没有区分度,大家都考一样的分,那怎么从乌泱泱的考生里,分出皇帝和太监……哦不,凤凰和草鸡呢? 路行舟努力平復心绪,告诫自己不要慌神。题目確实很难,但是大家都难。 能难住他“舟神”的题,其他人也绝不好过! 脑海里,却瞬时浮现某个人的脸……那洛北呢,这傢伙是不是,也被压轴题卡住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坐在右前方的洛北。能依稀看到洛北面前的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压轴题上。 而洛北看起来只是沉吟了一会,就埋头伏案,笔尖不停。 不是,他难道就已经……做出来了吗? 这个念头乍然冒出来时,路行舟的心中,骤起慌乱。 第20章 迎刃而解 洛北並没有察觉,从自己斜后方不断飘过来的、某人的小眼神儿。 他这时,已然解明了最后一道大题的题眼所在。 一个好的数学定理证明,过程应该是凝练优雅的。所以,眼前这份绕口难懂的题面,大概率是命题人为了增加难度,故意施放的烟雾弹。 题目中的关键词是“离散对数”,是一种基於同余运算和原根的对数运算。 而至於什么是同余——两个整数a和b,如果它们除以同一个正整数m后,所得的余数相同,则称a和b对於模m同余。 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初等数论里的费马小定理。 初等数论,当然是高中必修课本之外的內容。但是,老人教版的高中数学选修教材里,却有这一部分的內容。 虽然隨著课改,这些老版选修教材已经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 但这些“消失的课本”,不代表真的不用学了。初等数论,看似超纲,实则切在高中数学考纲之中! 而这,其实就是命题组老师们,未来的一段时间都热衷的出题方向。 就比如老人教版选修的《4-9风险与决策》,其中提到的马尔科夫链,早在2021年,就以概率大题的形式登场,给措手不及的考生们一个回首掏。 洛北神色未变。以他满格的“做题家”天赋,当然不会放过这套老人教版高中数学选修教材。反而,早就刷过不知多少次了。 无论是考《布尔代数》、《对称与群》还是《初等数论初步》,一概歷歷在心! 在察觉题目考察费马小定理时,洛北的思路瞬间开阔,解题步骤也隨之水到渠成了。 费马小定理並非必修课本的內容。因此,为了使用它,需要先进行证明。 本来,这对於不参加奥赛,没接触大学数学,也不看选修课本的普通考生来说,颇要耗费一番苦工,也不一定能折腾出来个大概。但对洛北,不会比闭眼睛嗑瓜子更难。 接著,再用证明了的费马小定理,就可以轻鬆地破解第二和第三问。 “由费马小定理,容易证明……”洛北飞快书写,落笔即成。 这道压轴题的抽象之处,在於它的难易二象性。它是一道只要知道题目考察什么,就没有太大难度的题。 但,如果对初等数论没有基本概念,它就会像云山雾罩一样摸不清底细。 可是,大部分的高中生,又怎么会在繁重的课业和书山题海之外,仍有心力和余裕,去了解必修教材之外的知识,去“自找苦吃”呢? 写完整张卷子后,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三四遍,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就算想提前交卷,也得等到收卷前半小时。 百无聊赖,洛北开始在草稿纸上涂鸦。 他的画工可没有做题强,张牙舞爪地画了三两只虾兵蟹將龟丞相,完事实在无聊,搁下笔,趴在桌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其他考生的神情,远没有洛北从容。大多数人甚至还没遇见最后的拦路虎,就已经被中途的五关六將杀了个丟盔弃甲。 毕竟,今年的数学卷子,难度很可能是近五年之最。 监考老师们,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认真答卷子。”一个男老师路过洛北的桌前,忍不住敲敲他的桌子,同时压低了声音。 他是隔壁学校调过来监考的,恰巧教的数学,自然知道今年的数学卷难成什么德性。现在是下午4点半,他可不觉得这个趴桌睡觉的小子,能把卷子答完。 还有,这草稿纸上画的,都什么玩意?考场上画乌龟?成何体统! 洛北被惊醒了,看眼时间:“老师,交卷。” “你……?”监考老师以看学渣怒其不爭的眼神,过来收他的试卷。 拿到讲台一翻,发现竟然答得满满当当,字跡工整,步骤清晰,不由两眼一瞪。又看看画满乌龟的草稿纸,觉得监考遇到了个奇葩。 “他居然交卷了?”老唐正为难题抓耳挠腮之际,看到了洛北走出考场的身影。 同窗三年,老唐熟知洛北水平,自然不会以为他是摆烂才提前交的卷。但自己还在倒数第二题备受折磨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搞定收工,这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老唐並不是受到打击的唯一一人。事实上,正咬著笔桿无所適从的一群考生,如同向国家元首行注目礼一般,目送著洛北离去。 怎么就有人交卷了?这合理吗?今年的数学可这么难! 这鬼题目,莫非葛老头又出山了? 等我也出了考场,必须得看看是哪个糟老头子出的题。坏得很,诚心让我进厂? 同个考场的路行舟,也正被卡在离散对数这道题。此时虽然隱隱有些想法,但不知如何下笔。他是物赛保送,虽然常规题型对他而言是手到擒来,但对大学数论知识,终究是有所欠缺。 洛北提前交卷的举动,不可避免地刺激到了路行舟。他深深地吸气,试图让自己稳住道心——冷静,你已经被京华大学预录取了,来高考只是过场。只要分数过线就行,考得怎么样,根本不影响结果。 退一步说,高考不是非要做出某道题的较真地方,而是得儘量拿到更多的分数。理智上而言,他现在应该去检查已经做完的题目。这二三小问的8分,不要也罢。只要其他题都做对,就是142分。 再说了,洛北就一定做出来了么?搞不好,那傢伙在人前那么托大,其实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罢了。 可是少年心底的意气,终究是不服。洛北离场的背影,让他如鯁在喉。路行舟死活不愿意撒手,想把自己的水平证明出来。 洛北做出来了,自己凭什么不可以?这该死的爭胜欲,让路行舟死活不愿放手,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过那傢伙。 ……动啊!该死的脑子,为什么不动!他能做到,我凭什么不行? 可路行舟不知道,世界上某些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如愿的。 比如眼前这道数论大题。 “叮铃铃——” 收卷铃声响起的时候,路行舟在座位上,对著只写了一个“解”字的第二、第三小问,如坐针毡。 数学的失利,让路行舟一个晚上都在耿耿於怀,发誓要在第二天的物理主场挽回顏面。 今年是江淮省实施3+1+2高考制度的第一年。 所谓3+1+2,是指不分文理科,考生自主选择考试科目。第一个3为语文、数学、英语3门必选科目,1为从物理和歷史中2选1,2为从剩下的政治、地理、化学、生物4门中选2门。 只不过作为课程改革的第一届考生,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遵循传统的“物化生”或者“政史地”的选科方式。毕竟,目前大多数大学专业,对考试科目的选择都有所限制。 第二天的物理考场还是同一个教室,只是少了些昨天的熟面孔。相比面目狰狞的数学,物理卷子洛北答起来毫无波澜。他平稳地写著,这次没有提前交卷。 原因是昨天下午,他出门就被班主任卫兰瑛逮住了,一顿嘮叨。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吕炳春也加入进来,变成了男女大合唱。 吕炳春本身就是数学科组长,知道今年的数学难度。他自然希望学生不要提前交卷,特別是洛北这种科任老师都寄予厚望的顶级黑马。 要是耐下心多检查几遍,能捞回马虎丟掉的一两分的话,那简直是赚翻了:一分能干下去多少人吶。 对老师们的语重心长,洛北也就点点头答应了。於是在这次的考场上,板凳坐得那叫一个安稳。 反倒是因为被洛北刺激到的缘故,路行舟心里存著爭口气的念头,做起题来唰唰唰唰,如入无人之境。 写完飞快检查两遍,瞄了眼洛北,似乎还在埋头作答。他心里登时一定,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切,小样儿,看来物理终究是我的领域! 嘿嘿,贏了。 他高举起手,示意老师自己要提前交卷。完事瀟洒地出门,又惹了一教室惊讶羡慕的眼神。 监考老师收走了路行舟的答题卡,转头给举手的洛北换了一张新草稿纸。 洛北其实早就做完了卷子,但被逮过一次的他,没必要捋班主任的虎鬚。 今天的画画主题改成了迅猛龙,他尤其用心地描画这种史前生物的尖牙利爪,並不知道路行舟曾跟他暗中较劲,也未察觉监考老师又一次站在自己身后,神色古怪。 ——不是,同学,你怎么科科考试,都答得这么快啊? 第21章 考后採访 高考三天,六门考试。 当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响起时,所有人都知道,解放了! 洛北在彼此问著“考得如何”的人群里,艰难地挤出教学楼。在他面前,黑压压的大好头颅们唰地分成了四五波: 有的奔向老师办公室对答案,有的直衝食堂祭奠五臟庙,有的如释重负网吧通宵开黑,有的头也不回心想这b地方老子再也不来了。纷纷攘攘,不一而足。 手机上,蹦出了他们三人小群的消息: 【猫小白(白芷):阿北,考完了吧?等会要不要组个饭局,犒劳下这几个月的辛苦?】 【时间的尾羽(时羽):就是啊北哥,去吧去吧?一会我去找阿芷,然后一起来接你[嘿嘿]】 原本洛北也没想好,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要做什么,反正绝对不是回家。见两个朋友都很有兴致,於是也欣然从命。 时羽说他会开车过来,所以洛北打算找一个方便停车的位置等著朋友。 这么想著,他走出校门,然后……当头撞上一溜儿大小记者的长枪短炮。 越城一中算是越城市前几的高中之一,虽然逊于越城外国语学校这类顶尖强校,但是每年升学率同样不容小视。正发愁新闻淡季的记者,自然不会放过每年一度的热点——高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记者们个个都是人精,知道这帮刚从三年有期徒刑解放的考生中间,乐子人不少,所以选择合適的採访对象至关重要。搞怪的回答可以作为点缀,但绝不会是报导的主菜。 毕竟,谁也不想扛著摄像机追了半天,最后只换来一句“饿了,急著回家吃饭”的蛇皮走位,留下一堆面面相覷的设备。 又或者,好不容易逮著一个,开口问“同学,今天英语难不难?”,结果对方一句“我们考日语”,让场面瞬间乌龙。 往年採访问及“高考结束你有什么想说的”,对面娃一句“天美赶紧加强貂蝉”,就能让摄影师汗流浹背。 如果企鹅没给电视台打钱,那么这段採访镜头大概率是要被掐掉的。 “同学,考完打算报什么专业?”有记者眼疾手快,拦下一位归心似箭的男生。 男生眨眨眼,脱口而出:“还不知道,等分数出来。行而上学,不行进厂!” 摄影师哭笑不得地散开。他们的镜头,转而锁定了在校门口等人的两个漂亮女生。 她们穿著越师附中的校服,一个捧著香水百合花束,模样娇俏甜美;另一个给同伴打著伞,更是有著一张堪比明星般祸国殃民的脸蛋,在人群中吸睛得过了份。 记者哪里会放过任何八卦,摄像头duang地照了过去。 一问才知,原来香水百合女孩是来给高考的朋友送花的,打伞的是她的闺蜜。至於朋友性別?她微笑不答,留足了悬念。 这时,正是考试结束,校门大开的时候,考生蜂拥而出。在摄像头的虎视眈眈下,香水百合女孩朝一个左顾右盼的黑t恤男生走去。 男生留著带斜飞的寸头,眉眼间痞痞的样子,很有点不良少年的感觉。他接过女孩手里的香水百合,状若轻佻地比了个飞吻的手势,女孩登时俏面生红。 这可是现成的青春故事啊!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首先採访送花女孩: “请问是计划好今天来送花的吗?想对刚经歷完高考的朋友说句什么?” 喜滋滋在眾目睽睽下接过花束的男生,同样遭到了围攻: “你的朋友冒著雨来等你,想对她说些什么?” 就连送花女孩的闺蜜也难逃聚光灯,甚至因为她出挑的美丽,摄影师的镜头更是一个劲儿地懟脸猛拍: “是陪同朋友来的,自己没有带花?” 甚至还有记者,约莫是看上了她那张不用ps也能上时尚杂誌封面的脸蛋,冷不丁彪了一句:“同学你是艺考生吗?” 不得不说,今年的记者八卦程度更甚往届,不知道是不是都有去《周刊文春》进修过。 黑t恤的哥们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眉飞色舞,在一眾长枪短炮闪光灯中,显得逸兴飞扬。 间或有记者很狗仔地追问他和送花女孩的关係,t恤哥神秘一笑,满脸都是“你猜”的曖昧,丝毫不怕记者搞个大新闻。 八卦的味道越来越浓,送花女孩的闺蜜却不耐烦起来。 瞟见t恤哥高深莫测的表情,她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两声,在镜头照不见的暗地里比了个鬼脸,嘴型分明是个无声的“嘁”字。 那神態,仿佛在看一位三流演员的拙劣表演,洞悉一切,但懒得戳穿。 就在这时,洛北低著头,慢悠悠地从镜头前走过,全然不知自己在公然抢镜。 “哎同学,你挡住我们摄像机位了……” 摄影师抱怨的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同事已经一拍大腿: “这男生不错,就他了!” 於是,一个標著“越城电视台”的话筒,突兀地懟到了洛北面前: “这位同学,请等等,你不介意接受下我们採访吧?” 越城台的女记者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疏离的男生。在高考结束、满场青春洋溢的躁动中,他的沉静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洛北停住脚步,神色未动。採访……听著就很麻烦。他並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场合。 “抱歉,我还有事。”他冷著脸说。 但这副冷淡帅哥的模样,在女记者眼里,反而比那个咋咋呼呼的t恤哥更有反差和故事感! “別急著走嘛同学!”记者鍥而不捨,“看你这么沉著,一定是胸有成竹吧?评价下今年的数学卷子唄?” 镜头牢牢地对著洛北的脸,似乎想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里,挖出点猛料。 对这种礼数周全却死缠烂打的提问,洛北有点没辙。总不能挥拳偏打笑脸人吧? 於是,对著话筒,轻咳一声,只想速战速决: “计算量比较大,对熟练度要求很高。尤其是最后大题,看似超纲,实际解法却很巧妙。不过,这种难度的题目,更能考验思维的韧性,对打好基础的人来说,不是坏事。” 他的话,让记者有点意外。 原本她料想中,受访学生不是整活玩梗,就是装逼如风。但洛北看问题的角度,却分明跳脱场外,反倒像是教书多年的老教授。 “你觉得自己发挥得如何?”记者接著话头问。 “比平时好一点。” “平时能拿多少分?” “145左右。” 记者一阵失语:你管这叫“难”?你管这叫“只比平时好一点”?!你这不就是奔著满分去的凡尔赛本赛吗?!! 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赛了一把的洛北,面无表情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可以走了么?” 第22章 抢镜非我意 好容易才抓到的採访对象,记者可不愿轻易放过:“同学,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一个!” 摄像机几乎懟到了洛北脸上,像是要照清他脸上毛孔的排列组合,“给明年的学弟学妹们分享点经验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洛北对这等礼貌周到的拜託,多少有点没辙。 他其实知道,作为地方电视台,记者们的採访其实是背著任务来的。在玩梗逗趣之外,更需要有人唱唱主旋律,喊喊口號,这样才能让节目显得正能量,让领导满意,让片子好过审。 也罢,赶紧应付完了事。 这种“样板小作文”,根本难不倒满级“做题家”天赋的洛北。几乎是瞬间,他脱口而出: “学弟学妹,高考不是百米赛,而是场马拉松。它考验的,不只是知识的积累,还有心態的调整,时间的管理,和面对困难的勇气。请记住:那些未能摧垮你的重力,终將成为你衝破大气的第一推力。保持燃烧,但不必昭告世界。2025,青春有你!” 记者眼中,难掩惊嘆:太得体了,简直无懈可击。如果不知道採访是临时起意,她几乎要以为洛北有备而来。 可咱要的就是这个!瞌睡送枕头啊! 送花女孩那边,t恤哥原本正自得於他一手编排的“剧本”。 他是短视频平台玩嘻哈的小网红,这场送花行动,本就是他的左手倒右手: 送花女孩是他女友,花是早买好的,想趁著高考来个小小的炒作,赚点流量和噱头。等上了电视台节目,有了热度,平台推手就会开始帮他疯狂推量,预先做好的音乐达人专访也准备水到渠成地放出。 鲜花,聚光灯,漂亮的姑娘,艷羡的目光,一切都那样完美无缺。 偏偏……总有人不看气氛,抢他的镜头。偏偏这个抢镜的货,卖相该死地好,对答如流,作为採访的正面宣传模板,让更多的记者蠢蠢欲动起来。 毕竟,报导点花边八卦只是小小点缀,高考採访的基调还在那里。 於是乎,风头就这样被抢走了。纵使鲜花在怀和美人相伴,也全归无用。他被半路杀出的猪头三……啊不,程咬金,坏了好事! 原本一直百无聊赖,场边ob的送花女孩闺蜜,此时却正中下怀: 她是被朋友硬拉过来的,其实对t恤哥自导自演的尬剧很不感冒,生怕被记者编排成什么狗血的三角关係。 既然有人抢走了热点,她就不用绞尽脑汁应付记者的八卦了——谁特么想和闺蜜的男朋友扯上关係啊! 帅哥!谢谢你抢镜! 她看向洛北的目光,瞬间从看帅哥的玩味,变成了真心的感激。虽然对方大概並不知道,他给自己解了围。 心念浮动之际,她忍不住朝洛北所在的方向,小狐狸般狡黠地眨了眨眼,笑容灿烂无比。 结束採访的洛北,很快等到了专程来接他的时羽和白芷。当天晚上,他们仨就在时羽时常以“地下歌手”身份打工的清吧,点了火锅吃起了烧烤。 洛北很开心,在两个朋友身边,他总是感觉分外地放鬆。 所以他並不知道,今天下午自己被生拉硬拽上镜的採访,经过电视台的剪辑,当晚就上了越城卫视的晚间新闻。 晚八点,洛家大宅,一家三口正和乐融融地围坐在电视机前。 洛垣刚考完小升初放假在家,玩著老爹新奖励的switch,玩得正起劲。而曲琼华,则在和闺蜜在微信上热聊著明星八卦。所以,专心看电视的只有洛诚一人。 洛诚保留著一个老习惯:只要有空,就坚持每天收看各地新闻资讯。这是他起家的秘诀,最初正是因为他从报导里嗅出的商机,才在新能源的蓝海里赚得盆满钵满。 昨晚他才从申城谈成一笔生意回来,积了好几天的新闻没看。刚吃过饭,就雷打不动地打开电视。看完新闻30分,又转到越城地方台。 这时正放著高考採访特辑,不感兴趣的洛诚准备换台,却看到镜头一转,赫然是儿子洛北的脸。 洛诚愣了愣,想起这几天是洛北高考的日子。不过前些日子他忙得昏天黑地,把长子的考试给忘了。 愧疚之意刚涌上心头,洛诚却立即反应过来,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之前清明节,为著回老家祭祖的事,父子俩闹得极其不愉快。现在,他可还没打算原谅忤逆不孝的长子。 生活费,一如他所威胁的那样,从四月份开始就断供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一声不吭地忍下来,硬是不低头认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像茅坑里的石头,臭硬,死倔,不知道像谁! 自己对长子都那么好了,洛北还总是不认曲琼华这个后妈,对洛家也没有感情,实在让他寒心。 所以,他对洛北,一路来都是个不咸不淡的態度:供著吃穿,供著读书,除此以外,一概不管。 在洛诚心里,是这么打算的:洛北如果没有天大的出息,供著他到成年,自己就尽了父亲抚养的责任。 將心比心,当年洛北的爷爷洛江,也是在洛诚十八岁之后,就放任他出去闯荡,不也闯出了如斯的身家么? 不过看著镜头前的洛北,洛诚忍不住又想起了阔別多年的前妻。 可惜时过境迁,二十年前的硃砂痣,成了现今墙上的蚊子血,他对冉梦的爱意彻彻底底消失殆尽。 洛诚或许从未意识到:这些年里,他正逐渐將对前妻的怨忿,转移到她的孩子身上。 感觉到身边丈夫的异样,曲琼华中断了聊得火热的八卦。 她总是这样,凭藉著善於捕捉他人情绪的细腻心思,在洛诚心目中营造知冷知热、体己人意的好女人形象,一步一步坐到了洛家女主人的位子上。 “怎么了?”曲琼华轻轻柔柔地问,顺手给洛诚剥了个橘子,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不由一变,“哦,是洛北啊。” “这小子高考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像是怕妻子从他的走神中看出端倪,洛诚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故作生气的样子,“回头好好训他一顿。” “哼,他眼里有没有你这个爹还两说。你看都考完了,一点声也没有,你觉得他认这个家?”曲琼华不阴不阳地道了句,却是直接在洛诚心头点了一把无名火。 “臭小子!”洛诚低声骂道。 “喔,洛北上电视了?”洛垣听得父母交谈,也暂时放下手里激烈鏖战的游戏机,瞄了一眼屏幕,很隨意的口气。 他向来都是这么叫洛北的,並不愿意冠之以“哥哥”的名目。这一方面是曲琼华常年教子有方,另一方面则是洛垣从小耳濡目染。 一开始洛诚还会纠正“他是你哥”,重复得多也懒了,又不忍心因为这个斥责小儿子。久而久之,洛垣越发没大没小起来。 听到洛北评价今年数学卷子难度时,曲琼华更是不以为然的语气:“口气还挺大,也不知道几斤几两。” “对了老洛,”她想起了什么,“之前我们商量好的话,你跟他说了没有?” 洛诚愣了愣,弹了下菸灰:“说了说了,早说了。臭小子要是考不好,念不了国內好大学,別指望老子出什么劳什子赞助费,给他买外国大学读……趁早老老实实回家里的厂子打工!洛家没义务养閒人!” “这还差不多。”曲琼华满意了,笑容满面地给老公餵橘子。 在她看来,洛家的一切资源,將来都该是她宝贝好大儿的。在洛北身上浪费钱,跟扔水里有什么区別? 只是曲琼华大概不会想到,这个她一直小心提防的继子,早已今非昔比。 潜龙需待一声雷。而如今,风雷已动。 第23章 出分前夕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6月24日的早晨。 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洛北脸上洒落。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今天,是江淮省高考出分的日子,不过要等到下午。 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原本装了六口活人的寢室,高考结束的当天,就已经撤走四条好汉,只剩下他和班长老唐还在坚守。 老唐是要就近学车。他家附近没啥驾校,学车很不方便。 对这批刚解放的高三老油子,学校格外宽容,並没有让他们立即搬走。所以,洛北和老唐就这么一直住著了。 一大早,老唐就雄心勃勃地出门去了。 对著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洛北才利落地起身洗漱。他没有去食堂,直接撕开昨晚买的桃李麵包包装,就著酸奶,草草打发了早餐。 接著,在宿舍唯一一张桌子面前落座,把《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黑皮书摊开,开始今天份的练级。 当然,是新的征程。 心念微动,脑海中清晰的提示浮现: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做题家”切换为“程式设计师”?】 洛北毫不犹豫:是。 【职业天赋“程式设计师”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天赋技能:“编程”已可用。】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9065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编程界当之无愧的泰斗级人物。】 【因持有1层大师级天赋,你对“程式设计师”职业进行训练时,將额外获得20%经验。】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概念超忆”效果。】 【概念超忆:对於在你领悟能力范围的计算机领域知识,你將拥有过目不忘的超忆能力。】 一连串的提示接连弹出,洛北早已见怪不怪。 高考结束后,他跟白芷和时羽,痛痛快快放鬆了几天。但很快,在肉鸽世界养成的、那颗渴望“升级”的心,便无法安於一刻閒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行动起来,无论做点什么。 於是,洛北直接锁定了自己高中时,除了翘课打游戏外的另一个爱好: 编程。 他尤其喜欢折腾各种开发板,写一些不著边际的小代码。 对此,他两位发小倒是知之甚详。所以前一周洛北生日时,白芷送给他一套最新的树莓派5代8g开发板,时羽则是一套147件包含万用表、电烙铁在內器械的焊接工具箱。 对洛北来说,这可不啻於段誉刚出家门,大哥乔峰就送来《降龙十八掌》秘籍,二哥虚竹送来武林至尊屠龙刀。 这两样大玩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宿舍的储物柜里。 虽然考分还没出来,但对於未来的专业选择,洛北心中早已有了规划——兴趣为先。 即便现在许多人说,计算机的就业会是下一个土木,是一片血流成河的红海。 但对於拥有天赋树的他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在任何一个领域,只要愿意,他都可以做到极致。而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只会被人抢著、求著。 何惧红海? “做题家”满级后,系统曾提示他,可以解锁上级天赋“学者”。但到现在还没见动静,也不知道到底需要何种契机。 反而是他在摆弄树莓派时,意外激活了“程式设计师”这个职业。 凭著高中自学打下的基础,他已经积累了900多点经验。不过现在看来,確实只是爱好者级別的玩票水准。 来日方长。 洛北下一个小目標,是八月份开始报名的计算机软考高级·系统架构设计师考试。 这张证书对私企或许意义不大,但作为一项国家认可的高级职称资格,考下来总没坏处。更何况,凭藉满级的“做题家”天赋,搞定软高,对他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 昨晚睡前,他特意將天赋切换回“做题家”,今早醒来再切至“程式设计师”,这样就可以获得额外一小时的双重天赋特性,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这时候的洛北,越来越感觉到:他第一个练满的“做题家”,確实是一个顶级天赋。 高度专注时,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神,就已经是中午,飢肠轆轆。 就在洛北准备去食堂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而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 是父亲的专职司机,老秦。老秦跟了老爹十多年,算得上忠心耿耿。 洛北想起了之前因为清明祭祖,跟父亲闹僵的事。那之后,他全心备考,根本无暇他顾,自然也不会低声下气地跟老爹认错。 而看样子,他那位大老板父亲,也没打算轻易原谅他这个“不孝子”。 父子俩,就这么一直互不搭理地冷战著。 现在,父亲不闻不问,反倒是秦叔打来了电话? 疑惑中,洛北接起了电话:“喂,秦叔。” “小北啊,那个……你现在还在学校么?”电话那头,司机老秦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在的。” “哎,小北。你看,这考也考完了,你有空……就早点回家吧。你爸他……家里都挺惦记你的。”老秦吞吞吐吐地说。 洛北一听,就明白了。以他对老爹的了解,“惦记”这两个字,怕是秦叔自己加上去的。 这显然是秦叔看不下去他们父子俩斗气,主动站出来,给双方找个台阶下。 洛北倒也不是真想跟父亲赌气到底。前段时间,他忙著训练“做题家”天赋,没那个閒工夫去安抚老爹的暴脾气。 现在秦叔出面劝解,確实是不错的和解机会。 於是,他便点头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秦叔。” 电话那头,老秦顿时鬆了一大口气:“哎,好!那我下午四点左右,过去学校接你回家。你先把学校里的行李,收拾收拾,到时候一起运回去。” 掛掉电话,洛北看著宿舍里自己那张床铺,若有所思。 说实话,他其实並不太想回家住。那个十多年来一直冷冰冰的“家”,对洛北来说,远不如学校宿舍舒坦自在。 而且,他现在手头,並不缺钱。想搬出去租房子住,也是一句话的事。 之前母亲给他的那张银行卡,他考完试后,终於想起来去查一下,里面躺著整整二十万。 洛北倒也不打算一直心安理得地挥霍母亲的钱,只是在必要时候借用一下。 他有能力,也有信心,靠著自己的天赋自食其力。 父亲那套“断绝生活费”的威胁,对他而言,根本轻飘无力。他之所以愿意回家,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桀驁不驯罢了。 所以,洛北並没有真的去收拾什么行李,只是隨手把几件换洗衣物,和两本最近常看的编程书,塞进了背包里。 下午四点,老秦准时打来电话,老爹那辆黑色奥迪,已经停到了学校门外。 “唉,老板他啊,就是嘴硬心软。” 上了车,寒暄过后,老秦一边开车,一边试图继续劝解,“你不在家这段时间,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掛念你的。” “我明白的,秦叔。”洛北当然知道老秦言外之意,但他只是笑笑,並不真信。又聊了两句,隨手划开手机。 刚一解锁,班级群99+的未读信息,就疯狂弹了出来。 原来是…… 出分了。 第24章 高考法拉第笼 洛北没有再看群里刷屏的消息,切了出去,打开瀏览器。 现在的高考查分很方便,各种渠道,不像以前。 以前嘛,要不就是一遍遍拨打整天占线的查分电话,听对面慢悠悠地语音报分。 要不就是挤爆招生考试院的网站小水管,顶著不时的404或者500错误,焦急等待著瀏览器转圈,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渠道一多,以前那种全民“冲塔”导致伺服器瘫痪的盛况,早已难得一见。 登录招考院主页,输完准考证號,看著刷新而出的网页,愣了一下。 没有成绩。 本应显示各科目得分和总分的表单,是一片空白。 空白? 一瞬间,脑子里无数的猜测纷至杳来。直到洛北目光下移,瞄到了表单下方那一行黑体的小字: 【您的成绩排位在全省前20名,具体分数请在6月27日后查询。】 哦,洛北释然:是自己在肉鸽世界待得太久,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他成了高考“屏蔽生”。 屏蔽生制度,源自於前几年教育部的发文,要求转变以高考成绩评价学生,以录取分数线评价高校的做法,杜绝媒体疯狂炒作“高考状元”的概念。 为了响应號召,各省的教育主管部门纷纷推出政策,对高分考生的成绩和排名进行暂时屏蔽,等过了一周,公眾兴趣被新的热点转移之时,才把屏蔽解除。 洛北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对於成绩排进前20名这件事,他內心毫无波澜,早有预料。 他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做到极致——凭临绝顶方谓极,冠绝群伦始称致。 不为凯撒,寧为虚无。 真可惜,不能马上知道答案。 当无数同龄人,正为了屏幕上的那个数字,或喜极而泣,或失声痛哭的时候,成绩被屏蔽,反而让他有种旁观他人悲欢的疏离感。 “——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而同一时间,班级群消息一直在疯狂地弹跳: “有没姐妹一起组团毕业旅行?八月份出发,十五人以上有七折优惠噢!” “明天有跳蚤市场,谁跟我去卖书?省得扔废品站了。” “快快快!报一下分!咱班650以上的有几个呀?” 看来今年大伙儿都考得不错,所以心情不错,话匣子跟泄洪大坝似的。 “哎哟,你们女生还搞毕业旅行?”老唐扎女生堆里凑著热闹,“去哪儿啊?” “九寨沟……” “不怕晕车啊,这么山路十八弯?”老唐赞了句,“乾脆我们男生宿舍也整个什么活动吧?” “比如,网吧五连坐,开黑到天亮?”体育委员冯庭轩冒泡逗趣,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好主意!庭哥求带飞!”立时有人应声,“大腿別走,等等你的腿毛。” “我纯菜的,全靠舟神带。”冯庭轩赶紧把路行舟拉出来挡箭,“舟神带带。” “我靠,不愧是舟神!不但轻轻鬆鬆上了京华大学,游戏还打得贼溜。果然牛逼的人在哪个领域都牛逼。”有人不由感嘆。 人类本质是复读机,“舟神带带”、“大佬带带”的队形刷了满屏。 只是此时,路行舟正在自家的沙发上,黑著脸生闷气。他没看手机,所以並不知道冯庭轩伙同一帮好事者,正在疯狂cue他。 路行舟的心情並不美丽。 高考查分渠道一开,他就立刻去查了。总分687,排名全省第42位。 这个成绩差吗?对於绝大多数考生来说,这已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对向来心高气傲的路行舟来说,这是失败,是耻辱!根本没发挥出他的真实水准!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数学和物理丟了不该丟的分。 这两门功课,对他来说就像自家菜园的自留地,平时闭著眼就能拿高分。但这次…… 数学136,除了没解出来的最后一道大题,他还在別的地方丟掉了6分。如果当时能回头检查下,就不会有这样的失误了。 只可惜当时的路行舟,满脑子只想拿下那道压轴题。 物理94,错了一道在他看来,就是送分的选择题! 这纯粹是他太过自信作出来的。被洛北刺激到之后,为了证明自己,在下一科的物理考试里,他没有仔细检查就提前交卷了。 结果……大意失荆州,真是追悔莫及。 如果没弄丟这12分,那他现在的总分就是699分,稳稳噹噹的“屏蔽生”,甚至可能是全省前几名。 虽然理智上知道,对他这样的竞赛保送生来说,只要过线,分数没有更多意义,但路行舟就是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在心底暗暗批评自己:还是修为不到,才被別人影响了心態。 数学考试提前交卷又能说明什么呢? 高考是总分话事的地方! 做了一会心理建设,路行舟终於有心情去摸手机。看到群消息有人@他,连忙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舟神”,对这番吹捧他见怪不怪,但免不了面带笑意,刚才的鬱闷稍稍被冲淡。 又有好事者凑著热闹:“听说咱一中今年三个屏蔽生,越来越牛逼了吼!” “@路行舟,舟神,这屏蔽生名单里,必须有你一號吧?”冯庭轩嘿嘿笑著,再次@他。 路行舟的脸黑了一下,觉得这哥们儿有点哪壶不开的嫌疑。 这时,群里不知谁扔了个贴吧连结。 冯庭轩笑完点开,忍不住一句:“我丟,北哥牛逼!” 是越城一中吧的帖子,楼主po了三张屏摄得不很清晰的图,偷拍的。 背景依稀是教务处的办公室,台式老爷机的页面上,显示著三个被屏蔽成绩的名字。 两个歷史类,一个物理类。前两张图,是文科班整天上去领奖学金的学霸姐妹花舒悦悦和舒乐乐。但这物理类的屏蔽生,却不是竞赛大拿路行舟,而是: 洛北! 静了一瞬,老唐忽地乐了:“是我们这个窝出来的金凤凰!北哥牛逼!” 下一秒,班级群的复读机属性再次復甦。转瞬之间,原本刷屏的“舟神带带”,被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北哥牛逼”给淹没了。 路行舟手有点抖。他把屏摄的图点开放大,狠狠地瞅了好几遍,愣是不愿意承认那团糊成马赛克的名字是洛北。 他……又一次输了。 还是在高考这种真刀真枪的战场上。 一败涂地! 这种接连失败的感觉,糟透了,尤其对向来自矜的路行舟来说。 一时之间,因为粗心弄丟12分的懊恼,瞬间无限放大。路行舟那个后悔啊,如果当时他不斗气,再静下心认真一点检查…… 说不定,屏蔽生就有他的一席之地了。搞不好,他还能顺势把洛北挤下去。 但,现实不是重生小说,时光不能倒流。路行舟心里,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一个巴掌。 第25章 你分数呢? 且不说悔恨难当的路行舟。 同一时间,洛北也在潜水看著消息,虽然向来话少,但这並不妨碍他旁观同窗们的笑闹。 他喜欢这种热闹,特別是相比他准备回去的,那个並不欢迎他的家。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是老唐在@全体成员: “分出了,咱得志愿该提上日程了!招考院发的帐號密码条,都在我这,大家这几天隨时来学校找我拿!另外,班里准备团购《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要的接龙!” 洛北指尖微动,正准备回復,车身轻轻一顿,已在地库停稳。 到家了。 家门口,洛北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是保姆张妈开的门。 “小北啊,你可回来了。”张妈的脸上堆起笑容,作势要接过他肩上的书包,“你爸刚才还念叨你呢。” “谢谢张妈,行李不沉。”洛北淡淡一笑,让过张妈作势的手。 进了门,客厅里电视上在播著肥皂剧,一家人正在享受著难得的假期。老爹抽著烟,吞云吐雾。后妈曲琼华嗑著瓜子,嘎嘣嘎嘣。弟弟洛垣抱著游戏机,噼里啪啦,玩得起劲。 洛北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推门而入,不像回家,反倒像闯进了別人的生活。 而这片祥和的生活气氛,因为他的出现,暂时为之一滯。 “爸,曲姨。”洛北略略欠身,依次问候过,准备直接回房。 他年岁渐长,已经明白口头斗气解决不了问题。对曲琼华的恶感,和表面的礼貌並不衝突。 “你站住。”洛诚弹了弹菸灰,瞄了眼长子,“低著个头,跟做贼似的,往哪儿钻呢?我还没问你呢,高考考了多少分?” 洛北对於刚见面就张口问成绩的老爹,已经很习惯了。反正对於洛诚来说,他这个儿子全身上下,似乎也只有成绩,才值得偶尔关心一下。 但父亲那副居高临下,跟审问犯人没差的语气,依旧让洛北很不痛快。 所以,他赌著口气应道:“还没公开,过几天才知道。” “没公开是什么意思?”洛诚瞪著眼问。 “就是被屏蔽了。”洛北平静的语气,完全盖不过老爹的大嗓门。 “今天不是统一出分的日子吗?你在说什么胡话,还是根本没去查?”洛诚的嗓门,瞬间就提了起来。 作为忙个不停的生意人,他殊少关心洛北的学习,也不知道江淮省这几年新出的屏蔽生制度。 “行了行了,別这么大声,我都听不到电视剧的台词了。”曲琼华吐著瓜子壳,不满地横了眼老公,“你那儿子什么水平,你不知道?都告诉过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洛诚自觉对长子的斤两了如指掌:高中三年,散漫放任,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能考个好点的211,就已经是洛北超常发挥,能力的极限了。 虽则,那只是三个月前的极限。 洛诚不知道,眼前这个儿子,曾经去过怎样的世界,而今又如何脱胎换骨。 但被老婆这么一火上浇油,洛诚的火气,顿时一窜三尺高。 “臭小子,我告诉你,”他虚晃著捲菸,指著洛北,“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可別指望我有什么家產给你继承。我们洛家,不养懒汉!” “阿垣考了多少分,不说给你爸听听?”曲琼华看气氛合適,便赶紧捅了自己的乖儿子一下,顺势在丈夫面前卖好。 “成绩单爸老早就看过了。”玩得起劲的洛垣头也不抬,很骄傲的语气,“除了双百,还能是啥?” 洛垣正是准备上初中的年纪,越城市的小升初考试,也差不多同时出分。拿到成绩单时,洛诚那时倍儿高兴,直拍大腿:不愧是吾儿,洛家千里驹啊。於是欣喜之下,一口答应了洛垣去国外旅游的要求。 “儿子真乖。”曲琼华爱怜地颳了刮洛垣的鼻子,“你之前说,考了好成绩,要你爸给你买那什么批挨死……游戏机?” “play station 5!”洛垣跟报菜名一样大声,“还要买好多好多的游戏盘!” “大后天爸休假,带你去万达商城,到那边的索尼专卖店瞅瞅去。”洛诚大手一挥,隨即又语重心长,“但是游戏有度,適可而止,不能沉迷。” “我当然晓得!”洛垣哼哼著,“爸,你就看我哪次没考好吧?” “这倒是,我们家垣儿真乖。” 洛诚赞了句小儿子,转头看向大儿子。 “你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还没你弟懂事。”看著洛北无动於衷的样子,洛诚不禁心里来气。 他觉得,长子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於是更加恼怒,“什么公开不公开的,少扯这些瞎话!头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江淮省今天高考出分!考了多少分,你现在就给我查,马上查!” 洛北知道,老爹对他成绩的关心,只是一个薛丁格的叠加態。 老爹心血来潮时,或许会过问一下他的分数,但绝不会费心思参加他的家长会,也吝於花时间跟老师沟通。 要洛诚主动去了解什么是屏蔽生,总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 而如果老爹心血来潮,正好看到自己这个长子考砸了,他就会像是期待落了空,信任被辜负一样,开始怒不可遏——虽然他本也没投入多少期待和信任。 在洛诚看来,洛北考完试,就一直躲在学校不回家,现在又找这种蹩脚的藉口,只有一种可能: 这臭小子,铁定是考砸了! 洛北从父亲那张涨红的老脸上,早已看出,任何口头的解释都是无用功。 跟一个根本不了解情况,也不愿意去了解的人爭辩,纯粹是浪费时间。 所以,他从钱夹里拿出准考证,直接递到老爹面前。 “你这是让我去查?你这个逆……”洛诚阴沉著脸,斥责之词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不知为何,当他的视线触到长子那双深暗眼眸时,胸中原本汹汹的怒火,竟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那是他从未在这个儿子身上见过的、沉而冷的气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横了洛北一眼,一把夺过准考证,开始掏出手机,笨拙地百度著如何查高考成绩。 洛北也没等后续,直接背包进了屋。 客厅里,洛诚对著手机,一阵手忙脚乱地按动。当那个查询页面终於刷新出来时,他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排名前20……”他喃喃地说,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直到指间传来一阵灼痛,洛诚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手指被燃尽的菸头烫到了。 “哎呀!你在干什么呀?”曲琼华看到菸灰掉落在她心爱的羊绒地毯上,心疼得直嘆气,“这地毯很贵的!你……” 她的抱怨戛然而止。因为这一刻,她看到了对面的丈夫脸色变幻不定,如同见了鬼一般。 第26章 父子之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洛北放下书包。房间里有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尘味道,他推开窗,让傍晚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然后,他转向窗边桌上的电脑。这台机子是洛诚公司淘汰的旧型號,比不上洛垣房间里那台2024年的全新高配。 相比於洛垣,老爹对洛北几乎是放养。除了必要的吃用开销之外,零花钱也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公司置换的老爷机,洛诚是断不会给长子开这等奢侈之门的。但洛北並不在意,他呆在家里的时间本来就很少。 机子没装显卡,所以玩不了3a游戏,洛北平时主要用它写一些简单的程序。 他摸出u盘,把电脑里自己曾经做过的项目代码拷进盘里。等上大学,他肯定不会带这台老爷机去,所以得把资料备份带走。 然后是书柜里一些开发板的教材资料,洛北拿出来挑了挑,感觉对於现在的自己过於基础了。 就在这时,门外老爹的声音由远及近:“洛北,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他还没到走到门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洛诚看了眼手机来电显示,顿时笑容可掬,满面红光: “喂!王局!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您儘管吩咐……” “哈哈哈,王局您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往常想请您吃个便饭都排不上號啊……” “哪里哪里!王局您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好的好的!今晚七点是吧?没问题!我一定提前到,恭候您大驾!” 原来,洛诚查完了洛北的成绩后,原本一肚子疑惑要问长子。走到门前,却接到了个重要电话。 这通电话,事关公司新分店的许可证批文。电话那头,是他有心结交了许久,却一直没能搭上线的“大人物”。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电话里极尽恭维之能事。好在,对方似乎心情不错,终於鬆口,答应了他饭局的邀约。 掛掉电话,洛诚推开儿子的房门,走了进去。原本满脸应酬的堆笑,此时一下子全都收起了。 他打量著儿子。自己是真的忙,也是真的许久没仔细看过洛北了。 洛北的眉眼隨母亲,一贯地俊秀,依稀神似多年前,那个在舞台上翩若惊鸿的女人。 只是洛北那双较常人更深的眼睛,总是冷冷的,像是藏著漆黑的刺。 对视了片刻,洛诚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他觉得长子打小就太孤僻,总是藏著心事。 也许是他和冉梦的离异確实影响了洛北,但这么多年了,前夫前妻,各自早有了新的家庭。洛北一个孩子,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么? 还有,这么多年,他也始终不肯叫曲琼华一声妈…… 洛诚觉得,儿子一直不肯原谅自己。但就算他当年有千般不是,可老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老人又说家丑不可外扬。再有什么天大的事,他和冉梦,难道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爭取內部解决么? 就非要闹到那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冉梦,是她不管不顾,非要撕下大家的体面,这才是决裂的导火索! 母亲一意孤行,儿子也不识大体。 洛诚心里,不由自主涌出一股怨气。 若不是……若不是这小子的高考成绩如此出人意料,证明了他並非朽木,自己恐怕真的对长子彻底失望,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並非朽木?岂止並非朽木,这可是全省前20名! 如斯成绩,放在哪家的孩子身上,也足以让家长嘴巴咧到天上,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可现在的洛诚,却不知该以何种態度,来对待这个平素不大待见的儿子。 爷俩之间,还有清明祭祖时洛北出言不逊的旧帐没有清算呢! 现在就对这小子和顏悦色,他这个大家长的面子,又要往哪里搁? 但……对洛家可能会飞出的这样一只金凤凰,洛诚又硬不下心肠,像往常一样呵斥长子。 踌躇之间,心乱如麻。 洛北並不知道父亲在短短几分钟里,转过如此多的念头。 就在洛诚酝酿好情绪,准备开口,好好“审问”一下儿子,他这突飞猛进的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时…… 又是一通电话打过来。 洛诚微微皱眉,看来电显示,却又不敢怠慢,只得再次接起。然后,对著电话那头,又是一通熟练的嘘寒问暖。 末了,扭过头,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儿子,终於撂下一句话: “老老实实在家待著,晚上,我有事问你。” 说完,他匆匆忙忙地走了。 “晚上又有饭局啊?”客厅里,传来曲琼华半是埋怨,半是娇嗔的声音,“今早让张妈买了甲鱼和老母鸡,想给你燉汤……” “你们晚上吃吧,阿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洛北又难得回来。”洛诚开始穿鞋,“还有,阿垣,这几天放鬆下就罢了。下周一,爸给你报个暑假补习班。就算是放假,你也要抓紧用功,好好补习,查漏补缺!” 原本对小儿子的成绩很满意的洛诚,不知为何转了口风。 “爸……”洛垣很是不乐意大好的暑假时光被剥夺,但又不敢爭辩,发出委屈的叫嚷声。 “以后多跟你哥学学。”洛诚又加了句。 洛垣不明所以,纳闷他一直看不起的同父异母哥哥,何以突然成为了自己学习的榜样。 这边厢,洛诚电话里叫著老秦出车,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那边厢,曲琼华瞄了眼墙上的掛钟,转头看向洛垣: “儿子,今晚你爸有饭局,我们娘儿俩乾脆也出门吃点好的?” “好哦!”洛垣原本的鬱闷,一下子被衝散了,“就要上次我说过的那家烤肉,青青说超级好吃的!” 青青是洛垣班上一个漂亮小姑娘,跟洛垣在同一个小区。青青的老爹,恰巧还是洛诚的球友。曲琼华虽然觉得儿子谈恋爱还太早,但也不介意培养点青梅竹马的感情。 “好好。”曲琼华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也叫上青青。” “夫人,今晚不做甲鱼汤啦?”张妈看著曲琼华起身,准备想去换衣服的样子,赶紧问。 “先养著吧,老洛不在家,吃什么呀。”曲琼华全然將房间里的继子当做了空气,“老母鸡也先不要杀,院子里找个笼子养著。” 张妈似乎想提醒她,家里还有一位成员,嘴巴动了一下,还是化作了满脸的堆笑:“好嘞。” 曲琼华和洛垣说笑著,出门去了。因为不用准备晚饭,张妈瞄著男女主人都出门的当会,也早早地提前下班。现在偌大的家里静悄悄的,就只有洛北一个人。 对此,洛北反而乐得清静。 他继续收拾著书柜里的旧物件,看哪些该一起带去未来的大学。手指忽然碰到了某个相框,洛北微微一怔。 那是母亲冉梦,留给他的,唯一一张照片。 至於她当年的其他旧物,早在曲琼华的唆使下,被老爹扔了卖了。这是他藏起来的最后一件。 曾经幼时的他,也有过抱著相框在被窝里偷偷抽泣的时候。 不过,对现在的自己和母亲来说,这段思念,都早已没有意义了……吧? 虽然如此想著,但洛北还是找来纸巾,將相框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然后,將它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总不能把它留在这里,等著被那个女人弃如敝履。 第27章 意外再会 在自己房间呆了不知多久,洛北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渐暮。 饿意也开始一阵阵传来,他披上外套,穿鞋开门,准备去小区外面的罗森凑合吃点。 在拿货架上最后一份切片吐司时,洛北和另一个人的手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 洛北抬起头,对上了女孩子那明亮而狡黠的双眸。 “是你?”她很惊讶。 洛北看著面前的女孩,她身材纤细,身著棒球帽白t恤热裤三件套,分明是清纯系运动少女的装扮。 但她微挑起些许笑容的唇上星点的彩妆,耳边隨著髮丝一起颤动的碎钻耳坠,扫过淡淡眼影的明媚眼瞳,似乎都在暗示著……这个姑娘绝非看上去那般乖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静了片刻,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就是上过电视採访的帅哥!”女孩扬起好看的眉毛,一点也不矜持地给出评价,“那天,一中门口,我见过你。” “你是……”洛北想起来了,她就是那天等在考场外,陪著朋友送花的女孩。 回忆纷至杳来。 採访现场上,除了洛北之外,最惹人眼球的就是这对闺蜜姐妹花了。尤其是眼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女孩子,总觉得老天造人的时候分外偏心。 本来,享受著美少女送花殊荣的t恤哥,应当是挺出风头的。可惜半路杀出洛北这个程咬金,被摄影师长枪短炮一溜烟地追著拍,场上注意力倒被洛北带走了大半。 “你家在龙湖小区?”女孩很自然地问道,仿佛两人已是旧识。 龙湖小区,是越城市里也排得上號的高档住宅群。除了临街出租商铺和楼上商业公寓外,內里多是带著私家庭院和车库的独栋別墅。出入小区的非富即贵,豪车如梭。 洛家是几年前搬来这里的,原因是洛诚挨不过老婆的软磨硬泡: 曲琼华非说原本他们住的两百平米带阁楼的老宅不够大气,房龄也久了——那是洛诚和冉梦十几年前买的,装修也都是按著冉梦的品味来的。 她入主洛家之后,翻新了两遍装修还觉得不过癮,寻思只有搬个新家,才能把那个女人的痕跡彻底清空,顺便在娘家人面前拽一把富太太的排场。 虽然洛诚前几年靠著新能源汽车赚得盆满钵满,但也还没有豪阔到別墅说买就买,不皱一下眉头的程度。 在曲琼华一再痴缠后,洛诚终於咬咬牙,把原来的老宅置换成了现在的全新小別墅。 曲琼华这才遂了心意,天天老公宝贝儿不离口,逢人眉开眼笑。 洛北並不喜欢新家。在洛家老宅,至少还留有童年生活的记忆。而新家给他疏离感太强了,三口之家和乐融融的氛围他插不进去,时时有种外人寄住的感觉。 “算是吧。”他试图跳过这个话题,“你也住这?” “我也想啊,这可是土豪生活区誒。”女孩半开玩笑地眨眨眼,“不过,其实是我闺蜜住这,我来找她玩的。” 她拿起切片吐司递给洛北,“先来后到,你的醇熟。” “lady first.”洛北隨口客气,他对麵包种类並不挑剔。 “不不,在我这里,规矩是帅哥美女优先。”女孩狡黠地笑,“请吧帅哥。” 洛北见她坚持,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时,他与女孩的手不经意间相触,她的指尖触感微凉。 “说起来,之前还多亏你了呢。”排队结帐的时候女孩说,“你喜欢吃关东煮么?请你一杯关东煮谢你。” “为什么?”洛北有些不解,他们素昧平生。 “你记得那天校门口的採访吧?” “记得。” “现在说这个应该没关係了。那天……我其实是陪闺蜜来的。她捧著花等她男朋友,她男朋友是个小主播,想藉机炒作一下热点。要是被电视台拍到,说不定能涨不少粉呢。” 洛北愣了下,对她这种交浅言深的坦诚有些意外,一时不知怎么接口。脑子转了半圈,开始没话找话:“真的能涨粉?” “你觉得我闺蜜好看不?”女孩盯著他的眼睛,很突然地问。 洛北一时吃不准她这么问的用意,於是说:“如果非要用美和丑的两分法,该是好看的吧?” “你真拧巴。”女孩评价了句,隨即又追问,目光灼灼,“那我呢?” “同样。” “什么同样!你妈妈出门买菜,问你想吃什么,你是不是也总爱说『隨便』呀?” 洛北心下微涩,母亲大概不会给他这个说隨便的机会。 但迎上她目光的瞬间,他看到女孩那嫵媚的眼睛里,骤然浮现一种凌厉的杀气,於是福至心灵地回答: “好像是更好看一些。” “麻烦去掉『好像』和『一些』。”女孩得到心许的答案,於是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在关东煮机前面挑挑拣拣,“所以你看,有两个漂亮妹妹等在考场外给你送花,旁边一群人围观,你觉得有面子不?” 洛北只能点头,否则他怀疑以女孩的气势,绝对会把手里的关东煮杯子,恶狠狠地懟到他的脸上。 “你要墨鱼丸、豆腐串还是牛杂?”她冷不丁又问。 “鱼丸吧,谢谢。”洛北从善如流,但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但我还是没懂,为什么请我吃关东煮?” 说话间,他们结了帐,默契地走到店外,在初夏的晚风里踱步。最后,两人靠在外面墙根边,很没吃相地各自啃著一串关东煮。就仿佛黄土高原上两个朴实老农,捧著饃饃,蹲在田垄上,嘴巴不停地动著。 “那天,本来我不想去的。沫姐……就是我闺蜜,找了我好几次。我想著,去就去吧。可她男朋友……说话做事,有点太没分寸了。” 洛北安静地扮演著树洞角色,在这方面的水准他一向优秀。 “我可不想当他炒作的工具人。什么『眾星捧月』、『双美献花』、『闺蜜爭宠』……光是想想那些无良小编可能编造的標题,我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敲醒自己!”女孩气哼哼地说。 “『哎呀,只是配合媒体装装样子嘛』……什么的,说得这么轻巧。”她模仿著一个轻佻的男声,继而横眉怒目,“这节目被我爹看到,那我岂不是要被打断狗腿?” “而且,我的人生准则是低调做人,闷声发財。不想被记者拍到,不想出风头,更不想上电视,很理所当然吧?”她鼓著腮帮子,跑到洛北这边徵求认同了。 低调做人,闷声发財? 洛北端详著她一看就適合去影视圈混吃混喝的脸蛋,还有自来熟到能点燃空气的性子,实在很难把她和这两个词语联繫起来。 “嗯,我懂。”但是吃人嘴软,洛北也就点点头,讚许她的出世態度。 “是吧!”女孩得到认同,更加开心,“可那是闺蜜的请求,我又不好拒绝。正当我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溜之大吉的时候……帅哥,你这枚救苦救难的天尊就出现了!不想引人注意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个更闪亮的超新星挡在前面!你简直就是那帮记者的super star啊!” 洛北无言,看著面前小狐狸一样的女孩。这就是她请客的理由?好吧,虽然意料之外,但勉强也算情理之中。 两人靠在便利店门前,看著街灯次第亮起,行人匆匆,然后慢悠悠吃完了手里的关东煮。 “谢谢你的关东煮。”洛北將签子扔进垃圾桶,很正式地道谢。 “谢谢你的抢镜。”女孩学著他严肃的语气,眼里却满是笑意。 她看著洛北的动作,忽然间目光浮动,滑开手机锁屏,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 “阿熙!你买个零食怎么这么久?”一个女声传来。是那天捧著香水百合的姑娘,她的闺蜜。 “沫姐,我就是出来吃串关东煮嘛……” “快走,我妈妈已经煮好晚饭,就等你了。”香水百合女孩说著,抬眼看了下洛北。 依稀有点眼熟,但她没深究,一叠声地催促著闺蜜。 洛北有些好笑地,看著叫做“阿熙”的女孩被半推半拉地带走了。 她一边不情不愿地磨蹭著,一边回过头,恋恋不捨地朝他挥了挥手。 那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如落入凡间的星辰,在洛北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28章 TOP2下场 洛北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曲琼华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煲电话粥,而洛垣则在浴室冲澡,隱约传来哼歌和水流声。 这对母子美美地shopping了一通,茶几上丟著他们买的一大堆东西。 洛家有一台老式固话,號码十几年没变过。这是因为洛诚不希望有客户联繫不上而错失商机。 不过,曲琼华用的是自己的手机。虽然她此时就翘著二郎腿,靠在话机旁的沙发上,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见到洛北,曲琼华把手机从嘴边挪开一点距离,朝著旁边的话机,没好气地努嘴儿: “有你的电话!號码在便签上,自己打回去!” 语气很不耐烦。 洛北转头看去,固话边的便利贴上,潦草地写著一串號码。 他还想询问是谁打来的,曲琼华却已扭过头,继续和闺蜜热烈抨击当代婆媳关係去了。 洛北默然拿起便签,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他按著號码拨了过去。 拨通了號码,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您好,京华大学招生办公室。您有什么事需要諮询?” 洛北微怔,隨即才想起:去年填报高考信息时,他还没有自己名下的电话卡,用的是老爹一个空閒的手机號。所以,联繫方式留的是家里固话和父亲的手机。 后来,等他办了自己的卡后,老爹又把原来的手机號码要了回去,说是做生意要用。 想来,是父亲应酬时设置了免打扰,招生办的老师才转而联繫这个很少呼入的家庭固话號。 他报上姓名后,电话那头,男人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洋溢起来:“哎呀,洛同学,你好你好,可算联繫上你啦……” 原来,对面是负责招生工作的老师刘广陵,想游说他这个高分考生选择京华大学。 学校和学生,其实是在双向选择的天平两头。考生们纠结著学挖掘机哪家强时,招办老师也在试图拐骗……啊不是,招揽更多的优质生源。 北清大学和京华大学这对国內大学top双雄,为了各省市的尖子,更是年年打破头。对於其中的佼佼者,不惜拋出高额新生奖学金的橄欖枝。 听到洛北意向计算机专业后,刘广陵赶紧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洛同学,你想涉足it方向,绝对应该报考我们学校。我们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全国排名第一,师资力量、科研设备、產学研结合,都是全国顶尖的……” 刘广陵这番安利,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舌灿莲花,话里行间就一个意思:来嘛英雄!we need you! 说得洛北有点盛情难却的感觉。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前,北清大学同样打来过电话。 那时,洛北正在罗森店里觅食。而曲琼华正好携爱儿吃饱喝足,满载归来。 就在这时,常年吃灰的固话突然铃声大作,嚇了她一跳。这號码,除了洛诚老家那些穷亲戚逢年过节问候,几乎没人会用。 她迟疑了下,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洛北同学在家吗?”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声问道。 “不在!”曲琼华一听是找洛北的,语气瞬间变得硬邦邦的。 “那您是洛北同学的家人吧?”对方依旧客气。 曲琼华犹豫了一下,含糊道:“……是他家里长辈。” 承认自己是洛北的母亲?这辈子都不会承认的。曲琼华心想这臭小子又在给她惹什么事,不禁狐疑起来。 “哦,是这样的。我是京华大学招生办的刘广陵老师,想和洛北同学接触一下。如果他不在,能否请您转告他,回来后联繫这个號码……” 京华大学? 曲琼华当然知道京华大学的盛名。但在今天之前,她打死都不会相信,洛北这小兔崽子,竟然能考上金光闪闪的“京华大学”。 在她看来,洛北这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就是她完美人生中,唯一的一点瑕疵。 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她斗倒了那个装腔作势的大妇,成功上位,为洛诚生下了更得宠爱的儿子。她比冉梦年轻,比冉梦更懂得如何討男人的欢心。 而冉梦呢?不过是一个年老色衰、偏偏心气又太高的loser罢了。 虽然……虽然她也隱隱知道,当年,並非是自己真的靠什么美貌和手段,击败了冉梦。而是那个女人,主动提的离婚。 那时,正是她怀上洛垣,洛诚夹在冉梦和她之间左右为难的时候。 而这大胖小子呱呱坠地,一锤定音,直接结束了战爭——冉梦无法忍受与人共享丈夫,而洛诚不可能不认自己的骨肉。 僵持之下,心高气傲的冉梦选择了离开。 不过,明面上是曲琼华贏了。但她內心深处,始终藏著一分警惕。她隱隱觉得,对於冉梦,丈夫並非全无旧情。 所以,她绝不允许,洛北这个身上流著那臭女人血脉的野种,来分薄本该属於她和她宝贝儿子洛垣的家產! 对付继子,曲琼华自有手段。 她会在洛诚面前,不动声色地,给洛北上眼药。她会截胡中学老师打来的家访电话,只报忧不报喜。她会用最冷漠的態度,放任这个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由他自生自灭。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 洛北果然如她所愿,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甚至沉迷於游戏,成绩也一直都是半死不活。 她以为,洛北已经被她彻底按死在了泥里,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谁能想到…… 没成想,这条不爱说话的咸鱼,居然在最关键的高考……翻身了。 不仅翻身,还一跃冲天,引来了国內最顶尖学府的垂青! 这臭小子!曲琼华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不行!之前答应乖儿子的普吉岛之旅,必须得取消!那台劳什子的游戏机,也绝对不能买! 要趁著暑假,给洛垣报个辅导班,开开小灶。可不能在她那个便宜继子面前折了声势,落了下乘。 可怜洛垣不知道自己冲一个凉的时间里,心心念念的暑期之旅和ps5就泡了汤。 他洗著澡,哼著歌,畅想著怎么爽玩ps5。等跟爹妈飞去泰国度假,还得把主机收起来,免得被洛北看见。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电话打来:“您好,请问是洛北同学家么?” 听到洛北的名字,曲琼华的脸就拉了下来,没好气地甩了一句:“这次又是什么大学?”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著礼貌:“我是北清大学招生办的……” 北清大学?又来一个! 曲琼华三两下草率应付完事,摔下电话,寻思著这小子,是祖坟著了多大的火?竟然让这两所国內最顶尖的大学,都上赶著来哄抢他? “叮铃铃……” 当电话第三次响起时,曲琼华彻底爆发了:“真你妈烦!” 她正要抄起话筒怒骂对面,却发现响的是自己的手机,来电的是闺蜜。曲琼华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 这番电话粥,那是煲得相当地热络。等她掛掉电话时,早已將北清大学招生办老师留下的號码,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晚上十二点半,洛诚才回到家中。唯一还醒著的洛北,看著醉醺醺的老爹,摇了摇头。 “爸,喝点水么?”张妈不在,曲琼华和洛垣早早就享受精致睡眠去了,洛北只好自己去问沙发上烂醉如泥的老爹。 没有回应。洛诚鼾声渐起,满面潮红,早已不记得曾和长子有过“晚上谈谈”的约定。 洛北扯过一张毯子,给老爹盖上的时候,听到洛诚无意识地咂咂嘴,含糊嘟囔了一声: “……小梦。” 洛北的手微微一抖。而后,他的心底,似乎响起一个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嘆息的声音。 第29章 炙手可热 翌日清早,洛北乘地铁去了学校。虽然现在网上报志愿很方便,而学校里一群人七嘴八舌,像个菜市场,但总归呆著比冷清的家里舒服。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老唐蹲在地上,拿小刀割著一摞《志愿填报指南》的绑绳。看到他,大声招呼道: “哟,洛神来了!快来教教兄弟们,你是怎么逆袭的?” 洛北听了觉得不对味:“洛神……是女的吧?” “也可以是男的。”老唐很严肃地说,“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没人规定男人不能穿裙子和丝袜。你看苏格兰短裙。” 洛北懒得提醒他,苏格兰短裙下面都是不穿裤衩的,只是蹲下来跟老唐一起收拾。 “这不是咱们班的超级大神,北哥么?”又一个人影窜到门边,转著个篮球,“大师,给我拿一本。” “我说庭哥,今天卫老师召集大家一起填志愿。你倒好,跑去打篮球?”老唐躲著他的球。 冯庭轩掀起上衣擦著额头上的汗:“两码事,不影响嘛。球场难得那么空,不打多浪费……哇靠,路总,您老这尊大神,又不用报志愿,搁人堆里晃悠啥呢?诚心刺激我们这群学渣么?” “在家里打游戏多无聊,乾脆来学校看看兄弟们。毕业后大家聚少离多,得抓紧时机啊。”迎面过来的路行舟还抒情了一下。 刚说完,他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翻《填报指南》的洛北。 两人的目光相触,洛北並不知道路行舟对自己的敌意,如同对待普通同学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路行舟的表情僵了一下,半晌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且不说眼神能擦出火药味的路行舟。老唐和洛北试了试地上的一大摞书,觉得两个人搬还是太费劲了。 於是,老唐衝著教室里吼了一嗓子: “快来几个人帮我搬书!订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书到了,就成我一个人的事了?” 一片寂静。 老唐嘆了口气,换上一副諂媚的语气:“各位彦祖天乐!帮帮忙!” 这下,教室里一群男生才嬉皮笑脸地涌了出来,对老唐的“爱称”很是却之不恭。 洛北帮著老唐搬完书,走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卫兰瑛举著本《招生简章》,正滔滔不绝地跟一群学生家长解释著什么。 家长们都一脸殷切,望著老师的脸,仿佛上面有金子。 每年高考后,考生放鬆了,高三班主任却不能马上休息。如何帮学生选择既不浪费分数,又不容易滑档的志愿,可是要绞尽脑汁的。 费了好久唇舌,卫兰瑛口乾舌燥,拿著杯子喝水,转过头来,看到了班上这匹风头超劲的黑马。 在她执教生涯遇到的学生里,不乏发挥超常之人。他们很可能高一高二成绩平平,到了高三,就像被菩提祖师敲过脑门的孙猴子一样,大彻大悟。 但能从中上游水平,一跃而至金字塔最顶端,在她记忆里,洛北是独一个! 眾所周知,分数越高,提升越难。足够的努力、適当的方法和应试的技巧,可以让一个天资正常的孩子从四百出头突飞猛进,一举步入重本线。 但再往上,就要看他开窍与否了。 在卫兰瑛看来,洛北就是突然开窍的学生之一,而且开窍得特別晚,很有点大器晚成的味道。 可晚成又无妨?只要是宝珠,终將放光华。 更何况,今年她带的班整体成绩爆表,重点上线率高达80%。 人逢喜事精神爽,卫兰瑛早將之前对洛北的那点芥蒂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笑容满面地,將这位头號尖子招到身边:“洛北啊,想好报什么专业了么?”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洛北说,他早就考虑好了志愿。 彼时“宇宙机”的大名已经炒热了十多年,又隨著ai技术的东风,分数再次水涨船高。虽然网际网路企业扩张速度放缓,但高端人才依旧供不应求。 卫兰瑛也不意外:“那就是报京华大学了,他们的计算机是老牌强势专业。虽说网上总唱衰计算机是下一个土木,但华大的金字招牌摆在那里,就业根本不用愁。当然,北清大学的软体工程也很不错,看你喜欢哪个……对了,两所学校的招办老师都联繫你了吧?据说他们这两天都会来越城。” 卫兰瑛的意思,是让洛北跟两所学校的招办老师都聊聊,看看他们各自开出的“价码”。 作为排名前列的“屏蔽生”,一切都有得谈。 “嗯,华大的刘老师有给我打电话……”洛北並不知道昨晚曲琼华接电话时的小小插曲。 “这就怪了,”卫兰瑛纳闷,“按你的排名,北清大学没理由不联繫你啊?” 卫兰瑛並不知道,此时的北清大学招生组那边,都快要红温了:因为洛北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洛北留的联络电话,一个是洛诚的手机,一个是家里的固话。 不过一大早,洛北就去学校填志愿去了。而洛诚大半夜喝得大醉回来,现在还在呼呼酣睡,任由手机在外裤兜里拼命振动,也不管客厅里的固话铃声震天。 至於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曲琼华,此时正带著洛垣在闺蜜家,美滋滋地蹭吃蹭喝。 同一时间,京华大学的招办老师刘广陵,正在打车赶往越城一中。 往年,来到江淮,他会先去盐瀆、通州等高分考生扎堆的地市。 但今年,他一下飞机,就直扑越城一中而来。 目的,非常明確。 此时的刘广陵,正看著手里的一份考生信息表,那上面罗列著江淮省高分考生的成绩和联繫方式。 儘管招生考试院屏蔽了前二十名的考生成绩,但大学的招办老师们总有途径搞到真实的数据。 刘广陵的视线,聚焦在一行文字之上: 【洛北,越城一中,准考证號(略),语文137,数学150,英语149,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加分0,总分736,排名1,联繫电话(略)】 省状元! 而且,还是数理化生四科满分的省状元,江淮省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刘广陵的呼吸,微微急促。 今年,就算和北清那边撕破脸皮也好……无论如何,都要为京华大学,把洛北这条大鱼给抢到手! 第30章 虚席以待 一直以来,北清大学和京华大学爭夺优质生源,可谓不遗余力。天下英雄不是入我彀中,就是入隔壁彀中。 招生质量,直接掛鉤招办老师的绩效考核和顏面,由不得刘广陵不全力以赴。 去年,他因人手不足,被隔壁狠挖墙脚,几个眼看就要到手的好苗子硬生生被截胡。这让领导大呼心痛,甚至在年度工作总结会上,一再旁徵博引地不点名批评。 今年刘广陵痛定思痛,卯足了劲,拼著跟隔壁撕破脸皮的劲头,也要洗雪前耻。 洛北这个学生,他昨晚电话沟通过,谈吐条理,思维清晰,刘广陵非常满意。尤其是数理化生科科满分的成绩,实在醒目,还是在新课標数学卷难度骤然拔高的今年。 这样的人才,要是还被隔壁搂走了,那可真是他无能到家了,不如找块豆腐装死! 於是,他忍不住再次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再快一点。” 得赶在北清大学之前! 而这时的越城一中。 洛北拿完《志愿填报指南》,准备找个僻静角落仔细瞅瞅。结果,被过来遛弯的吕炳春逮住了: “洛北啊,教务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看到洛北微怔,老吕却是满面红光,“是好事儿,华大招办来人了。走走,我陪你去。” 路行舟端坐在座位上,看著和洛北勾肩搭背远去的吕炳春,心里很不是滋味。 记得他刚拿到京华大学预录取名额时,招办老师看他那个亲热噢,就差称兄道弟喝个两杯了。那时的老吕,似乎也是满面笑容,当然,没有今天这么乐不可支。 结果,尘埃落定之后,他这边开始落寞起来。华大、北清的招办老师又继续追逐起新的高考红人,仿佛他考的687是假的。 於是,又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大意弄丟的12分,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话分两头,同一时间的教务处办公室。 “这……这真是……”吕炳春攥著考生信息表,不住呢喃。 这一连串的满分,看得他眼晕。谁不知道,今年数学卷是不折不扣的“红眼屠夫”,杀得考生片甲不留?据说全省高分段的考生,数学能上140的,寥寥无几——都是託了今年压轴题的福。 据统计,这道12分的大题,平均得分率只有可怜巴巴的0.7分。 而拿了四科满分的洛北,此时就坐在身边。老吕甚至有点遗憾:为什么自己不是他的班主任?明明自己才是最早看好他的伯乐啊! 刘广陵一进门,眼睛就直盯著洛北没挪开了,连教导主任热情的寒暄都没空应付,直接切入主题: “洛同学!我这次专程为一中而来,更是为你而来!” 迎上对面灼热的目光,洛北眨眨眼睛,还不太適应刘广陵的热情。 “开门见山,你的素质极其优秀,我代表京华大学,诚挚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刘广陵笑容满面,开始拋出香喷喷的大饼,“只要你愿意,华大所有专业,任你挑选!此外,我们还设有优厚的新生奖学金。按惯例,省状元能获得的总额大概是……这个数。” 他竖起两根指头,是二十万。 洛北却神色未变,只平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了,洛同学,昨晚我听你说,你意向计算机?””刘广陵见金钱攻势效果不佳,立刻转换策略。 “是。”洛北点了点头。 刘广陵马上拍胸脯:“这个没问题。以你这份数理天赋,学计算机再合適不过!我们华大的计算机软科全球排名第二,仅次於麻省理工!师资、平台、资源,全是国內顶尖。未来如果你想出国深造,我们也会优先为你提供最优质的推荐……” 他还在一样一样往外倒好处,就怕洛北不来。这时,裊裊响起的《荷塘月色》铃声,却打断了刘广陵的滔滔不绝。 刘广陵一边摸口袋,一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看到来电显示,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眼前的洛北才是最重要。 这可是状元!甚至,还是有史以来最高裸分的状元! “刘老师,你先处理事情。”人到中年,不幸早早地中海的教务主任,见状殷勤地说,“我去给大家泡茶。” 说著,他努力压抑笑得要咧到耳根的嘴巴,窜到一边,翻找珍藏的明前龙井去了。 刘广陵犹豫了又犹豫,看洛北確实没有意见,这才歉然地点点头,小步溜到走廊接听。 这个號码,是江淮省物理类第二的男生,之前一直在华大和北清之间摇摆不定。 刘广陵本不想中断和洛北的对谈,但又怕错失电话,让榜眼哥彻底倒向隔壁。 “喂,乔同学,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 对方总分比洛北整整少了23分,但名头还是很足的。尽力拉拢各省顶尖考生们,是招办组的重头任务。 “哎呀,刘老师,我刚才和北清的杨老师通过电话。他们承诺,只要我去,就给十五万元的新生特別奖学金,保证进仲申实验班,未来保研优先……”电话那头的男生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没答应他,想看看刘老师你这边?” 刘广陵心中门清。果然是在待价而沽,拿著隔壁的筹码来探他的底。如果他开不出更高的价码,榜眼哥就要跟隔壁跑了。 他微觉头疼。来越城之前,他就跟主动打电话来的榜眼哥,討价还价过了。 对方虽然主动来电,却只是打探虚实来的。对於是否报考京华大学,根本是犹犹豫豫,摇摇摆摆。似乎对任何专业都没有强烈倾向性,只想看看能不能从刘广陵口中,套到更多的承诺。 当然,刘广陵也明白,利己是人之常情。 就在他跟榜眼哥拉扯的时候,办公室里,隱约传来了教务主任压低的声音:“喂,杨老师……他?在的。你要过来?好啊……半小时后见。” 刘广陵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杨老师……他当然知道是谁,隔壁的“死对头”,北清的杨文麟! 铁定是奔著洛北来的! 他再没心思跟榜眼哥虚与委蛇了。况且,也確实开不出更高的价码。於是,草草敷衍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必须立刻拿下眼前的洛北。榜眼哥嘛,放了就放了。 刘广陵想好了,待会游说洛北,再加码十万块,只要他愿意签协议。反正榜眼哥也被隔壁拉拢了,正好把省下来的经费挪到洛北身上。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像洛北这样的超新星,值得! “洛同学,我们刚才说到……”他堆起笑容,试图接上刚才中断的话题。 必须赶在杨文麟过来之前,把这事儿敲定了! “刘老师,如果可以,那我选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洛北神色平静。 “洛、洛同学,你的意思是……確定选我们京华大学了?”刘广陵心头激动,面上却若无其事,“刚才我请示了学校领导,为你申请到额外的十万块奖学金……” 他准备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趁热打铁,哄洛北把协议签了,於是更是舌灿莲花: “其实,如果你对书院这种跨学科培养方案有兴趣,比如清典书院,我们也非常欢迎。所谓书院,进去后首先接受一年通识教育,大二再定专业也非常灵活……” “不用了。我確定是计算机方向。就这个专业好了。谢谢老师。”洛北毫不迟疑地说。 “確定了?不再想想?”刘广陵一愣,继而谨慎地追问。 在经歷和榜眼哥的討价还价后,他反而不习惯起洛北的直截了当来。 “確定。这是我早就规划好要走的路。”洛北淡淡地说。 习惯了跟高分考生討价还价的刘广陵,半晌才回过神。 一直以来,面对这些左右逢源的尖子生,刘广陵经验老到。他会视考生的优秀程度和隔壁的挖角力度,开出不同的筹码。 当然,以刘广陵的本心,他当然更中意那些意向明確的孩子。只不过,涉及到年度考核指標,招办组的精力,更多地放到摇摆不定的考生身上。 刘广陵有时候想,这是否也是一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但,眼前这个洛北,却不是那种待价而沽的学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毫不犹豫。 几人又閒话了一会儿。拿到满意答覆的刘广陵起身作別,手持一纸协议,满载而归。 离去时,刘广陵回想著洛北安静的眼神。他才发现那確实是个很特別的少年,有著漆黑得像浓墨一样的眼睛。 虚席以待,终得真龙。而隔壁风风火火赶来的杨老师,註定只能扑个空。想到这里,刘广陵的脚步更加轻快,脸上的笑容再也压不住了。 第31章 父呲子啸 刘广陵走后,吕炳春又跟得意门生聊了一会,嘱咐了几句填报志愿的注意事项。 其实吕炳春也曾问过洛北,不再联繫下北清大学么?或许对面也能给出更多的承诺呢? 但洛北心意已决。 北清大学固然也很好。不过,他要选择专业排名更靠前的京华大学计算机,打定了主意,就不会动摇。 奖学金、优先推荐、特殊名额什么的,不过是锦上添花。 主意已定,洛北照著网站的操作提示修改了密码,开始填报志愿。 虽然第一志愿板上钉钉,只求他来,洛北也没有托大,只填京华大学080901就完事。而是严格按照“冲、稳、保”的梯度,填满了所有志愿,不留意外的口子。 新闻上那些因疏忽或被篡改志愿而抱憾的案例歷歷在目,他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回到家的洛北,正好看到刚刚起床,吃著鸡汤麵的洛诚。 “北儿,你过来。”洛诚向来对长子不假辞色,这时难得缓和语气。 託了那“屏蔽生”身份的福。若在以往,父亲何曾这般和顏悦色地,唤他一声“北儿”? 洛北早就习惯了老爹的不善態度,对他的转变,难免有点惊讶。他不动声色,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志愿报上去了?”洛诚宿醉刚醒,才想起这茬。 “是的。” “报的什么?”洛诚问。 “京华大学。” “专业呢?”洛诚对於京华大学挑不出什么毛病。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计算机?为什么不报车辆工程?”洛诚皱起眉头,“车辆工程是京华大学的老牌专业,跟家里的生意联繫也紧密。你爸我就是这个专业出来的,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反正在截止日期前,志愿都可以改。” 洛北並不意动:“爸,我对车辆工程没兴趣。” “那能源与动力工程呢?这是国家未来的战略方向,你学成归来,正好能帮衬家里的厂子。”洛诚换了个方向,试图將儿子拉回他设定的轨道。 洛北摇头。 “或者经管学院也行。以后公司做大,正需要懂管理的人才。”因为洛北前二十名的成绩,洛诚难得地鬆了口,给出了在他看来的“优选”。 洛北微觉不悦。绕来绕去,老爹的意思,还是紧扣在:要他反哺家里,这个题眼上。 “您昨天不是说,洛家不养我这种懒汉么?”他抬起眼,平静地反问,一句见血。 洛诚没想到昨天的一番话,迴旋鏢直接打自己脑门上了,不由急道:“我是提醒你,不要只会呆在家里啃老。你如果有本事飞高,家里还能不支持你?” “您支持我的最好方式,就是尊重我的决定。”洛北直视著父亲,话语清晰。 “胡闹。你別看计算机现在火,能火几年?”洛诚板起脸,“都是风口上的猪,飞得高摔得惨!哪比得上我们这些做实业的脚踏实地?任何时候,社会都需要干实事的人!更何况国家现在大力扶持新能源汽车,这才是前景光明的事业!” 洛北承认父亲的话有一定道理,產业需要根基。但,兴趣没法勉强。 看见洛北不为所动,洛诚不高兴了:“你搞计算机,搞it,说穿了就是给资本家卖命!辛辛苦苦干到35岁,被人当垃圾优化掉,到时候灰溜溜回来,还不是得靠家里养著?” “自己选的路,后果我自己承担,绝不让您兜底。”洛北挺烦老爹口口声声“家里”。这个“家里”,何曾给过他真正的归属感? 而且,洛北对自己选定的方向很有自信。 绝对自信!只要他想,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是顶尖。 “嘴硬!嘴上说著不用兜底,转头躺平啃老的年轻人,这年头我见多了!”洛诚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是典型的独断家长,自己认定的路,就非得让儿子走,哪怕“牛不喝水强按头”。 “爸,您说的话,我从来没当过儿戏。您说咱家不养废人,说不会有余钱给我挥霍,我正是在清楚这点,才做的决定。”洛北並不介意针锋相对,也不想拿自己的志愿打马虎眼。 这一记迴旋鏢正中眉心,洛诚被彻底反呛住了。他本来没打算真跟儿子生气,可他说一句洛北顶一句,反而让洛诚被架得下不来台。 “你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飞了?我告诉你,没有家里的支持,你飞都飞不出一步!”自觉跌了麵皮的洛大老板铁青著脸,鬍子一直抖。 “爸,我是真心想学计算机,在这方面我绝对有优势。”洛北在做最后一次说服父亲的尝试,“我觉得我搞it,会有比其他领域更大的成就。” “绝对?你觉得?你懂什么!” 洛诚完全没听出儿子语气里的缓和,只觉得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挑战,於是寸步不让。 “你只知道计算机时兴好玩,就一头热扎进去。你没想过替家里分担一下?你就没想过,以后从京华大学汽车工程,能源动力,或者经管毕业,对家里公司是多大的助力吗?以后你弟接手公司,还需要你给他做帮……” 洛诚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咳嗽一声,试图补救:“给我做帮手,父子一起努力,所谓打虎父子兵,上阵亲兄弟……” 洛北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冷笑。 虽然他从未抱有期待,但直到洛诚说漏嘴,洛北才確信——父亲潜意识里,確实就是这样想的。 “洛垣叫过我哥哥么?”洛北语气平静。 “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你弟不懂事,你还不懂事?”洛诚瞪著眼睛。 “是啊,我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还没洛垣懂事。”洛北並不回应,只是复述父亲昨天说过的话。 “你还顶嘴?”洛诚恼羞成怒,火气噌地窜到顶点,“你要是不听话,那从大学开始,就別再想从家里拿到一分钱!” 洛诚看著沉默的长子,以为他在动摇,於是乘胜追击: “你別以为会写几行代码,弄几个花里胡哨的软体,就有多了不起!做实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是还坚持报那个破计算机,就自己出去闯!家里养你十八年,已经尽到抚养义务了!” 洛诚原以为,这样的高压之下,儿子总该让步了。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长子那双漆黑如玄的眸子平静地抬起,与他对视了片刻。 “收到。”洛北轻轻点了点头。 “你还是要报计算机?”洛诚觉得儿子不可理喻。 “是的。”依旧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洛诚没想到,在他以为的必胜之局里,洛北却反过来,试图將死他自己。 又急又气之下,洛诚几乎是口不择言,恶狠狠地甩出那句最后通牒: “那就由你!求仁得仁,大学的学费,你自己赚。去京城的路费,你自己筹。没有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你既然自己推开家里的援手,那就不要后悔!” 说著,他恨恨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麵汤都晃了出来,起身欲走。 背后,是洛北低低的声音:“……但本来,您就没有想过让我继承家业,不是么?不过没关係,我也不感兴趣。我有自己认定的路要走。” 洛诚彻底愣住了。 “你怎会这样想……”他张口结舌,“你和阿垣,不都是洛家的子孙……”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在洛诚的心里,曾经就是如此打算的。 洛诚培养小儿子,花费了比对洛北还要多十倍的精力。他殷切地希望洛垣能光耀洛家的门庭。 而对一向感情疏淡的长子,洛诚曾也暗自打算过:如果洛北长大后,能变得懂事驯顺,能成为弟弟的左膀右臂。那么在分家產的时候,就分一部分给长子也无妨。 毕竟,兄弟两人身上,都流著他的血,一笔写不出两个洛字。 没想到,洛家会飞出洛北这只凤凰,彻底打乱了他的算盘。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权衡,也没想好如何说服討厌继子的曲琼华。 没想到,洛北这臭脾气,硬得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压根把他的好意当成驴肝肺! 他几次咬牙,手抬起又放下,好歹是忍住了。 洛北十八岁了,比洛诚还要高一个头,而且眼神像是藏著刺。洛诚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总觉得长子不会有古时圣贤“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的觉悟。 若是父子对打,成何体统? 洛北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站了起来。没有去看又急又怒的父亲,转身离开。 背影笔直,毫不迟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32章 求仁得仁 洛北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早已收拾妥当的背包上。一直以来,这个家並没有给他多少归属感。而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潜意识里,始终做著隨时离开的准备。 他单肩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走出门外。 是时候该离开了。 客厅里的洛诚余怒未消,这时看到儿子背包离去的身影,猛地一愣,下意识喝道:“站住!你要去哪?” 刚才急怒交加下的失言,让他心生悔意。可洛大老板的金面何等值钱,洛诚怎能唾面自乾?拉不下这个脸。 洛北没有停下脚步,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父亲,这是您自己说的,求仁得仁。” 说完,洛北转身出门,不再回顾。 咔嚓,玄关大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而客厅里,洛诚的脸色,一阵铁青。 洛诚胸口剧烈起伏,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他颤抖著掏出手机,下意识想拨打洛北的电话,却又觉得是儿子先意气用事,自己此刻示弱,岂不是威严扫地? 於是,手指在屏幕上发著抖,如是復三,那个號码终究没能拨出去。 最后,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机狠狠摜在一边。原本打算去厂里看新设备到货的,这时也没心情了,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这小子……竟然来真的? 中午,张妈探头小心地问老板想吃点什么,洛诚正在气头上,烦躁地挥挥手:“不吃!” 捱到下午三点,玄关的门锁响起滴滴两声,洛诚猛地抬头,还以为是长子去而復返,嘴里骂了一句:“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却看见是曲琼华带著洛垣,两人玩得心满意足,刚从她闺蜜家回来。 曲琼华见丈夫脸色铁青,纳闷地问:“你怎么了?”洛诚闷声不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洛诚下意识地抬眼,马上想到洛北肯定不会按门铃,那会是谁? 曲琼华跑去开门,门一开,竟然涌进来几个自媒体记者,杵著话筒就往她脸上懟,张口就问:“请问这里是洛北同学家吗?” 问完,记者身后的摄影师就摆好设备,镜头对准洛家客厅,似是准备大拍一场的架势。 曲琼华脸色一沉:“这是洛家,你们是谁?” 她本能地对所有衝著继子来的人,一概没有好印象。 “我们是来专程拜访,今年江淮省物理类第一名洛北同学的!”记者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然后一个劲地推搡著她想往里挤,“洛北同学在家吗?想採访下咱们省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考生!” 原来,是上午华大和北清招办老师到访一中,哄抢状元的消息不脛而走,大小自媒体顿时闻风而动,都眼馋这第一手新闻。 “夺……多少分?”曲琼华愣了愣神,忍不住问。 不是说前二十名吗?怎么变成有史以来最高分了? “736!这分数,应该也是全国最高分了!”记者环顾了下客厅,“洛北同学人呢?他人呢?” 曲琼华被一叠声追问洛北在哪的自媒体记者烦不胜烦,转头用眼神求助老公。 记者可不顾她的厌烦,以媒体人自来熟的热情劲,机关枪似地发问了: “哎呀,您二位就是洛北同学的家长吧?幸会幸会!请问你们是如何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孩子的?能给我们看看他的书房吗?” 被记者的聚光灯和话筒围住的洛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原本以为长子考了个前二十名就很了不得了,没想到居然是省状元,金光闪闪、牛逼哄哄的省状元!还是史无前例的最高分! 可他能对著镜头说什么?难道说他和状元儿子刚刚大吵一架,然后儿子被他气走了?就为了个填报志愿的事? 这是何等的家丑外扬啊!委实显得他愚蠢透顶,以洛大老板的惜面如金,杀了他也说不出口。 吭哧了半天,洛诚终於憋出一句:“洛北他……报完志愿,出门旅游散心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记者们失望地哦了声,却还是不愿放过洛家夫妇,转头把话筒懟向曲琼华: “这位女士,您是洛北同学的母亲吧?请问在日常生活中,洛北同学是如何学习的?有什么独门心得吗?” 面对著记者满怀期待的眼神,曲琼华跟吃了半斤苍蝇一样难受。她防贼一样防了好几年的继子,不仅咸鱼翻身,还鱼跃龙门。被这群不知哪里来的小报记者,当成宝贝疙瘩追捧,分明是一副不问出点独门八卦,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被话筒和镜头架著,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全靠孩子聪明自觉”、“我们也没怎么管”的话敷衍过去,每一句都违心,每一句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真的,不如乾脆杀了她算了!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送走了这群不知所谓的傢伙,曲琼华关上门,没好气地问洛诚:“这到底怎么回事?” 洛诚正烦著,迁怒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我看什么看?”曲琼华也火了,“你那个儿子……” 她刚想抱怨,洛诚扔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洛诚本是满心地烦闷,看到號码却不由得正襟危坐,忙不迭地接起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是他一直以来费尽心思想要巴结的大客户,周老板! 周老板是个体面人,生意做得很大,更妙的是他最近有意购置一批新能源车作为公司用车,这可是块超级肥肉! 当然,这样的大单,覬覦的人绝对不少。洛诚虽然几次登门拜访,周老板却一直打不定主意,没想到现在……对方竟然主动来电? 洛诚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调整语调,諂笑著接起电话:“哎呦!周老板!您好您好!怎么想起给小弟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嘘寒问暖好一阵问候,周老板却懒得跟他多话,开口就问:“洛老弟,我问你个事儿,我记得,你儿子……是不是叫洛北?” 洛诚一愣:“啊……是啊。” “那,今年咱江淮省那个考了736分的理科状元……” “是……是啊。”洛诚眨眨眼睛,再次重复,却不知周老板,为何突然问起自家长子。 “哎呀,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咱越城姓洛的人可少,我一听,就想起你这个好儿子来了。”周老板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不瞒你说,我家孩子今年高二,也是念的理科,成绩愁死我了……刚听到消息,我一琢磨,这不是巧了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热络起来,“洛老弟,哥求你个事!能不能请你家那位高材生,有空的时候,来给我那小子辅导辅导?点拨下就行!你放心,绝对亏待不了你的!哥记你这个人情!” 洛诚几乎是愣在原地。他当然能听出,周老板话里的暗示。 如果洛北去当家教这事儿能成,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大单子,十拿九稳! 可偏生,这个连周老板都青眼有加的状元郎……却是被他亲口赶走的。 这都什么事啊! 但此时此刻,洛诚也无暇多想,大单的诱惑让他实在难以放手。 於是,没口子地答应著:“没问题!周老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包在我身上!”胸脯还拍得砰砰响。 掛了电话,他再也顾不上面子,立马主动拨打洛北的手机。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洛诚皱了皱眉,耐著性子等了几分钟,再打。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 又等,再打。 “您好,您所拨打的……” 这洛北又不是曲琼华,怎么可能一个小时都在煲电话粥? 洛诚终於明白了:儿子的这通电话,恐怕是一直都打不通了。 第33章 眾星拱月 出了门,洛北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他打算先在外面租个房子过渡,等大学开学,就退租直飞京城。 计程车上,洛北用手机的记事本算了一笔帐。 京华大学计算机专业,学费每年5000。生活费算上寒暑假,每月1500也足够。住宿、水电、课本资料,一年2000。 一共两万五,乘以四年。十万块钱,足以覆盖所有基础开销。 这笔钱,对现在的洛北来说,轻鬆就能凑齐。甚至不需要动用老妈的银行卡。 背包里,躺著今早和刘广陵签下的协议——只要他选择京华大学,三十万块新生特別奖学金,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租房还需时间物色,得先找个落脚处。洛北决定,暂时回学校宿舍小住两天,也顺便收拾收拾铺盖。 就在这时,班主任卫兰瑛的电话呼了进来。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点急切:“洛北,你现在不在学校?” “正准备过去。” 卫兰瑛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那就好。校长要跟你通电话,你接一下哈。” 校长? 高中三年,洛北对这个胖胖老头的印象,仅仅只是一个大会主席台上遥远的身影。 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一个声音。老校长亲亲热热地跟洛北寒暄著:“洛北同学啊!恭喜恭喜!你为我们一中,为我们越城,立了大功了!真是人才难得,百年一遇啊,我代表学校,代表全体师生,向你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一阵夸讚,仿佛他老头子早有识人之明,当初亲自把洛北录进一中,就已埋下慧眼识英的伏笔。 洛北倒也不是不懂,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顺著校长的话头吹捧了两句母校,把老头子哄得心花怒放。 閒话了一会儿,从洛北“为校爭光”,一路说到了“国之栋樑”,老校长终於依依不捨地切入正题: “对了,洛北同学,学校经过研究,决定从校友基金里,专门拨出五十万元,作为对你这个一中史上首位省状元的特別嘉奖!” 往年,江淮省的状元,总是被盐瀆、通州那几所超级中学所把持著。今年,这顶桂冠,总算是落到了他们越城一中的头上: 洛北不仅一举夺魁,更是创下了736分的史无前例最高分。这可是值得学校连著大吹特吹到明年的亮眼成绩! 虽然教育部明令禁止以高考成绩为標准重奖师生,但私下里,学校该有的表示绝不能少。学校声誉、生源质量、外界赞助、財政倾斜,学校的门面,可不就得靠著这些考出来的顶尖尖子生们,撑著嘛! “学校还准备为你举办一个內部的表彰大会,届时会把奖金正式颁发给你。”校长继续说著,语气愈发和蔼,“另外,还要辛苦你,给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做几场讲座,好好分享一下你的学习心得、复习策略和备考节奏。你可是我们一中飞出的金凤凰,你的经验,宝贵啊!”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几分钟。 等洛北放下手机时,计程车已经在一中门口停了下来。 走进高三宿舍楼,这里已是人去楼空。 推开宿舍的门,只有老唐还在里面收拾书本。 “誒,洛北?你怎么回来了?”老唐看到他,很是意外。 “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別收拾了!走,跟兄弟一起卖书去!”老唐立刻来了精神,大力鼓动道。 “旧书……不值什么钱吧?” “嗨!我的书是不值钱,但你的不一样啊!”老唐嘿嘿一笑,笑得很贼,“736分状元大神的笔记和资料,那能是普通旧书吗?怎么也得价钱翻个四五倍吧?我估计还得被其他人哄抢!” 说完,他不由分说,很有领导派头地一挥手:“走走走!跟我一起去看看低年级的学妹们!” 高考结束的跳蚤市场,算是越城一中的传统。 对高考生们已经没有价值的试卷、讲义和笔记,在那里以低廉的价格大肆甩卖。 买来时七八十块钱的《现代汉语词典》,厚得可以当砖头砸人的《牛津英汉双解》,大摞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甚至能以一瓶快乐水和几包薯片轻鬆拿下。 老生们也不在意价格多寡,聊著天侃著价,说得兴起直接拿走,还奉送课堂精讲笔记若干。对已经无事一身轻的考生来说,卖书更像是社交价值的体现。 老唐就对此很乐在其中。他硬拉著洛北过来,拿著旧英语报铺了个摊儿,摆上宿舍里搜罗来的旧书,一边刷著手机喝著汽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学妹裙子和热裤下的小腿。 可惜,学妹们似乎对他身边的帅哥更感兴趣。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好几个低年级生围过来,怯生生地问洛北:“学长,你有旧的课本笔记卖吗?” 但是当老唐兴兴头头抄起她们要的书,递过去时,对方翻看一下扉页,发现不是洛北的名字后,立刻兴致缺缺地放下了:“哦,不是洛北学长的啊……” 立马光速退货,让老唐颇受打击。 不过,老唐终究是个乐天派。他眼珠一转,开始利用其中的商机。 他找来一张a4纸,借了支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买资料,附送状元学长!” 然后在旁边用极小的字体补充:“一对一精讲五分钟”。 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买旧书就把洛北本人打包送了呢。 这下可把洛北坑苦了。摊位前面,瞬间被闻讯而来的学弟学妹围得水泄不通,好奇宝宝也似地,七嘴八舌问著各种问题: “学长,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怎么想到解法的?” “学长,英语单词怎么背才不容易忘?” “学长,你平时几点睡,几点起啊?” …… 洛北感觉自己被几万只鸭子包围,嘎嘎之声不绝於耳,根本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笑声: “阿北,你好受欢迎啊。” 洛北回头,只见白芷正站在那里,眉眼弯弯,朝著他微微而笑。她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波西米亚长裙,长髮披肩,在一片喧闹中,有如一道清凉的风景。 “阿北,咱们的状元郎,这么大的好消息,你都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个朋友么?” 她看似嗔怪地调侃了句,开起了洛北的玩笑,实际心底却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无比的骄傲。 她一直相信洛北绝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一飞冲天,如她所愿,考上了京华大学。 想到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在京城……她悄悄压下心底涌起的微热,笑著打趣他: “士別三日,阿北你是要登基啊。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非要等到高考才亮出真正实力,好惊艷所有人?” 洛北也笑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事情一桩接一桩,他確实还没来得及跟两位朋友分享喜讯。 就在两人隨意地聊著天的时候,远处忽然一阵骚动,紧接著一群人黑压压地往这边冲了过来。 为首的人,看著很是眼熟。 赫然是高考结束那天,在校门口追著他採访的越城台女记者。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 女记者两眼放光,身后的几台摄像机,早已duang地將洛北团团围住。 “果然是,赶早不如赶巧,洛北同学,我们又见面啦!” 第34章 独家採访 简华觉得,自己最近的事业运不是一般的好。 作为越城电视台刚入职的採风记者,她原本只能在晚间新闻里报导些边角料,勉强凑够kpi的考核。但所谓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半个月前,她奉命去採访的高考热点系列,原本只能算是其他老员工都不爱跟的苦差事。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惊喜。 考试结束前,她和其他同行一样,蹲守在一中门口,架著摄像机严阵以待。 不过每年的高考新闻都大同小异,不是谁忘了带准考证,谁迟到被堵在考场外嗷嗷大哭,就是哪个学霸在凡尔赛,以及乐子人大狂欢,对著镜头许愿游戏打折和策划加强xxx。 本来,简华对此毫无干劲。可那天,她正指挥著摄影师,准备抓拍一个给朋友送花的漂亮女生镜头时,边上一个瘦削身影意外入镜,让简华眼前一亮: 那是个瘦高的男生,双眸深暗,面容微冷,整个人身上的气质疏离又锋利,在喧闹的人群里却分外惹眼。 只一眼,自命顏狗的简华就一拍大腿:就採访他了!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確实毒辣。 这男生不仅长得帅,还挺有点真材实料,聊起今年难度係数满分的数学卷,那是侃得头头是道。既不装逼玩梗,也不整活如风,完全是站在比做题人更高的角度点评,老练而洞察。 很多考生接受採访时,难免给自己吹吹牛,毕竟面子是自己给的。但当这个男生平淡地说出“平时考145分”时,简华就信了。或许,是他身上那股沉著的气场,让她没理由地相信。 播出后,这段採访引起了小范围的討论,不少观眾留言说“这考生有点东西”。 简华以为,热度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真正的dlc还在后面。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个男生名叫洛北,也就是以高悬的736分,踞坐在总分第一宝座的理科状元! 这个分数,別说在江淮省,就是放眼全国都凤毛麟角。 誒,这不就巧了吗?简华知道消息后,那叫一个心下狂喜:这时候还不赶紧跟进后续,爭取爆个大的,更待何时? 说起这洛北,其实还有一桩小逸闻,是她从男友口中听到的。男友在越城一所高中教书,前些天跟她吐槽,自己监考时,碰上一个奇葩考生。那男生每门考试都早早答完卷,然后也不交卷,就在草稿纸上涂鸦画螃蟹乌龟。至於画风嘛……一言难尽。 因为太过印象深刻,男友还特意记下了那男生的名字。 洛北,就是这傢伙。 怎么哪哪都有他! 更妙的是,当简华得到消息,带著摄影师杀回一中时,他恰好就在。 在跳蚤市场里,被学弟学妹环绕著,身边还有一位巧笑嫣然的女孩,站在洛北身边,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 有八卦!简华眼睛瞬间亮了,她一个箭步上前,话筒几乎要递到洛北下巴尖上:“哈嘍,洛同学,还记得我吗?” 不是,姐们,你这么作风粗暴的採访,谁不记得啊? “阿北,我……我迴避一下吧。”白芷被突然出现的镜头嚇了一跳,下意识想退开。 “哎,不用不用!”简华眼疾手快拦住她,同时朝摄影师递了个眼色,来个双人特写! “洛同学,你(重音)朋友这么上镜,一起接受採访嘛!”她曖昧地笑。 白芷耳根有点红,以她的敏感,当然立时就察觉了简华的误解。她也没否认,只是悄悄往洛北身边靠了靠。 洛北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很头疼地看著周围一圈的镜头围了上来,噼里啪啦闪光灯照个不停。 简华一本正经地嘘寒问暖了一番,这才心急火燎地进入正题。然后洛北的麻烦就来了:她几乎是事无巨细,从洛北高一的作息问起,用什么复习资料,考试排名多少…… 整个一副要给他写本《起居注》的架势。 “对了,我听说,你每门考试都在草稿纸上画……螃蟹?”简华倒出从男友那里听来的八卦。 洛北怔了一下:“啊?”他被简华整得有点不自信了,“是……恐龙吧?” 周围一阵鬨笑,简华则在速记本上奋笔疾书:嗯,考场举重若轻,答题游刃有余,尽显大能风范云云…… 当简华知道,洛北是从考前一百天才开始发力逆袭,她嘴巴张开就拢不住了: 一百天,从年级中游衝到省状元,这是什么概念? 简华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抓到了一桩猛料。这可不能放过了,得好好盘问盘问……不是,採访採访。 这时,周围的学弟学妹越聚越多,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对著洛北和白芷一阵猛拍。 “快录快录!状元哥要传授独家心法了!” “那个是白芷学姐吧?保送京外的女神!我听说他俩……” “好配啊!简直赏心悦目!” 一片窃窃私语。 人群外围,路行舟拖著行李箱,冷眼看著这边的喧囂。 他刚办完离校手续,就撞见了这一幕。 736分……直到此刻,路行舟才不情愿地承认,即使自己没有粗心弄丟那12分,他也不是洛北的对手。 699和736的差距,远比699和662大多了。 那是天赋的鸿沟。 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凭什么?三个月前,这傢伙还是被他甩开一百分,需要仰视他路大神的一般路过阿猫狗啊! “不是,哥们……”路行舟低声喃喃,“你开掛了吧?” ——没这回事兄弟,只是没关而已。 採访一连持续了两天,第二天正好是一中的“高考状元独家心得座谈会”。 会场开办在学校大礼堂里,简华乐得凑趣,让摄影师直接把机位架在了主席台下:这可是绝佳的现场素材。 嘖嘖,这脸,这气质,这硬体配置,隨便一张截图,都能直接当招生简章宣传照了! 洛北倒不介意分享些他悟出来的速解技巧,至於台下的学弟学妹们能吸收多少,全看个人。 听说状元要开讲,分享三个月提一百五十分的独门诀窍,高一高二的娃们疯涌入场,礼堂瞬间水泄不通。 “……所以,在面对一些结构复杂的选项时,不必硬算,观察特徵,代入特殊值,往往能快速锁定目標。”洛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迴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讲得深入浅出,没半句废话,全是乾货。 至於领悟程度,还是那句话,看人。 就在这时,洛北脑海中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检测到当前场景为:学校,潜在关联职业“天赋培训师”可激活。】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做题家”切换为“培训师”?】 第35章 天赋培训师 “天赋培训师”? 洛北的意识之海中,天赋树之上,一根原本黯淡的枝椏,於此时亮起微光。 “做题家”(lv3)、“厨师”(lv1)、“程式设计师”(lv1)……他的后两个天赋还没有练满,现在,竟然又激活了一个全新天赋? 不过,他也知道,因为职业切换冷却时间和双重天赋机制的存在,自己拥有的天赋当然是多多益善。 训练天赋,其实有两种路线。 路线一,是老老实实地,逐个把天赋练到大师级,然后靠著每个“大师级天赋”附送的20%经验加成,来快速训练后续得到的新天赋,所谓“深度优先”路线。 路线二,则是儘可能地发掘新的天赋,在不同的时机灵活切换,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这是“广度优先”路线。 “確认切换。”他无声地说。 【职业“天赋培训师”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天赋技能:“指导”已可用。】 【天赋技能“指导”:当你从任意职业切换至“培训师”时,可將切换前的职业天赋传授给他人,並获取“培训师”职业经验。传授效果与你的“培训师”等级、目標悟性呈正相关。进行群体指导时,效果会隨人数增加而衰减。在指导过程中,你的內在潜力也將被缓慢发掘。】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10000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掌握顶级的天赋点化技巧。】 【特殊被动“內在潜力”:你的“培训师”等级每提升一级,所有职业天赋的切换冷却时间永久减少2小时。】 【请注意,“培训师”属於特殊天赋,无法通过“指导”技能传授他人,也不会获得“双重天赋”切换效果。】 一连串的提示接踵而至。洛北心中一动,天赋切换冷却时间缩减?没想到意外触发的“培训师”,竟然附带这样的被动特性。 好东西! 此时此刻,挤在大礼堂里,高举著手机,盯著洛北疯狂录屏的低年级学生们还不知道,他们此刻经歷的,將会是他们高中生涯里,最不容错过的两个小时。 来自大师级“做题家”的巔峰心得,经由“天赋培训师”的“指导”技能增幅,隨著扬声器传遍整个礼堂。 体悟多少,全看个人。 座谈会结束时,洛北的脑海中弹出了结算提示: 【你通过心得座谈培训会,积累159点“培训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9841点。】 洛北大略估计了一下会场的人数,大概在一百三十人左右,乘以1.2倍的经验加成,刚好是一个人能带来1点经验。 效率確实一般。 那么比起广撒网,精培养又如何呢?当然,前提是要找一个悟性高的指导对象。 洛北觉得,这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走下主席台,连著讲了两小时不停歇的洛北,只觉得口乾舌燥。 “给。”一杯冰美式递到他的面前。是白芷,她不知何时已经等在台下,倒像是他最贴心的助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洛北也不客气。 “辛苦啦,洛老师。”白芷笑意盈盈,“讲得太精彩了。” 咖啡入喉,冰凉感驱散了疲惫。洛北注视著白芷明丽如玉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悟性高的对象,眼前不正好有一位么? 白芷的聪颖,毋庸置疑。不过,自己能教她什么呢?保送京外的她已经不需要刻苦刷题,而“厨师”和“程式设计师”,自己等级又不够高…… 正沉吟间,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跳跃著“姑姑”两个字。 洛北爷爷育有二子一女,姑姑洛诗是老么。 在洛北父母离异前,洛诗和嫂子冉梦关係极好,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所以,她一直看不惯洛诚后娶的曲琼华。反倒很关心洛北这个侄子,三不五时叫他去家里改善伙食。 对洛北来说,姑姑家,是父亲再婚后,他在这偌大城市里唯一感觉到亲情的地方。 “喂,姑姑。”洛北接通电话,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哎哟!我的状元大侄子!”电话那头传来姑姑洛诗爽朗的大笑,“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你呢!真是深藏不露,一鸣惊人,给你姑姑可劲儿长脸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姑姑家吃饭?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正指望著去您那儿改善伙食呢。”洛北也笑了,“周末我过去,顺便买点您爱吃的海鲜。” “买什么买!人来了就行,跟你姑姑还客气!”洛诗的笑声更开怀了,音调都高了一个八度。 两人又閒话家常了几句,洛诗似是不经意地问:“小北啊,这个暑假有什么打算没?” “嗯,想找点事做,锻炼一下自己。”洛北没提家里那点糟心事,不想让姑姑跟著烦心。 “那……有没有兴趣,来当个家教?报酬嘛,肯定对得起咱小北的本事。”洛诗说。 “姑姑又给我找到什么好门路了?”洛北语气轻鬆。 他这话倒也不算恭维。 洛诗在市宣传部工作,偶尔会有些製作宣传看板或小程序之类的零活。 机关单位里没专职程式设计师,外包是常態。但很多需求技术含量不高,洛北去年就用开源模板,帮她套壳写了个“政务一键查”的小程序,风评不错。姑姑靠著它评了优秀,转头给洛北买了个新手机。 “还真是不错的活儿。这不是听说,小北你考了省状元嘛。我们领导想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给他家孩子辅导功课。”洛诗娓娓道来。 姑姑洛诗的仕途还算按部就班,去年刚提了一级主任科员。她口中的领导,是越城市副书记,纪修明。 这种级別的大佬,平日里是洛诗想见一面都难的人物。 可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前些天,办公室里聊起高考热点,洛诗说起自家侄子时,那叫一个笑容满面,与有荣焉,恰好被路过的纪书记听了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隔天,纪修明就在一次会议间隙,特意找到了洛诗,试探著提出想请洛北当家教的想法。 大领导亲自开口,洛诗哪敢怠慢。况且,洛诗觉得对侄子也是好事儿。 “时薪500,每天三小时,先上20天,主讲数理化生,顺便传授点应试技巧。”姑姑说。 就算是对师范专业的大学生家教而言,时薪500確实是顶不错的收入了。彼时,即使是越城有名的私教,时薪也是在350-400元之间。 洛北现在不缺钱。京华大学和母校给的奖学金,加起来已经有八十万,他又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但,开口的是姑姑,整个洛家里,她大概是最关心他的人。 这背后,牵扯的是她的大领导,是她在单位的人情和脸面。洛北知道,姑姑虽然不说,心里一定很希望自己能答应下来。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初一那年的冬天,他因为重感冒引发了心肌炎,高烧不退。老爹在外地出差,而曲琼华接到老师电话,胡乱敷衍两句就算知道了。那时,她正忙著收拾行李,带洛垣去扬州度假。 是姑姑,二话不说就请了假,在医院陪了他两天两夜。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而且,洛北也正好想找个指导对象,来试试自己新到手的“培训师”天赋。 想到这,他点头应承下来: “好,姑姑,我去。” 第36章 家教面试 掛了电话,洛北对上白芷含著笑意的目光,那笑意里似乎还掺了点揶揄。 “怎么?”洛北挑眉。 “我们洛老师这是讲座办完不过癮,真要开班授课了?”白芷笑吟吟地,“什么时候也抽空点拨我一下?” 洛北知道她在开玩笑,也顺著笑了笑。却听白芷话锋一转,状似隨意地问:“学生是男孩子女孩子?” “不清楚,我姑姑介绍的。”洛北觉得白芷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不知为什么,”白芷嘴角扬起浅笑,“我有种预感,你的学生,会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 “就算是只可达鸭,或者是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都没关係吧。”洛北说。 对白芷的玩笑话,洛北也没往心里细想,他希望对面会是个適合他点拨的“指导对象”。 就像是武侠小说里主角到手神兵利器,总想找棵大树试试新。 周末,洛北按姑姑给的地址,拜访了纪书记的家。纪修明想先见见他,当面聊聊。 乘了五站地铁后,洛北站在政府大院生活区外。 这儿和洛家所种商业別墅区气氛迥异,出入车辆不乏00打头的车牌,甚至有军牌,门口站岗的哨兵目不斜视。 到了楼层,洛北按动门铃。片刻之后,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国字脸,戴眼镜,方正高大的中年男人。虽然穿著居家常服,举动却隱然自带威严。 “小洛么?”男人打量了一眼门外的洛北,和蔼地问,並伸出手与他相握。 他面容清矍,眉宇飞扬,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相当英俊,老了依旧是十足的老帅哥。 “纪书记您好,我叫洛北。”洛北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姑姑洛诗介绍我来的,没有打扰您吧?” “正等著你呢,进来坐。”纪修明笑著把洛北让进屋內。 这种老式的政府小区,户型却很好。五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空间疏朗。屋內的陈设並不奢华,多是红木家具,古朴之中,透著一种沉稳的优雅。 “我爱人带著闺女出门了。我给她们打过电话,估计还得半个小时回来。”纪修明示意洛北落座,“我们先喝会儿茶聊聊吧。” 沸水冲入仿古石瓢壶,茶香氤氳。纪修明手法嫻熟地分茶,並隨口与洛北聊著家常。 因为姑姑提前通过气,洛北没像老唐那样,把旧书一股脑卖了。这次来,他准备得很充分。思路笔记、题型本、歷年考卷,满满当当整理了好几本。 书山题海的积累,精简到最后,变成了这几本厚积薄发的“洛氏严选”,一併递到了纪修明的面前。 纪修明见他举止得体,谈吐清晰,心里早已很有了几分好感。再翻开那字跡俊秀、思路縝密的笔记,眉头更是舒展,话语间更是亲近。 “我这个闺女,文科还可以,数学和物理不太行。”纪修明给洛北介绍自家孩子的情况,“平时月考,基本在班里中下游,年级排名差得更远。九月开学就高三了,你说我这做家长的,心里不著急是假的。小洛你是高材生,眼界高,本事大,想请你多介绍些学习方法给她,也督促她好好学学。” 洛北翻看著老纪递来的试卷,分数確实不太理想,甚至比当初一门心思打电动、三天翘课五天泡吧的他还不如。 五百五、五百六……偶尔一晃而过的五百七十分,估计都能让当时的纪爹高兴个几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洛北翻著试卷,心里无声地估计著:他未来这个学生,究竟悟性几何。 看起来,她似乎是和当初的自己反过来的。语文和英语很不错,但是一百掛零的数学,六七十浮动的数理化生,看了实在让人挠头。 “纪书记,我有个问题。”终於翻完了纪修明给他递的期考试卷,洛北心里有了大概的轮廓,开口问,“我看令嬡语文英语都能考一百二三十,文科底子应该不错。当初文理分科,她为什么没选文科呢?” “小洛,你叫纪叔就好了。”纪修明认可了洛北的能力,说话渐渐熟稔,“我说文科出路也不错,我就是学文的。可这丫头脾气犟,说不感兴趣,我们也只能由著她了。” 语气里满是宠溺和老父亲的无奈。 正说话间,玄关防盗门电子锁嘀嘀两声,而后门把转动,想是纪夫人携女归来了。 洛北放下茶杯起身,看到一位身材窈窕的美妇,携著女儿的手进门。 “画屏,阿熙,”纪修明笑著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洛老师。今年的省状元,736分,咱们省前所未有的高分,非常厉害。” 纪夫人辛画屏面容恬淡,和气地朝著洛北点头:“你好啊。今天买了不少菜,晚饭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洛北摇头推辞。 辛画屏身边的女孩戴著深蓝色的墨镜,打扮入时。短装风衣搭配热裤,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此时,她歪著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洛北。而后,嘴边浮起了好整以暇的浅笑:“我们买了很多海鲜哦。” 这声音有些耳熟。洛北定睛望去,只见女孩摘下墨镜,眸光慵懒,朝著他扬了扬嘴角,算是打招呼。 微微一愣间,洛北认出了她,是之前在罗森便利店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很显然她的美貌遗传自父母,又在那之上发扬光大。她手里拿著根啃了一半的巧克力雪糕,欣赏著洛北脸上讶然的表情,模样很是得意。 “这是我的女儿,纪若熙……阿熙,过来叫老师。”纪修明给洛北介绍完,又板著脸对女儿说道。 这是纪修明的原则,既然决定请洛北当家教,在尊师重道方面,该有的礼数就一概不缺。 女孩狡黠的目光,迎上了洛北的视线。她迅速从购物袋里翻出来一支可爱多,塞到了洛北手里。 “洛老师,请你吃雪糕。”她似笑非笑,很自然地在洛北身边坐下。 “阿熙!”纪修明皱眉。他不知道两人已经见过面,只觉得女儿態度不够庄重。 “爹,你又从哪里偷翻我的试卷了?”纪若熙看到了桌上的卷子。 “我是让老师帮你分析问题,好针对性指导。”纪修明可不认女儿的指责,“你过来,看看人家做的笔记,好好学学。” 纪若熙拿起洛北带来的习题集,翻了几页,心思却不在这里,眼睛直往洛北脸上飘,同时点评:“洛老师,你写的字,跟你人一样好看。” 洛北心想,重点不是这个。这可是他压箱底的解题精华。如果他愿意放到旧书市场卖,该是会被整个一中哄抢的大宝贝。 “嗯……”纪若熙故意拖长了调子,歪著头补充道,“不过仔细看,还是没你本人好看。” 纪夫人看著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目光又落到洛北清俊而犀利的五官之上时,眼神闪过一分警惕。 这小伙子,模样气质太过出挑,恐怕正对女儿胃口…… 但她的表情转瞬即逝,又化作了温和的浅笑: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看看,今晚的晚饭怎么收拾。” 纪修明又跟洛北聊了几句,而后用商量的语气,切入了正题:“小洛,你看我们定一下上课时间?从下个月开始,每天早上三小时,每周五天,方便吗?” “不要嘛,为什么是早上?”纪若熙扁起了嘴,“暑假誒!早上我要睡懒觉……” “下午太热了,小洛过来一趟辛苦。”纪修明板起了脸,“睡睡睡,就知道睡,开学你就高三了!其他同学这时候都在爭分夺秒,你倒好,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爸——”纪若熙摇著老爹的胳膊抗议,“休息好了才能效率高嘛!” “纪叔,我下午过来也可以的,地铁很方便。”洛北开口解围。 “就是!洛老师都说了!”纪若熙立即顺杆往上爬。 “不行,不能这么惯著她。“纪修明不愿鬆口,“之前就是太宠这个丫头了,才让她这么任性淘气。” “爸,你怎么忍心在老师面前,破坏我乖乖女的形象?”纪若熙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还有这种形象?”纪修明则故作诧异,“我怎么不知道?” “……爸!” 最终,纪若熙的软磨硬泡还是没有效果,时间定在了工作日的上午。酬劳,则按事先说好的,每小时500元,先预付一半。 看著时候不早,洛北留下带来的笔记,又借了几份纪若熙的卷子带走,便起身告辞。 纪修明一再地留他吃饭,洛北只是婉言谢过。於是纪修明客气地把洛北送出门,临走目光殷切地嘱咐了句: “我这不省心的女儿,就麻烦小洛你多辛苦一些了。” “我怎么就不省心了?”不知什么时候跟在后面的纪若熙,不高兴地鼓著嘴巴,像含著两个小包子。 “你出来干嘛?”老纪皱眉。 “我要取快递,顺便送送洛老师。”纪若熙理直气壮。 听到纪修明回头把门关上的声音,辛画屏从厨房里走出来,问著丈夫: “请一个高中生给阿熙做家教?修明,你是怎么想的?” 第37章 笨蛋美人 “高中生?他可不是一般的高中生。” 纪修明收拾著桌上的残茶,不急不缓地解释。 “我知道,高考状元嘛。”纪夫人拢了拢耳边的头髮,“736分是很厉害,可是以咱家的条件,整个江淮,什么水平的家教请不来?何苦找这么个年轻小伙子?” “你不懂。”纪修明摇了摇头,对家教老师的人选,他有自己的想法,“阿熙薄弱的是什么?理科。理科这东西,核心就是『理』,是悟性和方法。今年新课標的理科卷子难得很,但这小洛啊,数理化生都是满分,可见他的天分。知不知道今年新课標卷难度有多大?可小洛的数理化生,门门满分,这就是天赋!而且他思路清晰,行动力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你看他带来的笔记,这么用心又不藏私的,少见啊。” “態度能力皆有,资歷浅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最后,老纪总结说。 “就算按你说的,也没必要非得……”这些道理,辛画屏当然知道,但她却不好直说自己的担心:知女莫如母,看自家闺女的反应她就知道,纪若熙对洛北很在意。 真要跟长了这么副好皮囊的小子搅在一块,就没事也出事了。 “之前为了阿熙的理科,我们请了多少名师,效果你也看到了。”纪修明没领会妻子的潜台词,径直说道,“所以我想换个思路,找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之间好沟通,他的应试经验,对阿熙应该也更直接有效。反正就二十天,效果不好再换就是。像他这种未来的京华高材生,过了这村,再想请就没这店了。” 见丈夫心意已决,辛画屏也不好再反驳,转而问道:“你给开了多少?” “一个小时500,二十天也就小几万块。”纪家条件不错,这个数目辛画屏听了,也没再说什么。 “对了,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回来?”纪修明想起妻子出门的目的,“今晚咱家没客人吧?” “叫了小赫过来吃饭。”纪夫人解释,“九月份他要去英国当交流生,提前给他贺贺。” 纪修明不以为然:“梁赫还能当交流生,他英语及格了吗?这名额是他老子花钱给整的吧?” “瞎胡说,人家孩子自己努力申请到的。”辛画屏赶紧说。 “这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纪修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很看不上。 而同一时间,电梯间里。 洛北和纪若熙一起乘电梯下楼,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肩並肩。他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依稀的洗髮水味儿,清淡好闻。 他没说话,纪若熙的视线却不时往洛北那边乱飞,盯著他胳膊肘下夹著的试卷,好几次欲言又止。 终於,她忍不住开口了:“洛老师,你拿我的卷子……准备做什么呀?” 明知故问,只是想找个话头。 “拿回去分析一下,找出你的薄弱点,好针对性辅导。”洛北回答,声音平淡。 纪若熙微觉脸红。不知道是因为洛北那沉静的目光,还是因为自己刚及格的分数。 平时她可从不觉得考差有什么,但在这个男生面前,突然就生出了点奇奇怪怪的心理包袱。 於是她吭哧了两声,开始小声碎碎念:“洛老师你都快考满分了,看我们这种成绩吊车尾,会不会觉得……特別看不上眼啊?就跟看……那个……差不多?” 她想说“笨蛋”两个字,又觉得这么骂自己,好像不太好,只好硬生生地又给咽了回去。 洛北看著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忍不住猜测道:“笨蛋美人?” “谁是笨蛋啦!”纪若熙瞬间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仔,张牙舞爪地炸了毛。 但下一秒,她眼睛却又是一亮,抓住了重点:“不过,心选哥说我是美人誒!” “心选哥?”洛北疑惑。 纪若熙察觉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救:“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是小女生间的黑话啦……你不懂,我其实也不太懂,反正班上很流行就对了……”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两人步出单元楼,晚风送爽。 “不过,”安静了一会儿的纪若熙,又开始给自己找补,半自嘲半调侃地说,“女生笨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对你来说,至少好骗嘛。” “啊?”洛北一时也不好接她这个话题。 纪若熙却自顾自地开始跑火车了:“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爭气。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人人都笑话我,偏偏我也最好笑。前途一片黑暗,黑黑的我刚好睡觉……” 不是,你是什么梗小鬼转世吗?洛北满头黑线。 看著面前女孩故意装作洒脱模样,眼里却流露出的几分不安,洛北忽然心里一动,说道: “没关係的。我既然答应了纪叔叔过来,就是来帮你的。” 来之前,他確实有期望过,自己未来的学生悟性聪颖,是“天赋培训师”的理想指导对象。 不过现在,洛北觉得,是否理想,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喜欢看纪家父女之间的相处,那是他久已未见过的温暖亲情。 他也对这个灵动跳脱的女孩,並不反感。 洛北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帮帮她。 纪若熙此时,也没有了嘰嘰喳喳的心情。她跟在洛北身边,不知为何,总想让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好一些,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道:“洛老师,你觉得……我还有进步的希望吗?” “为什么不呢?”洛北反问。 “可……可我都快要高三了啊。”纪若熙有些丧气,“该定型的,早就已经定型了。聪明的孩子,上好的大学。笨一点的孩子,也有她该去的地方。这不都是命中注定的吗?” 洛北闻言,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未必。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虽然此刻,我还不能向你保证些什么。不过,真的未必。 “洛老师,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走到小区门口,纪若熙忽然拿出手机,双目灼灼地看著他。 洛北一愣。只听纪若熙理直气壮道:“这样的话,以后我碰到了什么疑难问题,就可以隨时问你了呀!” 好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北也没拒绝,解锁屏幕:“q还是v?” “都加上吧!”纪若熙眨了眨眼睛,来了个我全都要,上次在罗森她早就想这么干了,“有手机號的话,就更好了!” 两人手忙脚乱,交换完了所有能想到的联繫方式。 “洛老师你怎么回去?” “地铁。” “你家不是在龙湖小区?我记得离地铁站好远的。”纪若熙好奇,“洛老板,你的座驾呢?为了环保,所以低碳出行么?” “我现在住外面。”洛北无意多解释,指了指旁边的菜鸟驛站,“驛站到了,你走过了。” “別赶人嘛,”纪若熙恢復了原先的厚脸皮,“美少女陪你一起走路不好吗?” 看来洛北那句“笨蛋美人”,除了让她暂时耿耿了几秒,更多的还是被他认作“美人”的小得意。 “你要是閒著,不如回去帮阿姨准备晚饭。家里买那么多菜,晚上有客人?”洛北无视了她自命美少女的发言。 “反正没有我的客人。”纪若熙小声嘀咕,“我就想和洛老师……多呆一会儿嘛。”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一家小炒门前。洛北看了看招牌,准备在这里解决晚饭,因为等回去就太晚了。 纪若熙立刻自告奋勇:“这家干炒牛河超好吃的,我请你!” 也不等洛北拒绝,直接厚著脸皮扭股糖一样跟著进了店,“肚子饿了,看著帅哥比较下饭嘛。” 点了小炒,洛北看著面前小狐狸一样的女孩,忍不住问:“你班上同学有没有说过,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e人?” “懂了,嫌我吵,好伤心啊。”纪若熙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灿烂,“其实我可是自闭死宅。” 洛北点点头,拿出手机,搜索了“自闭”和“死宅”的定义,然后把屏幕亮给她看:“读一下內容?” “咳,”纪若熙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胡诌,“如果我说,是因为太尊敬洛老师,才忍不住多说几句,平时我在班上可是高岭之花呢,你信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她老妈辛画屏打来的: “哎哟!阿熙,你拿个快递,怎么就去了这老半天?快点回来,大家都等著你开饭呢!” “妈,我……我都已经吃过了!”纪若熙转了转眼珠,她当然不会傻到直说,自己课还没上,就先和家教老师吃上了,“我现在饱得很,想在外面走走,消消食。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了。” “啊?”电话那头,辛画屏只觉得,自己满脑子的话,都匯成了一个问號。 第38章 不想尬聊 纪若熙其实还想硬扯著洛北到处压马路,但实在吃不住辛画屏的一顿夺命连环call,只好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和他告別。 回家开门,就被老妈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见饭厅里一桌子人都在等著,她赶紧说声抱歉,溜回自己的座位上。 辛画屏絮叨著,给女儿盛了满满一碗甲鱼汤,早已吃饱的纪若熙只能一声不吭地低头,装作专心致志喝汤的样子。 “表姑,也不要这么说表妹嘛,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誒。”梁赫打著圆场。 他是省里食品工业大鱷梁氏集团老总,梁士澄的儿子,大纪若熙一岁。 梁家跟纪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係:辛画屏爷爷曾认梁士澄母亲当乾女儿,所以梁士澄和辛画屏是没有血缘的表兄妹。 本来以纪修明的身份,不愿意跟梁士澄这种富商亲戚联络太密。 但梁士澄很殷勤,三不五时就打发儿子拎点礼物上门,老纪也不好太寒了亲戚的心。 辛画屏却是看出来了苗头:梁家有意联姻,想撮合纪若熙和梁赫。她也乐见其成,觉得两家家世相当,知根知底,要是女儿有意,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不过很可惜,这事儿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梁士澄夫妇对纪若熙讚不绝口,但纪家父女却都对梁家人不感冒: 纪修明看不上樑赫那股紈絝劲儿,觉得他不务正业。纪若熙心思跳脱,对家人以外的人,总有点若有似无的距离感,更別提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表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说到梁赫,他也是今年高考,成绩不问可知,一塌糊涂,上不了什么国內好大学。於是被他老子梁士澄塞到英吉利留学去了,九月就要启行。 在这之前,梁家肯定是想让两个小辈多接触,未雨绸繆。 梁赫也对纪若熙很上心:作为资深顏控,有这么个漂亮的远房表妹,问谁不心动? 所以老爹发话,他就提一盒车厘子,巴巴地上门了。 饭厅里,辛画屏不住地给梁赫碗里夹菜,笑容和蔼:“小赫越来越沉稳了,像个大人了。几时去英国啊?” “表姑,我自己来。”梁赫赶紧说,“学校开学晚,要到九月了。” “好,还有这么长的假期,多和你表妹交流。”辛画屏眉开眼笑,“阿熙要是像你这样懂事,我就省了好多心呢。” 纪若熙不易察觉地撇嘴。梁赫这个花花公子哥儿,六门功课加起来不过两百的分数,如果没有梁士诚的金钱攻势砸下去,真靠梁赫自己申请,能申请到猴年马月去。 “我吃好了,大家慢用。”她放下碗,准备开溜。 辛画屏看女儿不顺眼了:“客人还在这呢,你急著去哪儿?” 纪若熙不情愿地重新坐下,偷偷摸出手机。 看著新加上的好友,纪若熙犹豫了一下,把聊天栏里费心思想的招呼词刪掉,径直点进了洛北的个人空间。 没有设置可见权限,所以纪若熙顺势把他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只见动態空荡荡的,留言栏也光禿禿的。 纪若熙手托著腮,纳闷地思忖:不应该啊?这种程度的帅哥,没理由从小学到高中,都没女孩子下手。 难道,真有这样的漏网之鱼? 还是说,这傢伙钝感得一点桃花都不沾身?就像是復活节岛默默看著潮起潮落的石像。 於是一点心动,头脑发热,发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过去。 这边厢,辛画屏把洗好的红提端到客厅里,又指使丈夫泡茶。 纪修明可不乐意,装作听不见在看新闻。纪书记牛脾气,根本看不惯梁赫这种紈絝公子哥儿。 “大热天的喝什么茶啊,你给人家孩子拿点饮料不就是了。”被催急了,纪修明不耐烦道。 辛画屏只好自己去冰箱拿了瓶三得利,嘴里忍不住埋怨丈夫。 “表姑父做这么大的领导,日理万机,回到家您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梁赫又打圆场。 “唉,还是小赫懂事,阿熙你看看你。”辛画屏把矛头转移到女儿身上。 “我怎么了嘛!”纪若熙不高兴了。 “说了別老玩手机!陪客人聊聊天。”辛画屏说。 纪若熙根本不想陪梁赫尬聊,转头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对了,我得回房复习了。洛老师让我先温习功课。等他来了,要讲题的。” “既然老师说了,你就静下心来多看点书。”纪修明帮腔,“都高三了。” 见纪若熙拿学习来挡枪,辛画屏也只好说:“这时候知道用功了?早干嘛去了?” 看纪若熙要回房,梁赫心里失望:“表姑,您给表妹请了家教?” “是你表姑父找的人。”辛画屏和顏悦色,“说是他单位下属介绍的,今年才高中毕业,也不知道行不行?” 梁赫好奇:“哦,这么年轻?” “怎么不行?”纪修明討厌被质疑,“人小伙子,可是顶呱呱的高考状元,数理化生门门满分。你担心水平不够,我还担心人家不愿意来呢!” 说著,他瞄了一眼正偷偷溜回房间的纪若熙,“教这个游手好閒的丫头,绰绰有余了。” “爹,你又说我!”纪若熙只好停下来抗议,“我真要回房复习了!” “你去吧。”纪修明朝难得懂事的女儿点点头。 “唉,有客人来,那么急干啥……”辛画屏想挽留,但丈夫先开了口,她也不好反对。 梁赫是为纪若熙来的,於是顿觉兴味索然。这时见有狐朋狗友约他轰趴,於是找了个藉口,起身告辞。 辛画屏把梁赫送走,回头埋怨丈夫:“你也是的,纵容阿熙那丫头干什么呢?” “阿熙不是说要复习么?” “你也信她?”辛画屏对自家女儿的秉性看得通透。 果然知女莫如母。此时的纪若熙,正在房间里……对著手机怔怔发呆。 ——没有回覆。 而十公里外,洛北的手机刚刚熄灭,最后跳出来的一条未读消息是: “洛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三十分钟前。 和纪若熙分別后,洛北乘坐地铁直接回了学校。 到宿舍的时候,老唐正对著一桶汤达人摩拳擦掌。他在附近快递站找了个兼职,很是体验了一把“铁人三项”的艰辛。见到洛北,立即窜过来翻检洛北的背包,並搜得火腿肠两根,欣然征作军资。 “家教面试得怎样?”老唐把火腿肠吃完了,才想起问候事主一句。 “后天开工。” “那边给你多少?”老唐关心起薪水问题来。 洛北点开手机简讯,是一万五千块银行匯款提示,附言是家教补习预付款。 “我草,牛逼!”老唐羡慕地看著这一串数字,“知识就是財富啊!唉,切身感觉到人生的参差。早知道知识变现得这么快……” 他推人及己,想到这几天的辛苦,悲从中来,“唉,算了,我也考不到736分捏。” 看到洛北从书包里翻出一摞卷子,老唐震惊了:“……这个时候还温习功课,太努力了吧北哥,猛男落泪啊。” “什么跟什么,这是学生的试卷。”洛北赶紧摆手,“我提前备下课。” 这时,手机弹了条新好友的消息,是纪若熙在问:“洛老师,你到宿舍了么?” 洛北犹豫了下,虽然觉得两人才刚认识,联繫有点过於密切了。但转念,或许是她遇到了疑难问题,这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內。 “到了。叫我洛北就好,有问题儘管问。”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覆,洛北也不在意,准备锁屏时,却看到空间动態有一个小红点。点开,是纪若熙的访问记录。 很可惜她並没有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洛北並不爱打理个人空间,什么动態,相册,说说,一概没有。 但这傢伙似乎毫不气馁,很快发现洛北朋友圈的唯一记录:年初,洛北帮姑姑转发集赞的政务宣传。他隨手转发完就忘了,没成想被纪若熙翻到后,竟然还兴致盎然地点了个心心。 你是什么社交悍匪吗——发现自己的动態被纪若熙里外翻了个遍后,洛北很想把这姑娘揪过来问问。 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或许在e人的世界里,这算不了什么。 洛北趁著时间还早,去冲了个凉。回来拿起手机,一条十分钟前的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洛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不是,妹妹,你起手就尬聊? 或许在e人的世界里,这都算不了什么……洛北无语地想著。 第39章 卷中窥人 洗完澡,洛北拧亮床头灯,翻开纪若熙的试卷。映入眼帘的,是她漫不经心,甚至有些飞扬跋扈的字跡。 甚至可以想像这字跡的主人,在考场上百无聊赖转笔的模样。 最上面的成绩条,贴著纪若熙高二下的期末成绩: 语文126,数学101,英语125,物理69,化学71,生物70,总分562。班级42名,年级排名五百开外。 按照越城师大附中这所省重点的竞爭强度,纪若熙的成绩確实如她老爹所说,一般路过吊车尾。 然而,隨著洛北一页页翻下去,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因为,这几份卷子,很有点古怪。 语文卷,作文题是关於教育资源区域均衡的思考,纪若熙拿了58的高分。这分数,绝不是光靠生搬硬套万能模板能达到的。 洛北快速瀏览过去,只见成篇文言铺陈,借古论今,笔锋老辣,颇有几分当年《赤兔之死》的风骨。 他忍不住暗中点头。 再翻回前面,现代文阅读,她的得分率也很高。诸如“浅析作者主题思想”、“理解句子深层含义”之类的题目,她都能寥寥数言,一语中的。 可偏偏,到了几乎是送分题的古诗文默写,她却大面积留白。触目惊心的红叉,简直就像阅卷老师的无声嘆息: 明明最难的部分答得举重若轻,怎么最简单的反而一塌糊涂? 奇怪,很奇怪。洛北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 紧接著的数学,矛盾感更明显了。 高二的数学,考察的知识点囿於课本范围,不算宽泛。基本就是三角函数、导数微分、立体几何、解析几何、不等式和数列的各种变形。 而纪若熙这姑娘,在8道单选题里,就错了3道,实在让人摇头。这3道题,一道导数,一道解析几何,一道排列组合,都是考察基础概念的题目。多选和填空题也扣分不少。 反而是解答题部分,最后两道函数和数列大题颇有难度,需要学生多转几个弯,她的思路非常准確。 洛北微微皱眉。他能看出来,纪若熙对高中数学的掌握,处於一种迷惑的薛丁格態: 一部分知识点,她理解得很深入,甚至能轻鬆跳过命题人设置的陷阱,游刃有余。 另一部分知识点,则像是压根没接触过一样,空白得让人头大。 英语卷,听力前面全对,后面几乎全错,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听著听著就神游天外去了。阅读理解满分,然后转头就在完形填空里霍霍掉了,而且全扣在语法和词义辨析这种需要基础积累的地方。 物理,化学,生物……都是和数学同样的问题——对不同章节的掌握程度极不均衡。似乎这姑娘只凭兴趣听课,心情好就学得深入,心情差了就连基础都懒得记。 不然,没理由复杂的力学分析大题做出来了,反而在电磁打点计时器这种白给题上,损兵折將,丟盔弃甲。 洛北终於放下试卷,闭上眼睛。此时,透过这几张卷子和分数,他慢慢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聪明却隨性的女孩形象。 那是个猫一样灵动跳脱的女孩子,心思百变,诡秘难测。在她对著你微笑的时候,你甚至不知道她的思绪已经飞到了何方。 【你通过成功分析学生画像,积累30点“天赋培训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9811点。】 脑海中的提示应声弹出。看来,自己的分析思路没错。 纪修明似乎从没有察觉到女儿的这种情况。想来也正常,纪书记是文科出身,而且工作多年,身居高位,公务繁忙,即使关心闺女成绩,对著理科卷子也难以洞悉细节。 可学校的老师呢?是没有发现,还是並不关心?洛北知道,如果能帮她补上这些知识漏洞,这姑娘的成绩,应该能大幅提高。 而且,照这几份卷子来看,她的悟性……並不差的。只是,需要有人好好引导。 一瞬间,洛北甚至涌起一股衝动,想立刻打电话向纪若熙问个明白。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底。后天家教课上,他亲眼一看,就知分晓。 当然,要復刻他“三个月提分一百五”的奇蹟,委实还是太难了。但,提个五六十分,应该绰绰有余。 因为,身为家教的他,有顶级的“做题家”天赋加持,而“培训师”的指导,即將到位。 坐稳了,有我呢。 同一时间的纪家,纪若熙在自己的房间里,课本摊开在面前,但是完全没有在看的意思。 “你有女朋友吗?” 距离她的消息发出,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纪若熙说不上来,她为何要这样问洛北,他们明明……还不算熟。 这个问题,有点八卦,有点越界,甚至有点不够“尊师重教”。如果不是这个沉稳的“洛老师”,而换成是其他同龄男生,恐怕早就在心里上演各种小剧场,陷入“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人生错觉中,飘飘然不能自已了。 只是她翻完洛北那乾净得像新號一样的社交动態,突然心血来潮,继而促狭心起,冷不防地拋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她总是这样,隨心而至,率兴而为,是个十足的乐子人。 此时此刻,纪若熙想像著洛北少有表情的一张脸,会不会因为她的问题,而陷入苦苦思索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觉得无限好玩。 “叮——” 手机轻响,回復来了。 【北落师门(洛老师):没有。】 哇!终於回了……纪若熙暗喜著抓起手机,看著上面弹出的回覆,愣了下。 【北落师门(洛老师):不过,无论有或者没有,应该都不会妨碍我们的教学计划,你不需要考虑避嫌问题。我会根据你的卷子失分情况,针对性地做一些特训,儘量在这二十天里多查缺补漏,更好地提分。】 不是,帅哥你这……你这回答也太得体了吧?还给她的乐子行为套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她发问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什么“避嫌”。 她甚至能想像出,洛北对著手机,一本正经回復她的样子。 不过这种乐子没持续两分钟,很快洛北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北落师门(洛老师):我留下的笔记你看了吗?高一部分的內容,我都贴上了萤光纸。没看的话,这两天最好先看一下,会对后天上课有用。】 正经到了极点的回答,绝不旁生枝节的思考迴路,让她嘴角属於乐子人的笑容逐渐消失。 纪若熙嘟了嘟嘴,不好否定洛北的敬业,老老实实地,敲了句乾巴巴的“收到”。 放下手机,她的思绪还留在新家教老师的身上。 纪若熙觉得,洛北身上存在著一种特质,让他与同龄人迥然有別,牢牢吸引住了她这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狐狸。 兴趣,才是纪若熙日常行动的最大驱动力。 一直以来,她的朋友很少,但这並非因为她难以相处。恰恰相反,她是十足的偽装高手,所有对他人的心思、看法和好恶,她全都能若无其事地隱藏在眼底。 在外人看来,她开朗、漂亮、家世好,是无可挑剔的阳光美少女。 但任何试图越过这层表象,渴望走近她的生活,与她建立更深联繫的人,都会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三分钟热度”星人。对人和事的兴趣很短暂,注意力总是在转移,永远会被更新鲜有趣的东西吸引。 无论是学习,生活,还是朋友,如果不能足够有趣,那么她就会开始走神,开始厌倦,最后溜之大吉。 洛北猜测得没错,一年365天,纪若熙花在课业的时间屈指可数。 大部分时候,她不是藏在课本后打盹,就是看著窗外飞鸟出神,乃至偷偷翘课,去看最新的j-pop演唱会…… 全靠著她那点天生的小聪明,才勉强擦著录取线,有惊无险地进了师大附中。 彼时的她,並没有意识到这种懈怠下,藏著怎样的危机,只是本能討厌著一成不变的生活,想要看墙外新鲜的世界。 她考卷给洛北的矛盾感,其实原因很简单: 纪若熙的天分,能让她在课程最开始,兴趣最强烈的时候,快速理解知识点。但用不了多久,她就开始厌倦。 这种漫不经心的態度,也延续到了纪若熙的人际关係当中。 长久以来,许多人迷惑於她外向的偽装,却不知道这傢伙藏得极深的本质。 纪若熙有一个“书本理论”: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一旦读完,对她的吸引力也就宣告终结。 她心里清楚,这並非“书”的错,而只是她自己的问题。 唯一能陪她走到现在的,只有亲如姐妹的闺蜜许沫。 很少的时候,纪若熙会想及未来,满怀忧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能拥有正常人的专注力。 她就像是一叶不系之舟,没有明確的目標,没有坚定的热情,没有確实的渴望,空游而无所依靠。但即使一再逡巡,她却遍寻不见,真正引起自己兴趣的人和事。 十六岁的纪若熙並不认为自己在花季,也搞不懂恋爱,甚至觉得花上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永沐爱河白头偕老”的含义。 她甚至偷偷做过adhd自测,结果却一切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我对一切的人和事,都起不了长久的兴趣? 女孩不止一次地在深夜里辗转,独自疑惑著。 ……直到,洛北的出现。 她的思绪,飘回和洛北初次见面的光景,嘴角忍不住掛起了一点点笑。 其实採访那天,她本来满心的烦闷,並不愿意大热天跑去当什么陪衬,只是拗不过闺蜜许沫。 纪若熙可以不在乎很多人,除了许沫。许沫哪都好,只是挑男人的眼光,实在水皮。 许沫的男朋友叫汤书达,家里有点小钱,是个嘻哈主播,在圈子里有点名气。高考將近,汤书达灵机一动,想趁著高考採访,炒作自己。 许沫同意了,但终究有点羞涩,硬是拉上小姐妹壮胆。 那天下午,汤书达昂首阔步走出校门,迎面是捧著香水百合向他走来的许沫。 镜头聚焦,时机完美。 没成想,半路杀出洛北这个程咬金,还被记者疯狂追捧,一路跟拍。 风头全被抢走了。 对此,汤书达比较失望,许沫无可无不可,纪若熙倒是鬆了口气。 后来,在龙湖小区外再次遇到洛北,意外让她有种重逢的欣喜。 没想到,洛北又成了她的家教老师。 纪若熙从不承认自己是“顏狗”,她討厌那种卑微感。但她诚实地欣赏一切美好事物,日月星辰,天地山川,夕阳里的街景,路边盛开的花……还有洛北那过分好看的脸。 不过,几次接触下来,纪若熙发现,吸引她的,似乎並不是那张脸,也不是那双黑得异於常人的眼睛。 他的內在……很有趣,是一本纪若熙读不懂的书。 他的气质,介乎疏离和真诚之间,却莫名吸引她。 他的思考,他的行动,他的话语,似乎都跳脱於她的预想之外。那是她未曾深入了解过的,另一个世界。 或许所谓的互补理论,只是如此:很多女孩子,偏偏就喜欢和她们完全不一样的人,因为可以带她们去感受……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像,聪明的黄蓉却恋上了傻兄弟郭靖,话癆的夏弥偏偏对面瘫师兄情有独钟? 纪若熙並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因为爱情本身就很难懂。 她只是盼著补课那天快些到来。 第40章 吾有一剑可传汝 周一清晨,洛北很早就醒了。今天是家教补习的第一天。 对床的老唐鼾声正酣,咂咂嘴爆了句梦话:“……教练,该我上车了吧?” 洛北失笑,想著有空也得去考个驾照,毕竟是必备技能。 出了门,一路乘地铁到了纪家。是纪夫人开的门,纪修明一早开会去了。纪若熙被老娘一阵嘮叨,从床上硬拽起来,乱揉眼睛,直打哈欠。 “洛老师……你起这么早,不会困吗?”纪若熙嘟囔了句,转头被辛画屏赶去洗漱换衣服,然后匆忙灌下一杯酸奶,啃了几口卷饼,就算解决了早餐。 等她终於在书桌前坐定,洛北问起复习情况,得到的是纪若熙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洛北也没多说,只是拿出上次借走的期末卷子,摆在她的面前。 纪若熙看著那上面的分数,有点不自在,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老师,你要不要先喝点水?” “小洛,这是罗汉果茶。”辛画屏端过来纸杯,顺便蹩到女儿跟前“监工”了一会儿,看看这个新来的家教是不是有认真在教。 洛北道谢接过,转头问纪若熙:“平时用的什么教辅材料?” “没用过。”纪若熙不假思索地说。等瞥见老妈的眼神,赶紧改口,“学校发的卷子都做不完呢。” 洛北不再绕弯子,对著纪若熙的数学卷子,开门见山: “考完试之后,有没有总结过,这49分都丟在什么知识点上?” “老师你年纪轻轻,说话却好像我们老班哦。”纪若熙忍不住小声吐槽。 洛北不为所动,拿过一张纸开始罗列失分点:“单选题扣分2道,10分,涉及三角函数和圆锥侧面积公式……” “洛老师,小声点……社死了……”纪若熙看他罗列得那么清楚,一时脸上泛红。 “这就社死啦?”辛画屏在一旁,忍不住数落,“丟分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纪若熙赶紧战术喝水,又看著洛北继续分析:“多选题错了2道,12分,考察椭圆和双曲线公式。填空1道,5分,考古典概率。简答题……” 她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也真奇怪,平时老师训斥,她都能左耳进右耳出,唯独在他面前,这点不学无术格外让她难堪。 “不是指责你。”洛北看她尷尬,於是缓和语气,“但你发现了吗?你集中失分的知识点,全都很固定:立体几何、解析几何、概率统计和三角函数。” “我、我知道啊。”纪若熙神气活现的劲头没了。辛画屏虎视眈眈地守在一旁,於是她就像调皮捣蛋的猫仔被拎住了后颈,“就是……有点马虎,而且这些部分……比较难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洛北知道她在嘴硬。以她能摸透压轴题陷阱的悟性,会觉得基础公式应用“难”? 他心下瞭然,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递过一张崭新的a4纸: “我们来做个测试。凭记忆,把高一到现在还记得的数学知识点,用树形图列出来。不许翻书。” “有奖励么?”纪若熙盯著白纸,试图討价还价。 “看你表现。”洛北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纪若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白烂话:奖励能不能是啵啵? 当然这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著洛北说的。纪若熙只好乖乖低头动笔。 洛北在旁边看她勾画。一如他的猜测,在集合、函数、数列部分,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可一到解析几何、立体几何这些后面的章节,她笔尖就停滯不前。 他心里有了底,但辛画屏在场,不便多说。不知为什么,比起纪修明,在辛画屏面前,他总有些顾虑。 辛画屏凑在女儿身边,跟著看了好一会儿,没挑出什么毛病。於是寒暄两句,上班去了。 听到门锁上的声音,原本背脊笔直,正襟危坐的纪若熙,这下子立刻鬆弛下来,整个人像是垮塌了一样,懒洋洋歪在椅子上。 “洛老师,我申请休息5分钟,喝水上厕所。”她转著眼珠,开始耍滑头。 洛北点点头,看著纪若熙如得大赦般溜进厨房。不一会儿,她抱著两瓶养乐多和一袋薯片过来:“洛老师,休息下吧,早茶time!薯片你要海盐味的还是黄瓜味的?” 洛北有点哑然地看著纪若熙的一番倒腾。 “我有个问题。”他说。 “爱过!”纪若熙秒接。 洛北:“……?” 他直接略过了这头小狐狸的白烂话,拍了拍她大片留空的a4纸,温和地问:“是不是很多节课,根本就没听?”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平静的询问。 纪若熙愣了愣,隨即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想对他撒谎。她放下笔,声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集中注意力,听著听著心思就飞走了。每门课都这样……为什么別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她不敢说自己是“三分钟热度”,怕在他心里留下糟糕的印象。 看她委屈的模样,倒真像是只被雨淋湿,耷拉著耳朵的小狐狸,洛北不禁失笑。 “我知道的。”他轻声说,“看你的卷子,我就猜到了。” 纪若熙一呆,情不自禁地盯著那张平静的脸,听他一字一句说:“我会帮你的。” 不知为什么,她眼眶忽然一酸,一种从没有过的情感,似乎压抑不住要喷薄而出。 她装作打哈欠的样子,调整了下心绪,小声问:“真的……有办法吗?” “別急。”洛北说,“你觉得数列难吗?” “都……挺难的。” “但是,你看,期考倒数第二道数列题。”洛北拿起她的卷子。 “我被扣了6分誒……”纪若熙垂下眼。 “那是因为你没把证明写完。”洛北摇了摇头,“但是你的思路是没有错的。知道高考最后两道大题,最爱考什么吗?” “函数和数列?” “嗯。因为命题老师喜欢把一些高等数学的思想下放,结合这两部分来增加区分度。”洛北说,“换句话说,卷子里最烧脑、最容易丟分的压轴题,你其实能啃下大半。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纪若熙忍不住反问。 “你一点也不笨,相反,非常聪明。只是基础不牢,知识体系有漏洞。” 纪若熙愣愣地看著他,心跳不知为何莫名加速。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漏洞,一个一个补上。”洛北拿过她画树形图的a4纸,在她字跡旁,流畅地补充遗漏的要点,“首先是集合的概念、关係和基本运算……” 洛北开始教纪若熙一种特別的方法,tricki式学习法,专门用於数学这样的课程: 1.合上书,按章节罗列一门课程所有的知识点,以及每一部分知识点对应的考点。用自己的话通俗易懂地描述这个章节的主要內容。重新打开课本,看看原文內容和自己记忆的出入,用不同顏色的笔加以校正。 2.找出平时的习题集里,对应这部分知识点的题目。罗列典型题型,总结成固有的做题套路。 3.针对已有套路无法解决的非典型怪题,把它们整理出来,总结何种情况下套路无法生效,以及无法生效的原因。 tricki法並非適合每一个人,但確实是一种高效的学习方法。洛北隱隱觉得,它和懒散而敏悟的纪若熙,或许会有很高的相性。 渐渐地,一张张a4纸被填满。每讲完一个点,洛北就从自己的笔记里找出对应例题,让她当场消化。 洛北並不知道,在他严密监督下,开始乖乖做题的纪若熙,其实是一反常態地打起了精神。 纪若熙也不明白缘故。往常上课,她的新鲜感超不过十分钟,越到后面她越打哈欠,如听老僧念经,如看无字天书,索性信马由韁,神游天外去了。 父母也给她陆陆续续请过家教,上过课外班,可惜一直收效甚微。 可今天,那些枯燥得像咒语的公式,经由他之口说出来,似乎就有了无限的魔力。她天生聪颖,之前只是缺乏点燃兴趣的火种。 但此时,火焰在他掌中。 为什么呢?她忍不住想,为什么自己明明对课程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东西,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她不明白。总不能……真的只是因为这张脸吧?虽然確实很下饭……但她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但事实是……总是三分钟热度的自己,竟然在他身边,踏踏实实,度过了前所未有充实的三小时。 这种心无旁騖的感觉让她迷恋,甚至,生出了一种贪念: 如果能一直呆在他身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感到乏味和空虚了? 连母亲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察觉。 辛画屏站在门边,看著女儿安静听讲的背影,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悄悄拿起手机,拍下这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一幕,发给了丈夫。 很快,纪修明回覆:“看,我的眼光不差吧?” 辛画屏看著屏幕,哑口无言。 十一点半,课程结束了。洛北起身告辞,婉拒了辛画屏的留饭。纪若熙倒是很恋恋不捨,想找藉口跟出去,却被老妈一声唤住了。 走出纪家大门时,洛北脑海中,再次跳出提示: 【本次单人指导结束,持续时间3小时。指导对象悟性评估:极高。经验增益係数:300%(上限)。】 【你通过单人指导,积累180点“天赋培训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9631点。】 洛北微感惊讶。单独指导纪若熙获得的经验,竟比之前的座谈会还多!这“天赋培训师”在高悟性对象身上,成效確实显著无比。 他相信,隨著她逐渐適应,效果还会越来越好。 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思绪飘忽间,之前和纪若熙说起的那句玩笑话,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脑海。 笨蛋美人……么。洛北忍不住想。 眼下看来,“笨蛋”显然不是。至於“美人”嘛……倒是毋庸置疑。 第41章 桑搏格斗术 最近的日子,过得像小狐狸悄悄放在洛北手边的冰美式。在盛夏炎炎中,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家教补习的进度,也在持续推进。 或许只有洛北,以及纪若熙自己,才知晓她身上发生的变化。 纪家夫妇只是惊讶於,自家那个向来闹腾的宝贝闺女,最近变得格外安分。她不再像是只被笼子拘束的猴儿,一沾书桌就坐立难安。 现在,她在洛北身边,静心做题,踏踏实实一学就是三个小时。 这可真是日出西方、公鸡下蛋的奇闻了。 不仅老纪很为自己的神准识人眼光得意,原本心存疑虑的辛画屏,也渐渐信服。她招呼洛北的语气,也变成了真心的热络。 对这份“传功”,洛北是真的没藏私。 他靠顶级“做题家”天赋悟出来的复习思路、做题技巧,变成了集大成版的《洛氏秘籍》,留给了第一次刻苦起来的小狐狸。 而小狐狸,也渐渐摸到了这其间的门道。洛北教她的方法,跟学校老师所说截然不同,却分外……適合她天马行空的性子。 现在,她一套卷子下来,竟隱隱有几分师尊洛真人举重若轻的影子。 “悟性”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是不讲道理。 洛北知道,他的“天赋培训师”,找到了最理想的指导对象。 师徒之间,神会默契。 【你通过单人指导,积累300点“天赋培训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7591点。】 每天家教结束后的结算经验,也隨著纪若熙的渐入佳境,而暴涨到了300点。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洛北甚至觉得,暑假结束时,他可以朝著lv2“天赋培训师”的境界发起衝击了。 他对此,充满了期待。 时间润物细无声。改变,则悄然如石缝间茁长的幼芽。 但也许还要等到暑假结束,等到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当纪若熙如他当初那样,以黑马之姿横空出世时,其他人才会窥见这奇蹟的一刻。 而纪若熙自己,原本耿耿於“笨蛋”笑谈的她,此时的信心,也前所未有地膨胀。 她一定会证明的……自己,会是洛老师最好的学生。 转眼,就到了七月下旬。 洛北的日常,也翻开了新的篇章。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单间,每天上午家教,下午学车,晚上则看看编程算法,日程表排得充实。 至於驾照,自不必说,轻鬆入手。 倒是和他联袂学车的老唐,最近不知怎么地,迷上了健身,捧著一本从跳蚤市场淘来的《囚徒健身》,每天对著墙壁练得起劲。但很快,老唐就觉得自己瞎练不对路子,也不过癮了。 非得叫上洛北,要一起去附近一家新开的健身馆看看,说是多人办卡,能打骨折。 洛北学完车,下午的时间也空出来了,这时无可无不可,也就跟了过去。 优惠確实是真的,但那些常规的健身项目,什么臥推、深蹲、硬拉,洛北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翻著健身馆的宣传册时,一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略有白髮的瘦老头,慢悠悠走了过来,挤开老唐,在前台的打卡机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滴,考勤成功。”电子音提示。 这老头子,竟然还是这个健身馆的教练。 “不是吧?这么大年纪的教练也请?”老唐凑到洛北耳边,嘀嘀咕咕,“反正待会儿选课,我是肯定不选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別给我上著上著,自己先闪了腰。” 三藏大师也真是聒噪,要命的是就算嘀咕,声音还贼大。 老头耳朵尖,一下子听见了。脸一拉,瞪眼过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以貌取人是不是?” 老唐没想到自己的蛐蛐当场被抓包,窘在原地。 健身馆老板见了,赶紧过来打圆场:“谷教练,客人刚来,不知道情况。” 他转头陪起笑脸,对洛北和老唐介绍说,“这是我们馆返聘的谷教练,省队退役的,有国家级格斗教练员证书呢,含金量倍儿高!” 话虽如此,但这位没有“大肌霸”的谷教练,在这里確实是备受冷落,开课两个多月,门可罗雀,几乎是无人问津。 “谷教练会得可多了,除了常规的健身项目,还教散打、截拳道、桑搏什么的……” 桑搏? 洛北心里忽然一动。 桑搏,源自俄语“samozashchita bez oruzhiya”,意为“不带武器的防身术”。在国內,桑搏格斗是极其小眾的领域,除了专业的运动员队伍,有资质的教练凤毛麟角。 健身馆老板后面的介绍,洛北都没有听进去。他有些恍惚,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去过的,那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 那时的他,也曾拥有过“格斗家”的天赋。徒手对抗的激烈,闪转腾挪的惊险,关节锁技的狠辣……回想起来,依旧让人难以忘怀。 即使现在他已回归现实,来自异世界的“格斗家”天赋已然消失,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感觉,却似乎依旧存在著。 几乎是瞬间,他打定了主意。 “谷教练,我想向你学桑搏。”他对著还在生闷气的老头儿说。 老头有点意外,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北:“小伙子,桑搏可不是速成的东西,想练出点样子,至少两年起步。你有这个耐心吗?” 他没说完,咽下了嘴里的“天赋”两个字。虽然这是最重要的。 “两年?”老唐在一旁瞪大了眼,“喂,老北,清醒点,八月底你就去京城报导了!” “谷教练,”洛北没有理会老唐的咋咋呼呼,目光笔直地看向老教练,说道,“我只有大概二十多天的时间。在这二十多天里,您能教我多少,就教我多少。酬劳方面,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谷教练一听,觉得洛北托大,来气了,“是天赋和毅力的问题!二十天?你想学什么?皮毛都摸不到!” “反正,您教谁不是教呢?”洛北並不介意他的態度,“课时费,按您的平时价,再加50%怎么样?” 一听加这么多钱,谷教练没声了。反正自己也閒了这么久,这小子看著不差钱,教就教了。有一个学员都是好的,总不能刚来,就在馆里吃閒饭吧? “行吧,那就试试。”老头说。 他瞥了一眼洛北,心里嘀咕:二十天可学不走我什么真本事。 於是乎,洛北和老唐都在健身馆办了卡。上午上完家教后,洛北就来跟谷教练学一些基础的格斗动作。至於老唐,则找了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大肌霸”教练,开始了他的增肌之旅。 一开始,谷教练对於洛北这种妄图速成的学员,心里其实是很不屑的。 但教著教著,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子……有点古怪。 虽然一看就不是练家子,肌肉也不算很结实,但实战直觉却似乎与生俱来的敏锐,倒像是曾经真刀真枪歷练过很多年。 记性和悟性也很好,很多动作看一遍演示就能学会。谷老头见猎心喜,继而有些惋惜:如果早点发现这小子的天赋,早点送去省队集训,恐怕也能在格斗运动员领域,走出点不一样的路。现在嘛,成年人骨骼和肌肉都定型了……不过,倒是比一般人还强上不少。 此时的健身馆里,洛北凝神专注,摆出架势,对面正是准备给他餵招的谷教练。 脑海中,提示横过: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做题家”切换为“桑搏运动员”?】 切换。 【职业天赋“桑搏运动员”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搏击”。】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9450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桑搏格斗大师。】 果然,这条路还有漫漫长道要走。现在的他,无论是经验还是技巧,都没法和老道的谷教练周旋。 ……也不一定。 终南捷径,就藏在天赋树里。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模擬预测”效果。】 【模擬预测:你可以在脑內一定程度模擬预测对手的攻击路线与意图,后发先至,一击即破。】 ——双重天赋·模擬预测,开! 洛北深吸了一口气。拥有了这持续一小时的双重天赋,即使他的格斗技巧尚显稚嫩,却也在模擬预测的辅助下,有了能与老头子短暂抗衡的资本。 躲闪腾挪,防守反击。 “注意了!”谷教练低喊道,同时脚下向前垫步,抬起左膝,猛地就朝著洛北的右侧肋部横撞了过来。 这一式其实藏著狠辣的连环后手: 如果洛北闪避不及,那么老头儿的左腿隨之下落,狠狠踩向洛北的右膝窝关节,然后双手向左推拉他的上身,一下就能將这小子摔倒在地。 这是军用桑搏中的撞肋+踏膝+踢腰连招。 洛北微微眯起眼睛。 视野里,似乎多出了无数浅蓝色的运动轮廓线,那是他大脑通过“模擬预测”自动计算出的,谷教练下一步要攻击的方向。 ——看到了! “啪!”、“嗖!” 眼见著谷教练一记去势凌厉的撞肋,却被洛北时机恰好的后撤步轻鬆化解时,老头子终於忍不住了: “好小子!你这临场反应……不对,不是临场……”他眯起眼,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学生,“你刚才,是不是提前就知道我要踢哪里?” “可能是直觉吧,谷教练。”洛北的语气毫无波动。 我信你个鬼! 谷教练却没有盘根究底,只是喃喃说:“真是怪才……二十天,或许还真够你学点东西的。” 就在这时,洛北放在场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洛北走过去拿起,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你好。”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你好,是洛北同学吧?这里是邮政专送。你的录取通知书准备送到一中,方便当面签收吗?” 第42章 毕业聚餐 洛北赶回学校,远远就看到收发室门口围著一大群人。 邮政专员正一件件把印著不同高校logo的信封,郑重其事地交给围著他的学生,周围几位家长眼神骄傲。 申交大、之江大、京师范……都是响噹噹的名校牌子。 洛北排了会儿队,终於等到了自己,於是报出手机尾號。邮递员翻检著包,最后取出一个淡紫色的特快专递信封,上面京华大学的烫金校徽在阳光里熠熠生辉,灼亮了围观一圈人的眼睛: ——那可是京华大学。 “洛北同学是吧?恭喜你!”邮递员笑眯眯地,给洛北递上承载著周围羡慕眼神的信封。 “北哥,拆拆看啊!”人群里冯庭轩在起鬨,“让我们也沾沾喜气,还没见过华大的录取通知书长啥样呢!” 一片附和声里,付声站在人群外围,眼神复杂。 他高考发挥失常,与梦想的京邮电失之交臂,只去了一所沿海的211。学校牌子还不错,可是付声一直耿耿於怀。此时,看著曾经不如自己的同桌已然得道登仙,成为金光闪闪的“华大生”,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模后,付声也曾暗搓搓怀疑过洛北成绩的真实性,以为把一切交给时间,终究会水落石出。 他觉得,作弊还能做一辈子?等到了高考,还不是原形毕露? 现在,確实水落石出了。 水落石出,无可爭议。 二模,三模,高考……每考一次,分数往上窜几十分。他这个同桌,简直是个怪物! 难道,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可以隱藏得这么深,然后在某个时刻轰然爆发,一飞冲天吗? 付声看著被人群簇拥的洛北,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自己与天赋怪之间,那种残酷的鸿沟。 在其他人的起鬨下,洛北倒也不介意当眾拆封通知书。小刀划开信封,第一个倒出来的,是那经典的正红色通知书外壳,庄重喜庆。 打开后,一个精巧的立体纸雕模型赫然出现,那是京华大学標誌性建筑,二校门。它採用雷射鵰刻工艺,细节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哇!这也太酷了吧!” “不愧是华大!仪式感拉满啊!” 周围一片惊嘆,连家长们都凑过来仔细端详,嘖嘖称奇。 除了通知书,信封里还有厚厚一沓材料:新生入学须知、奖助学金政策、一张崭新的华夏银行卡、致新生的一封信、一本《邓稼先传》、还有一张《大学》纪录片观影券……零零总总,分量不轻。 洛北不太想被眾人当做怪物一样围观,看差不多,就把所有东西重新收好。 这时,手机响了,老唐打来的。 “北哥,江湖救急!”老唐在电话那头一惊一乍地嚷嚷著,背景音嘈杂,“我通知书到了,你去学校的话,能不能帮我代签一下?” 今天,正好是他们班的谢师宴兼毕业聚餐,地点定在元武湖畔的香巴拉大酒店自助餐厅。老唐作为主要组织者,早早就去现场张罗了。 小事一桩。洛北帮著签收完,掛了电话。他先回自己租的公寓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直接打车前往香巴拉。来得早了,或许也可以顺手帮帮老唐什么的。 聚餐订在五点半,而现在刚过四点三刻,酒店门口还人影寥落。 倒是看到老唐穿著身跟他气质不太相衬的衬衫西裤,头髮梳得油光滑亮,正像个门童一样杵在门口,伸长脖子张望,让洛北有点好笑。 老唐一见洛北,那个惊喜啊,跟老乡见老乡似的,扑上来就是一个拍肩:“北哥,还是你够意思!那帮没良心的货,就知道踩著饭点,来了就等著吃!” 其实自助餐的位置早已订好,实在没什么需要“踩点”的。但老唐这人,大概上辈子是个操心命的管家,凡事不亲自过一遍手,心里就不踏实。 老唐珍而重之地收好了自己华夏政法大学的通知书,然后拉著洛北,两人在大堂蹭著免费的柠檬水閒聊。 五点刚过,老唐立即进入状態,一个箭步窜回门口,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开始迎宾,从来往的车水马龙和衣香鬢影里,大声招呼其中一晃而过的熟面孔。 香巴拉的自助餐,对高中生来说堪称奢侈。趁著毕业的兴奋劲儿,大家决定最后豪横一次,好好聚一聚。老唐为此忙前忙后,自觉功德无量。 看人都到齐了,老唐窜出来问卫兰瑛,卫老师要不要给大家先讲两句再开动?卫兰瑛此时也不像往常那般板著脸,一挥手说还说什么场面话,大家开吃! 一听都笑。 老唐特意订了好几张大桌,除了自助,还点了些炒菜,大家忙著来回夹菜,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关係好的,自然而然地凑在一块灌酒,感情深一口闷。就平日处得一般的,也互相走个一杯儿,纪念三年同窗——毕竟以后,大家海阔天空各奔东西,江湖再见不知何年。 班主任卫兰瑛和吕炳春几位老师,被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红酒敬了一杯接一杯。虽然度数不高,但架不住学生们的热情,几位老师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吕炳春赶紧摆手:“同学们,多吃菜!拣贵的、好的吃!不然咱们这自助不就亏了嘛!” 就等这一声呢。於是那边厢,刚打完篮球飢肠轆轆的兄弟,对著一盘小龙虾风捲残云狂风扫叶。这边厢,特意画了精致妆容赴会的姑娘们,在一堆北极贝刺身和黄油焗澳龙之间美美自拍,先给朋友圈吃上了。 路行舟跟老师们坐一桌。本来这场合,他这个华大生,该是当仁不让的红人。 但现在,所有的风头全被考出史无前例超高分的洛北,给抢走了。 老师们轮番和洛北碰杯,眼神里的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这当然不单单是为学生骄傲,恐怕也是想到了年底丰厚的奖金,估计做梦都要笑醒。 虽然黑马出世前,只有吕炳春篤定洛北终会发光,但这並不妨碍此刻大家纷纷锦上添花。 “唉,活这么大年纪,还没进过京华园看看呢。”物理老师抿了口酒,感慨道。他笑眯眯地看著洛北,又看看路行舟,红光满面,声如洪钟: “小洛,行舟,等你们到了华大,別忘了给我们寄几张明信片回来。我也好拿给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做个榜样,让他也沾点光!” 洛北知道老师是在客气,只是笑笑点头。他本就不喜欢在热闹场合多话。 路行舟却终於找到了展示机会,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 “老师您放心,必须的!我听三字班的师兄师姐说,除了明信片,还有校徽、纪念礼盒、定製水杯什么的,到时候我一块儿寄回来!” 他说华大的“黑话”,那叫一套一套的。此时,又不免要给各位师长同窗,好好解释下什么叫“x字班”。 其实,每年越城一中都会有几个上北清、京华的学生。老师们的家里,往届学生寄回来的纪念品,估计都摆不下了。眼下不过说说场面话而已。 但花花轿子人抬人不就是这回事么,热闹场合就图个大家高兴,较真多没意思。 “就是啊,小洛和行舟都去了华大,”英语老师也笑著凑趣,“到时候你俩正好结伴去报到唄?高中同窗三年,大学还能再做四年同学,这可是难得的缘分!” “啊……是,是,確实是缘分。”路行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勉强笑道。 路行舟自然知道洛北也选择了京华大学。招办老师刘广陵追在洛北屁股后面,非要塞给他三十万块新生特別奖学金这档事,当时就在一中传得沸沸扬扬。 以洛北的736分,自然是良禽择木而棲,爱去哪里去哪里了。但对路行舟来说,眼见著高中三年平平无奇的洛北,突然强势崛起,不但有资格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风头更劲,实在让他很不舒服。 他们是宿敌!怎么可能结伴同行?还勾肩搭背一起上学?想气死他路某人吗? 路行舟乾笑两声,敷衍几句,赶紧揭过。 “誒,小洛,你怎么坐那么远……”吕炳春显然喝高了,老脸通红,眯著醉眼四处寻找,“过来……陪老吕我喝两杯!” “洛北你啊,也太能藏了。”生物老师也笑著调侃,语气亲昵。 一直以来洛北的生物成绩只能说是普通,总分成绩中上但也不太醒目,並不在她器重的学生之列。 但谁能想到,二模之后,画风骤变,这小子在最后关头一骑绝尘了呢? 黑马出世,铁骑突出刀枪鸣。 学校对带出顶尖学生的科任老师奖励丰厚,她此刻看洛北,自然是越看越满意,早將他视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得意门生。 洛北端起酒杯,走到生物老师身边:“老师,敬您一杯。高中三年,辛苦您了。” 他知道自己並非生物老师的宠儿,也不习惯做出铭感五內的样子。但平淡而真诚的祝酒词,確实就是他的真心话。 走到吕炳春面前,看著老头儿满面的红光,洛北露出笑容。老吕虽然平日是个直性子,暴脾气,但洛北能感受到他对每个学生平等的关心。有时候相处久了,洛北甚至觉得,吕炳春更能让他感受到笨拙却真挚的父辈关怀。 吕炳春也確实是真欣赏洛北。不擅长和老师同学处好关係,在吕炳春看来算不得什么。吕炳春自己年轻时,也是古怪学究的牛脾气。 一老一少连著对干了好几杯,吕炳春笑呵呵地拍著洛北的肩膀。无需多说,目光交匯的一笑已经足够。毕业宴也是离別筵,行將別离之际,大家都有点惆悵。 “我去上个洗手间。”洛北放下杯子说。 他在公共洗手台边洗了把脸,走出门,去看玻璃幕墙外渐黑的天色。 “哎呀,靚仔,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有人在他身后,故意用蹩脚的粤语说。 第43章 聚会不准带家属! “哎呀,靚仔,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虽然口音一点都不正宗,但是声音意外熟悉好听,甚至还有点吴儂软语的尾音在里面。 洛北微微惊讶。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纪若熙蕴含笑意的明媚双眸。那个狡黠如狐的女孩,正双瞳灼灼地望著他。 平日总是自夸“清水出芙蓉”的某人,为了朋友的生日会,竟然难得化了点淡妆。 顺直的长髮柔软地垂落在女孩的肩头,上身外罩鹅黄的薄纱外套,隱约透出里面纯白的吊带背心,勾勒出她伶仃的肩线和清秀如竹的锁骨。再加上深色的包臀裙,搭配简单的高跟系带凉鞋,更显得身形纤细,盈然如燕。 是纪若熙,她正歪著头看向他,嘴角掛著好整以暇的笑意。 “好巧。”洛北点点头,“你朋友的生日会,也在这办?” 今早补课的时候,纪若熙就吵著要跟他请假,豁免今天布置的课后作业,因为要参加许沫的生日晚会。 洛北没多想地准了假,却没想到与她恰在此地重逢。 纪若熙不答,上下打量洛北,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分明闪著八卦的光芒,反问道:“洛老师,毕业聚餐而已,穿这么帅干什么?”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笑容愈发促狭,“老实交代,你班上是不是有好看妹妹,所以临毕业前,你准备去表白?你要是表白,我也要去观摩学习一下……” “说什么呢?”洛北看看自己,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短袖衬衫和牛仔裤,“这和前天去你家上课穿的不是一样?前天你怎么不说?” “好吧好吧,就算我前天忘了夸你嘛,下次补上。”纪若熙故意很大声地嘆了口气,继而又好奇地问,“你们这都快散场了?” “看样子还得喝很久。”洛北想著那帮人互相灌酒的热闹场面,摇了摇头。 “那我一会儿来找你玩吧。”纪若熙眼睛亮了亮。 “你不是陪朋友吃饭吗?” “我陪沫姐来的。我们来得早,都快吃完了,他们接下来要去ktv。”纪若熙兴趣缺缺地说,“我不想去。来找你玩不行吗?” 而后她看著洛北,话锋一转,笑容越发明媚: “俗话说,美食美器不如美人如玉。有洛老师你在旁边,看著就很下饭嘛,就算我刚吃饱,也能再硬塞两碗……” 她还想再贫嘴,却听见一声轻轻的笑,打断了她的摆活: “阿熙,我说你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原来,是躲在这里搭訕帅哥呀。” 洛北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他有些印象:在高考採访那天,和后来便利店外都见过的。想必,这就是纪若熙提过的闺蜜,许沫了。 她穿著米色带碎花的晚礼裙,整个人显得文静清雅。 许沫亲昵地挽住纪若熙的手臂,抬眼看向洛北,声音温和:“这位就是洛老师吧?我经常听阿熙提起你。” “沫姐是今天的寿星公噢。”纪若熙依在闺蜜身边,笑嘻嘻地说。 “生日快乐。”洛北不知道怎么应对学生的闺蜜。太过热情或者太显冷淡,似乎都不合適,他只能一本正经地问候道。 “谢谢。一会儿我们去旁边的ktv唱歌。要不要一起过来玩?人多热闹。”许沫礼貌邀请。 洛北知道她在说客气话,也没当真,閒聊两句,告辞回席。 许沫依旧是嘴角含笑,凝望洛北的背影,不时在纪若熙耳边低声说句什么,换来了后者的一番连掐带打:“……叫你又乱讲!” 洛北刚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餐盘准备再添吃的,就看到纪若熙兴兴头头地凑了过来,也不知道服务员怎么把这傢伙放进场的。 “洛老师,我跟你说,这个好吃,还有这个……”她一副常客的样子,熟门熟路地介绍道。 “哟洛北,你女朋友?够可以的啊!怎么悄悄带过来,也不跟大家介绍下,一块儿吃饭?”眼尖的老唐立刻瞄见,乐了。 “歇了吧,这我家教的学生。”洛北摇头。 “我靠,能问问你姑姑,还有家教活儿介绍不?”老唐的目光在纪若熙脸上停留片刻,明显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手肘撞了撞洛北,挤兑他,“这样的工作,我倒贴工资也乐意啊。” “你想好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也去家教了,可没有什么美少女,反而是个多动症的叛逆小孩哥,怎么也教不听,费老劲儿了。”另一个同班男生端著炒麵从老唐身边经过,给他泼了一桶冷水,顺便打碎三藏大师的美梦。 老唐唉声嘆气,也懒得分辨洛北的话几分真假,直接默认是他的女朋友了。 见洛北那桌没有多余的位子,老唐自告奋勇,跟他换了个位置,好让兄弟和妹妹並肩而坐。然后,跑去跟隔壁冯庭轩猜码去了。 对於撮合朋友的恋情这种事,老唐向来是最热心的。 “谢谢学长。”纪若熙赶紧乖巧地道谢。 这下把老唐乐得眉开眼笑的,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跟洛北关係铁得很,你就叫我唐哥就成。” 然后一直衝洛北挤眉弄眼:行啊你小子,平时闷声不响,原来好年下这口……那眉飞色舞的德性,洛北看了就牙疼。 原本他们这桌的人吃得有说有笑,这头小狐狸一来,十个倒有八个在悄无声息地偷看她。 而本该在七月中旬就飞往西班牙的萧微薇,则是难得地出现在了聚餐现场。 不过,她此时出奇的沉默,安安静静地和朋友坐在一起,只是偶尔眼神往某人身上偷偷地飘。 而老唐这一换座,就让纪若熙顺理成章坐在了洛北旁边的空位上,刚好与她相邻。 看到这个容光清绝的女孩儿,与洛北神色亲密的样子,萧微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虽然她早已决定放下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但对於crush对象的新女友,依旧还是很好奇很好奇。 他和白芷……难道不是…… 满怀好奇的萧微薇,忍不住开始和纪若熙小声搭话起来:“这个很好吃的,你也尝一下?” 纪若熙甜甜地笑,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谢谢姐姐。” 这姑娘实在太会偽装了,当她愿意表现出乖巧一面的时候,绝对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老唐趁纪若熙和萧微薇说话的间隙,一把將洛北拽到旁边,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求八卦”三个字: “老北,这个是你妹妹,上次的白女神也是你妹妹……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洛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想解释。毕业聚餐不带家属,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没错,可纪若熙又不是他带来的,是她自己闯进来的好吗……虽然他也搞不清,这姑娘是怎么混过服务员那关的。 但现在这情形,他就算浑身是嘴,也掰扯不清了。 索性懒得掰扯。 洛北在班上本来低调,但高考成绩一出,他想低调也难。而此时节纪若熙专程过来找他,更是惹了全场目光。这群同窗一边说笑,一边有意无意,都在偷眼看他俩。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毕业聚餐,除了班內部消化的那几对,就算在外谈了恋爱,也都默契地没带过来。眼下看洛北和这女孩的相处,明显是偶遇。至於这两人关係到了哪一步……谁知道呢? 但气氛也很曖昧了,就算恋人未满,也绝对友达以上——多少人偷眼看这个明眸巧笑的小狐狸时,都忍不住如此想著。 第44章 「我们」是谁? 此时,香巴拉酒店二楼。江南炊餐厅包间內,水晶吊灯映著满桌珍饈,五个衣著光鲜的少年男女围坐桌旁,衣著光鲜,都是富家子弟模样。 寿星许沫坐在主座,却有些心不在焉,低著头小口吃菜,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 而坐在她身侧放肆大笑的,正是高考採访那天“送花事件”的主角,她的男友汤书达。 他新剪了个骚包的挑染白削边头,一身重金属图样的黑t恤,把手搭在许沫椅背上,露出的胳膊纹著半个狼头,整个人做出很痞的样子。 相比许沫淡素的衣著,他这身行头就太喧譁了些。两人凑在一起,画风迥异。 但汤书达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自己是张大帅坐火车——帅炸了。他很享受这种“大哥”派头,不时与旁边的兄弟碰杯,自觉得瀟洒不羈。 他旁边的狐朋是富家大少梁赫,再过去是两人的共同狗友孟成玉,孟成玉还带了女友乔萱来蹭吃。 这场生日宴是汤书达一手筹划,请了许沫的闺蜜和他自己的死党,准备大伙好好嗨皮一顿。饭后还有唱k环节,人不瀟洒枉少年嘛。 而汤书达如此煞费苦心,自有他的小算盘: 其一,趁著许沫的十八岁生日夜,想办法搞定女友,也算给自己一个成年礼。 其二,这次生日会梁大公子难得赏光,为谁来的,汤书达门儿可清。他要女友一定叫上闺蜜,就是为了討好梁赫,给他创造接近“心上人”的机会。 汤书达想得很美,哈的一声乐呵出声,惹来许沫不知就里的诧异眼神。 “怎么了?”她轻轻柔柔地问。 “没、没事……”汤书达擦擦嘴角美出的哈喇子,歪歪嘴巴,“嘴抽筋了。” 平心而论,汤书达觉得自己还算喜欢许沫。这个乖乖女,將来娶回家想必是温顺贤惠的类型。但要不要和她结婚?他还没想好。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大概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作为小有名气的嘻哈主播,汤书达粉丝不少,迷妹也多,於是很有点业內人士的自矜。 相对热情的女粉,许沫就有点太端著了,非要坚持双方见父母订婚之后,才能进行亲亲摸摸的下一步。 汤书达每天在网上和迷妹们撩得火热,回头面对循规蹈矩的女友,难免觉得这段恋爱寡淡如水。 可要他放手又不甘心,总想著碗里锅里两不误。於是,两人的关係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维持著。 汤书达是个“拆二代”。他爹原本在乡下经营製衣厂,十年前大修高铁,线路笔直穿过他家厂房,於是补偿了一大笔征地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此飞来横財,汤爹直接关了厂子,举家搬到越城做富家翁去了。汤书达也就此转型,成了开豪车、住別墅的小富二代,安心躺平啃老。 按说,以汤家暴发户的身份,汤书达没理由能跟梁赫这种真富哥玩到一起。 不过梁赫想给自己打造潮人人设,主动往汤书达的圈子里凑。於是他俩一见如故,端的是臭味相投,真给混成酒肉兄弟了。 梁赫心许纪若熙那事儿,汤书达早就看在眼里。这富哥儿属狗的,一门心思全在纪若熙身上,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也无怨无悔。 看著梁赫这卑微样,汤书达嗤之以鼻,早忘了一开始他也有过狂舔纪若熙不得的时候。 比起清秀的许沫,汤书达最初更属意她那位漂亮得过分的小闺蜜。 不过纪若熙性子实在是妖孽,正常人绝难跟得上她鸡飞狗跳的思路。 汤书达此生能想到的一切撩妹手段全归无用,在纪若熙那狠狠碰了一鼻子灰。 洛北一直觉得纪若熙是个外向e人,甚至吵得他脑瓜疼。但他不知道,碰上不感兴趣的人时,若非出於礼貌,这姑娘会连敷衍的念头都欠奉。 而能让她感兴趣的人,实在太少。 说回梁赫。原本汤老爹很看不上儿子游手好閒的懒样,但自从汤书达认识梁赫后,每逢狐朋狗友聚会,汤爹总是很高兴地催促儿子去。 原因无他:梁赫是全省食品工业巨鱷集团的继承人,而汤家不过是沾了国家政策光的拆迁户。要是不事生產,不搞投资,补偿款再多也富不过三代。 汤老爹看得很清,自家娃不是事业人,倒不如让他多巴结梁大公子。要是能混出点交情,將来梁赫拔下根腿毛,都比汤书达大腿粗了。 汤书达也懂老爹的苦心,而许沫的生日正是天赐良机:梁赫最近,正愁没藉口多接近纪若熙。 毕竟九月开学,他就要飞去英吉利当交换生。不趁著人还在国內,近水楼台先贴贴,难道真要顶著八小时时差,在v上尬聊吗?人家姑娘还不乐意回他。 梁赫搞不定纪若熙,他汤书达也不行。不过,拿捏许沫倒是轻而易举。那不就简单了: 纪若熙是真把许沫当姐姐看的。许沫的生日,她肯定会去。 汤书达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吃过晚饭,再去ktv唱歌,然后泡吧不醉不归,最后在汤家小別墅吃蛋糕……这么多环节下来,还怕梁赫找不到机会? 汤书达美了一会儿,想起了正事,问著女友:“纪若熙呢?不是说上洗手间,怎么去那么久?” 许沫身边,纪若熙的位子已经空了好一会儿,让梁赫很是心神不属:美人杳然无踪,他吃饭也味同嚼蜡。 “她吃完了,想出去走走,由她去吧。”许沫刚才是去找纪若熙的,结果碰到了洛北。 然后,纪若熙就找藉口溜走了。许沫知道闺蜜討厌应付梁赫这帮人,默许了。 这事儿不方便明说,许沫只道:“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她。” 梁赫捏著手机不吭一声。汤书达心知肚明地开口: “怎么能不管呢?大家热闹吃饭,她单独行动算怎么回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熙的性子,她坐不住的。”许沫虽然性子软,但维护纪若熙时却异常坚定,“她家又有门禁,由她去吧。” “你你……要我怎么说你?你总纵容她。”汤书达也不想在女朋友的生日上闹红脸,可是梁赫摆明就是为纪若熙来的,“现在大家都在,就她一个人走了,场面多难看。” 他不想得罪梁大公子,只能委屈一下自家女友了。 “要不,你现在就打给她,催她回来。哪怕再多坐一会儿呢?你是寿星,得控场啊。”他说。 原本许沫是准备装糊涂,任由著纪若熙矇混偷溜算了。反正是她的生日,她不追究,別人也没立场置喙什么。 但被汤书达这么一绑架,许沫確实有点难以反驳:她作为生日会的寿星,得顾全大局。 但她完全没想到的是,汤书达嘴里的“大伙”,纯粹就是指梁赫。 无奈之下,许沫拨通了闺蜜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人声,不时混进句吆喝:“蜜雪今夏上市新品茉莉奶绿,只要6元!” “……阿熙啊。”许沫把脸凑近话筒。 “沫姐,怎么了?”纪若熙含糊不清地问著,嘴里似乎在嚼东西,还有吸管哧溜的声音。 “大家准备去ktv了,”许沫试探问,“你要过来吗?” “巧了沫姐,我们就在ktv旁边,正吃甜点呢。” 电话掛断,一群人愣在原地。 汤书达瞄了眼梁赫,只见梁大公子皱著眉毛,狐疑起来。於是他立刻心领神会,追问了一句:“……她说『我们』?” “我不知道誒。”许沫赶紧装傻。 谁都知道,纪若熙是跟著许沫一块来的。现在大伙儿齐聚这里,独缺了纪若熙,那她嘴里的“们”,究竟指谁呢? 第45章 跟谁喝奶茶呢 汤书达结了帐,一群人心思各异地朝著ktv出发。梁赫尤其思绪万千。 到了ktv边的奶茶店,梁赫赶紧张望,一眼就相见佳人倩影。 她坐在高脚凳上,托著腮,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分明是漂亮到醒目的一张脸,嘴角似笑非笑,却是在……仰面看著对面的男生。 男生个子很高,身材瘦削,双眸漆黑如墨。他穿著简单的短袖衬衫和牛仔裤,如松竹般坐得笔直。 他面前,放著杯一动未动的芒果圣代。纪若熙似乎催促了句什么,然后居然主动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他嘴边。那男生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勉为其难,低头吃了。 不是,哥们,你好大的脸!等人家姑娘餵呀? “我草,这鸟人谁啊?”汤书达忍不住嘟囔了句,用手肘悄悄撞许沫,示意她去问问。 眼前的光景,未免太像约会的氛围了,梁赫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很不对。 许沫当然知道这男生是谁,半小时前她还打过招呼。只是涉及闺蜜的恋情,她实在不想当这电灯泡。 於是许沫开始cos没嘴的葫芦,不管汤书达怎么示意,都形作不见。 最后还是梁赫忍不住了,自己走上前去:“表妹啊。” “嗨,你们来了。”纪若熙还在嚼著脆啵啵,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这位是……你朋友?”梁赫盯著那男生问。 “噢哟,帅哥呢!”乔萱很没眼色地在后面起鬨了句,被男友孟成玉狠狠瞪了眼,顿时心里委屈:我又没说错。 这男生就是洛北了。 对这场生日会,纪若熙其实兴趣缺缺,早就想溜之大吉。她是为许沫来的,到了地方一看好嘛,除了闺蜜,满屋子都是她不想应付的人。 她硬著头皮,勉强扒拉了几口饭,就准备借洗手间遁,转头跑路。 没想到意外偶遇洛北。 这下可好,小狐狸也不心急火燎要回家了。厚著脸皮,蹭到洛北那一桌,跟哥哥姐姐们聊天打屁,別提多欢脱。 等毕业聚餐散场时,纪修明恰好打电话过来,催促闺女早点回家。 听到许沫还要和男友去唱k,纪修明有点头疼。 他跟许沫过世的老爸是髮小,许沫老妈又生意太忙,时常不顾家。许沫小时候,经常是纪家夫妇帮照顾的,快当半个女儿看了。 纪修明对汤书达,实在是比梁赫还看不上眼,觉得这小子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混得一肚子坏水。 许沫过生日,纪若熙要去,纪修明答应了,只是临了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早点回家。 本来,纪修明打算亲自去接两个姑娘。只是被老婆女儿眾口一词反对,这才无奈作罢。 纪若熙是觉得,十六岁了还这么爸宝,未免有点巨婴。辛画屏则是想把接送的活儿给梁赫,於是说年轻人的事你掺和什么,有小赫在,你还不放心? 纪修明可不放心。听纪若熙说洛北在侧,老纪突然有了主意。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觉得洛北这小伙子挺沉稳,靠得住。於是拜託洛北,帮忙照看两个丫头,顺便送她们安全回家。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老纪,他出马哪里还有解决不了的。 了解了前因后果,洛北心里也有了底。纪书记对他很好,这点小忙没什么理由不帮。 纪若熙耳朵尖,听到纪修明如此安排,那是像得了尚方宝剑一般,名正言顺地拉著洛北瞎逛。期间,还买了一大堆零食强行投餵。 再然后,就是梁赫他们看到的这一幕了。 梁赫发问的时候,洛北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是她……” 家教老师四个字还没出口,他就被纪若熙一个蛋挞狠狠糊了嘴。 ……唔,齁甜。 紧接著,纪若熙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对啊对啊,我们是好·朋·友呢(重音)。他正好也在这边吃饭,我们就一起啦! 这句“好朋友”一出,梁赫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他根本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越好看的越没有。 这就要老命了,梁赫那个乾醋啊,简直要翻天。 纪若熙心思狡黠,难以捉摸,梁赫有心追求,却屡屡碰壁。但他至少还能用“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来安慰自己。 扮个邻家哥哥式的暖男,嘘寒问暖,走养成流,未必不能把青梅竹马(他自封的)扭转成金玉良缘。 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瞬间让梁赫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天降从来克青梅,况且梁赫本也不是什么正牌竹马,勉强算是没有血缘硬凑上去的远房亲戚。 他爹是有钱,但穷怕管,富怕官。梁士澄还得巴儿巴儿地,试图討好铁面无私的纪书记。 指望靠大把撒幣,就能拿下纪若熙这等妖孽?还不如指望汤书达女装,给兄弟们乐乐呢。 汤书达悄瞄了许沫一眼,见她神情也不如何惊讶,於是秒懂:这事女友铁知情。 但此时,梁赫尬住了不知怎么接话,汤书达自己又不敢惹纪小狐狸,只能疯狂用眼神暗示女友上前解围。 许沫本来想装傻,这下逼她不得不出面了。她抿了抿嘴,开口招呼: “阿熙,要不要一起去唱歌?也叫上你朋友啊。” 汤书达本来听著前面的话,还比较满意,听到最后傻了:怎么,你没看见梁赫那阴沉脸色吗?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沫对男友的横眉竖眼,也不高兴:场面话听不懂吗?再討厌人家,表面功夫也得做足啊! 洛北可没想到,他只是陪纪若熙喝个奶茶,都能把对面喝出这么多心理活动。他只觉得这蛋挞实在太齁,於是低头猛喝奶茶。 然后,听见纪若熙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去唱吧,我朋友(再次重音)一会儿送我回去就行啦。” “啊?你不来唱歌?”汤书达撮合梁富哥和心选妹的计划破產,不由急了,“你许沫姐的生日,隨便少一个人,那还成事吗?” “可是ktv里面好吵的,我有点神经衰弱,很怕闹腾誒。”纪若熙立刻切换成无辜小白花模式,装傻了。 汤书达被她的话堵了下,没想到纪小狐狸张口就祭出“神经衰弱”的大招,既没法证偽,还没法较真。 真要扯人家姑娘去忍受噪音折磨,回头纪书记一个电话兴师问罪,就是梁赫也得被他爹娘混合双打。 而且这丫头精得很,话里留足了余地:不是她不给许沫面子,纯粹就是喜静怕闹。你没法指责她不合群,只能怪自己活动没策划好。 汤书达傻眼了。在他原本设想中,ktv是个拉近男女关係的好场景。 私密的包厢,调暗的灯光,坐在一起耳鬢廝磨,再起鬨对唱首情歌,亲密度这不就上来了吗? 这是他的疏忽:他常年混小圈子习惯了,以为所有人都爱这个灯红酒绿的调调。但事实显然並非如此。 像许沫的性格或许会默默忍耐,但也绝对有纪若熙这种直接掀桌不玩的。 洛北仿佛重新认识了纪若熙,眼神像是在说,原来你神经衰弱怕吵闹啊?我怎么觉得,我身边最吵的小喇叭,就是你呢? 你管我!纪若熙立刻用眼神瞪了回去,无声做著口型: 不许拆我台!不然回头我用十分糖的蜜桃啵啵(是真的啵啵哦),齁死你! 第46章 你有几个好妹妹 见如此情形,想来就算他汤书达当场跪地撒泼,也换不来纪若熙回心转意。 汤书达只好悻悻转向大伙:“那,我们……” 他只是口头订了ktv包厢,要退不难。但问题是,大腿哥梁赫就是衝著纪若熙来的,没有伊人妹妹,梁富少这k肯定唱不踏实。 换个地方寻欢作乐不难,可刚才吃饭时牛皮都吹出去了,期待也拉满了,现在为个纪若熙就偃旗息鼓,未免有点跌他汤哥的面子。 “唉,少小纪一个人也没事儿吧?汤哥都安排好了,咱也不能辜负他一番心意呀。”乔萱笑嘻嘻地说,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梁赫在犹疑。这场生日会,他目的明確。纪若熙不在,他也没心思跟这帮鸟人唱什么《夫妻双双把家还》。但眼下,如果他出口说不唱,也太不给许沫面子了,谁是寿星公啊。他不知道,许沫正巴不得这么一声呢。 汤书达偷眼看看梁赫,见他不置可否,而孟成玉两口子又可劲怂恿,一时头脑发热,就说: “行!大伙儿先进去,嗨起来再说!” 洛北和纪若熙目送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就在这时,一个微带疑惑的女声,在洛北的身后响起: “嗯?阿北,你不是参加毕业聚餐吗,怎么会……在这儿?” 洛北回头,看到白芷正站在大雪王旁边,手里提著购物袋,显然刚从哪家商场出来。她微微垂眸看了过来,嘴角笑意淡淡,目光在他和纪若熙之间悄悄流转。 白芷今天穿得很庄重。长及脖颈的柔顺碎发,別著小小的蝴蝶发卡,上身带点碎花的白色刺绣衬衫,下著深色的高腰伞裙配小皮鞋,一身装束,更显脱俗。 “阿芷,你家今天也在这办酒?”洛北倒没察觉朋友眼神里的小异样,很自然地伸手招呼,“我们刚散场,你呢?” 白芷家办升学宴的事,洛北是知道的,也邀请了他。只是恰好撞上了班级毕业聚餐,没能去成。 没想到……居然也选在这家香巴拉。洛北甚至怀疑,这家酒店最近是不是在大搞促销,性价比飆升,才会让他接二连三碰上熟人。 “一样,刚结束。”白芷含笑作答,同时盈盈视线,依旧不著痕跡地落在对面纪若熙身上。 这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孩子……是谁?为什么她会在阿北身边?他……有女友了?从来没有听阿北说起过…… 诸多的疑问,在白芷心头衝击著。 但她面上並不显露,眸中笑意未变,只是视线在小狐狸身上很是停驻了一会儿,然后有点八卦地问:“……这位是?” “我家教的学生,纪若熙。”洛北赶紧给双方互相介绍,“这是我朋友,白芷,今天碰巧也在这里吃饭。” 哦……家教的学生啊。不知道该不该鬆一口气,白芷还是笑眼微微地打量著纪若熙。 虽然她依旧疑惑,洛北的学生,怎么会大晚上的跟他在外面逛街。但不妨碍此时的白芷,含笑著朝小狐狸打招呼: “原来是小纪妹妹。你这身衣服真好看,特別衬你。” “姐姐才是大美人呢!姐姐是洛老师的朋友,那我得请你喝奶茶呀。”纪若熙察言观色,立即乖巧地说道。这傢伙最会装乖了,在陌生人和熟人面前,完全是不同的两副面孔。 小狐狸几乎是立时就发现,她的洛老师,和眼前这位“白芷姐姐”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特別。 心中一动,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明媚了几分。 “不用这么破费的。我就是刚好看到某个人的背影很眼熟,就过来看看。”白芷笑著说,“小纪你太客气了。” “可是人海茫茫,相遇何其有缘……”纪若熙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就在其他人以为她要来点文艺抒情时,小狐狸接下来的话,成功地让人眼前一黑: “……现在点单,还有三人以上成团折扣,还等什么,赶紧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 完全是仿著店里小喇叭的语气。白芷被她逗得再次笑出声,再坚辞好像就有点不近人情了,於是拉开椅子坐下。 这边厢,纪若熙殷勤地问著姐姐喝些什么。那边厢,白芷亲亲热热携著小纪的手,连夸她的髮饰好看。 很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引得周围顾客纷纷侧目——毕竟这三人顏值实在不俗,俊男美女怎么看怎么养眼,还以为哪对明星情侣,偷偷跑出来约会了。 也不对,这不是一对,是两对……算了,搞不清楚,总之你们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白芷又和两人閒聊了一会。当然,她的兴趣,主要还是集中在纪若熙身上。不多时,母亲南雪打来电话催促,白芷便起身告辞。 纪若熙早憋了一肚子八卦想问,好容易等到白芷走远,马上兴致盎然地凑近洛北,两眼放光:“洛老师,那位猫小姐,和你到底什么关係呀?” 她看过洛北和白芷的聊天,知道白芷的猫猫头像。於是很顺口地这么称呼了,连洛北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朋友啊。”洛北奇怪她为啥对这事如此上心,但还是耐心重复了一遍,“我们小学时就认识了。白芷小时候可调皮捣蛋的,像个男孩子。” “哦,铁哥们儿啊。”纪若熙会意地点点头,半晌,又贼兮兮地彪了句,“真不是女朋友吗?” “不是,异父异母亲兄弟,百分百保真。”洛北吃不住劲儿,反问这头刨根问底的小狐狸,“干嘛笑得那么曖昧?” “没……就是想818嘛。女孩子喜欢八卦有什么奇怪?”纪若熙嘴角翘起促狭的弧度,“白芷姐姐那么好看,你真的一点不心动?” “难得听到你也会夸人。”她的语气有点热切得反常,洛北愣了愣,不知怎么答,於是岔开了话题。 “什么叫难得?”纪若熙压根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我天天都有夸你的!誒,洛老师,你是不是嫌我叫你帅哥,叫得不够多?我以后一定多叫叫你……” “停停,现在这样就挺好。”洛北赶紧打断,很怕这丫头又开始人来疯。 “小时候是异父异母好兄弟,不妨碍长大了友情变质,发现『兄弟你好香』,对不对?”纪若熙眨眨眼睛,笑容里带著点小恶魔般的蛊惑,“猫小姐也很好看啊,就算小时候男孩子气,也可以女大十八变噢。”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洛北觉得今天的纪若熙分外八卦。 “你要是喜欢猫小姐,我帮你助助拳。”纪若熙假装去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professor纪,资深感情顾问,专业持证上岗!还在纠结女人心海底针吗?收买我就等於是收买大內密探,收买我就是成功的一半……” 洛北吃不住她的摆活,只好委婉地暗示这傢伙闭嘴:“你还要喝点啥吗?” “想喝洛老师亲手为我调製的棒打鸳鸯……呸,棒打鲜橙。”纪若熙信口胡诌了句,“说起来,看你这么冷感的样子,该不会……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洛北瞄了这个满眼放光的八卦记者一眼,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没有。” “……也就是说,是还没被人嚼过的绝世好甘蔗。”纪若熙小声嘀咕。 洛北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噢,我是说……咱们洛老师,高中三年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騖的绝世好学生呢!不愧是你!”纪若熙面不改色地辩解。 “总之,你就不要添乱了。”洛北觉得有必要把话题引回正轨,“喝完这杯奶茶,差不多就该回家了,明天还得上课。” 纪若熙没想到,这八卦之火一个没控好,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她只好愁眉苦脸地低下头吸著饮料,顺便拿吸管戳杯底的椰果。 “干嘛不谈,”她边啃椰果边碎碎念,“有花堪折直须折!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去广场上邀老太太跳『呦呦留下来』吗?” 第47章 按时回家督察组 姑且按下摩拳擦掌、想啃第一口甘蔗的小狐狸不表。 此时的ktv包厢,场面並不热络。在汤书达给许沫唱了段《今天你要嫁给我》,孟成玉和乔萱搂搂抱抱吼了首《小情歌》之后,话筒就被冷落下来。 主要还是因为梁赫心情不佳,一群人无形中都以他马首是瞻了。於是气氛渐渐冷下来,玩手机的埋头垂首,说小话的嘀嘀咕咕,让人有种难以暖场的尷尬。 许沫倒是乐得轻鬆。她性子內向,很怵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就怕汤书达的狐朋狗友起鬨,让她和男友表演个嘴对嘴吃葡萄啥的。 汤书达看梁赫的脸色越来越黑,估摸著好友在过於强大的想像力下,不知道能对外面那孤男寡女,脑补出什么不可描述的场景。 要不这ktv还是意思一下算了,赶紧出去“抓姦”才是正事。 他倒確实是梁赫肚子里的蛔虫。此时的梁赫,正就在反覆咂摸著若熙表妹和那个小白脸的相处细节,越咂摸越是心凉。 姑娘家的眼神,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眼波盈盈,笑容明媚,可惜不是为梁大少绽放。 梁赫虽然贼心思动,却也知道,纪修明不准女儿上大学前谈恋爱。 老纪的杀威棒不是等閒。他也就是在老爹老娘怂恿下,才敢蠢蠢欲动,未雨绸繆,给表妹预先铺垫点好感度。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这边还在小心翼翼地呵护幼苗,他喵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猪,直接把水灵灵的大白菜给拱了? 梁赫此刻,甚至有点出离愤怒——明明是我先来的! “书达,快十点了,要不……我们先回去?”许沫犹豫再三,还是悄悄对男友说。 天晚了,她其实有点慌。有闺蜜在身边还好,现在就她一个,不知怎么应对汤书达那帮狐朋狗友。 “好,那就回家。”汤书达想,今晚討好梁赫的事没成,但自己的“成年礼”,总得落实吧? 回谁的家?自然是他汤家的小別墅了。 起身结帐,汤书达看著帐单有点肉疼。心想今晚说啥也得……把那事办成了,不然这钱可真白花了。 出门一看,我giao,那对狗男女怎么还在? 他们不知道,十五分钟前白芷刚离开。洛北又陪著纪若熙坐了会儿,好不容易才把这尊小佛,哄得愿意动身:“那说好了,你明天可得早点来我家哦!” “阿熙,你、你们还在啊?”许沫也很惊讶。 “沫姐,你们散场了?”纪若熙立刻说,“正好,我们送你回家吧?我爸他……” 她还没说出老爹的嘱託,就被汤书达板著脸打断了:“沫沫要回我家的。一会儿还要切蛋糕呢。” 许沫其实早就想各回各家了,可男友这样说,她也不好当面反驳,只能低著头默许。 她不知道汤书达等会要打的主意。 “表妹,要不你也一起过去吧?毕竟是你沫姐的生日,陪她一起吃个蛋糕唄。”梁赫还是不死心。 听闻此言,纪若熙抬起头。洛北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她轻轻拉住了。 她的指尖微凉,落入掌心。 “我爸不准我呆太晚的。他不放心我,还特意派了督察组的同志过来,监督我按时回家。”小狐狸说道,一脸正气凛然。 督察组的同志? 五道目光一起望过来,洛北忍住笑,板起脸点点头,示意纪若熙所说无误。 纪若熙扯出她老爹这面虎皮大旗,不仅汤书达瞬间哑火,连梁赫也立刻低眉顺眼,对这个不苟言笑的表姑父莫名畏惧。 他俩谁也不敢考证纪若熙这句话的真偽,纪修明可是真大佬。 反倒是孟成玉,作为梁赫的忠实马仔,人一向有点愣。他立功心切,却不知道纪若熙的纪,就是纪书记的纪。於是故意在梁赫跟前卖好,涎著脸调侃说: “哎哟,我说纪妹妹啊,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被你爸管著?太爸宝了,小心嫁不出去哦!要我说,理你家里那老头做什么,他敢骂你,小心老了以后被拔氧气管……” 孟成玉本来以为能逗个乐,结果汤书达和梁赫都没笑,梁赫的脸色反而越来越黑。 纪若熙翻了个白眼。没待她发作,梁赫已经抢先呵斥没眼色的狗腿: “孟成玉!你胡说八道什么?喝多了就自己滚一边凉快去,別在这儿发酒疯!” 孟成玉心里委屈:大哥,我是在给你张目啊!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转身去…… 梁赫根本是恨不得一顿老拳,把这个二笔打成猪头。孟成玉这番话,要是给传进纪修明耳朵里,连带他梁赫都要被爹妈混合双打,屁股开花。 “那现在是要去哪里?”马仔孟成玉懵头懵脑地问。 许沫为难起来。男友为自己的生日,难得地上心筹划。她很感动,把这看做男友重视自己的证明。此时她要是真回家,汤书达肯定大发雷霆。但闺蜜这边……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好,我回家。” 听许沫这样说,汤书达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不是,你……” 纪若熙鬆了口气。且不说她不放心扔下许沫一人,老爹这边也不好交代。“沫姐,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她问。 “我坐书达的车。”许沫低著头说。 纪若熙有点挠头,和洛北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好吧,那我们在你家门口见……走吧,洛老师。” ……老师? 这下,梁赫可算是回过味来。纪若熙的一声“老师”,让他如梦初醒:对面那小子,就是纪修明为闺女新找的家教老师,洛北! 难怪那么眼熟!这不就是最近被炒得沸沸扬扬的736分状元大神么? 梁赫虽然平时总以“越城吴彦祖”自居,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於是不得不承认,这傢伙“勉强也算小帅”。 但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梁赫尤其討厌洛北那双冷冷不动声色的眼睛。对视的时候,说不清那目光中蕴藏的究竟是睥睨,还是轻蔑。 但其实洛北压根没注意到他,也对一般路过梁大公子没兴趣。 两拨人各奔东西。汤书达去车库发动车子,同时眼神不善地问著女友:“你不会真信了她的迷魂汤,不到十点就要回家吧?” ——你要是想回家,以后就別来找我了。 许沫赶紧说:“我不这样说,阿熙不会放心的。而且纪叔叔交代了她……” “纪叔叔,他是你哪门子的叔叔!”汤书达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將討好梁赫不成的怨气,全都撒了出来,“你们又不是真亲戚!” 许沫默默无言,並不想再跟他说起自己的家事。以前说过一次,汤书达反而怪她卖可怜。 汤书达气鼓鼓地松下手剎,不愿再跟女友搭话。许沫反倒是不安起来,安慰他说: “一会儿,我先哄阿熙几句。等她回去以后,我再过来你家,大家继续热闹,好不好?” “你倒不如劝纪若熙几句,让她怎么也得来串个场儿,別寒了其他人的心。”汤书达见许沫退让,反而得寸进尺。 “她家有门禁的,得十点前回家……”事涉闺蜜,许沫没法再鬆口了。 “哼。”汤书达不再搭话,用沉默pua女友。这一招,他一直百试不爽。 看著驾驶镜里映出许沫为难的脸儿,汤书达满是报復的快意,狠狠踩著油门。 第48章 风波骤起 许家门前,看著许沫关上门,纪若熙和洛北相视一眼,都鬆了口气。接下来,只要把纪若熙平安送回纪家,今晚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 两人打了车,並排坐在后座,各自沉默,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过了一会儿。 “糟了!”纪若熙忽然一拍脑袋,“沫姐的电车钥匙,还在我这!” “这么晚了,你先问问她。不急的话,明儿再送回去吧。”洛北说。 “就怕她明早要用。明早老师你要给我补课,我可抽不出空誒。”纪若熙掏出手机,“先问问好了。” 她拨了电话过去,嘟嘟嘟……一直没通。 “洗澡去了?”纪若熙有些不放心,隔了一会儿,又拨。这次,电话在响了十几秒后,突然接通了。 “沫姐,你车钥匙在我这……”纪若熙张口就说。 然后,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有隱约的呼吸和抽泣声。 “啊……”纪若熙一下子呆住了,不知为何,有点汗毛倒竖。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汤家客厅。 许沫带来的豪华双层冰淇淋蛋糕,孤零零摆在茶几上,无人问津。汤书达铁青著脸,许沫双眸含泪,其他人噤若寒蝉。 一切的导火索,是梁赫的拂袖而去。 这一路上,梁公子早憋了一股邪火。他本就是衝著纪若熙来的,对什么生日宴压根没兴趣。汤书达討好他的心思,他明白。如果能藉此机会,跟心选妹妹拉近距离,梁赫觉得自己欠汤书达一个人情也无妨。 没想到……纪若熙却被洛北拐跑了。 汤书达刚才还信誓旦旦保证,会让许沫想法子把纪若熙再叫过来。梁赫这才按捺性子,屈尊赏光。 结果还是一场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梁赫心里气苦。就好像饿了一周的人,望眼欲穿等著大餐,老半天服务员才姍姍来迟,端上来香气扑鼻的蟹粉狮子头、沸腾鱼、东坡肉……却是给隔壁桌上的。 看著许沫带来蛋糕,招呼大家快吃,梁赫乾巴巴说了句弟妹你和书达继续热闹,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根本不给汤书达挽留的机会,扭头就走。还蛋糕派对,派你老姆! 汤书达此时的感觉,是自己原本正打得有条不紊的算盘,“哐当”一声被人摔了。 他心里一股气没处发泄,就直接对女友开火了: “让你去叫她,你偏不叫!这下好了吧?好好一个生日,搞成这个样子!我这些天白忙活了!” 许沫的性子,向来迁就,唯独在涉及闺蜜的事情上,异常坚持: “我的生日,我还不能说了算吗?阿熙家里管得严,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觉得几个朋友简单聚聚,吃顿饭就很好,不用搞那么多排场。” “排场?你这是怪我多事咯?”汤书达噌一下怒了,“你的生日,我忙里忙外,操心费力,还不能抱怨两句了?你开心,我还不开心呢!梁少这一走,心里指不定怎么怪我不会办事!” 他一番话,直接把自己摆在高位,一副“我都是为了你”的模样。 至於他办生日会主要目的是把许沫骗来家里过夜,次要目的是討好梁赫,这一节儿却是不必提起。 “梁赫是你朋友,阿熙就不是我朋友?”许沫不高兴了,“为了討好你朋友,我就得违背阿熙意愿,不顾纪叔叔嘱咐,非要把她拉来作陪?” “什么叫討好?”汤书达被她道破小心思,不禁恼羞成怒,“哎,许沫你什么意思?合著我辛苦操办一场,在你眼里,就只是为了巴结梁少?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自己心里清楚!”看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许沫忍不住刺道。 “你再说一遍?”汤书达不敢置信,一向温顺的许沫竟敢反呛自己,还是在外人面前,“你敢说,我花钱请这么多朋友为你庆祝生日,就是为了討好梁赫?你摸著良心说!” 他对面的女孩两眼通红,紧抿著嘴。 “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许沫垂头,不去看男朋友恼怒的眼神,声音很轻,一字一句。 和顺是她的外表,但是內心自有一桿秤。当汤书达想越过这桿秤,兔子急了也咬人。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汤书达终究克制不住火气,挥手打了许沫一巴掌:“可以啊许沫,你闺蜜不懂事,你不劝著点,反倒学起她的疯劲儿是吧!” “哎呀,寿星生日,帅哥美女不要吵。”孟成玉作势拉架。 他的女友啃著茶几上摆的进口水果,一边点头说对对对,大好日子吵架不吉利。 不过这俩吃瓜群眾劝得並不走心。老话说得好,情侣吵架外人別掺和,否则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还要嫌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汤书达气得胸膛起伏。他確实多喝了几杯,一时失控才动了手。但打完心里並不后悔,反而觉得许沫今天一反常態的强硬,纯粹就是被那个疯丫头给带坏了。 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许沫捂著脸,没说话,泪水只滴溜溜在眼眶里打转。 她冷冷看了眼面色阴沉的汤书达,一步步后退,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汤家。 “汤哥,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孟成玉见势不妙,忙不迭牵著女友的手飞快溜了,留下一桌子瓜果皮。 汤书达冷脸坐在沙发上,拿过一瓶酒就灌。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 计程车刚停在许家门口,洛北和纪若熙就冲了下来。 刚才那通电话,她来不及及问清原委,就掛断了。再打过去,就只剩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號码暂时无法接通……” 小狐狸真急了,哪还顾得上回家,一门心思只想確认闺蜜的平安。洛北没有让她一个人深夜乱跑的道理,马上让司机掉头返程。 纪若熙按响门铃:“沫姐!沫姐!开开门呀!” 叫唤了好久,门终於开了,探出来许沫满是泪痕的脸。 纪若熙呆住了,忍不住携了许沫的手,一叠声问:“沫姐,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汤书达欺负你了?我、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爸……” “別!”许沫见著纪若熙,又想起男友拿她生日会討好梁赫的齷齪,一下含羞忍愧,不知如何面对闺蜜。 她囁嚅著道:“阿熙,你怎么……还没回家?都这么晚了……” 看到纪若熙身后的洛北,她更觉难堪,下意识拭了拭泪,半晌才说:“……先进来再说吧。” 纪若熙挽著许沫手臂,一起走进屋里。洛北避嫌地停下脚步,却看到纪若熙回头,朝他使眼色。 许沫说:“小洛,你也进来坐会儿吧。为了我的事,让你陪阿熙折腾这么晚,实在不好意思……” 许沫家的小別墅此时空空荡荡,冷清极了。许沫的母亲常在外忙碌,很少著家。 纪若熙扶著许沫在沙发坐下,边拿纸巾帮她擦眼泪,边轻声安慰。 许沫低声道了句“去洗手间”,结果刚走到洗手台前,就“哇”一声吐了出来。 她的身子本就羸弱,感冒还没好利索。今天为生日忙活了大半天,还被汤书达的朋友灌了几杯酒。回到汤家,又跟男朋友斗气,情绪大起大落。此刻难受至极,一下子天旋地转,坐倒在地上。 纪若熙赶紧搀扶她,帮著她卸了妆,又洗过脸和手,哄著许沫回到臥室,让她把生日的晚礼服换成睡衣。 最后,安顿著许沫在床上躺下,摸摸她清减的脸儿,纪若熙心里一阵难过。 姐妹俩小声说著体己话,许沫这才吞吞吐吐,把她和汤书达吵架的缘由和盘托出。 其实,纪若熙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汤书达那些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至於梁赫,更是司马昭之心。对梁赫的乱献殷勤,她是烦不胜烦。但几次向母亲抱怨,却总被辛画屏用“亲戚间要多联络感情”、“现在年轻人不能太独”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如果可以,纪若熙真想拉下脸,对梁赫大喝一声“滚犊子去,我很烦你,你別来我家!” 本来,看到今晚梁赫一副猪肝色的黑脸,纪若熙心里很乐。她正想借这个机会,让梁赫彻底死心。 没想到,还有一条狗腿在为梁赫摇旗吶喊。汤书达一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自觉丟了面子,竟然把气全撒在了许沫的身上。 许沫虽然一向懦弱,唯独涉及闺蜜时分外护崽,於是跟汤书达顶起来了。 汤书达习惯了女友的低眉顺眼,那受得住这反差,又是在几个朋友面前。面子掛不住,火气一起,下手就没个分寸。 纪若熙安慰了闺蜜几句,看她情绪稍平復,才小声问:“沫姐,你想不想吃点东西?刚才吐过,胃里空著会更难受的。” “阿熙,我没事的。你和小洛快回去吧,都十点半过了,叔叔阿姨该担心了。”许沫反过来催促她。 “唉,这个时候你还有閒心管我们……先给你煮个宵夜,吃完了再说。”纪若熙心疼地拍拍她的脸儿,起身走出臥室。 第49章 不速之客 “情况怎么样?”看到纪若熙出来,洛北压低声音问。 “洛老师,能再等我一会吗?”纪若熙双手合十,“我想给沫姐弄点吃的。” 你?洛北不无怀疑地看著干劲满满的小狐狸,总觉得这傢伙是个不事生產、五穀不分的主儿。 “不信我?一会儿就让你大开眼界。”感受到洛北质疑的视线,纪若熙气哼哼地宣布。 看多了网上“龙捲风摧毁厨房”的视频,洛北很怀疑,如纪若熙这等嘴炮强者,到底能不能hold住那一堆锅碗瓢盆。 於是,也跟著纪若熙进了厨房,而后他就真的眼界大开了——厨房里,锅碗瓢盆乱成一团,旁边杵著某人,对著空荡荡的冰箱一筹莫展。 “没东西下锅了。”纪若熙愁眉苦脸地说。 洛北扫了眼,冷藏室就剩可怜巴巴的两个鸡蛋,几根蔫葱和半块生薑,还有一瓶广口瓶装著的小青柠。 “要不就做鸡蛋粥吧,简单,也好消化。”他提议。 “煮粥要好久吧?” “有冻起来的大米。”洛北打开冷冻室,里面有冻成冰坨子的生米,是许沫以前备著用的。 虽然確定了夜宵的主题,纪若熙却开始满眼迷茫。她对烹飪的了解,大约只停留在米加水能煮成饭、加过头了就是粥的层面。 洛北早就猜到:“要不我来?” 看见洛北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水煮粥,三两下切好葱花薑末倒进碗里,纪若熙不禁油然心生孺慕之情,也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围裙诱惑”:“哇,会做饭的男人好帅!” 即使是“厨师”天赋只有lv1的洛北,鸡蛋粥也未免太杀鸡用牛刀了。 生米冰块下锅,大火煮沸,转小火慢熬,最后淋入打散的蛋液,撒上葱花薑末和盐调味,出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更別提他为了照顾给没胃口的许沫,还特意开了“双重天赋·完美復刻”。 火候恰当,时机正好,调味满分,营养鸡蛋粥,出炉! “洛老师,没想到你厨艺这么棒。”纪若熙嗅著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又摆活,“以后我要是成了富婆,一定追著你包养。你要不愿意,就趁月黑风高先那啥再那啥……” 洛北拿著饭勺的手霎时一抖,好歹知道这姑娘三句话里有五句在跑火车,只是努了下嘴:“端去给她吧。” 纪若熙点点头,献宝地把粥碗捧到许沫面前:“沫姐,给你煮了鸡蛋粥,快来吃。” 许沫愣了下,知道自家闺蜜在厨艺上三脚猫都不如的水平。接过碗,轻舀了一汤匙,尝尝,竟然还挺有滋味的。 不……何止。明明是超级好吃啊! “小洛做的吧?” “誒,沫姐怎么猜到的?”纪若熙眨眨眼睛。 “还用猜,你做的,你自己都不吃。”许沫轻声笑了笑。 纪若熙难得有点羞愧,跟著乾笑:“嘿嘿嘿……” 许沫原本因为情绪低落毫无食慾,但此时捧著粥碗,竟然不知为何莫名开了胃口。 温香绵软的鸡蛋粥,滋润养胃,她一口一口,不知不觉就吃了小半碗。 “好香……”她放下调羹,忍不住喃喃。 不知是不是热粥下肚熨帖了肠胃,那股翻江倒海的难受感,似乎真的在慢慢缓解,心情好像也不那么沉重了。就在纪若熙鬆一口气的时候,门外忽然响铃大作。 叮叮咚!门铃声不绝於耳。 两个姑娘交换了下眼神,纪若熙用口型问著是谁,许沫茫然地摇摇头。 许沫家的门禁是电子锁,就算是她妈妈晏婉南出差回来,也没必要按门铃。其他亲友……更不可能这么晚不请自来。 纪若熙想去猫眼看看,许沫却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我去吧。” 她起身下楼,走向客厅。纪若熙眼珠一转,也轻手轻脚跟了过去。 路过厨房时,小狐狸看洛北还在厨房收拾,没打扰他,只是顺手抄走了门边的扫帚。 她纯粹是给自己壮点声势,也不知道门外是谁。有洛北在,纪若熙觉得心里有底气。万一情况有变,她高声呼救就是了,小狐狸肺活量还挺大的。 “……是你?”许沫凑到猫眼前,看到的竟是汤书达醉醺醺的脸,不由一愣。 “开门。”汤书达阴沉著脸,哑著嗓子吼道。 许沫犹豫了下,看到汤书达只身一人,还是转动了门把手。门刚开了条缝,她才想起防盗链还掛著,慌忙去解。 “呵,够小心的啊,连自己男朋友都防得这么严实?”汤书达听著门后响动,忍不住冷笑了声。 “我不是,我以为……”许沫张口难辩。 她一个人在家没安全感,总会把门层层上锁。汤书达是知道的,这时却借题发挥。 纪若熙为了去拿扫帚,晚了一步。她听著许沫和汤书达的对答,心觉不妙,想拦著许沫开门,却已经来不及了。 门开了,汤书达斜眼看著女友,张嘴就是阴阳怪气: “一直不接电话,怎么,心里有鬼?” 许沫握著手机,屏幕上確实有五六个未接来电。她抬起头,目光静静落在男友脸上,半晌才道: “往常吵架,你拉黑我的微信都是常有的,何况不接电话。” “……你!”汤书达反被她的话堵了下,却无可奈何,因为她说的都是实情。 在这段关係里,他一直占据主导地位,习惯了对许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每每发生口角,也大多是许沫先过来和好。 “你来做什么?”这次的爭吵触及了她的底线,许沫的怒气非同小可,也不打算像往常一样低头。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哭够了没有。”汤书达自觉气势不能输,於是用无所谓的口吻说。 吵完架,他其实也有点后悔。女朋友的生日,搞成这样他也不想的。 可是在朋友面前,尤其是梁赫那里狠狠地跌了份,这口气他实难咽下。 “看完了?那你可以走了。”许沫硬起心肠,下了逐客令。她想克制情绪,眼泪却不住倏倏落下。 “汤书达,你几个意思啊?”纪若熙看不下去了。她费尽心思哄好闺蜜,结果又被汤书达一句话整哭了,“你不来给许沫添堵,今晚就睡不著是不是?” 汤书达很忌惮小狐狸,不想跟她正面衝突。他转过头,铁青著脸,瞪视女友: “又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哭起来丑死了!”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上前哄她几句。但刚才来之前,他已经打定主意,该借这个机会立立规矩,不能由著女友耍小性子。 否则以后重蹈覆辙,他汤书达哪有那么多面儿可跌? “要你管。”许沫哭得抽噎,也赌气扔下一句,“你那么在乎那帮朋友,那么想利用我和阿熙的关係去巴结梁赫,你怎么不乾脆跟他过去?” “你他妈……” 汤书达爆了半句粗口,好歹是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觉不能跟娘们较真,科普兄弟如手足的理论。 “什么叫巴结?过生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有错吗?就你把人想得那么齷齪!”他振振有词,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许沫的语气也变得冷硬。 “许沫,行啊你!真把我当成拉皮条的了?”汤书达气急之下,开始口不择言。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因为对面的许沫,脸色难看得嚇人。 “你真噁心。”许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草尼玛,给你脸了是不?”汤书达本来情绪就不好,又喝多了酒。许沫脸上的厌恶让他觉得陌生,忍不住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伸手又是一巴掌。 许沫摸著被扇红的半张脸,眼睛含泪,就是不吭声。 “汤书达!你没搞错吧,跑姑娘家里动手打人?”看到闺蜜被打,纪若熙立即拿起玄关的对讲步话。 “你他妈少多管閒事!”汤书达本就记恨纪若熙让他没脸的事,翻著个三白眼说,“两口子吵架你掺和锤子,你要真閒,就钓你的野男人去,別在老子跟前晃悠。” “我靠!”纪若熙彻底火了,直接就按下了紧急联络按钮。 “你搞什么鬼!”汤书达没料到纪若熙真敢叫保安,情急之下,想去抢对讲机。 两人抢夺中,步话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与此同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有人攥住他试图继续发力的手腕:“別在这发癲,出去!” 汤书达面色发青,对方高大的阴影投落在他身上。还是那双不动声色的黑眼睛,逆著灯光,深凝起来时里面仿佛藏著冰冷的刺。 第50章 横生飞醋 不知何时,洛北已经出现在玄关边,占据了汤书达和纪若熙之间的空位。 他绑著围裙,身上还带著点油烟味道。但此时的洛北,全然没有“家政暖男”的范儿。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把纪若熙护在身后,左手攥著汤书达的手腕,右手握著把沾有葱花的西式厨刀。 汤书达和洛北对视了一秒,已经到了嘴边的汹涌脏话一下子全都剎住。 因为洛北这副冰冷的神態,全然不似洗碗中途跑去劝架,而仿佛早有预谋过来斩人的。 气势凌厉,甚於刀剑。 咕嘟一声,汤书达喉结动了动,觉得背上出了点汗,酒一下子全醒了。 他和洛北不熟,也摸不清对面的底细。他实在不敢打包票,这男的不是那种上一秒好声好气,下一秒瞬间变脸的疯批。 毕竟想要配上纪若熙这么个小疯子,这男的岂不是更得“癲疯造极”? 汤书达是真心惜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老汤家还有那么多小钱钱,留给他吃喝瀟洒泡妹妹。没爽够之前,汤书达可不想跟对面较真,赌什么“你枪里没有子弹”。 洛北没预料到汤书达飞快怂了,他还想著要不要赏对面一个撞膝。 他刚才在厨房听到外面动静不对,直接衝出来。“桑搏格斗术”蓄势待发,汤书达如果异动,下一秒这人大概就在地上了。 没想到却是杀鸡用牛刀。 “我警告你啊,杀、杀人犯法,要偿命的!”汤书达紧张地盯著洛北手里的那抹寒光,觉得很有必要跟这傢伙陈述清楚利害关係。 他甚至忘了自己才是上门寻衅的一方,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你、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纪若熙在洛北身后探出个头,望望秒怂的汤书达,又看看洛北,无声地做了个“woc牛逼”的嘴型。 洛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危险分子。刚才听到外面的爭吵,出来得太急了,忘了手里还提著刀。 见汤书达开始怂了,他也就没再逼一步:“別在这撒泼,拉拉扯扯的,很难看。” ……尼玛!我拉扯难看,你带刀就优雅了是吧?汤书达心里几乎是在咆哮。 当然,也只敢在心里咆哮。 此时此刻,真没必要跟狠人哥较真,尤其是敢问你“这瓜包熟吗”的那种。 “你先放手。”汤书达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洛北打量了眼这个衣服花里胡哨的男生,確认他身上不像藏著什么危险物品,这才鬆开了手。 但依旧戒备,伺机待发。 重获自由的汤书达明显有点顾虑地退了两步,揉著发红的手腕,勉强道著:“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听我讲啊……许沫是我女朋友,她耍小性子,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我不想听。”一直沉默的许沫,在又挨了一巴掌后一直沉默,现在终於冷冷开口。 “你还有理了是吧?”汤书达刚下意识地一瞪眼,想起最大的危险分子还在侧,迫於形势,只好忍住火气,“我寻思这也没法沟通啊……” 许沫默默流泪不再说话,纪若熙赶紧过去抱著闺蜜,轻声安慰。 洛北还维持著紧绷的姿態,目光锁在汤书达身上,防止这傢伙狗急跳墙,突然暴起。 谁也不说话,只有摔在地上的步话信號灯依旧一闪一闪,那是有呼叫接入的標誌。 却是满脸泪痕的许沫,推开了纪若熙,自己蹲下来接起步话:“餵……是,我是6栋2-1的业主……” 四个人都悄无声息地看著许沫。刚才纪若熙的紧急呼叫虽然没拨通,但总归是在安保系统中留下了记录,物业迅速回访。 “嗯,目前不需要,只是误触……好的,有需要我会再打给你们。谢谢。” 许沫细声细气地说著,声音里带著一点点哽咽。男友上门撒泼,总归是件丑事。既然眼下场面控制住了,以她凡事求全的性子,不想把事情再闹大,弄得满楼风雨。 合上步话,对麵汤书达先是被洛北一嚇,再被物业回访的电话一搅合,原本爭强斗狠的一口气,全被折腾散了。 他本就是虎头蛇尾再三而竭的心性,此时心里开始打退堂鼓。於是憋屈地忍气吞声,心想老子下次也得“君子藏器於身伺时而动”,不像现在是真不敢动。 何止不敢动,还有点內急。 洛北扫了眼汤书达,冷冷警告了他一句: “该回哪回哪去,让人家姑娘静静,少来独居女生家里撒泼。” “我……”汤书达很尷尬,可这场面他也不敢继续跟洛北较劲。 许沫倒是安安静静地嗯了一声说好,也没再吵吵,转身就想回屋。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该告一段落了。 偏偏,汤书达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了。好好的一个生日会,他费心筹划,也不单只是为了討好梁富哥儿,还有点花前月下的旖旎心思。 本来也是想著,跟自家妹子好久没亲近了。今晚花好月圆惠风和畅,来点小酒怡情,来点蛋糕甜嘴,跟许沫痴缠两句,廝磨几时。酒酣耳热,时机合適,说不定就能……哪个正常男人愿意一直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 结果,妹子没如愿摸摸噠到,还惹了一身晦气。 汤书达看著自己女友,许沫一身居家睡衣,发垂鬢松,神容憔悴,眼角犹有泪痕,却是说不出来地惹人怜爱。 一个恶毒的念头,冰冷地钻入脑海:以许沫平时的谨慎內向,怎么可能隨便让一个陌生男人深夜登堂入室?就算是他汤书达,也是確认关係很久后,才被允许来她家,而且极少见到她这般睡衣示人、娇怯无依的模样! 有姦情? 汤书达一念及此,不由更加狐疑。於是上下打量著洛北,越发有邹忌瞅城北徐公的感觉。 他自己穿鞋比许沫高点,但不多,加之最近比较耽於酒池肉林,天天轰趴,又不怎么去健身房混,精气神免不了有点萎靡。 洛北还比他高出一个头,冷著脸,面无表情,很有点古早篮球漫里某流川姓小白脸的嫌疑。 虽然男人不靠脸吃饭,但架不住女人大多是视觉动物啊,尤其是许沫这种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女生! 汤书达看看洛北,又看看许沫,目光一时从男式衬衫领口漏出的锁骨,移到女款睡衣胸前勾勒的丘壑上。 那些压在他脑海深处的疑点,一时竟然分外清晰起来: 首先,许沫似乎早就认识洛北。 其次,生日会上,许沫多次胳膊肘往外拐,帮著那小子(其实是他身边的纪若熙)说话,甚至不惜和他撕破麵皮。 最关键的,他们刚吵完架,某人就这么赶巧出现在她家里,连围裙都整上了,可见对许家多么熟悉。而一向害羞的许沫,居然毫不避讳,在他面前穿著睡衣…… 还不接他电话!防盗链也拉上了,这是关起门来要干啥呢? 许沫一直柔顺的性子,很少见她发这么大脾气。这次搞不好就是借题发挥,想趁机蹬了他,好跟这个小白脸双宿双飞! 该说不说,在他的推理体系下,一切疑问似乎都导向了某个结论—— 这他娘的简直是郎情妾意,天雷地火,天时地利,浑然天成的节奏啊! 顿时,汤书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头脑发热,脑门发光,光谱波长还是500纳米出头的那种。一瞬间,该讲的逻辑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反正就是可疑!非常可疑! 疑邻盗斧这种事,一旦先入为主戴上了有色眼镜,接下来越是对號入座,就会越觉得榫卯契合。 汤书达越想,越觉得自己脑袋上绿意盎然,被牛的愤怒,於此刻彻底压过了对癲佬的恐惧。於是嘶哑著声音,几乎是痛心疾首了: “姓洛的,你可真好意思质问我。什么叫去独居女生家里撒泼?她一开始,连门都不想给我开!你呢?懂不懂什么叫避嫌啊?深更半夜赖在我女朋友家里算什么事?你想干嘛?我才是她正牌男朋友!你敢撬墙角,信不信我、我……” 洛北、纪若熙和许沫不禁面面相覷。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他们这才从汤书达口不择言的威胁中,勉强理清了后者的思路: 这货估计是请了张韶涵和孙燕姿过来,在脑子里搭台齐唱歌曲串烧《欧若拉》+《绿光》呢。 不是,哥们,你不觉得自己很冒昧吗? 第51章 两相对比 对汤书达的无端猜测,洛北极为无语,狠狠皱了下眉头,感觉被冒犯了。许沫没眼看似地,捂住了眼睛。纪若熙呃的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而后赶紧低头,装出一副沉痛哀悼的样子。 汤书达不知就里,回想这快一年和女友的相处,自觉付出良多(他自己认为的),不由得悲愤交加: “许沫!我这么爱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汤书达,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就赶紧去治!发疯可以,回家关起门来隨便你发,行吗?”许沫绷不住了。 她看纪若熙和洛北关係亲密,就算不是恋人也是准情侣。汤书达这通没脑子的胡乱指控,让她在闺蜜面前尷尬得无地自容,必须立刻澄清: “是阿熙知道我们吵架,担心我情绪不好,特意过来陪我!小洛是陪她来的!麻烦你搞清楚重点,ok?” “……你们真没关係?”汤书达通红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问。 “你神经病!”许沫彻底失去了耐心,自顾自转身,气咻咻地回了臥室,吧唧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汤书达半信半疑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看戏的纪若熙。 “这位朋友,虽然我尊重你想给女朋友做媒的心理,但你得排號啊!”纪若熙一脸痛心地教训道,“洛老师那边,明明是我先来的!” 被洛北瞪了一眼,她只好补充说:“……好吧,洛老师说他现在不谈恋爱。话说回来。洛老师,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我可以提前预约女朋友的位置吗?” 洛北调整表情,好容易忍住把这个满嘴白烂话的小狐狸乱拳打出去的衝动。 对自己出现在许家,他其实早就师出有名。这时候直接拿出手机,摁下纪书记留给他的语音: “……小沫她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就麻烦小洛你送一下两个丫头回家,照顾著点,別让她们玩太晚。要是你讲了她们不听,就说是我纪修明说的!” 很严厉的语气,汤书达纵是一肚子飞醋,一腔无名火,也不敢朝纪修明发作。又不敢跟洛北较真,他忍气吞声,訕訕地说行吧,我看许沫她没事,我也放心了。刚才就是过来看看她,喝酒了脑袋有点不清醒。 “小纪。”洛北不再理会汤书达,转头去看旁边吃瓜的小狐狸,“你去看看许沫的情况。如果没什么事,让她锁好门好好休息。我等会就送你回家。” “不要,我要陪沫姐一起睡,顺便开导开导她嘛……”纪若熙不乐意。 “那我这就给纪叔发消息,说你想夜不归宿?” “……洛老师你太诈了!” 见洛北如此安排,汤书达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自己觉得无趣。低著头,手插兜,踢踢踏踏地走了,背影有些狼狈。 洛北关上门,走回厨房。把菜刀洗好放归原位。另一头,纪若熙跑进许沫的臥室后不知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闺蜜俩一道出来了。 “小洛,阿熙,我……”许沫被男友这么一闹,又是丟脸,又是气恼,一时訥訥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沫姐,放宽心,没事的。”纪若熙心疼地上前抱了抱闺蜜,“有什么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著。” “我们走后,记得把门反锁好。”洛北对许沫叮嘱完,便拉著一步三回头的纪若熙往外走,“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別让你爸妈担心了。对了小纪,这个垃圾袋你拿一下,一会儿路过垃圾站记得扔了。” “洛老师,你好过分!36度的嘴,怎么说得出让女生帮你扔垃圾的话呢……”纪若熙嘴上贫著,手里还是乖乖接过了袋子。 门关上了,许沫听著那两人的声音隱没在门后。她嘆了口气,只觉得脑海思绪纷杂,想伸手去掛防盗链,掛了几次都没掛上。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母亲晏婉南的。 “喂,妈。我现在在家呢,准备睡了。门窗都锁著,別担心……吃过了,不饿的。好好我知道了……嗯,小熙刚才来找我,才回去了……” 好容易絮叨完,许沫放下手机,背著身子,抵著门。距离她的十八岁生日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许沫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心里很清楚,汤书达並非她的良配。经歷了今晚这一连串的闹剧,许沫心中只剩下儘快结束这段关係的衝动。 她和汤书达,一开始是怎么回事呢? 她父亲早逝,从小由母亲抚养长大。或许是家庭关係中父亲的角色缺位,而母亲又常年忙於工作,许沫性子一直谨小慎微。 但內心深处她却又一直渴望著,会有一个父兄般的人,將她从这种谨小慎微中解救出来。 在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女心底,一直悄悄勾勒著这么一个形象:他应该肩膀宽阔,处事沉稳,足以一肩担负起她的人生。 汤书达以为自己是靠著小帅的脸蛋、唱跳的才华吸引到的许沫。但他不知道,许沫答应和他交往,其实是他那大包大揽,甚至过於自作主张的大男子做派,误打误撞地让许沫有种安全感。 许沫知道男友的性子,花钱大手大脚,对感情花花心肠。 家里有钱挥霍,身边有人追捧的汤书达,未必是那么真切地爱她。 但是她一直什么都没说,以为相处日久,汤书达终能明白她默默陪伴的真心。 但今天晚上的汤书达,让她觉得陌生,甚至是畏惧。 而且,在洛北冷著脸站在汤书达面前,护住纪若熙时……蕴藏的沉默压力,高山般屹立岿然。 两人之间,那是光与尘般的区別。 两相对比,许沫的心中,一瞬间竟再次涌起对闺蜜深深的艷羡之情。 其实,一直以来,许沫总是在悄然羡慕著小姐妹。羡慕纪若熙有著健全的家庭,开明的父母,漂亮的脸蛋,外向的性子,不愿刻苦努力,也能游刃有余的聪明劲儿,一顰一笑更是轻易牵动人心……那就像是许沫的反面,是她无比渴望的“理想自我”。 就连陪伴在纪若熙身边的男孩子,也是如此。 那碗鸡蛋粥,其实真的很好吃啊。 直到现在,她还隱约觉得……唇齿间縈绕著一点清爽的香味,挥之不去。 第52章 偷鸡蚀米 龙湖小区,汤家。 汤书达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酒友们早就做鸟兽散。冷清的家里,乱七八糟地摆著蛋糕的残骸和酒瓶的遗体,茶几上还有孟成玉和乔萱这对狗男女乱扔的瓜果皮,简直一片狼藉。 他也没心思收拾,回臥室爬上床,只觉得酒劲儿又涌了上来,天旋地转。 回想三个小时前他身边的风光热闹,简直是恍若隔世。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晚!汤书达这时心里在懊恼,甚至想给自己俩大耳刮子。 梁赫喜欢谁,关他汤书达屁事啊?他那么起劲帮梁富哥追妹妹干啥?还把自己的妹妹追丟了。 冷静想想,许沫真是蛮好的。平时出去玩儿吃饭,开销基本都是两人aa,许沫从没让他一个人负担。他偶尔发脾气耍性子,大多时候也是许沫先让步,温言软语地哄著他。 许沫家也很有钱。老妈开著服装公司,虽然不比梁氏集团,但对汤家有点高攀了。两家都住同一个小区,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结婚都不用另买新房,两边老人走动照应都方便。 再说许沫本人,许沫其实还蛮漂亮的,虽然肯定比不过纪若熙那等绝世妖孽,可也算很清秀耐看了,而且越看越顺眼。最重要的是性子柔顺,娇娇怯怯的,平时跟异性接触都少,完全不像他汤书达,一边谈著恋爱,一边还跟直播间里的迷妹们纠缠不清。 这样一想,汤书达就觉得现在的女朋友其实挺好的。让他放手,他还真是捨不得。 也就是现在患得患失的时刻,他才发现,之前许沫待自己是真好,自己也是真的不在意。 要放平时,他压根不会为许沫吃飞醋,因为许沫总是追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烦了闹两句,吵得要死要活,回头假意低声下气一哄,女朋友又乖乖的了。 相反,他跟自己那些迷妹过从甚密,甚至惹得许沫暗自神伤的事儿……好像倒是隔三差五就会发生。 汤书达对此毫不自省,反而觉得这是自己魅力的证明。 直到今晚,一切倒反天罡。 一切都不再如从前。 汤书达不明白,往日他在感情上碾压的优越感和掌控力,为何今晚莫名其妙地消失殆尽? 而许沫为什么要一反常態地强硬,为了个纪若熙,如此地失態,和他大吵呢? 网上可都说,所谓闺蜜情,都是塑料姐妹花,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样维护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纪若熙不喜欢梁赫。那她就不能看在闺蜜的面上,勉强装装样子,应付一下场面,让他汤书达在梁大公子面前显点能耐么?毕竟,他的事不就等於是许沫的事吗?许沫又待她这么好。 归根到底,汤书达觉得还是纪若熙不给面子。闺蜜生日,你跑去会男人算什么事?梁赫还要脸不要? 汤书达根本就是忘了,人家跟梁赫又有什么关係呢?干嘛要给梁赫脸呢? 他有点无可奈何。因为无论纪若熙懂不懂事,都不关他的事。 或许还是那个男人的缘故吧。在洛北冒头之前,事情还挺顺利的。那小子一露脸,一切就野马脱韁了。 真是气人……汤书达恼火地想著。就连他控制不住脾气,动手打了许沫,也得算在洛北头上! 要不是洛北,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猛吃许沫的飞醋? 当然现在汤书达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毕竟易地而处,他汤书达要是有纪若熙那个档次的妞儿,眼光肯定水涨船高。普通人级別的“清秀耐看”还能入他法眼?得奔著明星超模的路子去嘍。 闷坐了一会儿,还是没法可想。汤书达决定放低身段,哄下许沫算了。 他试著再次拨打许沫的號码,响了十几声不接。微信发了石沉大海,这种拒绝沟通的態度,让他多少感觉没辙了。 反倒是孟成玉这个酒桶,还很八卦地打听著情况如何。汤书达心里不爽,没搭理他。 没想到,他的狐朋狗友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不一会儿,就连梁赫都兴师动眾,也亲自打电话来问了: “苏打哥,听成玉说,你和小沫吵架了?没事吧?” 这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疑了。但汤书达没敢惹梁赫,赶紧说: “许沫不懂事,让赫哥见笑了。” “今晚的事,你也是好意,是我要谢谢你……”梁赫自然知道汤书达借著许沫生日会,为自己助攻的用意。 “赫哥这么说就见外了。”汤书达客气了句,心想今天情场失意,总算还能在梁赫那边上分,终归不是满盘皆输。 “……但下次別这样弄了,太刻意。”没想到,梁赫居然是先扬后抑。 他话语间,分明是对汤书达的自作主张不满了,“我表妹很聪明,你耍这种小手段,很容易被她看出来的。万一传到我表姑父耳朵里,影响更不好。” “赫哥,我……我也是想著……”汤书达不由一阵冷汗涔涔,想为自己辩白,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算了,你终归是好心,改天请你喝酒。”梁赫也没认真听他解释,只敷衍地安慰了句,“时候不早,你赶紧睡吧。” 嘟地一声,通话中断了。汤书达直愣愣地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只觉得自己一番好心,却成了——麦当劳里的吉祥物,哥谭市的大头目,以及扑克牌上的最大数。 他恨恨地把手机扔在一边,恨不得再给自己一巴掌:崇禎都不急上吊,你一个王承恩急什么? 想了想,又恼火梁赫不领情了。汤书达鬱结於胸,觉得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股心火总要有点地方找补。 半晌,他气狠狠地想著:踏马的,还不都是因为要討好你!老子要是真把女朋友弄丟了,你梁赫也休想追上你的心选妹妹!再有钱又怎么样?从古到今,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事,那还少吗? 要我看,纪若熙和洛北这对癲子公婆还真是绝配。 尊重,理解,祝福!建议锁死,钥匙扔进太平洋! 至於你梁赫?哪儿凉快哪儿待著自己玩蛋去! 第53章 月下相谈 洛北和纪若熙肩並肩,走在龙湖小区的林荫道里。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一刻,小区里人影寥落。 “……洛老师。”纪若熙忽然开口。 “嗯?”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没问题的。”她小声道。 “我答应了纪叔叔,要安全把你送到家。”洛北奇怪,这姑娘为何突然客气。 “现在太晚了嘛,而且,这里不是你……”小狐狸吞吞吐吐。家教面试那天,洛北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在外面住”,没跟她说更多的情况。 “已经不是了。”洛北的脚步没有停顿。 哦,懂了。纪若熙瞬间噤声,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辛,然后迅速脑补了一场家庭大戏。 当然小狐狸也知道什么话不该问,於是乖乖跟著他亦步亦趋。 她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明明刚才气氛那么好,月光如水,晚风和畅,身边还走著个赏心悦目的帅哥,本该是她插科打諢,占点口头便宜的好时机,怎么就把天聊死了呢? 於是,补救似地,指著不远处一个老太太溜的三只腊肠犬,转移话题: “你看,那几条狗的毛色好稀罕耶!”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洛北却忽然说道,一点也不体谅她的苦心。 “哎、誒……洛老师,我没好奇这个啦。”纪若熙赶紧说。 “我跟著父亲,很快有了继母和弟弟。不过,我们关係一直处得不太好。”洛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纪若熙说起家事。 是不是太过寂寞了呢?长久以来,自己的內心一直是个空荡荡的海螺,把耳朵附上去,似乎能听到里面空旷的海潮声。 他两个朋友都很好,因为有了他们,他可以拥有家庭里从未得到的温情。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觉得寂寞,像隱居出世却凡心未尽的修士,喜欢看市井的热闹和人间的繁华,像狼想要靠近火,靠近一切热烈的所在。 就像眼前的小狐狸。他想要和她说什么,渴望和她分享什么,哪怕是一些听起来……不那么让人愉快的回忆。 洛北儘量说得轻描淡写。纪若熙听得异常认真。 不仅认真,而且……窃喜。倒不是幸灾乐祸,她觉得,这样是共享秘密,是洛北信任自己的证明。 但听著听著,她实在忍不住,义愤填膺起来: “你爸和你后妈……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要是我是你后妈,有这么个又帅又聪明的儿子,简直做梦都要笑醒,还要什么自行车……呸呸呸,谁要当你后妈?我要当你亲妈的儿媳妇!” 洛北没跟她说,他亲妈也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家。 “你那个不靠谱爹和后妈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他们都瞎了眼!”小狐狸气愤了,张牙舞爪。 她总是这样,激动起来的时候,会一反常態,高举著手大声说话,像是要对星空宣布希么的孩子。 洛北说到了志愿填报,纪若熙立即用力点头:“计算机好!最喜欢搞it的男生了,用0和1的机器码,就能构造整个数字世界的浪漫誒!” 她纯粹是张口就来。管他什么专业,夸就对了!只要是洛北选的,小狐狸都能把它夸成一朵花儿。 最后,纪若熙一脸严肃地说:“洛老师,你今天的一番话,让我有了学习的动力。” “啊?”洛北没想到自己会歪打正著。 没想到,小狐狸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眼前一黑:“我要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赚了钱当富婆包养你!” “那我谢谢你啊。”洛北一时也不好打击她的斗志。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著漫无边际的閒话,打车回到纪家时,时间已经快指向十二点了。 虽然在电话里早通过声气,心系爱女的纪家夫妇还是眼巴巴等著。洛北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 “哎呀,搞得这么晚,你好意思让小洛熬夜陪你……”辛画屏絮絮叨叨,抱怨著女儿。 纪修明则鬆了口气:“小洛,太麻烦你了,谢谢啊。” 又邀著进屋坐坐,洛北推辞了。简单给纪书记说了晚上的事后,他就告辞离开。 纪修明送走洛北,见妻子还在催促女儿洗澡休息。他坐回客厅沙发,掏出手机。 “喂,婉南嫂子啊,是我,修明……对,阿熙已经平安到家了,你放心……”纪修明打著电话,“唉,谢什么,都是应该的……好好,你也早点休息……” 一边辛画屏问著:“怎么?” “小沫她妈。”纪修明简单解释,“明天你有空的话,过去看看小沫吧?陪陪她,也开导开导。” 辛画屏点点头,嘆了口气:“婉南也是,一天天不著家的。这事业心再重,也不能重过女儿啊。” “孩子年纪小,看人看事难免片面,需要长辈帮著掌掌眼,把把关。”纪修明神色严肃,“不过这种事,终究还是得她妈妈出面。我们再怎么,也算是外人。” “汤书达那小子,也是不识好歹。就他那条件,配小沫都算高攀了,还这么欺负人家姑娘。”辛画屏哼了一声。 经洛北复述,纪家夫妇大致明白了今晚的经过。生日会后,洛北送纪若熙回家,其他人去汤家吃蛋糕。然后汤许二人忽然大吵了一架,许沫哭著回家,醉酒的汤书达竟还打上门去。 纪修明本就对汤书达印象极差,这下更是皱眉。他打定主意,等晏婉南回来,就对她说清此事,准备白雪公主劝分了。 至於洛北,在纪修明心中自然是大大上分。大晚上的,又非亲非故,洛北却把整件事处理得十分妥帖,进退得当,小伙以后绝对是个人才。连带著对推荐侄儿的洛诗,也高看了几眼。 “修明,还有个事。”辛画屏犹豫了一下,“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对梁赫有点看法……” “怎么说?”纪修明放下茶杯。 “你看,小沫的生日,梁赫不也去了?你其实可以让他送阿熙回来的。又何必捨近求远,巴巴地麻烦人家小洛?谁的时间不宝贵,为你一句话,让小洛跑来跑去的,欠下这么个人情。” “我也没想到,会折腾得这么晚。”纪修明皱了皱眉,“確实辛苦了小洛,谢礼我不会少他的。” “这是谢礼的问题吗?”辛画屏有点顾虑,怕女儿听到,压低了点声音,“我是说,你为什么捨近求远?” “那要问梁赫自己了。” “什么意思?” “我倒要问了,梁赫为什么出现在生日会?他跟许沫什么关係?” 辛画屏语塞:“是汤书达……” 纪修明提到这帮紈絝子弟,眼神不善:“汤书达什么品性,你刚才不还在声討吗?跟他混一个圈子的,又有什么好人?” 见辛画屏不吭声了,纪修明也不再多说。经过今晚的事,他对梁赫的印象已经降格成“跟汤书达一伙的”了。 不学无术尚可原谅,性格顽劣直接pass。 这时,见纪若熙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夫妻俩赶紧停口。 “爸,妈,你们在说啥?”纪若熙满脸都是“求八卦”的表情。 “没你的事,赶紧吹了头髮睡觉,明天还上课呢。”纪修明板著脸说。 “没劲。”纪若熙嘟了嘟嘴,自己回房去了。 “老纪……”辛画屏还想说什么,纪修明却只是摆了摆手,无需多言的意思。 “不管你看好谁。”纪书记很严肃的语气,“反正阿熙上大学前,我只希望她专注备考,別的一律不用多想。” “我又没看好谁……而且,我觉得,咱闺女对洛北恐怕是……”辛画屏小声嘀咕。 她总觉得一边是丈夫对梁赫瞎严防死守,女儿一边在暗度某人的陈仓。 “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纪修明没听清。 “没什么。”辛画屏没好气地回,“都十二点了,赶紧睡吧,你这个老古板。” 第54章 救护员证 一夜辗转,许沫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天刚亮,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母亲竟然提前结束出差回来了。 “妈……”许沫心中涌起愧疚,她知道母亲为何心急火燎,定是知道昨晚的事,心系闺女,急急赶回来了。 “沫儿,你瞧瞧你,这憔悴的。”晏婉南放下行李,心疼地看著女儿苍白的脸,“给你带了点姑苏小吃回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你先吃著,我去看看。”晏婉南说。走到门口一看猫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她打开门,语气不善。 “阿姨,我……”门外的汤书达猝不及防,张口结舌。 他知道晏婉南对自己的印象素来一般,但总归不似今日这般冷漠。 面对著晏婉南那属於公司老总的犀利目光,汤书达一阵惶恐。许家的服装公司,全是靠晏婉南一个人狠狠拼杀出来的。这等女强人,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了。 “……我来见见许沫。”汤书达横下一条心说。 “昨天她生日,你还嫌气她不够么?”晏婉南冷著脸说。 哐当一声,门在汤书达面前重重闭上了。吃了个闭门羹,他有点没脸,訕訕走了。 没走多远,又摸出手机:“沫沫,昨天真是我喝多了,头脑发昏,说错话也做错事了。我就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出来,我想找你说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回。他实在忍不住,又拨了號码,结果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对面大概是屏蔽他了。 汤书达实在没辙,心想难道真要掰了?心里又气又悔,也不知道该怨谁。 又傻站了十来分钟,忍不住又发:“沫沫,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子了,求你原谅我……” 消息发过去依旧石沉大海。 “沫沫你理理我啊。”汤书达疯狂打字,“我们两年的感情,不能一时衝动说散就散啊,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走下去的!” “你別再发了。”许沫终於回了,“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这样吧。” “我……”汤书达看著一反常態强硬的许沫,慌了,“沫沫,可我是真的爱你啊呜呜……” 没有回应,只有一个红色感嘆號跳了出来。 许家。 晏婉南皱眉,看著女儿苍白的脸:“早跟你说,你早该断的,断得好。修明说得对,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你的良配。” 许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勇敢,不似从前。从前的她,软弱得像是一只逆来顺受的小兔子。 而同一时间,纪家书房。 “洛老师,你最近真忙。”纪若熙看洛北在翻一份急救培训材料,那是他今早从地铁出来时,宣传人员塞给他的,“你驾照考完了,桑搏学著,现在又跑去当救护员?你是什么先天考试圣体吗?” “好好做题,別贫。”洛北说,他確实打算去学一学急救,“你昨天的卷子都做完了吗?没做完就赶紧做,做完了给你加点。” “听听,这是人话?你是黄世仁转世吧?”纪若熙哼哼著,“我就想关心下你的近况……话说回来,考这个证有什么用呢?” “学了急救技能,在紧急情况下就有资格救助伤员。”洛北说,“学了总是好的,说不定能帮上身边的人。” “那我也要报名!”纪若熙很高兴。 当然,显然这姑娘是別有目的。她拿过洛北的材料,飞快扫了眼內容,嘟囔起来: “海姆立克急救法、骨折包扎、蛇虫咬伤……没有人工呼吸吗?” “有的,在cpr部分,只是课程的一小部分,没有单独写在標题上。cpr是心肺復甦术,就包括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洛北惊讶於她的好学,“人工呼吸有什么特別的吗,为什么专门问起?” “因为想跟洛老师一起学人工呼吸。”纪若熙一本正经地说,“搭配练习,互相促进,共同进步。” 洛北看著促狭地坏笑著的小狐狸,她的眼波盈盈,笑语似真似假。他也不接话头,只是说:“课程会发一次性cpr气溶胶面膜,而且练习用的是专门的假人,不用担心。” “没劲……”纪若熙扁了扁嘴,非常小声地嘀咕,“我才不是担心……” “什么?”洛北没听清。 “没事。我是说,洛老师去,我也要去!”她立即宣布。 洛北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纪若熙真得到了外出学习的许可。 或许纪修明考虑再三,觉得与其放任这丫头出去疯玩,还不如让她多学点东西,学什么倒不是重点。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洛北站在中华门地铁站前。他和纪若熙约在这碰头,但看起来某人又要迟到了。 人流如梭,他就像是大海中的孤礁。洛北举目四望,杳无所踪,最后感觉到一只纤巧的小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帅哥看哪呢?”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懒洋洋地问著。那本该是软糯好听的音色,此时却透出股女流氓的味道,“转头,三点钟方向,发现可攻略目標。” 洛北没好气地扭过头。纪若熙依旧是她那副招牌式的墨镜,斜挎著个包,纯白色的紧身小背心搭水洗旧的牛仔马甲,下身是带浅色竖条纹的洒腿裤配帆布鞋。 她俏生生站在那里,简直是青春活力得无药可救的美少女。 注意到洛北的视线,纪若熙坏笑著凑近一步,声音放轻,呵气如兰:“洛老师,好看吗?” “你迟到了。”洛北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直截了当地戳破了所有粉红泡泡。 “喂喂,你是什么气氛破坏小能手!”纪若熙很是不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懂了,意思是不好看唄,我这就给你物色个好看的!” “打住打住,我没说不好看,也没说要好看的。我的意思是,再不走,培训就要迟到了。”洛北用面无表情回应她的愤慨。 “……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姐姐不错?”纪若熙压根没听进去,反而真的开始左右扫描,饶有兴致点评起来,“嘖嘖,腰细腿长脸蛋软,ol套装御姐范,这不该是你的菜?” “雨花路54號,走路过去要十来分钟,再不动身就晚了。”洛北无视她的嘴瓢,直接迈开腿就走。 “洛老师你段位太高了吧,这也不动心,那也不动心?”纪若熙被他半拖著走,嘴里还不忘跑火车,“我跟你说,就算是帅哥,要求太高了也是找不到老婆的!” 洛北停下脚步,扭头看她。 他这一停,刚才还满嘴跑航空母舰的纪若熙瞬间心虚,扁了扁嘴巴。 而后,有很清晰“咕”的一声,似乎来自某人的肚子。 “没吃早饭?”洛北瞭然地问。 “起太早了,没赶得及嘿嘿……”纪若熙心虚地笑,试图萌混过关。 也不知对她这条懒狗来说,七八点起床到底算不算得“太早”。 洛北只是抬手指向地铁口旁的包子铺:“在附近將就吃点吧。” “不要,不是快迟到了么?”纪若熙不以为然,“我经常不吃早餐,没事儿!” “年轻不爱惜身体,老来要后悔莫及。”洛北摇头。 “老师你说话,好像那种提著鸟笼在公园遛弯,还爱转铁核桃的老大爷!”纪若熙很场面感地槽道,“等我老了,一定找你跳广场舞……走吧走吧,都几点了。” 被她如此倒反天罡,洛北有点无语。他默然片刻,从背包里摸出牛奶和牛角包,一起递给纪若熙:“那就边走边吃吧,先对付一下。” “哇!还带这么多吃的……老师你是小哆啦转世吗?”纪若熙很惊奇,不过没有唱反调,老实收了下来。 “留著万一错过饭点吃的,还有巧克力。”这是洛北的习惯,仿佛某种生存本能,他的背包里永远有应急的乾粮和水。 “那我要巧克力!”纪若熙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 但接过洛北掏出来的士力架后,纪若熙却笑眯眯把它揣进包里。 “你不吃吗?” “洛老师给我送的爱心巧克力,我要回家拿个手办盒供起来!”纪若熙全然不顾士力架和“爱心巧克力”之间的差別,高高兴兴地宣布。 察觉洛北甩过来的冷眼时,这姑娘也只好乖乖撕开麵包包装,小口啃了起来,像只被监督进食的仓鼠。 第55章 CPR的(选做)步骤 来到急救培训中心的时候,九点刚过两分。幸好,这小小的迟到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签到完,就只剩下后排的位置了。越城的救护员证培训是公益事业,有財政补贴,费用全免,因此来的人不少。 救护员证的获取年龄限制是十八岁,纪若熙还没成年,但是可以在一边旁听。 洛北拿出培训材料,对著老师讲解的理论要点进行速记。纪若熙坐在他旁边,手托著腮,眼睛盯著投影屏幕,模样儿看似认真,魂儿却不知飞到了哪个星系漫游。 她压根不是为了学急救而来的。 就在这时,洛北脑海中的天赋树,也应声弹出提示: 【检测到当前场景为:急救中心,潜在关联职业天赋“救护员”可激活。】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做题家”切换为“救护员”?】 心念一动,切换完成。 【职业天赋“救护员”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急救”。】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10000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时,你將成为最专业的徒手急救大师。】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標准化急救”效果。】 【標准化急救:在掌握任一门急救理论课程后,你將能以教科书级別的手法,完美復现全部急救步骤,流程標准无可挑剔。】 一小时啊……洛北若有所思,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如果有办法能延长双重天赋的持续时间就好了。也不知道“天赋培训师”练到满之后,能不能奖励点別的被动特性。 正专心致志学习著,忽然听到纪若熙在他耳边,声音放低,小心翼翼:“洛老师……” “嗯?”洛北笔尖一顿。 “……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同桌?”她神神秘秘地问。和洛北並排坐著听课,对小狐狸来说是头一遭。 “就这啊?”洛北不由有种“你还能不能有点正经事”的感觉,又不好多说,只好同样低声强调,“认真听课,小心一会儿提问你。” 理论部分终於结束,到了实操环节。原本还有些蔫蔫的纪若熙,不知为何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好耶!”她无比兴奋地欢呼,那充满干劲的样子,总觉得里面有鬼。 越城红十字会急救中心,cpr实战演练课程正在进行时。 “大家注意一下,我们简单复习下刚才讲过的心肺復甦,也就是cpr的操作流程。首先,確认周边环境安全,大家在救助他人之前,务必先保护好自己!”培训老师蹲在一个练习用的假人面前,拿著小蜜蜂,对围拢过来的学员们大声强调。 “其次,判断患者意识与呼吸!轻拍双肩,大声呼唤,观察胸廓有无规律起伏……” 这些確实是能救命的乾货,洛北听得格外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补充著要点。 “然后就是呼救,包括拨打120、取来aed和表明自己救护员的身份……”老师一面讲解,一面蹲下身开始示范,“以30次按压,接2次人工呼吸开始心肺復甦……” “节拍可以参考《最炫民族风》,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开始,按照四二拍按压,直到『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四句唱完,然后做2次人工呼吸……” 纪若熙其实压根没听讲,但此时居然也跃跃欲试,捋起並不存在的袖子,显得很是热情洋溢。 见洛北已经净利落完成了一轮cpr训练操作,这傢伙兴兴头头地凑过去: “洛老师,我也想练心肺復甦,但是假人不够了耶……”语气那叫一个天真烂漫。 洛北眨眨眼睛,不知道小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假人是3万一台,肯定做不到人手一个。排队轮流练就可以了,很快到你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纪若熙终於图穷匕现,眨著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开始图谋不轨,“你能不能cos一下假人,给我练练手……” “……你想趁机报復,好名正言顺地按断我的肋骨吗?”洛北赶紧摇头。 “你怎么可以把別人女孩子想得那么坏心眼儿,”纪若熙不高兴地哼哼,“就不能是……想给你做人工呼吸么?” 对小狐狸明显冒坏水的提议,洛北瞬间警惕起来: “停一下,有假人为什么用真人?” “你……气死我了!我不想对假人做!”纪若熙后面半句话没敢说出来:我想对你做!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当然,明面上狐狸小姐还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么多人轮流跟假人嘴对嘴,不等於间接接吻吗?我有洁癖誒!” “可是,大家都用一次性气溶胶面膜的。”洛北指出她话中的漏洞。 既然都用面膜,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做呢?纪若熙恨不得要去掐这个木头。 一旁观察的培训老师,似乎將这对“打情骂俏”的年轻人当成了小情侣,笑著插话:“其实用真人练习效果更好,也更能找到感觉。只是大家互相不熟,不好意思搭对。如果你们愿意,两两组队练习是完全可以的,我们更鼓励。” 啊?啊?啊?洛北眼神有点凝滯,看见纪若熙的表情仿佛拿到了圣旨。 只见她献宝似地,从旁边拿起一张全新的气溶胶面膜,撕了包装,然后兴奋地指挥洛北: “洛老师,乖乖躺好!为了伟大急救事业献身的时候到了!” 洛北:“不是,你……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纪若熙:“洛老师,闭眼!这是必要的牺牲!” 薄如蝉翼的面膜覆盖在了脸上,也隔绝了视线,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但洛北能感觉到,女孩的手轻按在自己双肩,带著一点难以察觉的颤抖。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轻轻搔著他的脖子。有点发痒,他忍住了没动。 奇怪的是,一向嘰嘰喳喳的纪若熙,这时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洛北觉得很不习惯,內心甚至期盼她能说两句白烂话,至少这样他就没那么尷尬了。 只是练习……人工呼吸练习……他心里默默重复。 忽然,女孩的身体轻轻地覆了下来,靠在他的胸口上,带著少女独有的淡淡馨香。 而后,洛北能感觉到,隔著那层薄薄的面膜,有某种柔若浮羽,却带著轻盈暖意的存在,慢慢地印上他的嘴唇。 如同春日里最娇嫩的花瓣拂过枝叶,坠落湖心。 带著一点点润泽的水意。 不知是谁的心跳,跳得很快。 唇齿间,有清新微甜的空气缓缓渡了过来。 纪若熙今早买的口香糖,好像是柠檬味的……洛北模模糊糊地想。 好甜。 或许是太尷尬,那之后的事记得不太真切。只知道两人都很有点窘迫,一向伶牙俐齿的小狐狸,做完后罕见地涨红了脸,眼神飘忽,半天没说话。 反倒是培训老师对纪若熙大加讚赏:“小姑娘做得不错,步骤很標准,吹气量掌握得很好!” “谢谢老师~”纪若熙露出萌死人不偿命的甜甜笑容。 她压根就不是衝著学急救课程来的,除了和洛北实地演练很有干劲之外,其他內容一概没听没学,以后肯定也成不了“救人所急”的救护员一份子。 现场急救这种救苦救难的光荣重任,还是交给她家洛老师得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带著摄影师,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又是简华!这位阴魂不散……啊不,是敬业爱岗的女记者。 为了给市民宣布普及急救知识,越城红十字会这次特意请来了越城电视台的记者进行现场报导。可为什么又是她? “哈嘍洛同学!咱们可真有缘!”简华笑容满面,指挥著摄影师抓拍素材。 洛北还没从刚才似漫长又似剎那的人工呼吸训练中回过神来,就被简华的话筒又一次懟了嘴。 “好了,大家都老熟人了,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吧?”简华笑眯眯地说。 ……我不知道啊! 简华早就注意到,洛北身边又换了个和上次不一样的漂亮姑娘。 但专业记者都是人精,就算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脸上也绝不显露分毫。她带著完美无瑕的职业笑容,亲亲热热地说: “正好我们在做採访,洛同学,你和你朋友形象那么好,最適合上镜了!来,两位一起摆几个学习的姿势,我们取个景,拍下素材,宣传宣传急救知识!” 这要求合情合理,洛北没法拒绝。他一边配合摆拍,一边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刚才那人工呼吸的一幕,没被这记者拍到……不然,真要上了电视,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56章 秒杀绝技 一般来说,喝纪书记亲手沏的茶,是贵客来访才能享受的待遇。梁赫这等远房小辈,就只能用三得利凑数了。 “小洛来,尝尝这金骏眉。”纪修明招呼,“之前去南平考察带回来的,喝著还可以。” 洛北知道这种顶级的正山小种。他虽然不懂赏茶,也明白纪修明郑而重之的態度意味著什么。 “入口甘爽,回味悠长,確实是好茶。谢谢纪叔叔招待了。” “又说客气话。该说谢谢的是我。”纪修明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小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看到阿熙能静下心来学习,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阿熙的补习,原本说好是二十天,想再劳烦你一周,帮她巩固一下基础。等课程结束,再给你加一万块辛苦费,你看怎么样?” “纪叔叔,我没问题的。”洛北正想著把“天赋培训师”练到lv2,二十天其实不太够,这提议正中下怀。 纪修明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答谢那天晚上洛北的帮忙。见他点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这时抬头,催促饭厅里的女儿一句: “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別让老师等急了。” 纪若熙今天又是八点半才拖拉起床,现在还在埋头对付她的早餐。 洛北笑了笑:“不急。平时小纪还是挺守时的。” “就是嘛。爸,你看洛老师多体贴,你还怪我。”小狐狸状若委屈地附和了句。有洛北给她撑腰,可把她得意的。 不过,等她吃过早饭,坐到桌边时,两人视线不经意相触,竟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自然。 明明之前不会这样的。洛北的目光落在纪若熙那娇艷如花的唇瓣上时,忍不住想。 他轻咳一声:“我们开始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嗯嗯嗯!”纪若熙耳根也有点红,为了掩饰,故意提高音量,“老师,我们今天学什么呀?” 洛北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笔记本:“今明两天,我们重点讲应试技巧。” “哇,神功秘籍!”纪若熙两眼放光地接过,“洛老师,你要教我你的独门心法?那我就是你唯一的真传弟子咯?” 懒得理会她满嘴的仙侠口白,洛北又抽出一张列印纸:“首先从选择填空题速解方法开始……给你二十秒钟,告诉我这道题的答案。” 纪若熙连忙低头看题:“等比数列{an}各项均为正数,且a1a5=100,则loga1+loga2+loga3+loga4+loga5=?” 字还没看完,洛北直接开始倒数:“20,19,18……” “等等,洛老师,你真来啊?这也太快了……”小狐狸急得额头出汗。 “……3,2,1,”见她埋头狂算,洛北心软了半秒,“0.9,0.8……” “嘿嘿,洛老师最好了。”纪若熙嘴上討好,手上不停,折腾了一分多钟才抬头,“答案是5,对不对?” “对。但还有更快的方法。我说只用二十秒,还是往多了算的。”洛北笑。 看著她满脸不信,洛北接著道:“小纪,你该知道,普遍性往往藏在特殊性中。也就是说,在某个范围內,一个结论普遍成立的话,那么对於这个范围內的特殊值,这个结论也一定会成立。速解选择填空题,可以从题目的特殊情况入手。比如这道题,直接取a1=1/10,a2=1……” “a3=10,a4=100,a5=1000,所以结果等於5!”小狐狸反应很快,马上答道。 “bingo~” “……原来还可以这样!”纪若熙的思路一下子开阔了,有种打开新世界的感觉。 往常,她绞尽脑汁,万策皆尽的时候,偶尔也会投机取巧。但她却不知道,此等狡猾招数,竟然还有冠冕堂皇的名字。 最妙的是,洛北把这类能用特殊值速解的题目整理了两百道,一口气全扔给她。並且掐著秒表,要她以30秒一题的速度,全数拿下。 起初,纪若熙对此很不適应。但隨著练习,她越做越顺,越来越快。然后,她看到了新的一题: 质量为m的汽车,以恆定功率p在平直公路上行驶。汽车匀速运动时速度为v1,则当汽车速度为v2时,汽车加速度为? a、p/(mv1) b、p/(mv2) c、p(v1-v2)/(mv1v2) d、pv1v2/(mv1-mv2) 纪若熙眨了眨眼睛:“洛老师,这是物理题?” “一法通,万法通。”洛北一言以蔽之,“赶紧做,有说话的功夫,早做完了。” 纪若熙举一反三的功力还挺强,转了转眼珠,立时说道: “在功率p一定时,速率不同,牵引力不同,加速度就不同。而汽车匀速运动加速度为零。假设v1=v2,这时加速度也该为零。按照老师说的,把特殊情况代入选项,为零的就是正確答案……我选c!” “脑瓜子转得挺快,就是话太多。”洛北调侃了句,“下次乾脆用胶布把嘴封上吧。” “洛老师你的xp这么独特?也不是不可以……”小狐狸张嘴又是一句摆活。 洛北头上冒出黑线,下意识瞥了眼客厅。幸好纪家夫妇没注意这边。 “快做!”他板起脸想装严肃,却发现自己在这姑娘面前根本凶不起来。 特殊值法,是选择填空题速解的大杀器。上课时老师可能偶尔提及,但绝少会把这等邪招当做重头戏来讲。因为,这毕竟不是明堂正道。如果没真正掌握知识,就算靠著花招拿到一时的分数,下次换个形式再考,该不会还是不会。 但洛北却另有看法。纪若熙的悟性很高,只要她愿意用心,再加上他的引导,把知识脉络梳理清楚融会贯通,高中课程对她並非难事。 而这时,应试技巧就成了拉开差距的关键。 一道选择填空题,你用速解方法比其他人快2分钟。多做几道,省下的时间全用在大题上,可就领先不止一步了。 但掌握技巧不等於灵活运用。必须重复地练习,把技巧锤锻成本能。拿到適合速解的题,不要多想,落笔即成,这,才是洛北希望她最终能达到的境界。 为此,纪若熙需要做题,大量做题,更多更多地做题。 一个多小时过去,纪若熙终於吧唧一声瘫倒在答完的试卷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洛北赶紧顺毛,鼓励两句。验过答案,正確率尚可。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一道她选错的生物题上: “在人工饲养条件下,如果淡水鱼不排卵,可將同种x成熟鱼的垂体提取液注射到雌鱼体內,促进其排卵。这一方法主要是利用了垂体细胞合成的:” “a、甲状腺激素。” “b、雌激素。” “c、促甲状腺激素。” “d、促性腺激素。” “小纪,做错这么简单的题,似乎不太应该噢。”洛北点评。 纪若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半晌,才撒娇道:“洛老师,这题人家记得不太清楚了嘛……你能给讲讲么?” “这就是我讲过的,根据逻辑或常识能够直接推出答案的题。”洛北並未细想这姑娘在冒什么坏水,“就算你不记得知识点,只要著眼题干:能够促进雌鱼排卵,一定和生殖有关。从字面理解,只有d符合。” “嗯嗯,洛老师一说,我就懂了。”纪若熙赶紧一本正经地点头,却故意把某些字眼念得含糊曖昧,“將……x成熟……的……体……液注射到……体內,能够促进……” 洛北知道她在藉故调戏自己,也不接招。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直到她吃不住劲,自己涨红了脸,扭扭捏捏地怂了。 这姑娘是个色厉內荏的傢伙。平时口花花调戏洛北比谁都欢,真被反將一军就原形毕露,暴露了自己还是张零经验恋爱白纸的底细。 纪若熙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歇歇的时候,洛北又摸出了一沓册子。 “洛老师,你该不会说……还有吧?” “你说呢?”洛北戏謔地看著小狐狸。 “老师,你是魔鬼吗?” 洛北为纪若熙挑选的速解练习题集锦,涵盖数理化生的內容。按照特殊值法、极限法、选项对比等技巧分门別类,足足有五百多道题,足够她折腾几天的了。 这是《洛氏秘籍》压箱底的独门秘诀。为了小狐狸,也为了对得起纪修明的礼遇,他不吝倾囊相授。 这时纪修明正好踱步过来旁听,听到洛北的讲解,他是识货的人,不禁感嘆: “阿熙,你要照老师教的方法,认真琢磨。有小洛这样的好老师,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嘿嘿,爸,我当然晓得。”纪若熙用力点头,以慷慨激昂的语气回应老爹。 同时朝洛北眨眨眼睛,接著压低了音量,“你说是吧,宝?” 第57章 恋爱(不)是请客吃饭 时间如指尖流沙,转眼间就到了家教的最后一天。 这些日子里,洛北不仅帮纪若熙把高中课程的脉络彻底捋顺,精讲了所有重难考点,还把他从顶级“做题家”天赋中悟出的解题思路和应试技巧倾囊相授。 这是外人求也求不来的独门心法,从这个角度看,小狐狸確实算得上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上完最后一课,洛北收拾书包,把用过的教案资料都留给了纪若熙。 “洛老师,一会儿……有空吗?”小狐狸难得扭捏了一下,“想请你吃顿饭。” “不整这些。”洛北摇头,“开学月考多拿几分,比什么都强。” “月考是月考,现在是现在嘛。”纪若熙一本正经,“说那么远的事情干嘛?” “哦?”洛北难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这么急著撇清,难道是对接下来的月考……心里没底了?” “怎么可能嘛!这顿饭是我对洛老师的敬心拳拳,天日昭昭……再说了,你下周不就要去大学报到了吗?我过几天,也得跟老妈回姥姥家。这顿饭,就当是提前给你饯行啦!” 洛北经不住她软磨硬泡,最后决定一起去附近万达广场吃火锅。 不过,出门之前,洛北脑海中的天赋树弹了一条提示: 【“天赋培训师”天赋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专家)。距离下一级lv3需50000点经验。】 【你的天性稟赋得到长足增长,天赋技能“指导”的效果大幅提升,並获得新被动特性“內在潜力”。】 【內在潜力:因你持有lv2的“培训师”天赋,所有职业天赋的切换冷却时间永久缩短为4小时。】 【你有一个隱藏特殊天赋已具备点亮条件,时机合適时,將为你自动点亮。】 最初决定来当家教时,他可没料到会有如此丰厚的回报。 但那个隱藏天赋究竟是什么呢?还无暇细想,他就被心急的小狐狸拽出了门。 当纪若熙穿著白色带暗蓝条纹的背心,外搭米色短袖衬衫和水洗旧的牛仔垮裤,硬扯著洛北一起走进店门时,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视线。 深色的墨镜滑下鼻樑,露出女孩狡黠而明媚的双眸。从她光洁的额头,过鼻翼,直至下頜一线,宛如美玉雕琢般的弧度,让人看到心里不由一颤。 “老师,一进门,整个店的女孩子都在看你耶。”纪若熙凑在他的耳边,很小声地坏笑。 “胡说,明明在看你。”洛北面无表情地纠正。 “好吧好吧,一半看你,一半看我,”小狐狸从善如流,顺杆爬得飞快,“这说明在大家眼里,咱俩天生就……很登对嘛!” 笑语盈然间,一点点温热的气息落在洛北耳边,让他觉得脸上微微发痒。 纪若熙点了个红油番茄鸳鸯锅,红艷与暖橙对半铺开,看著就喜庆。 肥牛卷、羊肉片、鸭肠、豌豆尖、鱼豆腐……配菜很快摆满了桌面。小狐狸兴致高昂,非要爭过涮菜的大权。洛北夺勺忌器,生怕滚烫的红油溅到她,只好乖乖坐在对面,充当起坐享其成的吃货。 纪若熙一边熟练地涮著肉片,一边小嘴叭叭不停:“洛老师,我们也准备开学啦。” 洛北知道她下个月就高三了,於是一再叮嘱:“开学后不能鬆懈,要保持节奏,做题的手感不能丟,练习量也得跟上。” 他一板起脸,拿出洛老师的架势,纪若熙顿时觉得手里的鸭肠都不香了,赶紧夹起一筷子塞过去,试图堵他的嘴:“知、知道啦!……誒,老师快尝尝这个,鸭肠涮得刚刚好,可好吃了!” 实际上,洛北这种关切,让她觉得很受重视,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了。 “以后学习上遇到问题,隨时发消息给我,打电话也成。” “得令!”纪若熙马上高举汤勺,用力点头,仿佛哨兵在做举枪礼,“我一定,每天找洛老师早请示,晚匯报……” 洛北直接忽略了她半真半假的玩笑。对小狐狸这等夸大其词,他早就免疫了。 小狐狸原本神气活现,不知想到了什么事,眼神一变犹豫。她很小声地问: “老师,开学后,我还能找你聊天吗……我是说……除了问问题……” “高三了,学业为重。”洛北下意识以为她又想找藉口偷懒。 “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不影响学习!”纪若熙赶紧保证,“就……偶尔,聊聊天,不行吗?” 洛北微微一怔。这段时间,他慢慢適应了她家教老师的这个身份。习惯了每天定点督促她看书做题复习,习惯了身边有个呱噪的小跟班。 往后的日子,或许就不再会有人整天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嘰嘰喳喳了。耳根清净的同时,不知为何居然有点难过。 小狐狸对他来说,似乎已然变成了某种热烈美好的存在。她总是那么话癆,却又能把他这颗漠然的心,都给染得温热起来。 “……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犹豫了一下,洛北点头。 “那,高考之后呢?”纪若熙试探著问,“洛老师……我们还能继续保持联络吗?” “只要你有问题找我,我总会在的。”洛北酝酿措辞,“等你高考完,选专业、报志愿什么的,我也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如果没问题呢?不可以……继续找你吗?”纪若熙眨了眨眼睛,“如果我也去京城呢?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或者说……不只是朋友……”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几乎含在嘴里,轻得像一阵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纪若熙这段时间,其实一直有点鬱郁。脑子里,似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念头,野草一般疯长,让她期期艾艾,欲说还休。 她要开学了,而洛北也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城上大学。 离別在即,再见何期? 纪若熙抬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洛北平静的脸,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种將要失去什么的……寂寞。 有个瞬间,她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纪若熙只是垂下眼眸,绽开了一点不同於平时狡黠或者说促狭的笑容: “洛老师,cheers……”她举起酒杯,“正所谓,儿当成名酒须醉。这杯,敬你的新征程!祝你早日挞伐天下,席捲河山,攻城略地……” 纪若熙顿了顿,眸中星光流转,声音却放得更轻,带著些许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悵然,“……以及,顺利泡到漂亮妹妹。” 听著女孩用软糯的嗓音,说著这般金戈铁马、杀伐决断的祝词,洛北本该觉得好笑。 可是这个瞬间,他意识到纪若熙分明与往常不同的笑容,让洛北心里微微一动。 但究竟是什么不同呢……他不明白。 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洛北杯中是澄澈的啤酒,纪若熙手里是金黄的菠萝汽水。她还没成年。 但同样色泽如金的液体,在灯下似乎渐渐难以分清彼此了。 洛北看著灯下小狐狸明艷却安静的脸儿,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要来当我的……学妹吗,小纪同学?” 天知道他到底强行忍住了什么,又脱口而出了什么。 “啊?”纪若熙愣住了,半晌悻悻然地说,“这个难度,似乎有点超纲……就算是我爹妈做梦,估计也不敢做这么美的梦……” 为了补救,洛北的语气很认真:“小纪,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你下定决心,没什么事能难倒你。” “誒誒这是什么频道,阿北哥哥知心热线吗?而且从老哥往老爹的方向发展了?你的语气就像爱操心的老父亲!” 被洛北这么一本正经地夸了一句,纪若熙觉得脸上微微发热,於是下意识启动吐槽模式,来掩饰內心的兵荒马乱。 “不,这是真的。来京城吧,我在京华大学等你。”洛北凝视著她的眼睛。 京华大学……看著洛北认真的眼神,纪若熙神思恍惚。 是啊,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確实,在这一刻,无比真切地渴望著,渴望成为他的学妹,渴望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渴望感受他的呼吸、温暖和怀抱。 更渴望……成为他的女朋友。 脑海之中,那些缠绕她思虑的野草,於此刻尽数分崩离析。眼前,豁然开朗。 小狐狸发现,路其实就在那里。 第58章 於一瞬之中 一顿饭吃了很久。起身时,没等洛北反应过来,纪若熙就一溜烟儿,窜到前台结帐了。 洛北本没打算让她真请客,但这姑娘鬼精鬼精的,结完帐帐单一扔,把他拽起就走。他也就估摸著大概消费,aa了个两百过去。 纪若熙原本眉开眼笑,看到转帐提示,几乎是横眉怒目了:“洛老师!” “干嘛?”洛北扭头。 “你小看我,不愿意让我请客。”纪若熙几乎是痛心疾首了,“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客气,我好伤心啊……” “你还是没经济能力的高中生……”洛北字斟句酌。 “这话说的,你不也刚高中毕业?”纪若熙皱了皱她好看的鼻子,“洛老师,你要解放思想、转变观念、改进作风,设身处地想一想,这事儿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听到纪若熙的白烂话又开始往外冒,洛北受不了她的跳脱思路,於是申请中译中。 “这次我请你,等下次可以你请我呀?”纪若熙终於图穷匕现,“所谓有去有回,酒席如流水。你来我往,饭局永不断……” 边说著閒话,边走出海底捞大门的他们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正好路过一对男女。而男方此时正一脸狼狈地看著他们,神色慌张。 汤书达很后悔今天出门没翻黄历,撞见了洛北和纪若熙这俩灾星。 他此时,正和另一个女孩亲密地挽著胳膊,儼然情侣。那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知名人物,“嘻哈名媛”何语迟。 认识许沫之前,汤书达曾跟何语迟曖昧过一段时间,因为家里反对而作罢,但那点小心思始终放不下。 何语迟很潮,头髮染成渐变色,耳钉鼻环一条龙,烟燻妆,吊带裙,裙子长度始终在膝盖上半尺,分明是太妹款的前卫大胆。虽然姿容难及许沫,但胜在火辣open。 跟许沫闹掰之后,汤书达那叫一个寂寞难耐。於是,忍不住又和何语迟勾搭起来。 没成想,就在这里遇见了纪若熙。 汤书达內心之中,是直接把和许沫分手的缘由,算在洛北纪若熙这对公婆头上的。此时一见,不仅恼火,而且忌惮。 此时看著和洛北说小话的小狐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纪若熙的半边侧脸,勾勒出明媚的弧度。 笑靨如花,却只对板著脸的洛北绽放。汤书达又瞅了眼打扮前卫的何语迟,暗暗將两人的顏值一对比,瞬间觉得怀里的妹子被爆杀了不止一条街。 脸终究才是最好的衣品。 洛北他们此刻,位於商场的四层。商场周末搞活动,人流如织,主电梯前排起了长队。不过侧门出去拐个弯,有个比较偏僻的副梯,没什么人用。 於是两人边说边走进了副梯。洛北按下1层的按钮,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踏入电梯的时候,洛北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恍惚。 像是服用了嗜睡的感冒药,脑子昏昏沉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厚厚水幕隔开,而他成了深海底的鱼。 好睏。意识无法集中。脑海里,似有另一个声音…… 【检测到可共鸣场景,特殊天赋“预言家”自动激活。天赋技能“预知梦”已可使用。】 【预知梦:你將以入梦形態,隨机获得与未来有关的若干个预言。必定存在且仅存在一个“真实预言”,以及不定个数的“虚假预言”。】 【首次使用本技能时,必定只获得唯一一个“真实预言”,且不会触发“预言审判”的效果。】 【请注意,“预言家”天赋具有每次独立的激活条件和冷却时间。“预知梦”结束后,“预言家”天赋將重新进入封印状態,等待下次激活。】 预言家?预知梦?可共鸣场景? 洛北模糊地想著,一向灵活的脑瓜此时有点迟钝,像被什么封印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然身陷梦境,陷入了一场反向的“清醒梦”。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闭上眼,让自己沉溺其中。 梦境之中,影像纷至沓来: 下午13:05,他和纪若熙走进4楼的电梯,按下1楼按键。 轻微的超重感袭来,电梯没有向下,而是反常向上,速度越来越快。 他“看到”梦境里的自己,快速连续按下了所有楼层按键,而后拉著纪若熙贴墙伏低身子,蓄势待发。 13:07,电梯在13层猛地一晃,停了下来。门一开,他就带著纪若熙冲了出去。 13:08,电梯衝顶。 浑身冷汗涔涔中,洛北在这场预知梦中醒来,发现时间在他入梦之后並未流逝,就仿佛自己只是瞬间地闭眼睁眼。 而就在他醒来之时,电梯门“叮”一声,彻底关严了。 预知梦是真实的吗?洛北无从考证。但此刻,寧可信其有。他已然別无选择。 “洛老师……你怎么了,脸色好差?”纪若熙不明所以,只是看到洛北瞬间苍白的脸色,不禁关心。 话音未落——电梯猛地一震,果然没有如约向下,而是径直上行,速度越来越快,轿厢还不时发出不祥的嗡鸣声。 糟糕。 一分钟前,这架副梯明明刚从7楼下来。按照常理,即便上层有人唤梯,优先级也绝不可能超过已在轿厢內並按下楼层的他们。 没有时间深思了!洛北如梦境预演的那般,猛地扑到操控板前,疯狂按亮了所有楼层的按键。 理智上,他知道这样大概率无济於事,但梦境中他就是如此做的,现在他也只能这样做! 紧接著,他一把拉过尚在发懵的纪若熙,將她拽到轿厢角落。两人猝然十指相连,掌心传来的温热让纪若熙心头一跳。她还来不及对洛北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做出更多反应,整个人就在惯性作用下,扑入了他怀中。 不知是否有点顺势的意味,纪若熙轻嗅著洛北衬衣上阳光新晒的乾净味道,一时间竟然有点……神思不属。 不过,留给她心神旖旎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电梯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超重感也越发明显。 看见洛北按亮的楼层一个未停,小狐狸立时明白了此时他们的处境。她紧挨著洛北,声音颤抖:“洛老师……电梯出故障了?” 洛北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如自己一般伏下身子,“躲在角落,压低身体。电梯一停下,我们马上衝出去!” “……嗯、嗯!”饶是平日狡黠多智的纪若熙,头一次遭遇如此险境,也是瞬时手足无措。好歹有洛北稳住阵脚,她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照做。 向上加速带来的超重感,几乎把他们死死地压在地上。 洛北將外衣团成团,垫在两人头上当做缓衝。空出来的左手,则搂住她的脑袋,將她护在自己身下。小狐狸缩在他胸前,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別怕,別怕……”洛北低声说,“会有机会的,只要你跟著我。” 第59章 於逢生绝处 突然间,电梯猛地一晃,整个轿厢都在剧震。 巨大的惯性將两人狠狠向上拋去。洛北一手紧紧环住纪若熙,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轿厢右侧的护栏,手臂肌肉因瞬间的拉扯而扯得生疼。 万幸他们伏低了身体,攥紧了护栏,才没有撞上天花板。 电梯……真的如梦境预示那般,在中途停下了,金属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隨后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是平整的地面,明亮的大厅,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铺著红色的迎宾地毯。 生的通道,近在眼前! “跑!”洛北低喝一声,拉起身子还有些发软的纪若熙,卯足了劲向门外狂奔。 刚衝出门,甚至没能回味脱出生天的喜悦,电梯门就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严丝合缝,仿佛刚才那扇救命之门从未开启过。 半晌,似乎听到一两声不甚清晰的沉闷鸣响,来自很远的上方。 危险……过去了? 纪若熙蜷在洛北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她才確认,他们真的安全了。 愣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洛北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前,女孩忍了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全落了下来。 洛北搀著惊魂甫定的女孩起身,回头望了一眼电梯紧闭的金属门。 此时,脑海中弹出提示: 【你的预言已应验。请於60秒內切至其他职业天赋,如未及时切换,將在“预言家”封印后,自动切换至隨机职业天赋。】 洛北此刻无暇细究,心念一动,隨意选择了一个。 【你的职业天赋已从“预言家”切换至“程式设计师”。期待你的下次入梦。】 汤书达有时会忍不住想,洛北和纪若熙这俩癲公癲婆,是否真是他命里的劫数。 比如此时,他明明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才躲开这对公婆。 没成想,好容易哄著妹妹同意去嗨皮,转头就在13楼的酒店门口撞见了鬼。 他跟何语迟还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结果,电梯突然开门的尖锐声响把他唬了一跳。扭头去看,结果却是洛北和纪若熙两人,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似地,风风火火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汤书达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把头一扭,装作欣赏墙上的抽象画。 偏偏前台那个没眼力见的打工妹,还热情地火上浇油:“汤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请拿好。需要安睡牛奶吗?” 我安睡你个头!汤书达內心咆哮,脸上还得维持镇定,疯狂对著前台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闭嘴。 幸好,洛北他们压根没注意这边。因为旁边的应急通道闹哄哄的,几个穿著物业制服的人在往上冲,边胡乱地嚷嚷著: “副梯衝顶了!快!赶紧上去看看,有没有人困在里面!” 三十分钟后,大厦物业经理办公室。 值班经理点头哈腰,给洛北和纪若熙端上了热薑茶。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不住地为电梯故障道歉。 据他解释,那台副梯是大楼初建时安装的老古董,年头已久,不仅没有安装上行阻停装置,而且因为使用频率低,保养也不及时,上一次检修还是半年前。 经理试图安抚,说电梯能在中途停下可能不算是真正的“冲顶”。但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何轿厢衝上顶楼后,衝击力竟然能把轿厢狠狠砸出个可怕的凹陷。 洛北没有理会经理髮土的面色,当场查找到电梯安全监管部门的热线,详细说了此事。 电话那头,则仔仔细细记录下经过,很严肃地承诺著,会儘快跟进:这毕竟关乎公共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物业经理疯狂道歉,又主动提出精神补偿后,这桩事情暂告一段落。 洛北送纪若熙回家。路上,一向活跃的小狐狸突然变得蔫蔫的,一脸的心有余悸。 洛北想开口安慰,纪若熙却抢先说: “洛老师,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冷静,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只是差一秒,一切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又有些发红。 洛北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温声说: “小纪,都过去了。別再去想那些『可能』却没有发生的事情了……发生与没发生,有时只差一秒,但那却是概率p=1和p=0的根本区別。” 纪若熙抬起头,嘴巴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老师,你以后哄別的女孩子,可千万別用这种理工宅的语气哦。” 洛北微微一怔,却听小狐狸接著说:“不过,谁让我偏偏就喜欢呢。洛老师,你能不能……像那时一样,再借你的手给我用用……一会就好?” 没有等洛北反应,小狐狸就轻轻靠了过来。他的手被纪若熙握住,而后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几乎是不假思索,洛北轻轻环住了女孩单薄的肩膀。那或许还不是情侣的热烈臂弯,而更近似於友人的宽鬆拥抱。 恰到好处的距离让洛北看清了纪若熙的眼神,她的眼睛很亮,却又不仅仅只是亮。似乎有点水意氤氳在她的眸中,朦朧得像是月色。 小狐狸在他的怀抱中安静下来,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半晌,她忽然轻声说:“洛老师,你到了大学,该是要好好谈一场恋爱的吧?” “小纪,你就要是高三生了。这一年里,你最大的任务就是高考,不用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洛北不知为何,选择了答非所问。 “嗯,我知道,知道的嘛……我就是想说……洛老师,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高考完,我想当你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纪若熙的声音细如蚊吶,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洛北却径直点了点头:“小纪,我在京华等你来。” 纪若熙抬头看著洛北的脸儿,半晌,轻声说道:“洛老师,闭一下眼。” 洛北微微一怔。 “……快点嘛!”小狐狸催促。 视野变暗的瞬间,洛北感觉到温润的春风拂过脸颊,却与上次cpr练习的触感,全然不同。 动作很青涩,但非常地柔软和……温热,最后如蝴蝶般,停驻在他的唇齿间,轻盈点水,一掠而过。 如和风吹过柳叶,如细雨润入大地,世间一切与美有关的字眼,皆可於其中找到註脚。 “小纪……”他低声说。 “洛老师,我……我先提前收一下定金了哦……”小狐狸的声音压得更低,柔柔的气息,却带著不一样的温度,落在他的耳畔。 这个时候,偏偏计程车司机很没眼色地嚷嚷了句:“政府大院第一生活区,到了捏!” 或许也不能说没眼色,因为他一直在抢平台的好单,压根没顾得上往后排看。 纪若熙触电一般,从洛北身上弹起。她的脸色緋红,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扫码付款。 洛北拦住了她:“不用。等会儿,我还坐这车回去的。” “洛、洛老师,预祝你……新学期万事顺利!寒假有空的话,回来找我玩呀!” 纪若熙慌慌张张地说完,拧动把手开了车门,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60章 时间的尾羽 洛北点击滑鼠,在全国计算机软体资格考试官网確认了报名信息。十一月份的软考高级,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一步。 回顾这两个月,除了雷打不动地去纪若熙家补习,他收穫颇丰: “天赋培训师”升到了lv2,还意外激活了“预言家”天赋。只是在电梯事件之后,“预言家”又再次被封印,不知何时能重新甦醒。 此外,lv1的“程式设计师”天赋通过刷题和啃软考资料,经验条爬到了3120/10000。 同样lv1的“桑搏运动员”在谷教练的特训下进步神速,达到了4390/10000。 这时,手机弹了条消息,是风翔航空发来的订票成功提示。8月14日飞往京城的特价机票,花了他450块。 而此时,他、白芷和时羽的三人小群,正热闹地闪烁著消息: 【时间的尾羽(时羽):北哥,阿芷,明天有空吗?赏脸聚聚,火锅烤串走起,一起庆个生?】 【猫小白(白芷):阿北@北落师门,你机票是几號的?】 明天是时羽的生日,洛北当然记得,礼物也早已备好。他特意將行程错开,安排在后天。 【北落师门(洛北):14號,后天上午10点半。特意把明天空出来,就等你呢,@时间的尾羽。】 【时间的尾羽(时羽):哈哈哈,够意思!那我这个寿星可就不客气了,明天非得狠狠宰你俩一顿,让你们大出血!】 放下手机,洛北开始收拾行李。京华大学的新生报到在即,他是三人中最早启程奔赴京城的人。 而白芷的京外要等到八月底,时羽的京城电影学院开学最晚,更是优哉游哉排到了九月初。 第二天,三人聚在时羽担任驻唱歌手的清吧。没有喝酒,点了满桌的烧烤,帮时羽庆生。 间隙时羽还特意上台,抱著吉他,给两个朋友唱了一首《红色石头》: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也……送给我自己。《红色石头》。” 他调试了下吉他弦,缓缓唱道: “……我无法在你眼中那么不知所措,也无法隱瞒自己那么脆弱。我只能承认爱很愚蠢,你的心就像一颗红色石头,有著热情血液和石头的冰冷,顽固的把风拋在背后,知道你不会再回头……” 这是一部青春剧里的主题歌,白芷曾经很喜欢。而此时的时羽,神情忧鬱,嗓音充满了少年的清澈。一曲歌罢,周围已是一片掌声,时羽笑容满面。 洛北忽然有一种感觉,时羽这首歌,似乎是特意为谁唱的。而白芷的表情恬淡,只和洛北一起轻轻鼓掌。 时羽下台,笑容重新变得明朗,仿佛刚才那个深情吟唱的人只是幻影:“来来来,碰一个!祝我生日快乐,也预祝北哥鹏程万里!” “生日快乐,阿羽。”洛北和白芷一起举杯。 “北哥,明天我开车去送你。”时羽说。 “好。” 次日清晨,机场t3出发层。时羽的雪邦蓝奥迪a8停在出发层门口,洛北行李简单,与两位好友挥手作別。 “阿北,路途顺利,到了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白芷一再叮嘱,眼眸里藏著一点淡淡的离愁。 “放心。”洛北点头,目光在两个好友脸上停留了片刻,“保重。” 时羽顺著白芷的目光,看著朋友转身走进候机大厅。 “接下来,去哪儿?还是我送你回家?”他仿佛不经意地问。 白芷摇了摇头,视线还望著洛北消失的方向:“我乘地铁吧。地铁回去也很顺路,不劳烦阿羽你特意送了。” “什么叫特意送,”时羽说,“你忘啦,我家和你家,都在吴越大学那一片区啊。” 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开到龙藏河畔,高架桥的一处河坝时,时羽忽然提出要到草坡上走走。 白芷微觉诧异,看著他把车停在路边。 八月的酷暑里,唯独有著绿树遮阴的河畔步道依旧凉风习习。两人漫步在斑驳的树影之间。走了一会儿,时羽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身边的女孩:“阿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 “是啊,十二年了。回想往事,却好像是昨天似的。”时羽喟嘆。 “干嘛突然这么抒情?”白芷不习惯朋友的文艺,不自在地別开视线,突然预感到了什么。 时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勇气。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阿芷,你说……如果有个笨蛋暗恋了別人十二年不敢开口,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白芷的心,微微沉了下来。她低下头,看著远处流淌不息的河水,似乎希望那流动的河水,能带走此时两人之间的尷尬。 时羽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白芷其实隱约察觉到,最近的时羽跟往常不太一样,却没想到是这般突然的告白,让她猝不及防。 “那个笨蛋,心里有句话酝酿了好些年。他一直在想,该不该开口。万一说了,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时羽也隨著她的目光,看阳光下波光粼粼的龙藏河,“可是,他和朋友们都长大了,要上大学了。以后……也许会走上不同的路,认识不同的人。也许,会慢慢变成……关係很好,却聚少离多的朋友。” “阿芷,我不想……只是作为你的儿时玩伴而存在。”时羽轻声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白芷沉默著,时羽低著头,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在寂静中等待最终的审判。 “阿羽。你记得……五年前,我生日的那天吗?”白芷忽然问。 “嗯,那个晚上,我、北哥和你,我们看到了满天的星星。”时羽眼中闪过了怀念之色。 “那时,我对著星星许过愿。”白芷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落在时羽心上,“我许愿我们三个人永远都能开开心心,我许愿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也许愿……我爱的那个男孩,一世平安。” 她发现,当时羽向她告白时,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另一个男孩的身影。是他深暗如墨的眼眸,他孤峭如剑的背影,他在厨房专注做饭的侧脸,他们曾经並肩走在落叶萧萧的林道上,路很长风很冷,她的心里却仿佛四月暖阳,草长鶯飞。 那个男孩她爱了很多年,却同样不敢把心事说出口。 “阿羽,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对不起。”迎著时羽黯淡下去的眼眸,白芷轻声却坚决地说,一字一句,“我喜欢他很多很多年了。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什么样子……可是真的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阿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好的女孩子。一定会有比我更適合的一位,好好地爱你。”她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时羽耳中,却是结束庭审的重锤。 胸口杯子大小的地方,空隆隆地痛了一下,而后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终於等到多年后的宣判。他其实知道的,白芷心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只是不死心,想亲耳听一个答案,给自己十二年的执念一个交代。 “啊,是啊……我明白的。”时羽慢慢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最后……再陪我走一会儿吧?最后的最后。” “阿羽。” “……別告诉北哥,好吗?”时羽走出几步,低声说,“在北哥面前,就当今天没有发生过。就当我们还是朋友。” “一直是的。”白芷说。 只是,她和时羽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友谊。 一直以来,他们仨关係铁得出奇。从小学念到高中毕业,好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份情谊,一直被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呵护著。 只是未曾预料,最先试图打破这份稳固的,是三人之中,最阳光开朗爱说笑的时羽。 白芷没有再坐他的车子。告別之后,她拦下一辆计程车离开了。 时羽上了车,慢慢地把下巴搁在方向盘上。 今天的告白,其实是他心血来潮。太突然了,突然得甚至他自己都措手不及。 或许是情不自禁,或许是思念成灾,或许是长年无法言说又无处安放的心意,最终像最后一根稻草,將他彻底压垮。 如果不说出来,他怕自己会被这牢笼困到窒息。 在毕业之后,在上大学的前夕,在这个寻常的午后,他终於將十二年的恋慕宣之於口,求一个明明白白的结局。 结局一如所料,乾净利落,从此不必有烦恼。 十二年啊,这句话从白芷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时羽也有些恍惚。真的会有那么漫长的眷慕和那么执著的单恋么?六岁的时候大家还都只是小屁孩……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悄然注视她的笑顏成为了他的习惯,成为他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但从今日之始,一切便已终结。 火光氤氳,时羽的思维似乎因为菸草而短暂地麻木了一瞬。 他机械地按动车载音乐的播放键,没想到隨机循环出来的,竟然是昨天他唱的《红色石头》。 以前,他跟两个朋友开玩笑说是掉牙的老歌,没几个人会唱。但其实,四年前白芷生日唱过这首歌后,时羽就把歌词牢牢记在心里。 “你的心就像一颗红色石头,有著热情血液和石头的冰冷……”音乐声里,主唱微微有些沙哑却深情的嗓音响起。 时羽知道,是时候该转身离开了。 总有些年少时的心动,只能归於无疾而终。 第61章 预言家之梦 越城临江机场,t3航站楼,人流如织。洛北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向值机柜檯。路上堵车,跟白芷他们告別之后,到达航站楼时,已经八点二十了。 临江机场的地铁站出口正对著值机大厅的的入口,这个时候,也刚好来了新的一波匆匆入站的人流。 一个穿著藏青色工作服,满身机油味儿的男人与洛北擦肩而过,顶著老大的黑眼圈。 男人一面打著电话,一面步履如飞:“……没事儿老婆,我刚交接班,一会儿回去。你想吃点啥早餐?我顺路给你带。好,就豆浆油条烧麦是吧?” 看样儿,这大哥似乎是刚通宵忙完的机场地勤。那大嗓门破锣,引得人人侧目: “……今儿咋这么晚?嗨,我不是跟你讲过,我带了个徒弟么?昨晚让他帮忙换个零件,都换得慢悠悠的,真是受不了。啥零件?说了你也不懂,就攻角唄……好好,不废话了,一会儿见。” 洛北没在意这通电话,拖著行李箱,进了候机楼,排队办理值机。 “抱歉先生,”值机柜檯后的姑娘露出歉意的微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后,给出了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消息,“您预订的风翔航空fx2304航班目前已经满员,无法为您列印登机牌了。” “满员?”洛北一愣,“我昨天买的票,提示出票成功了。” “实在不好意思……您来晚了,不过,我们可以为您改签到今天下午三点的另一趟航班,並为您提供相应的延误补偿金和升舱服务,您看可以吗?” 洛北隨即知道,这又是航空公司的老惯例了——超售机票。 航司通常在安排售票时,赌少量旅客临时改签或误机,以此来最大化航班收益。但今天显然很不巧,2304航班没有旅客退票。 他心里一阵鬱闷。早知如此,还不如坐高铁,时间可控,绝不会出现这种么蛾子。下午的航班,抵达京城的时间甚至比高铁还晚。但事已至此,他要么改签,要么也只能选择退票了。反正补偿大差不差,洛北选择了改签。 距离下午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洛北索性找到候机区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放下行李,准备闭目养神,整理一下思绪。 然而,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小憩一会之时……一阵熟悉的困意汹涌而来,眼皮子沉重得张不开。 又是那种感觉。 预知梦?怎么又来了…… 迷迷糊糊中,有冰冷的提示横亘在洛北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可共鸣场景,特殊天赋“预言家”自动激活。天赋技能“预知梦”已可使用。】 【预知梦:你將以入梦形態,隨机获得与未来有关的若干个预言。必定存在且仅存在一个“真实预言”,以及不定个数的“虚假预言”。】 【真实预言:所预示的未来是真实的,但如果你通过任意手段改变事件走向,则此预言將变成虚假预言。】 【虚假预言:所预示的未来是虚假的,且必定存在与当前实际不符的细节或逻辑漏洞。但也可能因为你改变事件走向,而转变为真实预言。】 【预言审判:当你的预知梦中,存在预言应验,或所有预言被证偽时,將立即启动“预言审判”。倘若你的预言无一应验,你將受到“终审判决”的惩罚,並支付隨机的代价,包括但不限於:健康、財富、气运等。“预言审判”程序,不受职业天赋切换的影响,持续存在,直至最终结算。】 提示消失了。洛北意识一轻,深陷梦境。 第一个梦,开始。 梦境中,洛北“看到”,那架他没能登上的风翔航空fx2304航班,於上午十时半起飞,在引擎的轰鸣中,准时滑跑,抬头,而后刺入了蔚蓝天际。 一切看起来平稳正常。飞机穿梭在厚厚云层间,舷窗外是阳光下的云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就在半途之中,意外发生。 经过一阵並不算剧烈的湍流后,飞机却开始出现异常的顛簸。乘客们惊恐不安,空乘则尽力安抚著乘客,机內广播不断重复著“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这只是正常的气流顛簸”。 但顛簸並没有停止,反而愈发猛烈,甚至能听到机身发出不祥的嘎吱声。 忽然,它失控了。 乘客们的惊叫声混杂著物品坠落的声响,飞机机头莫名其妙地开始下压,任凭机长如何努力拉杆,都无济於事。 角度越来越陡,最终,这架钢铁巨物彻底失去了控制。 意识一晃,场景切换。 不知过了多久,洛北“看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展示著一份“fx2304航班最终报告”: 【fx2304航班最终报告(摘要)】 时间: 2024年8月14日。 简述:当地时间10:30,风翔航空fx2304航班由越城起飞,前往京城。起飞约11分钟后,於爬升阶段坠落。机上载有162名乘客及12名机组成员,共计174人。 原因:声波b77mx客机搭载的“机动特性增强系统(mcas)”存在严重设计缺陷。 详情:mcas系统,本是用於防止飞机在大攻角飞行时发生失速的设计。但该系统却极度依赖於机身上单一的攻角传感器(aoa)所提供的数据。一旦传感器发生故障,提供了错误的数据,mcas系统便会错误地判定飞机正处於失速状態,並自动下推机头以降低攻角,从而导致事件。 调查发现,飞机左侧的aoa传感器,在起飞前,就已存在故障。它向mcas系统,提供了持续错误的高攻角数据,从而反覆將飞机的机头,强行向下推动。儘管飞行员曾多次努力,试图手动拉起机头,但mcas系统的持续干预,最终使得飞行员彻底失去了对b77mx的控制。 在报告的细节部分,洛北“看到”了二十分钟前在地铁口遇到的大嗓门男人。 那男人就是昨晚负责fx2304航后检修的机务之一,孟力巍。在“预知梦”给出的未来报告里,有这位维修师的脸部影像。 孟力巍还带了一个徒弟,於金邰。报告称,12日晚间的航后检修中,於金邰判断飞机左侧的攻角存在故障。他请示孟力巍之后,进行了更换。 没想到,没有校准的攻角触发了mcas系统…… 洛北读完那份报告之后,第一个梦境,隨之结束。 第二个梦中,洛北“看见”自己,已经身处京华大学的校园之中。 大礼堂里,2024年本科生开学典礼正在举行。他並没有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而是安静地坐在主席台下旁听著。 紧接著,画面快进。 开学后,他一反常態,主动加入了校学生会。梦境中的细节模糊不清,他不知道自己进的到底是哪个部门,周围同僚和部长的面孔看不真切。他只知道,自己在部里表现得异常活跃,还被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部长,连连称讚。 梦境的他看起来分外忙碌现充,跟自己的疏离性子,全然格格不入。 第二个梦也就此终结。 最后一个梦,则显得分外荒诞: 他“看到”离婚多年的父亲洛诚和母亲冉梦,竟然重新走到了一起。他们並肩站在一个像是客厅的地方,幸福满面。 紧接著,曲琼华、洛垣,以及母亲那位神秘的第二任丈夫,他们的脸孔如同走马灯般依次闪现,围绕在洛诚和冉梦周围,笑容尷尬,张口似乎说著什么,但洛北听不真切。 洛北觉得很可笑,但他还没有笑出来的时候,第三个梦就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在登机口旁的长椅上醒来,大口喘气,像是一个溺水刚得救的人。 第62章 真实预言、虚假预言 洛北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手机,8:42,时间似乎没有流逝多少。 或许是连环梦境的缘故,这一次的“预知梦”醒来后,感觉比上一次更糟。 【你的预言正等待终审。请於60秒內切至其他职业天赋,如未及时切换,將在“预言家”封印后,自动切换至隨机职业天赋。】 洛北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多想,胡乱切了一个天赋。 【你的职业天赋已从“预言家”切换至“做题家”。期待你的下次入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首先,在之前那场电梯事故中,他已经亲身验证了“预知梦”的精准预言。首次激活“预言家”,直接赋予他无需排除错误选项的一个“真实预言”。而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预知梦”中,三个连环出现的梦境,哪个才是唯一的“真实预言”呢? 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任事態自由发展下去,那么最终,必定会有一个“真实预言”应验。 届时,“预言审判”即便启动,也因为他做出了真实的预言,而不会对他施加任何惩罚。 从利己的角度而言,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是,洛北无法说服自己。他必须验证第一个梦境的真偽,因为……那个梦实在太过可怕了,他一点也不希望那是真的。 眼前,恍惚又闪过了梦境中那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似乎还在意识深处迴荡。 他……必须验证,必须阻止。 重新看了眼时间,8:45分。他还剩不多的一点时间思考对策。 其实,想知道第一个梦境到底是不是唯一的“真实预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將后面两个梦境中的任意一个证实,或者,將它们全部证偽。 洛北决定先易后难。 第三个梦境,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直接把“逻辑漏洞”四个字写在脸上。 他太清楚了,洛诚或许对前妻还有几分执念,但冉梦离去时何等决绝,头也不回。连亲生儿子都不顾,还顾一个前夫?破镜重圆,痴人说梦罢了。 第一个错误选项直接排除了。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在第二个梦境。 梦里,他没有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开学后,反而一反常態,主动加入了校学生会。 这梦境的前半部分,倒是很符合他低调的性格。可后半部分……主动加入学生会? 洛北皱起了眉头。 他很確定,如果放任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加入什么学生会。但,就此下断言似乎有点草率…… 就在沉吟之际,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號码。 “……是洛同学吗?我是京华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学办的顾老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洛北心中一动,应道:“顾老师您好,我是洛北。” “洛同学,首先恭喜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我校!”顾老师在电话那头娓娓道来,“是这样的,鑑於你出色的高考成绩,又是我们学院本年新生特別奖学金的唯一获得者,学院希望推举你作为我们信息学院……作为京华大学2024届全体新生的代表,在入学典礼上发言。”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希望洛北同学你能够答应下来。稿子也请麻烦儘快准备好,发过来给我们过目一下。” 在正常情况下,即便洛北心里不怎么情愿,听到这番话,他大概还是会点头应下。 但是现在,与第二个梦境相互映证时,洛北赫然警觉:这就是梦境与现实的矛盾所在。 那么,第二个梦境也就此证偽了。 所以,唯一的“真实预言”……已然解明。fx2304航班,真的会出事! 冷汗渗出后背,洛北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必须改写这个结局! 但是,一旦他这么做了,而另外两个“虚假预言”又没有应验的话,那么他就会面临“终审判决”的惩罚。 所以,自己必须在阻止空难的同时,將那两个“虚假预言”中的一个,“扭转”为“真实预言”。 “喂,喂,洛同学?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顾老师听见这边半天没有声音,一叠声地追问道。 “顾老师。”洛北在转念之间,已经想好了对策,“非常感谢学院和老师的信任。但是……我恐怕得让您失望了。” 他在话音之中,故意捏出一副沙哑和虚弱的声调。 “……我昨晚开始就急性肠胃炎,现在正在越城这边的医院吊点滴。医生说要观察一到两天。入学典礼……我可能赶不上了,正想著怎么跟班主任请假呢……实在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 演技逼真,情真意切。 “啊,急性肠胃炎?”顾老师一听,措手不及,但也无可奈何,“那……那確实是没办法了。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发言的事你別有压力,好好养病。我这边跟学校领导匯报一下,赶紧换人。那你好好休息,到校报到后记得联繫班主任和导员啊。” “谢谢老师理解……”洛北“虚弱”地掛断电话,而后眼神立即恢復原本的清明,站起身来。 事情的第一步,已然完成。他已经把第二个梦境,向著“真实”的方向扭转了。 而接下来……他看著机场大厅里,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电子屏。 fx2304预计起飞时间:10点半。 行动开始。 时间紧迫,摆在面前路有下面几条: 一,层层上报。马上联繫风翔航空的地勤,告知预警,並等待对方逐级上报,直到有决定权的领导出面,让航班停飞。 但问题在於,他很难在隱瞒自己预知能力的同时,让航空公司的人相信他,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捣乱者。 洛北大致了解过各家航司环环相扣的应急上报机制,任何一个节点出问题,都会功亏一簣。 並且,基於自我保护心理,他想把知情范围控制得儘可能小。 二,直捣黄龙!想办法见到风翔航空在临江机场的负责人,机场经理,直接说服对方。 机场经理未必能够拍板停飞,但只要他对航班的安全性產生疑虑,就能爭取到缓衝时间。 这样做的话,知情人至多只有一两个。 但第二条路线同样有风险:经理未必愿意见他,即便见到,如何取信於人?这是对他口才的一大考验。 当然,还有最后的、压箱底绝技——联繫老纪! 纪修明对自己的印象很好,如果自己说得有理有据,言之凿凿,纪书记未必不会动容。而以他的身份,与风翔航空交涉,叫停航班轻而易举。 但,洛北觉得,自己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轻易动用这个大杀招。 纪修明位高权重,但並非民航监管部门的直接领导。以他的身份,为一个晚辈梦见的“预感”,去直接干涉一家民营航空公司的具体运营,属于越权越位行为,很容易授人以柄。洛北知道纪书记过两年很可能要再上一个台阶,这个时候下场,身份太过敏感。他也不想让老纪为难。 而且要怎样跟纪修明解释消息来源?面对航司,他可以想方设法扯谎,唬住对方就算成功。可在纪修明那种久经沙场的老江湖面前,漏洞百出的谎言只会適得其反。 洛北脑海中正在飞快权衡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墙上掛著的“三八红旗集体”的员工宣传栏。 风翔航空的机场运营经理……看著很是眼熟。 那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五官英气。下方介绍,这人名叫袁乾海,43岁。 似乎有一些尘封的记忆,隨著这个名字的出现而被唤醒。那是洛诚和冉梦的共同好友,洛北很小时,曾记得他来过自己家。 第63章 名刀虚张声势 似乎有一些尘封的记忆,隨著这个名字的出现而被唤醒。 那是他父母离婚前,偶尔会来家里的“袁叔叔”。 袁乾海本是洛诚高中同学,也是冉梦的童年邻居。洛诚认识冉梦,还是因为袁乾海的缘故。但自从洛诚和冉梦离婚,袁乾海就不再来洛家。 通过手机搜索得到的履歷信息,洛北確认眼前这张大头像里的袁乾海,確实是父母口中的那个人。 “你好。”客服女孩好奇地看著洛北走近,认出是之前办理过改签手续的男生。 “你好,我有急事想找你们袁乾海袁经理,能不能帮忙联繫下他吗?”洛北强调道,“很紧急的事。” “您是?” “我叫洛北,我母亲叫冉梦,袁经理是我母亲的同学。” 女孩把名字记下,说了声稍等,拿起旁边的固话。洛北在一边看著她打电话,一边默默思考著。 母亲曾经的朋友,风翔航空在临江机场的最高负责人,这是他最容易想到的切入点。 不多时,客服女孩掛了电话,抬起头来:“袁经理让你去办公室。请跟我来。” 她带著洛北,一路走向了机场基地的航空公司办公区。 9:02,他已经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前。洛北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与照片別无二致的鬍子大叔,衬衫西裤,袖子捋起,很精干的模样。 袁乾海惯於审视的一双大眼,穿过办公桌上档案和显示器的缝隙,打量了一眼进门的少年,而后眼神恢復漠然:“你好。” “袁经理,您好。我叫洛北。”洛北注意到对方环抱双臂的防御姿態。 “我知道你,你是洛诚和冉梦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袁乾海语气不带任何起伏,“是你母亲让你来的?” “不,与她无关。是我借用她的名字,紧急来见您的。”洛北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於是直切正题,“我为10点半起飞的2304航班而来。” 袁乾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著洛北的脸。確实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而他漆黑的双眸,尤其容易让袁乾海联想起多年前曾在台上惊鸿一舞的女人。 这个故人之子,会找自己说什么,求自己安排一张票?还是升舱?袁乾海饶有兴趣地想著,明面上的表情仍是一派冷漠。 然而,洛北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洛北的神態里没有求人的拘谨。他平静地回视袁乾海,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分外清晰:“fx2304这架飞机,不能马上起飞!因为,它昨晚,更换过左侧的攻角传感器。” 袁乾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白。 航后的例行检修流程,身为机场经理的袁乾海自然一清二楚。航后检修偶尔会根据故障排查报告更换一些元器件,並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你是怎么知道內部检修记录的?”袁乾海眉头骤然紧锁,冷冷反问,“飞机不能起飞?就为一个攻角?” 这小子来这里,就为了找他说这事?真不是冉梦让他来的么……袁乾海忍不住想。 “我有证据怀疑,这个新换的攻角传感器並没有被正確校准。如果继续起飞,后果难以预计。”洛北並未回应他的反詰,而是直视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袁经理,请让这趟航班暂缓起飞计划,重新安排一次检修,尤其是机长侧的攻角!” 原本,袁乾海並没有很在意洛北的到来。这会儿,他下意识一下子坐直了,阴沉地挑起了眉毛: “你怎么知道校准有问题?我们有最严格的检修流程,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关键的时刻到了。 洛北迎著对方审视的目光,毫无怯意。他必须马上编造一个无法被立刻证偽,逻辑链条听起来也足够唬人的理由。 “是吗?”他冷冷反问,“那如果我告诉您,这是我亲耳听到的呢?” 袁乾海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洛北抬头,笔直目视袁乾海,波澜不惊地,拋出了他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辞: “来的路上,我碰到了贵司一位刚下夜班的维修机务师傅。他正在打电话话,我无意中听到他说,昨晚后半夜更换了一块攻角传感器。而且我知道,那块攻角,很可能没有被正確校准。” “昨晚贵司在临江机场进行航后检修,且今早执飞的,只有一架註册號为fx2304的b77mx客机。”他继续说。 这一连串线索,纯粹是他先射箭再画靶,由果推因拼凑而成。真偽混杂。 但此刻,结果重於过程,恐惧压倒怀疑! 推理过程怎样,其实並不重要,只要逻辑乍然听起来合理,而且后果足够唬人就可以。 ——而他必须唬住袁乾海。 袁乾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有纠缠於洛北如何“听”到这些內幕的,因为后者的核心指控,实在太过骇人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带著极度的不可置信: “荒谬!真是外行人的言辞,你可知道,我们航司有最严格的sop(標准作业程序),每一个更换的零部件都要经过双人互检、三级覆核!攻角传感器没校准?这种低级错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我的机场!” 袁乾海之所以有底气,是因为他在临江机场干了五年,对自己管辖下的机修部,以及机修部的维护质量,极有信心。 所以,他一听洛北的说辞,就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洛北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请听我说完。”洛北步步紧逼,他正用预知梦中的未来档案,以果推因,“负责更换攻角的,是那位机务大哥带的机修学徒。並且,在更换攻角时,学徒並没有严格按照维修手册上的流程进行校准。”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按照手册校准?”袁乾海冷冷地反驳,“你亲眼所见?还是你亲耳所闻?” “我旁听了全程通话。那位机务在电话里,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洛北面不改色,开始编排著无法被袁乾海马上证偽的谎言。 第64章 由果推因 实际上,那位机修师孟力巍,只在电话里说过,让徒弟换攻角。 这自然是洛北虚张声势。不过,他的话,除了“旁听到全程通话”之外,全是真的。而现在,则是真假掺杂,却让袁乾海一时难以证偽。 而洛北的底牌,就是时间。 如果袁乾海非要较真去考证,就必须联繫到孟力巍本人。为了慎重起见,他甚至还得把孟力巍叫过来,跟洛北当面对质。 眼下,飞机已然起飞在即。 一旦走到对质那步,被曝出有如此安全隱患的飞机,无论如何都必须暂缓起飞。 就算不停飞,也得安排航班延误,排查清楚再说。 这就是洛北的目的。等孟力巍本人到了,再怎么掰扯都好办,当务之急先把起飞叫停。 洛北没有道德洁癖,为达成目的,他不介意扯一点面不改色的谎。 也不能说是“扯谎”。因为最终结果,確实如他所说。机修学徒,並没有严格按照维修手册上的流程进行校准,而孟力巍,也没有认真覆核。他不过是从梦境中的档案,由果推因。 袁乾海盯著洛北的眼睛,试图从在那片无底的漆黑中,窥见任何阴谋的端倪。 如果洛北是在空口白舌地骗人,上演“狼来了”的闹剧,他袁乾海绝对能让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就算是故人之子也是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彼此刃口相抵。 洛北那双眼睛,確实遗传自他的母亲,既黑且深,仿佛投向其中的一切目光都无法逃脱。但,有別於冉梦的明艷倔强,这个年轻人的眼瞳里,分明是藏著冷硬的针芒。 最终,被那针芒刺到的袁乾海,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他拿起手边的固话,拨了个號。 首先,要证实,机长侧的攻角是否有更换过。这个查证起来很简单。 “维修工程部吗?是我,袁乾海。有个事马上查一下,查维修记录。今早起飞的2304……那架飞机,昨晚航后是不是换过左侧的攻角?” 洛北在一边静静听著,同时瞥向时钟。9:21,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是孟力巍和於金邰?他们今早刚换班?我知道了。” 袁乾海点了点头,放下电话。接著,他用复杂难明的神色,注视著面前的少年。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这些內幕的?这本该只有我司员工才能知晓。”袁乾海声音冷硬,“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是学生,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冉梦的儿子,我真要以为你是竞爭对手安插的奸细,是来寻畔滋事,混淆视听的。作为一个业外人士,你未免知道得太过清楚了。一通閒聊的电话,还是旁听,就能推断出这么许多,实在让人怀疑。” “在盘问我的动机之前,袁经理还有更重要的事吧?”洛北笔直与他对视,“信息真偽,一验便知。所以,为什么不先把航班的起飞叫停,核实情况,再怀疑我不迟?” “你要知道,倘若你谎报警情,导致的航班延误,造成的上百万经济损失,首要责任在你。”袁乾海尖锐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洛北语气同样冰冷,“而且,我还知道,如果证实我所说为真,袁经理却不管不顾,坐视事故发生,那么……万夫所指的人,绝不会是我。” 被他如此针锋相对,袁乾海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洛北继续道:“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袁经理,如果您要下决定,敬请趁早。” 此时此刻,袁乾海內心也忍不住动摇起来。或许,应该寧可信其有? 他强忍著心里的憋闷,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了话筒: “餵……我是袁乾海。先不要安排2304的乘客登机,推迟20分钟,具体放行时间等我电话……不,先不要对外公告说是起飞延误。好的,辛苦了。” 他掛了通话,深吸了口气,接著又是一阵拨號。 静待片刻,听到电话通了的瞬间,他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苏总您好,我是袁乾海。有个事想跟您当面匯报下,您在办公室么……好,我马上过去。” 点头哈腰地放下电话,恢復冷硬面孔的袁乾海望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这才说道: “如果真要停飞复查,决定权不在我。你跟我过去,找我们领导。” 其实袁乾海作为机场经理,他是有权叫停航班起飞的。但是袁乾海有自己的小心思。 洛北说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同寻常,又太耸人听闻了。袁乾海既不敢全盘相信,也不敢完全不信。 他担任机场经理五年了,一直谨小慎微,兢兢业业,任上没出过什么大的疏漏。这两年正值他晋升关键期,更是爱惜羽毛。 如果洛北示警为实,而他没有採取行动,真出了事故,他肯定是百死莫赎。 可要只是虚惊一场,无缘无故地让正常航班停飞,那他惹上的麻烦同样不小。 当然,他可以把大半的责任推到这个空口白舌的小鬼头上。可袁乾海作为管理层,处置失当的锅,上头追究起来,他根本逃不掉。 到时候,还痴心妄想升个台阶?能原地踏步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所以袁乾海是进退两难。 就在为难之际,他忽然想到了祸水东引的新法子: 正好是今天,风翔航空集团的新任副总裁,苏幕,会来临江机场这边视察。 现在,凡事都讲究个多跟上级请示匯报。 虽然,权责范围內的事还要请示领导,会让他在苏幕那留下无能的印象,但总归好过黑锅一个人背。 领导拍板,该起飞就起飞,该延误就公告。 反正,无论是事故还是延误,天塌下来都有上面帮忙顶著,压到袁乾海身上的稻草就轻很多。 更何况,袁乾海实际上是风翔总裁叶波的心腹。而从集团总部空降过来的苏副总,则跟叶总裁不是一路人,一正一副很不对付。 把这么个大麻烦匯报过去,袁乾海未免没有给苏幕添添堵的想法。 第65章 高烛照海棠 办公区內部的贵宾休息室,大门被恭敬地敲响了。 袁乾海恭小心翼翼地说了声打扰,而后带著洛北一起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舖了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室內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香氛。 光可鑑人的红木茶几边,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位高挑明艷的女人。 她年纪很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梳著长至腰间的马尾,长长的鬢角如墨线般自耳边垂落。 眉笔清冷的黛色,却划出她锐利而带著点妖冶的眼角。明明是有著绝色容顏的女人,嘴角却像是隨时隨地能摆出讥笑的弧线。 洛北微微一怔,恍若看见童年看过的动画里,那位次元魔女壹原侑子,走进了现实。 要说不同,那就是她既没有叼著烟杆,也没有穿著华丽的长服,反而是一身aquascutum的战壕风衣——像极了《马尔他之鹰》里亨弗莱·鲍嘉穿的那一款。 再加上內搭白衬衫、深色包臀裙和尖头高跟鞋,一身凌厉的行头,很有点蔻蔻·海克梅迪亚的强大气场,像是隨时能抄出把乌兹,將全场扫射得心服口服。 “苏总。”袁乾海在她面前,瞬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像一头被驯服的狮子。他赶紧行礼,姿態谦卑,把刚才洛北的警告和盘托出,“……为著这个事过来请示您,叨扰您休息了。” 高挑美人慵懒地挑眉,目光在洛北身上很是停留了一会儿,似要从他深暗的眼眸中,看出什么特別的端倪。 但那却是寒潭深水,波澜不惊。 静了半晌,她的视线,这才滑向袁乾海:“袁经理,匯报之前,你查证了没有?” “是这样的,”袁乾海不敢直视领导迫人的美貌,只是以一副恭顺的样子低头躬身,“维修工程部已经证实,昨晚確实更换过攻角。但是是否存在失准问题,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深入检查……” “时间太紧?”苏幕淡淡反问。 “10点半起飞的飞机,按理该安排登机了,我已经先让登机口那边想办法拖一下时间,然后赶紧找您请示。”袁乾海解释著,冷汗微沁。 苏幕眯了眯眼,轻鬆看穿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思所想。 “袁乾海,如果我今天没来你这,你又该找谁请示?叶波么?”她懒懒地问道,然而那倦怠的语气里,却分明辞锋如刀,“他在股东大会上那般赏识你,莫非是因你事事找他请示?” “不、不是的,苏总,请容我解释!”袁乾海铁板一样的男人,在她的气场面前,居然也忍不住汗流浹背,慌忙辩解,“实在是事发突然,三十分钟前,属下才得知消息……” “那就发公告吧,延飞,查清楚再说。”苏幕打断了他的话头,轻描淡写。 袁乾海爱惜羽毛,祸水东引的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却懒得在意。 航班延误,这事对一个机场经理来说,可能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生怕一个不慎就犯错。但是对苏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而她在见到洛北的第一面,注意到他的眼神时起,就直觉地感觉到,这个男生並没有撒谎。 他是真心相信著自己所说的一切。 而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一路布局,一路埋棋,直到走到今日的位置,也一直如此。 那么,姑且信其有又何妨?比起不信造成的损失,航班延误,不过是一碟小菜罢了。 “明白了,苏总,我这就去办!”袁乾海躬身,如蒙大赦。既然领导发了话,他就如吃了定心丸般,语气斩钉截铁地可靠。 他走得飞快,甚至没有等一等洛北的意思。 洛北一时有些讶然。 按照常理,在事情排查得水落石出之前,风翔公司会希望他留下,作为“人质”或“证人”。这样真相大白之后,无论是送感谢信还是寄律师函,才容易找著正主。结果,袁乾海却跑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苏幕和洛北两人。 就在他思索著是否该自行离开时,苏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洛北。她身形高挑,踩著高跟鞋,更是平添几分气场。 而后,她郑重地向洛北伸出手: “洛先生,感谢你特意示警。若是不嫌叨扰,可否请您在此小坐,稍候片刻?” 洛北当然知道她在客气留人,但在此等礼数周到的请託里,也不介意暂时留下。 反正,在苏幕拍板让航班停飞的时候,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她的手指白皙,骨肉停匀,看上去该是轻拿眉笔慢描容妆的一双巧手。 但握上去的感觉,却意外地修长有力,仿佛天生就適合扣动大口径伯莱塔的扳机。 恰在这时,袁乾海去而復返,步履匆忙,大约是终於想起了被遗忘的“人质”。他推门而入,嘴里道著:“洛北,你跟我……” 下一秒,他的话音就僵在了喉咙里。 只见贵宾室內,那位几分钟前气场还压得他不敢作声的苏大佬,正眉眼温和,轻声笑语,亲手为他那位故人之子,沏上一杯热茶。 水晶吊灯的清冷光色里,她的眼帘低垂,明丽侧脸勾勒出一抹温润的弧度。那瞬间的光景,美得不可方物。让人不禁联想起,苏东坡笔下,曾以“故烧高烛照红妆”歌咏的海棠绝色。 袁乾海默默地咽了口唾沫,也咽下了肚子里的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將门重新带上了。 与此同时,12號登机口。 候机楼的扬声器里,传来的甜美的电子合成女声: “尊敬的风翔航空2304號航班乘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於航司计划性原因,原定10点30分起飞的2304號航班延误,起飞时间待定。请您在12號登机口停留等候后续通知,不要走远。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这下子,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旅客们,把风翔航空的地勤围得水泄不通,吵吵著要个说法: “到底怎么回事?!” “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能飞?”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知道,fx2304航班的174名乘客和机组成员,他们的命运……因为某人的出现,走向已经截然不同。 一小时后,风翔航空的贵宾休息室里。 自袁乾海以下,维修工程部主任连秋河,刚从被窝里被拽回来的机修师傅孟力巍,以及睡眼惺忪的学徒於金邰,此时都诚惶诚恐地站在苏幕面前。 “苏总,已经核实了。”袁乾海面色凝重,声音乾涩,“待飞的那架b77mx左侧攻角传感器,確实存在校准失误,读数严重偏大。维修部已经在紧急处置了。后续,我们会对整机全面復检,確认万无一失后,再重新排入飞行计划。” 第66章 对证现场 就在刚才,接到检修报告那一刻,袁乾海额头上满是冷汗——b77mx的检修情况,竟然和洛北说的分毫无差。 他不敢想像,如果没洛北提前示警,仍旧按计划起飞的fx2304衝上云霄后,会是何等景象。 幸亏…… 想到此间,惊魂甫定的袁乾海,忍不住悄悄瞟了眼在苏幕身边端坐的洛北。心头五味杂陈,既有后怕,也有后悔。 如果自己当时信了洛北的话,先去查证清楚,再把他踢开,独自向苏总邀功,將先知先觉的功劳占为己有……那么此刻,自己的处境,无疑就会好很多。 可惜,没有如果。太过爱惜羽毛的他,没有这等决断的魄力。 等袁乾海匯报完,维修部主任连秋河赶紧补充: “苏总,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涉事的b77mx完成执飞后,按照排班计划,由孟力巍和於金邰两位同志做航后检修。” “检修中,小於发现机头左前侧的攻角故障。但他在更换元件时,没有严格按照检修手册规定的流程校准攻角。而孟工作为本次检修的负责人和小於的带班导师,没有对更换的元件进行二次检查確认。才导致了这次重大安全隱患。这是我们维修部管理的严重失职!” “刚才,我已经对他们俩人的工作失误进行了严肃批评,让他们仔细反省。这件事,暴露了我们维修部工作流程管理和监管制度上的疏漏,我作为部门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向您深刻检討!” 说著,他深深地鞠躬,连带著两个属下也慌不迭地跟著欠身躬背。 连秋河比袁乾海大十来岁,算是风翔公司最早的员工之一。他本来仗著自己的资歷,素来对袁乾海不太驯服。今早接到袁乾海临时加塞的检修任务,连秋河起初,是满腹怨气的。 袁乾海电话里,只和连秋河说了攻角可能不准的事,没提他的情报来源,所以连秋河觉得,顶头上司对维修部的工作一点也不信任。 不过等报告结果一出来,老连瞬间就老寒腿了。心里对袁乾海的那股子埋怨,霎时化作了后怕。 真是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还能捅出这等篓子。只能说,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查昨晚的维修记录,老连顿时火冒三丈,当即一通夺命连环call,把已经休息的於金邰和孟力巍叫了回来,劈头盖脑一顿猛训。 刚回到家和老婆甜蜜蜜的孟力巍,此时既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又是哑巴吃黄连,心里叫苦不迭。 於金邰是他徒弟,跟了他小半年,一直表现不错,没出过什么疏漏。於是,最近几次检修,孟力巍都有心放手让徒弟独立,也给自己省点力气。 没想到他一不盯著,这小子就惹了个超级大麻烦! 不过,上头是怎么未卜先知的呢?孟力巍心中忍不住疑惑。 但再疑惑,现在也不敢问。 此时此刻,他只能和徒弟一起,乖乖认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总,袁经理,连主任,非常对不起。我原来以为小於跟著我四个多月,应该比较熟悉检修流程了。所以,最近几次检修,我都让他独立完成任务。没有像以前那样盯紧他,我也有很大责任。”孟力巍半是认错,半是撇清,算是以退为进,把锅甩出去。 公司大领导面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情谊了。是谁闯的祸,总得掰扯清楚。孟力巍如是想著,硬起心肠,无视了徒弟投来的怨懟目光。 危急关头,师徒情谊薄如纸。 於金邰去年刚毕业,校招进了风翔航空,也算年轻气盛。见师父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心头那不忿之火,瞬间压过了心虚。 甚至,他都开始有些愤愤不平了:一个攻角,至於这么咋咋乎乎地停飞么?搞得好像多大的事一样。他虽然没当过飞行员,889《飞机设计原理》总还是学过的。 於是,仗著股初生牛犊的劲儿,莽撞地开口: “领导,攻角传感器这事確实是我的问题,公司要怎么处置我都认。可是,aoa最多也就是判断飞机是否失速的辅助装置。一架飞机,既然设计了一左一右、一主一备两个攻角,不就是为了冗余备份,预防单侧故障的吗?就算左侧攻角有点偏大,能有多大影响?” 於金邰赌气说著,试图减轻责罚。虽然知道直接责任跑不掉,他还是想多少给自己开脱一下。 其实,连秋河和孟力巍心里,也有这个疑问。 不同於早已转做管理的袁乾海,维修部的人都是常年搞技术的,摸飞机的元器件跟摸自己的器官一样熟门熟路,深知冗余设计的意义。 於金邰所说,並非没有道理。 但他俩不是於金邰那等愣头青,知道这种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得三缄其口。 犯错要认,挨打立正。如果自己犯错的证据已经板上钉钉,在领导面前试图狡辩这错误“其实没那么严重”,根本於事无补。反倒会起反作用,让领导觉得你在推卸责任。 苏幕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地看著这个为自己叫起屈来的愣头青。 袁乾海、连秋河和孟力巍赶紧低头躬身,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敢接腔附和於金邰。休息室內的气氛,霎时下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於工,你错了。” 所有人闻言,目光一齐看向坐在苏慕身边的年轻人。 连秋河等人都不认识洛北。见顶头上司袁乾海都只能老实站著,而苏幕似乎对他颇为礼遇,一时猜不出这小子的来头。 “哦,愿闻其详?”於金邰不服气地说,其实並不相信比自己还嫩的洛北,能有什么高论。 “於工,你知道2304这架飞机上,装有mcas系统吗?”洛北说著。他此时维持著静坐的姿势,眼神却如出鞘刀剑。 “m……cas?”於金邰瞪大眼睛,喃喃重复。 洛北没去理会於金邰眼中的敌意。他双手併拢於膝上,淡然而道: “mcas,全称机动特性增强系统,是声波b77mx机型新加入的辅助系统。它的作用,是获取攻角传感器数据,在飞机处於大攻角飞行时自动下推机头,降低攻角,防止失速。” 於金邰微微愣神。他並不熟悉mcas这个名词,也不明白洛北突然提起mcas的缘由。但他心中暗藏著对抗意识,忍不住地反詰: “……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係?” “即使有疑问,也请等我说完。”洛北被他打断,略觉不悦,语气变冷,“……回到刚才的话题。事实上,mcas存在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它只取了飞机左侧攻角的数据。” 他稍作停顿,让每一个字都蹦进场上所有人的心底: “一旦左侧攻角提供过大的错误数据,mcas就认为飞机处於失速状態,同时持续地自动下推机头,跟驾驶员爭夺飞机的最高控制权!” 一时间,休息室里默然无声。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彼时,声波公司刚开始向全世界疯狂推广他们引以为傲的新机型b77mx。 赶著这股热潮,风翔公司也刚刚把这架性能强劲的声波一哥买回家,机龄还不到两年。 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疏漏,声波公司在对外宣传中,並未提及b77mx新追加的mcas系统,也不曾主动告知它的客户,mcas拥有凌驾於飞行员之上的飞机控制权。 这导致了一个问题:各大航司中,哪怕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机长,往往也並不清楚mcas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只有仔细阅读b77mx飞行手册,才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手动关闭mcas的方法。 但在万米的高空上,顷刻的犹豫,便是生死永隔。 休息室里,此时,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面面相覷。如果此时侃侃而谈的,是公司里的技术总工,或者业界德高望重的专家,大伙即使再多疑虑,也会倾向於信服。 但……对面却是个学生模样的小年轻。再言之凿凿,也难免让听者心里打个问號。 所以,於金邰本想爭辩的。 可洛北言辞中,却是丝毫不容他置疑的篤定,让於金邰根本说不出什么驳斥的话来。 他琢磨著洛北的话,如果对面所说是真的,攻角故障会导致飞机跟驾驶员爭夺控制权的话…… 一架在飞行过程中不断下压机头的飞机,究竟意味著什么,《飞机设计原理》即便没说,於金邰也心知肚明。 那意味著彻底的失速和……坠毁! 一时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臟没在跳了。 “声波公司的系统……居然有这种缺陷?” 不怪连秋河等人不敢置信,作为蓝星航空製造业当之无愧的业界一哥,声波的实力无需多言。 但看洛北侃侃而谈的从容,一时竟都不敢质疑,心底甚至怀疑这年轻人是苏总带来的技术顾问。 苏幕的目光,依次掠过眾人,最后回到洛北脸上。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讚许之色。 “袁经理,帮忙把2304的机长请过来吧。既然航班延迟了,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她的语气波澜不惊,“也带上b77mx的飞行手册。” 这是要现场对质了。袁乾海不敢怠慢,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他带著机长卓星岫进来。 卓星岫今年32岁,正当壮年,有超过7000小时的丰富飞行经验,也是风翔航空的元老之一。洛北只在“预知梦”中的未来档案上,见过他黑白色的遗像,此时端详著卓机长鲜活而刚毅的脸,一时也有点感慨。 “苏总。”卓星岫一进门,就发现休息室里氛围不对劲。所有人都在看他,让他倍感压力。 “卓机长,你是公司最熟悉b77mx的人。请你过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苏幕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你对机上的mcas——也就是机动特性增强系统,了解多少?” “mcas?”卓星岫有些意外。领导突然起意找他,见面就问起这等专业名词。 他接手b77mx后,平时执飞,感觉和开熟了的b77区別不大。但今天,mcas这个英文缩写从苏幕嘴里蹦出来,让卓星岫很是陌生。 领导諮询,他不敢怠慢,努力地搜索枯肠,却如羚羊掛角。总感觉这四个字母,好像曾在飞行手册哪个角落出现过,一时又说不上来底细。 “我查一下手册。”卓星岫说。 这並不是什么丟脸的事,飞行中途速查操作手册很常见。毕竟民航客机是无比精密而巨大的飞行器,涉及繁多的元器件和特性,操作说明足有上百页。 “不急,卓机长可以坐下来慢慢查。”苏幕点头。 於是一群人大眼瞪著小眼,看卓星岫低头飞快地翻阅自己带来的《飞机飞行手册》(afm)。 一时间,休息室內只剩哗啦啦的翻页声。这位资深机长眉头紧锁,一边翻,一边还不住地自言自语: “空速不可靠……这节没有。安定面失控……也没有……对了,我记得是……操,是在英文缩写匯总表里!等等,我再找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阵疯狂翻书后,卓星岫几乎找遍了整个手册,终於低低地欢呼一声:“找到了!” 他擦了把汗,抬起头来,逐字念著手册上的描述: “mcas是机动特性增强系统的简称,属於b77mx机型配平系统两种工作模式之一,另一种是『速度配平』。mcas的设计目的,是保证飞机在高速度和高迎角条件下的稳定性。mcas只在自动驾驶未衔接的时候工作,並且其优先级高於速度配平。” 他顿了顿,歇了口气,又接著道: “当以下条件均满足时,mcas將被激活:一,飞机迎角增大至满足程序工作条件;二,飞机正在由飞行员手动操控;三,飞机襟翼收起。” “那么,要如何关闭mcas系统呢?”连秋河忍不住问。 “手册並没有明確提到。”卓星岫摇头。 接著,他思索了片刻,又凭藉自己飞行多年的经验推测道: “mcas是一个跟安定面配平有关的系统。所以,按下安定面配平切断电门应该可以关闭mcas。不过,b77mx的切断电门与前代b77ng上的不太一样,是主(pri)配平切断和备用配平切断。这两个电门现在是属於串联关係,任意一个电门切断都会导致安定面电马达失电,只能使用手轮配平。” 此时,距离卓星岫开始翻飞行手册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苏幕看了眼时间,心里微微一沉:倘若真如洛北所说,飞机上天后mcas被触发,疯狂下压机头,留给卓星岫翻手册,定位故障,做出决断的时间,能有几个十分钟? 生死只在瞬息。 倘若没有洛北的预警,卓星岫和他的机组,要想通过翻操作手册定位故障原因,或许根本来不及! 第67章 幕后英雄 真是神准的预测……苏幕又一次,深深地凝视了一眼身边的洛北。 继而,她收起手机,並未表露太多的情绪,语气平淡地总结: “也就是说,mcas系统,在b77mx机型上確实是存在的。並且,它会被自动激活,只要满足迎角过大、手动驾驶、襟翼收起这几个条件。如果能判断飞机自动下压机头是mcas引起的,通过切断配平电门可以关闭这个系统。” “是的。如您所说,確实如此。”卓星岫点头,不由得心悦诚服。如此纷繁的信息,这位年轻的苏总,初来乍到,竟能一下子抓住核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卓机长。你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苏幕点了点头。 卓星岫满头雾水,见领导如此发话,不敢多问,赶紧出去了。带上门之前,他瞥见连秋河等人面如死灰。 “现在,我们復盘一下吧。”苏幕扫视著场上诸人。 “首先,2304这架飞机,左侧攻角读数严重偏大。其次,飞机上装有的mcas系统。第三,飞机起飞之后,襟翼会被自动收起。那么,假如飞机飞行时,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或者自动驾驶未衔接,mcas就会被激活。根据手册资料,mcas激活后,会有高於手动配平的权限,不断下压机头以降低攻角,与飞行员爭夺飞行的控制权。对此,谁还有意见?说出来。”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冷。自袁乾海以下,人人各自低头。就算原先愤愤不平如於金邰,此时也只敢战战兢兢,汗流浹背。 公司大boss太过聪明不好糊弄,也是一大麻烦。 苏幕也不再等待其他人回答。她自顾自地转身回座,慢条斯理地拿起紫砂壶。 “至於mcas是否只取一侧攻角数据来执行配平,我会亲自致电声波,要求他们提供更详细的资料。如果mcas的问题確实存在,声波公司必须给出一个明確的解释。否则……我司会立即终止和他们的合作。”她如是淡淡说道。 所有人屏气静声,看著她泼掉杯中冷茶,用优雅的分茶手法,为洛北换了一杯热气氤氳的新茶,仿佛眼前並非剑拔弩张的对质现场,而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午后茶会。 “那,苏总,2304这趟航班……”袁乾海硬著头皮请示。 他原本是打算把2304的飞机从头到尾重新检修一次,再排进飞行计划里。可苏幕的话,明明白白显露出对mcas系统和背后声波公司的不信任。 “风翔目前,只採购了两架b77mx。一架在这里,一架在总部。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两架全部停飞,不得安排任何执飞任务。这件事,晚点我会和叶总沟通。”苏幕当即拍板,“2304临时更换机型,有问题吗?” “还有一架普通b77具备適飞条件。只是,临时单方面更改机型,可能会有乘客有意见。” “事急从权。按之前的补偿方案走,预估一下支出。”苏幕看向袁乾海。 “按照惯例,只用补偿航空积分。我司《国內运输条件》第十条明確规定,航班时刻表或其他地方所显示的航班时刻或机型,仅是预计而非確定的时间和机型,也不构成我司与旅客间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袁乾海对这些条文非常熟悉,立即答道。 这无疑有点霸王条款的嫌疑。不过要紧关头,没有人顾得上纠结这点。 苏幕点点头,接著说:“袁经理,后续事宜由你全权跟进,仔细预后。该处罚的处罚,该警醒的警醒。处理完之后,写一份详细说明上报给集团公司,相关的流程你应该都清楚。” “明白!”袁乾海凛然应命。 孟力巍和於金邰听著她轻描淡写的话,一时竟摸不透她这轻描淡写之下,究竟是网开一面,还是秋后算帐,只觉得再次冷汗满头。 “今天之事,全员务必引以为戒。”苏幕抬眼,目光从属下脸上逐一扫过,“该规范的工作规章、制度和流程,必须严格遵守!谁继续心存侥倖,损害公司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语音微顿,其意自明。 “届时失去的……就远不止是工作和前途了。” 一番话,字字千钧,敲打得眾人心胆俱颤。袁乾海以下,此时赶紧都诚惶诚恐,低头答应。 苏幕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室內,只剩下安然品茶的洛北,与为他亲手斟茶的苏副总裁。 一群人从贵宾休息室鱼贯而出,心思各异。 直到走了好远,连秋河才敢偷偷地问:“这到底咋回事啊?上面怎么未卜先知的?这么大的事,您向苏总匯报前,好歹跟我们透个风通个气,让我们有个准备啊!现在倒好,把我们维修部架在火上烤,您这……” 话里话外,全是埋怨。就是嘛,你袁经理实在不厚道,自己知道消息也不吭一声,还尽把锅往外甩,算什么事啊! “哼,我还没问你这个维修部主任是怎么当的呢!”袁乾海阴沉著脸,“要不是发现得早,今天咱们临江基地,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著完蛋!” 他当然知道是洛北的功劳,但一想到那是冉梦的儿子,又想到自己曾经可以將这功劳据为己有,袁乾海心里就堵得慌,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此时面对下属,更不必说。 至於洛北那“偷听电话”的说辞,细究起来其实漏洞不少,袁乾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但这小子既然神奇地说中了,袁乾海也懒得去深究,免得把自己显得更像个傻子。 ——真要刨根问底,那根本就是在人前宣扬洛北的能耐,丟他袁乾海的老脸。 “我……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嘛!”连秋河还在那叫屈,“孟力巍积年的老机务了,谁知道带个徒弟,能带出这么大的篓子,给我捅出这摊子事……” 连秋河也委屈。今儿这遭,他简直是人在办公室坐,锅从天上来。 诉苦著诉苦著,他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问: “对了袁经理,苏总旁边那小年轻谁啊,咱集团新来的技术专家?说起专业问题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问问问,就知道问。没事別乱问,好好收拾你们维修部惹的大麻烦吧!別完事了,我还得给你擦屁股。”袁乾海烦了,挥手斥责著。 连秋河碰了一鼻子灰,哪里知道袁乾海是为洛北不痛快呢,悻悻地住了嘴。 袁乾海这边,倒是猛然想起:风翔航空欠了洛北一个天大的人情,於情於理,他这个机场经理都该出面好好感谢一番。 可让他对洛北低头?光是想想自己曾经弄丟的大功劳,袁乾海都要心肌梗塞了。 算了,装傻吧。袁乾海破罐子破摔地想著。 反正那小子还在苏总那儿,让大领导去表彰更合適。他老袁一张老脸,上赶著多煞风景啊! 此时的贵宾休息室,又一次只剩下苏幕和洛北两人。 “洛先生,您是我们风翔航空的恩人。”苏幕站起身,收起了方才的雷厉风行,神情郑重,“若非先生大义,力挽狂澜,今天恐怕会成为风翔的至暗之日。” “苏总不必客气。能阻止事故,也是贵司上下全力配合的结果。”洛北语气平淡。 实际上,直到苏幕出面之前,风翔都说不上“全力配合”。但洛北是个懒得计较小事的人,既然来意已经达到,他也不会对细节过多纠缠。 苏幕何等精明,自然也清楚袁乾海那些小九九,只是此时无意点破。因为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次事件,暴露了风翔內部管理的重大疏漏。我会將详情上报集团总部,要求全员深刻反省,以儆效尤。”苏幕娓娓说著,分明是在表態了。 虽则,以她风翔公司高层的身份,其实没必要对洛北说这些。这话更像是对“自己人”的表態。 但显然,这只是引子。她还有话要说。 洛北微微挑眉,苏幕的话提醒了他。现在休息室里只有他俩,他可以向苏幕要求,在事件通报中,不要出现自己的名字。 他並不想在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未卜先知。 毕竟,无意听见孟力巍打电话这个说法,只是他糊弄袁乾海的权宜之计。有心人如果非要深究,很容易发现其中的逻辑疏漏。 也是因此,这件事若公开,难免会有好事者刨根寻底。 “为了表示感谢,我想代表风翔赠予洛先生一笔见义勇为表彰基金。洛先生以后乘坐我司航班,费用一律全免,享有风翔航空最高级的vip待遇。此外……” 苏幕的话音顿了一顿,似乎是在观察洛北的反应,“如果先生同意,我们会向越城民政局申请见义勇为认定,联繫媒体报导您的事跡……” “苏总。”洛北打断了她的话头,“我並非为这些而来。” “我知道。但,洛先生还是学生吧?子路受牛,子贡赎人,先贤的故事,想必洛先生比我更清楚。高义之举,理应得到感谢。否则,这世上做好事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苏幕轻轻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回答。 “那么,我有一个要求。”洛北没有接口,而是注视著面前这个容光明艷的女人,一字一句,“请苏总为我保密,在后续的公告和文件里,隱去我的名字。” “洛先生真是低调。世人追名逐利,您却是隱士风骨。”苏幕的眉梢微微挑起,淡淡一笑,“您的要求,我们自当遵从。不瞒您说,这反倒替风翔省下了一大笔公关费。既然您不愿出名,那么在利这一点上,我们不能亏待了洛先生。” 洛北知道她的意思。这种內部管理导致的重大安全隱患,一旦公之於眾,对航空公司的声誉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2304事件,全靠一个外人预警才得以倖免,公眾得知,未必会觉得风翔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会觉得后怕,没被蛇咬也怕井绳。 苏幕原本的计划,是用重金酬谢洛北,加上积极认错的姿態,引导公眾舆论。 不过,既然现在身为风翔恩主的洛北希望隱身,正中苏幕下怀,正好顺水推舟。 “跟低调无关,我有我的考虑而已。”洛北不多解释。 苏幕展眉一笑,那一瞬间的容光,足以让满室华彩黯然失色:“既然如此,自当从命。只是委屈洛先生了,姑且当一回只属於我……们风翔的,幕后英雄吧。” 两人对视的瞬间,某个心照不宣的协定,就此达成。 紧接著,苏幕指尖轻点,亮出自己的v信二维码:“洛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繫方式,交个朋友么?后续还有些『小问题』,想叨扰一下。” 洛北点点头,动手扫码。很简洁的v信名,寥寥三个字“六十二”。添加之后,在朋友圈能看到苏幕的日常记录。 居然是她的私人號。 “还有个问题。”苏幕忽然道,“洛先生刚才说,是在机场地铁口听到孟工的电话,所以赶过来示警。也就是说,您来机场应当是准备出行,或者送人的?” “是,一开始准备搭乘的,就是2304航班。”洛北坦然说道,“只不过,好像超售了,给我改签到了下午。” 苏幕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她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盈滑动。 片刻后,苏幕抿了抿唇,抬眸问道:“洛先生在官网订票用的银行卡,是您本人名下的一类帐户吗?” “是。还需要提供別的么?” “不必,我们能查到。”苏幕安排妥当,优雅起身,“快到午饭时间了,登机前,洛先生还有別的安排吗?想请您……吃个便饭。” “苏总不用客气。既然互相加了好友,被叫成先生感觉有点怪怪的。叫我小洛,或洛北就行。” “好吧,等价交换,你也不要叫我苏总。”苏幕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真的是便饭,就在我们风翔食堂。可以吗,小洛同学?” 最后四个字的尾音里,带著一点点的揶揄。这一瞬间,她的神態熟稔而亲近,仿佛邻家阿姐。 第68章 顺利抵京 那之后,他和苏幕在风翔的员工食堂吃了午饭。 虽然苏幕声称“只是便饭”,但招待的规格高得离谱,分明是接待集团高管的標准。 洛北有理由怀疑,为了这一顿,食堂大师傅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掏出来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苏幕因为有紧急公务,先行离开了。临行前,她特意嘱咐助理,將洛北安排在机场最高规格的贵宾休息室小憩。 直到两点半,广播终於响起他那趟改签航班的登机通知。 另一边,延误了五个小时的fx2304航班乘客,也开始在闸口前怨声载道地排队检票。 儘管风翔航空为表歉意,给每位乘客免费发放了桶装泡麵和火腿肠,但不清楚延误原因的乘客们,几乎都是怒气爆棚: “搞什么名堂!凭什么別的飞机一架一架地飞,就我们这班动都不动?” “就是!问地勤就说是航空管制,管制五个钟头?骗鬼呢!” “我儿子还在家等我回去过生日呢,这下全耽误了!” 偏偏,延误的真实原因,风翔还没法明说。 洛北刚起身,一位风翔制服的地勤姑娘便快步过来,躬身微笑,恭恭敬敬地说:“洛先生,准备登机了,请跟我来。” 经过苏幕的亲自关照,如今整个临江机场的风翔员工,都知道了这位年轻贵客的存在,对他的態度分外小心翼翼,比顶级vip还顶级vip。 地勤姑娘引著洛北,绕过人挤人的普通登机口,来到一处標有“澄宇联盟尊享会员”的优先通道。 而普通乘客,自然没有这等特殊待遇,只能老老实实排队,等待转运车开来。 一个正在和老伴抱怨航空公司服务差的大妈眼睛尖,瞅见洛北,心里有点不平衡,扯著地勤质问:“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为啥我们这么多人要挤摆渡车,他就能走通道直接登机?” 地勤姑娘保持著职业微笑,生怕大妈扯起嗓子嚷嚷:“是这样的,女士。我们本次航班停靠远机位,大家都是要乘摆渡车的。只是,澄宇联盟的尊享会员享有专车接送服务,他们可以通过贵宾通道,由专车直接送到舷梯下方。” “怎么这样?大家都是真金白银花钱买票的,你们还整特殊待遇,这是区別对待!”大妈嘟嘟囔囔,“那什么劳什子会员……怎么弄啊?” 地勤姑娘的笑容更甜美了:“女士,您可以通过澄宇联盟官网註册,然后开通相应的会员等级就可以了。澄宇联盟会员,在全球所有加入联盟的航司航班里通用,尊享星级会员年卡2088元,尊享银河会员年卡3488元……” “停停停,最烦你们航空公司整天搞推销。我当是免费弄的呢,还要钱?”大妈一听到收费,就大摇其头,“呸!就知道变著法儿从老百姓口袋里捞钱!” 开一张会员卡,就比她这趟旅游的机票还贵,这不是坑人吗?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大妈看著洛北的背影,忍不住撇撇嘴:一个后生小子,竟然也爬到他们为祖国辛苦工作五十年的老人头上来了! 她心里腹誹著,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跟著人群,挤上了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摆渡车。 等上了飞机一看,这小子居然大剌剌坐在头等舱那宽大到能打滚的座位上。旁边还有两名漂亮的空姐,正殷勤地为他服务,一个帮他掛外套,一个柔声细语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这下子,她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他们这群夕阳红老年团的老头老太,还只能挤三人一排,腿都伸不直的经济舱里的经济舱。航空公司也不懂得点尊老爱幼,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嘆一句世风日下,一切向钱看…… 其实,国內航班除了部分宽体机大机型,一般只有公务舱,没有头等舱。不过洛北这次乘的机型,恰好就有。迎接的空乘只知道公司的苏总亲口让他们好好接待,於是把这个男生当成年轻过头的贵客,不仅客客气气,而且简直是热情洋溢了: “洛先生,需要毛毯吗?我们有羊绒和蚕丝两种材质。” “洛先生,喝点什么?我们有鲜榨的橙汁和纽西兰进口的奇异果汁。” 热情得洛北都有点发毛。 不习惯空姐过火盛情的他,只能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並不需要她们帮著安置行李、铺放毯子和换一次性拖鞋。同时,他还得保持含蓄的微笑点头,听她们一脸恭敬地介绍,“洛先生好,我是本次航班头等舱乘务员谁谁谁,很荣幸为您服务……” 就在这当口,一个略带惊讶的男人声音在旁边响起:“小洛?” 洛北抬头,竟是纪修明。老纪穿著一身黑,行政夹克配西裤皮鞋,含笑看著他。 “纪叔叔?”洛北也有些意外,隨即想起纪若熙似乎提过一句她父亲近期要出差,没想到竟是同一趟航班。 “哈哈,真是巧了。”纪修明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你这是……去学校报到?” “是的,纪叔叔。”洛北点头。 纪修明看到洛北很高兴,並不知道,几个小时前,洛北差点要把他的电话打爆,作为2304航班的终极救援方案。 一老一少,气氛融洽地聊起天来。说起大学报到的往事,老纪很是追忆了一番往昔崢嶸岁月。 “我当年啊,也是从小县城考出来的,背著铺盖卷,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才到京城。就是在大学里,认识了你辛阿姨,我们是同班同学。” 老纪说著说著,忍不住感嘆: “说起来,我和你辛阿姨当年也算勤奋刻苦,怎么生出若熙那丫头……哎,一提学习就偷奸耍滑,活脱脱一条小懒狗!幸亏有小洛你这段时间盯著,真是她的福气啊。” 抵达京城国际机场时,正好下午5点。 还是八月的中下旬,热毒的阳光炙烤著大地,热浪扑面,地表温度直奔四十。 跟纪修明作別后,洛北买了张到中湾村的机场大巴车票。运气不错,他是这趟大巴的最后一个乘客。刚坐稳,大巴就发动了。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变幻,洛北看了一会儿街景后,顺手打亮了手机屏幕。 一条新的消息,来自纪若熙:“洛老师,你下飞机了么?(猫猫探头.jpg)” 洛北笑了笑,回復她一切顺利,习惯性加上一句:“別光顾著玩,功课记得抓紧。” 发完他自己都一愣:嘖,这职业病……对著纪若熙,就忍不住语重心长起来。 白芷也发来了问平安的消息,说她过几天也会上京。她和洛北都没出过远门,正好可以当个旅游搭子,好好在京城逛逛,感受一下一国首都的风物人情。 洛北回復完,习惯性地扫了眼他们的三人小群,心里有点奇怪。 昨天,大伙去时羽打工的酒吧,吃著烧烤听著歌,完事还意犹未尽地群里胡侃海聊。 但今天的群消息冷冷清清,两个原本活跃的朋友,突然一齐沉默起来。 洛北在上飞机前,在群里发了航班信息。 【猫小白(白芷):阿北,一路平安!到了报个信。】 【时间的尾羽(时羽):北哥旅途顺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俩人互相之间,根本是零交流,都只单方面地和洛北搭话。 这让洛北恍惚有种错觉,他在扮演一个旧时代的地主老財,而他的两房“姨太太”彼此看不顺眼,把他夹在中间。 此时洛北乘的大巴,是5號中湾村线。到达中湾村后,下客点不远是一个公交站台。 站台边,还有一个手推车的熟食摊,旁边立了块半人高的长方牌子,写著“早餐/宵夜/擼串”的字样。 洛北对著导航软体,琢磨著到学校前的最后一站路,到底是直接打车,还是老实等公交车。最后,他选了后者。 傍晚五点半,站台除了他,只有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 男人头髮稀疏,穿著洗得发黄的旧衬衫。左手夹了个老式的皮包,站得离洛北很近。 洛北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稀疏的鬍鬚和浑浊的眼睛,领口和袖口都是发黑的汗渍,浑身像是被酒精醃入味似的,还不住打著酒嗝。 一连过了好多趟不同线路的车,老头都没有上去。 洛北在想,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准备搭913路公交。 第69章 一招制敌 就在这时,一辆26路公交慢慢悠悠,在洛北面前停了下来。 两男一女,三个穿著校服的小学生打闹著,嘻嘻哈哈下了车,打闹著跑向不远处的居民区。 洛北身旁那个浑身酒气的老头,竟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让他有些诧异。 因为,上一趟26路公交,三分钟前刚从他们眼前过去。 然而,老头却没有上车。他佝僂著背,在有些刺目的夕阳里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著这几个小孩儿的脸,如同搜寻猎物的老猫。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狭长而诡异,公交车的尾气,让他大声咳嗽起来。 下一秒,变故陡生。 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老头猛地从左手皮包里,掏出一把狭长的水果刀。他的目標,是那个落在最后,正低头繫鞋带的小男孩! “啊……!”孩童的尖叫声里,一辆共享电车恰好吱嘎嘎地经过。 骑车的寸头青年剎车不及,“砰”地一下,把老头撞了个趔趄。 “臭小子!”老头被撞,怒火中烧。 “臥槽!”青年跳下地,惊魂未定,手忙脚乱地扶起倒地的电车,看清老头手里寒光闪闪的利刃时,脸色也变得唰白。 老头踉蹌两步,终於稳住了身形,浑浊的眼睛再次锁定了目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远处的地上,摔了大半杯奶茶,两个孩子哭叫著四散奔逃,只剩下那个繫鞋带的小男孩,嚇得瘫坐在地。而他,正就是老头儿的目標。 “你他娘的疯了?住手!”寸头青年见状,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地抄起自己的头盔,就朝老头摜了过去。 事起仓促,他这一摜根本没有准头。头盔呼啸著飞出去,老头下意识地侧身一躲,躲开了。 但这瞬间的干扰,多少延缓了对方的行凶。青年一个箭步上前,与持刀凶徒扭打在一起。 本来,寸头青年的身材比老头魁梧得多,奈何可对面利刃在手。寒光闪烁间,老头状若疯癲,毫无章法地乱刺乱划,逼得他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所幸青年还背了一个帆布包,仓促之际,也只能用它挡在胸前,勉强和老头周旋著。 这一系列惊变,仿佛电光石火。 就在寸头青年和老头扭打的时候,洛北也猝然起身。 脑海之中,天赋树已然激活。 【职业天赋“桑搏运动员”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搏击”。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5610点经验。】 所幸,洛北此前做完“预知梦”后,让天赋树切回了“做题家”天赋。双重天赋特性,直接启动!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模擬预测”效果。】 【模擬预测:你可以在脑內一定程度模擬预测对手的攻击路线与意图,后发先至,一击即破。】 视野之中,无数浅蓝色的运动轨跡线瞬间勾勒而出,那是他通过“模擬预测”自动计算出的,老头下一步的所有可能动向。 在青年和老头周旋之际,洛北的目光飞快地四下逡巡。 他没有贸然上前。徒手对利刃,无异於送死。报警也来不及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之际,意识深处,似有一条条冰冷的信息流横过: 【检测到战逃反应指征超过閾值,已將你的行动模式识別为:战斗。现在开始规划行动方案。】 【目標威胁级別:b级(持有杀伤性武器、精神狂躁、酒醉状態)】 【规划1:获取长柄金属武器与之对抗。最优选择:熟食摊gg招牌(距离15米)。】 没有丝毫犹豫,洛北转身冲向熟食摊,在摊主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抄起摊位的招牌。 望了眼呆住了的熟食摊主,他只来得及拋下一句:“报警!” 运气不错,招牌的材质是不锈钢做的骨架和rpvc硬壳的牌面,入手沉实,十来斤的重量,带来了不少安全感。 【规划2:背后偷袭。预测目標註意力將於2分钟內被转移(概率>80%)。请静待时机,悄然接近。】 这时,寸头青年已然险象环生,难以招架对面的疯狂。他手中的帆布包,也被刀子捅出了无数窟窿眼,密密麻麻如同筛网。 如果不是青年身手还不错,这窟窿或许就出现在他身上了。 他拼力躲闪,脚下却“咔嚓”一声,不慎踩中地上的奶茶雪克杯,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倒。 有机会! 事起突然,持刀老头注意力全在滑倒的青年身上,並未察觉身后悄然接近的洛北。 他眼中凶光大盛,报復的怒火熊熊,对准青年空门大开的小腹,阴狠地直刺而去! 【规划3:攻击其后脑!当前距离、角度、时机均为最佳,立即使用武器,雷霆一击!】 就是现在! 洛北双目一凝,不假思索,全身力量瞬间灌注,手中招牌带著恶风,瞄准了老头的脑袋,劈头盖脑地砸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rpvc材质的牌面既硬且脆,一击之下瞬间崩裂。 巨大的衝击力让老头眼前一黑,身形剧晃,手中的尖刀“噹啷”一声脱手落地。 千钧一髮之际,青年连滚带爬,惊险地躲开老头的一击。他捡起地上的电车头盔,惊魂未定。 【规划4:使用绊摔+十字固连招,一击即破!】 洛北扔掉手里报废的招牌,一脚踏住地上的尖刀,狠狠將它踢飞得老远。 紧接著,他出手了。 “模擬预测”推荐的连招,在之前和谷教练的对练中,早已烂熟於心,融入了肌肉记忆。 此时蓄势待发,不留后手。 听到身后的脚步,老头惊恐地回头,下意识挥出右拳,直袭洛北的面门,试图阻拦他的进攻。 洛北立即用左臂铁闸般上架格挡,架住了老头的右臂。下一秒,直接抓他的大臂,扣死,同时右脚一个毒蝎摆尾,绕至老头的右腿后侧,成绊腿之势,再用右手向后推击老头下頜,直接將他绊摔在地。 “嗙咚”两声,出手乾净利落,摔得结结实实,只余下一声痛苦的闷哼,所有气力仿佛都被这一摔震散了。 不等老头挣扎,洛北直接用双腿分別锁住他的颈胸部位,一招十成功力,不留后手的十字固,瞬间成型! 他双手死死扣住老头的手臂,全身重量压下,腰胯如槓桿般猛然发力。 “嘎嘣——!” 不知是否是肩部脱臼的声音,老头再次痛呼出声。 干得漂亮!”寸头青年大喝著,一个虎扑上来,凭藉体重优势將老头死死压住。这时他可不顾及什么尊老爱幼,钵大的拳头直接招呼上来。 这时,战战兢兢报完警的熟食摊老板,又叫来了附近园区的保安。 保安腆著小肚子,似乎是人过中年有点发福。不过专业技能和拳脚功夫虽然欠奉,安保工具总还是在的。 这时他忙掏出胶棍,戒备著上前。看这半拉老头被制服,赶紧一解皮带……哦,倒是没別的意思,紧急时皮质腰带確实能充当临时手銬的作用。 周围的路人终於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议论纷纷。有位心善的大妈已经抱起了那个嚇傻的小男孩,问著电话联繫著家属。 另一头,警笛渐近,附近派出所的警员已经闻讯赶到。 寸头青年被一圈人围著,七八张嘴都在问他话。 他抿著嘴没回答,边接过別人递来的纸巾,擦著脸上的血痕,边努力在黑压压的脑袋里,搜寻刚才救下自己一命的战友身影。 然而,他左右张望,一无所获。 就在事態平息,警员赶到的前一刻,洛北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 第70章 新生报导 “姓名和年龄?” “鄔……鄔祁善,56岁。” “做什么的?” “在附近小区……给人当保安。” 中湾支队的警局的询问室里,支队长翻著资料,语气不善地讯问著面前的男人。 作为祈福桥寺公交站持刀伤人事件的嫌犯,鄔祁善此时一脸的畏缩,全无当初挥刀向弱者的暴戾。 他后脑勺被洛北用摊位招牌砸破的地方,此时草草地包扎了。被揍得鼻青眼肿的脸上,浑黄的眼球暴凸著,眉毛耸拉,鼻子嘴巴塌在一块,整个人显得胆怯又狼狈。 被闻讯赶来的支队警员们带走后,鄔祁善本来因半斤劣酒壮起来的胆气,一下子散了九成九。 这老头儿本质上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不然也不会只挑孩子下手。甚至刑讯手段还没上,他就磕磕绊绊,痛悔不及地交代了自己行凶的“心路歷程”。 鄔祁善本来是一个国企老厂子的员工。他因二十多年前单位分房纠纷,与邻居吴文镜一家结怨。 鄔祁善一直觉得,是吴文镜占了本该属於他的房子,致使自己多年只能住在狭窄逼仄的一居室里。 於是他在分房之后,屡屡在单位纠缠闹事,惹了领导恶感。在后来大下岗的浪潮中,首当其衝地被打发走了。 鄔祁善很迷信。他听信一个算命老头的说法,觉得吴文镜天生八字跟他相剋,所以会夺自己气运。他相信,自己丟了铁饭碗、贫困潦倒都是吴文镜害的。 后来,吴文镜一家搬离了单位老小区。但鄔祁善心中怨恨难消,满脑子想著要报復吴文镜,於是辗转打听到了吴家的新住址。 吴文镜儿子儿媳都是白领,经济条件不错,更是让他妒恨。 可是鄔祁善不敢找比他年富力强的后辈下手,吴文镜退休后又很少出门,他找不著机会。不过,吴文镜的孙子每天搭乘26路上下学这件事,不久被鄔祁善发现了。 这天,鄔祁善在蜗居的家中喝多了几杯。一时激愤之下,他满怀不做不休的念头,偷偷地揣好尖刀等在车站,硬是等到吴家小孙子从公交车上下来,迫不及待地上前…… 做这事的时候,鄔祁善头脑发热,全然没想到可能的后果。 看到吴文镜安然退休,儿子事业有成,而鄔祁善自己一穷二白,孑然一身,心里气愤难平。他唯一能报復这家人的办法,就是给吴文镜最心肝尖上的宝贝孙儿来上一刀,看后者撕心裂肺、痛悔莫及的样子。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还不止一个。 结果,他的脚指头踢到了硬邦邦的铁板上,直接骨折了。 因为嫌疑人供认不韙,笔录清楚,加之附近监控摄像头清楚地照下全过程,这桩案件很快就有了定论。 鄔祁善被暂时羈押在派出所,等待后续转移拘留所和检察院提起公诉。 另一头,支队的警员们在安抚受害人家属的情绪。 吴文镜的儿子儿媳都赶到了局子里,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喜极而泣,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连连追问恩人姓名。 支队同志们却犯了难——报警的熟食摊主和帮忙的保安大叔好找,可那两个力挽狂澜的年轻人,却没有留下名字。 这两人一个说自己有事要忙,擦著脸上的血就走了。另一个,甚至在警车赶到之前,就已经事了拂身去。 好人好事终究是要表彰的,多亏了这两个小年轻,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支队长边安慰著吴氏夫妻边想著,找人这事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同一时间,洛北正站在京华大学车水马龙的白藤楼前。 已是黄昏时分,送新的车辆却依旧络绎不绝。 他一身黑色短袖配牛仔裤,没带行李,孑然一身地闯入了这方天地。 此时洛北漫不经心且热得要命,脑子放空,並没有意识到,人生某个全新的转折点就此开启。 新生集中报到是在学生服务中心,各院系的迎新帐篷仿佛一座座小山包。 洛北好容易找到计算机系的帐篷,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相和善的女生。她年纪稍长,碎发別至耳后,无框眼镜后是温和带笑的眉眼,少了些许本科生的青涩,却也没有职场人的班味,是恰到好处的亲和。 这个女生,就是洛北他们班的辅导员,研一的关蕊。 她的面前排起了长龙,这长龙还有点七扭八拐。 新生们隨身行李很多,大包小包。还有不少来送孩子的家长,躋身其中,很是壮了一番队伍的声势。 “同学,报到需要提供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和复印件,户口本的主页和本人页的复印件,团员证,还有团组织关係介绍信……” 模样温文的关蕊,开口就是机关枪。她仿佛报菜名一样,报出来一连串的报到必需材料。 “之前没在电子身份服务系统激活,或者没上传照片的话,可以现场补交电子照。如果你准备把户口迁到学校的话,还需要户口迁移证,方便学校统一办理。” “好……好的,我找一下!”前面的新生闻言,忙不迭地摘下书包,开始费劲地翻检。 看他忙得满头大汗,她笑著安抚道:“同学,边上慢慢找,不著急。来,下一位同学……你好,计算机这边报到。” “麻烦老师了。”洛北递上文件,“我叫洛北,这是我的材料。” 他早早按入学指南的指引,把材料整理好装在文件袋里,直接拿出来就能办理。户口迁移证也早早办好,直接落在学校,等毕业工作再迁走。 这利落劲儿,与上一位“翻箱倒柜哥”对比就很鲜明了。 “噢哟,你就是洛北呀……”关蕊显然对他的名字早有耳闻,此时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接过了文件袋,“你好,洛北同学。稍等,让我看下……” 她边翻著花名册,边调侃了句:“洛同学,你的名字可真別致……你玩过《古剑奇谭3》吗?” 其他人对他名字的反应,洛北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被屡屡提到的游戏,他去查过,发现主角的姓名恰好和自己顛倒过来。 虽然之前在和学办顾老师的电话里,洛北藉口自己“急性肠胃炎”,推掉了入学典礼的发言机会。不过肠胃炎这种终究是小病,很快好转也是正常事。关蕊没在意,隨口问了句洛同学,你身体大好了呀?就继续忙碌著办手续了。 “学籍档案確认……ok,学费扣缴……也ok。嗯,你的手续没问题。一会儿报到完,记得领军训服和学院的文化衫。然后去宿舍楼管那里办住宿手续,咱系男生都在白藤公寓9號楼。” “有邮寄行李的话,可以去东大操场领。自带的大件行李可以放在系办的车上,一会儿我们统一送到宿舍楼下,及时去领就好。” 关蕊就像个操心的老母亲,把所有注意事项都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还有,小心诈骗。学校不会用邮件、简讯等方式要求你买东西、转帐或者索要验证码。最近还可能会有假学长学姐混进宿舍楼,骗你办电话卡、订资料或者英语报,注意鑑別。” 她一边说著,一边又递过来一张印著二维码的宣传单。 “学校体检,咱院安排的明天。体检完没別的事,可以先在校园里逛逛。明天9点开学典礼,记得穿学院的文化衫,不要迟到。后天,也就是16號,正式开始军训,一共23天。最好穿柔软点的鞋,备好防晒。期间碰到什么困难,记得打系办的电话,在我刚才给你的小册子上。我们系新生群可以加一下,这里是二维码。有学长学姐在里面,有问题就问……” 就在这时,有位个子魁梧的男生骑著辆哈罗经过,跟巨人踩著童车似的。 他摇摇晃晃地兜到帐篷跟前,关切地问道:“关导,都饭点了,还这么拼,辛苦了哈。” 男生长得浓眉大眼,寸板头,国字脸,左边脸颊还贴了两片创可贴。五官硬朗,且依稀有点面熟;鬍子拉碴,很有绿林好汉的风采。 他停住自行车,站起来像座铁塔,个头估计能接近2米。 “燕主席,不辛苦,命苦。”关蕊开玩笑地说,而后立时发现了端倪,“你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被叫做主席的男生隨口岔开了话题,“花名册借我,看看今年咱系招的精锐……誒,兄弟,真是山不转水转,竟然在这里再见面,缘分啊!” 他这么说著,抬起脸,对著洛北嘿嘿一笑,神色里满是战友重逢般的亲近。 上架感言 对我这样的小扑该来说,其实没必要写感言,不过还是难得有个地方可以碎碎念: 感谢编辑大大,不嫌弃我是个头脑发热的新人。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我知道一路过来我的写作技法和创作思路都不够成熟。 不过这本书,確实是我一直想写的东西。我喜欢这个故事,也想看到它最终的样子。 然后,按理说我该摸著我的存稿,豪言壮志地说,今日在下是五更·琉璃……但现实是,我摸不出来(摸不出来那你说p)。 作者其实是个兼职摸鱼怪,主业是crud搬运工,每天下班之后,留给我想剧情的时间,可能不够我爆更的(心虚)。 之后每天大概还是2更,不过会调整剧情节奏,在合適的地方多塞一两章,儘量不把章断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鞠躬)。 也会按照我设想的剧情节奏展开,不过可能会像以前一样,还是会有铺垫的內容,有起起伏伏。所以,我也会在作者说里,把接下来的发展,不涉及剧透简单一提,每章的核心也儘量体现在章名上。这样,大家可以提前知道这一章是否有意思。 如果我这个故事,能够让各位感觉到片刻的有趣,是我的荣幸。 第72章 同学皆少年 第72章 同学皆少年 洛北吃了一惊。这京华大学未免小了点,隨便见义勇为一下,都能碰著个同校的学长? “哦————原来小洛也是江淮来的,太有缘了。”男生看完花名册,朝洛北伸出手来,笑容爽朗,“我叫燕疏,燕然的燕,疏勒的疏。大家老乡,待会儿请你喝酒。” 很难想像,以燕疏这等身量的铁板大汉,竟然產自杏花春雨的江南水乡,只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偶尔也会养出点不一样的。 “燕学长好,学长的名字很特別啊。”洛北伸手和他相握。 “这个啊————”燕疏笑,“大概是我刚出生,我爹正听著屠洪刚的《满江红》上头,满脑子都是气吞燕然,剑平疏勒呢。” 他握手的幅度尤其地郑重,洛北能感受到那其中的默契:那是他们共同经歷一场街头恶战,生死间打出来的交情。 燕疏觉得自己欠了洛北救命的人情,於是话语间更是亲近,隱约有称兄道弟拜把子的意思在了。 “小洛既是咱直系学弟,又是老乡。以后大家哥们,有什么往年试卷资料想要,想找我喝酒,统统管够!”燕疏热情地道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关蕊眨眨眼睛,看著这俩男生一见如故,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心下纳闷。当然,即便她想破头,也不会猜出缘由。 “小洛来,加个v,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儘管找我。一会儿有空不?一起去喝酒,我请客!还有校队几个兄弟。” 燕疏的盛情对洛北来说,確实有点招架不住。他好歹记得自己还没收拾床铺,找个藉口婉拒了。 燕疏也不强求,转头从系办弄来辆三轮,陪洛北去东大操场领了寄来的行李,又帮忙送到宿舍楼下。 洛北在楼长那里办完住宿手续,上楼时,听到身后有人问:“要帮把手么? ” 手上重量顿时一轻,洛北忙道谢回头。是个穿著球衣的男生,典型的北方面孔,身量颇高。 “你去几楼啊?”男生顺口问。 “302,就这层,多谢同学。” “302?”男生恍然大悟,“你就是洛北吧?我也是302的!咱寢室其他人都到了,就差你呢。” “原来是舍友。”洛北也笑,“哥们怎么称呼?” “肖崖,算是咱302的临时室长,刚才下去充电卡。”男生说。 两人一路閒聊,走到宿舍门前。此时,302的四条好汉终於到齐,分別是: 暂摄寢室长的1號床肖崖,2號床的京城土著容宇,3號床的洛北,和4號床的云滇小伙何子望。 肖崖推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桌上的笔电和某人的手机屏幕亮著蓝光。等他插上电卡,寢室里才重见光明。 “兄弟们,咱寢人齐活啦!”肖崖宣布。 4號床下,正敲打键盘的何子望赶紧站起身,靦腆问好。 他身材瘦小,皮肤略黑,留著土气的平头。笔电界面跑著jetbrainsrider,还没开学,代码先卷上了。 2號床边,一个男生正靠著床梯玩手机,嘴里叼著电子菸。见到肖崖他们进来,眼皮子也没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男生是容宇。有点痞的气质,带白色挑染的狼奔头,復古猎装內衬范思哲衬衫,一身潮牌,看著像是误入校园的网红播主。 肖崖似乎习惯了容宇的態度,也没多说,帮著洛北安顿行李。边上何子望热情问著要不要抹布擦床和柜子,他洗得很乾净,正晾在阳台。 洛北很快铺好床。另一头,肖崖提议宿舍集体出去搓一顿,也算联络下感情。 “不了。”容宇兀自玩著手机,“等下我有约,就不去了。你们自便吧。” “別啊,第一次聚餐,少一个多没劲。”肖崖挠头,“要不聚餐改天?今晚先各吃各的。” “改天也没空,我基本不住宿舍。”容宇说,“所以不用等我。你们仨吃唄,晚上也不用给我留门。” 容宇显然铁了心要独走。气氛登时一僵。肖崖张了张嘴,愣在那里。 就在这时,容宇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语气轻快起来:“餵————好,我马上到,等我一下哈。” “走了。”他转头,朝舍友们胡乱挥手,转身出门。 肖崖哑然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响说:“那————咱们仨去?就当是302寢的首次聚餐了。走不?” 锁了门,三条汉子走在林萌道的月光下,討论著晚餐怎么解决。远远听到有人运球的声音,只见几个穿著暗紫色球服的男生走过来。 “这是校篮球队的球服,他们都是校队的————”肖崖羡慕地咽著口水。 京华大学校篮球队在京城高校圈威名赫赫,堪称大学生男篮的梦之队。 洛北意外地在那群人里看到了燕疏。即使在人高马大的篮球队员当中,燕疏都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燕疏也一眼瞄见了几个懵头懵脑新生中的洛北。他一下子笑了,扬起手,像是火车站接人一样热情而大声:“— 一小洛!” 肖崖和何子望一齐扭头看洛北:“你认识?” “算是吧。”洛北说,“他叫燕疏,大三学长。” “燕疏————那不是咱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吗?”肖崖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还是校篮球队队长呢!” 说到大学的学生会,校学生会的平台和人脉更广阔,但院学生会也有自己的好处:因为只对自己的学院负责,院系的內部名额分配,比如评优评先,他们有很大的话语权。 燕疏看到洛北很高兴,直接两三步窜过来,揽住这个新兄弟的肩膀,热情问道:“你舍友?组团出来溜达?兴致不错嘛。” “燕主席,我们是宿舍聚餐呢,准备去外面吃个铜锅涮肉。”肖崖有点敬畏地看著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燕疏。 信院往上数三届,能拿得出手的人物里,绝对绕不开燕疏这个名字。 燕疏不仅以压倒的票数当选院学生会主席,更带著校队捧走了今年cuba大赛的冠军。 肖崖是特別能来事儿的性格,早早到校,还和不少学长学姐混得廝熟。但就算是这样,如燕疏这等牛人,他纵有心结交,也不知道交情从何攀起。 没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燕队长,竟然跟自家舍友————这么熟?话里话外,就是副“哥俩好”的模样。 “巧了,我们正好也去。小洛啊,要不搭伙一起吧。”燕疏嘿笑,“刚好包厢,还清净。” 肖崖咕嘟一声吞了口唾沫。他老早就心慕校队,按理这顿饭他该是求之不得。可饭钱该怎么算?要不要主动请客,给燕队长留点好印象呢? 但瞅瞅眼前这几条彪形大汉,一顿下来怕是千把块都打不住,肖崖有点心疼。 燕疏却不知道他的心思,大大咧咧地拍著洛北的肩膀:“小洛,走吧走吧,本来就打算今晚请你的。你们宿舍一起过来也好,人多热闹。” 肖崖没想到,燕大主席竟是看在洛北的面子,准备亲自做东。至於他和何子望,那是顺带捎上的。 可洛北跟他一样是初来乍到,怎么就认识了这么牛逼的高年级?还熟络到能让对方主动请客,连带著关照整个宿舍的地步? 肖崖偷眼看著身边的洛北,觉得这个新舍友恐怕大有来头。 第73章 兄弟喝酒去 第73章 兄弟喝酒去 要不要真厚著脸皮蹭燕疏这顿饭,肖崖和何子望都很犹豫,一齐看向了洛北o 他们不知道,燕疏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儿。但凡兜里有几个钱,肯定会揣著,跟兄弟们喝酒去了。 看出新生们的窘迫,一个校队队员打趣:“別客气,学弟,逮著这傢伙往狠里宰就对了!燕队今年刚拿了系里的国奖,正该他放放血!” 洛北心里清楚,燕疏因为今天下午並肩作战的情分,有心想结交他这个朋友,不该推辞。於是很乾脆地答应下来。 肖崖和何子望看洛北答应,互相瞅了瞅,扭扭捏捏地顺水推舟了。 一行人到了地方坐定。还没上菜,燕疏先问三个新生能不能喝酒。听说都能喝点儿,叫著先整一箱扎啤过来。 酒一上来,燕疏二话不说,先灌了洛北满满一杯。 按燕疏的说法,他跟洛北算是打架打出来的“过命交情”。毕竟,要不是洛北关键时刻杀到,他燕某人今天可就真栽那老登手里了。 所以这头杯儿,是断不能不敬洛学弟的。 他这么一说,校队哥们也纷纷过来跟洛北碰杯。燕疏这等猛人如此看得起的新生,肯定不是小可之辈。 肖崖和何子望听得目瞪口呆,看向洛北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洛北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背地里竟然这么生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很热烈,七条汉子围著口热气腾腾的铜锅,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新生们几杯啤酒下肚,也渐渐放开了。边喝边听老生说起校园生存经验。 “学长,大学四年,到底该怎么规划啊?”肖崖忍不住问。 燕疏打了个酒嗝:“哪有什么规划。道理大家都懂,但能不能做到全看自己。大学不像高中,没老师追在你们后面餵饭,路怎么走,得自己定方向。想保研出国,就死磕绩点。打算创业的,多交朋友广结善缘。行政保研选调啥的,可以考虑进学生会、当班干。想毕业直接工作,自己课外多学点技术,閒了刷刷leetcode。咱学校提供的平台也算广阔,acpc、gplt,挑战杯、大创、数模————比赛多得很,一时半会儿数不完。参加竞赛获奖,以后评奖保研都有好处。” 肖崖忍不住追问:“那想打篮球呢?” “你小子————”燕疏啼笑皆非,“篮球当个爱好挺好。可如果你做不到极致,再热爱也不能管饭啊。” “对了,学弟你们仨,谁谈女朋友了么?”一个校队学长突然八卦道。 “啊?”三个新生面面相覷。 这下学长来劲了,摆出过来人的架势,传授道:“学弟们听哥句劝,恋爱要趁早,大一碰到对眼的姑娘赶紧谈!等你们大三大四,姑娘们早就被瓜分乾净了!就算侥倖谈上一个,没处俩月就毕业,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懂不懂?等进了社会,大家都变得现实,只看你有没有车房,谁还跟你谈感情啊!” “哦哦哦!”肖崖听得两眼放光,连连追问,“学长学长!咱学校女生质量咋样?是不是找外校的更好?一般都通过什么渠道认识更多妹妹啊?联谊靠谱吗?” 看著这俩一拍即合的模样,燕疏有点看不过眼了:“去去去,別教坏学弟。 大学还是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更重要,大丈夫何患无妻?” “唉,我们普通人的心情,燕队你不懂的。”校队队员说。“当初小於姐—— ” “————咳!”另外一人赶紧咳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个名字,燕疏原本酒到杯乾的豪迈神色,不知为何黯然了下来。 怂恿新生谈妹妹的学长自觉失言,赶紧换了个话题:“————学弟们听我说,开学买课本不用全新的,找老生借,去校外旧书店淘也行,內容没差,能省不少钱。” 燕疏也借著这个机会调整好了情绪:“正好,我宿舍里还堆著往年考试的卷子和资料课件。小洛,你们要的话,找个空儿,来我们寢拿就行————別客气,大家是直系师兄弟。咱学校的传统,都是上一届带下一届,一届届传下来的。” 肖崖和何子望对视一眼,知道燕疏这番关照,又是看在洛北的面子上。 老生们手里的歷年期末卷子,堪称“屠龙宝典”,连外校考研的都想拼命搜集。因为,院系老师编卷子的时候,可没高考命题组那么费心思,讲究年年出新。期末每年的题型来来去去,都是老熟人,甚至考研出题也不能免俗。 以往想搞到这些旧书,除非跟学长学姐关係铁,否则只能等毕业季跳蚤市场,或者去校外的旧书店忍痛挨宰。 “小洛,有兴趣进学生会不?”几杯酒下肚,燕疏心情好了起来,嘿嘿笑著问。 “洛学弟,你们燕主席,这是在给你铺路呢!”另一个学长凑趣,“赶紧让他给介绍介绍,想进啥部门,就进啥部门!” 洛北微微一怔,想起了自己那个“预知梦”。燕疏的话,正说中他的心事。 第二个梦境里,他一反常態,主动加入了学生会。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起身离席。燕疏先走一步出去结帐。就在这时,洛北他们在收银台那里,意外地遇到了容宇。 结帐的容宇本没注意这边,他的女伴倒是循声望了过来。 那是位身材姣好的漂亮女孩,只是不知为啥,大晚上的,在室內还戴著一副大墨镜。 “————你们也在这?”容宇终於察觉,有点尷尬,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舍友。 肖崖虽然能猜到容宇是陪妹妹吃饭,但对他的“重色轻友”,终究有点小愤慨。这样的宿舍关係,跟他入学前的设想出入不小。 但看著少女妆容精致的脸儿,肖崖也明白,容宇没可能拋下这等顏值的妹妹,跑来跟一群糙汉子喝酒吃肉。 “认识?”燕疏结完帐走过来,看到这光景,一下子猜出几个新生间尷尬气氛的原因,不禁笑道,“舍友?” “是舍友。”肖崖勉强道。 第74章 舍友巧遇 第74章 舍友巧遇 容宇现在的感觉,可谓糟糕透顶。 他今天来京华大学报到,其实根本不想跟舍友处好关係。 他家里开公司的,在it行业算是小有名气。虽然比不得头部几个大鱷的身家,但也是一般人不敢想像的高境界了。 容宇从小在封闭的贵族教育中长大,发自內心地看不起这帮普通人同学。就连读京华大学,也不过因为拗不过他老爹的意志,被逼著来的。 不然,以容宇的心气,不整个麻省斯坦福,怎么对得起他牛逼哄哄的身份? 不过,容宇也欣赏不来金髮洋马的大脸盘和粗糙毛孔。既然如此,正好在国內花花世界多邀游几年,不然不是白投这么个好胎么? 他身边的女孩叫谢霜,是一个不太红的偶像女团lovetrigger组合成员,容宇刚认识她不久,有意追求,於是殷勤无比。 偶像女团最忌讳爆出緋闻,谢霜出来逛街,不得不精心打扮了一番,非但换了穿衣风格,还戴上了帽子墨镜,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 而在谢霜的女团姐妹之间,正流行著跟企业老总公子谈恋爱的风潮。 毕竟偶像艺人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每年有无数从艺术学院毕业的小鸭子前仆后继,最终能蜕变成白天鹅,却屈指可数。 既然如此,倒不如钓个有钱人,还能借偶像女团的名头给自己加加身价。 谢霜最初也是受这股风潮的影响,才隨波逐流,首次尝试接触圈子里的富二代们。面对容宇的追逐,她甚至没怎么上心,就直接把这容家的公子哥儿钓成了翘嘴。 容宇年轻气盛,目空一切,觉得把妹无非是使点小钱的事,这年头砸钱还有啥搞不定的。 於是不介意在谢霜面前展现挥金如土的豪气,就像是雄孔雀展示自己斑斕的尾羽。 往常他泡妞时,只要开著豪华超跑,把妹妹约出去兜风,在奢侈品店里买买买,再去米其林黑珍珠之类地方吃吃吃。重复两次,再不开窍的姑娘也该明白他的实力了。拉扯几番,就能把对方好感刷到满。 但谢霜这姑娘,脑子指定是有点坑。放著人均大几千的高档餐厅不去,非得跑来京华大学溜达,说是要体验国內顶级学府的氛围。体验完,还要去旁边铜锅涮肉店吃清水羊肉。 可怜他容大少,平时就没进过人均低於四位数的餐馆。对著这破门面,眉头皱了又皱,咬牙点了个最贵的双人套餐,心里觉得掉价。 他很担心被自己的狐朋狗友撞见,见了丟脸。没成想,酒肉兄弟们没碰见,倒是碰见了大学舍友。 “一共412块。”老板对著容宇道。 容宇脸上一紧。他堂堂容大公子,吃饭居然如此俭省,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偏偏现在行动支付当道,他身上一分现金没带。电影里那种打开钱夹甩出一沓毛爷爷,再来句“不用找了”的豪气,实在难以復刻。 总不能跟老板说“老子心情好,你把金额改了,我多扫给你”吧?那也太刻意和傻缺了。 容宇看著自己空空的钱夹,內心悲愤:都怪那两位马老板,害得老子人前显圣都不利索。 “我来吧?”谢霜看到容宇踌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两人僵在那里,未免有点尷尬,於是主动提议。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宇后悔不迭。出门时,该把自己那张百夫长黑卡该过来的,连同他的法拉利座驾钥匙往桌面一拍,那才是逼格满满。 他只能硬著头皮扫了码。这一番操作,反倒显得他付个帐都磨磨蹭蹭,小家子气了。 谢霜倒没察觉容宇这一番內心大戏。她感受到对面几个男生飘来的视线,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注目的感觉,不以为意。 但偏巧,她的目光隨意一扫,落在了洛北身上。 容宇並不知道,他的追求对象是一枚隱藏得极深的顏控。 谢霜决定投身偶像事业,多少有点实现年少追星梦的成分。而洛北,偏偏生就一张五官犀利、线条分明的俊脸。加上较常人更深的眼神,瘦削的身材和习惯性的笔直站姿,让他光是佇立原地,就有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 对谢霜来说,这种冷冽的帅气別有风味,跟她在娱乐圈见惯的或阴柔、或清爽、或阳光、或花美男的风格都不一样。 她尤其注意洛北的眼睛,觉得那片深暗的漩涡里,似乎藏著某些吸引她探索的东西。 她明明戴著墨镜,洛北却似乎敏锐地察觉了她的注视,微微偏头望了过来。 谢霜觉得,洛北像是幅度很轻地牵了牵嘴角,隨即移开了视线。 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微漠笑意,却让谢霜心里一动,继而胸口不知为何,升腾起一点燥热来。 她忍不住想,这个看起来很冷的男生,看到她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瞬间的心动? 她不知道的是,洛北只是看著她的墨镜,忽然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女孩。 对谢霜的顏值,洛北其实没什么特別感觉。有白芷这等女兄弟在,又认识了纪若熙那麻烦的小狐狸,两个姑娘过於出挑的容貌,无形之中,把他的审美閾值拉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走吧。”容宇付完帐,喊了下谢霜,要她走人,却不知道自己女伴的目光,正在他舍友脸上第五遍巡礼。 於是两拨人就此分道扬鑣。 回校的路上,肖崖回想起容宇的冷脸,觉得自己一番热心全贴了冷屁股,不免摇头嘆气。 “习惯就好。”燕疏叼著牙籤,语气懒洋洋的,“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人心散得很。上了大学,各人有各人的路。不要以为你真诚努力,別人就会跟你同心同德。” 肖崖愣了下,有点意外。 他考上华大的兴奋劲还没过,正是热情洋溢的时候。自觉身为寢室长,有责任搞好宿舍关係。而且他从小到大没当过班干,正就想趁著大学挑战下自己。没想到出师不利,连自己寢室聚个餐凑不齐人,谈何贏得人心归附? 燕疏的话,確实说中了他的心事。 “同学关係,处得好就处,处不好也不是你的错。”燕疏说,“別把自己太当回事,也別把自己不当回事。你强求不了所有人,做好自己就够了。” 这话说得很有点气势,直接镇住了肖崖。 “可————”肖崖犹豫了下,终於还是忍不住说,“燕队,你是高票当选咱院的学生会主席的,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凡尔赛————” “如果我说,我这主席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你信么?”燕疏扯了扯嘴角,说o “我靠,不信!” 就在这时,燕疏的手机响了。 他立即换了副严肃的语气:“喂,顾老师。我在学校————明天的发言稿?记得记得!晚点发您过目。真写了————比珍珠还真!” “什么发言稿?”看他掛了电话,肖崖八卦心十足地问。 “就你们入学典礼,不是有老生代表发言环节么。”燕疏一脸无奈,“原本定的代表,是清典书院那个慕容学妹。前几天听说生病请了长假,来不了。校领导就硬把我抓过来充数,也不看看咱老燕,是能文采斐然写稿子的人么?” “哇,老生代表————厉害啊!”肖崖由衷讚嘆,“那新生代表是谁,燕主席知道么?” 燕疏搔了搔眉毛,思索著:“原来听说是咱学院的谁,好像说不得空,就轮给理学院物理系的,名字忘了————” 第75章 入学典礼 第75章 入学典礼 第二天,就是京华大学2024级新生入学典礼。 综体馆里,座无虚席。 穿著院系特色文化衫的新生们按照班级划分,规规矩矩地坐成一个个方阵。 大部分院系被安排在观眾席。当然,也有坐在体育场中没座位的,屁股下面是刚发的军训马扎。 还没到九点,方阵里不住地有人小声交头接耳。对这等隆重场面,大部分人都难掩兴奋,在那里嘰嘰喳喳。毕竟是头一遭儿当大一新生,以后如非特殊情况,也不会有第二趟了。 “————计41班,应到30人,实到29人,缺一人!” 信息学院计算机系1班的班主任左盼山,此时脸色糟糕。班里唯一缺席典礼的,正是洛北他们的舍友容大少。 其实今早,肖崖本著寢室长的责任心,问楼管要了联络簿,找到容宇的號码拨过去。 结果,打了几次,全部占线显然,容大公子不仅不接电话,连跟班主任打招呼请假的功夫都省了。信院人数清点下来,独缺他这一號,让整个班在院领导面前都有点尷尬。 “这小子真托大。”肖崖暗自腹誹。 这时,头髮花白的老校长缓步走向讲台,下面的议论声登时一静。 “————作为新时代的华大人,大家要以厚德立身,开阔胸襟,拓展格局,不负韶华、不负时代。希望大家养成纯粹清澈的优秀品质,永葆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校长声音洪亮,语重心长,並引用了百年前启超先生在校园里演讲的典故,勉励新生们勤奋向学。 “嗨嗨,快看!这就是今年的新生代表?” 忽然,肖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洛北和何子望。 他指著的,是校长讲话时呆在主席台下待机的男生。 在这种全员文化衫的场合,对方却一身笔挺衬衫西裤,头髮梳成一丝不苟的三七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英预备役”的范儿。 洛北愣了一下:这不是老同学,路行舟么? 路行舟並没发现观眾席里的洛北。他正全神贯注盯著手里小抄,嘴唇微动,在默背著发言稿。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让他倍感荣耀的新生代表名额,其实是洛北藉故推掉的。校领导权衡之后,决定把这个名额顺延给理学院。 於是,通过物理奥赛录取进来的路行舟靠著人样清秀、谈吐清晰的优势,学院里又有熟人帮著托话,於是理所当然地入了领导的法眼。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块天降馅饼,其实是別人隨手让出去的。 他只当这是校领导对他的看重,这才特意钦点。既然如此,有这个在全校面前露脸的机会,他自然当仁不让,信心满满地点了头。 这几天,他精心准备著稿子,还特意做了髮型。新买的高定西装穿在身上,那叫一个精英派头,別提多牛气了,走路都带著风。 一个暑假过后,路行舟早忘了分数被洛北压一头的不愉快。在爹妈的护送下,他大步踏进京华大学的全新舞台,只觉得大学四年无限美好的可能性正在向他招手———— 知道儿子要在人前长脸的路爹,甚至还特意请专人给他培训演讲礼仪和发声技巧。路爹的意思很明確:我儿蛰伏了十八年,是时候该人前显圣大杀四方了! 路行舟確实在磨刀霍霍,他有志在大学四年搞出一番事业来。 现在,机会和镜头给到了他,全校的视线聚焦於他。凭藉这个机会闪亮地踏上华大的舞台,这不正是最好的登场方式么? 路行舟觉得,自己有点像三国时还没被刘皇叔找到的臥龙。骑著毛驴摇著羽毛扇,踏上高山看山下万军鏖战,心说还没轮到我登场么?可我等不及了,天下啊,我来了! 就是这般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年少意气,风华万千! 路行舟在主席台下,对著想像中的无形镜子点头,他对自己的万全准备很满意。 等老校长语重心长的演讲完毕,將是学校书记为新生代表佩戴校徽的环节,而他就是那个新生代表! 毫不意外地,他听到了书记亲切叫著他的名字。 路行舟神气赳赳地走上主席台,仿佛年轻的將军接受国王授勋。 “还真是新生代表————”肖崖用手搭凉棚张望著主席台,明明身在凉爽的综体馆里,他却觉得眼睛被晒瞎了,“这人谁啊?” “路行舟。”洛北对新生代表倒是没什么感觉。当初学办老师找上门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名额是个麻烦。 “这你都知道?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你认识的人?”肖崖惊讶了,洛北这个闷罐子,居然人脉那么广? “这我高中同学。” “那你这个高中同学,好像有点装逼喔。”肖崖看著远处特意跟书记敬礼致意的路行舟,忍不住评价了句。 “是么?”洛北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神气活现的路行舟,没什么感觉。 印象里,路行舟跟他交集不多,属於关係平平的三年同窗。 他当然不知道路行舟心中对他的提防和较劲。毕竟,每次路行舟试图过来硬碰硬,结果总是碰了一鼻子灰。 贏家,总是很难体谅失败者心情的。 说回入学典礼。 正常流程里,在授徽仪式后本该是老生代表发言环节。但此刻,现场似乎出了点小状况——老生代表迟到了。 於是临时调换顺序,由新生代表先发言。 路行舟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都是陌生的脸。 在陌生人面前装逼,和在熟人面前显摆,感觉是全然不同的。路行舟觉得,此时的自己有点锦衣夜行的萧索。 但,也並非全是陌生人。路行舟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是曾被自己当做劲敌,在高考狠狠压自己一头的洛北。 这个场合,洛北也在的吧?路行舟的目光不经意地略过信息学院的方阵。那傢伙也正在台下,抬头仰视著他路某人的意气风发吧? 高考早已是过去式。往后的发展,要看各人的努力和天赋。当然,主要是天赋。 不要以为大家进了同一所学校,就可以相提並论了啊。 想到此间,路行舟心神不由一清,决意好好表现。他脱稿发言,侃侃而谈。 从个人经歷切入,回顾过往,讚美华大,展望未来。三段式层层递进,话语之间,那是分外地鏗鏘有力。 不过,能进这所学校的,都是天南海北的牛人。路行舟的履歷放在越城一中,那自然是光辉灼目,灿烂万般。但到了更大的舞台之上,虽不至於泯然眾人,但要全国考进来的高材生们都心服口服,似乎还不足够。 这时,底下便有人低声交头接耳:“今年新生代表就这?这水平,感觉我上我也是代表啊?” “得了吧,就你还代表。你牛也得领导认你啊?能上这主席台的都不一般。 要不是水平不一般,要不是家里不一般。” “停停停,怎么越来越卷了。好歹人家是奥赛进来的呢,这也看不上?” “切,我朋友他们宿舍全是国集保送和高考前几,稀罕?” “年轻了吧,不知道了吧?告诉你们,这新生代表名额,每个学院轮流的。 除非某年有惊才绝艷的大佬出现,否则都是皇帝轮流坐————呸,新生代表轮流做。去年是清典书院,前年是信院,不过是风水轮转而已。” 议论归议论,不管服气与否,新生们也只能看著主席台上的路行舟口若悬河,大出风头。 演讲完毕,他志得意满,鞠躬下台。 “接下来请老生代表,信息学院计算机系2022级的燕疏同学,上台发言!”主持人说。 刚才说的小岔子就是燕疏本人,他迟到了。不过奇怪的是,本该火冒三丈的信院院长司徒玄应,此时却面带笑容。 第76章 演讲与口才 第76章 演讲与口才 燕疏的登场画风,与路行舟的截然不同。他的穿著隨意多了,一身球衣短裤运动鞋就上来了。但作为校篮球队的功勋队长,获得的掌声远超路行舟这个晚辈。 新生里,十个男生有八个是球迷。就算大伙没见过传闻中的燕大队长,也多少听说过燕疏带领校队力克群雄,时隔三年重捧cuba冠军金杯的传奇。而燕疏自己也作为大前锋,摘得了年度最佳球员的称號。 2米出头的大高个儿,国字脸,浓眉大眼短鬍渣,燕疏这傢伙放在古代乱世,妥妥是梁山好汉一流的人物。 如今承平年代,他也就失去了用大块刀板面证明自己的机会。满腔抱负,只能用来筹划篮球队明年的预算开支。 然而,燕疏的演讲功底和他的球技不成正比。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份发言稿,清了清嗓子开始棒读:“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我叫燕疏,来自信息学院————” 听他照本宣科的语调,台下的路行舟忍不住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来,很是不屑。 这就是老生代表?这表达能力、演讲口才,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要知道,他路行舟可是为了这次亮相,系统学过发声技巧,朗读窍门和控场艺术。而燕疏这等脑袋里除了篮球,就是喝酒的肌肉棒子,自然拍马难及。 燕疏低著头,盯著稿子平铺直敘,这发言估计也没怎么认真准备:“————纯真、纯正、纯粹,是我入学以来,脑海里不可磨灭的华大关键词。 也希望四字班的学弟学妹们今后,在交往中践行纯真,在求学时体会纯正,在事业上追求纯粹————” 路行舟坐在台下,听著燕疏磕磕绊绊的演讲,心里的优越感几欲爆棚。 两相对比,燕疏那条土匪,把他路行舟衬托得那叫一个文采斐然、风度翩翩。他心想这真是天意,看来今天这风头,合该我路某人出尽! 就在这时,燕疏念完一页稿子,翻动稿纸。 他的神情忽然变了,整个人一下子鬆弛自然起来,嘴角还掛上了点笑容。 眾目睽睽之下,燕疏竟然把稿纸对摺,塞回了裤兜里。 他抬起头,目视全体师生,声音变得轻快:“在这里,我还想重新提一嘴的是————刚才校长说到的,百年前华大学子救亡图存,侠肝义胆的赤子之心。我很高兴,也很荣幸,能亲眼看到这种精神,仍旧在我们一届届同学身上薪火相传!” 路行舟內心对此嗤之以鼻:大块头又来摇旗吶喊念口號,老生常谈主旋律了。 然而,燕疏话锋一转,继续道著:“就在前天下午,我骑车经过中湾村的祈福寺桥西。在公交站台边,我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冲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这段经歷,其实不属於原本演讲稿里的內容。燕疏完全是在即兴发挥。 “当时我还不知道,那个毫不犹豫站出来,一起制服歹徒的,正是咱们京华大学的新生。”燕疏的声音似乎很是自豪,翘起大拇指道,“如果学弟没翘入学典礼的话,想来一定能发现,我在说谁了。” “他————就是信息学院,计41班的洛北同学!” ——洛北? 路行舟脑子里嗡的一声,很意外地听见那个久违的名字,从燕疏口中传出,在宽敞的体育场里迴荡著。 他有点懵,洛北和燕疏一起见义勇为?真是他那个高中同学洛北? 在燕疏声情並茂的敘述中,洛北简直成了智勇双全的化身。 当他燕疏迫於形势,不得不徒手招架歹徒的尖刀,险象环生之时,是洛北急中生智,就地取材抄起gg招牌,在千钧一髮之际出手,直接挑飞了歹徒的武器,救他老燕於危难水火之中。 “如果没有洛北同学的急中生智,我现在估计正躺在医院床上,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了。”燕疏全然不提自己,只把大半功劳都推到洛北头上。 新生方阵中,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人往计算机系的方向张望,试图找出这个名字的真身。 “————其实入学典礼我来晚了,得跟大家道个歉。”这么说著,燕疏鞠了个躬,“因为刚才中湾支队的警察同志特意来学校,找我完善笔录材料。” 回应他的,是一片热烈的掌声,远比刚才路行舟“炫技”时更持久。 信息学院方阵前方,院长司徒玄应的嘴角,此时快咧到耳根了,跟ak一样,压都压不住。 这就是司徒院长对燕疏的姍姍来迟毫不介意的原因。因为这种“好人好事”而迟到,哪个领导会生气?更何况,这好事还成双成对! 校长刚强调完要注重华大精神的传承,自家学院的24级新生里,立刻就蹦出这么个活生生的典范,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想什么来什么! 感觉到台下的轻微骚动,燕疏脸上作一本正经状,心里却暗自为自己的灵机一动得意。 他已经大三了,该出的风头早出了个遍,各种奖项拿得手软,再多一项荣誉也不过锦上添花。 但对大一新生来说则不然。入学后的班委竞选、评奖评优,正需要这样的声望来雪中送炭。 当了多年学生干部,深諳校园生存之道的燕疏,决定借入学典礼的机会,把洛北推到c位聚光灯前来,给自己的新兄弟铺铺路。 不管你想不想出名,当不当学生干部,先帮你造造势。等以后万一想呢? 有这前期的造势,洛北无论想搞出点什么名堂,都比一般人轻鬆得多。 “我认为,一个人真正成长的標誌,不单只是心智的成熟,更是看他是否足以可靠,能够承担社会的责任。洛北同学为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不惜己身,正是校长刚才所提的,百年华大精神在当代社会的传承————”燕疏侃侃而谈,很是扣了一把“精神传承”的议题。 这也正是校长今天发言的中心思想。他一番前后呼应,可正说到领导的心坎尖儿上。老校长不由捻著鬍鬚,连道了几个“好”字,激动得嘴唇轻轻翕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看到自己苦心贯彻几十年的宗旨,被新一代的年轻人如此生动地践行,任何一个有抱负的老教育家都不免心怀大慰。 司徒玄应更是眉开眼笑。都不用他出手,自己院的24级新生就能在典礼上大出风头,在领导那里上分,长他司徒院长的脸。 如果他还不懂揣摩上意,回头把学生的事跡好好宣传一番,那才真是白当这个院长了。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从洛北同学身上,从我们四字班的新同学身上,我看到了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美好品质。希望同学们在未来四年的时光里,能在学校广阔的舞台上发现自我,挑战自我,最终在践行爱国奉献、追求卓越的京华精神中,为民族復兴贡献力量!” 燕疏最后一脸严肃地总结陈词,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接著,老校长笑容满面,像是小酌了两杯似地容光焕发,信步走上主席台,从燕疏手里接过话筒:“我这里补充两句————正是因为有洛北同学、燕疏同学,以及其他为理想信念不懈努力的同学们,我深深地相信,华大的未来在你们身上!大家是平视世界的一代,是与新时代共同前进的一代。希望同学们涵养厚德品格,担当时代重任,葆有真诚谦逊之心,树立家国天下之志,让青春在不懈奋斗中,绽放绚丽之花!”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在全场气氛的最高潮中,2024级新生入学典礼圆满落下了帷幕。 路行舟枯坐檯下,只觉得浑身无力。他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无论是校园bbs 的新生典礼直播贴,还是周遭同学的议论內容,全都被洛北和燕疏的名字占满。 明明出口成章的是他,鏗鏘有力的是他,慷慨激昂的还是他。他一番精心准备,发挥完美无缺的脱口秀,竟然像投入大海的绣花针,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燕疏那背稿都磕磣的发言水平,还博得了比他更热烈的掌声?这大块头甚至连著念错了好几个字———— 他明明夹带私货,借著老生代表发言的机会,这么力捧一个新生,这不是公器私用吗? 最重要的,还有洛北!凭什么他连真身都不现,就能直接抢走自己这个新生代表的风头?就有燕疏这样的老生给他摇旗吶喊? 就连校长,竟然也亲自为洛北站台。言辞之中,仿佛洛北比他更堪当这个新生代表。 路行舟不知道,就连这个新生代表的名额,也是因为洛北“腾不出空”,才轮到他的。 看著散会之后,被叫到主席台边,在眾人的围簇下,和校领导低声交谈著的洛北,路行舟很不是滋味。 第77章 光环加身 第77章 光环加身 开学典礼,几乎是在一片热热闹闹中结束的。 事起仓促,洛北和燕疏见义勇为的事跡,今早才藉由中湾支队警察同志的来访,传入校领导的耳中。 典礼一结束,还没等学生们离场,洛北就被请到了主席台边。在会上初闻此等好人好事的领导们,自然要把当事人叫过来,仔细了解情况。 本来要为入学典礼取材的校刊《白藤》记者团,更是两眼放光地上前。但他们还没摆好机位,就被“正规军”,《京华晚报》的记者,以及一堆长枪短炮的专业器材挤走了。 这些媒体的嗅觉,比猎狗还灵敏。 事实上,中湾支队辗转寻访到见义勇为的两个学生后,《京华晚报》团队也迅速跟进: 记者们马上意识到,在现下时间节点报导这场见义勇为,非但契合宣传好人好事的宗旨,点了京华大学百年传承的题,还呼应了前不久国家领导人对“五四”传承,以及年轻人风貌培养的重要讲话精神。 一箭三雕,这等主旋律的大好新闻怎能不报导?还得抢个独家!不然都对不起自己的职业操守! 噼里啪啦一阵快门,老校长左手搀著洛北,右手拉著燕疏,对著记者的闪光灯,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那叫一个欣慰骄傲。 聚光灯下,洛北尤其被重点照顾。 他本就有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一米八出头的个儿,板直如松的瘦削身材,光是往那里一站,都有种优质偶像的风采,帅得能上《时尚先生》的封面。 “黎校长,请问您对两位同学的行为有何评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黎校长,京华大学是如何培养出如此优秀学生的?” 面对记者递过来的话筒,老校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滔滔不绝。他如何不明白《京华晚报》想借这个事跡,討好上级领导的醉翁之意?此时更是顺水推舟,把两个学生夸上了天。 顺便,还不忘把学校“厚德载物,自强不息”的校训精神,升华了整整十分钟,听得燕疏耳朵都起茧。 採访完,连连和记者握手,希望上报时多给学校写点好话,就往传承五四精神、书写百年华章的方向深化。 至於新生典礼上,信院今天是不是风头太盛,有没有抢了別的院系风头的嫌疑,领导才不care。 自家的娃出息了,那就是整个学校的荣耀! 就在这时,风翔航空刚传真过来的一封感谢信,更是往热烈得不行的气氛里,又加了一大把柴火。 感谢信里没提2304航班的事儿,只说洛北在配合他们航司工作方面贡献杰出,给风翔帮助良多。特此写了感谢信,恳请校领导对洛北同学予以表扬。 苏幕信守了她的承诺,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留了个口子,非得洛北扬扬名不可的意思。 左边是见义勇为表彰,右边是航空公司感谢信。这下子,更由不得老校长不牢牢记住洛北的名字了。紧紧握著这俊俏小伙的手,笑得脸上仿佛雏菊绽放。 招办老师刘广陵也在场,一下子想起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高考状元,赶紧凑上前去,在领导面前疯狂表功:“校长,这就是我当初跟您匯报过,那个736分的省状元!要不是我们下手够快,诚意满分,怕是要被隔壁北清搂走了!” 虽则刘广陵心里清楚,洛北一开始就目標明確,想进计算机系。不过嘛,花花轿子人抬人,洛北又不是当面揭短的计较性子,刘老师小吹一下自己的“抢人”功劳,多大事儿啊。 燕疏在一边呲著牙,笑得比谁都开心。他很清楚,有了这两项荣誉傍身,只要洛北这个学年的绩点过得去,系里年度所有评奖评优的名额铁定有他份,国奖也是板上钉钉。 这算是多多少少还了洛北的人情吧?燕疏想。 “我草,哥们你真是牛大发了————”肖崖看著被领导和记者层层围住的洛北,心情复杂地喃喃。 今早之前,大伙还都是籍籍无名的新生兄弟,排队打饭被人插队,懵头懵脑在校园转悠。 一转头,洛北却已经走到聚光灯下,这种“名人竟在我身边”的魔幻感,让肖崖既羡慕又倍感落差。 他打开手机企鹅,2024级的新生大群里,早已炸开了锅:“臥槽!谁有那个洛北的照片?快发出来让兄弟们瞻仰一下!太牛逼了,新生代表的风头全被他抢光了!” “我靠,发生什么事了?开学典礼睡过去了,乐观悲观我.jpg,求个课代表。” “你小子村通网?信院新生和他们院学生会主席联手制服持刀歹徒,没看你校”直播吗?《京华晚报》的记者都来了!” “我靠!这么劲爆?” “什么学生会主席,那是咱校篮球队的队长燕疏。燕疏你都不知道?枉费你小子还吵吵说,要打cuba联赛哦————” “嘿,要我说,这个燕疏这么力捧他直系学弟,是不是准备培养接班人,搞学生会继承人制度了?画美不看误。” “又不光只是他捧,你没看记者都在拍吗?校长都乐呵得嘴巴上天了。” “信院领导可高兴,他们院今天太出风头了。” “理院要和信院打架嘍,谁抢了谁的风头嘿————像我们经管就无所谓,嘎嘎看戏!” 热议纷纷,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未读数字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飆升。果然任何时候,都不缺热情的吃瓜群眾。 肖崖搔搔眉毛,正要开口说自己是洛北舍友,又觉得未免有点蹭热度之嫌。 左思右想,相册里翻出一张昨天他、洛北和何子望打扫宿舍的成果照,放了上去,备註了句:“边上拿著扫帚的就是洛北。” “哇!好帅啊啊啊啊!”马上就有花痴闻风而来。 "prprpr这么帅的吗?已存!” 肖崖惊了一下,偷偷点开对方的资料卡,从漏出的相册缩略图看出,那还是个挺卡哇伊的女生。於是不由感嘆,华大的妹子们居然这么————心直口快? “同学同学,你是他舍友吗?你们住几號楼几零几呀?”马上又有好事者追问。 “同学同学,能帮问问洛同学还是单身吗?我有个闺蜜想认识一下————”这位甚至公然无中生友了。 更彪悍的还在后面:“有高清单人照吗?才几百kb不够清楚。” “对啊对啊,求高清大图啊!这张太糊了!” 肖崖一阵暴寒,觉得这几个姑娘怕不是把他的隨手拍当成明星写真,公然开始求4k原图了。 与此同时,被围在风暴中心的洛北,刚应付完《京华晚报》的採访,旁边校团委老师又凑过来提醒,中湾支队想约个时间跟他做个结案笔录。另外,被救孩子的家长更是万分感激,正准备为他俩向民政局申请“见义勇为”认定———— 洛北赶紧在备忘录上记著时间地点,还没喘口气,那边厢又挤过来几个校刊记者,说是要给洛北安排一次专访———— 诸多事情接踵而来,应接不暇之际,手机忽然滴的一声弹了个转帐提示:“您帐户xxxx於8月15日10时23分存入人民幣3,000,000元,可用余额3,582,105.30元。” 第78章 事件结论 第78章 事件结论 洛北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零。转帐附言写得清清楚楚:风翔航空见义勇为奖励基金。 他想起来了,之前苏幕好像有说过见义勇为奖励金的事。不过当时,他以为是那种几千块意思一下的奖金,没往心里去,核心诉求还是要风翔保密。 没想到,风翔航空出手竟然如此阔绰,直接把整整三百万打了过来。 洛北查了查旧新闻,別的航司確实有这种先例,但金额没这么夸张。个税app 里也查到了这一笔钱的缴税记录,是风翔那边帮处理妥当的。 既然钱財来源合理合法,洛北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还没来得及考虑怎么处理这笔钱,手机又是一下震动,第二条转帐通知姍姍来迟:“您帐户xxxx於8月15日10时25分存入人民幣3,000,000元,可用余额6,582,105.30元。” 这下,不由得洛北惊讶了。他打开手机银行,查到刚才两笔转帐的记录:第一笔来自风翔航空的对公帐户,另一笔是苏幕的个人帐户。 风翔的公款奖励尚且还在理解范围之內,苏幕以个人名义追加三百万————这位苏总的行事风格,果然非同一般。 她是准备做什么? 洛北懒得猜谜,直接点开v信,给苏幕发了条消息。 他虽然加了这位苏总的联繫方式,但平日里两人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突出一个有事说事。 苏幕回復得很快:“因为小洛你要求保密的事,风翔省下了一大笔公关费。经我提议,董事会一致同意,从中拨出三百万,作为二次馈赠转给你的。” 不过公关这种事,確实不好放到檯面上来说,所以以苏幕名义走的个人转帐。 理由冠冕堂皇,逻辑无懈可击,甚至带著点“这是你应得”的理所当然。 对这样的解释,洛北確实挑不出毛病,索性爽快地接受了她的盛情。 当然,他非常清楚,世界上的好意,大多早都暗自標好了价码。但他並不討厌苏幕的“拉拢”,他相信自己有被拉拢的价值。而苏幕是个聪明人,洛北能感觉出来,她对自己並无恶意。 他手指一动,回復了条信息过去:“转帐收到。谢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確认一件快递。 同一时间,风翔航空的申城总部,副总裁办公室。 上午的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洒落进来,给房间向阳的一侧镀上淡金色的暖辉。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云层中隱现。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边,梳著高马尾的西装丽人悠然独坐,长长的鬢髮自耳畔垂落,在她面前的文件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幕此时,正在看一份材料。 她所掌管的风翔集团,全称叫风翔云间航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苏世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风翔集团以申城市为基地,於2010年5月经华夏民用航空局和电城市政府批准筹建。 而风翔的母公司苏世集团,则是华夏大地上的一大商业巨头,规模超大,经营范围极广,金融、能源、製药、快消诸多领域都有涉及。苏世集团现任董事长苏临,正是苏幕的老爹。 所以,苏幕能以二十四岁的年纪,空降风翔航空的副总之位,其实纯粹是苏董事长下放锻炼。 苏幕眼前的这份材料,是风翔就b77mx机型的mcas问题询问声波公司后,对方回復的函件。 在风翔一再追问下,声波这个航空业巨头才慢吞吞地答覆,b77mx机型確实装有mcas系统,且和安定面配平有关。但声波一口否认了mcas只採信一侧攻角传感器数据的指责,声称他们设计的系统完美无缺。 站在声波公司的角度,这个反应是理所当然的。除非证据十分確凿,且舆论沸反盈天,否则这等体量的航空製造业巨鱷怎么可能承认失误,唾面自乾? 这是行业霸主才有资格拥有的傲慢。 对此苏幕早有预见,只是微微冷笑了一声。拿开声波公司的公函,下面还压著另一份文件。 是一年前,阿比西尼亚航空a441號航班的最终调查报告,日前由阿比西尼亚空管部门正式公布了。 a441同样是b77mx机型,机龄只比风翔的那架老一年。 苏幕的目光在这份十五页纸的报告中飞快地逡巡。虽然还没有確切的事故结论,但一个细节引起了苏幕的注意: 调查报告称,a441航班在起飞前,维修过飞机的攻角。 无巧不成书的是,出故障的,同样是机长侧的攻角! 不过,阿比西尼亚航空显然没风翔那么幸运。在空管向a441发出可以起飞的指令前,没有一个天降猛男蹦出来,告诉阿航你们a441的飞机攻角有问题,不能起飞! a441,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线上的风翔2304航班。同样是b77mx,同样是左侧攻角故障。苏幕闭上眼睛,想像著一年前那个惊魂的清晨。 从阿比西尼亚首都起飞后的第5分钟,a441航班的mcas就幽灵般地启动了。无论飞行员如何疯狂地拉杆试图抬起机头,一概无济於事。 飞行员拼尽全力和自动配平系统搏斗4分钟后,万策皆尽,无力回天。 这架飞机最终从万米的高空上直直下坠,最后坠毁於距机场五十公里外的大地之上。机头插入地面形成巨大的坑洞,继而被火海完全吞没。 苏幕睁开眼睛,合上文件。 已经不需要看a441的最终事故结论了。她的心中,已有定论。 令她稀奇的,反而是那个叫洛北的年轻人。他那魔鬼般的洞察力,究竟从何而来? 作为风翔2304事件的救世主,他的甘於低调,却反而让苏幕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其实在2304事件后,苏幕曾私下里找机务师傅孟力巍核实过。老孟经歷那一遭,嚇得够呛,对公司的处分心甘情愿认罪领罚,还赌咒发誓说,自己那天打电话时,绝对没有跟老婆提过任何关於“攻角校准”的细节。 毕竟,他老婆是机械盲,说了跟对牛弹琴一样。 苏幕静静地听完,没把洛北的论据告诉孟力巍,只是让老孟闭紧嘴巴,保守秘密。 她非常清楚,洛北那套“无意中偷听到”的说辞,纯属谎言。 他有另外的情报来源,能够证明2304的攻角存在故障。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苏幕事后查了洛北的履歷。京华大学的新生,父母离异,没有亲戚从事航空业,唯一沾边的就只有洛北爹娘的“前友人”袁乾海。 而袁乾海————因为洛北亲娘冉梦的缘故,已经跟洛家形同陌路,断联近十年了。 苏幕没有追问洛北,儘管她很好奇。她知道,对方並非交浅言深的人。她要做的,就是和洛北保持良好的关係。 这个男生,绝非池中之物。 苏幕本能地察觉,和他的接触,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有很大助益。 接下来的计划———— 苏幕无声地笑了起来,眼帘低垂。或许,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初见她时,会被这具皮囊的明艷所惑,从而忽略这姑娘深藏不露和炽烈燃烧的————野心。 她拿起手机,看著洛北那个简单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不急,来日方长。 第79章 苏幕的灵感 第79章 苏幕的灵感 苏世集团的董事长苏临是个商业奇人。他早年国外留学,学成回国任教,后来辞职创业,白手起家硬是打下了偌大的江山。 苏老总与夫人感情甚篤,育有二子一女:长子苏溶,次子苏煬,么女苏幕。 老大苏溶,今年三十二,五年前已经成家。自从上大学,他就跟著苏老爹学公司管理,到现在也算一把好手。在大多数苏世员工看来,这位沉稳干练的大公子继承家业是板上钉钉的事,苏溶也素以下一任家主自况。 次子苏煬,小苏溶三岁,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游走於群花之间,至今仍是一条钻石王老五,很不入苏老爹的法眼。苏临屡屡头疼,只好名下找家公司给他掛名老总。实际上,苏煬这个老总名头就是个盖章机器,没什么决策权,就跟古时皇帝养的閒散王爷儿子似的。 么女苏幕,则是苏家的一朵奇。周围的人都知道,老苏董最宠女儿。苏临对么女的偏爱,不仅因为她是家中老么,还打小脑瓜就灵活,手腕果决,所谓” 深肖朕躬”是也。 苏幕的人生像是按了快进键:她从小到大一路跳级,十五岁上大学,二十二岁拿到沃顿商学院的博士学位。毕业后,也不急著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居然跑去环游世界去了。 这可得了,苏老爹闻讯,火速打飞的把苏幕提溜回国。苏幕被老爹耳提面命著,迫於无奈,老老实实跟著他在集团总部熟悉了一年业务。接著,就被发配到子公司风翔航空,掛职副总锻炼。一去,正巧撞见2304事件这桩惊天大案。 一直以来,苏临没明確说过家业由谁继承。不过苏溶暗暗揣测老爹的心思,父亲纵然宠爱妹妹,但苏世集团总归得是儿子的,断无便宜外姓女婿的道理。所以无非就是在他和苏煬之间选,二选一那还用说,总不能让老二那个紈跨把苏家玩垮了吧? 至於父亲如今对妹妹的看重,苏溶认为,无非是给他这个“太子”施加压力,让他居安思危,不可懈怠。不要以为高枕无忧,可以混吃等死了一一苏溶越想,越对这个“鱼理论”深以为然。 妹妹再聪明能干,也不过是搅活苏世集团的一尾鱼,刺激他苏溶奋发向上罢了。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苏溶也不敢真正掉以轻心。打麻將,不仅得防著上家,还得看住下家。在没真正坐上苏世头把交椅之前,他敢提早开香檳,那不是重蹈李建成覆辙么? 所以,他苏溶派系的人,对苏幕那叫一个严防死守。 而风翔航空的总裁叶波,正是苏溶的大舅子,天然站在妹夫一边。加之他是正职,又是先来的,本身在风翔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对空降的苏大小姐多少有点牴触情绪。 苏幕想要在风翔干出点成绩,叶波那肯定不想遂了她的愿,处处掣肘。 苏幕没跟老爹说叶波的掣肘,因为这也算考验她的一环。如果她没法破局,那就没资格与老爹並肩而立,成为他左膀右臂。 但眼下,苏幕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突破口。 跟实用主义的苏幕不同,同样喝过洋墨水的叶波是个真正的崇美派,对行业巨头声波公司推崇备至。在他的主导下,风翔的机队几乎被声波垄断,客空之类那是不屑一顾。 一年前採购新机时,叶波力排眾议,在报价咄咄逼人的声波一哥b77mx,以及愿意优惠让步的客空新锐320neo之间,选择了家大业大的前者。 因为风翔是民企,且那次採购数量不大,並没有强制公开招標流程。最终的採购案,在多家询价后,由总裁叶波直接拍了板。 当时,內部就有声音,质疑叶波收了声波公司的好处。因为320neo是各项性能对標b77mx的主力机型,而客空公司为了开拓市场,很有诚意地给风翔降了不少价格,报价比声波低了近30%。 叶波也算铁腕独断,让这个流言很快流於无形,最初质疑的人也因“个人原因”离开了风翔公司。 但叶波或许没想到,一年之后,这个险些酿成巨祸的2304事件,意外地给了新任苏副总裁“一点小小的灵感”。 这两天,他飞到渥太华准备参加世界航空器科技创新大会。飞行时远隔重洋,通信讯號时有时无。於是山中无老虎,风翔被苏幕这只狡猾的狐狸精狼狠拿捏。 2304事件被迅速抬到董事会层面討论,风翔工会也在她的推动下,飞快批准了见义勇为基金的调拨许可。苏幕一面大张旗鼓地安排对洛北的感谢表彰,一面让亲信旧事重提,对当年的採购案再次发起质询。 在她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董事们开始重新审视一年前被声波公司狮子大开口要价的採购提案。 当初那个提案究竟是为何没什么反对声音,就被悄无声息通过的? 董事们其实很清楚,这件事的背后是叶波和苏幕在斗法。但这一次,他们必须选边站队,而苏幕绝非理亏的一方。 远在大洋彼岸的叶波,面对董事会的汹涌质疑,一时百口莫辩。连著两次紧急视频会议,他都未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无奈之下,他只能仓促取消接下来的行程,马上飞回国內自澄清白。 但时间差已经拉开。事件持续发酵,而声波公司的傲慢回復,更加让叶波的处境雪上加霜。他本人在董事会的声望,遭受了上任以来的最大滑铁卢。 这一切的风起云涌,不过是某天苏幕心血来潮,跑去临江机场巡视的意外收穫。 早在听洛北分析声波mcas系统的隱患后,苏幕心中,就有了打算。在对付叶波的这盘棋上,她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做一步,算百步,叶波第一次领教了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女人妙手。 “苏总,马上到董事会临时会议的时间了。”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秘书女孩在门外恭谨地提醒道。 “我知道了。”苏幕微微一笑,隨即起身。这是叶波为回应董事会质询,而特地召开的临时会议。她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足以让对面手忙脚乱。 临出门之际,苏幕不由想起她在2304事件获益的最大功臣来。 点开洛北的微信头像,她看著那几乎空白的个人资料,光光禿禿的朋友圈,一切的一切,都简单得像是那个眼神冷淡,话语稀少的男生本身。 苏幕想,此时此刻,洛北该是收到那两笔转帐了吧?还有她的“一点小礼物”” o 用小几百万,撬动了叶波固若金汤的防线。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得让人心醉。 更何况,她隱隱有种预感————或许很快,两人再次合作的契机將要到来。 第80章 军训豁免 第80章 军训豁免 8月16日,也就是入学典礼过后的第二天,新生们的兴奋劲几还没完全过去,京华大学2024级新生军训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按惯例,军训长达二十天,军姿、军体拳、定向越野、野营拉练等————项目样样俱全,足以让每届新生在军训结束之后,统一获得“小黑脸”荣誉称號,成为高年级学长学姐们未来一年的重点调侃对象。 不过,洛北这几天的日程,早已被校报记者、《京华晚报》专访、中湾派出所笔录,以及民政局见义勇为认定流程————给塞得满满当当。在校领导的特批下,他拿到了让无数同窗垂涎不已的军训假条。 於是军训第一天早上,洛北看著肖崖和何子望两个舍友手忙脚乱地套上迷彩服,互相帮忙在脖子手臂上糊防晒霜,再齜牙咧嘴地把脚塞进厚实鞋垫,最后军姿歪斜军容不整地衝出宿舍,像两个刚从火线下来的逃兵。 他倒还能优哉游哉地在床上赖到八点多,然后才慢悠悠起床,吃过早餐,出门前往中湾支队做笔录。 不用在炎炎烈日下站军姿、踢正步—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其他人羡慕得眼睛发绿。 但偏偏,洛北的忙里偷閒,从任何角度看都无可指摘。作为华大最近力推的“见义勇为青年典范”,他和燕疏这几天確实被各路记者围追堵截,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当洛北吹著派出所凉爽的空调,配合民警同志做笔录时,他完全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军训场上,舍友们正用无比羡慕的语气,说起他的名字。 都知道现在的孩子不比从前皮实,教官们也小心翼翼,生怕练出个好歹,训练强度基本是“意思意思”,点到即止。 即便如此,对於大多数缺乏锻炼的新生来说,这已是难以承受之重。 烈日当空,32c的高温炙烤著大地。即使在有树荫的地方来回踢正步,也足以让不少小年轻汗流浹背,眼冒金星。 此时,计算机系男生的军训方阵里,有人正为自己重蹈古天乐覆辙而心碎:“这操蛋天气,为什么就我们还在走正步,隔壁经管院都坐下唱歌了————” 一个男生有气无力地小声抱怨。 “嗨,別说了,都精神点!让教官看到我们態度好,兴许一会就让休息了。”肖崖低声喝止了交头接耳。 身为班里最高的男生,肖崖被临时指认为军训班长,这时正在努力维持著方阵的纪律。 这份殊荣给了他满满的责任感,愣是站得如松似钟,踢得虎虎生风。 代价就是全身腰酸背痛,后背的衣服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片白花花的盐。 “唉————我现在就盼著能眼前一黑,直接中暑倒地算毬————”旁边有人开始摆烂。 这时,肖崖忍不住又想起了洛北这个舍友。当大伙儿在太阳底下被烤得外焦里嫩时,洛北或许正呆在某个办公室凉爽的空调下,对著记者镜头侃侃而谈吧? 入学典礼后,洛北算是彻底在京华出了名。他和燕疏的事跡,完美契合近期“弘扬青年正气”的热点,被校领导钦点为典型,宣传机器全马力开动。 校报记者团还以自己人的姿態,硬生生挤开外面的大小媒体,抢到了优先採访权。 一时之间,原本只有三个常驻人口的302宿舍,愣是整得人声鼎沸,热热闹闹,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当然,除了洛北,军训队伍里还少了另一个人,容宇。 但奇怪的是,对於容宇的缺席,肖崖心中没有半点羡慕,甚至隱隱有些不屑。 儘管,容宇有个生意做得超级大的老爹,有一身肖崖都不敢想像价格的潮牌,家里巨有人脉,据说和教育系统的某位大佬关係匪浅。所以容宇非但翘掉了入学典礼没被追究,还轻鬆搞定了很难获批的外宿,就连军训不来也不需要理由。 肖崖本能地觉得,他跟容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他们班大多数人都跟容宇不在一个世界。 从出生,到长大,容宇的人生跟他们涇渭分明,以后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 这是家庭出身早就註定好的。 但洛北不同。 洛北的事跡和他的“光环”,都有能被肖崖理解並接受的逻辑,与“大人的世界”无关的逻辑。 被燕疏另眼相看,是因为两人曾並肩对抗歹徒。名声鹊起,是因为见义勇为。领导看重,是因为切合时事。就连名字在校园bbs“十大”上安家,也有长得帅,被小女生嘰嘰喳喳花痴的因素。 在肖崖看来,洛北这个舍友够生猛。而这种生猛跟他的出身毫无瓜葛,纯粹是后天胆识、努力和机缘。肖崖见贤思齐,也想往生猛牛人的方向努力。 至於容宇,投胎技术而已。你不能说它不重要,但是早已无法改变的东西,羡慕有鬼用?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听到哨声集合!”教官粗獷的大嗓门,此时却有如天籟,瞬间就把肖崖从飞得越来越远的思绪里拉回来。 “嗷嗷嗷— ” 一大群口於舌燥的新生爆发出阵阵欢呼,饮马一般奔向大树底下。这里放著一圈儿的水瓶,可惜在高温的炙烤下,跟热饮差不多了。 训练场离最近的生活超市足有一公里,想在十分钟休息间隙喝上一口冰镇快乐水,就得拿出体测时铆劲儿的奔头。 “唉老肖,你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呢?”几个男生围著水杯牛饮之际,有人开启了愤青模式。 “咋了?”肖崖拿著自己那瓶温吞水,顿了顿,以为这哥们又要开始针砭时弊。 “都是咱计算机的,为啥有人就能没正当理由,明目张胆不来受这份罪?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三条腿,又不是缺胳膊缺腿,凭啥他搞特殊?” “別乱说。”肖崖赶紧摆手,“你说的要是洛北,那可冤枉人家了。他那是校领导特批,正事忙著呢,没看记者天天围著他转?” “嗨,我又不是说他。这哥们也算是为咱们系爭光的人,因为这个不军训,我没意见。我说的是————你们宿舍另一尊佛爷,哼哼。” “哦————容宇啊。”肖崖恍然,语气淡了下来。他对容宇没啥好感,也懒得为之辩解,只乾巴巴地回了句,“人家有个好爹。” “有个好爹揍是牛逼啊!”愤青同学继续吐槽,“大热天的,人家泳池开香檳搂著妹妹啵嘴,我们顶著日头训练还看教官黑脸。哪怕有谁能给咱们送点冰水来呢,我都管他叫爹!” 肖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將水瓶里最后一点温水倒进嘴里,依旧渴得七窍生烟。 他绝不会想到,此时愤青哥心心念念的“冰水义父”,其实离他们並不远。 洛北刚从中湾支队回来,接了苏幕一通电话,然后就站在了军训场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榕树下。他面前杵著个骑著三轮送货车,穿著红马甲的兄弟。 “洛哥,十件爽酷乐,都卸在这里吗?”马甲哥憨厚地问著,身上的马甲后背绘著苏世集团的logo。 这就是苏幕的“军训小礼物” ” 第81章 掌管饮料的神 第81章 掌管饮料的神 苏世集团总部坐落京城,旗下產业眾多,其中便包括饮料行业的子公司,苏爽饮业。虽然在华夏饮料版图里还算后起之秀,规模不算顶尖,但发展势头迅猛。目前的主推產品受眾主要是上班族,也有向更年轻的学生群体靠拢的打算。 眼下,苏爽饮业正大力进军运动饮品领域,有好几款新品想打开市场。苏幕听说洛北军训,於是特意吩咐,让苏爽那边整了点饮料送到京华大学。 洛北想著,六百万都收了,再对几瓶饮料推三阻四未免有点矫情,於是没跟苏幕客气。 没想到,接完电话出来一看,立时给愣住了——这“点”饮料,竟然有整整十箱,把小三轮货车堆得满满当当。 “得了大小姐————啊不,苏总的吩咐,我们马不停蹄就从冰库拉过来了。您瞧瞧,还冒气呢!”马甲哥討好地拍了拍刚送来的饮料。 苏幕发话,苏爽公司不敢怠慢,立马从最近的冷库,巴巴地挑出十件饮料专程送过来了。 见惯世面的苏大佬,哪里看得上“巴巴派人整两瓶饮料送过去”这种小家子气的事,人力成本都不止这个数了。要送就多送点,送得有排面,有格局。 他让马甲哥拆开一箱,自己隨手拿起一瓶荔枝海盐,拧开尝了尝。 口感意外地清爽,酸甜適中,带著淡淡的果香。即便是有些挑嘴的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尤其是在这大热天里,冰凉的饮料顺著喉咙滑下,一股子沁凉劲儿,別提多爽。 既然是苏幕的心意,收下也无妨。但他自己肯定是笑纳不完这一车饮料的,不如拿来支援下正在水深火热中的同窗们。又瞥了一眼饮料品牌,在学校超市里见得少,估计销路没铺开到华大这边。 “唉,子望,你要带水不?我去超市,要的话帮你带瓶?” 训练场边,肖崖终於渴得受不了了,边问著旁边蔫头耷脑的小何兄弟,边心里估算。 剩下的休息时间,如果拿出体测时吃奶的劲儿,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超市,开冰柜拿货,扫码走人————说不定,勉强能赶在集合哨响前回来。 “肖哥,就这点时间,够呛吧?”何子望有气无力地回答,“你这跑一个来回,不是更渴了?” 他其实也很想念超市的冰镇快乐水,但担心舍友挨罚。 “不去的话,我现在就要渴死了————”肖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扔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的老狗,即將晒成狗肉乾。 就在这时,老狗昏花的老眼,意外张望到不远处过来的两人一车身影。 “————北哥?” 肖崖惊讶了。两人越来越近,他清楚地看到洛北那张熟悉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冰的运动饮料,大家隨便喝。”洛北言简意賅,拍拍车上冒寒气的饮料包装,“是苏爽公司,知道大家军训辛苦,特意赞助咱学院的。” 板车上,赫然是三种口味的“爽酷乐”:荔枝海盐、柠檬西柚、热带水果。 配料表上,写著葡萄糖、电解质和各类维生素。对於酷暑之下,剧烈出汗的军训学员们来说,对症下药得不能再对症了。 要解释这一车运动饮料的来龙去脉,对怕麻烦的洛北来说太过费神了。扯出苏幕,还会引来不必要的八卦。但要说是他自掏腰包请大家,又未免有点虚偽且烧包。倒不如推到赞助头上算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儿天挺热的”。但在渴得眼睛通红的肖崖眼里,这一瞬间,自家舍友的脸那是越看越帅,比基努·里维斯和布拉德·皮特加在一起还要帅! “臥槽!冰饮料!义父啊!” “免费的吗?北哥牛逼!” “我我我!帮我拿一瓶!” 信院方阵里,一瞬间大伙都沸腾了。因为洛北帮他们申请到了免费赞助的饮料,还是刚出冷库的。不仅计算机系,信息学院人人有份。 大家手里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瓶,顿时不香了。口乾舌燥的当会,洛北简直就是普度眾生的观世音,是救苦救难的好义父! 原本即便有人对洛北不用军训有点羡慕嫉妒恨,这时候也忍不住给他翘起一个大拇哥。 这大热天的,换了一般人,能躲空调房绝不出来。你们军训辛苦没水喝?关我屁事。 可人家洛北不。人家既有这份心,还有这个能耐,顶著大太阳,不知道从哪儿给大家拉来了冰镇饮料赞助。这叫什么?这叫雪中送炭,叫救苦救难! “这哥们是咱班的?看著挺高冷,没想到人这么好啊?”有不太熟悉洛北的新生小声嘀咕。 “你入学典礼睡过去了?这可是连《京华晚报》都採访过的洛北!咱班的超级名人!”立刻有人科普。 “跟肖崖一个寢室的帅哥!” “没错,就是我们302的!”肖崖大口吨吨著冰凉的饮料,畅快感从喉咙一直爽到胃里。一边喝著,他一边自豪地大声宣布,“我就说我们宿舍都是靠谱兄弟吧! " 肖崖高兴起来,就忘记了还有另一个“不靠谱的”,同样翘掉了军训的容宇,也在他们302。 或许是焦渴之际,他觉得手中的“爽酷乐”格外爽口,比快乐水还眉清目秀。仰脖子一气干完,还能意犹未尽再来一瓶,饮牛饮驴一样豪放。 而与他相同感觉的新生显然不少。 “爽酷乐————爽哭了————哈哈,这谁起的名儿。你別说,还挺好喝的!”有人掂著空瓶子,忍不住乐了。 “这牌子我好像在网上见过评测,口碑还行,就是线下铺货好像不多,可能是新品?”有人喝完了还在咂摸味道,依依不捨。 “狗东上有卖!能送到3號楼西边的快递点。”甚至有人已经被这免费赞助成功种草,掏出手机就开始查,“一瓶五块,有点小贵,不过开学季好像有满减活动。” 整整十箱爽酷乐,很快就被消耗一空。甚至有喝上癮的新生,围著还没走的红马甲小哥问:“哥们,你们苏爽公司明天还来不来?能不能直接在操场边上摆个摊儿?开个冰柜车过来,就当军训特供了!也省得北哥再辛苦帮我们拉赞助了!” 马甲哥被问得懵逼,连连摆手:“这个————这个我真做不了主。这些饮料都是因为洛哥的面子,上头领导特意吩咐送过来的。至於摆摊设点,那是公司的市场策略,我得回去请示领导才行————” 洛北分发完饮料,在v信上跟苏幕道了声谢,並顺口提了句,她让人送来的饮料很受欢迎。 没想到,苏幕的回覆轻描淡写,却魄力十足:“反响不错?那明天再给你加送四十箱过来。” 洛北看著手机屏幕,愣了下:“小苏姐,再有钱也不能天天烧包啊?” 苏幕那头髮了个轻笑的表情,隨即又是一行字:“几箱饮料,小钱而已。而且,所谓的赞助,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gg宣传。所以,其实是小洛你帮了苏世的忙。或许,该是我谢你呢。” 第82章 班会眾生相 第82章 班会眾生相 白天的军训折磨刚结束,班主任左盼山就在班群里@了全体成员,通知晚上八点在食堂二楼集合,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参加军训的同学也要到场。 累瘫了的大伙儿,本指望晚上能在寢室当条咸鱼瘫一下,闻言顿时哀鸿遍野,群里刷过了一片片流泪猫猫头表情:“啊?不是吧,晚上还要练?” “我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干呢————” “救命!我的腿感觉已经不属於自己了,再练明天起不来了!” 纵使心里不情不愿,一群人还是拖拖拉拉来到了食堂二楼。刚进门,就看到班主任左盼山和辅导员关蕊,两人已经笑眯眯等在那里了。 “计41的各位同学,放鬆,今晚召集大家不是为了加训。”看出了学生们的忐忑,左盼山赶紧拋出正题,“大家刚来,互相可能不太熟悉。所以呢,今晚咱们开一个破冰联谊会,也算是咱班第一次正式班会了。大家以后,就是四年朝夕相处的好同学,好朋友,平时有事没事都多沟通,互帮互助。” 哦,不是加训啊!新生们恍然大悟,再看到拼起来的餐桌上,摆著左盼山自掏腰包买的水果和零食,不由都高兴起来,气氛热络。 几张餐桌被拼在一起,圈成一圈。一班30人,除了容宇都到了。大伙团团而坐,吃著零食,时不时低声说话,或者偷偷打量周围的面孔。 因为军训赠饮的缘故,洛北一进门,“义父”、“北哥”的招呼声就不绝於耳,他儼然已经是班上人心所向了。 今年信院的男女比例还算均衡,比如他们计41班这边,是18片绿叶衬12朵金花,远没到某些专业需要修炼“罗汉伏虎功”的淒凉境地。 而刚从高中繁重的题海中解放的少年少女们,大多还没意识到形象管理对大学四年“优先择偶权”的重要性。男生大大咧咧,女生清汤掛麵,各自有种素水芙蓉的青涩。 不过,看起来大伙都挺享受这种青涩中的新鲜感。 肖崖尤其活跃,刚跟左边的哥们称兄道弟完,转头又问右边的姑娘要不要交换零食。还和人家女生越聊越投机,开始兴致勃勃,为各自寢室筹划联谊了。这可把旁边不善跟异性打交道的小何同学急得够呛,暗地里猛掐肖崖的腿。 左盼山在一片欢闹中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刚满三士,博士毕业留校任教不久,兼任洛北他们的班主任。 但本该在风华正茂的左盼山,总给人有点禿然的感觉。不讲究穿衣打扮,偶尔偷摸抽菸,总忘记刮鬍渣,不像导师,反而像个落拓的江湖手艺人。 他摸出一份学籍册,清了清嗓子:“下面按学號顺序,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自我介绍,是大学第一次班会的保留曲目。作为社牛的大舞台,以及社恐的断头台,大一新生们不可不品鑑。 左盼山话音刚落,班里学號打头的小何同学登时面露难色。 虽然明白左盼山开学第一天就想让大伙知根知底的苦心,但显然何子望並不想看到別人的根,也不想让大伙知道自己的底。 毕竟,i人就是冰(ice),破完冰i就没了呀——.—— “1號,何子望。”最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左盼山第一个点將,就是他的名字。 何子望战战兢兢走上前,凝视天花板,拼命地搜索枯肠。他从边陲小镇一路考上来,人生前十八年的主题就是书山题海。此时对著芸芸同窗,头回发觉自己的人生如此乏味,经歷如此浅薄,实在无从下口———— 眾目睽睽之际,何子望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家好我叫何子望来自云省平时喜欢写代码————” 然后,没有然后了。吭哧了半天,左盼山微笑鼓励:“多显示下自己哈,別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何子望眨眨眼睛,只觉得老左这个提议,比扮作大姑娘上轿还让他为难。无奈也只好硬起头皮:“接下来,我给大家展示一下自己————这是我的正面,这是我的侧面,这是我的背面————” 全场鬨笑。看著何子望窘迫得快要原地蒸发的样子,左盼山哭笑不得,挥手让他下去了。 接著一个男生上来,张口就道:“大家好,我是杭城,来自孟安。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有请下一位同学————” 左盼山一愣,连忙去看学籍册。就在分神的片刻,这个装作紧张,故意把名字和籍贯念顛倒的男生在一片笑声中,飞快溜下去了。 紧接著,他的舍友有样学样,笑嘻嘻地跟上:“前面孟同学说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下一位!” 就在大伙的自我介绍越来越没正形的时候,跟肖崖相谈甚欢的女孩,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 她大约是班上一群天然雕饰的姑娘里,率先开始认真打扮的少数。在大多数人懒得换常服,仍旧穿著白天的军训服的时候,她的花边短袖衬衫、小西装马甲和格子套裙显得分外亮眼,甚至还化了点淡妆。 “哈嘍,同学们!我的名字叫秋媛,请大家务必记住哦!”女孩笑眼微微地四下致意,“我是esfj人格,欢迎e人来找我玩————” “来找我!”登时,台下就有e人二號光速起鬨。 “那我们i人怎么办?”也有平生就爱拆台的傢伙问著。 秋媛笑了起来:“i人別担心,我会主动找你玩的!” 又是一阵笑声。秋媛继续问著:“说了这么多,还有同学记得我叫什么没? 有奖抢答,三、二、一!” “秋媛!”肖崖咧著嘴巴,呲著门牙,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恭喜这位同学答对了,给你颗糖!”秋媛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太妃糖,拋给了肖崖。 肖崖赶紧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另一边,秋媛还在继续:“我是京城本地人,最喜欢的食物是烤鸭。没吃过的外地同学可以找我,我请你吃。大学四年,希望跟大家留下超~级~美好的回忆。需要我联繫方式的同学,现在就可以扫码,即刻收穫好友一枚哦!” 班会的气氛,一下子被她带动得更加热闹起来。 “唉,我都不知道待会上去说什么好。”乐了一会儿,肖崖又开始有点犯愁。 在五湖四海齐聚一班的牛人中间,他也就是勉强凑够了上华大计算机的分数。除此之外,平平无奇,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亮点值得一提。 所幸,宿舍的兄弟没让他失望。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洛北,撕了张笔记本的纸,写了几行字递给他:“要不,自我介绍的时候,试试这个?” 肖崖接过来,小声念道:“2008年感动中华组委会特別奖,阿美利卡时代周刊2006年风云人物,2022国际奥林匹克奖盃获得者————这些荣誉,跟我有关係吗?我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洛北面不改色地解释:“2008年感动中华组委会特別奖,感谢全体国人。美丽国时代周刊2006年风云人物,颁发给所有网友,因为那期周刊的封面是一台电脑屏幕上写著you(你)的单词。而第139次国际奥委会上,主席巴赫向我国人民颁发2022年度奥林匹克奖盃,向我国对2022年冬奥会的支持表示感谢。” “臥槽,这笑话也太冷了!”肖崖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要真这么念,不会在女生面前直接社死吧?” “不,只会感慨你的冷幽默。”洛北一本正经地篤定。 而就在一位穿著acg痛衣的阿宅哥,上台介绍自己是面壁计划的第五位面壁者,引来大家阵阵笑声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掀开pvc透明门帘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左老师,我迟到了。” 容宇神情冷淡地说著,脸上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不好意思”。 第83章 他在撒幣 第83章 他在撒幣 左盼山压根没预料容宇会来,此时未免有点吃惊。他也没多说,只点了点头,示意后者找个空位坐下。 隨著容宇的到来,原本热闹的气氛瞬时一冷。 对於容宇这个名义上的同窗,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位爷入学典礼玩消失,军训也是全程神隱,连加个班群都要左盼山三催四请。好不容易进群,面对刷屏的欢迎队列,他连个標点符號都懒得回,让大伙热脸贴了冷屁股。 acg痛衣宅哥本想继续发表中二宣言,希望认识更多的超能力者、混血种、褪色者和霍格沃兹同学,这会儿也察觉气氛不对,訕訕说了句“我的介绍完了”,便草草收场回座了。 左盼山说:“刚才,已经叫过容宇同学你的学號了。那接下来,你就先自我介绍吧?下一位同学稍等。” 以容宇的本心,什么阿猫阿狗的集会,他根本就不屑参与。何况今晚,有个演艺圈朋友办生日派对,业內名流云集,嫩模小姐姐更是少不了,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可是没奈何,原本宠儿子都快宠废了的容老爹,自打他上了大学之后,就变得像个暴君。 容宇觉得,以他家的资產,够他躺平挥霍十辈子了,何必来读这个劳什子京华大学。 难道毕业后,他一个超级富二代,还要苦哈哈地当996的it民工吗?老爹之后,公司都是他的。他只用翘著二郎脚,跟训龟孙子似地训自家员工就行。 而他的员工里,绝对不乏海龟精英、名校博士。管你什么金光闪闪的学歷,在容大少面前,都得点头哈腰,俯首帖耳! 可容老爹非说,顶尖大学的同学关係是不可多得的人脉资源。 要不是老爹威压,他才不捨得离开灯红酒绿的別墅派对,拋开和艺人小姐姐们摸摸噠的机会,参加什么无聊透顶的班级团建呢。 容宇的老爹,容海集团的董事长,在it界也算是一號响噹噹的人物。江湖地位虽不如二马一任,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爹当年大学毕业,趁著网际网路的蓝海,光膀子下海狠狠搏杀时,少不了师兄姐的提携。所以功成名就之后,容爹不忘旧情,总是提溜著自家娃儿耳朵,忆苦思甜。 容宇小时候就已经初具紈绘公子的雏形,一面哼哼唧唧地点头,一面神游天外,犯愁地思索十辈子都消受不完的泼天富贵如何挥霍。 等容宇十八岁,容老爹硬是疏通关係,把成绩鸡飞狗跳的儿子送上了京华大学。而且非要他读计算机不可。 本来按说容爹这个圈子的老总们,总喜欢把自家崽儿往国外送,读点艺术哲学什么的,谁读苦逼工科啊! 容老爹是怕儿子野马脱韁。华大百年名校,就算儿子不是读书的料,薰陶个四年,多少也算见过猪跑。 专业圈定计算机,则是容老爹的亲身体会:身为领导还是得懂技术,不用太精深,至少不能被人轻易忽悠。反正有容老爹打过招呼,容宇只要安分守己,就能毕业。 容宇实在是没奈何,只好做出东宫太子与民同乐的派头来。 “大家好,我就是容宇。” 他目视周遭,只见一群穿著汗臭军训服的土鱉,哪来的“宝贵人脉资源”? 可是没办法,他的暴君老爹牛不喝水强按头。 下面小声议论纷纷。 “呵,这可真是传说中的————”有人用很小,但又恰巧能让容宇听到的音量阴阳怪气。 容宇的潜台词,仿佛是他的大名无人不晓—毕竟他可是知名上市公司容海集团的董事长公子。 可能考来这里的,多少都有点高材生的傲气。要说你容宇能靠著父萌横压一世,倒也太看不起天下英雄了。 大伙刚进大学,都有股子意气风发的衝劲儿。对钱財权势,未免有点目空一时的看轻,觉得天下无不可为。就像项羽旁观秦始皇出巡的车盖,轻飘飘地指点一句:“彼可取而代之”。 而对出生就含著金勺儿,就想爬到诸位头上来的容哥儿,大伙那是实打实的不服气。 容宇脑子里,可没有跟土鱉谦逊的概念。他的平等,只存在於家世相当的同辈之间。 此时,他也懒得搭理同窗作怪,伸手整了整领口,继续抑扬顿挫:“今天很高兴站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自己。我是京城本地人,家里开了家小公司。大家以后毕业找工作,想去容海集团,我可以安排。” 容宇决定假装平易近人一下,毕竟老爹有言在先。他听到下面有点惊讶的吸气声,心里见怪不怪。这种羡慕的眼神,他打小就品鑑得太多了。 当然刚才的话,容宇也只是说来好听,主要还是为了凸显自己一句话就能安排一份好工作的能耐。 容海集团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又不是废品回收处。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你能把容少爷舔舒服了,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大学期间,因为要协助我爸管理公司,我在学校待的时间不多。”容宇很亲民地表示,“我性格很好说话,非常希望和大家交朋友。为了跟同学们多多交流,明后天我打算找个时间,请咱班人去operabombana或者兰颂吃顿饭,大家也好亲近一下。” operabombana是义大利餐厅,兰颂是法餐,人均都在千元上下。这点钱对容宇来说洒洒水。 台下原本的小声议论停止了。容宇觉得台下是被他大把撒幣镇住了,得意地补充一句:“都是同学,大家不用拘束。回头我让管家提前定好位子,把时间发在群里。 " “哦对了,两家餐厅离咱学校都有点远。要是有同学出行不便,我可以给大家包个车————”容宇继续回忆老爹收买人心的架势,开始入戏。 左盼山觉得这孩子越说越离谱了,赶紧插言:“好了,容宇同学。学校有规定,军训期间,新生没有特殊情况不得擅自离校。你的心意大家明白了,等开学后,你们再私下约饭,联络感情吧。” “行,那就等开学。”容宇的装逼大招被左盼山中途打断,他有点不爽。 想了想,又用皇帝大宴群臣般奖赏的姿態,补充了一句:“大家放心地去,敞开肚皮吃。我保证,到时候人人好吃好喝好招待。” 既然老爹发话要他交好同学,容宇也不介意花点小钱收买人心,这毕竟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出乎他意料地,掌声並不热烈,甚至很敷衍。 大部分人脸上,甚至出现了“这逼谁啊”的表情。这不怪他们,首先容宇今晚出场,一身铭牌惹人眼球,就差脖子上掛个牌儿,大书“我是高富帅”五个字了。 容宇本来要赴朋友的生日会,所以洗了澡还特意做了髮型,领口袖口和手背都洒上了古龙水。 光是站在那里,就跟训练一天满身臭汗,后背花白得能晒盐的苦哥们儿不像一个物种。 这特么就是阶敌,阶级敌人! 而且,容宇表面示好,实际那股外谦內傲的劲儿,大伙都看得出来。更別提他话语中,那呼之欲出的炫耀意味,就差点明示“嗟乎来食”了。 谁都不是傻子。心存善意和刻意装逼,大家都能区分出来。 所以班上大伙,一方面都很领洛北帮他们拉到冰水赞助的好心,一方面也绝不会愿意俯首帖耳,去捧容大公子的臭脚。 於是,容大公子的大把撒幣,反而起了反效果,而且效果拔群。 “容宇是吧,看把他牛的。”有人窃窃私语,“几个爹啊,这么能耐。” “咱贵系”居然还有这种人才?”有人用手遮眼,以示眼瞎不看的心情。 容宇说完话,也不管別人的反应,隨便找个地方坐下了。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热烈反响,让他心里颇为失落。他总觉得自己发挥完美,復刻了老爹当初的风采,没想到这帮土鱉全然不领情。 左盼山犹豫了一下。以他的本心,很想说些什么。 可是即使是大一新生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待人处事观念。如果不是太过离经叛道,他也不想横加指责。 左盼山把嘴里的话咽到肚子里,翻了下花名册,念出下一个名字:“下一位同学————19號,洛北。” 话音落下,班会现场因为容宇的到来而有些凝滯的气氛,忽然一变。 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 第84章 他凭什么 第84章 他凭什么 其实,在痛衣宅哥下场之后,下一个就该轮到洛北了。容宇的突然登场,打乱了左盼山的排序。 或许是对容宇那番高高在上姿態的逆反心理,班上的其他人一听到左盼山念出的名字,立即报復地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北哥,是北哥!” “冰水义父!” 在海潮般的欢呼口哨和大力鼓掌中,肖崖和秋媛这两个社交恐怖分子尤其起劲。 但不得不说,洛北这个名字,確实是目前班上所有人印象最深刻的一个。警方表彰、晚报专访、航司感谢信————还没正式上课,他的名字甚至在校领导那也掛上了號。 噼里啪啦的掌声一直持续到他上场,甚至洛北也不得不等场面稍微安静下来,开口说:“大家好,我叫洛北————” “大家好,他叫洛北!”他话音未落,台下立刻就有人扯著嗓子高声起鬨,“古希腊掌管冰镇爽酷乐的神!” 刚静下来的场面,登时又沸腾了。无论男生女生,都在拍著巴掌笑。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洛北为大伙拉到的饮料赞助,让他在班上结结实实地刷了一大波好感度。 非但全班同学每天的解暑问题得到圆满解决,连带著他们系,在学院里的声望都水涨船高一一计算机的新生跟隔壁专业的兄弟吹牛时,总不忘瑟一句:“看见没,你们现在能喝到的冰镇饮料,那可是咱系兄弟给全院爭取来的福利!” 自从苏幕发话后,每天早上和下午的特定时间,总有辆苏爽公司l0g0的冰柜车趴在京华大学的操场边。整整五十箱冰镇爽酷乐,免费开供给。除了信息学院的固定配额外,剩余饮料先到先得。 这是学生跟外面企业拉赞助的一种形式,学校领导知道了也不会干涉。更何况苏世集团的创始人是华大校友,各种公益赞助活动苏世总不缺席,跟学校关係好得很,没有理由不大开绿灯。 “见义勇为的帅哥,我帮舍友问问,方便加个微信吗?”秋媛高举起手里的二维码,公然开始无中生友了。 话音刚落,她的舍友就开始起鬨,旁边的男生也鼓譟起来,气氛热闹得像是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兄弟你的人望可真是了不得。”肖崖看著台上的洛北,不无羡慕地想。 他还得煞费心思地构思让人耳目一新的开场白,而洛北简单的一句自我介绍,就能引来全场热烈的互动。 肖崖甚至觉得,如果待会儿左盼山突发奇想,让大伙当场投票选班委,洛北只要愿意上台,绝对优势槓槓的。 毕竟,新生开学大家互不认识,比的就是谁更能混脸熟。更何况,还有每天定时定点送来,让大伙暑热之中“爽酷”一下的冰镇特饮。这份实打实的人情,谁不念著好? 甚至学生会的招新,燕大主席都替洛北把路铺平了。若非肖崖早知道他这个舍友是匹铁桿独狼,无心学生工作,否则可以当场为洛北弹奏一曲《鸳鸯戏》。 对其他人的热烈响应,容宇很不理解。他实在想不通,班上同学为何对洛北区区几箱饮料的小恩小惠交口称讚,却又对他难得放低身段请客吃饭的好意视若无睹。 一箱饮料成本才多少钱?撑死一百块。算他洛北每天都能拉到赞助,说破天不过几万块,还是赞助商出的钱。 洛北拉赞助只需要一张嘴皮子,何德何能跟容大公子实打实地大把撒幣相提並论? 容宇不明白其中关窍,是因为他一直站在施予者居高临下的角度俯瞰眾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同班人看来,洛北能拉到苏爽公司的赞助,固然有他个人能力和人脉在起作用,但苏爽公司愿意出这笔钱,肯定也是凯覦京华大学这片广阔的年轻消费市场。 既然知道人家饮料公司是衝著咱这帮年轻消费群体来的,大伙喝白嫖来的饮料,自然就喝得理直气壮。 喝完免费的赞助不过癮,顺手在苏爽公司的冰柜车旁,扫码买几瓶也是常事。毕竟这年头谁缺一瓶饮料的钱?只不过囿於军训规矩不能乱跑,新生们缺一个愿意送货上门的饮料商罢了。 有了这份理直气壮,大家称讚洛北雪中送炭,也就称讚得毫无心理负担了。 毕竟,让人感念的,不仅仅是饮料本身,主要还是洛北自己不用参加军训,也依旧记掛著大伙的那份心。 咱看重的是钱吗?咱看重的是心意啊! 相形之下,同样没参加军训的某人,既不愿意跟班上大伙打成一片,还故作姿態,施捨一般招呼大家去瞻仰他容公子的財富一好似別人都没见过世面,非得巴巴地赶去蹭他这一顿饭似的。 是是是,知道阿sir你很有钱,但你又不会把钱分给大伙,那你有钱关我毛事?没事能不能別舞到哥面前?很想炫耀你这大金炼子么?这么刻意,真的很下头好吗! 此刻,不明所以的容宇只觉得一头雾水,外加满腔鬱闷。他看著其他人跟洛北的热烈互动,再对比自己刚才发言后那冷清的场面,只觉得这区別待遇也太赤裸裸了。 都这么仇富的吗? 当他看到洛北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同意了秋媛的好友申请,整个班的男生女生都在起鬨的情状,容宇心中保有的优越感,终於彻底失衡了。 这种聚光灯下,眾人焦点的待遇,歷来该是属於他容少的!什么见义勇为、 什么校园名人、什么饮料赞助,比起他的身家阔绰、凭亿近人,算个屁啊? 凭什么被前呼后拥的不是他?凭什么他还要枯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这帮平民土鱉载歌载舞? 聚光灯,人望和掌声,全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一洛北,他凭什么? 从小被吹捧到大的容公子,哪里见得如此阵仗。他自觉顏面尽失,气咻咻地,忍无可忍之际,不等班会结束,也不说告辞的话,冷著脸起身直接走人了。 左盼山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只是心里嘆息了一声。 容宇今晚过来时,左盼山还以为他放下了心底的傲气,开始愿意和其他同学接触了。 没曾想,在那下拙劣的高调示好之后,容宇竟然会因为自己不如別的同学受欢迎,而当场生起了闷气。 完全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以容家的豪横程度,容宇大约是不用在意其他人对他看法的。 所以这傢伙,今晚到底是为啥而来的?左盼山心里那个奇怪啊。 闷声不吭上了自家劳斯莱斯的容宇,也正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他觉得,今晚的自己,大概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抱有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跟土鱉们处好关係”?何等可笑。 老爹的思维太老古板了。现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谁还跟你“人脉是天”?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源,人脉自动就会舔上来! 土鱉————容宇想著刚才那帮对他的好意无动於衷的夯货,一口气硬是咽不下去,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前排座椅。 “少、少爷?”司机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少。 容宇铁青著脸没吭声,心里气恨无比。 都觉得洛北比他能耐?咱们走著瞧吧! 第85章 你来找谁 第85章 你来找谁 洛北好不容易,才从同学们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中脱身,在掌声平息的间隙,飞快地溜下了场。 按说,他不过是拿苏幕的花献同班同学的佛,几箱饮料罢了,似乎不该这么人望高涨。毕竟,刚开学大家都不熟。 但巧就巧在,在他之前的容宇,那一番嗟乎来食的吆喝,成功地拉了一波反向好感。 大伙心里都赌著一口气,打定主意,下一个上来介绍的无论是谁,都要热烈捧场一番。让这装逼的烧包小伙知道,没谁欠著他钱,非得舔著他脸。 没想到,下一个上来的,正好是洛北。 那敢情好!兄弟们,给洛哥表演个山呼海啸,给容宇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面! 也顺便把角落里的某位爷鼻子给气歪了。 紧接著上场的肖崖,没指望自己能比肩洛北的受欢迎程度。不过,他这几天军训班长刷的脸熟,终究不是白刷的,从洛北那里copy来的灵感也引发了阵阵笑声。大家其实蛮欣赏这种城墙拐弯厚的脸皮和冷幽默,至少,比某人大把撒幣强。 就在班会气氛逐渐回暖时,很突然地,食堂二楼的日光灯管“啪”一下子全熄灭了。 周遭顿时黑了下来,除了学生们手机屏幕星星点点的萤光,就是走廊的应急灯在亮著。 左盼山往窗外望望,对面宿舍楼仍旧是灯火通明,看来只是食堂这边的照明线路出了问题“哎呀老师,不好意思,好像是空开跳闸了!在找电工检修了已经,可能没那么快,要不借你们个大电筒?” 一片漆黑里,冒出食堂管理大叔的光头,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惨白。 “或者蜡烛也行。”看到左盼山有点迟疑,食堂大叔又补充,“上学期,有別的班也在咱食堂搞什么烛光晚会,剩了很多没带走。” 女生们闻言,都起鬨说蜡烛比较有氛围。左盼山让大叔拿上来一看,居然是应急蜡烛,铁盒装著的,防风无烟还耐烧。洛北他们桌也分到一盒,点燃之后拢在手掌中,就像是拢住一团温暖的火。 就在这时,桌边的窗外人影晃动。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卫衣少女探头进来,很好奇地往里张望著,看这群嘰嘰喳喳没见过火似的大孩子。 她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洛北身上。 这时,他正低著头,手里的竹籤正挑著之前烧了一半碳化了的烛心,好让火光更明亮一些。 这个时候,那团温暖的火光恰好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庞,另外一半隱藏在黑暗里。 光与影的交错,在他脸上分割出一条清晰的界线。这样的明暗对比,让人联想起古诗里所说的“阴阳割昏晓”。 少女盯著洛北犀利的下頜线和挺直的鼻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转过头看来时,她才掩饰似地託了托鼻樑上的墨镜。 即便有鸭舌帽和墨镜的遮挡,宽大的卫衣也隱藏了玲瓏的身形,依旧能够看出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肌肤润泽,容貌俏丽。 首先发现她的其实是何子望。小何同学紧张地偷捅了下洛北的手肘,指向窗外的人影。 “找人?”洛北寻踪看去,略扫一眼,也不在意,只隨口问。 “这是计算机1班的班会么?”女孩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打亮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束在窗內攒动的人头上略略扫了一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容宇走了。”洛北的语气波澜不惊。说完这话,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场中。 有了蜡烛这个光源,原本中断的班会得以为继,下一个上场介绍自己的男生正在抑扬顿挫。 “什么?”少女对他没头没脑的话有点困惑。 “你不是找容宇么?”洛北只好多说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容宇?”少女更加惊讶了。 “那天在铜锅涮肉馆,你跟容宇一起的。”洛北的回答言简意賅。他本以为,告诉对方必要信息,就可以结束这段对话。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好奇宝宝,很让惜字如金的他为难。 如他所说,这位就是报到那天晚上,大伙在涮肉馆见过的姑娘,谢霜。 “你还认得我呀?”谢霜微微一怔,而后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笑道。 其实洛北认脸的水平相当一般,尤其是对女孩子。也就是这么些年过来,他身边的异性友人顏值都过於醒目,这才避免拍肩认错人的乌龙。 不过,对於谢霜,情况有点特殊:她戴著的鸭舌帽和墨镜,差不多的身量,以及跟纪若熙有点相似的气质,让洛北忍不住幻视那头心思诡秘难猜的小狐狸。 也正因如此,他才难得地记住了谢霜的样子。 这话当然不方便对人家姑娘讲。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拿你当別人的代餐呢,这多不合適啊。 所以在毫不知情的谢霜看来,这无疑是洛北对自己特別留心的证据一两次和他碰面,她的穿衣和化妆风格都不同,且用帽子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对方竟然还能一眼认出,实在很难不让她多想———— 但讶异之后,她心里竟然有种隱隱的愉悦感。原来,在自己暗自注视这个男生的同时,对方居然也在偷偷在意她。 如果这是一本言情小说,这一刻就该是男女主角双向奔赴的开始。 当然,谢霜也不至於自我感觉良好,好到认为洛北对自己一见钟情,寤寐思之,辗转反侧云云———— 但这始终是自己魅力的证明。 谢霜的心情很好,全然不知洛北这枚话多会死星人心中的鬱闷。她悠閒地扒著窗台,跟这个英俊而冷感的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你猜错了噢。我確实认识容宇,不过今晚————我不是来找他的。” “嗯嗯。”洛北正低头捏著手机,手指噼里啪啦地打著字,对她的话题根本是兴趣缺缺。 都怪纪若熙那小兔崽子,一回姥姥家就马放南山,把他叮嘱的复习计划全给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会子收假了,还好意思厚著脸皮,来问“洛老师怎么办”。 洛北不知道是小狐狸在故意逗他,正忙著跟她对线,没顾得上搭理谢霜的没话找话。 谢霜却把这种敷衍当成他天性的冷漠话少。她对沉默寡言这掛的帅哥其实接触不多,只觉得这种冷感饶有风味,於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著话题:“今天我其实是来五道门附近出外勤的。下班后,就想著来你们华大校园里逛逛。听朋友说在白藤园食堂开班会,顺便过来看看,也不是找他来的。” 洛北努力克制不要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其实心里觉得这姑娘有点自来熟。 “哇,洛北,有美女找你!”肖崖分发完蜡烛,回到座位。一抬头看到谢霜正在窗边跟自己舍友谈笑风生,不禁脱口而出,声音激动。 “不是找我。”洛北摇头。 “不是找你,那你还跟人家聊得那么起劲?我才不信!”肖崖乐呵著编派舍友的八卦,转头又饶有兴趣地跟那姑娘搭著话,“同学,你找谁?” “来听听你们班的班会,不可以么?”谢霜微微笑道。 肖崖没认出她,於是招呼道:“当然可以。我们这儿还有空位,不如同学你也进来一起坐坐?” 谢霜只是笑,也不接话,倚著窗台,目光只是隱隱约约落在洛北身上。 过一会儿肖崖再看,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仿佛刚才的惊鸿一瞥,只是夜色下的幻影。 第86章 夜游校园 第86章 夜游校园 结束了班会,新生三三俩俩地出来,各自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水,校园里瀰漫著青草香气。在食堂外,洛北再次碰见了刚才的少女。她正靠在路灯下,微微低著头,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身边走过三两结伴、说说笑笑的学生们,独留她像一株悄然生长在喧囂之外的静謐雪莲。 偶有胆大的男生上前搭话,少女也只是礼貌地摇摇头。等对方訕訕退开后,她就恢復了原先那介乎发呆和沉思的状態。 “散会了?” 洛北经过她身边时,少女忽然抬起头来,很隨意地问著,仿佛他们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你不是想逛校园么,怎么在这里?”被她主动搭话,他也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只能接下话茬。 “其实————是想去你们的图书馆看看。”她的神情里带著淡淡的遗憾,“不过,好像得刷学生卡才能进去。”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漫无边际地閒聊了起来。洛北才知道,这姑娘叫做谢霜,是某个不太出名的偶像女团lovetrigger的成员,今天是来旁边的倚春园彩排新专mv的。 虽然经纪人三令五申,让她们出门在外儘量少露脸,但既然身处大学校园,又是夜色朦朧,林荫道间灯光昏暗,没几个人能认出她来。於是,谢霜也就不介意暂时脱下帽子和墨镜,在晚风里愜意地透透气。 晚风拂起她鬢髮,没有了遮挡,洛北这才看清谢霜的全貌。他发现,其实谢霜跟小狐狸並不相似。 她的五官带著点欧式的立体感,鼻樑高挺,眼窝深邃,眉眼间带著些许倔强的英气,有点西域少数民族的感觉。 不知为何,对著只有一面之缘的洛北,谢霜却意外有著倾诉的欲望,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萍水相逢的他,当成了可以倾吐心事的树洞。 她大洛北一岁,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父亲是建材商人,母亲是高昌地区小有名气的舞蹈老师。谢霜出生后,父母就举家搬到內地定居。谢爹文化程度不高,但很崇敬知识分子,从小给女儿灌输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的道理。 也正因如此,谢霜一直对京华大学怀有种近乎朝圣般的憧憬。 只可惜,她的文化课成绩向来平平,反倒是从娘亲那里耳濡目染的歌舞才艺,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再加上她不俗的顏值,在一次省级歌唱比赛获奖后,她很快就被星探相中了。也是那一年,谢霜顶著老爹强烈反对的压力輟了学,签约了一家演艺公司。 彼时,从东瀛和高丽传来的偶像女团热潮方兴未艾。谢霜既有脸蛋又有才艺,被公司寄予厚望,希望这个新女团组合能快速躥红,成为业內的下一个爆款。 但不知什么原因,lovetrigger成立两年间专辑活动不少,评价也尚可,却一直不温不火。 今年年初,光电总局一纸公文下来,全面叫停了偶像选秀节目。嗅觉敏锐的资本纷纷撤资,国內的偶像產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冬。 面临如此窘境,谢霜她们背后的演艺公司当机立断,决定砍掉这个没前景的项目,內定今年底,正式解散lovetrigger。 今天她排练的那支mv,正是这个组合的告別之作。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谢霜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经纪人安慰她说,她的个人粉丝基础还算不错,单飞后应该能勉强维持住一点人气。但她自己心里清楚,lovetrigger解散后,公司对她们这些单飞成员的支持力度,肯定会大不如前。 排练结束后,谢霜有点鬱鬱寡欢。没等其他女团姐妹一起回去,自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排练室。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京华大学校门前。 本来,大学校园是有门禁的,需要刷卡才能入內。但门口的保安大叔见谢霜年纪轻轻,打扮又像个学生,便以为她是忘带饭卡的本校学生,隨手一挥,就放她进去了。 谢霜走在京华园內,看著校园风物和同龄人朝气蓬勃的脸庞,想起自己当初对大学的憧憬,一时感慨万千,又失落莫名。 如果当初她听老爹的劝,老实升学,虽然肯定去不了华大,但也会像眼前这些漫步在校园的学子一样,享受著悠閒的大学时光吧? 境遇,想来会大大不同。只是,不知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究竟孰优孰劣。 她一直想参观一下这所百年学府的图书馆,看看传闻中的“华大学霸”是如何学习的。此时被拦在图书馆门禁闸机之外,不免感到遗憾。 就在这时,容宇发来了消息,问她排练结束了没有。他说自己先回学校参加一个班会,结束之后再去朋友的生日派对,可以顺路接她一起过去。 从容宇口中得知,他们班在白藤园食堂开班会。谢霜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人就在京华大学,而是按著手机导航,悄悄摸到了食堂二楼。 凑巧的五分钟时间差,让拂袖而去的容宇和悄然而来的谢霜,完美错开了。 她和容大公子没打上照面,反而碰到了容宇的舍友,这个让她一直有点在意的冷感男生。 这些纷繁复杂的前因后果,谢霜有的对洛北讲了,有的则埋在了心底。 原本顾虑著是否跟谢霜聊太多的洛北,听闻她话中的失落,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左右不过是,让这姑娘进去溜达一会儿罢了。 洛北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学生卡,说:“如果你不打算在图书馆里呆很久,我可以把卡借你用用。” 谢霜有点惊讶:“这————不太好吧?如果被发现,不会给你惹麻烦吗?” “概率很低。当然,如果被发现,那只能我们一起挨训了。”洛北波澜不惊地说。 谢霜眨眨眼睛,仰头看著洛北认真的脸。半晌,她轻轻地笑了出来:“那,就先为可能的麻烦————跟你说声抱歉啦,帅哥。” 她跟著洛北,来到图书馆北馆。 彼时,是晚上九点一刻,图书馆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走到入口前方,洛北停下脚步:“我等你半个小时。如果超过时间了,请你出来后,来白藤公寓9號楼,把学生卡寄放在一楼舍管那里。” “不会超过的。不用等半个小时,就————十来分钟,感受一下就好。”谢霜语气轻缓地说。接著,她想了想,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洛北。 “怎么?”这次轮到洛北诧异了。 “嗯,是这样————我绝对不是想辜负你的信任。不过,老实说来,我这个人有点脱线,有时兴头起来就会忘事。当然!我应该不会忘记还你卡的,只是———— 如果把手机寄存在你这里,就算万一真忘了,没了手机,我一定会想起来的————”谢霜语无伦次地说著,很是碎碎念了一通。 洛北看她说得认真,也就接了过来。 谢霜明显鬆了一口气的样子,步伐轻快起来。一个抱著大部头书的女生正要进门,她赶紧跟隨其后。刷了卡,“嘀”的一声轻响后,很顺利地溜了进去。 第87章 心音 第87章 心音 谢霜看著来来往往的同龄人。这些有著与她迥然不同人生、朝气蓬勃的脸,却不知为何让她莫名地呼吸急促起来。 她从小到大,一直对这里有一层深深的滤镜。 诺贝尔奖获得者,著名物理学家杨老爷子曾说,这是“国內最讲究之图书馆”。而《我们仨》的作者,另一位作家杨奶奶也评价过,“在京华大学中,最爱京华图书馆”。 不过谢霜牢记著自己时间紧迫,也不敢多想。在馆藏分布示意图前驻足了一会儿,终於选择了某个阅览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洛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神情轻鬆地环顾著图书馆內的陈设。他不用军训,早早洗漱收拾完毕,自然不必像肖崖他们那样,心急火燎地赶回去排队洗澡。 谢霜的手机揣在兜里,他没有窥探的兴趣,只觉得这姑娘真是小题大做。 而且身为偶像艺人,把重要通讯工具隨便交给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似乎有点太不设防了。碰到心怀恶意的歹人,这虚设的锁屏很快就能给破解掉。 不过,洛北也知道,这是谢霜对自己借她学生卡的信任回馈。在这种信任的基础上,谈什么设防似乎有点掉价。 就在此时,一阵陌生的音乐前奏猝然响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这毫无疑问来自谢霜的手机,洛北不想管,直接重新锁屏,音乐声骤然一断。 没想到对方还挺坚持,隔了一会,又拨了过来。洛北眼皮子都没有抬,再次锁屏。 他不想介入別人的人际关係里。今天的借卡,已属破例。 过不太久,身后是匆匆的脚步声。 谢霜满怀歉意,快步过来,连连说:“不好意思————里面太安静了,我有点忘记了时间,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没事。”洛北把手机还给她,“有人给你打电话。” 两人各自物归原主。谢霜却没顾得上看有哪几条未接来电,只抬头瞅了眼不远处的咖啡厅,然后提议道:“待会有空吗?想请你一杯奶茶,谢你————借我卡。” “举手之劳。”洛北其实没兴趣喝那些购甜的奶茶。 但谢霜很是坚持,他也就同她走进了咖啡厅,隨手点杯无糖的美式。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围是喁喁私语的情侣,还有一个社团在开小会。间或有轻音乐在咖啡厅里悠然迴荡,舒缓閒適。 此时扬声器里播放的,是去年某个东瀛动画电影《爱丽丝与特蕾丝的虚幻工厂》的主题曲,中岛美雪的《心音》。 谢霜又点了些马卡龙和甜甜圈:“尝尝看,他们家的甜点据说不错。” 说著,她把一小碟马卡龙推到洛北面前。接著,谢霜有点憧憬地说起她在馆里的见闻:乾净明亮的阅览室,浩如烟海的馆藏,埋头翻书的学霸————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某个明確的目標而奋斗著。 她不止一次地想像过,倘若真的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自己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拋下所谓偶像艺人的身份,拥抱另一种人生。 不过,现实没有如果。谢霜也没有二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不能在演艺的道路上星光璀璨,她或许就此一辈子是不起眼的三四线小艺人,籍籍无名,被公司压榨到死。也或许在她年华老去后,会淡出圈內,相夫教子,平淡地过完一生。 谢霜知道的。不成王,便成鬼。星途的路,没那么好趟。 当然,她没对洛北说的是————如她们这样的艺人,其实本还有第三条路能走。 那就是:按照名媛的风格,精心打造自己的人设,瞄准那堆上市公司的公子哥们狼狠地钓。倘若运气不错,能把某个大少迷得晕乎乎的,说什么也要娶她回家,那就省了几十年的奋斗过程,直接当富家太太了。 其他的女团姐妹,很多人就是如此规划退路的。眼下团体偶像领域,正是业內寒冬。lovetrigger树倒湖散,大伙只能各人顾各人。 想要单飞?哪有那么容易————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备。这好些年,真混出来的,也就一位“四千年”。 所以,在其他姐妹的影响下,谢霜也曾一度想隨波逐流,有样学样。 凭她的容貌,直接把容宇这个紈絝阔少钓成了翘嘴。 容大少的城府心机皆不足虑。按照女团姐妹的说法,只要谢霜稍微用点手段,这阔哥很容易被拿捏,吃得死死的。 可是————谢霜抿了一口甜甜的奶盖,心底却满是苦涩。 她发现自己根本学不来那些所谓的“手段”。她家境优渥,被保护得太好,混跡娱乐圈的时间又短,简直像一张过分乾净的白纸。什么心机giri的千种茶艺,顶级海后的自我修养,那叫一个睁眼瞎。 这段时间,她看著行將分崩离析的lovetrigger,组合內部原本互相较劲,爭夺c位和资源的同僚们,此时又开始攀比谁钓到的金主更阔气,交流养著如何养鱼的技巧————谢霜的心里满是迷茫。 她好像————真的不適合趟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而在偶像之路一片迷雾的时候,谢霜发现,女团姐妹教她的“第三条退路”,也被自己的心无形堵死了。 她压根就不喜欢被富豪豢养在笼子里,当婉转娇啼的金丝雀。 但再和容宇发展下去,呆在这位容海集团少公子身边,她只能是笼中雀。 做笼中雀不好吗?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要是能钓上货真价实的金龟婿,等於这辈子一眼望到头的快活瀟洒,锦衣玉食的富足无忧。 可谢霜的家境,让她很难对这种物质上的极大富足有太多的嚮往,多到足以压倒她的梦想。 她的梦想,是站在那个星光灿烂的舞台之上,看见台下尖叫欢呼,应援棒的萤光点点,如同星河流淌。 那才是她渴望的,马洛斯需求理论的第五层—一自我实现。 可现在,这个未来,似乎正与她渐行渐远。 梦想晦暗不明,前方混沌不清,退路断绝无径,谢霜的心曾一度陷入了迷茫的深海。 可是今晚,走在大学校园里,看著路灯下低头背诵gre红宝书的女孩,花园角討论方案的学生会干事,实验室里通宵达旦的学术狂人,图书馆中笔耕不缀的备考学生———— 整个校园都仿佛被某种昂扬的朝气填满,那些她的同龄人们,都在为著自己的目標向前。 那是与呆在容宇身边,见到的宝马雕车香满路,酒池肉林无绝数,笙歌彻夜鱼龙舞————截然不同的所在。 谢霜情不自禁地羡慕起这些少年少女来。在不算久远的之前,她也曾有过那样意气风发的时刻吧?那时,她刚刚摸到演艺圈的入口门路,还不知道其间的艰辛苦涩。 是什么时候开始,初心失色,梦想蒙尘了? 是不是太懦弱了呢?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了吧?她的出身,她的境遇,已经比一般人好了很多,为什么却没有別人破釜沉舟的勇气呢? 就像美雪阿姨在《心音》里唱的那样: 前往未来,前往未来,前往未来———— 即便前路————只有你孤身一人。 歌声之中,谢霜抬头,暗有所感。 她的目光似乎是落在洛北那张端正的俊脸上,又似乎是透过他的脸,凝望著很远很远,远到她的目力也无法企及的地方。 这一刻,谢霜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对他那份莫名的倾诉欲和信任感从何而来。 这个男生————身上在发光。他,以及这所学校,都在悄然地吸引著她这只迷途的候鸟。 > 第88章 这女人发什么疯 第88章 这女人发什么疯 洛北不知道,谢霜此刻端详著他的脸,脑內转过的某个“胆大妄为”的念头o 曾几何时,某个天不怕地不怕地的女孩,也曾对著星空发下过宏愿:要演艺成名,成歌坛红星,谈帅气男大,红尘作伴瀟瀟洒洒———— 当然,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点黑歷史。但,想成名是真的,顏控是真的,想谈一段青涩乾净的恋爱,也是真的。 洛北,简直像是从她理想型模板里刻出来的。瘦高个儿,帅气脸蛋,还有一种冰山系的冷冽风味。 唉。谢霜在心底嘆了口气,默默地想,果然大家都说,顏控误事,容易头脑发热一见钟情。 她知道自己在头脑发热,这很不应该。明明一分钟前,她还在宏心壮志,要努力上星,出人头地———— 但,转念一想,梦想和理想型衝突吗?不衝突啊!倘若,她真能搞出一番事业,功成名就之后,难道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谈一场顺心如意的恋爱吗? 反过来说,如果她学其他女团姐妹,钓金龟婿躺平当富婆————且不说这起竿的成功率,真要给她转身豪门成功了,岂不是要一辈子对著容宇这样只爱声色犬马、勾栏听曲的阔哥,一辈子当別人婉转胡旋掌上舞的“鸝妃”? 容顏老去对镜自怜之时,回想往昔,失却梦想的心,会不会坠几滴悔之晚矣的热泪?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谢霜就感觉一阵窒息。要她过这种日子,不如让她死了一·此前的她,其实一直在为这样的事情苦恼著。容宇大概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海后把戏,却不知这姑娘手底一分钓鱼佬功力也无,她是真真切切在为自己的前途和內心挣扎。 今天,来到这里,见到大学里为著梦想努力的同龄人们,眼前是自己理想型的男孩,谢霜心中,忽然间疑虑尽去。 真的,没什么好纠结的。 想要给自己隨时隨地留退路,就不会有真正的出路。 洛北讶异地看见,谢霜对著他的脸,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而释然的微笑。 因为太过灿烂,反而让他有点发毛,惊得嘴里的咖啡都忘了咽。 就在这时,熟悉的铃声再次不识趣地响起。谢霜手机屏幕上,某个名字不死心地跳动著:是容大少,他那叫一个死缠烂打,见妹子两次来电未接,隔了一会,第三通caii又打了过来。 然而,谢霜却恍若不见地按熄了屏幕。 世界重归清静。 “今天真的谢谢了。时候不早,就不多叨扰你啦。”她看了眼时间,轻声道著谢。 “都是小事。”洛北也准备回宿舍了。 “加个v信好友么?”谢霜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试探道。 看到洛北眼中的迟疑,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大概在洛北看来,她是容宇的朋友,不该过从甚密。借给她学生卡,已算是一时心软的意外之举。 可是谢霜也不知怎么跟他解释。的確,今天之前,她確实有在和容宇试著“处朋友”。可其实,两人根本还没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说错了说错了————”她赶紧换了个话题,“洛同学,那回见了。祝学期功课门门一百,评奖评优全有份。有女朋友的话祝和妹子甜甜美美。单身的话,祝你被漂亮妹妹早日拿下————” 说是回见,其实她明白,一个三线偶像艺人和一个学生,两人的日常轨跡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若非容宇这个支点,他们本该相见应不识。 她只是想,留个念想,倘若她真的有幸成名———— 帅哥,如果那时君未娶我未嫁,咱俩是不是有可能,重新认识一下? 这话在谢霜心里滚了又滚,终究没敢说出口。她本质上只是个偽装成e人的小i。 洛北一怔。面前的谢霜虽然在笑著,可她眉目间一掠而过的黯然,却分明落入了他的眼底。 好像是在哪里,也曾听过相似的话。记得那时,对面女孩的眼眸里,像是藏著星辰。 洛北心里微微动摇了。像是为自己的再次心软嘆息似地,他摸出手机,亮出二维码,说:“请吧。” 他出乎意料的话语,让谢霜睁大了眼睛。她的手有点颤抖,还是飞快地扫了码,把这个朋友圈光禿禿的傢伙加进自己通讯录里。 念想落地,生根发芽。 洛北看著不知为何步伐变得轻快的少女走出图书馆,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刪谢霜,不过两人的交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別情况的话。 回到宿舍,刚洗完澡,耷拉著一头乱毛的肖崖瞅见他,这下子是裤衩也顾不得洗,顺手捲起一本书当做话筒,递在洛北面前:“洛哥,採访一下你的心路歷程————刚刚,是不是和漂亮妞儿压马路去了? “” 看洛北瞪眼,肖崖赶紧说:“有人拍到你和女生夜游校园,背影那叫一个般配————你看咱新生大群。” 洛北点开新生群。因为消息太多,他直接设置成免打扰了。他勉强从999+的红点里,翻出了八卦的源头。 照片很清晰,分明是拍的路灯下,他和谢霜並肩而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聪明手快拍的,惹得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八卦,在津津乐道新晋校园“十大” 的桃花。 幸好拍的时间早,没赶上谢霜摘帽脱墨镜那会儿。不然就算是三线偶像,那点粉丝量也够他喝一壶的。 “嘿嘿嘿嘿,还说不是来找你的。”肖崖笑得像小贼一样,“跟宿舍哥几个说实话,你俩干啥去了?別光压马路吧,有没更进一步的发展,嗯?” 呃。洛北倍感头疼。看来肖崖还没认出来,对面就是先前铜锅涮肉店见过的姑娘。 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女朋友也別乱认———— 话分两头。谢霜和洛北分別后,来到北门打车。 虽然容宇有说要来接她,然后两人一起去朋友的生日派对玩,但谢霜此时已经无心应付。 她满心满眼想的,是赶紧结束这段尚且不算“关係”的关係。 笼罩在心头的迷惘,瞬间尽数散去了,谢霜只想再努力拼一把。 未来的上星之路,单飞也好,成团也罢,不彻彻底底地showhand一遭就放弃,她不甘心。 老娘心里,(暂时)没有男人! 等日后功成名就,再来强娶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洛姓男大也不迟———— 容宇的三通未接来电,她想了想,没有回拨。而是发了条简讯,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她告诉容宇,她还是想继续以艺人身份努力,短时间內不准备谈恋爱,以后和他还是不继续接触了。 拉个张清单,她简单地算了算和容宇认识的这个月里,两人一起吃饭时他请客的花销。 所幸,他俩还不怎么熟,没出去过几次。谢霜也因为家教,没有收过容宇的礼物。如果都按aa计价,拢共不超过五千块,这时候直接按最高数额,全部转帐回给容宇。 做完这些事后,她打车回家了。 另一头,某高档住宅区的小別墅里。容宇搂著个身材惹火的小网红喝闷酒,正为谢霜放他鸽子不接电话而生闷气。看到简讯和转帐提示,大脑瞬间宕机了:“我草?” 他容宇,容海集团的少东家,风流倜儻的情场浪子,只有他玩腻了甩別人的份。现在竟然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发了好人卡? 这女人发什么疯? 容宇捏著手机,简讯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愣是凑成了他看不懂的內容。 她煞笔吧? 容宇的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兼不敢置信。 第89章 他真的好急 第89章 他真的好急 “容哥,看什么这么入神?”网红妹妹搂著他的脖子,夹著嗓子,柔弱无骨地问著,想唤回这位金主少爷的注意力。 容宇正心烦意乱,一股火无处发泄,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她的柔情蜜意:“滚开!让我自己待会儿!” “哎哟,容哥,你想静静啦?可人家就是静静呀————”网红妹妹娇笑著就是不撒手。 开什么玩笑,谁不想傍上这位花钱大手大脚,撒幣无拘无束的狗大户? “说真的!別烦我!”容宇彻底火了,额角青筋直跳。他最恨在自己认真的时候,有人不识相地嬉皮笑脸。 没人真敢惹容家这位大少。网红妹赶紧坐开了点,心里小声嘀咕,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这富哥的晦气? 容宇从头又看了一次谢霜的消息。发信人没错,是谢霜。收信人也没错,是他容宇。可这內容它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有没有搞错啊?他被谢霜甩了?他这个京城有名的钻石容大少,风流浪荡子,五陵美少年,竟·然·被·一·个·三·流·小·偶·像·甩·了? 她甚至一点都不红!都快糊了————不对,是已经糊了!比南方黑芝麻糊还糊! 容宇心里那叫一个气啊,简直是怒不可遏。这可不是铜锅涮肉店被肖崖那帮土鱉看见那种程度的丟人,这tm是耻辱,丧权辱国! 是把他容少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 谢霜啊谢霜,就你这点能耐,居然主动甩我,你怎么敢的?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还“专心搞事业”?你tm屁股著火了自己不知道吗?lovetrigger都要散伙了,你搞毛线事业,你拿什么搞事业? 你是真不知道几斤几两啊————要不是你有几分姿色让哥看得上眼,能配和我谈情说爱?眼巴巴想跟老子说句话的女人,都能排到西直门外好吧? 再一看转帐记录,更火了。 五千块?这是把哥当什么人了,叫花子吗?还跟我aa————以为拿这点塞牙缝都不够的破钱,就想两清? 清尼玛个头!容宇几乎要把心里的话吼出声来,老子连么么噠都没捞著一个,手也没牵上,这就没了?真是亏到姥姥家,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这也太踏马亏了,几乎可以记入他容少攻城略地、把妹炮妞光辉歷程的黑歷史里,真是越想越丟人。 容宇气得胸膛起伏。眼睛余光看到桌边开的轩尼诗,拿过来咣当一声仰头就灌。 “容哥,慢点喝,喝急了伤身。”他过生日的明星朋友见状,小心翼翼地劝道。 这位,可不是谢霜那等三脚猫艺人,人家是真大腕儿。那又咋样,还不是对他容少恭敬客气,礼遇有加? 所以说,谢霜这娘们,到底发的什么疯?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灌了一瓶酒,总算慢慢冷静下来的容宇,此时不由思索起来。 首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欲擒故纵? 容宇当然知道传闻中的渣男渣女绝技,pua大法。对他这等豪横身家的阔少来说,研究这类花招无疑是屠龙之技。但谢霜很可能会懂怎么用。 不过,最近他跟谢霜处得还算不咸不淡,完全没看出要闹脾气的跡象。 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毫无徵兆,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可如果没矛盾,她玩这手有什么好处?除了惹毛他,似乎捞不到任何实际利益。这不符合逻辑。 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 这朵他以为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其实是个偽装高手,真身是顶级海后!一边用清纯人设把他钓成翘嘴,一边早就和別的男人暗送秋波。 这不是没有可能,这太有可能了!这个圈子里的公子哥,又不止他容宇一个。说不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傢伙,悄无声息地截了他的胡? 这时的容宇,自然是万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谢小花,仅仅只和洛北见了一次面,就忽然坚定了她原本一直犹豫不决的念头。 习惯用金钱攻势搞定感情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谢霜肯定是傍上了更大的款儿,这才有底气把自己一脚蹬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比较麻烦了。想打击报復都得暗著来。他老爹在it界虽然也算一號人物,但上面压著的大佬可不少。在舆论透明的今天,他也不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考虑多时,他觉得与其猜来猜去,倒不如亲口问谢霜更好。想一通电话都不打,就跟容大公子说bye—bye,好聚好散?做梦也得有个度! 摁下號码,等了良久,无人接听。 他气咻咻地想,真是给脸不要脸。能让容少连拨几条电话,一请再请的女人,这年头可真不多。 又灌了半瓶酒。他翘著脚,翻著聊天记录时,忽然间弹出个通知框。原来,是班级群的左盼山在@全体成员,告知开学选课的网址和时间。 这种琐事,容宇根本不以为意,直接转发给管家代劳了。 而对他所谓的同班同学,容宇可是一点好感也无。一帮土鱉,不识抬举!非但不领他的情,还起鬨给那个洛什么的捧场,公然让他下不来台,真真是狗咬吕洞宾。 他不由在心里记小本本:以后哪几个不长眼的“同窗”想来容海集团应聘,铁定让这帮孙子吃不了兜著走! 正准备关闭企鹅,视线不经意地跳到旁边异常活跃的新生大群。那帮屌丝,似乎在群里热烈討论漂亮女生八卦的样子。对此,容宇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没见过世面的傻缺! 顺手点开聊天,最后一条赫然是肖崖那个夯货,发了个阴险的表情,跟了句:“別乱传哈,我舍友说他俩没关係。” 似乎是引用某个人的话。容宇难得地起了好奇心,想看看他这个名义上的舍友又在八婆什么。 顺手点了跳转,结果肖崖引用的傢伙,原话居然还是在回復別人,这嵌套可把他绕晕了。 好不容易扒拉到这群人最初討论的源头,是一个id陌生的傢伙@了肖崖,发了个[呲牙]的表情问道:“@计41—肖崖,这是不是你舍友?我看见他跟妹子压马路呢[图片]。” 下面附著一张照片。 容宇下意识地点开,接著手猛然一抖,恶狠狠地咬了下牙,几乎要把手机摔了。 那是一张手机直出照,清晰度还蛮高的。可以看见夜色之中,路灯之下,一男一女漫步於林间小道上。灯光透过树影,斑斑点点落在他们身上。 男生瘦削高挑,面容俊朗,双眸如墨。女生纤细娇小,虽然鸭舌帽和墨镜藏去了大半张脸,依然可以窥见她精致的容顏。 俊男美女,赏心悦目。 可惜容宇实在悦不起来。虽然跟谢霜接触时间不长,他仍旧看得出来,照片里的女孩子是何方神圣。 懂了,这就是她甩自己的理由————容宇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这一瞬,他感觉嘴里似乎幻觉般地,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不行,必须得再打电话问那女的,问个清楚!不然他不服! 第90章 怒髮衝冠 第90章 怒髮衝冠 容宇暗暗咬牙,再次抄起了电话:他要去质问谢霜,要是她真不知好歹,自己绝对会让她好看! 他站起身,在狐朋狗友们好奇的目光中,阴沉著脸径直走向卫生间,“咔噠”一声反手锁上门。 被一个三流小艺人甩了这种事,他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传出去他容哥儿的脸往哪搁? 隔了好一会儿,號码终於拨通了。 容宇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风度:“你在哪?” “我在家里。”话筒的那头,谢霜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发这一大串话,还转帐过来,是什么意思?”容宇按捺著脾气问。 “我觉得,我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一下子把容宇惹毛了。 如果谢霜哭哭啼啼,或者抱怨咒骂,他反而不会如此上头。然而对面越毫无波澜,他就越咽不下气: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连根毛都算不上,毫无分量! “不是,你以为分手是发条信息过来就完活的事儿么?”他忍不住抬高了音量,“你当过家家呢?” “容公子,我们应该还没开始正式交往吧?”谢霜语气平缓地说,顺便也撕下了他最后的体面。 容宇被她的话狠狠噎了一下。確实,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谈不上甩不甩的。但这理由说出去,不会比被甩更好听。 意思是,他像条狗一样舔上去,还没尝到任何实质的好处,就被大嘴巴子扇开了? 这比被甩还可笑,简直是他生涯的耻辱柱! “这样就想让我罢手?谢霜,我————”脏话几乎要脱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胸口生疼。 从容宇十五岁,被朋友带著第一次体验“新世界”开始,他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的瀟洒哥。 对身边的漂亮女孩,从来都是他腻了拂袖而去,哪会像今天这样求而不得,到手的只有“你是个好人”? 容宇终於失態了。不似以往从容赏花、软款温柔的绅士调门,他急赤白脸地对著手机吼道:“给我个理由!真正的理由!” “理由,简讯写得很清楚了。让我再说一遍,也只是复述同样的东西而已。”谢霜的態度,丝毫未受他的怒火影响,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容宇赫然想起之前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无论他对谢霜大献殷勤,还是展示財力,她的神情永远是淡淡的,波澜不惊。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其他女人那般的情意和痴迷。 他之前还以为这是她出身良好,不慕虚荣的体现,现在才惊觉,那根本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到这个时候还在睁眼说瞎话!他恨恨地想著。对她消息里那句“专心搞事业”的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 搞事业?你一个糊啦吧唧的三四线小爱豆,就搞上天,还能比“容海集团少东家的暖昧女友”这个名头有前景?容少隨手撒的点零花钱,都够你吭哧吭哧挣一年! “说什么想以艺人的身份继续努力————你撒谎!”容宇彻底绷不住了,朝著卫生间带著消毒水味儿的空气挥动手臂,虚空发狠,仿佛谢霜就在眼前,“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早干嘛去了?” “抱歉。”谢霜的声音传来,依旧听不出情绪起伏,“但我现在,终於想清楚了。” “你————”听她如此坦率地自承,容宇一时不知怎么往下说。 两人现在,连正式情侣都不算。从接触起,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月。气急败坏地斥责她浪费自己时间,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传出去难免笑掉大牙。 半晌,他恨恨地甩下一句:“你可以啊,谢霜,这样子耍我!”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只是女孩沉默的呼吸声。 见她不吭声,他更加动怒:“你明明就是见异思迁!说什么不想谈恋爱,你看这是什么————看啊!” 说著,切换到v信界面,把新生群里热议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下,她该哑口无言了吧? 照片里,树影之下的男孩和女孩並肩而行,言笑晏晏。路灯的光撒落在他们身上,场面和谐得过了份,任谁都觉得,这该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静了半晌,谢霜平静而笔直地说:“我们的纠纷,跟他没有关係,別把他牵扯进来。” “哈,没关係!”容宇气极反笑,嗓音因愤怒而嘶哑,“这么快就跟我舍友搞上了?或者说,在认识我以前,你怕不是就和他保持著联繫吧?一脚踏两船是不是很爽啊,谢女士,谢大小姐?” “你怪我,我理解。但请不要胡乱迁怒別人。今天之前,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听容宇如此纠缠,谢霜的声音里带著厌烦。 “你撒谎!”容宇克制不住地大叫起来,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迴荡,“那你为什么排练结束后,一声不吭地去了京华大学?我说我去接你,你不回我!给你打电话,打了三次,你都不接!那时候你和他在干什么?” 谢霜沉默。她並不想把自己和洛北相处的事,原模原样都告诉电话里醋罈子泼翻了的容宇。这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回忆。 但从容宇的角度看,今晚的她確实反常。 容宇见她不反驳,更加信以为真,於是怒不可遏:“我早就知道!在17號那天晚上,我们和他在铜锅涮肉店遇上,你的眼神就很不对劲了————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怒不可遏的容宇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谢霜真就只是和某人见了一面,转头就把他“甩”了一一这大半个月,他费尽心思,卑微討好地舔,竟然比不过一个晚上的相处? 怎么可能相信,怎么可能接受!真要是接受了,这岂不是说,在谢霜心目中,他根本不足为道,直接被某人碾压至极,零落成泥? 所以容宇只能把认为,是谢霜“勾搭”洛北在先,脚踏两条船在后————若不这样想,他容家大少的骄傲,就要碎成一地的玻璃渣! “我说了,我和他之间,不是你理解那种关係。”谢霜说。 是憧憬,嚮往,一如趋光的飞蛾。 谢霜知道,此刻她的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只会越描越黑。而內心深处涌起的疲惫,让她只想儘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爭吵,“而且,我对谁有好感,需要向你匯报么?你是我什么人呢?” “你果然是承认了吧?”容宇盛怒之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见异思迁的心机女!” “容公子,看来我们之间,没法继续沟通了。”谢霜沉默了一瞬,没有因他这句谩骂而恼怒。她只是用最后的礼貌,冷淡地划清了界限,“如果没有什么別的事,就容我说一句晚安,以及再见了。 “6 再见,以及再也不见。 “你————!”容宇被气噎得说不出话。 “嘟————嘟————嘟————”谢霜直接掛了电话,只有他的怒吼堵在喉咙里,伴著听筒里的忙音不断迴响。 啪嘰一声,容宇摔了电话,火得一脚踹向马桶边的垃圾篓。 “————容哥,容哥,你没事吧?”听到卫生间里的动静,他的东道主朋友在外面不安地问。 容宇就著盥洗台,捧了把水,洗了洗脸。深深地狠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语气说:“没事。你们唱你们的,我马上就来。” 站起身,心中怒火如炽。 你真能耐啊,一个没后台的三流偶像艺人,也配跟我上脸? 容宇气得狠了,发现最近的事接踵而来,没一桩顺心的。 第91章 小丑而已 第91章 小丑而已 强自按捺著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怒火,容宇从卫生间出来,对其他人的关心草草敷衍几句,找了个理由,不顾挽留,径直告辞离开。 他早已无心继续这场酒宴,网红妹妹的惹火身材也无法挽留他一分一毫。 容宇这时候,满脑子都是谢霜平静而让他不甘的声音,还她和洛北並肩而行的照片。 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回去的车上,容宇捏著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胸口堵著的气几乎要把他撑爆了。 总得想个办法,出这口恶气。 按说,说起打击报復的手段,容宇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不过,谢霜所属的公司叫做“东山清梦演艺经纪公司”,是大名鼎鼎的“山梦影业”下属的经纪子公司。 “山梦影业”算影视界的一大巨头,財大气粗,跟他爹的容海集团没什么合作关係,交集也不多。想通过演艺公司向她施压,截断商务资源,很难说可不可行。 不过很快lovetrigger就要解散。到时候,就算他不打压,谢霜这等三四线小糊咖也是自身难保。 至於更损的招数,他也不是没有。认识那么多狗仔和营销號,只要花点钱,捏造点“女团成员私会男大学生”、“清纯人设崩塌”的黑料,还不是易如反掌?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专心搞事业”? 不过,容宇也知道,因为他老爹是公眾人物的缘故,自己也需要时刻注意言行谨慎,所有心机手段都得放到暗处来。 公开动用钱权財势给她小鞋,很容易触动舆论对“资本霸凌普通人”的敏感神经。他得小心行事,不急一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管是谁,敢让我一时不顺心,我就会让你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容宇想。 而另一头的京华大学。 “————呵呵,小丑自以为是而已。”肖崖从鼻子喷出一口气来,把手机里的弹幕发出去,然后翻身下床,去给洗澡归来的何子望开门,“我话放在这里,这等弱智反派,日后肯定打脸。” “崖哥,咋了这是?”看著义愤填膺的肖崖,小何同学摸不著头脑地问。 “嗨,他看短剧呢。”另一张铺上的洛北眼皮子都没抬,“一晚上已经看了好多部了。” “沉迷短剧无心学习。”肖崖灌了口快乐水,快乐地拍拍肚皮,“復仇打脸剧,爽就一个字,比快乐水还爽!” 原来,肖崖在论坛roi贴ro到了某短剧平台的年卡,本著不看白不看的原则点了进去,立马沦陷了。此时,满脑子都是人前显圣、装逼打脸的情节。 “刚才,我听隔壁间一哥们说,英语分级考试成绩出了。”何子望说。 “我靠,这么快?”肖崖闻言一惊,一个蹬腿,差点把床尾的“豆腐块儿” 踢翻了。 彼时,教官要求学员们的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懒惰的肖崖,为了省事就动了歪脑筋。他带了春秋两季、厚薄不同的被子来,等教官把示范的被子叠好后,就把“豆腐块儿”放到一边,晚上睡觉时盖另外一床被子。等白天检查,又把“豆腐块儿”摆出来。 “是真的,网络学堂都能查了。”何子望敲动了下笔电键盘,沉默了一瞬,“唉,果不其然,分了个二级————崖哥,北哥,你们分的啥?” “別慌,不是三级就好。”肖崖也顾不得再看短剧了,赤著脚跳下来,蹭去何子望的电脑里查著自己的成绩,“yes,二级!子望,到时候选课,咱们选同一个老师吧?答到啥的,还能互相照应下。” “,为什么不是三级反而好?”何子望不解了。 肖崖立刻化身懂王,唾沫横飞地科普起来:“嘿嘿,不懂了吧?三级对应英语阅读写作(a)和英语听说交流(a)。这两门课,听上届学长说可难了。不是英语大牛很难拿高分,还会拖累gpa。有句话说得好,要么努努力博四级,要么摆大烂拿二级,千万千万別三级。” 他得意地摆乎著的,正是京华大学英语分级制度的关窍。 英语分级,是大一新生都需要参加的考试,成绩从低到高为一级、二级、三级、四级。达到四级的人,可以直接免修共4.0学分的两门英语课。而分到二级、 一级的学生允许选择相对简单的英语b和c。夹在其间的三级,则显得有点尷尬。 高不成低不就,拿高分不易,拿低分不甘心,堪称版本陷阱。 “老北啊,你考的啥?”肖崖边哧哧地笑,边好奇地问,“不会真考了个三级吧?” 经过之前一系列的事件,洛北在他心里,已然是生猛牛人全武行+人脉魅魔刘皇叔的代表。不过在成绩內卷领域,却还没有完全形成清晰的定位,因为洛北一直低调。 “四级。”洛北其实早已查到成绩,本来懒得多说,结果肖崖主动发问,也只能说。 “臥槽?我草?窝操?”肖老狗瞪大氪金眼睛,平仄起伏,抑扬顿挫地来了段三段式咏嘆调,“不是吧,咱302的小狗窝,居然住进了这等火麒麟强者?不行,北哥,你这样脱离群眾,不请兄弟们一顿食堂二楼的涮羊肉,指定很难收场————” 姑且不理会大嘴肖崖的胡摆,说回这场英语分级考试。 按照惯例,分级考试在军训期间进行,难度高於高考。更具体一点的话,听力与高考基本持平,阅读难度近似於雅思7.5的水准,写作则与雅思7.0相近。只有分级达到四级的学生,才允许在大一上学期报考英语四级考试。 这正合洛北之意。他早有打算,打算趁著大一,儘可能多修一些学分。分到四级能省下两门英语课程的学习时间,还可以提早考cet4,他没理由不爭取。 於是,分级考的考场上,他凭藉高三最后几个月將“做题家”天赋点到大师级所积累的底子,直接对分级考试降维打击了。大阅读轻鬆搞定,完形填空直接秒杀,听力材料过耳不忘,至於大小作文,更是行云流水到了极点。 也正是如此,洛北成为了计算机系里少数几个免修英语的大拿之一。 现在,让我们把焦距拉远一些,照一照同班的其他人,比如,正满怀怒火磨刀霍霍的容宇。 很容易料想,气昏了头的容大公子,理所当然缺勤了英语分级考试。 虽然有相熟的领导打过招呼的缘故,容宇的缺考没被追究。不过,外语系的教授们可没惯著这位大少的理由。规矩就是规矩。 於是,毫不意外地,他的英语分级成绩单上,赫然印著两个大字:一级。 这倒也好,完美避免了他与几位相亲相爱的舍友在英语课堂上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局面。 真是可喜可贺。 > 第92章 刷赛练级 第92章 刷赛练级 傍晚,302宿舍。洛北正对著面前的电脑屏幕,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这是他新买的外星人笔记本,这台性能猛兽搭载著rtx4090显卡,不过,洛北买它的目的倒不单是打游戏。 现在他正在leetcode(力扣)网站上,完成一道0—1背包问题的动態规划。 这是leetcode周赛里的一道算法题。 周赛是leetcode平台每周定期举办的编程竞赛,通过限时解题挑战,与世界各地的平台用户共同竞技,可以得到积分奖励和全球排名。 题目看起来很简单,但需要他构建一个二维状態数组,通过状態转移方程来一步步推导出最优解。 这难不倒洛北。自从“程式设计师”天赋的训练经验逐渐积累,洛北发现,他渐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脑內快速推演代码。“程式设计师”天赋的训练,就像在他的意识深处搭建了一个代码编译器。 隨著训练进度条的推进,他与编译器的磨合越发地流畅起来。 对於这道题,洛北考虑得很仔细。边界条件他需要小心处理,然后通过状態压缩优化空间复杂度,最后代码一气呵成。 点击提交,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他的成绩。 四道算法题全ac(accept,通过),也就是说,代码在所有测试用例下都正確验证了。周赛排名9/5842,他是这期周赛整个平台第9个成功ak(aiikilled,全部通过)的挑战者。 拿到leetcode周赛的前20名,会有熊公仔和u盘之类的小奖品聊表心意。不过,洛北对此不太在意,他是为了刷级而来。 此时此刻,脑海中天赋树的结算提示应声跳了出来: 【你通过挑战leetcode周赛,积累96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4954点。】 洛北舒了口气。这是他最近的发现:通过参加力扣这类线上编程平台竞赛获得的经验,远远高於常规的看书做题。 这是“程式设计师”与之前的“做题家”全然不同的地方,也或许是现实里编程学习的真諦: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其他人都在军训场被烈日暴晒乘咸鱼乾的时候,因为校领导特批而空閒下来的洛北,就索性继续原本在暑假勤学不輟的“程式设计师”天赋训练。 好在,他早有编程基础,这段时间更是在“做题家”和“程式设计师”双重天赋的辅助下,把《算法》、《算法导论》、《算法竞赛入门》————几本教材,用最快速度啃了下来。 现在直接上手leetcode里的算法题库,也不觉得如何棘手,反而有种將理论知识落地的畅快感。 他渐渐开始沉迷於各种算法的变幻莫测,从哈希映射,到图论最短路径,再到贪心、回溯和分治————一步一个脚印地刷著“程式设计师”经验。 因为存在相似题型的缘故,算法题是越做越快的。遇到新题时,洛北可以通过原有的“做题家”天赋,把它迅速归类,举一反三,效率越来越高。 以他现在打下的底子,大一的《c语言程序设计》、《数据结构》乃至《面向对象编程》课程,基本上就是信手拈来。如果不能以95分以上的高分通过,实在对不起他的“程式设计师”天赋。 不过,洛北对这个天赋的期望,远不止於成为一个成绩优异的本科生,然后毕业后进入大厂,拿一份令人羡慕的高薪。 夜深人静时,洛北有过一度的辗转反侧,想及未来的规划,想及他能靠著“天赋树”走到何种高度。他绝不会甘愿满足於只是给他人打工,他想要有足够的话语权,按自己的意志去探索技术的边界,去创造真正有价值的產品,甚至————有朝一日,能成为引领某个技术方向的弄潮儿。 为此,洛北知道,自己必须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他要靠著“程式设计师”天赋,成为全栈工程师,掌握从用户界面到伺服器逻辑,再到资料库和计网的全能型人物。 在成为团队领袖之前,技术永远是自己可以倚赖对抗资本的最大底气。 所以,洛北靠著“双重天赋·概念超忆”的记忆力buff,开始看起了《javascript权威指南》、《深入浅出node.js》、《vue.js guide》————在这个buff的持续时间內,只要是在他理解范围內的计算机知识,统统可以过目不忘。 等他打通前端+后端任督二脉,再结合他扎实的算法功底,再修炼些计网tcp/ip的知识,上手实践几个完整的全栈项目,洛北相信自己很快就自学出师。 如果再学些需求设计的知识,了解点美工技术,或许他都可以直接一人成军,独立完成从產品构思到项目上线的全程。 埋头用功的时间过得最快,当宿舍门被推开,肖崖和何子望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结束一天训练回来时,洛北已经完成了今天份的“程式设计师”训练任务。 看著瘫倒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的两位室友,洛北內心確实有点庆幸自己豁免了军训。 两周十四天的军训时间,他用在刀刃上,能將“程式设计师”的经验进度条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就在肖崖和何子望挣扎著收拾盆桶准备去冲澡时,洛北隨手点开了京华大学內部的“你校”论坛。 一条被顶到热门位置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一位高年级学长发的科普兼动员帖:“號外,一大波编程赛事临近!沧海杯省赛和acm校內选拔赛报名在即!你,准备好了吗?” 帖子里说明得很详细,今年的“沧海杯”省赛於9月5日正式开启报名。而因为难度更大、含金量更高的acm—icpc赛事的临近,京华大学也准备开办校內选拔赛,选出集训队伍,参加acm的亚洲区域赛。 这確实也引起了洛北的兴趣。他现在学了一身的编程技巧和算法知识,正需要刷一刷竞赛,给自己的“程式设计师”天赋快速积攒训练经验。 “沧海杯”是个人赛,省赛含金量虽然不算高,但胜在无需组队,而且为了鼓励学生参加,很多学校都是报销报名费的。 只有拿到省赛一等奖的选手,才有资格参加三个月后的国赛。而国赛一等奖的含金量,虽然仍次於acm区域赛金牌,但也是很有分量的奖项了。 反正洛北的目的也就是刷“程式设计师”经验,倒是无所谓分量与否。 只是acm,向来都是三人一组参赛,一向独狼的他习惯了单打独斗,突然想要招募队友,就有点临阵磨枪的为难。 洛北倒也不急。他不是oler(信息奥林匹克竞赛选手)出身,对acm的执念,细究起来其实没有多少。隨缘吧,如果找到好队友的话,参一脚也无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白芷发来的消息,她抵达京城了:“阿北,我办完入学手续了。你最近有空吗?或许,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当旅游搭子,好好逛一逛京城周边的大小景点?” > 第93章 他不会知道 第93章 他不会知道 九月初的京城暑热未消。时羽独自拖著行李箱,走进了京城电影学院的大门o 迎新点附近,果然如他所料,放眼望去皆是俊男靚女,气质出眾,容貌夺目。 饶是如此,时羽那混血儿的深邃轮廓和含笑的湛蓝眼眸,在人群里依旧醒目,吸引了不少女生流转顾盼的目光。放在以往,时羽大概会很轻鬆地和上来搭訕的姑娘们閒聊。 但此刻,他却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时羽还在想著自己失败的告白。明明在那之后,他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要將那段多年的暗恋彻底埋葬。可直到今日,胸口那无法释怀的惆悵,到底是什么呢? 他越是告诫自己不要想起白芷,记忆就越是叛逆,越是汹涌而来。校园里那些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美少女们,听著她们的笑声,望著她们的身影,时羽又一次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她说,“我许愿————我爱的那个男孩,一世平安。” 她说,“阿羽,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我喜欢他很多很多年了。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什么样子。” 其实答案再简单不过了。他早该猜到,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了。 如果那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人,或许他还能更容易地接受,更容易地放手。可偏偏,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女孩。唯独是他在意的两个人————时羽摇了摇头,不愿想下去了。 但是,时羽知道,白芷也一直没有开口,和洛北诉说她的心意。 洛北他知道么?时羽默默地想著,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这傢伙一直以来都那样钝感,即使身边围绕著不少姿容清绝的女孩子,却像是桃花落在復活节岛的石雕上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全新的校园生活上。他需要找点事情做,什么都好。 就在时羽思绪纷飞的时候,城市的另一端,洛北和白芷正漫步在京城的秋意里。 白芷刚飞抵京城,办完京外的入学手续后,就约了洛北当她的“旅游搭子”。洛北因为免受军训而空閒起来,又是初次进京,於是没多想地欣然应允了。 那之后,故宫的红墙黄瓦,颐和园的湖光山色,什剎海的垂柳依依,都留下了他们两人的足跡。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出行。 往常,无论去哪里,身边总少不了时羽活跃的身影。如今少了那个总是插科打浑调和气氛的傢伙,一时甚至觉得有点特別。 游玩途中,洛北不是没有疑惑。他知道自己飞京城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小群不会如此沉寂。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白芷看起来很享受这趟京城之行。洛北不愿意把气氛搞得尷尬,让这美好的时光蒙上阴影。 白芷也全程默契地避开了8月14日那天的事,绝口不提她和时羽之间的摊牌。 偶尔两人的话题不小心触及,她也会很快用话岔开。 她就像个尽职的导游,或者默契的旅伴,全心全意地陪伴著洛北,感受著和他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时羽也仿佛心有灵犀,在小群里一言不发。 在逛文庙古文化街时,洛北在一个售卖文房四宝的摊位上,看中了一套三件的仿古摺扇。扇骨是淡淡的檀色,扇面是米白色的宣纸,上面以道劲的行草分別写著“松”、“竹”、“梅”三个大字,背面则配以相应的岁寒三友水墨画,意境很是清雅高洁。 店家说,可以在扇柄通过雷射鵰刻的方式,定製艺术字。 “刻我们三个的名字,正好。”洛北说。 他仔细端详著三把扇子,把刻著“松”字的扇子放在自己面前,“梅”字的递给白芷,那柄“竹”字的,则是留给时羽的。松之苍劲孤峭,竹之清逸绝伦,梅之灼灼其华,看起来和他们仨很是相衬。 白芷默默地接过那柄“梅”扇,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扇骨,目光落在扇面那相伴而生的松竹梅上,怔怔地有些出神。 岁寒三友,风雨同舟。他们三人,也曾是如此。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比如“他可能不会想要了”,或者“刻我们俩的就好”。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为了她唇边一点很淡的笑容,最终归於沉默。 老板手脚麻利地刻好字,將包装好的扇盒递给洛北时,笑著凑趣说:“小伙子长得真颯,跟女朋友一起来游京城么?听口音是外地人?给你们推荐个约会的好地方,百望山。这时候啊,山上的枫叶刚开始变黄,一层一层的,好看!关键是清净,人少,適合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洛北刚想解释,白芷却已经抢先一步,脸颊微红地轻声应道:“谢谢老板,我们会考虑的。” 后来,他们还真的去百望山了。倒不全是因为老板那句“约会圣地”。白芷查了地图,发现那里离京华大学不远,“算是顺路”,她这样对洛北说。 景色,確实是很美的。 九月初,百望山的枫林青黄相接,尽显初秋的灿烂。阳光浸染著山林,为它的边缘镀上了琥珀色光晕。 松涛与枫叶的沙沙声里,他们走过了一条溪边的鹅卵石小径。 “阿北,看那边!”白芷指著不远处一片枫林。 洛北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层层叠叠的枫叶在阳光下呈现出从浅绿到明黄,再到橙红的渐变,美得令人心醉。 “嗯,很漂亮。”洛北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芷阳光下的侧脸。 她微微仰著头,长睫蝶翼般轻颤。这一刻,周围喧闹的山色都成了背景。 一位热心肠的阿姨见他们两人站在景致极佳之处,主动上前说道:“小伙子,小姑娘,要不要帮你们拍张合照?这景儿多好啊!” 两人都是一愣,隨即都有些不好意思。看阿姨热情,洛北还是道了声谢,把手机递了过去。 “来,靠近一点!对嘛,笑一笑!”阿姨很八卦地指挥著。 快门咔擦一声,两人並肩的淡金剪影,永远地留在了手机储存卡里。 走了很远的路,爬了好几个山坡,两人都有些累了。踏上返程的公交车时,已是夕阳西下。车厢里人不多,摇摇晃晃的。 洛北靠在窗边,一开始还强打著精神,但连日游玩的疲惫很快涌来。他的头慢慢歪向白芷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是睡著了。 正是这个时候,白芷才敢悄然转过头去看他的脸。 他睡著的样子很安静,平日里那双显得太过锐利的黑眸此刻紧闭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心绪起伏。十年了,从那个小学巷口他倔强地不肯低头,而她递上乾净的手帕时开始,这张脸,她看了整整十年,却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看不够。 就在这时,公交车为了避让前方车辆,猛地一个剎车,车厢剧烈一晃。 而睡梦中的洛北,脑袋也隨著晃动,朝她的方向歪了过去。 白芷的脸红了。这一刻,她能感觉到,某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肩头。 洛北的脸轻轻挨近她的脖颈,似乎有隱约的呼吸落在她脸颊,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看到那张让她心动的脸近在咫尺,能看到他沉睡中抿紧的嘴唇,似在梦中苦苦思索什么。 白芷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甚至有个不应有的疯狂念头,在脑海里浮动。 她很想,真的很想,悄悄凑上前去———— 为什么不呢?他不会知道的。 短短的瞬息之间,车上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后排的这小小动静。 过了一会儿。 白芷努力压下脸上的血色,低头看著身侧的男孩。 时光仿佛凝固了,而她就在这凝固的时光中,默默地回想著往事。 过了一会儿,白芷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洛北更舒服地靠在她的身上。 这一刻他永远都不知道,白芷想。 他不知道,但她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远。 > 第94章 摇號现场 第94章 摇號现场 在计41班其他人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洛北在对著笔记本电脑狂刷算法题,猛练“程式设计师”经验。两周之后,军训即將结束了。 班级群里,左盼山发布了《本科生网上选课通知》,要大家抓紧时间选大一的课。 早上,肖崖拉上两个舍友,摩拳擦掌坐在电脑前,按照新生密码封给的信息登陆进教务系统,立马怪叫一声:“我草!这么复杂,这怎么整?” 京华大学的选课系统,其实没有隔壁北清的复杂。但它號称“海甸区线上大赌场”,是有原因的。 同时,它也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车牌摇號的现场:突出一个只闻欧皇笑,哪听非酋哭,成败全在骰娘一念之间。 首先,京华大学网上选课的第一阶段,叫做预选报名。 这个阶段,学生要根据培养方案和自己兴趣,预填报选课志愿。预选开始后,系统定时更新所有课程的填报人数和最大容纳人数,选课结果可以隨便修改和刪除。 预选阶段结束后,会通过隨机抽籤顺序决定谁中选。中选者会看到自己红色標记的课程名称和上课地点。而其余的人则按抽籤顺序,呆在课程的等待列表里。落选的课程標记是蓝色的,这种情况俗称掉课。 选课的第二阶段,称之为正选。正选在抽籤结果公布后马上开始,全部课程先到先得,俗称抢课。 比如,某门课的人数还没达到容纳上限,你手快选了,就能直接选课成功。 在预选阶段掉课的人,可以继续呆在等待池子里,寄希望於中选者有人退课,也可以改选其他主讲老师的课程。 一般来说,如果某位欧皇所有课程全部中选,课表上没有一点蓝色的痕跡,他將会被尊称为:蓝零王。 每年的海甸区线上赌场总是人气超绝,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测试自己的欧非。 在这过程中,也能够深切体会到命运的参差,乃至怒骂真是超绝气人,让老子秒变失学儿童,公选课掉得一门不剩! 肖崖纠结的,就是所有理工科专业学生都要修习的公共基础课程:微积分。 开这门课的老师很多,活佛和名捕混杂其中。如无上届学长师姐的指点,新生们很容易对著琳琅满目的列表无所適从,只好点兵点將点到哪个是哪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数学呱呱叫的大神。万一哪个数学(相对)薄弱点的小可爱运气不好,当头撞上掛人不眨眼的魔刀,那可真是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通过和学长学姐打听,肖崖敲定了几位给分宽鬆的菩萨。 结果重新点开选课列表,马上傻眼了:只见那几位菩萨的课號后面,填报人数居然是最大容纳人数的两倍还多! “百分之四十的中籤率————”肖崖感觉自己的非酋血脉在隱隱作痛。从小到大,他买饮料都很少能中再来一瓶。 犹豫不决之际,肖崖索性伸头去看舍友选的啥。 “伍锡!”他瞄见洛北的预选界面,忍不住叫出声来,“你怎么选他?別选!上一届都说,伍锡讲课难懂,考试又是自主出题,给分还低!” 洛北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何子望被嚇住了:“啊?我也想选他呢,在选课社区看到他评价不错,还以为————” “这老师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到裂开了!”肖崖搬弄著从前辈那里搞来的情报,“有些学霸觉得他很有品,可更多的人反馈是听不懂。北哥啊,你怎么就选完了?” 看到洛北气定神閒地关掉网页,好像他刚才选的不是名捕的课,而是下楼买了瓶水。这让肖崖很讶异,他以为把利害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洛北这么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洛北根本不在乎课程的难易。在天赋树面前,眾生平等。 “还好吧。”洛北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听燕疏说,伍锡讲课挺有自己的一套,而且,不考勤。” “哥!我的亲哥!”肖崖痛心疾首,“重点是不考勤吗?重点是他是百人斩·伍锡啊!掛科率那叫一个惨!” 洛北微微摇头。他理解肖崖的担忧,但他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他並不怵伍捕头的快刀,有信心应付得来非数学专业的高等数学。反而,他更需要足够的自由和宽鬆的时间,去规划自己未来的路线。比如现在迫切要提升的“程式设计师”等级。 更何况,去挤那些菩萨的课,还需要拼著赌ro点的人品。万一落选,第二阶段就会变得很被动。 “北哥,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何子望一听,马上把原本取消的伍锡课程重新选上。 “哎,子望你也————”肖崖抓抓头。他本来想游说洛北改换门庭,宿舍兄弟几个组团一起上课,平时还能互相照应,抄抄作业啥的,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大写的惨。 最终,在名捕的快刀和菩萨的抢手之间,肖崖咬咬牙,还是將赌注押在了一位以好说话著称的老佛爷身上,祈祷自己欧皇附体。 一天后,预选结果出炉了。 “淦哦!”肖崖有生以来从未如此討厌过蓝色:他掉课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查看其他几位菩萨的课,毫无例外,全部满员。 绝望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名捕不名捕了,兄弟情谊(或者说,要掛一起掛的悲壮)占了上风。他心想:“跟北哥和子望一起,死也好歹有个伴。” 结果,滚动条一拉,眼前一黑:连伍捕头也选满了! “不是吧?伍捕头也这么抢手?难道这一届他洗心革面,准备普度眾生了?”肖崖看著自己在等待池里排在第二位的顺位,“这世道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排在自己前头的,正是他们的荣誉舍友,容宇。 当然,咱们日理万“只因”的容少,每日忙碌於百花丛中勤劳开拓。选课这点小事,怎么进得了公子法眼?直接扔给管家代劳了。 听到少公子发话,管家也不敢怠慢,颤巍巍地读著通知:“需要一台接入京华大学內部网络的校內计算机,访问京华大学教学门户(地址略)。用户名及密码请查看京华大学新生密码封。” 所以,到底怎样才能搞到一台能接入京华大学內网的计算机? 所幸,老头子深諳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定理。略花小钱,就买通了同专业的大二老生一位,让他帮自家少爷选课。 大二哥一听有米赚,咱都直系师兄弟,自然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没口子地答应下来。 但是,容宇把选课通知发给管家的时间本来就晚了。老头子辗转找到选课帮手,大二哥登陆选课系统时,黄花菜都凉了,到了第二阶段,抢课了。 金主爸爸没提具体要求,大二哥也乐得省事。 他飞快地勾选著课程,看到微积分时,菩萨们早已被抢光,剩下的都是名捕系列。隨手点了下看起来还算顺眼的伍锡,结果提示:人数已满,等待池排名第一。 “嘖,麻烦。”大二哥皱皱眉,根本没考虑容宇的上课体验,只想快点完成任务拿钱。於是隨手刪掉了伍锡的课,在剩余的名捕中,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冷门也最凶残的,直接给容少安排上了。 不一会儿。 “少爷,课已经选好了,请您过目哈。”老管家恭敬地请示。 手机那头,容宇正与新认识的漂亮妹妹打得火热,哪有心思看什么课表,隨手回了个0k。老管家见少爷首肯,便放心地將酬劳打了过去。 同一时间,京华大学302宿舍里,正在疯狂刷新页面的肖崖,眼睛猛地瞪圆了:屏幕上,伍锡的《微积分》课程状態,竟然从满员变成了可选。 “我选上了!”肖崖激动得要和两位舍友热烈拥抱,“北哥,子望,我选上了!” 天可怜见的,把孩子逼得呀,连选上伍锡的课都能乐成这个样子。 沉浸在兴奋中的肖崖並不知道,自己正稀里糊涂地,跟著舍友们走上怎样一条艰难困苦和螺旋曲折的道路。 第95章 上位天赋 第95章 上位天赋 京华大学,三教。 这是伍锡的微积分第一次上课,气氛却凝重得像是期末考试前。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一个头髮蓬乱、不修边幅的老头儿慢悠悠踱进教室,咳嗽了一下,说:“大家好,我是你们这个学期微积分的任课老师。我这个人,不喜欢搞形式主义。考勤点名太浪费时间了,所以我的课不考勤。” 他,就是京华大学理学院號称名捕的伍锡教授了。 “我们这门课的签到方式,一般是隨堂抽几位同学,提几个小问题。人没到的,平时分扣一点。答上来的,酌情加点分。很公平,对吧?”他继续说。 底下传来零星的几下笑声,更多的人在倒吸凉气。 “我知道,有些同学选我的课,是听说我不考勤。”伍锡顿了顿,“没错,我不记你人来没来,但我记得你的脑子来没来。” 他掰了半根粉笔,隨手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涉及的知识点,直接就超出了刚开学的大一新生的守备范畴。 “比如这种程度的问题,可能某次隨堂抽查就会用到。”伍锡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现在,还有人觉得我的课轻鬆吗?” 没人接腔,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坐在教室中后排的肖崖,此刻已经是面如土色,心里开始疯狂碎碎念:“完了完了,这下马威也太狠了,什么兄弟一起行动,什么宿舍团结,在掛科面前都是浮云啊!我现在退课还来得及吗?伍锡这哪是名捕,简直是人屠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洛北和何子望。何子望脸色有点不好,显然也被伍锡的话嚇住了。而洛北却无动於衷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没听清。 而教室的另一头,靠前的位置上,路行舟腰背挺直地坐著,笑容自信。 他可不像肖崖,满脑子只想选给分高好说话的菩萨。要选,就选最难啃的骨头!伍锡这种风格,这种难度,才配得上他路行舟的品味。 不过,在看到洛北他们仨进来时,路行舟確实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自己阴魂不散的“宿敌”,竟然也选了一样的微积分课。 伍锡並不在乎台下学生们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拿起半截粉笔,开始正式讲课。 他的讲课风格,正如传闻中那样,深入不浅出。每引入一个概念,每证明一个定理,他都讲得很细致,但也基本不怎么考虑学生的接受基础。 基础差一点的孩子,被这下的快节奏给整得,直接眼前发黑了,只觉得黑板上的符號像是天书,心里哇凉哇凉的,真真是风萧萧易水寒。 而就在大多数人被伍锡的讲课节奏带著负重前行之时,洛北的脑海中,天赋树久违地亮了起来。 之前,当“做题家”天赋提升到lv3时,曾提示他: 【你满足了“做题家”上位职业天赋“学者”的前置条件,时机和场所合適时,將自动点亮。】 但过去整个暑假,或许是一直没有满足点亮条件,这个上位天赋迟迟没有点亮。 直到今天,坐在京华大学的微积分课堂上,契机终於到来了。 【检测到当前场景为:大学课堂,潜在关联职业“学者”可点亮。】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程式设计师”切换为“学者”?】 终於等到了。 洛北心中意念一动,直接选择了“是”。於是下一秒,天赋树上代表“学者”的光点瞬间亮了起来。 【职业“学者”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天赋技能:“研究”已可使用。】 【研究:当你对某学术领域进行研究时,將积累“学者”天赋经验。】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50000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世界上学习能力最强的人。】 【请注意,“学者”为“做题家”的上位天赋,你將继承从“做题家”获得的一切效果。】 【你获得了“学者”天赋的被动特性“戴冠”:你可以从“理论之冠”和“应用之冠”中选择一个加冕,並获得在此方向的增幅效果。戴冠增幅效果与天赋等级成正比,且会一直持续。重置戴冠將清空“学者”的职业经验,请谨慎选择。】 看到这个提示的瞬间,洛北微微动容,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这个上级天赋,果然很特別,不但所需的升级经验直接是普通天赋的五倍,而且提升到大师级的效果,也確实让人心动:世界上学习能力最强的人! 还有那个“戴冠”的特性,意味著他需要在理论研究和应用实践中二选一,获得幅度高达100%的加成效果。但重置的代价也极大,会清空所有已积累的“学者”经验。这意味著他一旦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 关於未来的规划,洛北心中早有打算。 他不想当一个埋首故纸堆,皓首穷经探索前沿理论的学术开山怪。他更想成为把某个理论发扬光大,落地为实业的实干派。所以,应用之冠,显然更符合他的本心。 不过,这么重要的抉择,也不必急於一时。在真正的契机来临之前,他可以保留选择的机会。 心念电转间,洛北已经適应了“学者”天赋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原本,依靠大师级的“做题家”天赋和高中的数学底子,他跟上伍锡的思路尚且不算吃力。 但现在,在“学者”天赋的加持下,眼前的一切已然改变了。 伍锡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符號,强调的知识点背后的逻辑脉络,在整个微积分体系中的位置,甚至伍锡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讲解———— 一切的一切,在洛北的脑海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现在的学习能力,比起“做题家”时期还要突飞猛进。原本在“做题家”lv3时拥有的数形直觉,经由“学者”天赋的增幅,更加发扬光大。 当伍锡在讲解极限的定义时,隨手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作为例子的数列,洛北只是目光略略一扫,就知道那几个数列收敛的极限值。而其他几个,他一眼看出来是发散的。 当然,洛北也清楚,数学於他而言,更多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他还是想在自己的本业上继续探索。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伍老头又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坏笑。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数列通项公式,然后问:“大家看,这个数列,收敛吗?如果收敛,极限是多少?” 接著,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接著说:“我就隨机点个名吧,也算今天的签到了。” 听了伍锡的话,教室里一片沉默。肖崖赶紧低头,生怕跟伍老头的眼神对上,然后被点名起来,吭哧巴拉半天答不出来,当场丟人。 伍锡看著学生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五分钟內,能正確给出这个数列收敛性判断和极限值的,平时分加5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平时分加分,不少人眼睛亮了,都开始写写算算。 不过,坐在这里上微积分的大家,都不是数学专业的选手。而这个数列其实是伍锡精心设计的,造得很巧妙。 就算大家是天南海北齐聚一堂的牛人,高中数学底子都不差,但刚刚接触高等数学內容的他们,要在短短五分钟里马上想出破解之道,总归不是简单的事情。 路行舟同样眉头紧皱,埋头写写算算。他发现这道题確实够坏心眼,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一些。 “老师,要是算不出来,扣分吗?”一个男生怯生生问了一句,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伍锡被逗笑了,摇了摇头:“这堂课不扣分,別怕。” 意思是以后会扣分咯?课堂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见台下依旧无人举手,伍锡也不再等待,直接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点將点点点。 “计算机系,洛北?”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臥槽!肖崖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心里为自己的舍友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暗自庆幸,伍锡的手指要是再往下挪一点点,可就点到他了!何子望也紧张地看向了洛北。 路行舟在听到伍锡点名的时候,也忍不住回过头。自己才刚刚有了思路,还在尝试构造合適的放缩,他难道就已经解出来了?不可能这么快吧?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洛北面色平静地站起身。他直接迎向伍锡的目光,语气少有波澜:“这个数列,收敛。极限值是————负的二分之一。” 一下子,教室里窃窃私语起来:“这么快?这还不到五分钟啊!” “真的假的?怎么解啊?” “他不是之前,开学典礼被追著採访的那个洛北么?” “牛人就在我身边啊————” 路行舟心头一跳,负的二分之一,这对么?他一下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继续埋头写算。 他必须证明————是洛北错了。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做对? 讲台上的伍锡也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数列不是出自什么参考资料,是他自己琢磨出的题,设计得颇有难度。就算是他期望的数学尖子生,至少也需要三四分钟的推导时间。 但,这个叫洛北的学生,几乎是秒答,而且,结果完全正確。 伍锡看向洛北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同了。他没有立刻宣布对错,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哦?那你能说说你的思路吗?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確实。埋头写算的路行舟心里也暗暗点头,光有答案不行,解题过程才是关键! 全班的目光,於此时刻,再次聚焦在洛北的身上。 洛北神色依旧平静:“通过观察数列通项的结构,可以看出,它跟泰勒展开式(1+)a余项的关联,所以可以直接构造辅助函数来计算极限。具体来说就是————” 1 他的思路很快,甚至快得有点跳跃,一边的肖崖甚至都听晕了。 但伍锡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这,確实就是这道题的最佳解法。 “回答得很正確。不仅正確,而且思路很巧妙,避开了题目里故意设计的几个计算弯路。洛北同学是吧,很好,你坐下吧,给你记上5分。”伍锡拿起点名册勾画。 负的二分之一,答案是对的?真的假的?前排的路行舟还在匆忙演算,听到伍锡这话,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 “谢谢老师。”洛北从容落座。 旁边的肖崖和何子望已经呆了。肖崖压低声音问道:“北哥,你之前做过这题?从《吉米多维奇》还是啥上看到的?” 洛北微微摇头,没有解释。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一眼看穿的吗? 讲台伍锡压下心中的惊讶,只当洛北是天赋异稟的好苗子,暗暗將这个学生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正如洛北同学所说,这道题的解法,是从泰勒展开出发,构造出適合的辅助式————”他敲了敲桥黑板,开始讲解。 而路行舟,这时候也停下了笔。 他终於算出了结果。答案,正是洛北五分钟前所说的,负的二分之一。 第96章 沧海杯开赛 第96章 沧海杯开赛 沧海杯全国高校程序设计大赛的省赛阶段,定在9月8日开赛。 趁著下午没课的间隙,洛北在宿舍打开了京华大学教务处的统一报名入口。 流程很简单,填写学號信息,確认报名即可。300块的报名费,由学校全额报销,以示鼓励支持。 “北哥,你真报了啊?”肖崖凑过脑袋,看著屏幕上报名成功的提示,咂了咂嘴,“我听说这比赛挺难的,咱们大一狗,毛都没学几根,去给高年级当背景板吗?” 其实肖崖也有点蠢蠢欲动,但一想到自己高中那点可怜的编程基础,觉得还是安心当个吃瓜群眾比较稳妥。 “试试看,就当是练手了,反正不用报名费。”洛北关掉网页,语气很轻鬆。 当然,对洛北而言,真实原因不止练手这么简单。 军训期间,他参加了几次leetcode周赛,都得到了可观的“程式设计师”训练经验。这次省赛,他其实是奔著练级去的,送上门的经验,没有不刷的道理。水不水赛的,倒是无所谓。 “哇,子望贤弟,你也?”肖崖转过头,看到另一边的小何同学也是同样的网页界面,不由大惊失色,有一种独独自己一个纯洁学渣被落下的空虚寂寞。 何子望有些靦典地笑。他高二时有过信息学竞赛的经歷,拿过国赛二等奖,虽然不足以直接保送,但底子还在。 “嘿嘿,那敢情好。”肖崖立刻来了精神,一巴掌拍在何子望的肩膀上,“咱302宿舍一下出俩竞赛佬,好事儿啊。放心,比赛那天,洒家亲自给你们当后勤部长,端茶送水,加油助威!” 他说得豪气干云,眼神却瞟向了何子望桌上那包刚开封的巧克力派。顺手摸了一个,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说:“这就算兄弟提前预支后勤物资了哈。” “崖哥,那是我的晚饭!” “哎呀,別介意哈,改明儿哥还你一桶老坛酸菜。”肖崖才不管他,开始大快朵颐。 洛北看著他们打闹,也不以为意。隨手打开了leetcode,开始了新一轮的练级。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那些晦涩的理论研究,兴趣非常有限。他不喜欢在故纸堆里皓首穷经,不喜欢为了一个猜想证明耗费几年光阴。 他更喜欢看到代码运行起来的那一刻,那是理论照进现实的光。 他想做事业,想要成为实干家,想看到高楼广厦出於己手,想成为万丈波涛的弄潮儿。 原本,关於“理论之冠”与“应用之冠”的两难抉择,於此时刻,似乎已经变得不是问题。 洛北下定了决心。 【你选择了加冕“应用之冠”,请再次確认。】 確认。 【“应用之冠”特性已激活:你在所有领域应用方向的学习,创造,以及执行效率,將获得额外加成,效果与你的“学者”等级成正比。】 【请注意,戴冠效果將会一直持续。若需要重置,將清空“学者”天赋所有累积经验,请谨慎规划你的道路。】 在加冕“应用之冠”后,由“学者”切换到“程式设计师”,会有什么样的特殊效果呢?洛北心念一动,脑海中的天赋树星光点点。 【职业天赋“程式设计师”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天赋技能:“编程”已可用。】 【因持有“做题家”的上位天赋“学者(已戴冠)”,你的“双重天赋”效果將从原有的“概念超忆”变更为“实用主义”。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实用主义”效果。】 【实用主义:当你將已经完全掌握的计算机理论落地为实践时,將会发挥远超你现有水平的灵感与效率。】 原来如此,强而有力啊。 那之后,在“实用主义”的加持下,洛北在leetcode的周赛里,更加如鱼得水。 原本,儘管他凭藉“程式设计师”天赋和自身努力,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是成长迅速的。但无论是眼界、经验还是技巧,都与那些从小浸淫在信息学奥赛,训练多年的0ler们尚有差距。 那是时间和练习堆砌起来的高壁深垒。 但现在,在“实用主义”的持续时间內,这种差距被强行抹平了。 坐在电脑前的洛北,状態绝佳,灵感狂冒,思路泉涌,甚至灵光一闪间,直抵核心,写出他在事后復盘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当时的自己怎么想来的精妙代码。 leetcode的几次小型线上赛,洛北甚至能靠著“实用主义”的buff,顶著个新註册的id稳定衝进了榜单前三。这对於一个刚接触算法竞赛不久的大一新生来说,实在难能可贵。 他的id,fomalhaut,还在力扣社区,引起了小范围的討论,大伙儿都在疑惑於这匹新杀出来的黑马是何许人也。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等洛北把“程式设计师”天赋提升到更高等级,再叠加“实用主义”,届时————可不止笑傲整个周赛榜单的程度。 就在刷题和练级中,时间飞快流逝。 2024年9月8日星期天,沧海杯省赛(京畿地区)正式开赛。 作为全国性的赛事,沧海杯官方和全国高校都有合作,赛点遍布各大高校。 而在京华大学,赛点设在计算中心的机房。 一大早,肖崖早早起来,简直比参赛选手还激动,嚷嚷著要给两位舍友鞍前马后劳军备战。 “要是你俩谁能杀进总决赛,咱302也有与荣焉捏。”他说。 何子望显得有些紧张。虽然高中时確实有在国赛拿过奖,但终究不是竞赛专业户,时隔两年,总觉得手劲多少有些生疏。他一再看著时间,都有些神经质了。 洛北倒是很无所谓的心態。对他来说,这次沧海杯,不过是一次试刀罢了。 就在洛北和何子望相约走向计算中心的同一时间,计算中心某间临时被用作休息室的空閒机房里。 京华大学acm—icpc集训队的教练老师郑庆松,正和他最得意的弟子聊著天。 作为有多年竞赛培训经验的资深教师,郑庆松骨子里是一个十足的功利主义者,极其地唯成果论。在他眼里,只有能出成绩的学生才值得自己关注。 站在他面前的,因为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被保送至京华计算机系的宋宸卿。 宋宸卿在洛北他们隔壁班,是国內0ler圈子里的名人,风头正劲。 “沧海杯的省赛,含金量也就那样,主要是给acm热身。”郑庆松语气轻鬆地说,“对你来说,拿个前几名应该没问题,目標要放在后面的国赛。听说今年国赛金牌奖金又提高了。” 宋宸卿点点头,神情瀟洒:“郑老师放心,我就是去刷个排名,保持下手感“” 。 刚进京华大学,他就和几个同样有深厚0i背景的队友组了队,备战接下来的acm校內选拔,然后地区初级赛,再到亚洲区域赛———— 他的目標,可不仅仅是沧海杯。他要挺进acm亚洲区决赛,如果可能,还要剑指全球总决赛! 其他队友对沧海杯兴趣不高,主要是觉得沧海杯省赛高手不多,懒得参加。 但宋宸卿不同,他是竞赛狂人,有比赛就上,而且非爭第一不可。 “嗯,有这个心气就好。”郑庆松满意地笑著点头。说著,他隨手点开教务系统里的报名名单,“来,看看这次都有哪些同学参与,积极性都很高嘛。呵呵,勇气可嘉。” 宋宸卿知道这是郑庆松独有的明褒实贬语气。 在郑庆松看来,对宋宸卿这种背景深厚的0ler来说,省赛只是道开胃菜。 但对大多数高中没有接触过信息竞赛,编程经验偏少的大一新生,省赛就已经是横在他们前方的白眉吊睛巨虎。 勇气可嘉,结果註定。 宋宸卿矜持地和老师一起笑了起来。这时候,他注意到名单上的某个名字。 “哦,他也报了。”看到洛北名字的瞬间,宋宸卿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是江淮省人,自然知道这位同乡,本届高考状元的名头。 “呵呵,是你们省今年的高考状元吧?”郑庆松不以为意地笑,“算法竞赛和高考完全是两码事。没有经过系统的竞赛训练,很难取得理想成绩的。不过,敢於尝试总是好的嘛。” “是啊,確实是。”宋宸卿轻声附和,觉得郑老师这番阴阳怪气,对极了自己的脾胃。 高考状元?做题家罢了。算法竞赛可不是靠死记硬背和题海战术就能玩转的。讲究的是思维,是天赋,是长期积累的训练经验。他一个没碰过0i的傢伙,来这种场合,不是炮灰还能是什么? 只能鎩羽而归。 但现在,宋宸卿倒是难得地有点兴奋。原本因为遇不到高手而提不起劲的心,一下子活泛起来。 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把所谓的学神拉下神坛,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爽飞了。 郑庆松拍了拍宋宸卿的肩膀:“好了,等会儿专心比赛,把名次拿回来就行。你的舞台在更后面。 他们这些oler的舞台,该在acm—icpc区域赛里。跟沧海杯省赛里遇到的虾兵蟹將搅合,有什么意思呢? 宋宸卿抬头答应,自信满满:“我懂的。放心好了,郑老师。” 第97章 实用主义 第97章 实用主义 计算中心的机房门前,洛北和何子望隨著参赛的人流走到这里,正好撞见了准备进场的宋宸卿,还有与他挥手作別的郑庆松。 郑庆松眼角余光瞥见洛北和何子望走过来,也不甚在意,继续对爱徒叮嘱道:“宸卿,专心比赛,发挥出正常水平就好。別被其他人影响了状態。” 看到宋宸卿气势满满的样子,活像只神气活现的小公鸡,何子望的脚步不由一顿。 小何同学有点窘迫,因为他认得宋宸卿。在0ler的圈子里,宋宸卿名头很大,以cq.song的id,被其他人膜拜为新晋大佬。 洛北不认得这位隔壁班的竞赛大神,此时面色如常,径直从宋宸卿身边走过,直接进场了。 宋宸卿早就发现了洛北。原本还想著两人碰面会发生什么,不过果然是他想多了。 隨即他又觉得是自己刻意多想,因为对面压根就没有竞赛经歷,不知道他这个传说中的cq.song大佬也正常。反而是自己严阵以待,显得有点落了下乘。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多余的念头屏除出去,也雄赳赳走进赛场。 带著淡淡臭氧味道的机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宋宸卿在自己的机位落座,注意到洛北正好在他的左前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傢伙的背影。 哼。宋宸卿鼻子里出了一口气,等著吧。他把带来的心爱键盘接上机箱usb□ ,神情不屑。 参赛选手们陆陆续续进场了。开赛前五分钟时,宋宸卿打著哈欠,听监考老师照本宣科地宣读完比赛规则。快开始吧,他不耐烦地想著。 而左前方的洛北,一如往常的放鬆姿態。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著开机检查环境,而是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脑海中的天赋树,缓缓亮起。 【职业天赋“程式设计师”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天赋技能:“编程”已可用。】 【因持有“做题家”的上位天赋“学者(已戴冠)”,你的“双重天赋”效果將从原有的“概念超忆”变更为“实用主义”。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实用主义”效果。】 “实用主义”,开! 洛北睁开眼睛的瞬间,监考老师刚刚宣布比赛开始。 选手们需要根据监考老师刚公布的密码,解开早已存放在机试电脑上的一个压缩包。那就是这次沧海杯省赛(京畿地区)的比赛题目。 然后,登录沧海杯官方指定的在线评测系统,把六道算法大题逐一解答,然后提交系统评判。答题质量,直接决定了他们的排名。 赛题分为a、b、c三档,京华大学的选手都被分在难度最高的a组。 打开电子文档的瞬间,宋宸卿只觉得心头狂喜:乍一看,前几题都是他早已练习过不知多少遍的老熟人! 惯例的六道c++算法题。第一道,零食採购,经典图论题,寻找最短路径下能採购到的零食总数,对宋宸卿来说手到擒来。 第二题,五子棋对弈,要求找出下满棋子且为平局的情况,宋宸卿直接想到了枚举+深度优先搜索,还即兴往里面加了一点剪枝。 第三题,训练士兵,计算让所有士兵成为顶尖战士的最小金幣花费。这题宋宸卿难得地卡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到了用排序+贪心算法。 一道道算法题迎刃而解,宋宸卿高奏凯歌,窜到了第四题面前,心想网上的人就是爱咋胡,非说23年之后沧海杯换了一批出题老师,难度比往年大幅上升。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一眼鱼塘局被他秒杀的货色。 第四题,团建问题————嘶,有点意思。难度一上来,宋宸卿终於起了点兴趣o “小沧和朋友们团建,有一个项目要双人合作,两人分別拿到一棵大小为n和m的树————给出两棵树,请计算他们最多的得分各是多少?” 他宋大神是何许人物,只思考了二十分钟,就有了思路。 这是一个路径匹配和动態规划问题。宋宸卿首先想到的是同步dfs匹配:从两棵树的根节点开始,同步搜索,当节点权值相同而且是叶子节点时终止,然后记录公共前缀长度————不,等等。 这样时间复杂度还是有点高,得优化一下。 应该先用哈希表存储索引,再深度优先遍歷,把表存入bk树里。终止条件也需要仔细考虑———— 宋宸卿发现,这题里面藏的暗坑还不少。如果不是他,是一般人,估计早就栽进去了。 哼哼,现场应该没有人做得比他快吧?宋宸卿点下提交,得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尤其重点望向左前方的位置。 当然,以比赛机位之间相隔的距离,他也看不到什么內容。只见洛北还在对著屏幕敲敲打打,觉得一股优越感冒上心头。 傻了吧,小样儿。就算是沧海杯省赛这种水赛,也够你这种门外汉喝一壶的o 宋宸卿不会知道,现场还真有人比他快,而这个人,就是他暗自揣测要喝一壶的“门外汉”。 在“实用主义”的buff下,洛北只觉得思路清晰,状態绝佳,前所未有。 代码隨著键盘的敲击而跳动,灵感不断涌现,根本停不下来。 第一题,kill。第二题,kill。第三题,kill,kill,kill,洛哥来了全都杀了。 就在宋宸卿琢磨著优化第四题团建问题时,洛北直接视题目的陷阱於无物,横衝直撞碾压过去了。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想法,直接就是最优思路。 不过就是深度优先遍歷同步比较两棵树的路径,通过適当的哈希处理和提前剪枝,把时间复杂度压到0(n+m)级別。 写完,提交,然后是第五题,没有丝毫停顿。 “小沧班上有n人,一次考试后他想统计全班人的成绩,已知第i名同学的成绩为ai,当小沧统计完前名的成绩后,他可以从1—任选k名同学,计算他们成绩的方差。小沧至少要检查多少个人的成绩,才可能让k名同学的方差小於一个给定值t? “” 看著很长的一串文字和公式,但在洛北眼中,关键信息被瞬间提取出来了。 脑內数学建模,完成。 拿过一张草稿纸,洛北在纸上推出方差<t的表达式。式子略复杂,但是难不倒继承了大师级“做题家”全部特性的,“学者”天赋的持有者。 很快,他得到了一个化简后的不等式。紧接著,洛北根据这个推导式,马上构造出检查方差是否满足条件的check函数。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先把数组的前个元素复製到新数组b里面並排序,再根据化简后的不等式来计算前缀和、前缀平方和。最后检查所选的k个成绩是否满足条件,使用二分查找,调用check()函数加速搜索———— 整个思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十行代码就搞定了。洛北不假思索地提交第五题,直奔最后一题,因数计数。 因数计数,是这次省赛a组的压轴题。这道题的题面很短,和数学的关联性却不小:“小沧有含n个正整数的数组{an},定义一个整数对(1,y)是另一个整数对( 2,y2)的因数,若且唯若1y1分別是2y2的因数。他想知道有多少个有序四元组(i,j,k,i)满足(ai,aj)是(ak,al)的因数,其中i,j,k,i互不相等——” 这是一道结合了数学推理的算法题。需要预先推导因数关係,然后枚举四元组。 如果参赛选手的数学基础不够扎实,最容易想到的思路就是暴力求解。但强行硬算,隨之而来的超高的时间复杂度0(4),按照题目给的测试用例范围,最多只能拿到3040分。 洛北当然不会这样做。 这道题,对他来说,思路其实依旧很清晰:因为只用计算四元组的个数,不用计算具体是哪些四元组。所以,可以直接考虑数论中的容斥原理,运用排列组合,先计算出基本因数对数,再排除重复和无效情况,就可以得到最终的结果。 “实用主义”,恐怖如斯。在这个特性的辅助下,洛北总能灵感爆棚,直接找到那条最高效的路径。 紧接著,就是將思路贯彻为实际了。 思路一通,代码就如潮水般涌现。啪咔啪咔啪咔————即使是最便宜的薄膜键盘,在洛北手中,同样是飞花摘叶可杀人的码字神器。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行代码完成了。洛北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点下確认。 提交。 接下来,就交给官方后台的评分机器判断吧。 第98章 排名公布 第98章 排名公布 做完六道大题的洛北一推键盘,直接举手了。 监考老师正和郑庆松在说小话閒聊,见到洛北举手,只好中断聊得兴起的话题,过去锁他结束比赛的电脑。 郑庆松下意识地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台下,微微一愣:竟然不是他的得意弟子宋宸卿。 视线一转,看到不远处的宋宸卿还在眉头紧锁,手指停在键盘上不动,不知道是被哪道题卡住了。 这么快?郑庆松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讶异。这个洛北,能比宋宸卿还快,这就解出六道算法大题了? 不会的。他隨即又暗自摇头。怎么可能呢,宋宸卿什么实力,他这个指导老师还不知道么?一个没有竞赛背景的做题家,状元又如何?想要靠背题或者短时间突击就乱拳打死老师傅,何等地天方夜谭啊! 最后,找到一个合理解释的郑庆松释然了:这个洛北,大概是自知实力无望拿分,胡乱提交了点不堪入目的代码,草草交捲走人了。 就是嘛,啥都不会,在这里抓耳挠腮,还不如回被窝睡懒觉舒服呢,大周末的。 宋宸卿也是这样想的。 最开始,在洛北起身离席时,他是有过一瞬间慌乱的。不过,很快,宋大神就回过味来了:这傢伙要是真把六道题做出来了,他就倒立裸奔绕初明湖一圈! 不可能的事好吧。 洛北提前交卷回到302宿舍,刚推开房门,就被一道黑影堵在了门口。 “北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肖崖瞪圆了眼睛,显然在这个点看到洛北让他很是意外,“比赛不是有一个小时吗?你这就做完了?题目难不难?现场好不好玩?有没有漂亮妹子参赛?” 洛北被他吵得脑仁疼,侧身从肖大嘴巴身边挤进宿舍,把笔隨手扔在桌上,敷衍了句:“还行,今年挺简单的。” “挺、挺简单的?”肖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省赛很难,我不知道原来今年会这么简单!早知道我也报名了啊,混个脸熟,搞不好还能弄个省二回来呢,明年评奖学金好歹能加点分啊,亏大了亏大了!” 他捶胸顿足,懊恼得像自己刚弄丟了一个亿。 洛北懒得理他,自顾自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准备再刷一会儿题,给下午的leetcode周赛热身。 肖崖自己嗟嘆了一阵,见洛北不搭腔,又凑过来閒扯,从比赛聊到食堂新窗口,又扯到他们的新班长秋媛上周五穿的裙子,聊得洛北都不想搭理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了。 “累~死我了。”小何同学脸色不虞地回来,一进门就翻上自己的床铺,四仰八叉葛优躺了。 “子望贤弟!你可算回来了!”肖崖立刻拋弃了洛北,一个箭步上前爬上何子望的架床,在他耳边疯狂叨叨,“快跟哥说说,今天比赛战况如何?听说简单得很,哎呀,我可后悔死了。我真傻,真的,居然没报名————” 他还没把祥林嫂的经典台词复述完,何子望就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打断他:“崖哥,你听谁说的简单?今年可难了。” “啊?”肖崖来不及把老北二字说出口,闻言直接又是一呆,“可难了?” 何子望终於在床上歇够了,边脱外套边说:“我认识好几个有0i背景的学长,这次都做得不轻鬆,差点超时。第四题那个树形结构找最长公共前缀,还有第五题的方差,思路稍微绕一点就卡住了。最后一题又很吃数学功底,暴力枚举根本过不了0j(在线评判系统)————” 肖崖看看说“今年挺简单”的洛北,又看看嘆息“今年可难了”的何子望,cpu差点被干烧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合著这省赛还是小马过河?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 何子望继续嘆气:“唉,去的时候还痴心妄想进决赛,现在看,最多省二吧————” 肖崖咽了下口水,看洛北的眼神顿时有点不一样了:他以为洛北跟自己一样是零经验的竞赛白纸,最多是暑假提前备战有点编程经验,没想到? 一周后,省赛成绩在官网公布,全国统一时间。 洛北没惦记著这事,还没来得及查,反而是他两个舍友比他还提前知道了一班里其他0ler查成绩时发现的。 “臥槽,第一!北哥,你是第一,京城赛区第一名啊!”肖崖咋咋乎乎地,嗓门超大,把路过打扫的清洁工阿姨都嚇了一跳。 然后在宿舍小群里扔过来一张转发了不知多少手的截图: 第一名:洛北学校:京华大学总用时:40分12秒通过题目:6/6(ailkilled) 洛北点开截图的瞬间,脑海中应声跳出提示: 【你通过挑战“沧海杯”省赛(京城地区)获得第一的名次,积累1800 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2920点。】 洛北心算了下,就瞬间瞭然了:省赛第一获得的基础经验是1500点,还要加上20%加成就是1800点。参加大型算法赛的性价比確实很高。比单纯刷leetcode要高得多了。 而在榜单的第二位,宋宸卿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也ak了,但提交时间定格在了1小时18分,比洛北慢了將半个多小时。虽然也已经是足以傲视其他人的速度,但终究棋差一著。 终究人外有人。 此时的宋宸卿,捏著手机,看著acm集训群里其他队友此起彼伏的惊呼,脸色不善。 “这个洛北是哪路神仙?” “四十分钟ak?这是人能做到的速度?” “我怀疑他是不是提前知道题目————” “別开玩笑了,这是现场比赛好吧。早知道有这样的高手,我也去参赛了————” 一句句的议论,没有一句不扎心。曾经,他以为这是一把超爽的碾压局,没想到,被碾压的,竟然是他自己。 集训指导老师郑庆松也看到了排名。看著上面前三名有两名被自己学校的学生占据,他本该感到高兴。可郑庆松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心中的疑惑远远大於喜悦。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郑庆松百思不得其解。洛北的表现,完全顛覆了往日他对竞赛人才培养的认知。 302宿舍里,何子望刚从震撼中回过神,就眼神热切地看向了洛北:“北哥!你————你要不要参加接下来的acm校內选拔赛?介意加我一个吗?” 何子望这次表现其实还不错,位列省赛一等奖之末,好歹也算是衝进决赛了。这两兄弟的成绩,都让落在原地的肖大嘴巴眼馋。 洛北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震动了两下。是燕疏发来的祝贺消息。 燕疏的话很简单:“牛逼啊小洛,给咱信院长脸了,晚上涮肉我请客,给你庆功!” 与此同时,洛北的邮箱里,正静静地躺著一封来自沧海杯组委会的邮件:全国总决赛的入围通知。比赛时间,定在三个月后。 洛北关掉聊天窗口,靠在椅背上,开始復盘这次的比赛。 “应用之冠”,果然是最適合他的道路。 沧海杯的省赛,只是开始罢了。 > 第99章 社团招新季 第99章 社团招新季 “神奇,我这节课居然感觉自己听懂七八成?这是不是说明,我虽然变禿了,但也变强了?” 微积分课堂,肖崖趴在课桌上,砸吧著嘴,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他们仨舍友坐一桌儿,正对著伍锡老师光禿禿的脑门。 后者逸兴飞扬地把粉笔折了半根,拍了拍黑板说:“来,我们把这题讲完再下课。” 若干分钟后,肖崖目瞪口呆地看著满满四块黑板的板书:“刚才讲了啥?” 这就是伍捕头的微积分了。节奏紧,思维跳,內容深,不是学霸学神,难以跟上他的快车。 下了课,肖崖愁眉苦脸,推著自己新买的自行车:“我觉得我选的不是微积分a,是微积分w(withdraw,有退课的意思)————这伍锡的课也太离谱了。” 他有点后悔,不该跟洛北选同一门微积分。看起来,这哥们根本就不是凡人。暑假突击两个月就拿下了沧海杯省赛第一,听伍锡讲课竟然也听得轻鬆写意。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啊。 “崖哥慢点走,载我一程!”何子望没抢著共享单车,立时凯覦上了肖崖的后座。 因为华大的校园很大,所以大家往返於各大教学楼间时,会选择各种代步工具。只是,就算你家財万贯,试图开迈巴赫进来炫富是不现实的。最常见的座驾,是两个轮。 不过由於校园內的自行车实在数量太多,经常可以在教学楼前看到一排排的自行车海,上演多米诺骨牌的连环倒场面。 为此,数学系的高才们將其总结为“连续不一定可倒,可倒一定连续”定律。 一般来说,这种体验往往发生在课间的六教楼前,以及每一个饭点的食堂附近,还有任何时候的图书馆门口。 通常此时,试图在自行车海中自己的爱车,並在“连续可倒”的多米诺骨牌中解救它於水火,几乎是impossiblemission,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幸好洛北他们的自行车没有遭此劫难。於是哥几个骑上小铁驴,准备去食堂吃拉麵。一路上,彩旗招展,横幅满街,那叫如火如荼,一派热闹。 原来这时候,正是京华大学社团的招新季如火如荼的时候。 除了传统强势的学生会和科协,各类社团那叫一个层出不穷。摄影协会、记者团、音乐剧社、科幻协会————把新生们看得眼花繚乱。 各个兴趣小组的老生们都卯足了劲,发传单的,摆小摊的,搞宣讲的,简直是千帆竞逐,百团大战。 传单雪花般飞来,宣讲会一场接一场。一些炙手可热的位置,甚至还需要简歷和面试。这可让一帮刚踏入校门,懵懵懂懂的娃儿,提前体验到大四校招海投的感觉。 “崖哥你们准备参加什么社团?”何子望蹭坐在肖崖后座,手里还被一个学姐塞了张传单。 “好想进校篮球队,可惜估计没这个本事。”肖崖蹬著踏板,嘆著气。 刚进校园的兴奋过后,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校队的选拔门槛。队里一水儿的体育特招生,显而易见,不是他这等一般路过小猫咪能够企及的。 “北哥,你呢?” 洛北没立即回答,边骑著车,边似乎有点出神。何子望的话,触动了他的心事。 他確实有目標:校学生会。 这个念头若是被熟悉他过去的人知道,恐怕会惊掉下巴。毕竟,洛北从小到大都是条標准的“独狼”,没当过班干部,对社团活动兴趣缺缺,对学生工作更是敬而远之。 这样的社交绝缘体,想要加入炙手可热的校学生会,听起来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嗨,子望,你就別为难咱老北了。”肖崖看见洛北这番沉吟,自以为摸清了他的脾气秉性,想当然地说道,“北哥是独狼,不屑於跟一帮凡人扎堆,嘰嘰喳喳。” “再胡说,今天的微积分笔记就不借你了。”洛北被他如此摆乎,倒也没生气,只道了句,却瞬间拿捏住了肖崖的命门。 “?这万万使不得,陛下,你可不能拋弃老臣啊!这伍锡的微积分课,那是普通人类能听懂的么?”肖崖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他就指望著洛北的高数笔记过活呢。三个人里,只有洛北能完全跟得上伍锡跳脱的思路,甚至还游刃有余。没有洛北这个大腿抱,肖崖觉得期末自己指定要掛科。 宿舍哥几个插科打諢,渐渐偏离了主题。肖崖又反问何子望:“子望,听你这意思,你已经锁定目標了?” “我给科协投了简歷,”何子望细声细气,“约的明晚面试。要是咱宿舍也有去科协的,正好一起。” 原来这才是何子望一反常態主动询问的原因。大一刚开学,社恐人士最熟悉的莫过於舍友。他是真心希望能拉上一两个兄弟一起去面试,壮壮胆气。 可惜满脑子篮球的肖崖,以及默默想事的洛北,都没能拉i人小何同学一把。 这时,肖崖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叫唤了一声:“面试?简歷?现在想进科协都这么卷了?” “不止是科协这样啊。”何子望倒是如数家珍了,“像团委那边,也要面试的。最夸张的是校学生会,听说有好几轮面呢,刷人特別狠。没办法,报名的人太多了。” “嘶。真麻烦。我还是拉倒算了,去个毛的学生会。”肖崖本想也蹩去凑个热闹,这下打退堂鼓了,“要不我还是报篮球协会吧。进不了校队,好歹能认识多点人,攒个局打打比赛也好。” 说著,还故作深沉地抱怨了一句:“这么多人都削尖脑袋想进学生会,有几个是真想服务同学的?我看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正我是不伺候了,敬谢不敏!” 没想到,他这话的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晚上,302寢室。容宇照例不在,肖崖翘著脚打著moba,洛北正和何子望正在討论新出的cursor。而外面,有人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三条汉子异口同声。 结果,蹦进来了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把哥们几个给整不会了。 在男女比例2:1,部分工科专业甚至4:1起步的京华大学,乍然冒出一枚腰细腿长的软妹,还是很能让人眼睛一亮的。 更何况,面前的少女虽然个头不算高,但是高个美女的黄金比例等比缩小,恰好符合她的身材。 她带著点蜷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下来,额头一缕挑染成金色,在灯下泛著瑰丽的色泽。小巧的鹅蛋脸,象牙白的皮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眸光润泽,自带三分慵懒,七分嫵媚,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肖崖看得呆了,半天嘴巴合不拢。 “请————请问找谁?”何子望小声问道,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这是男寢”给咽了回去。 “找你们啊,学弟。”少女笑靨如花。她的目光在宿舍里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桌边专心敲代码的洛北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她走过去,笑意盈然地凑近洛北的脸,將一张绘著山姆大叔“|w you”字样的宣传单塞到他手里,“我们是校学生会联络部的,正在招收新成员,欢迎加入我们。” “哎呀叶部,你跑得也太快了!”一个男生擦著汗,前脚后脚地跟著进来,“学弟们,联络部明晚有宣讲会,欢迎来啊————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联络部的叶凉部长!我叫姜衡,是副部长。以后有机会大家多多交流。” 校学生会联络部的部长和副部长,都亲自来发宣传单?肖崖脑瓜子转得飞快,直接把白天的愤怒抨击忘在脑后了。他赶紧举手表態:“我我我!学长学姐看看我!怎么投简歷?我们很有兴趣啊!” 第100章 你不想进部吗 第100章 你不想进部吗 肖崖那副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积极模样,把叶凉和姜衡都逗笑了。 “不用简歷,明晚七点半有宣讲,地点在这里。宣讲后安排面试,一轮搞定,当晚出结果。”叶凉说著,给新生们一人递一份传单。 “,这么爽快?”肖崖两眼放光,“之前听说,咱校学生会和团委都是几面几面啥的,整得跟校招海投一样,能把人折腾死。” 叶凉闻言,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別人家大业大,我们小小联络部,不整那么多,简单点好。” 这话简直说到了肖崖的心坎里,他立刻猛点头,马屁拍得震天响:“就是,一轮轮的,面到最后都没意思了。叶部长高瞻远瞩!我就喜欢这种不绕弯子的风格,看好咱们联络部!” 他赶紧把传单上的时间地点默念几遍,记在心里,一抬头,却见叶凉转过头,朝著洛北笑道:“洛学弟,怎么样,有兴趣来我们联络部吗?” 哇塞,果然这校园名人,就是有特殊待遇吶!肖崖心里那叫一个羡慕,看著叶凉走向自家舍友。看看,这就是区別:对其他人都是“同学”、“学弟”,对洛北就一口叫出了姓氏。 洛北微微一怔,对叶凉的开口相邀有点意外。 他確实有心进校学生会,不过设想中的目標,该是学术科创部之类的地方,理工geek浓度较高。联络部这种,一看就是社牛天堂,怎么可能適合他? 看洛北没马上接口,叶凉也不以为意,笑微微地说:“认真考虑一下嘛?我觉得————我们联络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洛学弟。”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语气篤定,“我看好你。” 此言一出,肖崖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特么的,部门老大都直接出言相邀了。那叫什么,虚席以待啊!咱老肖怎么就没碰上这等好事呢?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答应啊! 叶凉跟姜衡又跟新生们嘮了一会儿,告辞出门的时候,肖崖已然被这位漂亮而干练的学姐折服了。 他只觉得叶学姐举手投足都贼有范儿,又美又颯,看得他心笙动摇,姐控之魂熊熊燃烧。 此时,直接把今早对学生会的不满言论,统统唾面自乾,满脑子只想著若公不弃愿拜为老大。 却不知道,寢室门外,两位联络部大佬之间,正发生著小小的意见分歧。 “叶部,发传单这种小事,让下面的人跑跑腿就行了。你是部长,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统筹和对外接洽上,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啊————” 走廊上,姜衡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跟自家部长说道。 “没事。刚开学,又是招新季,百团大战,哪个部门不忙?还有一个两校联谊要和京外那边对接。”叶凉语气平淡,“我们手里还压著和京外联谊舞会的一堆事。部里人手本来就不够,大家都是一个顶俩用。我正好晚上有空,帮著分担点也是应该的。” “可————”姜衡也知道叶凉是在体恤大伙,挠挠头,找不出反驳的话。 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让叶凉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惹眼的女孩子,一间间宿舍敲门发传单,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適。 所以姜衡推掉了今晚老乡会的新老聚餐,就为了陪著叶凉。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分担部长压力,但暗地里的私心他,自己都不愿细想。 他不愿见到她与其他男生过多接触。 姜衡比叶凉高一级,专业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电子工程。两人是因为同在联络部才熟络起来。虽然他是学长,但在能力与魄力上,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个靠著资歷和老好人性格混上来的副部长,跟叶凉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叶凉简直就是为“领导才能”这四个字而生的。 刚进联络部不久,叶凉就展现了她的才干,几个外联方案策划得漂亮无比,是连校领导都称讚的水准。很快,她就被当时的老部长钦点为副手,委以重任。 她还是校內《白藤》杂誌的编辑,笔名“凉风有信”,负责写校內各类採风稿。因为文笔老辣,很受读者欢迎。 五月,学生会中层换届。叶凉上位的呼声高涨,加之上级青眼,直接以大一之资,坐到了联络部部长的位置上。 现在大二,竟然就有传言,叶凉可能在年底的换届选举中,有望升跃主席团五人成员之一。 华大这个平台,从来不吝於给真正能力出眾者表现的机会。 姜衡知道,他和叶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值得庆幸的是,他一直把心里那点小小的悸动藏得很好,从来没人发觉。 叶凉很漂亮,笑起来超甜。她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八九十年代,星光璀璨的港台演员。自从认识她后,姜衡就很喜欢看老片子《大话西游》,悄悄地觉得叶凉跟里面的紫霞长得很像。 她的追求者也很多,並且追求者荏荏换新,甚至不乏外校的人。但姜衡从没见她对谁假以辞色,也没哪个男生能通过她的官宣认证,成为正牌男友。 这多多少少,成了他心底卑微的慰藉。虽然知道自己大概没有希望,可只要叶凉一直没脱单,他就可以一直藏好自己见不得光的暗恋。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默默品尝它的甜美与酸涩。 这个月,联络部確实忙得脚不沾地。正是招新季,又撞上了跟京城外国语大学的联谊舞会。 大伙既要面试新部员,又要跟京外学生会接洽联谊事宜。各种前期工作、商业赞助也得搞起来————千头万绪。叶凉作为总负责人,更是忙得经常错过饭点,熬夜赶方案也是家常便饭。 姜衡看在眼里,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他一反往日的养老姿態,自告奋勇去主持招新,想多少给叶凉分担些工作量。 不曾想,今晚叶凉稍微得了空,竟然是个閒不下来的性子。跟另一个大三学姐跑完了女生宿舍楼,竟然又跑来男生这边发传单了。 这怎么行?姜衡偏偏不好说出自己的顾虑,赶紧腾出空儿,也陪著叶凉一起。这才有了302宿舍看到的,正副部长双双上阵发传单的奇景。 而且,其他人也就算了。姜衡总觉得,叶凉对刚才那个样子挺冷的男生,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 当然,姜衡也知道,洛北现在是华大校园里的名人,跟信院学生会主席燕疏关係尤好。不然,燕疏也不会在开学典礼上,那么力捧一个新生。 而叶凉也跟燕疏很熟,或许也有受其影响的因素吧? 姜衡虽然猜想,叶凉应该只是对洛北的名气,还有那小子跟苏世集团的关係感兴趣,没別的意思。 可他心里不知为何,总有点不舒服。 “走吧,衡哥。”叶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有两层楼要跑呢,抓紧时间。” “好。”姜衡应著,把那份无人察觉的黯然和心事悄悄收起,跟上了叶凉的脚步。 第101章 面试现场 第101章 面试现场 第二天的晚上,校学生会联络部的面试现场。 “请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再谈谈为什么选择我们联络部。” 肖崖对面,正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学姐,部长叶凉。 叶凉穿得很正式,一身西服套裙,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白色的衬衫挺括合身,正衬她姣好的身材。蕾丝衬衫不打领带,微微开的领口,露出一点玉质般的肌肤。 肖崖不敢多看学姐美好得像初春山脊线般的胸口,只好仰头对著天花板狂背稿子。 “我叫肖崖,信院计41班,来自齐鲁大地。我性格开朗,喜欢和人打交道,虽然高中没当过班干部,但一直对为大家服务的学生工作有很深的嚮往。至於为什么选择联络部,是希望能在联络部的实际工作锻炼谈判和应变能力,为咱学生会搭建更多合作桥樑————” 他本来在网上搜罗了不少面试攻略,自我介绍也反覆打磨过。可不知怎么的,在叶凉的目光之下,他莫名地紧张起来,说话免不了有点磕磕绊绊。这让肖崖很是懊恼,语气也没那么自信了。 所幸,叶凉似乎並未在意他的这点小失態。她微微頷首,翻动著手中的报名表,接著问:“肖同学,假如你在一次活动中,由你负责对接的赞助商在活动前,突然单方面反悔,拒绝提供之前承诺的资源,你会怎么应对?” 没想到叶凉一上来,就直接问起了情景处理题。此时的她,语气严肃,神情认真,全然不似昨晚在他们宿舍时那般温柔亲和。 这种反差,反而让肖崖心中,油然生出对前辈和上位者的敬畏来。他很想好好表现,於是绞尽脑汁地搜索枯肠:“嗯,我会先跟赞助商沟通————然后呃,看看能不能协商,如果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会马上跟部长反馈————” 短短十分钟的面试,肖崖感觉像是跑了一场三千米,整个过程把他整得汗流浹背。 “好的,肖同学。面试结果稍后我们会通过简讯通知你,谢谢你对我们校学生会联络部的支持。”叶凉一本正经地说。 然而,就在肖崖准备起身离开时,叶凉放下手中的笔,一边整理著桌上的资料,仿佛隨口问著:“怎么,你们宿舍就你过来了?” 经歷她步步紧逼的追问后,乍然看到这般明丽的浅笑,肖崖一下子愣神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老实回答:“啊,不是。洛北也陪我一起的。” “那,怎么没看见他报名?”叶凉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翻著报名册,问道。 “是我硬拉他过来的。他性格比较安静,可能想去別的部门吧?”肖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好实话实说,“所以没报名。” 原来,昨天晚上,收到联络部的宣传单后,跟热血上头的肖崖不同,洛北却是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联络部这种经常要对外沟通的部门,与他这个习惯节能的i 人格格不入。 他內心之中,更倾向於学术氛围更浓,技术宅更多的学术科创部。 今晚的宣讲会兼面试,他本不想参加。结果,肖崖这大嘴哥,竟然是个嘴炮强者。真箇来面试,却化身成了不安desu的樱花妹,非得拉个人陪著一起壮胆。 “来都来了,”叶凉轻轻一笑,“要不,乾脆让你舍友也进来面一下?就当是多一个选择。”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堪称国人无法抗拒的终极魔咒。肖崖不好替洛北做主,点头说:“那我出去问问他。” 小会议室的门开了半边,肖崖从里面探出头来,朝著正玩手机的舍友猛招手:“北哥,来来来!” “怎么?”洛北不解。 然后他就被肖崖不由分说地推进门去:“叶部长发话了,让你也进来面一个!” 洛北一头雾水地进来,终於搞清原委后,下意识婉拒:“我没报名。” “洛学弟,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么?”叶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桃花眼笑吟吟地望著他,仿佛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你的事跡,我都听说了。要是有你的加入,咱联络部绝对会如虎添翼。” 哇,这算什么?刘皇叔求贤若渴?肖崖不禁偷眼去看学姐,又看看自己舍友。 他为了面试,还花心思准备了稿子。没想到,对洛北却只是点个头的事情,连问“你为什么要加入联络部”都省了。 不过,肖崖也明白,所谓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的人情社会。他倒是不嫉妒洛北,只是很羡慕这种被另眼相待的感觉。燕疏如此,叶凉也是如此。 对叶凉的盛情招揽,洛北一时不好拒绝。他想了想,委婉地说:“但是,我这个学期可能会有不少事情,不知道是否和联络部的活动衝突。” 没想到,叶凉竟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让步,语气轻鬆:“没关係。如果衝突,以你的事情为先。等有空了,再兼顾这边也不迟。” “我是说可能无法兼顾的那种。”洛北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真到那时,出入自由。”叶凉说。 听到这个回答,连一边的姜衡都有点震惊。他使劲眨了眨眼,很想说什么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面对如此宽鬆的条件,连洛北也觉得,再拒绝就太辜负叶凉的盛情了。他反正是要通过“预言审判”的,不进联络部,也得想法子面试学术科创部或者別的部门。既然有这句出入自由的保证,他也就点点头,谢过了她的好意:“那就承蒙叶部长收留了。” 等肖崖和洛北离开会议室,门一关上,憋了半天的姜衡终於忍不住了,问著叶凉道:“叶部,咱有必要这样拉拢一个新生么?虽然他確实是咱学校里的名人,有见义勇为认定,还能拉到苏爽公司的饮料赞助。但咱华大,能人还少吗?给他开这么宽鬆的条件,是不是太过了点?这对其他努力爭取的同学不公平吧?” 他说的不无道理。毕竟,这可是校学生会,又是核心的联络部,每年招新都是炙手可热,无数人趋之若鶩。 叶凉却没有解释自己的理由,只是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决:“衡哥,之前部里爭取把今年新部员指標增加到4个,上面不是同意了吗?你说你要安排一个名额,我没反对。相对的,今晚的事情,也请给我一个面子。” 面对她难得强硬的语气,姜衡嘆了口气,没再坚持:“好吧好吧,谁进不是进呢?既然你看好,那就他吧。不过剩下的名额,我们得慎重考虑了。” “你的老乡,加上洛北,我们已经定了两个男生。我觉得这届最好平衡一下男女比例,剩下的两个名额就招女生吧。”叶凉说。 “那就听你的。”姜衡在报名册上勾画,“面试队列还有一男两女,都面完吗?” “面完吧。如果剩下那个男生很优秀,少招一个女生也不是不行。” 两人閒谈之间,已然做出决定。 回去路上,肖崖还在憧憬著,自己进联络部有几成希望,却不知道在姜衡笔下,他的名字旁边,已经多了一个代表淘汰的的红色小叉。 而回到寢室后不久,肖崖收到了叶凉的通知简讯,很遗憾地告诉他:他落选了。 不过,鑑於肖崖在面试中提到他对篮球的热爱,叶凉为他推荐了学生会的体育部。 虽然没能进入心心念念的联络部让肖崖有些失落,但她的推荐,还是很安慰了一番纯情男大受伤心灵的。 他对著叶凉的简讯瞅了半天,总觉得这是叶部长的另眼相待:毕竟这么多面试者,要是每个落选的人叶凉都要费心安慰,那这个联络部部长也当得太保姆了点。 但他並不知道,对叶凉来说,她就是能把人情世故处理得处处妥帖的那种人。 而真正让她另眼相待的,另有人选。 此时的肖崖,反而觉得叶凉处事周到,人美心善。这学姐还不好吗?这学姐太好了! 而洛北此时的脑海,却忽地横过一条提示: 【你的预言已应验。请於60秒內切至其他职业天赋,如未及时切换,將在“预言家”封印后,自动切换至隨机职业天赋。】 很好,“预言审判”通过了。 【你的职业天赋已从“预言家”切换至“学者”。期待你的下次入梦。】 > 第102章 新干事见面会 第102章 新干事见面会 第二天,联络部的新干事见面会,定在社科图书馆旁的咖啡馆里。 洛北推门进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是人头攒动。视线略略一扫,他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叶凉。 她的容貌,实在是太过醒目了。 “小洛!”叶凉眼睛更尖,甚至在洛北看到她之前,已经发现了他,嘴角笑意盈盈。 这下子,其他人的目光唰地跟著看了过来。 “来来,快坐。”沙髮长椅上,一个男生起身,往边上挪了挪,给他空出了一个位置。 “好了,这下我们联络部的精兵干將,算是全员到齐了。”叶凉的目光在洛北身上停留片刻,才满意地扫视全场,笑著说。 “人齐了,我们先点餐。”叶凉依次问著大家喝点什么。 新来的几个大一娃儿显得有点拘谨,“都行”、“隨便”、“跟学姐一样”之类的回答此起彼伏。 “付穹川,微电子的。”给洛北让出座位的男生自我介绍道。 他是姜衡的高中学弟,能在眾多面试者里越眾而出,有托姜衡金面的成分,於是更对罩自己的师哥马首是瞻。 “化学系,我叫赵倩秋。”他对面胖胖的圆脸女孩说,“就请大家多多指教了哈。” 赵倩秋其貌不扬,却是东北大妞的豪爽性格。她是叶凉拍板招回来的两位新部员之一。 “我叫文婧,是知著书院的新生,大家好。”一个柔柔的夹子音里,赵倩秋身旁的姑娘起身鞠躬。 她的肤色白净,瓜子脸,大眼睛,气质清纯得像邻家妹妹,瞬间拨动了几位单身学长的心弦。 在座的老部员们心里都清楚,像叶凉这样,端丽和才干兼具的高岭美人有多难追。文婧的入伙,给有心发展一段办公室恋情的男生们心里放了一把小火,各自眉开眼笑,心思暗动。 “信院,洛北。”最后,洛北用最简洁的方式,为联络部新人的自我介绍画上了句號。 “噢,洛北!我知道你,你可是咱学校最近的十大名人啊!”赵倩秋眨巴著眼睛,径直道著。 她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但各人神態迥异。 叶凉笑意轻盈,姜衡眼神复杂,其他几个男生隨大流拍著巴掌,文婧也含蓄地笑笑,间或偷眼看看洛北,分明是欣赏帅哥的目光。 “我草,洛北,就是你拿了沧海杯第一,这也太牛逼了吧!”付穹川很羡慕地看著洛北。他也有去参加今年的沧海杯,不过只是陪跑,连省三都没拿到。 一般来说,像算法竞赛、数学建模这些大规模的赛事,除非高中就有竞赛底子的天选之子,否则就算是京华大学的高才生们,也往往要经过一年的积累,等到大二才厚积薄发,拿到重量级的奖项。 而洛北,直接以大一之姿,把其他背景深厚的0ler斩落马下,成为沧海杯今年京城地区的最大黑马,实在不能不让同是大一的付穹川咋舌。 文婧和赵倩秋显然对沧海杯知之甚少,这时候免不了偷偷拿手机搜索,搜索完看洛北的眼神不免异样了几分。 一群人聊得正热闹的时候,外卖小哥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扯著嗓子问道:“尾號9818,谁点的必胜客铁盘披萨?” “这里这里!”叶凉高扬起手。原来,她不仅为每位部员点了饮品,还自掏腰包订了三大盒热气腾腾的披萨。浓郁的芝士香气瀰漫开来,迎新会的气氛一下子到了最高点。 “来来来,大家都別客气,趁热吃。”叶凉热情地招呼著。 见新生们还有些放不开,她率先拿起一块披萨,做了个榜样,示意大家开动。 “其实咱们联络部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对接。跟学校领导对接,和兄弟院校对接,还有跟赞助商对接。”她语气轻鬆地说,“比如上周,靠著你们姜部长的软磨硬泡,咱部门才搞到了接下来一整个学期的活动场地。” 她不过是隨口一句表扬,就足以让姜衡脸有点红,神色也有点自得,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叶凉却没有看他,而是环顾著在场的联络部成员们,嘴角挑起明丽的笑意,唇彩星星点点。她放下披萨,拍了拍手,故作严肃地环视一圈:“任务不算艰巨,但也不是全无挑战。大家要是反悔,现在退部还来得及哦。” 新生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是部长的玩笑,赶紧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表达著自己加入联络部、决心为大家服务的坚定意志。 叶凉的目光却径直落到了洛北身上,看到他也幅度很轻地点头,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起来。 又勉励了几句,她端起手中的柠檬水,跟新生们逐一碰杯,而后笑著说:“既然这样,那么下月和京外两校联谊舞会的策划,就倚赖大家的倾力支持了。” “舞会!我们和京城外国语大学吗?”几个男生都兴奋起来,而洛北则立刻想起了白芷。 “前年是鹿大,去年是隔壁北清,今年就是京外。”叶凉打开隨身的ipad,调出文档,“策划书的初稿,团委雷老师那边审过了,没什么意见。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按照这份方案,跟京外学生会对接。” 姜衡抿了抿嘴:“明白。方案上报走流程需要时间,我们先动起来,把前期工作做扎实。” “老规矩,分两组行动吧,正好带带新人,熟悉流程。”叶凉拍了拍手。她的目光,在新部员们带著些许忐忑的脸上掠过。 “衡哥,你和余学姐郭师兄一组,对接咱们学校各个院系,协调场地和校內资源。我和其他大二干事一组,联络京外那边。四个新生,你再挑一男一女,跟著你们熟悉一下日常工作。” 她这番安排,让大三的姜衡带领同样是大三的部员,是顾虑到自己以大二的身份担任部长,指挥学长学姐可能会让对方有些不自在。 姜衡自然明白叶凉的用意,虽然內心深处更想和叶凉分在同一组,但见她如此安排,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到了具体挑选新干事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按他的本心,肯定想带自己的老乡付穹川。两个女生中,乖巧清纯的文婧自然是也首选。 可这样一来,分到叶凉那组的,就必然是洛北和赵倩秋了。 姜衡对赵倩秋有些看不上眼。他总觉得,作为校学生会的门面部门之一,联络部招人就应该多招些俊男美女,这样出去跟其他学校联络,或者跟商家谈赞助的时候,也显得更有排面些。但赵倩秋是叶凉亲自拍板要的人,他作为副职,也不好公开质疑。 至於洛北,姜衡下意识地不想让这小子跟叶凉呆一块。因为,他悄悄注意到,叶凉对这个大一新生的態度,有些特別。她的目光停在洛北身上的时候,似乎都比別人久。 於是,此时此刻,姜衡的心中纠结百转,一时难以决断。 “衡哥,要不你就带我一起唄?”付穹川不知道姜衡到底在纠结什么。部长都让他隨便挑了,还在磨蹭什么?自己之前又是请吃饭又是说好话,不就是指望姜衡能多提携下吗? “嗯、嗯。”姜衡也只好点头,不再多想,“那就小付和小文跟我这组。” “好,那我这边就是小洛和倩秋了。”对他的暗地计较,叶凉也不在意,“衡哥,你们在校內有空就先搞起来。我们组定在周六行动,大家都没问题吧?” 都没异议,於是就这么敲定下来。 叶凉也不多说,掏出手机招呼著新部员们:“来来来,先加咱们联络部的群。你们每个人的v信我也加一下,有事好通知。” 加到洛北时,她开玩笑地调侃了句,“洛学弟,你的v是不是被女生们扫到发热了?以后跟我们出去拉赞助,记得带充电宝哦。不然,怕你手机撑不到我们回学校。” 周围一片都笑。洛北倒是没什么表情,看著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的叶部长,只平静地回了一句:“比起被女生扫码,扫到赞助商付款成功的二维码,好像更让人愉快。” 听到他瞬间的得体反应,叶凉不禁笑了起来:“说得好!看来我们联络部,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73 姜衡的脸紧了紧。他看著叶凉脸上的笑容,心中莫名感觉到一阵不舒服。 但很快,他又为心里乍现的占有欲而感到惭愧:叶凉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他有什么权力阻止她跟別的男生言笑晏晏呢? 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猛喝了一口咖啡,將心中暗藏的苦涩,连同咖啡因一起默默咽了下去。 第103章 京外巧遇 第103章 京外巧遇 周六清晨,秋高气爽。 联络部京外先遣小分队在校门口准时集结,点齐人马。虽然並不浩浩荡荡,也算精神抖擞,整装向京外出发了。 计程车停在京外东院大门前,远处是由知名建筑学家梁氏夫妇设计的主楼,正隱约在树木掩映间。洛北最后一个下车,目光落在这片校园的灿烂秋意里,想起了白芷。 他虽然並不知道那次百望山之旅后,在公交车上发生的小小插曲。但想到她的瞬间,洛北心中一动。 待会儿活动结束,顺便找白芷吃个饭吧?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原来,京外的银杏也这么美。去年这时候也来过东校区,可惜忙著筹备跨校辩论赛,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片银杏雨呢。“叶凉和他看向同一个方向,若有所思地自语著。 洛北刚要说话,就看到一个米色长风衣的女生朝他们快步走来。 “叶部长,欢迎欢迎!你们还提早到了。嚯,这么多帅哥美女,大阵仗啊。”风衣女孩,正是京外的外联部部长,林清音。 “林部长就別取笑我们了。”叶凉迎上前,很熟稔地和风衣女孩打著招呼,“你们京外的校门,在小红本上可是有京城最美之名,我们当然要提前过来,好好瞻仰瞻仰呀。” 她说著,拍了拍洛北和赵倩秋的肩膀,笑著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部的新干事,一起过来,也好跟林部长学习学习。” 听著叶凉的打趣,林清音莞尔一笑,侧过身子,开始向华大来人介绍自己的部员。抱签到板的小个子姑娘神容严肃,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一本正经,而让洛北微微有些惊讶的是,人群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芷。 白芷今天,穿的是前些天跟洛北逛街买的绣边衬衫,嫩绿的底色,翻出深蓝条纹的內衬袖口。外面套著浅灰的韩版西装马甲,下搭牛仔喇叭裤和白色小牛皮的系带凉鞋。 她这么一身知性又青春,让人实在移不开目光。 看到洛北的一瞬间,白芷轻轻地笑了,远远地朝他挥手,眼角眉梢都跳动著神彩。 “你进了外联部?”趁著两校学生会诸人寒暄的间隙,洛北走到白芷身边,低声问道,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嗯,”白芷笑得眉眼弯弯,偏头看他,“不过,你才更让我惊讶呢,阿北。你居然会愿意加入学生会?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洛北看了看周围的人,“晚点慢慢告诉你。” “好啊,难得你来一趟京外,请你尝尝我们的食堂。”白芷轻声应著,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他的节奏,像只乖巧的猫崽。 这是他们百望山同游后,第一次重逢。白芷望著洛北线条分明的侧脸,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公交车上,他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看著这张十年来一直铭刻在心底的脸,在某种不为他人所知的情绪下,鬼使神差地,趁著无人注意———— 那个时候,是她曾经有过的,唯一一次,与他无比接近的时刻。 想到这里,白芷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耳根也开始泛红了。她做贼心虚地避开洛北的视线,生怕他从自己脸上瞧出什么端倪。 为了掩饰慌乱,她开始没话找话,问起洛北最近的日常,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脸上瞟:“阿北,还没有恭喜你,拿到沧海杯第一的好成绩呢。” “只是省赛,难度不算高。”洛北果然没察觉她的小心思,语气平常地说。 他对这场比赛的兴趣仅仅止步於拿到“程式设计师”的训练经验。经验到手,也就达成了目的。 洛北並不知道,白芷趁著閒聊的间隙,目光已经好几次在他的脸上流连。 每当她的视线不经意————或者说,不由自主地,落在洛北带著淡淡笑容的唇角上时,神情总有点不自然。 一行人开始次第往校园里走。趁著白芷正和林清音低声交谈的空档,走在洛北不远处的叶凉稍稍放慢脚步,小声笑问:“小洛,你————朋友?很漂亮嘛。” “是啊,是髮小,一起长大的。”洛北对她的直球八卦有些措手不及。 叶凉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在洛北和白芷的脸上来回流转,而后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笑得分外暖昧:“明白明白,青梅竹马嘛。” 毕竟,这两人相处的气氛,看著可不仅仅只是髮小。 而跟洛北他们同来的联络部大二干事王盼飞,此时也开始心思浮动起来。 来京外之前,王盼飞本来对联谊有点小失望。他满心以为今年是和隔壁北清合办舞会,那档次才堪堪和他这种高质量男生登对。 没想到,刚才在京外校门,接二连三地看到漂亮妹妹走过,宛若靚丽的风景线,瞬间就觉得洒家这趟来得好值! 这是他在华大呆的第二个年头。看著舍友纷纷脱离大魔法师的行列,班上同学也渐渐成双成对,就他孤家寡人的。每逢年节,都能被情人坡遛弯的野鸳鸯晒瞎氪金狗眼。王盼飞心里,有一种被落在原地的懊恼。 为啥咱奏是找不到捏?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比四色猜想还费解的问题。 后来王盼飞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华大的漂亮女生眼光都比较高,太挑剔了。 毕竟是男多女少的理工院校,稍微有点姿色的姑娘都一大堆人捧著,很是哄抬了一番物价。而不那么漂亮的女生,他又看不上眼。 於是破局的希望,王盼飞就寄托在校外交流这个途径之上了。 王盼飞尤其心水抱著大本子,长发飘飘的文科妹妹。觉得就该是这种文艺少女,跟咱理工男才登对。这叫一个优势互补,跟班里挥舞著电烙铁打人的女汉纸硬是不一样。 而像他这样优秀的华大男生,放到外校那可是抢手货,势必能对京外的妹妹们產生学歷碾压。 这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让王盼飞很有手拿把掐的优越感。妹妹你什么学歷,咱什么学歷?咱老王想跟你谈恋爱,那是看得起你。 当然,一开始,王盼飞其实是对人群里清丽脱俗的白芷最有眼缘。 不过,一看她和洛北相处的神態,王盼飞就知道这朵小白花,他老王估计是没份了。 一腔心事被迫收起,他失落之际又有点忿忿,对洛北这个看起来有点高冷的大一后辈,也看不顺眼起来。 特么的,有个漂亮的青梅竹马就了不起啊? 以咱老王一表人才的程度,这次也一定要趁著联谊,在京外找个盘靚条顺的女朋友! 想是这样想,王盼飞也知道从理论落到实地,不能光靠想像。 於是,厚著脸皮过来凑趣:“不愧是京外,闻名不如实地一见啊。对了,洛学弟,得空问问你发小,她有没认识有单身想谈恋爱的女生,给咱许哥也介绍介绍?” 说著,硬扯过旁边另一位大二干事许庆毅挤眉弄眼,被许庆毅嫌弃地一胳膊肘捅开了:“去去去,明明是你自己想谈,莫挨老子!” 被戳穿“我有一个朋友”幌子的王盼飞也不害臊,甚至还挺了挺胸,加了一句:“想谈又怎么了,咱校男女比例7比1,京外男女比例1比7,正好互补啊,般配! ” 他这番贼心思动忒忒的模样,实在让叶凉看不过眼,有点后悔怎么带了这么个二货过来,在京外学生会面前丟人。 第104章 舞会策划 第104章 舞会策划 京外的第三教学楼。多媒体教室里,一阵轻快的掌声响了起来。 讲台前的空地上,洛北和白芷刚刚联袂示范几个標准的慢四舞步。 “可以啊!不愧是青梅竹马,这默契度,全满分。”叶凉含笑击掌说。她的目光落在还没分开的两人身上,明媚的桃花眼里笑意盈盈。 正如她所说,刚才的示范里,洛北和白芷的配合堪称完美。只是简单的进退和旋转,两人之间的默契就展露无余,就像是长年练习心有灵犀的舞伴。 白芷察觉到叶凉看过来的视线,恍然惊觉自己的指尖,还停在洛北的掌心。 掌心的温度让她恋恋不捨,而叶凉別有意味的笑容则让她倍感羞涩,总觉得对面这位明艷的叶部长,能够看穿她最隱秘的心事。 怎么会这样呢————光是握著他的手,就足以让自己心跳如鼓。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洛北倒是没有注意到朋友的窘迫,他自然地鬆开了她的手,只当刚才的共舞,是初中时两人无数次排练的重演罢了。 他俩这段即兴舞步,其实来自二十分钟前赵倩秋的提议。 当时,齐聚教室商討舞会策划案的两校学生会干事们,正討论要不要拨预算,提前请舞蹈老师开扫盲培训班。 “去年和北清的联合舞会,反馈里不少人说想来跳但是不会。”叶凉说,边翻著手中的资料,“我在想,要不要花点钱请两个舞蹈老师,给咱两所学校提前开个培训班?” “就怕我们的预算包不住啊。”林清音有点顾虑。她当然知道,开班扫盲的话,舞会的效果会更好。但现在好点的舞蹈老师,上一次课的价格都不便宜。 叶凉转著手中的笔:“赞助的事晚点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舞会呈现的效果更好。” 听闻此言,原本一直沉默的洛北开口了。 “其实,如果只是简单的培训,应该也不会太花时间。”他说,“初中时老师教过我们国標交谊舞的一些简化口诀。慢四这种舞步,零基础学起来也不难。” 赵倩秋好奇地睁大眼睛:“你们初中就跳交谊舞了?好fashion啊!我们以前,可没这些艺术课。而且,我们那时候,体育课男女生拉个手都得脸红半天。 和异性舞伴搭档,大家不熟的话,不会尷尬么?” “不会啊。”洛北摇头,“因为那时候,我的舞伴就是白芷。” 初中的时候,他们恰好同班。 一听到这个,赵倩秋立刻来了精神:“那你们现在还能跳吗?来一个来一个!" 叶凉眼神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啊小洛,不如你和白学妹,就给我们示范一下?看看简化的慢四舞步,是什么样子的。”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只有王盼飞闷声不吭地坐在角落。他本来指望著,这次来京外能认识几个漂亮女生,结果风头全被叶凉和洛北抢走了,他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这里。现在还要看洛北和他家青梅秀恩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见推脱不过,洛北看向白芷,后者微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对於他们来说,跳几个简单的舞步,本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初中时,他们就是固定搭档,互相踩了对面不下百脚,早已锻炼出了默契。 於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他们面对面站著,白芷將手轻轻搭在洛北肩上,任由洛北的手扶在她腰侧。 两人开始前进,后退,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洒满阳光的舞蹈教室里。 那时候的白芷,手要抬得更高才能搭上洛北的肩膀。但现在他们之间的高度差,却刚刚好,距离也正完美,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睫毛下认真的眼神,能感觉他的呼吸一丝一缕地落在自己脸上。 於是白芷的脸,就这样悄悄地红了。 “林部长,你看吧,效果多好。”叶凉从两人身上收回目光,含笑看向林清音,“看来请舞蹈老师很有必要。只要舞会办得出彩,有了口碑,来年再办就容易多了。” 洛北和白芷回到座位上。经过刚才的共舞,白芷脸上的配色还未褪尽,像是浅浅小酌的酒后,让她清丽的脸庞更显脱俗。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很奇怪,明明初中时和洛北跳舞还能心態平常,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搭档,现在却总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不是在百望山那天,在摇晃的公交车上?还是更早之前,早到她未曾发觉的时候? 她不敢再想下去,怕心事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她凑到洛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一会儿吃过午饭,要不要在京外逛逛?我们学校的银杏道这个时候最美了。” “好啊。” 两人小声討论著接下来的行程,偷偷开著小差,叶凉和林清音的討论声,像水过鸭背一样漫过去了。 不远处的王盼飞,同样在开小差。不过他是孤家寡人,自己一个抱著手臂闷声不吭。 王盼飞的心里,並不痛快。他老王今天跟著来,其实也抱有侦查京外漂亮女生资源的动机。结果,风头被叶大部长占尽,漂亮妹妹则被洛北坐拥,自己全程像个透明人,还得被迫旁观洛北和他家青梅撒狗粮。超不爽的好嘛! 王盼飞原本並不觉得自己比洛北差在哪里,可洛北不仅被叶凉亲自点名特招,明显备受她重视,就连白芷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髮小也对他如此倾心。两大美女都围著那小子转,他到底凭什么? 这个时候,心里想找个女朋友,隨时隨地么么噠的念头,开始前所未有地强烈。 等咱老王以后找到了,一定要天天搂著妹子上自习说小话,闪瞎周围所有单身狗的鈦合金狗眼! 他越想越投入,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连现场討论到什么环节都浑然不觉。偏偏就在这时,林清音点到了他:“那位穿格子衬衫的同学,你也来帮大家头脑风暴一下如何?关於舞会中场的小游戏环节,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京华这边,除了偶尔插几句话的许庆毅,作为新人不时贡献点想法的洛北和赵倩秋,基本就是叶凉在独挑大樑。林清音注意到,华大这边,王盼飞一直神游天外,一言不发,看著很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脸上带笑,心里却略有不快,忍不住想敲打他一下。 “啊?”王盼飞猛地一惊,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慌乱之下,脑子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小游戏?要不搞个心跳对对碰,咋样?男女隨机抽號,蒙眼进场,摸手猜对方专业!猜对了,当场锁死cp,跳完开场舞就扫码加好友,多刺激!” 他满脑子都是脱单二字,提出的点子也满是相亲大会的味道。 呃。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覷。 王盼飞见没人立刻反驳,还以为自己的绝妙主意震住了场子,顿时来了劲头,继续滔滔不绝:“要不再加个恋爱大闯关?男生背著女生做深蹲,边做边回答恋爱知识题库,坚持到最后的,奖励星八克电子咖啡券什么的————” “那个————王同学,”林请音身后,一个小个子女生苦笑著提醒,“我记得,我们好像只是在策划一场联谊舞会吧?” 言外之意是,你搞过火了。 “王同学的建议,嗯,很有创意。”林清音努力维持著笑容,试图为对方挽尊,“不过,可能稍微偏离了我们之前定下的的主题。而且中场休息时间有限,小游戏还是不要喧宾夺主的好。” 王盼飞没想到自己刚开口就被驳了回来,有点下不来台。偏偏就在这时,刚和白芷说完悄悄话的洛北,还有閒暇提出建议:“或者也可以考虑你画我猜、动作传声筒之类比较轻鬆,需要一点默契但又不会太尷尬的游戏。既然是联谊,大家一开始可能不太熟悉,玩一点风格温和的小游戏,带动气氛,应该能有效破冰。” 正如洛北所说,联谊舞会虽然有促进男女同学情谊的目的,但毕竟不是真的相亲大会。加入太多相亲配对秀,反而很容易让整个舞会的基调变味。 於是,刚一开口,就得到了林清音和叶凉的首肯。 “不错。”林清音点头讚许。她不想让自己否决王盼飞的行为,被对面解读为打压。所以洛北的建议一出,她马上出声附和,“还可以加入抽奖环节,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赵倩秋也开口补充:“大家,我还有个提议:舞会现场最好准备一些饮料点心。开头热场和中场休息环节,大家吃吃喝喝更热闹。 。" 见没人赞同自己的主意,王盼飞倍感没趣。更让他恼火的是,偏偏是洛北和赵倩秋这两个新生,尤其是他看不顺眼的洛北,得到了京外那边的认可。在这种场合他又不好发作,只好坐回位子上,鼓著腮帮子闷声不吭。 第105章 你能拉到赞助? 第105章 你能拉到赞助? 流程很快敲定下来。叶凉把visio画的流程图投到大屏,从开场破冰到集体舞环节,每个步骤都標得清清楚楚。 “流程大家都没异议的话,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叶凉切换ppt,“预算开支。” 成本表一拉,数字还真有点扎眼:场地虽然免费,但电费是要算钱的。除了设备舞美的开销,还有请专业舞蹈老师的培训费,再加上各种宣传、零食和纪念品———— “总成本大概17.8万。”叶凉报出了数字。 很显然,两边学校批的经费,跟预估支出相比,还有不小的缺口。 “现在上面拨下来的经费,是包不住这个数的。”叶凉说,“老规矩,剩下不够的部分,我们去拉赞助。往年都有商家愿意冠名舞会的。” 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跟了过来:“去年跟隔壁办舞会,可没花这么多。” 是王盼飞。自从他那个心跳对对碰的骚主意被林清音否决后,老王心里就很不爽,总觉得京外这帮人是在故意跟他叫板。 这时他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分明是在暗示叶凉和林清音铺张浪费,跟京外合办舞会太赔钱。 林清音秀气的眉毛一挑,王盼飞的弦外之音,她如何听不出来?正要反唇相讥,叶凉却已先一步说:“今年增支的大头,是舞蹈老师的培训费。但我认为,这笔开销是必要的。 往年的联谊舞会,大家都说想来但是不会跳。办扫盲班,能给这些同学一个信號,零基础无所谓,无门槛有心学,就欢迎来跳。” 这话说得有理有节,王盼飞张口结舌,难以驳斥。 叶凉却不打算给他下台阶的机会,继续道:“还有,林部长提议增加的全息投影舞台,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噱头。能体现咱们两所高校对科技引领生活这句话的践行,为这个增加一点开支,我觉得可以接受。” 王盼飞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起来。 原本,他以为只是京外的人甩他脸色。没想到,连自己部门的部长叶凉,也这么不留情面,当著外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王盼飞本不想跟叶凉起衝突。可是,接连两番下不来台,让他自觉很没面子。何况,当初他和叶凉同期进的联络部。现而今,他还是普通部员,叶凉却已经是一部之长。 王盼飞一直觉得,这姑娘资歷也就那样,要乖乖听她指挥,心里一直不服。 於是,他有点撒气地扯著嗓子道:“拉赞助?说得轻巧,这资金缺口就算两家平摊,每家也得四五万块!舞会算什么正经活动?这冠名权,大企业看不上,小商家捨不得。就去年,邹部带著咱费了牛劲,好容易才从移信公司磨到两万块的赞助呢。” “不试怎么知道?”赵倩秋有点烦他,除了出骚主意就是说丧气话,“像宇称科技,苏世集团之类的大公司,跟咱学校关係一直不错,经常有合作项目,为什么不去爭取一下呢?对了,特別是苏世集团,董事长还是咱华大的校友呢。” “天真,想想得了。”王盼飞炮火转向她,语气恶劣,“找谁不好,偏偏找家大业大的苏世集团。苏世集团是你家开的?空口白牙就要钱,董事长是校友又怎样,你一个学生,见得到吗?” 赵倩秋被他一顿抢白,吶吶地不知该说什么。看这姑娘涨红了脸,王盼飞心里总算是出了口气,感觉找回了几分场子。 不过,好像没能找回多久。 见大家沉吟不觉,没人能提出什么好的思路,叶凉的目光径直越过眾人,半是徵询半是求助地看向了洛北:“小洛,你怎么看?” 王盼飞內心一声嗤笑:能有什么看法?这小子就一闷罐子,他真要能拉到苏世的赞助,那咱老王今后就把姓氏倒著写! 他一直觉得,叶凉当初力排眾议把洛北招进来,纯粹是顏狗误事的典范。 虽然,在信院大一的新生中间,洛北的名字,正隨救苦救难饮料义父的事跡传扬开来。但这件事的发酵,始终还维持在小范围內。 王盼飞既不在信院,也不是大一,平时更懒得逛校园bbs,所以也不知道这一桩逸闻。更何况,苏爽饮业与苏世集团之间的从属关係,又並非那么广为人知。 其他人的目光,这时候都一齐都看向了洛北。 林清音微有些诧异。她跟叶凉熟识,深知这位好友的行事风格。她当然能听出隱藏在叶凉轻描淡写的话语里,郑而重之的意味。 却见叶凉身畔,这个一直很少发言,显得有些沉默的男生站起身来。 “或许可以。得先问问,我需要一点时间。”他径直说道,语气平静。 “,洛同学,不急在这会。”林清音赶紧说。 “我知道,只是先通个气。”洛北说,“我出去一下。” 门在他身后关上,其他人面面相覷著,心情各异。 走廊里,洛北靠在廊柱边,掏出手机,给那个暱称为“六十二”的帐號发了条信息,问她是否方便接电话,有点事想叨扰苏总。 这是他自2304航班事件后,第一次主动联繫苏幕。 苏幕的身份並不神秘。即使只是简单地网上搜索也能知道,她不仅仅只是风翔航空的副总,还是苏世集团的高层,董事会的成员。 本来,洛北並不想跟这位苏世的大佬发生过多交集。大家只是萍水相逢,机缘巧遇。合作的缘分过后,两人就该各走各路。 但在上次苏爽公司赠饮后,他发信息致谢时,这位荣光艷绝的苏总,却对他说了几句別有意味的话。 她告诉洛北,对这类小礼物,他根本无需客气。对苏世集团而言,这也是在润物细无声地维护校企关係。 即便没有洛北,苏世也会找机会,跟华大这样的顶尖学府保持良好关係。 不过,经由洛北来推动,反而显得更自然更不刻意一些。今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机会,希望洛北也可以主动联繫她。 苏幕的暗示,洛北听得很明白。如果苏幕也认为,校企合作对华大和苏世来说是双贏的话,那么她应该不介意被拉一下赞助。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正是这份默契,当叶凉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时,洛北没有摇头。他既然身在联络部,该担的责任就不会推。 几乎没到两分钟,手机震动起来—苏幕竟然直接回了电话。 “苏总,上午好。”洛北已经把“別叫我苏总”的嘱咐忘在脑后,开口问候道。 很轻的一声笑,而后苏幕竟然模仿著他恭谨的语气,回应:“上午好,洛先生。真是难得,竟然主动找我,有什么能指教苏幕一二的呢?” 洛北捏著手机,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她这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话:“苏总,叫我小洛就好。” “那我还是那句话,你也不要叫我苏总。”苏幕的声音里还是带著笑,尾音像香檳杯沿的气泡一样,轻轻柔柔的。 “小苏姐。”洛北找了个得体的称呼,“是这样,我们华大学生会在筹备一个两校联谊舞会,资金方面有些缺口,在找冠名的赞助商,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他言简意賅地把舞会情况和赞助需求说了一遍,甚至还没报出具体预算数字,苏幕就已经直截了当地说:“可以,你联繫1380110xxxx这个號码。这是我的秘书小穆,你把这件事告诉她,她来安排,会有专人跟你们对接的。” 对苏幕连赞助金额问都不问,就一口答应下来的反应,洛北只是稍有意外,隨即瞭然。 这就是苏幕的做事风格,毫不拖泥带水,犀利得像是一把明亮的快刀。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远了些,隱约能听到她对旁人吩咐:“小穆,联繫法务部,先擬一份赞助协议的模板出来。” 隨后,她的声音再次清晰:“还有別的事吗?” 洛北对著手机沉默了一瞬,“没有了,谢谢小苏姐。” “那,就祝你们的舞会顺利举办了。”苏幕微笑,“华大和京外的漂亮女孩子,一定不少吧?加把劲啊,小洛同学。” 洛北微微一怔,还没考虑好回答的时候,她就在轻快的笑声里,掛断了电话。 第106章 这位是赞助仙人 第106章 这位是赞助仙人 结束和苏幕的通话后,洛北隨手拨通了穆秘书的號码,接听的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苏世集团董事会办公室,我是穆清辞。请问您有什么事?” 洛北把联谊舞会的事情告诉她,对面反应很快,马上说苏总跟她吩咐过了。 赞助合同还在擬,苏世集团会全额赞助这次的高校联合舞会,条件是舞会的冠名权。 其实,与王盼飞所想的不同,如苏世集团这等家大业大的商业巨头,其实很乐意参国內大学的各类活动,通过校企合作,增加自己在高校的名望和影响力。 相比名声,几万块的小钱,对苏世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 毕竟,苏世集团是国內的民企巨头,每分钟的估算净收入,以十万为单位。 而且,苏世集团2024年的校园秋招,正是紧锣密鼓的进行时。冠名舞会,还能提高在校师生的好感度,增加曝光,简直一举多得。 但华大和京外的学生会干事们並不知道,他们其实与苏世一拍即合。 而洛北,则充当了捅破窗户纸的角色。 掛了电话,回到会议室时,正听到王盼飞扯开嗓子,在那里嚷嚷著:“我看吶,你们別真信这洛北的话。苏世的赞助,哪那么容易拉到,天上掉馅饼吗?咱们趁早死心,赶紧把预算砍了才是正经!至少砍一半!不然,就剩大半个月了,这大几万块的资金缺口,一时半会咋凑得齐?別真到了时候,才说搞不定,白白丟人————” 门吱呀地一声开了,看见洛北进来,王盼飞嚷嚷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洛北回座,注意到叶凉正双眸灼灼地注视著他。 怎样?她用口型无声地问。 还能怎样?王盼飞在一旁无声冷笑,这小子要真能一个电话叫动苏世的高管?鬼才信! 就在这时,叶凉麵前的手机,忽然间轻轻地振动起来。 “叶部长,你的电话。”赵倩秋赶紧提醒还在盯著洛北猛瞅的部长。 叶凉微微一愣。屏幕上,是个陌生號码。这个时候找她的,会是谁呢? 不容多想,她赶紧接起。电话通了,是一个温和的女音:“你好,请问是京华大学的叶凉同学吗?” “是我,请问您是?”叶凉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將那声音与可能认识的名字一一匹配。 可惜,一无所获。 整个会议室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著她接电话。 “这边是苏世集团总部的市场发展部,我是负责品牌推广的小顾。 “苏世集团市场部?”叶凉喃喃地重复。 她几乎是全程懵逼著,听完了对方的话。 苏世集团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他们愿意作为两校联谊舞会的冠名赞助方,参与进来?赞助金还这么慷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叶凉一边对答,一边用左肩夹著手机,同时翻开笔记本电脑的上盖。 “没问题,我加您的联繫方式。就现在这个號码对吗?好的,相关资料我稍后整理好发给您————” 对面要求籤赞助合作协议,以及过目一下舞会的策划书,这倒是叶凉的意料之中。她赶紧连连答应下来。 掛了电话,对面的林清音忍不住探身询问:“叶部长,什么情况?” 叶凉熄了手机屏幕,仿佛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没问题了。咱们的活动经费已经有著落了。苏世集团那边,愿意作为我们这次舞会活动的冠名企业,赞助全程的开支。真是太多亏了你,小洛。” 这么说著,她朝著洛北轻轻一笑,眼波明媚,眸光璨然。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登时响起一片惊讶吸气和嘖嘖称奇的声音。 八九道不敢置信的目光,一齐聚焦於刚刚落座的洛北身上。 这么快?一个电话,十几分钟功夫,就能搞定赞助,还是苏世这种牛得不行的商业巨鱷? 虽然以前不是没拉过几万块的赞助,但哪次不是磨破嘴皮跑断腿,反覆磋商折腾好久。 拜访企业的市场推广负责人,猛说好话,许诺品牌宣传等若干好处,帮写合作推广策划书,跟对方商务就细节商討再三,大费周章,最后才能初步敲定赞助意向。这期间,时间哗啦啦地就溜过去了。 像洛北这样轻鬆一步到位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实在是乾净利落。 沉默过后,继而响起的是一片掌声,响亮的掌声。既是为洛北,也是为两校此次合办舞会的开门红。 掌声里,刚刚被自己的大放厥词反噬,狠狠吃了一记无形耳光的王盼飞脸色很难看。 洛北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一瞬之间,他脑子里冒出的,竟然是这样的念头。 敲定了活动流程,又解决了心头大患:经费开支问题后,两位部长的心情都很美丽。 剩下的,只是些实施层面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要回去完善好策划方案,按部就班地走流程,等审批通过,就可以正式开始筹办舞会了。 散了会,林清音热情邀请华大的学生会干事们留下来吃顿便饭,盛情让叶凉也有些难却。 “你们意下如何?”她问著自家部员们。 “部长你去的话,我就一起。”赵倩秋无可无不可。 王盼飞却看著亲如姐妹般携著叶凉手的林清音,心里暗自冷哼一声。 京外的人给他甩脸,叶凉不帮他说话,赵倩秋敢反呛他这个前辈,洛北则更加————让他王盼飞说过的话跟放屁无异。 今天接连发生的事情,一桩桩都让王盼飞很不愉快。他现在,压根就不想跟京外学生会搞什么友好互动,只想翻脸走人。 可是翻脸走人,又显得他这位爷太小肚鸡肠。 就在这时,他听见洛北开口:“抱歉,叶部。我中午有点事,就不参加聚餐了。” “没事,”叶凉体谅地笑,“你可是咱们这次的大功臣,忙你的去。” 另一侧,林清音跟前,白芷也在告假:“不好意思,部长。一会儿有事,晚上我们再討论宣传海报的设计,可以吗?” 林清音的目光,在洛北和白芷的脸上来回跳动。 半晌,她笑得讳莫如深,点了点头:“海报不急,周一再说。” 听她如此说,叶凉也立即get到了什么。涂著珠光釉妆的唇瓣,微微扬了起来,勾勒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去吧去吧。那我们吃完先回去,不打扰你俩的正事了。” 第107章 欲说还休 第107章 欲说还休 我俩的正事? 见叶凉这么说,洛北眨眨眼睛,一时觉得眼前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暖昧。 一边的林清音已经笑著拉起叶凉:“叶部长,去过我们京外东区食堂吗?” “知道知道,都说吃在农大,我看你们京外也深藏不露————”叶凉的声音,隨著两人走远,而渐渐飘散了。 赵倩秋朝洛北投去八卦且鼓励的一笑,而后赶紧小跑著跟上自家部长。 王盼飞半是羡慕半是嫉恨地瞥了眼洛北,也顾不得什么东区食堂、京外妹妹了,折了面子的他只想赶紧走人。 洛北没理会王盼飞的怨念,与叶凉等人道別后,他正和白芷走在银杏纷飞的林道上。 “阿北,能陪我回下宿舍,上去拿个东西吗?”白芷说。 经过上次公交的惊鸿一瞬之后,她再面对洛北,心底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羞涩和心虚,目光都不敢在他脸上过多停留。此时两人独处,她声音放得轻轻的,完全是请求的意味。 “是什么?”洛北隨口问。 “上次我们去百望山拍的照片,冲印出来了,老板还送了纪念品。”白芷说。 即便是向来不爱拍照的洛北,也不得不承认,在百望山拍的那组合照,无论是取景、光影还是抓拍到的瞬间,都堪称完美。拍完之后,两人都对这些照片爱不释手。 白芷说,她后来找了家冲印馆,把照片冲印出来,做成了实体相片。 看著白芷走进宿舍,洛北站在7號宿舍楼前,耐心等待著。三三两两的女生说笑著从身边走过,偶尔也有小情侣在楼下卿卿我我。 而边上等著女友梳妆出门的男生,则痴痴凝望著女生楼的门禁,望眼欲穿。 洛北忽然恍然有种错觉,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他就像是诸多望妻石中的一员o “久等了。”白芷的声音,羽毛一样,轻柔地落在他身后。 洛北转过头,只见她小步地跑到自己身边,將手里的小编织袋递了过来。 “这是给我的?”洛北问著,接过袋子。 打开看时,里面是一个做得很精致的枫木相框,装著他们在百望山的合照。 照片的塑封里面,还放著片小小的红枫。他的指尖抚过浮雕枫叶纹路,上面是用雷射鵰刻的小篆体书写的日期。 看白芷点了点头,他赶紧说:“多谢你了,阿芷。” “又说这话。小时候凶巴巴的,怎么越长大越客气了。”白芷故意用轻鬆的语气,来掩饰內心的波澜。 “长大了嘛。”洛北也笑。 他们身侧,京外的学生们来来往往。偶有人惊艷於这对男女的容貌,好奇回头,向他们投去讚嘆的一瞥。 “那,阿北,咱们现在去食堂吃午饭?正好也到点了。尝尝我们的东区食堂,跟你们的观畴园pk一下。”白芷轻声道。 “好啊,那我就厚著脸皮蹭顿饭了。”洛北从善如流。 他们说著话,走在京外校园落叶如金的银杏大道上。 “知道我们管这儿叫什么吗?“白芷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图书馆前一个波光粼粼的水池,仰起脸看向洛北,眼里难得有些狡黠。 洛北怔了怔,垂眸看著面前笑如花的女孩。这个瞬间,阳光里她的脸明丽得让人心动。 “小碧池。”他倒是很快就猜到了。 “没劲!”白芷故意轻轻嘖了一声,心里却很享受这种独属於两人之间的打趣,“一点节目效果都没有了。” 洛北看著她佯装生气的俏丽模样,同时配合著棒读道:“哇,到底是什么呢,好期待。” “你期待个大头鬼啦!”白芷被他的表情逗笑,作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据说,之前我们国关学院有个专业排名第一的学霸,为了捞女朋友掉进池子里的手机,亲自蹚水进去,一时传为美谈,还上了校园十大————”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看著洛北。洛北则很配合地没有接话,安静地等著下文。 “標题叫《震惊!京外学霸为爱湿身,不要碧莲,勇闯碧池!》”白芷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湿身和碧池我能理解,”洛北恰到好处地扮演著捧哏的角色,一本正经地问,“碧莲是?” “接天莲叶无穷碧,简称碧莲。”白芷指著水池上的睡莲,一本正经。 说笑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东区食堂二楼。 周末的食堂,即使在饭点也不似平时那般人头攒动。砂锅档口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白芷敲了敲玻璃窗:“师傅,两份砂锅什锦,一份不要木耳。” “好嘞!两份什锦,一份不要木耳!”食堂阿姨中气十足地朝后厨喊了一声,又热情地问,“姑娘,还要加菜不要?” 白芷看向洛北,后者摇了摇头。阿姨在刷卡机上按了几下:“一共二十八块。” “这家砂锅挺好吃,只是不特意嘱咐的话,菜里会放木耳。”白芷说。 “你比我记性还好。”洛北愣了下,才说。 “那当然,”白芷微笑,声音轻轻柔柔的,“因为某人从小就是个挑食的坏孩子啊。” 她说的是洛北。除了木耳,他其实不怎么挑食,但唯独对这一样,只要菜里出现,是绝对不肯动筷子的,不小心夹到也会仔细挑出来。 作为洛北从小到大的铁“哥”们,白芷对他的这些习惯了如指掌,早已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5號,两份什锦好了!” 他们端著刚煮好的砂锅,在长桌边面对面坐下。 看著洛北夹起一筷子土豆粉,小心地吹著气的样子,白芷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快。公交车上那个偷吻的触感,仿佛隔著时光,再次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不敢再想,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於自己碗里的食物。 脑袋里,像是住了一窝刚出壳的雀儿,乱糟糟地叫著,把她的心都叫乱了。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脑海之中,却闪过了时羽告白失败后,三人小群至今尷尬的沉寂模样。时羽黯然离去的样子,好像又一次歷歷眼前。 说出那句话的后果,她能承受么? 白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太害怕失去他了。 害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害怕一旦跨过那条线,就连现在这样並肩吃饭,轻鬆说笑的日子都会不再了。 所以,贪恋著眼前相处的时光,寧愿把汹涌的心事,通通都藏匿在发小的身份之下,也不敢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自己闷在心里的那份倾慕,就像揣在怀里的珍宝,既害怕他看见,又怕他永远看不见。 白芷感觉嗓子有点乾涩。 “阿北,如果————”她患得患失地斟酌著字句。 感觉,连声音都不属於自己了。 “怎么?”听她吞吞吐吐,洛北不解地抬眼,看著面前的女孩。 “如果我————”白芷的声音越来越低,心跳乱得自己都数不清楚。 最终,还是没有把心事说出口的勇气。 白芷迅速调整心情,咽下了原本的话,换了个语气,努力绽开笑容说:“快,老实交代,我们阿北什么时候偷偷点满的社交技能树?一通电话,就能让苏世这种巨头爽快赞助?” 为了掩饰原本的心意,她刻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著调侃朋友。 “其实没那么玄乎,主要是苏世集团本来,就想加强校企合作。我不过是偶然认识了他们集团的————” 就在这时,洛北的话头,被一个乍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真巧,也在这里吃砂锅呀,白学妹?” 第108章 你女朋友? 第108章 你女朋友? 日光灯投落的阴影,突兀地罩在白芷和洛北之间。来人一头及肩的微卷长发,范思哲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的高腰裤,这时候正用唱十四行诗的语调开口道。 白芷和洛北同时抬起头,看向这位自来熟的不速之客。 “兰部长。”白芷淡淡问候了句。 正如她所称呼的,这位正是京外校学生会文体部的部长,大三西语系的兰继先。 在男女比例1:7的京城外国语大学,兰继先算是人见人爱、车见车开的一枚当红炸子鸡。留著长发,热爱诗词,家里又有点小钱的他,也算这个学校的名人,在小红本上有京外校草的雅称。 兰继先一向以精致系帅哥自况,最爱在朋友圈发些晦涩的西语情诗,配图45 度角的侧脸自拍,然后露出手腕上价格不菲的机械名表装逼。估计就连吃个火锅,兰帅哥都要对著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整理刘海。 他身上的光环不少,什么京外十大杰出青年,什么国家奖学金,什么创新训练项目负责人——足以把刚入学的青涩学妹唬得一愣一愣的。 兰帅哥也素来自命风流俊俏子,倜儻美少年,阳光大暖男和中央好空调。女朋友那是一荏一荏地换,从法语系的系花到新传学院的芭蕾女神,每个都撑不过三个月。 这不,刚刚挥別了一段刻(i)骨(in)铭(yan)心(jiu)恋情的兰继先,在学生会新干事见面会上,邂逅了俏丽可人的白小学妹。 兰大才子那叫一个瞬间倾心,忙不迭地凑上去和小学妹示好。 可惜,他风度翩翩的仪態和魅力四射的电眼,在白芷面前尽数失了准头。后者不知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兰继先示好再三,愣是一点反馈也没有。 正巧是这天中午,他来东区食堂吃饭,恰好又撞见了白芷。 兰继先看到心许的小师妹,本来是眉开眼笑。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师妹对桌的洛北。 白芷和陌生的异性吃饭,这对兰继先来说,是一个蛮危险的信號。难道说他这段还没开始的恋爱攻势,准备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位是白学妹的?”他稳了稳心神,维持著温文尔雅的笑意,从容问道。 白芷的勺子停在半空:“他是我————” 她很想把某个词说出口,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发小。”接著,她听见了自己和洛北异口同声的声音。 “噢,发小。”兰继先自以为瞭然地说道。但这答案,並不能让他心安。 因为,白芷和洛北之间的微妙气氛,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们俩人的神態,动作,乃至相视一笑间的默契,都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外人的窥探牢牢地阻隔在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兰继先终於明白,白芷对他的殷勤始终冷淡相待的原因。发小,只是说辞。 按理说,他这个时候就该知难而退。毕竟咱花花丛中身经百战一只蝶,何必单恋人家隔墙有主一枝花? 可兰继先又有些不甘心。白芷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凡花俗草。京外呆了三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怦然心动。 或者,他或许可以再探探底细? “学弟是哪个专业的?”兰继先笑容不变,“看著有点面生啊。” “没这个荣幸,今天是我第一次来京外。”洛北的语气平淡。 他本来其实没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所谓的傢伙。但刚才他和白芷同时说出发小两个字时,洛北自己也愣了一下。 “哦?”兰继先好奇,“那学弟是在隔壁民大?京理?首师范?还是————二外呀?” 他故意把二外两个字咬得很重,就像在说什么不入流的学校,语气中的优越感,都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兰学长,你不是要吃砂锅吗?再不排队,人可越来越多了。”白芷忍不住出声打断,语气已经是在委婉逐客了。 “没事儿,朋友帮我占著位呢。”兰继先装作听不懂暗示,朝著洛北径直道,“学弟,跟你说句实在话啊。咱们京外的姑娘,个顶个的优秀,聪明又努力。想要配得上她们,自身可得不断充实,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不然,就算一时幸运追到了,两人阅歷、眼界不在一个层面,三观不合,感情也很难长久。” 兰继先说著,心里其实是有股气的:都调侃京外阴盛阳衰,时常惹得一帮外校男生往京外跑,尤其是隔壁理工大的和尚庙,都在心慕长发飘飘的文科妹妹! 虽然他兰大才子虽然不缺女友,但在兄弟学校的汉子们虎视眈眈的覬覦下,多少也感觉到家门口大白菜將被拱走的危机。 而且,別人也就罢了,白芷可是他早就心仪的京外小白花。眼睁睁地看著肥水自流外人田,谁能忍? 听著兰继先这番充满优越感的话,洛北无语至极,甚至都有点忍俊不禁:“学长,你说这些,莫非是想帮我介绍一个京外的女朋友?” 说到女朋友三个字时,洛北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对面女孩脸上停留了一瞬,接著笔直地看向了兰继先。 而同一瞬间,听到这话的白芷沉默地垂下眼帘,耳根泛起微微的红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经过他们身侧,是林清音。她端著吃完饭的碟子,和另一个女生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兰继先的脸有点僵。因为,林清音正是他的前任女友,两人分手还不到一个月。林清音的目光先是落在兰继先脸上,继而像是看到隔夜韭菜盒子的外卖包装一样,眉头紧皱。 “白学妹,你俩才来啊。”她直接无视了愣在原地的兰继先,径直向著对坐的少年少女笑道,“小洛,你们叶部刚吃完饭,已经先一步回华大了,就不等你了。” 洛北毫无意外地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林部长。” 兰继先的脸更僵了。什么叫做回华大不等他,难道这小子,竟然是————那他刚才一番说教,到底算什么?故意跑到人家面前丟人吗? 就在兰继先尬在当场,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兰继先,你可真能耐。点完单就跑了,让我一个人排两份砂锅。” 另一个身材高大却神情阴鬱的男生,手里端著两份刚做好的砂锅,径直走了过来。 “只顾著自己的人,就是这样。”林清音冷笑一声。说完,也不正眼再看兰继先,把后者当做路边一块碍眼的破石头,端著盘子扭头走了。 兰继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前女友如此直白的鄙夷下,他没心情再和洛北摆乎,闷声不吭地溜到朋友对面,低头吃起了自己那份砂锅。 倒是那个男生,饶有兴趣地朝洛北他们这边看过来:“哟,学妹,你男朋友?” 白芷觉得自己的鼻翼间,似乎带上了沉重的回音。 在外人看来,她和洛北算什么?而她內心中,又希望洛北是她的什么人? 第109章 想说出口的话 第109章 想说出口的话 ”她发小!得了,岳山,吃你的吧。哪来那么多问题?” 自觉顏面扫地的兰继先头也不抬,在青椒土豆和黄燜鸡之间闷头狂吃,瓮声瓮气。 白芷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有个声音在微微地嘆息。 她在期待什么呢? 这十多年来,他们不就是这样的关係么?总能坦然地扯著他,满大街地放肆疯跑,大喊出“我们是异父异母亲兄弟”的她,是何时起,多了这么多百转千回的心思? 也或许,从很久之前,这份情愫早已深种,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年月里悄然生根发芽,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他们三个人的友谊背后,连她自己都差点骗过了。 她知道的,即使是最心思萌动的青春期,洛北看她的眼神,也始终像秋天的海子,清澈见底。 他们真的是太熟了,从互相泥巴糊脸的小屁孩开始,就一直亲密无间。在洛北心里,她或许只是一个偶尔会穿上裙子、需要去不同洗手间的铁哥们。 都这么熟了,为什么偏偏是她先越过了那条界限,对铁哥们动心呢? 她一直都抗拒去想像,如果自己真的鼓起勇气,將那层窗户纸捅破,等待著她的可能是什么。 告白失败的结果,可能是连朋友都没得做。就像当初的时羽和她自己。 她其实知道的,像洛北这样沉默冷感的男生,更该会被热烈而灿烂,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吸引。 就像那天晚上,他身边的小纪。而不是她。 她曾无数次地想,自己敢去赌告白的后果么?拿此后两人相背远去的结局,去赌这大概率虚无縹的可能么?她其实真的不敢的。所以,维持著现状,不该是最好的选择吗?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她都如此退而求其次地想著。只要她不走出那一步,他们永远是异父异母的亲人。 她可以看著他上大学、谈恋爱、娶妻生子。如果將来他的妻子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她还能名正言顺地当孩子的乾妈。即便成家后联繫渐少,但那份羈绊,总归是在的。 但,就如最坚硬的钢材也会生出暗伤。白芷不曾料到,他们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三人组,竟然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率先出现了裂痕。 高三暑假行將结束的时候,时羽悄悄地向她告白了。 白芷全程懵逼,听著他娓妮诉说的心曲,心里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无力感。 原来,就如同她单恋洛北一般,时羽也在悄悄倾慕著她。她从不知道,一开始,他们仨是一条食物链。 毫不意外地,她拒绝了时羽,乾脆利落。 但白芷心里无比清楚,从她说出抱歉两个字后,她和时羽之间的友谊,就已经分崩离析。剩下的,不过是勉强维持的表面和平。因为,她和时羽都不可能在告白之后,还能心无芥蒂地回到从前。 在那天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三缄其口,没把真相告诉洛北。 她知道的,洛北的性子独来独往,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很少很少。以她的本心,绝不愿成为导致这份情谊彻底破碎的罪魁祸首。 可,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但现在,在三人组名存实亡的现在,白芷的心中却涌起一种衝动: 既然他们三人组,早已回不到从前。那么,她为什么不能再试一试————最后1%的可能? 注视著对面少年那线条冷峻的侧脸时,白芷的胸口,似乎有一股不安的燥热在跳动。心中,有如斯的声音迴荡著:就算洛北拒绝她,就像当初她拒绝时羽一样,毫不留情,斩钉截铁,没有余地,那又怎样? 就是死心,也算死得明明白白。 “看什么?怎么,我脸上有菜叶?”看到白芷不住地用筷子在自己的砂锅里画同心圆,洛北伸出左手,在怔怔出神的朋友面前晃了一下,开玩笑问道。 “没有。我是想,你一会吃完午饭,有什么打算?要回华大么?或者————” 白芷低头,躲开了洛北询问的眼神。 接著,她用手捋了捋耳边不安分的髮丝,小心提议道,“有没有兴趣,再去刚才那个荷花池转转?听说,今年罕见地开了並蒂莲。” “回吧,下午有我们班的球赛。再说了,你不是要去图书馆自习么?虽然想再参观下你们学校,以后还有机会。”洛北並不知晓她的心思。 “和哪个专业?”白芷轻声问,试图挽留两人短暂的相处时光,也想挽留她不愿放手的依恋。 “物理系。”洛北从一边拿过纸巾递给了她。 白芷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句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我也去”在嘴里盘旋了半晌,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犹豫了半响,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你说得对,以后还有机会。吃完饭,我送送你。” “咱都这么熟了,客气什么。”洛北笑了笑,带著点调侃,“怎么,是你们京外太大,怕我迷路?” “是怕你迷路,”白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也轻鬆起来,於是顺著他的话,开起了玩笑,“不过,不是因为京外太大。是怕————京外漂亮的姑娘太多啦。怕某人身在花丛,眼花繚乱,找不到回去的路呀。” 她终於勉强收拾好翻涌的心绪,重新戴上了好哥们的面具。 过了一会儿。 食堂二楼的玻璃窗,正被热汽凝满水雾。兰继先在窗上涂抹出两个窥视孔时,正巧看见洛北和白芷並肩走在银杏如雨的林道上。 两人走到一半,白芷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伸出手,帮著洛北调整他的领口。 “看入迷了?”岳山阴阴地说,慢慢捏扁手里的易拉罐。 “別瞎胡说。”兰继先恢復了他长发才子温文尔雅的风度,不屑地说,“— 个新生而已,京外那么大,多少花花草草任挑。” 看他这副想偷看又嘴硬的姿態,岳山笑得別有意味:“別瞅了別瞅了,你没戏。 " 兰继先的喉咙咕嘟一声,半晌,扯出一句:“不管哪个学校的男的,都跑来我们京外钓女生。” “你確定人家需要钓?”岳山继续冷笑。 兰继先不说话了。窗上,映出了他阴沉的脸。 第110章 无需思考的事(上) 第110章 无需思考的事(上) 今天是京华大学新生杯的小组赛,洛北他们班对阵物理系。 不过洛北没有参加,虽然他在班上算是高个子,也会篮球,但对这类赛事兴趣一般,又看班上大伙报名积极,连正选队员名额都要哄抢,於是乐得当吃瓜群眾。 等他回到京华大学,按群通知来到篮球馆时,球赛上半场的战刚刚结束。 计分板上数字定格在26:32,计算机暂时落后。 很意外地,洛北在裁判席旁边,看到了正负手悠閒观战的叶凉。 “叶部长。”他没多想,走过去打招呼,“你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你们班的篮球赛么?”叶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路过了顺便过来看一眼。怎么,这么快就从京外回来了,不陪陪你家白学妹呀?” 洛北知道她在调侃,这时候也没必要认真纠正,隨口解释了一句:“嗯,得赶回来给班里大家加油。” 听他如此说,叶凉笑意更甚:“正好,一起,这边观战角度好。” 她拿开书包,腾出了空位,招呼洛北过来,坐在自己身边。两人正说话间,就听到肖崖的大嗓门,正朝著对面骂骂咧咧:“草泥马一帮孙子,推人还打手,玩不起是吧?” 物理系那边,则有一人冷冷回击:“能不能打?能打就靠实力,別光凭一张破嘴嗶嗶。篮球是用手打的,不是用嘴喷的。” 十步之外,路行舟正在擦眼镜,他是物理2班的得分后卫。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场边现身的洛北,目光隨后才落回到气得跳脚的肖崖身上。 在开学典礼上憋了一股火的路行舟,本想在这次篮球赛跟洛北碰一碰,没想到他根本没参加。这股火没处发泄,就直衝著肖崖来了。 “你说什么?”肖崖瞪著眼,衝著路行舟嚷道。 “我叫你把嘴巴放乾净点。”路行舟根本懒得搭理这等粗人。 “那你咋不让你们人把手弄乾净点?”肖崖瞬间炸了,“又推又挤,想搞基呢?” “犯不犯规,裁判说了算。没吹哨,你再吼上天,也是合规动作。”路行舟鼻子哼笑著。 肖崖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按理说,对面频出的拉拽打手小动作,裁判看见早该吹罚了。可偏偏今天这位裁判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忘了戴眼镜,物理2班的大前锋都快跟肖崖融为一体你儂我儂了,他手里的哨子依旧稳如泰山。 “你们牛逼,有黑哨帮忙嘴巴就是硬,多少钱买的啊?”肖崖气哼哼地嘟囔。 “越没本事的,越喜欢阴谋论。”路行舟嗤笑,“篮球赛不適合你,等什么时候辩论赛开了,你再上去说嘴吧。” “崖哥,別理他们。”几个队友赶紧拉住要发火的肖崖。要是新生球赛变成斗殴大会,计算机丟人就丟大了。 “肖崖!堂堂正正在赛场上打贏他们!让他们见识什么叫齐鲁雄风!”远远地,计算机1班的拉拉队队长秋媛大声鼓气道。 肖崖本来被路行舟一张刁嘴气得够呛,听到秋媛为自己加油,回嗔作喜说:“行!就让硬实力说话,等会让他们看看,一切心机手段,都是卑鄙小人的纸老虎!” “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开始!”就在肖崖跟路行舟之间的敌意就要擦枪走火时,裁判一吹哨子,大声宣布。 哨声响起的瞬间,心里憋著一口气的肖崖像头横衝直撞的野猪,带球连过数人,然后一记速传,拋给了三分线外的得分后卫孟安:“孟安,上!用你无敌的三分想想办法!” 可惜,三分一击不中,却被路行舟凌空一个篮板,把球抢走了。 “人菜话多。”路行舟落地后,还不忘回头朝肖崖投去一个鄙夷眼神,隨后把球传了出去。接著,球到了物理系的小前锋许希夷手里。 “走步!”孟安大喊,“裁判,对面4號走步!” 裁判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没吹哨,反而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裁判是他,他话事。 “裁判,你眼睛让屎糊了?刚才那记走步,看不见是吧?”看著分数又被拉开,肖崖心急火燎。 “再妨碍比赛,黄牌警告了哈。”虽然眼神不好,裁判对肖崖的判罚却是不含糊,威胁道。 远处,物理系的观眾席爆发出一阵嘘声,有人在摇晃应援横幅,彩带金粉纷纷扬扬。“物理物理,所向无敌!” 洛北皱了皱眉,叶凉则淡淡评价了句:“你们的对手,小手有点不太乾净哦。 “————確实不乾净。真难想像,这裁判哥,居然还是我们校队以前替补出去的人。”洛北身后,响起了某人毫无紧张感地大嚼口香糖的声音。 洛北和叶凉一齐转身,正看到燕疏双手抱胸,很散漫地站在那里。这个京华大学校篮球队的功勋队长一副提不起劲的表情,嘴巴跟金鱼似地不停地动著。看到两人回头,他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绿箭罐子递了过去:“学弟学妹,来点?” “谢谢。”洛北说,“燕主席怎么也来了?” “嘿嘿,周末。咱又不保研又不出国,閒著没事过来看看。”燕疏说。 洛北可不知道,叶凉和燕疏都是因为他,特意跑过来观战的。 三人正閒聊间,场上的许希夷刚完成一记漂亮的三步上篮,落地的时候却忽然步伐跟蹌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软泥般,哐当一声栽倒在了孟安脚边。 “我、我可没推他!”孟安赶紧澄清。 “哎不是,哥们,別装了。”肖崖很不屑地走过去,对地上的许希夷说,“想碰瓷是不?还得再练练,你这太假了————” 他的话没说话就停住了,因为,这一瞬间,许希夷的嘴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了骇人的紫青色。 “我靠!肖崖你別碰他。这是不是脱水了?”燕疏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劝阻试图上去摇醒许希夷的肖崖。 比赛暂停。双方球员、裁判还有物理系的后援团们,都慌乱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你言我语。 “他晕倒了————”有人很小声地说。 “心跳、心跳怎么样?”有人去摸许希夷的脉搏。 “120!快打120!”还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就要拨號。 “笨蛋!打什么120!校医院最近,拨校医院急救电话!”路行舟强装镇定,大声呵斥道。 场面一片混乱。 ——都让开!” 这时候,洛北排眾而出,用最快速度衝到了许希夷的身边。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剑一样,笔直地切开了所有喧囂。 他俯下身,检查著许希夷的呼吸和心跳。只见后者大汗淋漓,双目紧闭,嘴唇乌紫,只能听到一点点嘆息般的声音。 这是————濒死嘆息样呼吸! 洛北的心沉了下来。濒死嘆息样呼吸,是心臟骤停前极度危险的徵兆,必须立刻进行心肺復甦和aed除颤,否则很难说后果会怎样。 来不及细想,洛北飞快地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了支f宝的aed地图。上面的红点显示,最近的aed在10號宿舍公寓楼。 “谁都好,帮帮忙,谁去10號宿舍楼一楼大厅拿aed?儘快!”洛北扬起手机,对著混乱的人群大喊。 “你行么?”路行舟走了过来,“没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別乱动,万一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 “我有红十字救护员证。”洛北头也没抬,开始做胸外按压的准备工作,“医生没赶来之前,必须对他进行急救干预。如果现场有比我更专业的人,请立刻站出来,我马上让位!” 路行舟的嘴唇抖了一下,不吭声了。 第111章 无需思考的事(下) 第111章 无需思考的事(下) 肖崖最看不过眼物理系队伍里这个嘰嘰歪歪的小白脸,没事就装酷,现在还屁忙帮不上,就会叭叭质疑。 “我靠!哥们你才是正事不干,站著说话不腰疼啊!”他忍不住扭头呛了路行舟一句。 “我只是好心提醒,避免二次伤害。”路行舟脸色阴沉,“既然洛北有证,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肖崖懒得再跟路行舟废话,大吼一声:“我去取aed!” 然后就转身冲了出去,步伐之快,甚至差点撞翻了裁判席的记分牌,比起球场上狼奔豕突时甚至还生猛几分。 “都让让!別围著!给施救留出空间!”燕疏扯开嗓子大吼。 叶凉则主动维持秩序,为洛北快速扫开了人群。 看到自己无事可做,路行舟铁青著脸,退到一边。 洛北微微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当初在红十字会中心受过培训的急救流程,立时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学者(已戴冠)”切换为“救护员”?】 是。 【职业天赋“救护员”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急救”。】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应急策略”效果。】 【应急策略:你能在继承“標准化急救”的特性基础上,根据现场条件灵活应变,自动选择最优策略,发挥出超越现有水平的急救效果。】 从“学者”切换而来的“救护员”,得到的双重天赋,比原先“做题家”的效果更胜一筹!脑海中的提示让洛北精神一振,开始进行心肺復甦。 他让许希夷平躺在木地板上,按照暑假培训时的指引,选择两乳连线和胸骨正中线的交叉点,双手叠放,用上半身的力量向下发力按压。 每做一个步骤,下一步的步骤就已经直接浮现意念之中,甚至无需思考,现在的他只需要专心施救。 “给,aed!”肖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大步流星,把一个大匣子推到洛北手边。 “洛北,”秋媛犹豫著站在一边,“救护车已经在赶来了。” “还在黄金四分钟里,我们不能干等。”洛北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而身下的许希夷,他的胸廓隨之如同风箱一样鼓动起来。 完成了三十次胸外按压,洛北立即打开aed的盖子,听著语音提示拿起电极片,不假思索地把它们逐一放置在许希夷的胸膛上。 “分析心律,请不要接触患者。”aed发出了电子音,“建议除颤!” 除颤键灯一亮起,洛北马上按下放电按钮。许希夷的身体,隨著电流的通过,猛然弹动了一下。 一轮除颤过后,洛北没有停手,立即开始新一轮的cpr。 两分钟后,aed再次自动分析:“建议除颤!” 很好,再来第二次电击! 洛北能感觉得到,在“应急策略”优化后的急救下,许希夷的心跳,开始发生了变化,从虚弱断续,到逐渐规律,这是希望的鼓动。 第三次电击过后。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许希夷,手指忽地抽动了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他————他醒了!”有人用颤抖的声音说。 远处,急救车警笛悽厉的鸣响渐渐驶近了。 “许希夷!坚持住,救护车来了!”许希夷的队友惊喜地拍著他的脸颊,看他虚弱无力地翕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看著燕疏大力拍著洛北肩头,叶凉在鼓掌,带起了周围一圈的掌声,路行舟微微咬牙,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感觉到一阵无力。熟悉的无力感似乎又回来了,就像是在六月底,一中高考总分喜报张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名字,高悬在所有人分数之上的瞬间。 一天之后,校刊《白藤》编辑部。 “奔向需要我的人,本就是无需思考的事情。” 叶凉在笔记本上敲下採风稿的標题,接著,她细细端详著文案配图。 那是一张手机直拍的图片,地点是是篮球场。 镜头前,束手无策的人群中间,做胸外按压的男生神情专注。下午的阳光穿过高窗,落在在他背上,將白t恤照得近乎透明。 指尖悬在回车键上,许久,她就这样怔怔地,看著洛北认真的侧脸,直到身后响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声:“怎样,这张够清楚吗?不行的话,我还有別的。” 燕疏正翘著脚,坐在她工位后的椅子上,拨弄著手机屏幕。 叶凉没有回头,只是操作滑鼠,放大了照片的一角。她能看到,洛北垂落的额发在鼻樑投下了一片阴影。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下顎线条,很容易让她联想起刻刀削出来的石膏像。 而他的背影,却是那样地沉默而坚定,巍峨如山。 终於,她轻声笑了,没有回头:“照得挺好的,就这张吧。” “嘿嘿。”燕疏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叶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调侃的味道:“燕大队长什么时候改行,干起战地记者的活儿了?” “谁叫老燕正好顺手呢,帮小洛录个证据。”燕疏大大咧咧地说道,“好证明他的施救符合规范。” “原来如此。”看他这等粗人竟然粗中有细,叶凉不禁佩服,忍不住笑意轻盈,“难得你这么上心。” “那必须的!毕竟是一起打架的过命交情,”燕疏嘿嘿一笑,语气坦荡,“我还欠著他人情呢。” “许希夷情况怎样?”叶凉將话题拉回正事。 “已经转到京医三院了,目前情况稳定。我去看的时候,他女友正陪著,餵他喝了三大碗米粥呢。”燕疏说,“他是先天性的肥厚型心肌病。医生说,多亏了病发的时候现场处置及时。不然他这种分型,估计就救不回来了。” “怎么会不及时呢?他啊,冲得比裁判哨声还快。”叶凉轻轻地说。 “对了,你看完比赛了?”燕疏问。他陪著许希夷一起去的医院,没看到球赛的最后。 “小洛他们班贏了。”叶凉说。 那之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不过聊的什么,叶凉不记得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照片里的洛北身上。 “这题记需不需要再写得煽情一点?比如英雄就在身边,之类的?”燕疏开玩笑地指著她的电脑屏幕。 “不用了,”叶凉摇头,手指重新放回键盘,语气安然,“这样,就很好。 ,她敲了几行字,突然想起来,周末跟林清音告別时,她正好看到洛北和白芷,在並肩走过京外银杏纷飞的林道,身影被秋阳拉得很长。 叶凉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一些。 而此时的京外。 “小芷我跟你说,昨天,真的嚇死我了!” 白芷一进宿舍门,就看到舍友潘明旻奔过来,扯住了她。这姑娘的眼皮哭得肿了,眼窝一片通红。 “昨天,我接到希夷妈妈的电话,才知道他、他居然住进了医院。”潘明旻攥著她的袖口,声音还兀自有点发抖。 “医生说,他的心肌其实早就比常人多长了一堵墙。別看平时好端端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就————当时,他在打球赛。要不是抢救及时,希夷可能————” 潘明旻揪著白芷衣袖,蹭著眼泪,“小芷,我好怕啊,要是希夷发生个什么,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別怕,別怕。”白芷连忙抱住舍友,拍著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都抢救过来了。现在医学水平这么先进,你男朋友不会有事的。” “嗯、嗯。”潘明旻抹著泪,同时解锁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这是现场照片。你看希夷的脸色,听说当时,他连心跳都没有了。” 白芷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心头忽然一跳。 照片里,倒地昏迷的男生她当然认得。曾经,潘明旻挽著他的手,骄傲地向宿舍姐妹们介绍。但许希夷的身边,竟然是———— 抓拍照里,洛北的侧脸,被篮球场的顶灯切成了明暗两半。他半跪在许希夷身侧,双手交叠,按在对方胸口上,绷紧了肌肉,正在做胸外按压。 那样专注的神情,全力以赴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把即將张满的劲弓。 白芷出神地看著他的脸,这张看了十几年,却总也看不厌的脸,像是痴了。 第112章 爱在京外 第112章 爱在京外 白芷出神地看著照片里洛北的脸,全然没听到旁边的潘明旻还在滔滔不绝,诉说著她的心曲:“我和希夷小时候就是邻居。中考那年,他翻墙来我家送复习笔记,被月季花划得满手血。高二的时候,他就在那棵桃花树下向我告白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双向暗恋。” “青梅竹马终成正果,真好啊!”另外一个舍友田梦茹,闻声也过来,很是感慨,“明旻,你男票这么爱你,缘分这么深,肯定不会捨得扔下你一个人。放心,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说说你们小情侣的日常,这个甜,我多吃点,齁死我也认了!” 被她怂恿著,明旻又红著脸,回忆起了高二那年初吻的桃花树。但白芷的心思,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箏,飘飘悠悠地飞远了。 她忍不住悄悄地,勾勒起某个场景。也是纷飞如雨的桃花瓣下,一对男女紧紧相拥,紧密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男生身形高挑,苍白犀利,眼眸漆黑得像是化不开的夜色。 女孩刚刚留起长发,为了心爱的男孩,开始试著学穿女人味的衣服。 如果那是她和洛北,如果能是她和洛北————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故事啊! 正怔怔出神间,却见舍友秦筱娟放下手机,气哼哼地道:“都是男的,怎么我男朋友就这么愣?跟旻旻你家希夷简直没法比。刚跟他说,我姨妈来了不舒服,不想出门。他居然说痛经运动一下就好了!真是气死我了,好想一脚蹬了他,找个情商高点的男票!” “哎,巧了!听小芷说,咱下个月要跟华大办联谊。筱娟你有没兴趣参加一下?” “好哇!你教唆我干坏事,你这个坏女人!”秦筱娟夸张地嚷了一句,扑到田梦茹身边狂挠她的痒痒,“梦茹你不是还单著么?我看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哎呀別挠別挠,筱娟,娟姐饶命————好好好,我是坏女人,行了吧!老娘这就去下单买晚礼裙,狠狠地钓帅哥,爭取一举脱贫脱单!” “梦茹你还真別说,咱京外的女生,在隔壁那几所理工学校里可是香餑餑。 不然怎么华大航大理工大,一个个都喜欢跑来跟我们联谊呢?有句话你知道不,学在京华,吃在农大,爱在京外,死在航大,概括得真是绝!”秦筱娟说。 “前三个我都能理解,为什么要死在航大?”田梦茹眨巴眼睛问。 “確切地说,是死在航大自动化,因为他们自动化的课程又多又难,据说能熬到毕业的,都是勇士。”秦筱娟解释道。 两个女孩打打闹闹间,不小心踢飞了拖鞋,啪地一声,掉到了白芷脚边。 白芷本来正微笑看著两个舍友闹作一团。却听见田梦茹笑了一会儿,又在嘆气,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可惜啊,要是我有小芷那顏值,钓他十个八个华大帅哥,那叫一个不在话下!” “说得好好的,怎么话题跑到我身上了?”白芷一愣。 “就是在说小芷你啊,腰细腿长,脸蛋好看,成绩又好,性格还温柔,搞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单著。我要是男的,早下手了!”田梦茹很篤定地说。 她放开秦筱娟,转头又试图对白芷大施安禄山之爪,“小芷,你该趁公务之便,近水楼台的!看看华大学生会那边,有什么优质单身帅哥,一鼓作气拿下!” “啊,啊,”白芷一怔,耳根顿时红了,差点连田梦茹的袭胸都忘了躲,“我————” “就说有没有嘛?前段时间,你不是跟你们部长一起,去找华大的人对接舞会了么?”潘明旻刚发泄一通,心情好了很多,也忍不住也加入了八卦阵营。 “就————”白芷被疯狂追问,脸颊也烫了起来,想拿话掩饰,却显得分外欲盖弥彰,眼神都开始飘忽起来,“就见了他们联络部几个人。” “看这光景,就是有情况了!”秦筱娟拍手道。 “小芷,拿下!”田梦茹早忘了几分钟前誓言脱单的豪言壮语,在旁边兴奋地起鬨。 “哎,小芷,你们学生会的兰学长,估计要有得伤心了。”秦筱娟笑嘻嘻地补充,“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贼中意你。兰继先人又帅,家里又有钱,咱学校偷偷喜欢他的女生可不少呢。” “就让他伤心去吧!死渣男!林学姐有什么不好的,他都不珍惜!”田梦茹幸灾乐祸道,“要是我,我也不会选他谈恋爱。不然,以后在学生会跟林学姐碰面,那得多尷尬。” “梦茹说得有理!小芷你趁著办联谊,多使使劲,把那个华大的男生拿下! 改明儿,让你男朋友也请咱宿舍吃饭,嘻嘻,我连去哪家宰你都早想好了。小芷,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七嘴八舌中,白芷的疑似新恋情遭到了舍友们的热烈八卦。她无奈地隨著她们轻轻地笑,神思却不知不觉飞到了很远。 此时,几公里外的京华大学。 白藤公寓的宿舍里,洛北靠著被子半躺在床上。把手里的《effective java》翻过了新的一页。接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了看窗外渐起的秋风,洛北下意识扯过外套披上,顺便嘀咕一句:“一大早的连续好几个了,咋回事?” “有可能是谁在想你。”肖崖正翘著脚,捏著手柄在对面搓nba2k24,“比如你老娘。” 洛北直接无视了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言论。 肖崖却偏偏来了劲,暂停了游戏,转过椅子,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对了,老北啊,我听说,十月咱要跟京外联合办联谊舞会?” “嗯,是有这个计划。”洛北点点头,心思还有一半在一堆代码里倒腾。 “嘿嘿嘿嘿~”肖崖登时贼笑起来,搓著手,“那敢情好,咱校男女比例七比一,京外那边一比七,正好互补一下,绝配!” 何子望正好推门进来:“崖哥,什么绝配?” “舞会啊子望贤弟!”肖崖很乐意逗逗这个一跟姑娘说话就脸红的舍友,“你会跳舞么?听说每个新生都要积极参与的,別到时候踩了人家姑娘的脚啊。” “靠,真的假的,强制参加?”何子望果不其然被嚇到了。 “你信他瞎扯。”洛北径直揭穿,“开学典礼这么正式的场合,人都不齐呢。更何况学生会自己组织的舞会,还能把你绑去不成?” “崖哥,你消遣我很有意思是不?”一和姑娘说话就脸红的小何同学听闻此言,这才放下心来,继而愤愤道。 “呔,洒家就是要消遣你!”肖崖继续贼笑,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全然无视他自己也是一个恋爱初哥,“说真的,子望,咱学校女生本来就少。你还这么羞涩,这要怎么找女朋友?” “那就不找唄。”何子望小声嘟囔,底气不足。 “哎呀,孺子不可教也。开学前那次吃饭,没听学长怎么教育咱?”肖崖摆乎著,“大学能谈恋爱就赶紧谈!等出了社会,相亲市场上明码標价,哪还有这么多不图你钱不图你房,就图你这人傻得可爱的纯情姑娘等你嘍!” “崖哥你这是春心思动啊。”何子望敬谢不敏了。 “什么叫春心思动!”肖崖一脸正气,贼眉鼠眼地拍著胸脯,“我是一年四季都思动!再说了,听说过学在京华,爱在京外么?” “啥玩意儿?” “也有別的说法,什么爱在人大,爱在京师啥啥啥的————反正哪里女生多就爱哪里唄。”肖崖说,“这说明啥,说明良机难得,脱单在此一举!” “那就恭祝崖哥早日凯旋,带嫂子给我们见礼了。”何子望说,“可是崖哥怎么又恋上了人京外的小姑娘,你不是几天前还跟咱秋大班长一起吃饭的么?” “嗨呀!秋媛那丫头啥都好,就是大大咧咧的,真处起来也太像哥们了。要是你,你愿意跟好兄弟亲嘴不?那感觉多奇怪啊!”肖崖赶紧挥手,“恋爱还是得有种————怎么说呢,神秘感,那才有吸引力。太熟了反而不好下手。” 说得兴起,他连连卖弄起自己根本没经受过实践检验的恋爱理论来。听到后面,两个舍友耳朵都起茧了,肖崖兀自滔滔不绝。 说起好兄弟,洛北忽然心里莫名地一动。 好兄弟————太熟了———— 白芷就是这样一位,他认识了十几年,熟得不能再熟的“女兄弟”。 打小一起长大,和她一起爬树掏鸟窝,翻墙翘课打群架,见过她把其他男孩惹哭,也见过她考试失利偷偷掉眼泪,洛北在此之前,还从未將白芷与男女之情联繫起来过。 她就像空气,像水,像他生命中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陪伴左右,习以为常。 但当肖大嘴巴一番摆乎关於异性哥们、亲嘴和性张力的歪理邪说的时候,洛北不知为何心里一动。 脑海里,映出了白芷俏丽的脸儿。她含羞带涩,明媚的脸儿悄悄向自己靠近o 洛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他这样想,总觉得在对人家图谋不轨。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如果他没想过要亲吻好“兄弟”的嘴唇,那他当真愿意放手,让她离开自己么? 此前,洛北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在这一刻,想要让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念头,却变得越发地强烈起来。 就如同,人类永远无法离开水和空气。 > 第113章 大英雄的小新闻 第113章 大英雄的小新闻 苏家老宅。 苏幕的高跟鞋,刚踏上门口的台阶,智能感应门锁便亮起解锁的蓝灯,大门应声而开。 “小姐回来了。”保姆孙妈笑著说道,她正拿著鸡毛毯子在门廊忙活。 “孙妈辛苦。”苏幕微微点头致意。 她换过家居拖鞋,顺手捏起放在果篮里的樱桃蒂儿,轻轻一口,嚼得清香满嘴。这是她从小的习惯,即使留学以后渐少回家,苏家玄关也总是摆著每天新换的一篮水果,像是苏爹苏妈无声的牵掛。 “小姐可回来了,夫人刚才还念叨你呢。”管家老周本来在安排园艺公司过来修剪草坪,见到她,马上欠身问候。 “周叔。”苏幕同样回礼。 这是苏家不成文的规矩。在苏临的要求下,从长子苏溶到么女苏幕,几个子女都对管家老周和保姆孙妈这样,长年为苏家服务,知根知底的贴心老佣人存著一分敬意,仿佛他们是苏家的一份子。 苏夫人楼瑾,正倚在明式黄花梨木榻上,膝上放著台平板电脑。听闻女儿回来,她抬起头,露出属於迟暮美人的一张脸,微微皱眉:“又穿成这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淑女范儿都没有,反倒跟电影里的特工似的。吃过饭了没有?”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一身风衣,衬衫套裙搭黑丝的女儿身上,直皱起眉头。 “在公司吃过了。哎呀,妈,我都多大的人了,您还管我穿什么。再说了,这叫女版西装暴徒,走帅气风的,您老一辈人的审美观念,早落伍啦。”苏幕边含糊不清地啃著苹果,边坐在黄花梨木榻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一双傲人的长腿。 “阿幕你啊,少跟我插科打諢。看看,都公司老总了,还蹺著个二郎腿,也没点形象,以后谁敢娶你啊?” “切,我还看不上呢。”苏幕不以为然地咂了咂嘴。 “行了,你眼光別那么高。知道的,说是苏家小姐待嫁。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莎王朝的女王招婿。”楼瑾絮絮叨叨地数落著,隨即朝女儿招了招手,“阿幕,你过来,看看这个青年入不入得了眼。” 她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女儿,同时说道:“是天穹资本卢董事长的独子,刚剑桥博士毕业。小伙子看著端正,他家跟咱也算门当户对。介绍人说,是卢家那边有心,特意托话,殷勤问了咱家几次。不过你前段时间不在京城,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妈,我才二十四呢。”苏幕一听相亲就头大,“现在还早,不想谈恋爱。” “都二十四了,早什么早?”楼瑾一听这话,眉毛就挑了起来,“现在不谈,你啥时候才能让我抱外孙呢?你该学学你大哥,別学你那混帐二哥。阿溶他在你这个岁数,都准备当孩子爹了。” 她板著脸教训了两句,又缓和语气,好声好调地哄道:“好啦,我的乖女,快来看一眼嘛。要觉得还行,趁你这两天在家,妈就安排你们年轻人见个面。要真有缘分,两家联姻,也是一桩美事呀。” “妈!我明天还要飞回申城,风翔那边等著开会呢————”苏幕赶紧给自己打造日理万机无暇恋爱的人设。 她当然没好意思告诉母亲,正是她亲手给叶波挖了个坑。现在她那位总想给她使绊的姻兄,正陷入股东的信任危机中,自证不暇。 “女人不要事业心那么重,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就结婚。赚钱赚多少才是头呢?我和你爸,又不是养不起你。”楼瑾嗔怪说。 “我又不是永远不谈。碰到真心喜欢的,我当然会拿下啊。”苏幕不情不愿,嘀嘀咕咕,被老妈一把揪过去了。 “哎呀,喜不喜欢,不试著处处怎么知道?” 苏幕唉声嘆气,勉为其难瞄了一眼pad屏幕,马上摇头:“不行,看著太呆了” 。 “上次给你看的鼎晟集团老总家公子,你非说他是紈跨哥儿,不像正经人。 现在给你介绍个学歷对等的,又说人家呆。”楼瑾为女儿的牛心古怪连连嘆气。 “妈,別管我,等我低调发育。”苏幕赶紧表决心,“哪天带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回来,给您和老爹一个惊喜,不是更好?” “就怕这惊喜,不知哪年哪月嘍。”楼瑾太了解自家女儿的脾性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哪有,妈就是对我没信心。”苏幕说。 她好容易从老妈的嘮叨中解脱出来,不经意却瞥到茶几上的一本《白藤》杂誌,不禁奇道:“咱家怎么会有这东西?” “早就有了。”楼瑾果然被她成功转移了话题,“你爹当初在京华大学,就是《白藤》杂誌社的创始人之一。。这么多年了,杂誌社每出新刊,都会给咱们家寄一本过来。你爹说,这是校友间的情谊,不能断了。你可別乱动,他回来还要看的。” “说起来,爸今天又不在家?”苏幕环顾四周。 “你爹这个董事长,最近忙得很。今天有个子公司掛牌,他肯定要到场。”楼瑾嘆了口气。 苏幕隨手翻著那本《白藤》。书墨的味道充盈鼻翼间,校园新闻,领导讲话,人物逸闻————一页页翻过去,她没怎么在意。 毕竟是大学生们自己编撰的刊物,无论是篇章布局,还是文稿笔法,都还透出股初生牛犊的稚嫩生涩,难入苏幕法眼。 但突然,她翻页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是一张篮球场背景的配图文案,瞬间跃入了眼帘。 照片上,一个黑眸瘦削的男生,正单膝跪地,给另一位倒地的球员做胸外按压。他神態专注,下頜咬肌紧绷成犀利的线条,全神贯注的眼瞳深凝起来,仿佛要將全部生命力,尽数注入他掌下的胸膛。 “奔向需要我的人,本就是无需思考的事情。”苏幕无声念著这篇採风稿的標题。 静了一刻,苏幕的嘴角微微扬起,绽开了些许调侃的笑容。她的指尖在洛北的侧脸上轻轻拂过,无声微笑:“风翔航空的大英雄,真是哪哪都有你啊。” 和母亲又閒聊了几句家常,苏幕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径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来的。 “大小姐,您找我?”电话那头,是个恭敬沉稳的男声。 这位是苏世集团旗下,苏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方秋策,也是苏幕潜在的嫡系。 “方总,我记得,”苏幕用半边肩膀支著手机,慢条斯理,“半年前,你们苏康曾代表集团,向京华大学捐赠了一百台aed急救箱。” “是的。大小姐好记性,这样的小事都记得清楚。当时京华校方还特地给我们发来了感谢信。不只京华,北清、航大、京师那几所高校,我们也都覆盖了。 " “嗯。现在,有这么个事情。”苏幕缓缓说,“上周,京华大学有个学生在篮球比赛时突然心臟骤停,情况很危急。不过,因为现场有人及时给他做心肺復甦,这才脱离危险。那个施救的学生,叫做洛北。他用的,正是苏康提供给京华大学的aed。” “喔!大小姐的意思是,由我们跟进此事。”电话那头,方秋策立即闻弦歌而知雅意,“那,要不要顺便联繫媒体平台,把这桩好人好事宣传一下?这样,也能间接提升集团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 “如苏世这种体量的企业,本来就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苏幕微微一笑,把她真正的想法藏在冠冕堂皇的话语背后,“这是一次很好的品牌营销机会。你们苏康,最近不也筹划著名上市么?在这之前,任何正面的宣传,都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起大作用。” “了解。我们可以策划一个系列宣传,加上苏康aed守护校园安全,为生命保驾护航之类的宣传语。”方秋策何等人精,无需苏幕多言,他立马续接她的思路,娓娓而道,“还可以联繫京华校方,以洛北为原型,拍个公益gg,顺便把我们的新一代智能aed植入进去。” 苏幕讚许:“原型就不必了,直接联繫他本人吧。就说是我让你们找的。” “好的。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安排公关部跟进。”方秋策很稳重地表態。 苏幕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阳光正洒在庭院里的太湖石上。半晌,她的语气平淡:“记住,重点不是推销產品,是塑造品牌形象。要让外界看到,我们苏世,可不单只是商业巨头,还是社会责任的践行者。” “明白!”方秋策斩钉截铁地应道。 静了一刻,他小心翼翼地问:“对了,下个月,京华大学跟咱集团有个產学研合作签约仪式,您要不要也————” “当然要去。”苏幕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她拿回房间的《白藤》杂誌封面上,“顺便看看,我们的大英雄最近在忙什么。 说到最后半句,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第114章 公益广告 第114章 公益gg 洛北从没想过,苏幕隨口的一个主意,竟然会在他们学校闹得如此兴师动眾o 这天,他刚下了伍锡的微积分课,还没走出三教,就被叶凉堵住了。她抱著本布兰查德的《宏观经济学》,带著一点金色挑染的发线轻轻扫在额头,嫵媚的桃花眼正凝视著他:“小洛,可算找到你了。苏康医疗想跟我们合拍一个公益gg,点名要你主演。” “我知道。”洛北说。 他是前天接到苏康公司市场部经理电话的。他起初有点懵,听到苏幕的名字后马上恍然大悟。 虽不喜欢拋头露面,但洛北在问完后续对接的时间地点,就乾脆地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投桃报李,在苏幕的一再援手之后。 叶凉微微仰头看著他,眼睛里笑意盈盈:“宣传部伍主任亲自督办,说这是校企合作典范。一会没课吧?学校、苏康公司和请来的摄影团队要开个碰头会,在甲所第三会议室。” 洛北点头。他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了,只是能闻到一点她身上的冷调香水味儿,很淡,但是清冷好闻。 两人说话的时候,上下课的人流潮水一样从他们身旁分开。然后不少人又忍不住回头,看这对靠在教室门外说小话的俊男美女。 不远处,肖崖在羡慕地咂嘴:“子望你说,老北怎么总能被叶部长这种级別的美女,逮著聊天捏?” 何子望眼皮都没有抬:“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再不走,你图书馆的预约座位就要失效了。” “哎哟,让我再看一眼,嘖嘖,感觉都能闻到恋爱的荷尔蒙味儿了————”肖崖被何子望扯著要走,不小心撞上一个人,怀里的课本哗啦掉了一地,借来的《视觉感知与路径规划》正好掉到来人脚边。 肖崖1米82,算得上是高个儿,但还是比对面这人矮了一个头。他抬头,正对上燕疏结实的胸肌,忍不住揉揉鼻子:“燕哥这两块胸肌,是练来挡路的吧?” “搞笑,挡你用得上两块胸肌?”燕疏把书捡起来递给他,“你们寢洛北呢?” 肖崖朝走廊那头努努嘴:“瞧,正被叶部长堵著调情————咳,聊天呢。那场面,跟偶像剧似的。” 燕疏顺著方向瞥了一眼,看见叶凉正微微倾身对洛北说著什么,笑得格外明媚。他嘿然一笑:“那没事了。” “燕哥燕哥!”肖崖看他转身要走,“怎么看见叶部长就走啊?” 燕疏头也不回:“我还不至於那么没眼色。” “看来,燕主席的《视觉感知与路径规划》学得比你好。”看著燕疏离去,何子望评价道。 “唉,其实我更想学《恋爱学导论》。”肖崖唉声嘆气。 何子望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別想了,那门课,你铁掛。” 肖崖依依不捨地回头,很是艷羡被叶凉堵住说话的洛北。自从联络部面试那天起,他就觉得叶凉对洛北这个舍友態度格外不同。 叶大部长何等美人啊,要是得她主动找自己说两句话,肖崖都觉得骨头舒泰一整天。可不像洛北,谁找他说话,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二十分钟后,甲所会议室,星辉传媒的摄影指导夏文,正在把公益gg的拍摄方案ppt投到大屏。星辉传媒,就是苏康请来拍摄公益gg的团队。 会议室里除了夏指导和华大宣传部的李治维主任,在座的其他人都是学生,而且都是学生会的成员: 除了苏世点名要的洛北,还有信院学生会主席燕疏,校学生会联络部部长叶凉,文体部长齐锦然,还有文体部的大一新生萧梦晗。这几位,都是李主任精挑细选的人物。 除了燕疏是名气大和校篮球队长这个身份上的考虑外,其他三个女生的共同点显而易见:长得好看。这也是夏文特別要求的。 “李主任对我们初步擬的方案,有什么指导意见吗?”夏文笑眯眯地问。 “哦。挺好。”两鬢斑白的李主任看著大屏上的ppt,连连点头,“设计的场景贴地气,年轻人应该会喜欢。不过————” 他有点迟疑:“要上电视台的话,真不需要请外面的演员么?我们的学生,毕竟不是专业的。” “要的就是这股青涩的味儿。”夏指导扭动喜相的眉毛,“在华大取景拍摄,当然要用华大的原班人马。” “好吧,只要夏指导觉得能出效果就行。”李主任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要人要场地要设备,儘管说。” “哈哈,有李主任这句话就够了。”夏文笑,“灯光器材我们负责,李主任只需要把你们华大的高材生,借我几天就好。你们华大不是准备跟苏康一起举办校內急救培训吗?我想直接在培训现场拍一点影像,后期剪辑效果肯定比摆拍要好。” “喔,这个確实。之前新生球赛有学生昏迷送医,给我们校方也敲响了警钟,得把师生的急救意识和技能培训都给重视起来。”李治维感慨,“校长特地批示,跟苏康合作办培训,拍公益gg,都是为了让急救意识深入师生心目中嘛。” “来之前,苏康方总特意交代,要把这次合作做成校企合作的典范。”夏文笑著补充,“京城电视台和卫健委也很有兴趣,只要我们能拍出效果,不愁没有帮著宣传的人。” “好,好!”听夏文这么一说,李治维顿时明白,整件事的格局和意义,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做领导的,谁不想著自己手底下出成绩、出名声呢? “夏指导,您看看,演员人选这个事怎么弄比较好?要不要搞个海选什么的?”他赶忙问。 “嘿嘿,倒不用这么麻烦。刚才我就注意到,贵校的学生会臥虎藏龙啊!”夏文眼睛发亮,“主演嘛,我看在座几位就够了。” 李主任顺著夏文的目光看去,只见洛北的身侧,叶凉正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会议要点,原本的披肩长发梳成了利落的马尾,显得干练又俏丽。 “比如叶同学就很合適嘛。”夏文赞道,“太合適了,比我们公司的艺人小姐姐还上镜。” 这时,另一边的文体部长齐锦然,则故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花枝招展的,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分外惹眼。 “还有那位小齐。”夏文果然注意到了她,“浓顏系,也不错。” 齐锦然表面羞涩,实则自得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叶凉,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炫耀。 李主任扶了扶眼镜:“看来,夏指导心里早就有数了,那也就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多费唇舌。那么,大家来看看夏指导的台本吧。” “既然主演定了,我们正好可以先把角色分一下。”夏文趁热打铁。 翻开台本,齐锦然一下子哑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有么?”夏文眼睛贼亮,笑得更贼,“这个台本我们已经给苏康那边审过了,他们都没有意见的。” 洛北也快速瀏览了一遍台本,正如齐锦然所说,夏文简直是奔著搞事去的。 方案一共三个场景,第一个在篮球场,需要有一个男生扮演忽然晕倒的球员,另一个女生扮演他的女友,演示正確的电话急救方法。 第二个场景则在户外,同样需要一男一女,其中一人(夏文批註:建议男生)扮演人事不省需要急救的病人,另一人(夏文继续批註:建议女生)为他做心肺復甦。 第三个场景需要是个大场面,在急救培训现场,所有主演一起呼吁大家学好急救知识。 这就是苏康说“没有意见”的台本?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益gg演出,为了宣传aed使用方法,用三个小场景科普急救知识,这倒没什么问题。 前两个场景都是两人对戏,也没问题。 但是,第二个场景的台本空白处,夏文竟然还贴心批了句:需要復现心肺復甦的全流程演示,一男一女两个主演,顏值都要高点。 心肺復甦全流程,胸外按压肯定有,人工呼吸不知道会不会包含在內。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之间也並不算特別熟,上来就演这么————的戏,未免也太尷尬了。 可是,在座的学生都是学生会的成员,深知这种有特別意义的场合,除非真的抗拒到无法接受,不然很少有人会主动辞演。 大家面面相覷时,夏文得意地说:“关於人选,我们星辉其实已经有初步想法了,但是还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那就先从第一个场景的人选开始吧。” 隨著他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所有人交换著眼神,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第115章 组织决定了 第115章 组织决定了 夏文给这个公益gg设想的第一个场景,名字就起得很有噱头:篮球场惊魂o 设计的剧情倒是很简单,需要有一个男生扮演打球突然晕倒的角色,他的女朋友在一旁嚇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哭喊著拨打120求救,通过这段小剧情,引出正確的电话急救流程。 虽然夏文坚决声称这是艺术创作,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剧情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致敬前不久在新生杯球赛上发生的真实事件。 他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燕疏。 “这么眾望所归啊。”夏文摸著下巴笑道,“那燕同学,就你了。” 没法子,这位校篮球队的功勋队长实在太出名了。让他扮演篮球运动员,简直本色出演。燕疏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爽快地点了点头。 接著,就是他那位惊慌失措的女友角色了。夏文在台本里批註:此角色需要外形甜美,气质清纯,能表现出不諳世事的天真感。 说白了,就是演傻白甜。 夏文的目光扫过精明干练的叶凉,还有神情骄傲的齐锦然,显然觉得这两位的气质和气场,都与傻白甜相去甚远。搞不好弄巧成拙,演成“本宫命令你立刻醒来”就坏事了。 最后,他一眼相中了齐锦然身边安安静静,轻声细语的文体部新干事,萧梦晗。 “我觉得萧同学很合適。”夏文直接说道,“这个角色你愿意演吗?” 听说要演燕疏的女友,萧梦晗脸一下子红了:“我吗?” 说实话,她其实对燕疏这个大前辈,心里颇有几分好感。而且看夏文的话本,戏份其实挺正常,就是扮演一个没有急救经验的小姑娘,在男友晕倒后慌张地打120求救罢了。难得被学校领导钦点,又是这种露脸的公益gg,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啊。”她细若蚊吶地说。 接下来,便是整部gg的重头戏一第二个场景,户外急救。 根据夏文的台本,这个场景需要一个男生躺在草地上,扮演人事不省的病人,然后另一位懂急救知识的女生恰好路过,为他进行標准的心肺復甦施救。 本来,按照苏康公司那边的设想,这个场景应该由洛北本色出演救人英雄,与之前许希夷事件呼应,更显得有说服力。 可夏文就不干了,他说演戏要讲究艺术加工,虽然来源於生活,但必须高於生活。 “这不太妥当吧?”李治维看完了台本也有点犹豫,“咱们是做公益宣传,也不是非得一男一女搭档。” “公益gg兄逮!两个大男人在那儿按来按去,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夏文挥舞著台本册子,唾沫星子横飞,“虽然现实里救人不分男女,但咱是拍戏!要讲究点画面平衡感,想想看,俊男美女生死急救,这镜头张力,那硬是不一样吧?” “那,小洛演救人的那一方?”李治维居然被说动了。 夏文赶紧摇头:“拍男生给女生做胸外按压,您想想,这画面能过审吗?不合適,不合適!” “那导演,您觉得,我该怎么演?”洛北有点无奈。他感觉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正等著这位大导演决定是红烧还是清蒸。 “简单!洛北你负责躺戏,”夏文大手一挥,“换女生给你心肺復甦,就这样定了!” 但到了女生的选角,有点犯难。 夏文的目光从叶凉看到齐锦然,觉得这两个女生,一个清若芙蕖,一个艷若桃李。 虽然从顏值的级数来说,叶凉显然更胜一筹,他也更希望叶凉去演,但也不是必须的。俩人的气质都挺合適,谁都行。 於是,他很民主地把皮球踢了回去:“你们两位,谁愿意来演这个施救者? 剩下的那位,就负责画外音独白好了。” 齐锦然看了一眼洛北。平心而论,这位学弟確实长得很帅气,五官犀利,气质冷冽,是她蛮欣赏的类型。和他搭戏,就有亲密的互动,她也不吃亏。 但是,她转念一想,画外音独白贯穿了全部三个场景,从出镜时间上来说,戏份更重。以叶凉的性格,肯定想跟自己爭这个角色。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可暗地里和好几位本校外校的师哥都暖昧著,鱼塘里正热闹呢。 要是让她那些鱼儿们看到自己在公益gg里,对一个不熟的学弟又按又吹的,指不定会醋海生波,搅了她的鱼塘局。 所以,她得以退为进。齐锦然正准备开口,主动提议把这个演戏机会让给叶凉,自己去当幕后旁白。 没想到,叶凉比她更快地开了口。 “夏导,要不这个场景,我来和洛学弟搭戏吧。”叶凉主动提出,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下子,由不得齐锦然不惊讶了。 她一直对叶凉存有竞爭心,视为自己在学生会里的头號大敌。因为叶凉不仅漂亮,能力还强,家世也相当不俗,无论在哪儿都自带光环。 齐锦然推己及人,总觉得像叶凉这种段位的女生,私下里肯定是个绝世海后,鱼塘的规模绝不会比自己小。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凉竟然会主动请缨,鱼塘的鱼不要啦? 难道————她对洛北有意思? 想到此间,齐锦然赫赫地笑,笑得那叫一个暖昧:“哎~哟,心肺復甦可是要掀开上衣,对著嘴吹气的哦————” 叶凉闻言,耳根有点红,微微低头,也没反驳,只是道:“大家都是为了公益宣传嘛。” 反倒是夏文,大约是担心洛北和叶凉不好意思,赶紧说:“放心放心,人工呼吸的镜头有,但是拍gg嘛,也不用真刀真枪,借个位就好了。” 见叶凉点头,反而是洛北在踌躇,夏文拿保温杯盖敲敲桌子,就这么著,准备强点鸳鸯谱了:“这是为公益事业献身,叶同学都同意了,小洛你一个大男生害羞什么?组织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演被救的人!” 洛北:“————” 他忽然想起了暑假的时候,纪若熙那丫头非要拉著他演练cpr。小狐狸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迴响:“人家有洁癖,不想跟假人做嘛!” 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洛北忍不住想,想著那个距离他千里之外的女孩。 现在,听到要和叶学姐演同样的戏码,洛北的第一反应是尷尬。他跟叶学姐不熟,虽然很尊敬但还是不熟。这种亲密互动,总感觉哪里不妥———— 可是看其他人都在热烈点头欢欣鼓舞,他一个人唱反调,似乎总有点高速逆行的感觉。 算了。 “好吧。”洛北只好点头。 第三个场景倒是没什么可討论的,所有主演集体登场,喊喊口號,演就完事。 看到大家都没意见,夏文很高兴:“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早上十点大家都有空吧?都到气膜体育馆集中,怎么拍到时候再说。少开会多做事嘛。” 散了会,其他人说笑著走出会议室,叶凉却慢了一步,等著洛北跟上来。 “叶部长————”洛北挠挠头。定下两人明天搭戏之后,现在的他见了叶凉,不知为何总有点尷尬,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想故意走慢点和她错开的,结果叶凉却在等自己。 “明天,多多指教了哦。”叶凉似笑非笑。 他们都知道这个指教是什么。 所以,不要若无其事说这种让人尷尬的话啊! “嗯,我演尸体很在行的,绝对不会乱动。”洛北只能如此强调。 他本来以为,所谓的公益gg,无非就是大家摆几个造型,做做样子。最多也就是隔著衣服,象徵性地按几下胸口,借个位,装装人工呼吸什么的。 然而,当洛北第二天到达拍摄现场时,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第116章 拍摄现场 第116章 拍摄现场 室內篮球场,大功率的补光灯明晃晃地照著,摄影指导夏文坐在行军椅上,对著燕疏喊道:“小燕啊,你等会儿倒地的姿势得自然点,別跟中弹似的。” 夏文的面前,燕疏球衣球裤,跟大狗熊似的站在原地,被补光灯照得发亮。 这个倒地镜头已经拍了七八遍了。但追求完美的夏指导一直不满意,不是嫌燕疏倒地的姿势太僵硬,就是嫌萧梦晗扑过去的表情不到位,再不然就是灯光师打的光不对劲。 燕疏倒是无所谓。这种场面让他很新鲜,咧开嘴笑得开心。 和他搭戏的大一新生萧梦晗却紧张得不行。她拿的是燕疏女友的角色,要在他晕倒时演出惊慌失措的反应。这对没受过表演训练的普通人来说並不容易。 “好了好了,都找找感觉!最后来一条,爭取一条过!”夏文一声令下,” 准备好了?action!” 燕疏捂住胸口,像个中枪的土拨鼠一样,很没形象地软倒在地。萧梦晗也酝酿好了气势,哭喊著扑了过去。可她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竟然直接倒在燕疏身上。 “卡!”夏文挠头,“萧同学,是你男朋友晕倒了,不是你踩到香蕉皮了,你是要去救人,不是要去碰瓷好吧。” 萧梦晗的脸涨得通红,囁嚅著说不出话。 而场边传来齐锦然忍俊不禁的笑:“小萧,要不要我指导你一下?你卡多少次了,看人家燕队长摔得好辛苦,我都心疼了。” 燕疏倒是连连摇手:“没事没事,我也失误了好几次。” 拍摄继续。萧梦晗颤抖著拨號:“喂!120吗?我男朋友在、在————”然后她就忘词了。 在篮球场!场务举著提词板疯狂挥舞。 “在篮球场!他人不行了,你们快来啊,呜呜!”萧梦晗带著哭腔,终於喊出了台词。而这时,地下的燕疏却没忍住笑了场,肩膀憋得直抖。 “卡!”夏文焦躁起来,“你们再去找找感觉,最好私下一起练练。时间紧,我们先拍下一个场景!” 场景二在北院,正是在京华大学有“情人坡”之称的大草坡上。这里风景不错,地势和缓,是校园小情侣们压马路的最爱。 洛北仰面躺在草皮上。和燕疏一样,他得躺著演戏。但比燕疏更惨的是,他得裸著上半身出镜。 因为夏文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cpr按压需要精准定位胸骨,穿著衣服怎么定位?不真实,脱了! 按台本,他要闭著眼睛,等待叶凉这个天选女主角过来,给他做心肺復甦。 於是,洛北只能闭著眼睛,像一条等待被翻面的咸鱼。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里,他能感觉到,叶凉悄然跪坐在了他的身侧。 两人还没身体接触,这两天洛北已经闻惯的她身上的冷调香水味儿,就抢先一步縈绕在他的鼻翼之间。 紧接著,她带著凉意的纤纤十指,指尖轻轻按在他胸口。 洛北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努力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偽装成一个突然晕厥的病人。夏指导的大嗓门,似乎离他们很远很远。 不过说实话,这差事其实比较简单,只要他不觉得尷尬,就只需要闭眼躺著就好。 而且,这种事,之前和纪若熙在急救培训课上,也算是练习过一次了。 当然,那次不一样。他和小狐狸,两人之间总有点期期艾艾欲说还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所以,对於那次急救演练的惊鸿一瞬,洛北除了最初的窘迫,唇边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幻觉般的微甜。 而和叶学姐,他们大概只是食堂打饭碰到,会打声招呼的关係。本来都不怎么熟,却被夏文乱点鸳鸯谱,生拉硬拽到一块搭戏。 真的,很尷尬。 但,这场公益拍摄,总要演下去的。 叶凉按压的姿势非常標准。她的手掌交叠,掌心按在他胸骨中线,上身都倾在他身上,摆出使劲按压的架势。当然,没真按规定手法那样,用力下压5—6厘米,不然非按断洛北肋骨不可。 属於少女的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就在叶凉的手掌又一次按压下来的时候,她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左胸上方一道细长的疤痕。 那道疤是洛北童年留下的旧伤,从不示人。 但不知为何,叶凉在按压的间隙,指尖竟然擦过疤痕,还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不知是安抚,还是挑弄。 她在做什么?洛北的身体猛地一僵,继而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两人就在沉默中,继续完成著各自的戏份。 “好!非常好,就保持这个节奏,”夏文在一边大声说,並不知道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落里,叶凉的小动作,“给观眾展现出最標准的按压姿势!” 叶凉依言照做。隨著每一次按压的动作,她不得不將身体更深地俯下去,感觉自己像是要把洛北整个人都压在身下。 而就在这时,台本流程到了人工呼吸环节。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借位。 洛北能感觉到叶凉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离自己越来越近。 叶凉看著身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洛北闭著眼,睫毛很长,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阴影。唯独这个时候,平时看起来总有点冷漠的他,会显得那么乖顺,仿佛任由她隨心摆布。 呵————叶凉心里无声地笑了。也是同一时间,忽然有一点莫名的燥热,涌上心头。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演戏。不过不知为何,有点不满足於这一场戏。 “位置不对!”忽然,夏文在监视器后面喊,“小叶,头再低一点,镜头看出来空隙了!” 叶凉的动作顿了一下。再低一点? 她俯下身,再次贴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而后似乎有类似柑橘香味的暖意,擦过洛北的嘴唇。很柔软,很润泽。 似曾相识的触感,让洛北一下回忆起了暑假的那天。 等等,不是说好的借位么?他思维一滯,总算是记得自己在扮演一个晕厥不醒的病人,好歹忍住了。 而在另一头。 对比反覆ng的燕疏和萧梦晗,显然洛北和叶凉这对组合的表现,就合夏文心意多了。只是,灯光师要扣钱。 “卡!灯光师怎么回事?反光板呢!女主角脸上有阴影!”夏文看著监视器里的效果,不由得黑了脸,指著画面大声呵斥手下,怪他没有把女主角脸上的光打好。 叶凉停下动作,却没有起身,只是维持著那个跪跨在洛北身上的姿势,微微喘息。 她垂下来的髮丝,轻轻扫在了洛北的锁骨上。很痒,洛北忍住了没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威胁晚饭扣鸡腿,灯光师终於发挥完美,但是摄影机位又出岔子了。夏文不由得火了:你们怎么回事,演员不ng,你们就ng是吧? 於是,调整完灯光,再来一遍。 然后,调整完机位,再来一遍。 不知来了多少遍,连洛北都有点绷不住了。叶凉也累得不行,最后一次直接伏在洛北身上起不来了。 她微微喘息著,温热的气息拂过洛北的耳廓,身子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导演,我申请休息一下————” 叶凉说著,带著点波浪的长髮发梢轻轻扫在洛北脸上,搔得他鼻尖发痒。洛北还没从刚才的越界里回过神来,现在又被她这么靠著,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卡!”夏文终於点头,“休息十分钟,一会继续。” 叶凉挣扎著起来,脸上泛起浅浅的红云,仿佛小酌后的微醺,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导演,我可以穿上衣服吗?”看叶凉起身离开,躺在地上的洛北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哎呀,天气这么好,多晒晒嘛。”夏文还在回味刚才的镜头,不以为意地挥手。 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齐锦然,闻言噗嗤一声,笑得更加响亮了。 她跟叶凉同是学生会部长,又自负顏值和才干,跟手段利落的叶凉每每碰上,总有点暗暗较劲的意思。 “哎哟,叶部长这手法,跟洛学弟私下练过不少次吧?”她倚在矮树边,语气轻佻,“演得那么真,差点以为你们在————” 叶凉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摆,听闻这夹枪带棒的一句,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眉梢一挑:“倒也不用私下。苏康和咱学校合办的急救培训,难道齐学姐没有参加?不应该呀。我们既然身为公益主演,更要做个榜样,学好急救知识,身体力行推广。而且,既然是公益gg,当然要力求真实。如果连我们都敷衍了事,还怎么让观眾重视急救知识呢?” 她这番回答有理有节,堵得齐锦然不知如何反驳。半响,才悻悻道:“倒也不是没参加。只是会场那么老多人,吵吵闹闹的,也听不太清楚。而且,再怎么学,又如何比得上有洛学弟耐心手~把~手教的效果呢?” 她一番话抑扬顿挫,说得仿佛叶凉跟洛北暖昧无比。 “那確实。毕竟,我只是纸上谈兵,可小洛是真实地救过人的。就连培训老师,都夸讚他的急救手法专业。”叶凉不疾不徐地反击。 齐锦然两次挤兑,都没从叶凉那里討得了好。她又不可能真和叶凉撕破脸皮,只能勉强笑了一声,正愁下不了台呢,就在这时,夏文的大嗓门救了场:“休息时间结束!小叶,先来补个妆!等会儿你按压的时候,头髮稍微甩一下。刚才那个镜头感觉很好,待会儿补个特写!” 叶凉站起来,大概是跪久了腿有些麻。洛北伸手扶了她一把,却听到她轻声说:“小洛,抱歉。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没事,都是为了拍戏。”看著叶凉比阳光更明媚的笑容,洛北也只能这么说。 总不能大喝一声,啊呔!学姐你吃我豆腐!然后退避三尺吧? 几分钟后。 绿草如茵的情人坡上,两人的影子,再次缓缓交叠在了一块。 第117章 XYZ和我们仨 第117章 xyz和我们仨 第二天。 “好,就是这种感觉!小萧,你再酝酿下情绪,最后来一遍!” 篮球场正中,燕疏倒下去的同时,还很敬业地翻了个白眼。而萧梦晗扑上去时,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不错,过!”夏文连连点头,“不容易啊。” 洛北和叶凉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一人手捧一杯她买的雪顶咖啡,看著下面忙活。 他俩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现在只需要当吃瓜群眾就好。 昨天拍完戏后,两人都有点窘迫。好在经过一个晚上的缓衝,这时节见面也没那么尷尬了,还能当没事人一样,点评两句燕疏和萧梦晗的演出。 “小洛,”叶凉忽然说道,目光落在他的胸前,“昨天看到你胸口上有一道疤————” “小时候留下的。”洛北说,眼神却恍惚了下。 他当然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旁观著父母爭吵,不知所措的孩子。看著老爹老娘,越说越气,越吵越凶,然后砸碎了家里一切能砸的东西。 年幼的洛北想来拉开父母,却被气上头的他们推开,摔在了地上花瓶的碎片上。 那之后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病房。唯独那时,老爹老娘短暂放下了矛盾,都来医院陪他。那时候洛北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会和好的。於是,觉得自己胸口的伤一点也不疼了。 真是天真啊————洛北不愿再想下去了。 叶凉何等人精,察言观色,知道自己不该提及这个话题。她转移话头:“对了,昨天我按压的时候,是不是太使劲了?我看你后来好像————” 叶凉咽下了后半句话。其实她一直悄悄注意著洛北,发现拍摄结束后他坐在场边,用外套盖著膝盖,神情有点不自然。 “没有,学姐的动作很標准。”洛北若无其事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看小萧,”叶凉又一次指著台下,“我看,怕是要栽在你们燕主席手里了。” “別说,看起来还挺登对的。”洛北说。他当然能看见,燕疏扶起萧梦晗时,后者小脸泛红的模样。 “就怕是小萧单相思啊。”叶凉摇头笑笑。 看她笑得欲言又止的样子,洛北有点纳闷:“叶部长,有八卦?” “也只是传言。”叶凉摩挲著手里的杯子,“不过,当初我们都以为,燕疏和小於姐会是一对儿。” “小於姐?”洛北觉得这称呼耳熟,很快反应过来,燕疏第一次请他吃饭,一个校队学长无心喊出的一声“小於姐”,却让燕疏瞬间黯然神伤。 “於沅,认识的人都叫她小於姐。”叶凉说,“你们信院的上一届学生会主席。” 洛北想起来了。他开学时,在院系宣传栏看到过一张新闻照。照片上一个眉目英气,笑容明朗的女孩子,正站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地演讲。 “燕哥跟小於姐,没有在一起么?” 叶凉摇头:“他们关係一直很铁,听说就连燕疏竞选学生会主席,也是小於姐一再向系里推荐上去的。大家都以为这俩会成,结果一直没成。直到小於姐毕业离校————” “怎样?” “还能怎样?所谓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情侣都还可能因为异地分手,更何况只是暖昧的他们俩?有些人,错过了,就是过了。” 在叶凉感慨的时候,燕疏的目光,正怔怔落在小师妹素白的头花上。 这一刻,总是爽朗笑著,永远靠谱能打的燕主席罕见地走了神。他怔怔然中,仿佛看见於沅又站在主席台上,同样的白色头花別在她长发间。 而就在燕疏深陷於和他高大身形完全不搭的小资情绪中时,看台上,一个影子投落在洛北身上。 “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在华大碰到你。” 时羽一身卫衣兜帽机能裤,很朋克风地站在那里,还是那款潮出水的潮男范儿。 “你怎么来了?”洛北確实惊讶。京影到华大的车程只有五公里,但开学之后,时羽一直杳无音讯。 “来找夏文那老小子办点事,”时羽说,“没想到赶上你们拍戏的片场。北哥,这位是?” 他的目光飘向叶凉,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时羽,我发小。”洛北介绍,“叶凉,我们学校学生会的学姐。” “学姐好。”时羽赶快说。 叶凉有点意外地看著洛北这个混血儿朋友。时羽的眸子在阳光下泛著琉璃色,笑起来的时候,满是阳光的少年气,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暖男款。 她虽然对这款不感冒,但也依旧惊讶。迄今为止,她已经见了洛北两位发小。无论是白芷,还是这个男生,都是人群里一眼出挑的高顏值。 察觉到了叶凉的注视,时羽友好地笑笑,转头对洛北说:“北哥,我组乐队了。” “啊?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洛北有点惊讶,没想到时羽瞒著他俩,不声不响连人马都拉起来了。 高中时候,时羽就一直想组个摇滚乐队,可惜因为各种原因没成,现在也算是圆梦了。 时羽笑著呲牙:“刚组没多久,小打小闹,还上不了台面。” 他其实有话没和洛北说。在那次告白事件之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让自己儘快走出来,於是打算专心搞乐队,转移注意力。 很快,时羽就组到了志同道合的队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忙碌碌,排练,写歌,日程满满当当的。繁忙之中,他觉得自己对白芷多年的眷慕,似乎真的就已经放下了。 当洛北问及来意时,时羽说:“夏文之前找我拍短剧,有个镜头要补拍,今天就顺便过来了。正好器材灯光都现成,省得再为那几十秒的镜头单独开工。” “可以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短剧也拍了。”洛北笑,“等杀青了群里发一下,我和阿芷给你捧捧人场。” 听到白芷的名字,时羽眼皮一跳,笑容却依旧灿烂,丝毫不露当初表白失败的阴霾:“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 看见时羽说话颇有点顾忌的样子,叶凉何等聪明,抿嘴一笑:“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时羽目送著叶凉走远,这才掏出手机说:“阿北,你乐感一直不错,来帮我把把关?” 他把外放打开,扬声器里传出了悠扬的旋律。视频里,他手持吉他且弹且唱,身旁是一个栗色短髮的女孩演奏著键盘,还有个弹贝斯的捲髮男,嘴角掛著痞笑。 “xyz乐队,刚成立的组合。”时羽看见洛北惊讶的样子,得意地笑,“x、 y、z,是我们仨名字里各取一个首字母组成的。这首歌,用来首发试水。北哥,评价一下,给我们打几分?” 说到“我们仨”的时候,他几乎是神气飞扬了。 洛北微微一怔。我们仨————在暑假之前,无论是洛北、白芷还是时羽,说起这个词的时候,指代的绝不会是旁人。 多少年的友情啊,曾经坚固如钢。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悄然改变了呢? 洛北不明白。但他知道,有些话不適合多问。 静了一瞬,洛北说:“声乐技巧我太不懂,单纯从听眾角度说,旋律很棒,副歌部分尤其抓耳。” “嘿嘿,这曲子是我写的,子默负责的编曲。他就是我们乐队里的z。”听到朋友的夸讚,时羽笑得畅怀,指著视频里痞痞的男生说道。 他又指向短髮女孩,“星冉代表x,至於我,自然是y啦。” 洛北当然知道时羽会作曲。很小的时候去时羽家玩,看到他在琴房练琴,有模有样,像个小莫扎特。时羽初中就过了钢琴八级的考试。再后来,他在江淮省中学生作曲比赛拿了奖。 “不过,词的话。”洛北字斟句酌,“还可以再琢磨琢磨。” 时羽的笑容暗淡了一下:“北哥,你耳朵可真毒。我托我爸找了个资深音乐人朋友点评,说也是这个问题。” 这是一首青春励志歌曲,但歌词略微口水话了。 “作词,我们仨都不够专业。但好的作词人,真的是一词难求。我也去询过价,要么开价太高,要么水平不行。要是有足够优秀的词,我们肯定能一炮而红。” “乐队组建,很花钱吧?” “別提了。”时羽苦笑,“要不是为这个,我也不会跑来,给夏文这老小子当什么短剧主演。不过,乐队草创期就是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星再唱得那么好,子默的贝斯又带劲,只要我们仨坚持下去,肯定能红。” 这是时羽第三次提到我们仨。 洛北看著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很小的时候,他和白芷在时家琴房里听时羽弹《欢乐颂》的情形。 那时,他们也是“我们仨”。但现在,只剩下xyz了。 洛北知道的,时移世易,他们终將走向不同的道路。 第118章 贴上去了? 第118章 贴上去了? 夏文虽然看著咋咋呼呼,但手底下是真有活儿。 拍完三个场景的素材后,他的团队连夜爆肝,剪出了公益宣传片的初版。 提交给苏康和华大联合审阅后,又根据两边甲方爸爸的修改意见,反覆打磨出了第二版、第三版————直到李治维和方秋策都挑不出毛病。交付的终版,此时正在苏幕的ipad上播放著。 整件事的作俑者,好整以暇地靠在办公椅上,看著镜头里那片绿草如茵的情人坡。面容清雋的男生闭眼躺在草坡上,胸膛正隨著上方少女的按压起伏。 “倒反天罡。”苏幕有点好笑地自语,摇了摇头。 明明是洛北救了人,却要演那个被救的。 她的自光从洛北身上移开,继而落在叶凉俏丽的脸上。看著叶凉全神贯注的神情,苏幕似笑非笑。 隔了一会儿,她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笑容玩味:“——不过,似乎也不坏。”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方秋策打来的:“大小姐,刚刚统计上来的,这次gg拍摄加后期,总支出26.5万。” “比我预想中还要节省。”苏幕的语气平淡。 “主要是卫健委对这个策划案很感兴趣。在他们推动下,京城电视台答应按公益价格,在黄金时段播放我们的gg。”方秋策声音里难掩自豪,“而且,教育部高教司那边,觉得这是校企合作的典范,准备拿来当样板,要求其他高校和企业学习跟进。咱们苏世又一次走在其他公司前面了,大小姐。” “线上推流別閒著。你们要是没有好用的宣传口,联繫总部市场部这边。”苏幕说。 “明白。”方秋策说,“不过,我其实有个问题。” “別吞吞吐吐的,讲。” “大小姐,这个叫洛北的男生————”方秋策斟酌著用词,“您似乎对他特別关注?甚至有点————” “有点什么?”苏幕轻笑一声,指尖在ipad屏幕上洛北的脸颊处轻轻滑动,以抚摸某件志在必得的珍宝般的姿势,“怎么,方总也开始八卦了?” “不敢不敢。”方秋策连忙辩解,“只是觉得,能让大小姐亲自过问的人,一定不简单。” “他啊。”苏幕微笑,“或许会成为將来的盟友吧。我只是见到了璞玉,就会见猎心喜,所以预先做点投资。方总,你不觉得————这不比投资那些只会画饼的初创公司,更有趣?” 方秋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理解,但又不敢多问:“明白了。那宣传方面,我们继续跟进。” “嗯。”苏幕淡淡应了一声,掛断电话。 放下手机,她轻轻旋转座椅,带动身体一起,转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她托著腮,脑海里浮现出洛北沉静的眼神。怔怔出神之际,美目映出了窗外流云间飞鸟的影子。 京华大学白藤园食堂,正是午餐高峰期。 肖崖打了一盆鸡腿饭,吃得正欢。前方不远处的墙上,壁掛电视正在播放一段公益宣传短片。 肖崖本来不感兴趣。不过,看到燕疏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他乐了:“哎哟,咱学校自己的公益gg?” 这可就得仔细看看了。只见镜头前,燕疏正在运球,准备三步上篮。 突然,他翻了个白眼,跟抽了筋的皮皮虾似的,直挺挺倒了下去。然后,一个模样挺清纯的姑娘,一把扑了上去,几乎是哭天抢地了:“喂!120吗?救命! 我男朋友不行了!” “女士,请告诉我地点和情况。”镜头一转,是急救接线员冷静的声音。 “地点?我们在学校的篮球场里!你们快来啊!” 对她的语无伦次,接线员无奈:“请冷静,告诉我具体的地点,以及患者现在的情况?” “他刚才还在打球,突然就倒了!你快救救他呀,他不行了,呜呜————” 接线员深吸一口气:“请让周围人帮忙確认地点,检查患者呼吸。 旁边有人检查著燕疏的呼吸,有人对著电话喊:“京华大学东区篮球场!患者无呼吸,需要急救!” 这时,屏幕跳出了字幕:“拨打急救电话时,请保持冷静! 7 画外音解说:“请在拨打120电话求救时,清晰地说明地点和患者状態,並听从调度员指导。” “哈哈哈,燕哥这演技可以啊!”肖崖啃著鸡腿点评。 这时,画面场景一切,竟然又是熟人: 北院的情人坡,正散步的洛北忽然捂住胸口,缓缓倒下。这时,叶凉小跑著衝上来,俯身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 接著,字幕又显示解说:心肺復甦前,请通过拍肩和呼唤的方式,確认患者意识。如果被施救人意识清醒又没有生命危险,救助前请徵得对方同意。 叶凉检查完毕,向围拢的人群表明自己急救员的身份,请其他人取来附近的aed。隨后她半跪在地,双手交叉按压洛北胸部做心肺復甦,动作標准利落。 字幕再次显示:按压位置为胸骨中下段,每分钟100—120次,下压幅度5—6厘米。 肖崖看著看著,饭也顾不得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呜哦哦噢噢喔喔!” 因为,做完了胸外按压的叶凉,正俯下身,抬起他的下巴,自己慢慢凑了过去,对洛北做人工呼吸。 虽然知道拍戏肯定是借位,但肖崖还是看得鼻子直喷热气,看得甚至有点血脉賁张的感觉:就算真没亲上,和叶凉这样levei的美少女近距离贴贴,这特么是多少男生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看著看著,甚至想大喝一声,妖女————啊不,学姐!放开我们老北,有仇有怨冲我来! “aed取来了!” 叶凉帮著“昏迷”的洛北脱下上衣,开始演示除颤。虽然没有真的电击,但她贴电极片时指尖略过洛北胸口的动作,依然让人浮想联翩。 字幕继续显示:aed操作前,请疏散人群,然后按语音提示操作。口诀为,1 开,2贴,3插,4电击。 急救成功,洛北缓缓睁开眼睛,在周围的学生的掌声里,画外音响起:“牢记cpr+aed口诀,黄金四分钟,帮助你我他!” “嘿,还蛮寓教於乐的。“肖崖乐呵呵地继续扒饭。 他虽然对叶凉很有好感,但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和人家叶大部长之间,差距太远了。 洛北和叶凉的亲密互动,儘管让他羡慕得牙痒,但一想到洛北那张帅脸,以及满身学霸光环,还是被记者满校园追著採访的名人,肖崖那点嫉妒心,就怎么也升不起来了。 毕竟,人家凭本事长的脸,凭本事救的人,凭本事拿的奖,也凭本事惹的桃花运。 他边吃边看正乐呵的时候,忽然旁边的桌子有人一摔餐盘,站了起来。显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个想法。 肖崖被这动静嚇住了,於是斜眼看去。 倒也不是生面孔,是上次肖崖去学生会面试见过的,联络部副部长,姜衡。 此刻的姜衡,面色阴沉得能下雨。他死死盯著电视屏幕,手指微微发抖。餐盘上剩下的饭粒和汤汁,隨著他的动作,在桌上天女撒花地四散。 “搞什么呢?”在旁边桌吃饭的两个女生,则对姜衡怒目而视,其中一位正慌忙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溅到。 “不好意思,手滑了。”姜衡像是被这一声骂唤回了魂,乾巴巴地道歉,而后揪过两张面纸,低头擦拭满是狼藉的饭桌。 他一再回想刚才电视里的公益gg。叶凉俯身为洛北做人工呼吸的情景,此刻还在他的脑海里阴魂不散。 那个距离,那个角度————他们两人的嘴唇,到底有没有真的贴上去? 姜衡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却又无比害怕那个答案。 第119章 谁在吃醋 第119章 谁在吃醋 姜衡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很可笑,可控制不住,这种感觉让他发疯。 自新部员见面会之后,姜衡发现,那小子就和叶凉越走越近。每每开碰头会,叶凉总会看似无意地坐在洛北附近的位置。 他们时常低头小声討论,那时候,她俏丽的眼波,总会在洛北脸上流连。那般的专注目光,是姜衡从未有过的待遇。 姜衡不是没挣扎过。他不止一次私下找过叶凉,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质疑洛北这种冷淡的i人,是否真的適合需要八面玲瓏的联络部。 当然,他可没觉得自己是在挟私报復。 对姜衡的质疑,叶凉永远只是淡淡地说:“小洛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 哼!姜衡翻了个白眼。所谓的行动,就是在准备举办的京华京外两校联谊舞会,洛北从苏世那里拉到了全额赞助的事了。 这件事,成了洛北在联络部站稳脚跟的资本,也让姜衡的质疑苍白无力。 姜衡確实无从驳斥。自他大一进学生会到现在,做出的成绩实在无甚亮眼之处。完全是混资歷,才坐到了副部长的位子。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小他一届的叶凉,靠著才干青胜於蓝。 原本,姜衡並不介意屈居叶凉之下。他才具有限,能帮上她的忙,心里挺满足的。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甘心眼睁睁看著其他男生,借著近水楼台亲近美人。 区区一个大一新生,因为拍个公益gg,就能和叶凉这么亲密,凭什么? 但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诉诸於口,更不敢对叶凉说。姜衡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把急救宣传想得那么齷齪,简直是心理有问题。 人工呼吸就等於亲嘴吗? 亲嘴就等於有好感吗? 有好感就得在一起吗? 姜衡啊姜衡,你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你和叶凉什么关係都不是,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你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男主呢? 可是,他俩的嘴唇·——————到底————有没有碰上嘛———— 姜衡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酸溜溜的。脑海里的景象挥之不去,是叶凉俯身时垂落的髮丝,是洛北闭眼时的冷峻侧脸,还有两人一点点贴近的双唇。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覆播放,折磨得他坐立难安。 他越想越觉得,招新时的自己是个傻x。那天,他就该强烈反对洛北进联络部的。新干事人选需要正副部长共同拍板,如果他坚持己见,叶凉估计也拿他没办法。 可偏偏,他又想往联络部里安插熟人。是他姜衡先开了徇私的头,导致叶凉有样学样时,他只能保持沉默。 早知道,就不要管所谓的老乡学弟了。省得现在联络部一开会,他看到某人的脸就烦。 邻桌那两个女生,还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刚才的gg:“好劲爆耶,叶部长也太美了吧!把这公益gg拍得,简直像偶像剧!”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和那个男生还挺有cp感的!这顏值,登对,好嗑!” 她们仿佛嗑cp的兴奋语气,尤其让姜衡心烦意乱。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抓起只吃了一半的餐盘走向回收处。餐盘重重地砸进厨余筐,汤汁溅了一身。 洛北確实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公益gg,竟然带来如此大的发酵效应。 夏文的台本確实有两把刷子。整个gg拍得寓教於乐,不但噱头十足,每个场景都满载信息量。 从拨打求救电话的注意事项,到现场急救的关键要点,“好人法”的法规知识普及,乃至救护员培训考试,统统囊括在五分钟的视频里了,乾货满满。 在卫健委的背书和京城台的支持下,这部宣传短片的热度一扩再扩。 红十字会趁机宣传,参与救护培训费用全免,还管一顿午饭,惹得不少心人也忍不住报名试试,间接带动了京城救护培训普及率节节攀升。 而最大的贏家当属苏康医疗。他们新研发的智能aed设备在gg中惊鸿一现,配合高校巡迴急救培训的操办,很是收割了一波公眾好感度。 手机忽然一震。洛北解锁屏幕,是白芷发来的消息。 猫小白正兴致盎然地盘问他:“阿北,漂亮学姐给你做人工呼吸,感觉如何呀?(小猫偷看.jpg)” 洛北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被白芷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生这样亲密,不知为何有点小尷尬。 他只能斟酌著回復,儘量澄清:“人工呼吸是借位,叶部长跟我其实也不算很熟。” 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刪刪减减。 还好,白芷没说什么。 半响,她发了个经典的狗头doge表情,而后是一连串的狂笑。 “好好好,知道你没有被学姐吃豆腐了。”白芷笑够了终於说,“咱们阿北还是纯情男大一枚呀。” 洛北无奈地回了一串“你可做个人吧.jg”的表情包,试图把这个话题终结在玩笑里。 但他內心深处是知道的,那个时候,並不是借位。 叶凉的碎发垂落在他颈侧,带著柑橘香气的暖意近在咫尺。导演喊action的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洛北一再告诉自己,那只是临时搭戏,公益gg拍完就过去了,没什么好尷尬的。 叶凉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这段模糊的记忆,却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张俏丽的脸儿。和他相隔千里之外的小狐狸。此时的她,在做什么呢? 真的是,想谁谁来。 洛北刚被白芷调侃完,另一边小狐狸就自己送上了门。 晚上,纪若熙在q上,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跟洛北说:“洛老师,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学术问题,想请教你。” “嗯?”看她难得这么正经,洛北放下手里的《算法导论》,耐心等著下文。往常她用这种语气,多半是遇到了解不出的理科难题。 洛北只要看到,不是十万火急的关头,都会耐心为她解答。碰到打字说不清楚的,他还会直接打个电话过去,或者在草稿纸上写成演算式子,拍照发给她。 但这次,似乎情况不太一样。屏幕那头的小狐狸,却忽然沉默了,迟迟没有动静。 “什么问题?”洛北实在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过了半分钟,姍姍来迟的下文终於跳了出来,成功地让他眼前一黑:“你是不是很喜欢啵啵? " 第120章 那我问你 第120章 那我问你 看著这几个字,洛北差点一头栽倒。组织了半天语言的尝试失败,他没好气地回覆:“这算什么问题?” “人家就想问问你,对啵啵有什么感觉嘛。”纪若熙发了个嘟嘴撒娇的表情包。 “我————你————”洛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聊天栏里的话打了刪,不知道怎么回復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要喜欢啵啵,我给你点奶茶呀~”纪若熙在网络的另一头装无辜,“你喜欢芋泥啵啵,还是黑糖啵啵?” 洛北:“————” 她明明说的完全就不是这一回事!但现在要是较真,反而显得自己想歪了。 洛北对著屏幕翻了个白眼,决定暂时不搭理这头故意使坏的小狐狸。 又翻了两页算法,看她一直在那边发狗子翻滚和猫咪蹭腿的图包,洛北实在硬不下心肠,只好拿过手机,一本正经地回覆:“我不太喜欢甜的东西。” “不喜欢,那洛老师你怎么啵得那么开心?”纪若熙不依不饶。 洛北无奈:“我们好像在说一种食物吧?” 到底是谁在故意引导话题啊! “那,换个问法。”纪若熙开始冒坏水儿,“採访一下洛老师的心路歷程————和学姐做人工呼吸,是什么感觉?” 洛北扶额。连她都知道了,苏康这个公益gg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千里之外。 “洛老师,虽然我是个学渣,但我也略懂几何学。”小狐狸以退为进,义正词严,吧唧甩过来一张视频截图,是叶凉俯身贴近他的那一瞬间。 “请问,在这个角度下,两点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已经无限趋近於负数了呀?”她不怀好意地笑问。 洛北只觉得满脸尷尬。说到底,他当初也觉得拍那种镜头很不对劲。 但奈何夏文那老小子非要整个噱头来吸引眼球,而另一位当事人叶凉,又表现得毫不在意,弄得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屏幕那头,纪若熙几乎是义愤填膺,“声泪俱下”(真的吗)了:“明明,是人家先来的!洛老师,明明跟你一起去学救护员证的,是我误! 跟我做完人工呼吸,现在又要去跟你们学校的漂亮女生做,呜呜,花心萝卜。” 被她一下说中自己最窘的事,洛北有点想捂脸:“这哪跟哪呢?我们是在拍公益宣传,那个镜头是借位的。” 说是这么说,说完了洛北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搭戏是公事,明明问心无愧,可对著小纪,他確实有种试图辩解清白的急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想拍,我报名当洛老师的公益宣传大使!”小狐狸也没继续计较那到底是不是借位,反而来劲了。 “你赶紧打住。”洛北总算有机会换回“洛老师”该有的严肃语气,“现在是晚自习时间吧?好好看书做题。” “我不想做题,想rua老师的腹肌。”纪若熙开始满嘴跑火车。 洛北手一抖,直接无视了她的虎狼之词。又深吸一口气,心如止水地打字:“高三生,不准閒聊了。之前跟你说好的是什么?只许问跟学习有关的事情。” “小气!又没真的摸到,口嗨一下不行么?”小狐狸回,“你答应寒假回来找我玩,一起练习人工呼吸,我马上开始看书做题。” “难道你做题,是为我做的么?”洛北差点被她噎得,一口气没换上来。 “你怎么知道?”纪若熙好惊喜的语气。 洛北觉得,再跟这姑娘聊下去,一准被气死。他狠下心把聊天窗关闭,打定主意不再搭嘎她的胡撇。 不然,今晚她的自习进度,一准被带歪到沟里去。 纪若熙连发了好几条“狗狗爱你”和“猫猫黏住”的表情都没得到回应,这才不情不愿地终止了话题。 “小气小气小气!”她对著沉寂下去的特別关注联繫人窗口,气鼓鼓地说著,嘴巴里像是塞了两个小笼包。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她赶紧收起手机,直起脊背,对著模擬卷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际上神游天外。 思绪里,满满地都是刚才急救短片的影子。 班主任顏文虹背著手,从她身侧走过。属於资深教师的火眼金睛,瞬间看穿了这姑娘的心猿意马。 “咱班黑板顶上掛著的入班即静四个字,是给全班立的规矩。”她在经过纪若熙桌子的同时,提高了音量,“个別同学要是觉得时间太多,那我建议把你刷手机的精力,拿去多刷两道数学题,说不定下次月考,还能少扣几分。” 语气並不严厉,苦口婆心的成分居多。 对班主任的不点名批评,纪若熙自然是心知肚明。幅度很轻地吐了吐舌,小狐狸伏在课桌上,埋头奋笔。 衣兜里,手机安安静静地躺著,没有新的消息。 就像洛北说的,九月开学,她就已经是高三的高考生了。黑板右上角,明晃晃地写著“距离高考还有xxx天”的大字。 这个暑假之前,她其实一直漫不经心地度日,既不知道自己想过何种人生,也不清楚该往哪里努力。 她的人生,像是开了easy模式。开明的父母,优渥的家境,聪明的脑瓜,不俗的容貌,从小到大,一帆风顺。即使不作任何努力的尝试,也足以过上优哉游哉的生活。可是,当她年岁渐长,纪若熙开始察觉,藏在她內心深处的,只是一片虚无。 她对任何事物,都无法投入长久的兴趣。只有最初的三分钟热度,新鲜感很快会被厌倦取代。 无论是学习,生活,还是人际关係,一切都让她提不起干劲。活泼开朗阳光向上的e人美少女,只是完美的偽装和表象。 纪若熙就这么懒洋洋地过著日子,像是汪洋大海里一叶不系之舟。 直到某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傢伙。麻烦的点在於,她对人家超感兴趣,但是————说不出口。 这听起来,就像是悲惨到爆的单相思呀妹妹! 纪若熙无声地嘆了口气,水性笔在右手中指的指节上转了一个灵巧的圆弧。 在周围一片奋笔疾书的紧张氛围下,她竟然还在思绪乱飘。今天在哗站上看到的急救公益短视频,此刻仿佛还能在她眼前歷歷浮现。 洛北的脸,那个漂亮女孩的脸,渐渐靠近的两张脸,像是重叠成了某种幻象。 “君生我未生————”她嘀嘀咕咕著,一不小心把笔给转飞到前一排的椅子下去了。 纪若熙气哼哼地去捡笔,“我生君已————谈恋爱!” 坐回座位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去瞄了一眼手机。静悄悄的,还是没有未读消息。 “大猪蹄子!就不能等等我吗,气死了!”小狐狸咬牙切齿地说,“明天午饭要吃卤猪蹄!” 她嘀咕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刚走没多远的班主任闻言回过头,拋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 这下纪若熙不敢再哼唧了,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我爱学习,学习爱我”的样子:老师,呜呜,乖巧,求放过。 > 第121章 徒弟的孝心 第121章 徒弟的孝心 自习课上,磨蹭了半天,纪若熙还是只字未写。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手在草稿纸上信马由韁地涂鸦,笔触所及,竟然画出某人神態紧绷时,线条犀利的侧脸。 她对著那些线条长时间地发呆,过了好久,终於还是忍不住了。掏出手机,想著再死乞白赖地尬聊两句,又不敢肯定洛北会再搭理她。 聊天框里的字输了又刪,瞻前顾后得她自己都受不了的时候,小狐狸咬咬牙,横下一条心:“洛老师!” “干嘛?”洛北很无奈。撂了她小半个晚上,还以为这姑娘总算安心学习了,结果还是他想太多。 洛北的秒回,让纪若熙立马不顾得惺惺作小女儿態了:“我能看看跟你搭戏的那位姐姐的照片么,她好漂亮。” 回应她的,是洛北一个倒立的问號:“不熟,没图,看你的书。” “那就女朋友的照片,让我看看师娘。”小狐狸图穷匕见,“女朋友总熟了吧,让徒弟给你把把关。” “没女朋友。”洛北直接拒绝。 “不能吧洛老师,看宣传片里,你们华大漂亮妹妹还挺多的。”纪若熙得到洛北的口头答覆,心里鬆了50%的气,继续套话。 “漂亮妹妹多不多,跟我有什么关係?我现在又没想谈。”洛北没好气地回,“话说回来,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经事情上?高考就剩几天,还在这里嘮?都嘮出轮船了,不务正业特別开心是不是?” “洛老师,你怎么从知心哥哥转型成嘮叨老爹了?”听闻此言,纪若熙心中一阵暗喜,表面上却是抱怨的语气,“你说话的口气就像我爹!” 她当然知道,洛北口中的轮船指的是什么:持续一个月以上,互为聊天最频繁的好友的標识。 之前,看到洛北的名字旁边,出现轮船標识时,她还悄咪咪地搜索过“轮船標识是双向的吗”、“一个帐號的轮船只有一艘吗”之类的问题,可惜网上眾说纷紜。 现在,从洛北口中確认这个事实后,小狐狸一下子又来劲了。 至少,这说明跟洛北聊天打屁次数最多的人,不是什么真真、爱爱、怜怜,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要是洛北有谈女朋友,看到轮船出现在別的女孩子名字上,你的女朋友不会生气吧,giegie? 何止会生气,该是要把你绑起来,先这样,再那样吧? 真是惨不忍睹,我见犹怜啊,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著想,我建议,还是不要谈除我之外的女朋友了。 嘴里哼著《少年英雄小哪吒》的纪若熙,表面上却可怜巴巴地说:“明明是整天凶我才对————都凶出轮船了。” 对她如此倒反天罡,洛北实在无语,很是后悔,自己就不该又心软搭理她。 “你们班上现在谈恋爱的人多吗?”纪若熙开始旁敲侧击。 “还好吧。各人有各人的奋斗目標,不是所有人都想著,非要上大学就脱单不可的。”洛北没想到,这姑娘的思路,脱线得跟发散级数似的。 “那,谈恋爱的人里面,对象找本校的比较多?” “大概?”洛北其实並不关心这些,“別的学校的也有吧,可能同校方便点?” “洛老师,假设你想谈恋爱,假设哈,你是不是也倾向於就近原则?”小狐狸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洛北悻悻地把对话框里的“我暂时不想谈”刪掉,开始恶狠狠地敲字:“可能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晚上都在瞎逼逼!做你的题!” “明白了!”纪若熙赶紧表决心,“我做卷子去了!” 小狐狸收起手机,像是有块石头在心头落了地。不知为何,脑海里的某种衝动,此刻越发地强烈。 她想考上京华大学,当洛北的学妹。然后,上演一番冲师逆徒的好戏。 就是要狠狠地下克上口牙! 为此,她要振作起来。不是以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兴趣,而是真真正正地,搭上自己的全部干劲,全力以赴地燃一把。 想要到那个人身边。 想要看到他的脸,听他的声音,触碰到他的生活。 想要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 为此,她想要考到京城去,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將那一切的可能性,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或许,也是他所希望的方法。 “一个时期,就要做那个时期该做的事。你是高中生,最重要的就是高考。”记得以前,洛北也曾如此认真地叮嘱,语重心长得仿佛她的教导主任。 “等上了大学,我该做的事,就是找你谈恋爱啦,洛老师。”小狐狸默默地想著。 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满是轻鬆。那些笼罩心头的迷惘和阴霾瞬间消散,剩下的,只有直抵终点的决意。 十多年来,纪若熙第一次感觉到,拥有一个憧憬的目標,居然是如此的————幸福。 十多年后,那叶飘飘然不知何往的不系之舟,终於开始真切地想要驶向某个港湾。 洛北不知道,他无意中和纪若熙的一次閒聊,竟然促成了某些愿望和努力的萌芽。 纪若熙珍重地掏出那本宝贝的“独门心法”《洛氏秘籍》。因为担心放在教室里会被弄丟,她总是把它藏在书包,背来背去。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经过一个暑假的修炼后,现在的她道心已固,是时候剑成下山,大杀四方了。 回忆著洛北教她的tricki式学习法,纪若熙从抽屉里摸出几张a4纸,开始在上面画高中数学思维导图。 很神奇地,洛北给她讲过的內容,此时都清晰如刻地映照在纪若熙脑海中。 往常浑浑噩噩、模糊不清的定义、公式和知识点,以他的存在为支点,被星罗棋布地,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 “真的是,好麻烦啊。”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我只对和你有关的一切感兴趣呢。” 她低头,落笔,这一次毫无迟疑。 “所以,我是不会放手的。” “等著我。” 第122章 艺成下山小狐狸 第122章 艺成下山小狐狸 一周后,越城师大附中的高三3班。 “同学们,”班主任顏文虹抱著一摞试捲走进教室,“今天开始,就是你们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別的閒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起的每一次考试都很关键。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老师,上午考数学吗?”有人问。 “你们语文老师今天请假,我帮忙监考。”顏文虹说,“要上厕所的赶紧去,九点开考。” 纪若熙的后一排,两个男生正在交头接耳:“周公子,还在看书啊?像这种小考试,那不是你手到擒来的一碟菜么?” “怎么比得上关神呢?我可是听说,你暑假报了三个补习班,还把二十年的高考真题都刷包浆了。” “按惯例,开学考结束后要换座位。”顏文虹开始拆封试卷,属於班主任的鹰集目光,同时往台下一扫,“————周选、关河,你俩想坐到讲台两边当门神的话,可以接著聊。”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笑,两个男生有点让让地低下头。这俩是班里的前几名,考试你追我赶之余,还不忘商业互吹,明捧暗损。 好学生都有特权,顏文虹每次见这哥俩上课说小话,总说要让他们拆开坐,也只是说,从不见动。 关河嬉皮笑脸地对纪若熙她们这一桌说:“两位美女,有多余的笔芯借一根?” 纪若熙的目光,还停留在她宝贝的“洛氏秘籍”,洛北那清雋的字跡上,没有吭声。 她的同桌余清妍,则没好气地说:“你从我这借走多少支了,从来有借没还。” 关河本意倒不是借笔,纯粹是借这个由头跟姑娘们搭话。他心许纪若熙已久,上学期正巧换到她座位附近,以为是天赐良机,没事就想法子逗趣说嘴。 可惜在小狐狸心目中,他早就被拉黑了,理都不想理。反倒是余清妍,还不时有兴趣和关河斗嘴。 月考完要换座,此后不能近水楼台,关河心里不免失落,抓紧机会地嘮嗑:“小纪—— ” 纪若熙秀眉一挑。她喜欢洛北叫她“小纪”时,那无可奈何的表情。但关河也这么叫,她就不乐意了。 “有事说事。”她没好气地回,“小什么小,你是长辈么?” “嘿嘿,复习得怎样,暑假没有报班?”关河倒不介意她的冷淡,反而殷勤地问,“我这里有新东方衝刺班的课件和笔记,如果你需要————” 在纪若熙面前,关河不介意展示自己的热心无私。这倒不单纯因为纪若熙是自己心选妹妹的缘故,还因为她的成绩,对关河造不成威胁。 “现在髮捲子,都给我安静!”班主任一声狮子吼,“第一排同学把试卷往下传。” 台下轻微的骚动瞬间止息,只剩下试卷传递的哗哗声。 关河拿到卷子,略略一扫,非常自信,奋笔疾书。他暑假不仅请了名师指点,每天六点起床零点歇息,就是为了开学人前显圣,狠狠地惊艷所有人。 尤其是要惊艷小纪同学!关河边行云流水地做题边想。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转头偷看。 视野的边缘,映出了女孩明丽得让人心颤的侧脸。纪若熙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发梢隨著她歪头的动作晃动,一下下挠在了关河心头上。 关河內心无比遗憾:怎么考完试,就要换座了呢?再想和她搭话,可就千难万难。 纪若熙跟洛北真没说错。在同班同学心目中,她確实有够高岭之花。 表面上的阳光开朗美少女,皮囊之下,却是拒人不眨眼的好人卡发卡机。从高一入学开始,就让无数试图接近的纯情男高心碎了一地,清洁大妈都来不及扫。 关河没敢表白,知道自己肯定是拿卡走人的结局,怕掉高逼格学霸的人设。 不过他內心深处,也保持著小小的优越感。对他来说,纪若熙这朵高岭之花,其实还有笨蛋二字的前缀。 因为纪若熙的成绩,在越师附中菁英班这等能人辈出的地方实在是不够看,基本就是班里的吊车尾。 笨蛋美人就笨蛋美人吧。关河觉得,纪若熙不擅长理科,反而是一个小小的萌点。真要让她人美声甜还成绩碾压,那实在太打击人了点。 午休结束,紧接著又是数学的考试。 这可是关河的主场,他运笔如飞,搞定8道单选,忍不住又偷偷回头,似乎瞄见纪若熙在做倒数第二道单选题。 没想到这吊车尾美人做题速度还可以,都快赶上他了。关河有点诧异,隨即又想,做题快那不叫快,又准又快才算数。 再说了,最后两道单选可贼难。就算是他,刚才也在这里折腾了好长时间————等等,她怎么在翻页? 关河心中惊讶莫名,他偷瞄到纪若熙在把折起来的卷子翻到第二面,那是他正写著的多选题。 这就做完了,算的还是蒙的啊? 关河满腹狐疑。刚才,他分明看到,小狐狸的笔在试卷上简单勾画两下,就往一边的答题卡填了答案,甚至连草稿纸都没有用。 铁蒙的,笨蛋美人!你急什么啊,还跟我较劲? 关河暗自摇了摇头,脑海里想像著这么一个情景:月考出分时,纪若熙拿著试卷泫然欲泣,卷子上分明是一个又一个的大红叉。 他暗自得意地笑笑,提笔做下一道题。 哎哟喂,这次试卷,怎么考这么多比大小?关河对著最后一道多选题正发著狠一坏心眼的命题老师,竟然把几个不等式扔在一道题里让他算: 已知实数a,b满足a>b>0且a+b=2,则下列正確的是() a.a^2+b^2>2 b.8/a+2/b>=9 c.ina+inb>0 d.a+1/a>b+1/b 关河一阵折腾,不等式变形来变形去,终於把四个选项逐个验算完毕,ok,选ab。 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正准备做填空题时,好巧不巧又偷瞄了眼纪若熙三什么鬼,我眼花了? 她怎么好像翻到第3页去了?难道这姑娘,填空题都快做完了? 被此情此景一阵衝击,关河道心瞬间不稳。深吸一口气,心里念叨了两句笨蛋美人,安慰自己,纪若熙不过是在瞎胡选后,赶紧奋起直追。 不知过了多久,关河总算把整张卷子做完。鬆了口气,视线下意识又往左前方飘去。 噢哟,小纪同学现在原形毕露了,还在趴著桌子写写画画呢? 被那净瓷一样素白的手臂挡住了草稿纸,关河看不清她到底在写什么,但肯定是后面的大题式子无疑。 於是心里又自得地窃笑:傻眼了吧?选择题三两下胡蒙出答案有什么用?大题快才叫快。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妹妹。 草草检查两遍后,他实在静不下心,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发呆。 这时,考试结束铃响了。暂时解放了的一群人,次第地涌出教室。关河也在人群之列,跟周选互相挤兑著,准备去食堂打饭。 他却不知道,仍独自坐在位子上的纪若熙,正悄然把半张草稿纸揣入口袋中。那上面,是一份铅笔速写,画著某人表情微冷的侧脸。旁边,是她俏皮的圆体字跡:“天下第一大猪蹄子! ” 第123章 你的徒弟最棒了 第123章 你的徒弟最棒了 ”嘿,小————纪若熙,你知道这次月考数学第二道大题,有几种证明方法吗?” 考完月考的隔天早读课,关河又在逗纪若熙说话。他本来张口想喊“小纪”,可想起那天纪若熙的抢白,只好临时又转过来叫她的全名。 不等纪若熙说话,他就开始得意洋洋地摆乎著:“常规解法当然是用均值不等式。不过,这太麻烦了,我有个快捷的思路,那就是构造函数然后证明单调性————” 纪若熙正翻著洛北的笔记,闻言翻了个白眼,並不想搭理他的没话找话。 “哟,关神,也带带我上分啊。”周选挤兑,“不过你这独闢蹊径的函数法,能比常规少几步?” “哼。”关河並不想带男人上分,扭过头不理周选,就如纪若熙不理他一样。 虽然对周选没好气,但他丝毫不介意笨蛋美人的冷脸。訕笑了一会儿,又问,“对了,你最后一道多选,选的是什么?” 周选觉得,自己同桌简直是色迷心窍。你跟纪若熙对答案有用吗?她平时考几分,你关河心里不清楚?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让人家没脸吗?注孤生啊! 纪若熙实在受不了关河苍蝇一样的嗡嗡嗡,於是甩下一句:“ab。” “噢耶?”关河有点诧异,没想到这姑娘还真选对了。 多选题跟单选不一样,单选能蒙能猜,多选选错、选多都没分,拿分基本靠硬实力。 可她考试时,算得也太快了吧?这次的选择填空计算量很大,就算是数学常年没下过130的关河自己,也比往常多花了好些时间。 “怎么算的?”他下意识地问。 “还能怎么算?”旁边的周选凑过来插话,“一个个校验咯。这不就是考察均值不等式吗?” 废话!关河根本不想理这个蹭话的逼,谁不知道考的是均值不等式?我问的是你吗,周选你这头猪! “对啊对啊,”余清妍也回过头来,“好难算的,每个选项都得推导一遍。我用了十几分钟呢,最烦这种多选题了!” 十几分钟?关河心里嗤笑,等你算完黄花菜都凉了,女生就是女生! “若熙,你选项d怎么排除的?唉,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之前顏老师讲过类似的,可以用作差法结合基本不等式来解————”余清妍絮絮叨叨起来。 纪若熙本来对著“洛氏宝典”的独门心法睹物思人,结果她一腔的小女生心思,被这三人的聒噪打断了,满心地不爽,脱口而出:“没算。” “啥?”三人均是大眼瞪小眼。 “直接一眼就看出来了,算什么?”纪若熙不耐烦了。 关河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这怎么可能?” 他咽下嘴里差点脱口而出的“瞎矇的吧”,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怎么看的,细说?” “取极限不就行了。”被缠著讲思路,纪若熙嫌麻烦地嘖了一声,才道。 “取极限?” “既然a>b>0且a+b=2,就让a无限趋近於2,b无限趋近於0。”小狐狸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进四个选项一算,不就知道了?” wtf?这都行?关河听得呆了,心里默算了一下,还真是这样。都不用半分钟,答案就出来了。 “这算是歪门邪道吧?”他不禁喃喃说道。 “管它什么门什么道,”纪若熙振振有词,“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是么?” 趁著三人目光呆滯面面相覷的时候,小狐狸悄悄把自己桌上的笔记收回书包。这可是她师尊洛真人亲传的宝贝秘籍,得好好看紧了,免得神功旁落,辜负师尊一番苦心。这次月考,都是託了它的神通呢! 就在这时,班主任顏文虹面色凝重,手托考卷,踏著上课铃声飘然而入。教室霎时一静,人人屏气吞声望著她手里的那摞纸。 “不是说,明天才出分的吗?”有人嘀咕,“老顏也太拼了。” “同学们,月考的数学成绩出来了。咱们班的分数很不乐观。”顏文虹把卷子摔在讲台上,“四个菁英班,咱班平均分最低!这次考试的题量,確实比以往大一些,但这不是理由!” 一群人纷纷低头,没谁敢直视老班的虎威。 “在发考卷之前,我不点名批评某些同学,过了个暑假心都野了!” “坏了,班头髮飆了。”周选和关河在那里事不关己地咬耳朵。他俩数学成绩一向不错,从不担心被班主任的怒火波及。 顏文虹严厉的目光扫过台下学生:“当然,也有同学在进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龟兔赛跑,恆心者胜。希望各位同学记住这两句话!” 她开始发试卷:“咱班最高分,陈亦寒,142。” 稀稀拉拉的一阵掌声。陈亦寒是班里常年坐第一把交椅的顶级学霸,对他的夺魁其他人早有预料。 “关河,136。” 关河听到自己的分数,得意洋洋地跟同桌比眼色。 “樊浩真,134。” 忽然,顏文虹的声音顿了顿:“这里,我要特別表扬一位同学。她在这次考试进步非常大,比起上次期末考,提高了31分!在这里,我也希望其他同学向她学习。她就是———— 纪若熙,132分!” 原本沉寂的课堂一下子骚动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班里数学成绩吊车尾的傢伙,只是过了一个暑假,就如此脱胎换骨,上演黑马逆袭的好戏,实在不能不咋舌。 “黑马呀————”有人用很轻的声音嘀咕。 关河有点尷尬,他还脑补过纪若熙拿著批改后的卷子哭哭哦的模样,没想到人家跟他就差4分。 如果他想看小纪同学的哭脸,那分数相差仿佛的他,自然也该陪著掬一把热泪。 “哎哟,你还调侃我暑假偷跑。偷跑都没人家分高,我偷跑个锤子哟。”周选觉得自己手里130的试卷瞬间不香了。 就连一直有点阴沉的陈亦寒,也忍不住从前排转过头来,仔细地打量著这个他印象里的差生。 “在纪同学给我惊喜的同时,”顏文虹一拍讲桌,“有些同学好像暑假过得太滋润了吧?游戏玩得开心吗,段位打上去了吗?別人暑假在查缺补漏,某些同学在查缺补乐。我看你们是觉得高三还早,是不是要等到高考前一天才开始复习?” 班主任虎威之下,全场鸦雀无声。 “记住,高考不是请客吃饭。你们现在偷的懒,都会变成高考时流的泪!” 老太太终於嘮叨完,走到讲台上,狠狠一拍黑板,“现在我们开始讲题!” 纪若熙觉得,脸上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当顏文虹把试卷递到她手里,她看著上面鲜红的数字,仍然有点似真似幻的恍惚。 他期望的,她做到了! 小狐狸心里,正在翻涌起难以言述的喜悦。她下意识地看向抽屉的书包,那里面安静地躺著她的宝贝笔记。 笔记的某页,夹著这次考试閒暇时,自己偷画的洛北小像。 她特別喜欢描画他侧脸时,用上的犀利笔触,仿佛在勾勒鹰扬天际的掠影。 “洛老师,你知道我这次数学————”文字在聊天输入框上输了又刪,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重新按下锁屏,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诫自己要按捺得住。 报喜不能急,要等所有科目尘埃落定,她的进步確凿无疑之后,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你带出来的徒弟最棒了! 第124章 奉师命大杀四方 第124章 奉师命大杀四方 ”若熙若熙,把你卷子给我瞅瞅,可以不?” 纪若熙还在神思旖旎之时,她同桌余清妍忍不住凑过来说。 確实忍不住,余清妍记得清清楚楚,上个学期末,纪若熙才堪堪考了101,比她还低了十来分。没想到————士別两月,芜湖起飞啊亲? 余清妍原本,还算喜欢自己这个同桌。纪若熙確实很漂亮,但又不是那种花枝招展,成天只想撩拨这个,勾搭那个的狐媚美人。 而且,只要跟她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点头之交淡如白水,你会觉得这姑娘真挺好相处的。她的聪明体贴和俏皮狡黠皆恰到好处,无论男女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但只要越过她设下的红线,试图更进一步,发展亲密友人甚至友达以上的关係,那么对不起,你会触碰到这傢伙层层偽装下的真实嘴脸。她没耐心继续跟你虚以为蛇下去了,无趣之人爪巴! 这时你才发现,她这副阳光开朗健谈美少女的表象,全是假象,只是被家教和涵养包装起来的糖衣外壳罢了。糖衣之下,是坨冰碴。 但偏偏,能克制这坨糖衣冰碴的,是另一坨更冷的冰碴。只能说,真是上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 余清妍並不知道这么多的就里,只不过也是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距离下,被这头小狐狸成功迷惑的普通人之一。 在她看来,纪若熙虽然给男生发卡毫不手软,但跟同性还蛮好相处的。而且,她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时不时emo,或者耍小脾气。 最重要的,她的成绩真挺一般的,很能给余清妍心理上的优越感。 每每看到这张容光清绝的脸儿,暗道女媧不公时,又想到她吊车尾的成绩,瞬间就心平气和了。 毕竟,上帝给你打开一道门的时候,总不忘记给你关掉一扇窗。 这就是笨蛋美人之所以受欢迎的一大原因吧?虽然纪若熙平时狡猾得像头小狐狸,但数理成绩让人抓破头,那也是事实嘛。 但现在————笨蛋美人,竟然比她还考高了这么多分?余清妍看著自己卷子上的121,心里五味杂陈。 不行,我得看看,眼见为实。不由分说地,她拿走了纪若熙的卷子。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粗心大意把2√3写成3√2,扣5分。大题,数列证明步骤跳跃被扣了3分。还有倒数第二题的函数,被狠狠地扣了8分。 “误?结果不是对了么?”余清妍看著刚发下来的参考答案,惊讶地说。 只见,答题卡的空白处,分明是一个大大的红色问號。阅卷老师在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批註:“洛必达法则不是高中考纲內容,若使用,需证明。” “忘记这茬了,老马失蹄。”纪若熙悻悻地说。 洛北教她的洛必达法则,属於大学的微积分內容。但因为对高中部分不等式和函数的题目有特攻,几乎等於秒解,实在太过好用,她“洛”得顺手,忘记了洛北只能用在小题的叮嘱。 这道函数题,正常方法她也能轻鬆做出来,属於洛氏秘籍上的题目变形。可惜小狐狸懒惰习惯了,总想著怎么省事怎么来,於是狠狠地吃了个暗亏。 “5加3加8不是16分?”余清妍顺嘴说道,说完就后悔了。纪若熙的132分变134,多出来的两分肯定会把一些人挤下去,这里面肯定包括自己。 “喔,对耶。”分数下来后,纪若熙就一直神游天外,压根没发现自己少了两分,” 下课我找老师说一下。” “接下来我们讲16题。”这时,顏文虹已经讲解到了解答题部分,“作为第二道大题,这道不等式证明,思路还是很容易缕清的。大家看,可以让a=—y>0,b=y—z>0,则— z=a+b,那么原不等式变为——” 看著班主任写了半块黑板的证明,关河抄著手在后排窃笑:“参考答案给的方法老麻烦了,还不如我的方法妙。” “不过呢,阅卷的时候发现,有同学提出了更好的解法——”顏文虹话锋一转。 “嘿嘿嘿嘿嘿!”预感到班主任要表扬自己,关河笑得更大声了。 “那就是纪若熙同学的三角代换。” 关河的笑容瞬间凝固。 “因为>y>z,所以(—y)/(—z)必定大於0,小於1,那么可以转化为cos^2a————”老太太擦掉了黑板上的粉笔跡,接著板书,“————根据三角函数万能公式,最终我们就得到要证的结果。大家看,比常规方法精简了很多,思路非常巧妙。” “我靠!”关河在跟同桌咬耳朵,“我的思路就不巧妙吗?” “省省吧哥们。”周选很鄙夷,“课前看你这么吹,还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解法。现在一看,也就比参考答案少了两步。” “少两步也是少!” “那你看人家纪若熙?” 看著黑板上寥寥几步的式子,关河不吭声了。 “大家要学学这样的思路,三角代换在不等式证明里,確实有独到的妙用。这道大题,全年级就只有她是这样求解的————非常好。”顏文虹又讚嘆了句,这才接著讲下一题。 说实话,起初看到纪若熙的数学考分突飞猛进,顏文虹是有点惊诧甚至难以置信的。 不过当得知这道不等式的新颖解法是纪若熙写的之后,老太太瞬间打消了所有疑虑。 这不等式的题目,是顏文虹自己擬的。而三角代换的思路,非但全年级没第二个人想出,就连身为出题者的她,之前也没往这方向想过。等看到这个解答,忍不住大呼巧妙。 这般新解法,自然不会是纪若熙抄別人的,也不可能是泄题,那只能是硬实力说话了。 小狐狸没注意后排的动静。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顏文虹的板书,想起了洛北教她归纳不等式题型时认真的脸。 糖水不等式、柯西不等式、构造函数法、三角代换法——在他的传授下,那些精巧好用的解题思路,全都化成了她考试时的绝技。独孤九剑,剑剑致命。 有这么棒的师傅,纪小剑仙怎么可能不大杀四方呢? 想到此刻,她轻轻地笑出了声。 第125章 洛氏秘籍有教过 第125章 洛氏秘籍有教过 下了课,顏文虹看见纪若熙小跑到她身边,於是问:“怎么了?” “顏老师,卷子统分好像统错了。”纪若熙把卷子递到她面前。 “还真是少了两分。我记下来,你的答题卡也先给我拿回数学科。” 一边登记著,顏文虹同时不忘提点一句:“小纪,倒数第二道大题,你能想到用洛必达法则,这很难得。但是你要记住,高考时是不允许不经证明,直接用洛必达解大题的。 那会扣掉你大部分的步骤分。” “嗯嗯,顏老师,我知道的,下次不会了。”纪若熙赶紧小鸡啄米点头。 “唉,真挺可惜的,你扣的这几分。”顏文虹忍不住惋惜,“少扣这几分,你也有140了————” 说到此间,她忍不住讶异地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孩。一个暑假过去,纪若熙就如此脱胎换骨,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这时,物理老师也推门进来,把月考试卷递给课代表,让发下去。 试卷到手,看著上面90的分数,小狐狸忍不住心头又是一跳。隨著第二门重头戏,物理科考分的出炉,她再次验证了自己的进步。 以往,数理课程是她的老大难,主要原因就是她的兴趣缺失。上课神游天外,下课偷懒卖乖,小脑瓜净如白纸,老师讲课水过鸭背,那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但今年暑假之后,情况变得截然不同。对某人的强烈兴趣,带动了她真的静下心来,一头扎进他所讲的知识脉络和课程要点中去。 她本就天性颖悟,又因为洛北的缘故,获得了专心致志的buff。再辅以《洛氏秘籍》 的小题速解和大题专杀技巧,经过一个多月特训的纪若熙,此时那叫一个神完气足,剑心小成了。 好戏,接踵而来。 这两天,越师附中的高三月考,各门课程陆续出分了。而在科任老师的成绩单上,某个名字,正在变成他们心目中,难解原因却黑得发亮的黑马。 【姓名:纪若熙,学號:(略),语文:128,数学:134,英语:126,物理:90,化学:85,生物:87,总分650】 顏文虹不敢置信地瞪著排名表,忍不住摘下老花镜,使劲揉揉眼睛,再三確认一这姑娘,竟然在一次考试里就进步了近八十的总分? 如果简单地把分数套到高考(事实上並不能如此换算),她的进步,就像原先在普通211里扑腾的小虾米,变成半只脚踏进c9门槛的锦鲤? 这可能吗?妹妹,你是不是开掛了? 身为班主任的顏文虹本来有信心说,她对每个学生的水平都知根知底。但现在,她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枚发亮的煤球了。 顏文虹印象里的纪若熙,是文科成绩还算过得去,但数理化生让人摇头,符合不擅理科的漂亮女生的刻板印象。 但经过一个暑假,她的短板被全然弥补,直接成六边形战士了?虽然这六边形六条边还不够长,但未来可期。 这是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了么?暑假吃什么醍醐,吃得这么好? 顏文虹跟其他科任老师交流了一番,结论都是不可思议。 “大概暑假上了什么特训班吧?”物理老师猜测。他任教多年,倒是见过不少这种一朝顿悟的晚成苗子。 “如果能保持下去,那肯定是件大好事啊。”顏文虹没想出个头绪,草草下了结论说,“真是那样,倒要找个时间开个座谈会,让她给班里其他人讲讲提分心得。” 不讲不行啊,这提分效率。要是她的诀窍有普適性,那整个班不就直接起飞了吗? 至於作弊的可能性,则被顏文虹直接排除掉了。 讲题的时候,她也曾即兴点纪若熙起来,讲解自己的做题思路。 这姑娘答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如果靠泄题,靠小抄,甚至靠场外作,断不会如此熟极而流。 只是,顏文虹有些不能苟同纪若熙速解小题的花招。 她还记得,前天讲月考试题时,她点名纪若熙讲解某道数列填空题的思路,也算是考较她的真实水准。 那时,自己是这样问的:“这一题,在各项均为正数的等比数列{an}中,如果a5a6=9,则log3a1+log3a2+...+log3a2024等於多少————纪若熙,你来回答,这道题怎么解?” 没成想,这姑娘直接就说:“我会假设{an}是首项为3,公比为1的数列,所有项恆为3,满足题设条件。那么log3an恆等於1,所以答案就是2024。” 此言一出,台下都晕倒了。顏文虹没想到她给自己整这招,也太偷工减料了。却又驳斥不能,因为结果確实是对的。 但顏文虹作为老师,明面上不可能推崇这种所谓速解的奇技淫巧。因为,不是所有学生都能区分清楚做题和炫技的度。心智不够成熟的孩子,很容易被这种小花招吸引,沉迷其中,而忽视了夯实基础的重要性。 她酝酿了一下语气,儘量和顏悦色地说:“你所说的,是这道题目取值的一种特殊情况。如果这道题是大题,这样做,是一分都拿不到的。” “顏老师,我知道。”纪若熙一本正经地点头。类似的警示,洛北教她这类秒杀技巧时,早就慎重地提醒过了。 顏文虹又语重心长地强调,打基础才是重中之重,平时做题不要沉迷这种炫技手法。 知识点要是没巩固,就算靠小聪明一时猜出答案,下次遇到该不会还是不会。 不过,出於对纪小黑马的鼓励,她又不好太过打压她的灵光一现。 於是老太太补救性地点评说,小纪思考这个问题的角度很新颖,考试时间紧,为了爭取给大题的时间,大家也可以偶尔用用。但平时一定不要这样解,打牢基础才是关键。 对此,纪若熙倒是有不同意见。洛北说过,速解技巧就是要多练。如果不能把技巧通过练习,锤炼为下意识的习惯,那么永远只会流於表面,真正急用时未必能想到。 小狐狸全心全意地相信著她的洛老师,相信他的每一句话,然后抱著最强烈的决心,如实贯彻在每一次做题和考试里面。 果然一如所料,大杀四方。 真不愧是她最最亲爱的师尊洛真人! 还在满脑子想著怎么跟洛老师报喜的纪若熙不知道,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华大学,洛北的脑海中弹出了一条提示: 【因你的指导对象在月考中大幅提升位次,你积累1200点“天赋培训师”职业经验。 距离下一级还需:48800点。】 第126章 MUA一声我听听 第126章 mua一声我听听 “烤鸡翅膀,我喜欢吃~”周末放学回家的纪若熙,此时正在厨房,悄悄偷吃老妈做好的烤鸡翅。 “阿熙,你回来能不能好好放书包?”辛画屏在客厅收拾,嘴里嘮叨著,“总是隨便一扔,拉链都开了!回头东西丟了,可別又哭唧唧地满世界找。” 小馋狐狸可不管她那么多,哧溜哧溜,鸡翅几口一个。 “这孩子————”辛画屏絮叨著拎起女儿的书包,准备替她拉好拉链。这时,包里掉出一张纸条,她拾起来一瞄,马上呆住了,“修明,快看!” “怎么了?”纪修明有点奇怪。 纪若熙偷吃完鸡翅,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儿,就被爹妈异口同声地召唤到客厅:“阿熙,你过来。” 只见父母並肩坐在沙发上,茶几面上摆著她的月考成绩条。 “650分?”纪修明难掩惊讶。他算开明的家长,对纪若熙的成绩不如何苛求,但看到如此显著的进步,喜悦还是溢於言表。 “进步了这么多!”辛画屏把女儿搂在怀里,爱怜地抚摸她的头髮,“我家阿熙就是聪明。” “还好吧,都多亏了洛老师。”纪若熙小脸蹭著老妈的肩膀,哼哼唧唧地应著,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其实故意把书包乱丟,就等著老妈发现呢。 看著闺女的进步,纪修明也忍不住喜动顏色:“是要好好谢谢小洛。” 知女莫若父,他太清楚女儿之前对学习的散漫態度了。请洛北当上门指点,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主意,没想到九月开学,就看到了如此惊人的成效。 通过控制变量,很容易知道这里面谁在起作用。老纪很为自己的眼光得意。 “就是。爸,咱们什么时候请洛老师吃饭?”小狐狸立刻顺杆爬,开始筹划名正言顺和某人见面的大计。 “小洛都去京城上大学了,怎么赶得回来跟咱吃饭?”辛画屏给女儿发热的头脑泼了盆冷水,“我们再包个红包,或者选份等值的礼物,心意到了就行。”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嘛。”纪若熙搂著母亲撒著娇,“要不,我们去京城旅游顺便————” “瞎胡闹。高三了还想著玩?辛画屏板起脸打断,“既然小洛的方法有效,你就踏踏实实保持住。可別这次考好了,下次又打回原形,知道吗?” “我当然晓得啦。”心思被母亲戳破,小狐狸自知理亏,訥訥道著。 纪修明端详著成绩单,越看越欣慰。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眼见著她有了衝击名校的希望,怎能不高兴? “嗯,保持势头,继续努力。明年高考,阿熙大有可为。”他说。 “对,爭取上个好的985。”辛画屏附和。 看著爹妈满怀欣喜的脸,纪若熙暗暗动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好好学习,当个学霸,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小狐狸默默地想著,她想去的学校,只有一所。 以她现在的分数,还不能摸到那所学校的门槛。不过,她还有七个月时间去化茧,直到六月成蝶的一瞬。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她哼著跑调的歌,小步溜回房间,给洛北报喜去了。 洛老师啊洛老师,等高考完,小蝴蝶就要去找你啦!乖乖洗乾净等著老娘吧,桀桀桀桀! “洛老师,你知道吗,我这次月考————” 洛北听著纪若熙打来的电话,嘴角忍不住浮起笑容。 其实,天赋树的提示,让他早就知道,小纪在月考里大杀四方了。只是现在,还得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听她兴奋地在电话里报喜,喋喋不休。 可以预见,隨著小狐狸的不断进步,他的“天赋培训师”经验,也会隨之不断上涨。 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觉到某种养成的满足,仿佛看著金黄麦穗的老农。 欣慰之余,洛北习惯性地叮嘱:“成绩提高是好事,也记得复习节奏不能乱———— “知道啦洛老师你怎么越来越像我爹了?”纪若熙嘟囔,“这次进步这么大,作为你的亲亲好徒弟,是不是该有点奖励呀?” 洛北一愣:“你想要什么?” “想要洛老师mua一声给我听。”小狐狸厚著脸皮提要求。 洛北一窘:“这算什么奖励?” “算的算的,这就是最好的奖励!”纪若熙开始撒娇,在电话那头软磨硬泡,“mua 一声,就一声嘛,求求你了,人家想听嘛————” 被她一再痴缠,加上之前確实答应过要有奖励,洛北一时不好反悔。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何子望在背对著他换衣服,肖崖在埋头狂抄他的微积分作业,应该都没注意到这里。 於是洛北捂著话筒,嘴唇微动,对著空气飞快地啵了一下,自己也有点脸红,故作严肃道:“好了。听到没?” “太小声啦!”纪若熙在电话那头很不满,“洛老师,你要啵得响亮一点,像我这样————” 说著,她当真对著话筒,清晰又用力地mua了一声,软软糯糯的音色里带著娇憨,让人听了一阵心跳加速。 “好了,別闹了。”洛北感觉脸上的热度有蔓延的趋势,连忙板起声音,“专心复习去。” “洛~老~师~~”小狐狸拖长了调子,“我还想和你聊————” 洛北觉得,再拖下去,他就要在那片软绵绵的撒娇声里融化了。赶紧说声下次再聊,然后掛断了电话。 “老北,你女朋友啊?”肖崖看他掛了电话,迫不及待停下手里的笔,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不是,是我以前的家教学生。”洛北试图解释。 “鬼才信!你就说是不是你妹子吧,”肖崖嘿笑著,“两个人在电话里啵来啵去的,我隔著一米远牙都要被酸掉了!” “不是吧,我又没开外放,这你都能听出来?” “嘿嘿,咱老肖是积年的vtuber爱好者,听音鉴声那是专业的。”肖崖得意洋洋,用手肘撞他,“行啊北哥,什么时候把嫂子带过来,请哥几个吃顿饭,见见真人啊?” “別瞎说,”洛北澄清,“真是学生,而且人家还没成年,明年高考,谈什么恋爱。 “” woc,养成系!肖崖两眼放光,没想到你个老北浓眉大眼的一脸正气,原来背地里玩光源氏游戏? 眼看著话题越扯越歪,洛北让这货赶紧打住:你倒是快点抄,再过半小时要上课了。 一说到老伍的课,肖崖开始愁眉苦脸,连说后悔选了伍老头,简直不是普通人能听的课。 第127章 笔记的灵感 第127章 笔记的灵感 虽然嘴里抱怨著,肖崖抄完了洛北的作业,哥几个还是老老实实,按点来到了伍锡的微积分教室。 伍捕头讲了一会儿课,隨口提问:“————那么,关於这个不定积分的求解,有谁愿意分享一下思路?” 看到台下鸦雀无声,没人主动当这个显眼包,老伍於是开始惯例的隨机抽查代替点名考勤:“最后一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同学。你来说说,这道不定积分,解题的思路是什么? “” 被点到的男生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滑落在地上。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呃,应该分部积分?或者————” 他根本没认真听讲,这时候临急仓促,思路更不可能马上就有。於是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尷尬的沉默里。 华大虽然是学霸的聚集地,但也不乏上了大学就开始放飞自我的人。 “坐下吧。”伍锡显然不太满意,“上课要集中精神,不要总觉得老师看不见你的小动作。” 他不想再点一个答不出来的学生浪费时间,於是径直点了这个班里他最熟悉的名字:“洛北,你来。” 对於这个学生,伍锡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开学第一堂课,他故意出了一道自己设计的数列难题,提问全班人,本意是想让这群天之骄子见识一下数学的深度,挫挫锐气。 结果,这个叫洛北的男生,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给出的思路甚至比伍锡自己还巧妙。 老伍向来欣赏两种学生:一种专心致志,態度认真的;另一种,便是天赋异稟,一点就透的。 而洛北在他看来,显然两者兼备。 洛北能感觉到周围一片鬆口气的声音。肖崖几乎就差趴在桌上,狂喜逃过一劫了。他倒是不在意,从容上台。 这道题是一个复杂根式与三角函数的混合不定积分,乍一看確实很难理出头绪。 不过,大学高数级別的难度,对於持有“学者”天赋的洛北来说,实在还不足以称之为难题。他早已有了思路。 首先要对式子做个变形,拆解出结构,三角换元再分部积分————全部的步骤,都清晰映照在脑海里。於是拿起粉笔,一挥而就。 拍了拍手上的灰,洛北目光平静地看向伍锡。 “很好,思路清晰,步骤严谨。”伍锡难得露出笑脸,“回座吧。” 【你通过解答微积分问题,积累18点“学者”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8758点。】 洛北坐回座位的时候,身旁的肖崖立刻凑了过来,满是艷羡:“北哥牛逼!这题我连题目都没看太明白,你这就解完了?以后作业可就指望你了!” 肖崖觉得,自己大学四年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在开学第一天主动和洛北搞好关係。现在不就能紧抱学霸的大腿了? 下了课,被伍锡的快节奏摺腾得头昏的肖崖在唉声嘆气:“老伍这不是人吧?这讲课速度,他是赶著去投胎吗?我的手跟不上我的脑子,我的脑子跟不上他的嘴,光听懂都费劲,更別提做笔记了。” 何子望则还在忙於抄写黑板上的老伍板书,顾不得附和他。 “北哥救救,江湖救急!”肖崖厚著脸皮,朝洛北伸出手,“好兄弟,笔记借我!” 他也不等回应,直接拿起洛北的笔记本,准备回头去列印店复印一份,省得自己抄了。不过隨手一翻苦了脸:“北哥,你的笔记,怎么越来越简略了捏?” 肖崖不知道,自从洛北激活“学者”天赋后,他对微积分的掌握速度就越来越快,笔记也越来越简洁。 老伍课上讲的一堆要点,洛北只需要简单记下几个关键词,或者一两个核心公式,事后就能回忆起整堂课的內容。 但这却苦了肖崖,拿到手里跟看天书似的。 “北哥,你这要点也太要命了!什么叫此处换元,注意符號啊?哥,具体怎么换,符號注意啥,你倒是写清楚啊!” 洛北挠挠头:“我觉得写得蛮清楚了,反正我看得懂。” “我看不懂啊!”肖崖翻了两页,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迷茫,只好转头求助小何同学,“子望,你的借我草草————不是,抄抄。” 其实以前,肖崖肯定优先考虑洛北的笔记。因为何子望虽然听课认真,但他的字跡怎么说呢,有亿点点丑。 肖崖对比了半天,最终还是痛苦面具地把何子望的笔记本还了回去,重新拿起洛北那本天书。 “算了,还是看北哥的吧,起码字是真好看。”他嘆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洛北看著肖崖抓耳挠腮的样子,隨口说:“你下个语音转录软体,把老伍讲的內容录下来,下课慢慢整理不就行了?” 肖崖一听,觉得有理:“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一回宿舍,他就翻箱倒柜,摸出了高中时买的飞讯录音笔。 接下来的几次微积分课,肖崖当真带著录音笔去了。飞讯的语音识別做得確实不错,转录准確率很高。但新的问题来了: 伍锡一节课九十分钟,全程高能输出,转录出来洋洋洒洒近万字。肖崖每次都要把音频上传到飞讯官网,识別完毕后再复製下来,粘贴到word里,手动刪除嗯、啊、那个、这个之类的语气词,然后提炼重点標记公式————步骤也太多了点,比他自己做笔记还复杂。 一开始凭著新鲜劲,肖崖还兴致勃勃整理了两节课。时间一长他就没耐心了。於是,又回归了求爷爷告奶奶,靠著复印笔记混日子的时候。 这天,肖崖在宿舍翻洛北和何子望的笔记,一个简洁得不像话,一个难认得不像话,把老肖为难得齜牙咧嘴,像只便秘的猴子。 洛北则在看新闻:openai发布gpt—4turbo,api也將迎来重大更新———— 忽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如果把语音转录文字和大语言模型整合在一起,不就可以实现自动记笔记了么? 理论上,这个功能的实现並不复杂。 手机直接录音,用开源语音包转成文字,然后调用大语言模型,由ai来理解课堂內容,自动整理重点,归纳逻辑,生成笔记,最后输出为標准的markdown格式就可以了。 markdown转成pdf或者word都很方便,有现成的工具库实现。 洛北打开笔电搜索,发现市面上还没有完善且支持中文的笔记助手。 谷歌倒是发布了一个notebooklm平台,不过还处於公测阶段,纯网页版没有移动端。 洛北想,或许他可以写一个简单的笔记工具,就当是练手了。 第128章 手搓工具之神 第128章 手搓工具之神 洛北的思路很清晰: 语音识別有现成的开源方案,比如阿里的funasr。大语言模型现阶段不少,不过闭源居多,他可以先花点小钱调用gpt看看效果。伺服器嘛,先用自己电脑顶著,不上云端,先做离线录音,回宿舍再联网处理。 有了想法,说干就干。 虽然原理简单,实际做起来洛北发现,需要处理的细节不少。 一节课90分钟,如果上传无损的音频文件,体积高达几百mb。如何调整比特率和採样把录音压缩得儘可能小又不影响识別,是门有技术的活。 不过洛北凭藉著“实用主义”的buff,只试了几次,很快就找到了最合適的参数。 然后是手机端预处理,再到伺服器文件存储,接著用funasr將语音转为文字。 再经过洛北搭建的工作流,搭配精心调校的提示词,传到大语言模型,返回指定的markdown格式文字。最后再转换成word或者pdf格式的笔记。 而在这个过程中,提示词是重中之重,极大影响笔记的质量。 所以在网上也被大家称呼为“炼丹咒”,能炼出什么品质的丹药,还真就要看炼丹师们的调教水平了。 一开始,洛北给的提示词很简单:“你是一个专业的数学系助教,请將以下的课堂录音文本整理成结构清晰的笔记。要求:1.识別並修正数学术语的同音错误;2.使用latex 格式输出所有公式;3.提炼核心知识点去除口语废话;4.输出为markdown格式。” 但试了几次,靠著“实用主义”的稟赋,他很快发现光这样是不够的。 所以洛北参考了网上范例,针对微积分这门课程,对提示词反覆做了很多调整,最后才得到满意的结果。 另外对於理工课程,老师需要经常板书公式,对於这些,光靠语音转文字,很难完全还原实际內容。 这是笔记助手的痛点。不解决这个问题,始终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智能。 要根本解决,恐怕得靠视频+语音的双重识別,再输出ai才能实现了。但现在的视频识別技术基本都是闭源的而且要价不菲。 洛北决定迁回一下。他把录音设置为后台运行,然后加入时间轴拍照模式。生成笔记时根据拍照时间,在对应位置插入照片的板书,一定程度绕开了这个问题。 这样一番折腾,花了洛北大半周的时间。 这是笔记助手的第一版demo,因为洛北没有美工基础,没做酷炫的界面,主界面很简单:按钮“开始记录”,下面是列表“歷史笔记”,简单但能打。 周四上午,又是微积分课。 肖崖生无可恋地瘫在座位上:“完了,作业写得一塌糊涂,昨晚又梦见伍老头追著我问泰勒展开的题目,半夜给嚇醒了。” 他厚著脸皮蹭到洛北身边,说:“这次笔记详细一点好不好,求求了,北哥,义父,拜託拜託!” 洛北掏出手机,打开了界面还很简陋的app。 “这是啥?”肖崖好奇。 “你的义父。”洛北语带双关。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伍锡走进教室,开始狂飆板书:“今天我们讲定积分————” 他讲得唾沫横飞,语速极快。周围一圈人都在埋头狂记,肖崖就指望著洛北呢,结果看到洛北那是双手插兜,很悠閒地听课,只是偶尔拿著手机咔嚓拍下板书。 见状,肖崖忍不住问:“北哥,说好的笔记————?” “在记著了。”洛北说得平淡。 “啊哈?”肖崖眨眨眼睛,“可这节课很重要啊!伍老头说了,有期中考的重点的!” “我知道。”洛北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肖崖对著伍捕头的魔音灌脑,硬挺著坚持到下课,就瘫倒在桌上。 “这就讲完了?我还在想第一步怎么来的,就出结果了?”他喃喃,“北哥————算了,北哥肯定听懂了。子望,你听得懂么?” 看到何子望鱉爬一样的字跡,肖崖直想抓头:“完蛋,今天北哥没记笔记,子望的笔记又难认,天亡我也————” 却见洛北再次掏出手机,点下结束录音。 “北哥,你也整录音这套?信我,用了一次你就会没兴趣再弄的,麻烦死了。”肖崖忍不住劝道。 “回寢再看。”洛北背起书包。 等一到宿舍,他就连上wifi然后上传音频。只见界面开始跳进度条:“正在上传音频————正在云端转写————正在整理知识点————” 过了二十秒,笔记生成了。洛北打开扫一眼,质量很高。与此同时,脑海之中弹出提示: 【你通过开发笔记助手测试版,积累240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 经验还不少。 原本,笔记助手这个点子,是洛北隨意而为。结果发现,动手做一个实际產品,经验比参加编程比赛还高不少。 那必须得再接再厉啊! 洛北直接把笔记扔到了宿舍群里。 “这是什么?”肖崖点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是今天伍锡课上的笔记,按照知识脉络,分点罗列,结构清晰,还有漂亮的思维导图。洛北隨手拍下的板书,也被放在了笔记的合適位置。 “臥槽!”肖崖感慨,“这是刚才的笔记?北哥,你也太牛逼了吧,从哪找出来的了这么神器?我也要下一个!” 何子望也凑过来,嘖嘖称奇:“公式还是latex排版的呢。” 见肖崖吵著要资源共享,洛北也只好给他开了一个测试帐號:“还是demo阶段,没上应用商店,也没上云端,只能用开发者模式安装,课堂上录音完了记得回宿舍转录。” “我中帅,牛逼牛逼!”肖崖一听洛北从前端到后端一个人包办,忍不住感慨人和人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都大一,他肖崖还在懵逼怎么装visualstudio环境,纠结语法该是i++还是++i,洛北竟然就从零搓了一个程序,还这么好用! “测试版,很多地方没来得及完善。”洛北说,“有空租个云伺服器,就可以课堂上外网直连,直接转录了。 “,“牛牛牛!”肖崖可不管离线版有多不方便,再不方便还能比以前自己笔记不方便? 还能比认何子望的蝌蚪文不方便?咱就要抱紧洛北大腿不撒手了。 何子望在旁边也是默默下载,眼神无疑是对洛北佩服得不行了。他有编程功底,能猜到这个笔记助手的实现思路。不过他没法像洛北这样,有了想法说干就干。 得了这款神器,肖崖顿觉腰不酸背不疼了,连帮舍友打饭都有劲了,於是拍著胸脯殷勤问北哥中午吃什么,我帮你打饭啊! 第129章 小巧思不脛而走 第129章 小巧思不脛而走 从舍友那里收到的积极反响,以及收穫的“程式设计师”训练经验,让洛北充满了於劲。他本质上是个行动派,一有新的点子,总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创意打磨得更加完善。 首先,肯定得让服务上云。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肖崖一样,在宿舍连著洛北的电脑才能用笔记助手。这就需要他租一台稳定的云伺服器。 洛北对比了几家主流云服务商,选择了款基础配置的入门级伺服器,又顺手申请了一个域名,把他电脑上的服务程序迁移上去。 搭建环境、配置代理、调试服务————忙得不亦乐乎。 在此过程中,“程式设计师”经验一直噌噌往上涨: 【你通过优化原有代码,积累48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 【你通过调整工作流,积累36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 【你通过部署云端笔记服务,积累60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 洛北越来越確信,“程式设计师”是一个极端偏向实用主义的天赋。只要他亲自下场,自己动手做產品,实际解决问题,经验值的暴涨速度,远比埋头苦读几本厚厚的编程圣典要快得多。 看著经验条已经越过80%大关,洛北满怀信心,他期待著“程式设计师”等级提升到lv2的时刻。 “北哥,又在倒腾啥黑科技?要是赛博飞升的话,记得带带兄弟哈?”肖崖刚打完一局排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扭头看到洛北还在里啪啦,忍不住凑了过来问著。 “把笔记的服务放到云上了。”洛北头也没抬,“这样,你们就不用非得连我的电脑才能用了。” “我靠,可以啊,都上云了?”肖崖眼睛一亮,砸吧著嘴笑了,“牛逼啊北哥!那岂不是说,哥们儿以后隨时隨地都能爽用?” “差不多吧。”洛北还没跟他们提起,gpt的调用也是要花小钱钱的。 確实是小钱,对现在的洛北来说。 正閒聊间,服务已经调试完毕了。洛北隨手把刚打包好的笔记助手0.2测试版扔到宿舍小群里d 这次他换了一块萌系的芝士图片作为应用图標,名字也正式定为“巧思笔记”,取“cheese”(芝士)的谐音,也有灵光一现小巧思的意思。 “装好了,让洒家试试新版,有什么朕不知道的惊喜。”肖崖乐呵著说。 洛北乐得如此,直接把舍友当做测试的免费劳力来用了。 不过这次肖崖眼珠一转,起了点坏心眼,他去嗶站打开了一个斯坦福公开课的视频,然后摩拳擦掌地坏笑:“嘿嘿,北哥,我来给你上上强度!纯英文的授课环境,我倒要看看,你这软体,还能不能给咱翻译成中文笔记!” 何子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结果。 洛北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在提示词上面有做校正机制。正如他预料,三十分钟过去,肖崖点下结束录音,等待软体把音频上传到伺服器,然后没多久,就生成了一份格式工整的全中文笔记。 肖崖一翻,整理得简明易读,条理清晰,忍不住大讚:“牛逼牛逼,以后兄弟就靠抱你的大腿飞了,北哥!” 彼时,市面上很缺这类实用的手机端语音转笔记应用。 国外,虽然有谷歌这样的巨头推出了notebooklm的初版,但没有移动端,对中文语料的支持並不够好。而国內一些打著ai旗號的应用,大多是套壳的粗糙產品,识別不准,整理混乱,用尸体验糟糕。 反而是洛北手搓的巧思笔记,虽然界面朴素,功能简单,但主打的就是一个精准好用。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经过洛北精心调教后,针对微积分和大学英语这些公共课的语料和知识结构,都做了优化。生成的笔记质量,让肖崖瞬间觉得外面的都是什么妖艷贱货,货比货得扔啊! 神器到手,肖大嘴巴这下拽了,上课除了必要的公式之外,那真是一点笔记也不记,就只带个脑袋过来听讲。 听完把手机录音一传,把生成的笔记一下载,轻轻鬆鬆。 他自己爽完,还特別乐呵地给一起打球的兄弟安利,然后迅速隨著口碑发酵,一传十十传百。 现在好了,越来越多的人跑来找洛北要测试帐號,把原本冷清的302寢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为了省事,洛北直接开放了邀请註册功能,只要拿到他提供的邀请码就能用巧思笔记,不过每天有限额,毕竟调用gpt也是要钱的。 这天中午,洛北和肖崖刚走进食堂,就被班长秋媛拦住了。 肖崖一看是“好兄弟”,瞬间来劲了。他跟秋媛关係很铁,嘴上虽然不好意思承认,心里其实对她很有好感。这时候见她过来,马上以为是找自己的,咧著嘴巴乐呵道:“哟,大班长,这么巧,也来吃饭?一起吧?” 好啊好啊,秋媛笑眯眯地说著,目光却飘到旁边的洛北身上。等肖崖顛儿顛儿打好饭菜,准备用眼神暗示洛北这个电灯泡自便时,秋媛却径直越过他,对洛北说:“大神,我们宿舍的女生都听说了,那个超级好用的巧思笔记是你做的,对不对?” 看著秋媛巧笑倩兮的模样,肖崖准备卖弄自己的话到了嘴边,愣是吐不出来。没想到,“好兄弟”压根不是来找自己的? 看见洛北点头,秋媛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就知道!那,能不能也给我们几个邀请码?” 这倒是小事一桩。得到洛北应充的秋媛,那叫一个兴高采烈。两人討论著洛北还在完善的巧思笔记,差点连边上的肖崖都忘了招呼。 等秋媛告辞离开,肖崖有点绷不住了。 不会吧?她难道也对北哥————他忍不住想,然后又疯狂摇头。 瞎,我想啥呢!北哥跟叶学姐的关係那么不一般,怎么会看得上秋媛那女汉子捏?她那么大大咧咧的,就我也不会动心啊—————— 如是嘴硬地想著,调整好了心態,肖崖掩饰不住艷羡的眼神,对自家舍友说:“北哥,你这笔记可真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正如他所说,这个洛北抱著好玩心態做的小工具,竟然短短几天时间就越传越广了。 络绎不绝登门拜访只为邀请码的同学,有同班的,有隔壁班的,甚至还有其他专业厚著脸皮蹭上门的,话里话外都一个意思:大佬球球了,求个邀请码! 第130章 学姐唇膏什么味 第130章 学姐唇膏什么味 自从专心开发巧思笔记之后,洛北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虽然劳心劳力,但也收穫颇多。在“双重天赋·实用主义”加持下,洛北还在不断完善代码,与此同时,“程式设计师”的经验条疯狂推进: 【你通过优化ui交互逻辑,积累60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 【你通过重构后端api接口,积累48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 因为最近实在太多人催促他做i0s端的適配了,洛北花了点时间,把原本基於uni—app框架的程序优化了一下。然后,註册了appledeveloperprogram,上传构建到appstore提交审核,这样就能在苹果商店下载到巧思笔记了。 至於华为小米等安卓端的应用商店,因为还没空申请软著,洛北暂时没考虑上架。他搭了个临时的文件伺服器提供安卓apk下载,光靠校內用户的口口相传,每天的下载量都有一百多。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热度,没办法,架不住实在好用。 改完“巧思笔记”的0.3版,上传代码仓库后,洛北一推键盘,舒了口气。看眼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对於华大的学生来说,每天的23点59分是一个重要时刻。这是网络学堂的作业截止提交时间,也是澡堂热水停止供应时间,还是寢室的断电时间。 每当临近23点59分,你將会看到每位挣扎在ddi中的华大人是如何惜时如金,为此一再挑战人类潜能,包括不限於: 把原本一点没动的作业迅速完成,交到网络学堂。拿上洗浴用具奔向澡堂,或者打开吹风机,將还在滴水的头髮飞快吹乾。 “快快快,澡堂要没水了!”肖崖正和何子望一起找著盆桶,却看见洛北合上笔记本盖起身,也在收拾衣服。 “老北,你也没洗澡?走走走,咱302一起!” 澡房刚进去,就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排队等冲澡,全是自习晚归的卷神。 “草喔,这么多人!”肖崖大叫,“停水之前,咱哥仨不会洗不上吧?” “大哥,我求你,洗快点吧,別像女生似的还抹爽肤水呢?”有人在求爷爷告奶奶。 “我,兄弟,你踩我脚了!”还有人在嚎叫。 “这破地儿,比早八的食堂还挤!”肖崖抱怨。 三人心急火燎地等啊等,终於给排到了。肖崖拎著桶直往隔间里冲:“看我新练的八块————” “八块肥膘吧!”刚洗完出来的孟安呲呲而笑,取笑肖崖根本不存在的八块腹肌。 洛北走向自己的隔间,旁边肖崖隔著门板在喊:“老北!需要互助搓背不?哥们几手法专业!” “免了。”他锁上隔间门,头顶的莲蓬头忽冷忽热,让他沉浸在代码里的思绪,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 一门之隔,肖崖在哼歌:“爷的腹肌会跳舞————” “跳你大爷!”有人踹了一下门,“十二点停水!洗特么快点行不?” 水声哗哗作响,洛北刚冲洗完脑袋,听到隔壁某男在和同伴高声討论著女生的身材优劣和小腿粗细。 “来华大前,我老听说咱们学校男女比例失衡。现在一看,你华萌妹子也不少嘛,都能跟隔壁北清掰手腕了。” “上周我在白藤园2楼打饭,看到一个女生衝著我笑。笑容超甜,比奶茶妹妹还甜,差点把我甜齁到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哪个系的。” “醒醒吧老孟,”有人边洗边笑,“人家那是冲窗口大妈笑!” 这时,又有一个公鸭嗓加入討论的大军:“你们这群渣男!整天盯著外系妹妹看,要我说,隔壁1班的秋班长就挺好的。新生杯看了没?她是啦啦队长,那小腿,那身段,蹦躂起来————嘖嘖。” “我靠!”正洗得嗨皮的肖崖一下子毛了,“哪个2班的孙子,敢覬覦我们秋班长,皮痒了不是?” 他虽然嘴上常標榜绝不和好兄弟谈恋爱,但听到別人用这种语气议论,心里莫名不爽。 “肖崖,你要真喜欢,你去追啊?你不追,还不兴別人口头欣赏一下?”公鸭嗓胡咧咧著。 “丟!我又没说我喜欢,我是听你丫说得猥琐,污染环境!”肖崖气哼哼地。 “好了,知道小秋是你女神了,”公鸭嗓假意安慰,“不提就不提,等哥追上了再告诉你。” “钱誉杰我草你大爷!”肖崖大怒,掬起一把水往旁边隔间泼。 “要说真女神,还得是叶学姐。”又有男生边搓澡边嚷嚷,“能力强,顏值顶,她要是竞选下届学生会主席,我举双手赞成!” “叶凉?”另一人嗤笑一声,“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追她的人能从咱学校西门排到东门,你见谁成功过?人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群人聒噪的时候,姜衡正在某个不起眼的隔间里冲凉,脸色难看。 他跑来白藤9#洗澡是个意外,纯粹是他们那栋楼因为管道修缮停水了。 听到这帮大一的愣头青肆无忌惮地,八卦他默默倾慕的叶凉,姜衡一股无名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憋著火,加快衝洗速度。 偏就在这时,公鸭嗓还在发力:“哎,你们看了那个急救公益gg不?跟叶凉搭戏的那谁,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占学姐便宜,被她按来按去的,还吹上了。” 是计算机系2班的钱誉杰,他边洗澡,边贼贼地压低声音,“嘖嘖,这人工呼吸,学姐的小嘴亲得————特么的,想想都爽翻了吧?” 澡堂里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还有人故意砸吧著嘴,发出mua、mua的声音。 “那可不。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一个镜头ng二十多次?不就为多亲几口么!”有人附和著,语气酸溜溜的。 一片贼笑声里,唯二无语的两个人在自顾自洗澡。 一个是姜衡,理由应该很明显。姜衡实在没想到,时隔多天,这个公益gg还在追他。好不容易才调整好了心態,结果这帮夯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那公鸭嗓挤眉弄眼地一说,倒好像洛北和叶凉真的暖昧无比,说得姜衡一股无名火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另一个则是洛北。他觉得自己和叶凉因公搭戏,问心无愧,这帮人倒说得好像他占了叶凉的便宜。 “草哦,別提了!”有人哀嚎,“那镜头我看了十遍!如果这是叶学姐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我一颗纯情男大的心,该要怎么收拾?” 那確实不用收拾了。洛北无言地想著,如果硬要按有没有嘴唇相贴的標准,也许大概应该確实是亲上了。 “那小子叫什么来著?”又有人幽幽地问。 “洛北啦,就肖崖他们班的。人家还是校园名人呢,大一就被校报追著採访。” “牛逼,大一就敢泡学姐?”一个男生愤愤不平了。 “人家那是工作!工~作~懂不懂!”另一人別有意味地说。 “得了吧,换我我也愿意工作。”钱誉杰贼贼地说,“和叶学姐啵嘴儿,折寿十年都值啊!羡慕死哥们了!” “草!你们懂个锤子!”肖崖又一次忍不住地把隔板拍得震天响,“那奏是借位,你们这群思想骯脏的货!” “肖崖,你这么激动干啥?”钱誉杰坏笑,“该不会你也对叶学姐有意思?” “你踏马!滚几把蛋!”肖崖恼羞成怒,“老子这是替宿舍兄弟打抱不平!我就看不过眼,咱们北哥是为公益献身,是被占便宜的一方,凭什么要被你们满脑子废料的货泼脏水?” “我凑,洛北是你们宿舍的?”钱誉杰不由道。 “对啊!你小子不是一直求爷爷告奶奶,要巧思笔记的邀请码么?”肖崖气哼哼地,“我可告诉你,这是我们北哥做的!惹毛了他,你要个毛的巧思笔记,玩蛋去吧!” “草,牛逼,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北哥,你不是在洗澡么?北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肖崖求助地提高了音量。 洛北: 他现在终於理解了,刑讯逼供为什么爱用噪音攻击了。肖大嘴巴名不虚传。 洛北穿好了衣服,走出隔间的时候,正好撞见对面隔间的钱誉杰出来。 四目相对,钱誉杰脸上写满了尷尬,僵在原地。 “哎呀杰哥,怎么就洗完了,等等你爹呀?”就在这要命的时刻,他的舍友在隔间里还很没眼色地嚎了一嗓子,“你不是还说,洛北肯定是装高冷,其实心里美得冒泡吗?” 钱誉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还指望著通过肖崖的关係搞到巧思笔记的邀请码,这下全完了! 窘迫之下,他提著桶一溜烟跑了,拖鞋都没穿稳,差点滑了一跤。 “草,老钱这孙子人呢?他不是最喜欢聊女生的话题吗?”钱誉杰的舍友还在呶不休。 没人搭腔。隔间里的人终於意识到气氛不对,穿好衣服后把门打开,正好对上洛北的目光。 认出洛北这张在公益gg和校园新闻里都出现过的脸,那人愣了一下,隨即乾笑两声:“真巧啊。” 洛北懒得理他,转身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 只能说钱誉杰的舍友比他还奇葩,竟然厚著脸皮问:“北哥,採访一下,叶学姐的唇膏是啥味儿?柠檬还是薄荷?” 哐当一声,隔间有人用力锤了一下隔板。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是姜衡,於是异口同声:“洗你的澡,別发癲!” 而另一头,洛北被问得尷尬,冷著脸,一声不吭拿起浴桶就走。 也不顾肖崖的大嗓门在后面追著:“老北老北,等等我们————” 第131章 名声鹊起进行时 第131章 名声鹊起进行时 洛北確实知道不少人都在暗地议论他和叶凉,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嫉妒恨,说他近水楼台轻薄美人什么的。 毕竟,叶部长好看又能打,美名早就传到了校外。就光说他们计算机系,暗地对叶凉心存好感的男生一抓一大把。 华大女生少质量高是出了名的,叶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这样一个华大的风云人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校內论坛“你华”上惹起几百层楼的八卦。 更何况,和她的八卦对象,还是自入学之后,就大小新闻不断的洛北。 这就给其他人更多八卦的谈资了,所谓,人红是非多。 作为当事人的他俩问心无愧就够了,別人閒话没什么好理会的。 洛北只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打磨巧思笔记上。 彼时,洛北尚且只是把它当做锻炼自己和训练“程式设计师”天赋的工具,还没打算从小打小闹,升格成认真对待的事业。 不过,隨著用户数量的飆升,原来的伺服器已经撑不住同时並发的请求了,他开始考虑扩容和增加带宽。 另外,洛北修改了邀请註册机制,只需要有校內邮箱,以及老用户提供的邀请码就可以註册。 每个用户每天设置5次使用限额,足以覆盖一整天的课程。如果需要更多限额,可以通过在笔记社区或者“你华”论坛分享使用心得获取。 这样的设计之下,大家的使用和分享欲望迅速被点爆了。 巧思笔记的口碑持续发酵,很快传到了外系。在数学、微电子、机械自动化这类课程难度大,逻辑性强,对笔记质量要求高的院系,巧思笔记火得一塌糊涂。 “你华”论坛上,一个题名为“偷偷分享一款记笔记的神器,我感觉我有勇气直面伍锡的勇气了!”的帖子悄然出现,然后很快被顶得火热。 发帖人自称挣扎在伍捕头魔刀之下的苦逼大一狗一条。他在帖子里,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跟坛友们分享道:“只要上课打开录音,在適当时候拍照板书,上完课一点,不用一分钟就能生成一份笔记!不多说,直接上乾货,大家看[图片]。有些我上课没太听明白的推导,看笔记居然看懂了!据说开发者是酒井大神,我只能说牛就一个字!目前支持大一大二所有的公共基础课,只希望大神再接再厉,多多开放其他课程支持。还有,这是我的邀请码,大家如果需要,可以用我的————” 酒井是京华大学的黑话,指的是“贵系”计算机,因为这个专业的男生都住在白藤公寓9#,故此特称。 当然这位贴主大概不会知道,他口中的“酒井大神”,其实跟他上同一门微积分课,甚至就坐在他不远处转笔。 楼下很快跟了一堆回覆:“真的假的?ios求指路,收费吗?” “回楼上,appstore搜cheese—note,目前免费,每天5次限额,但要需要校內邮箱+邀请註册。” “坐標能环,本人亲测有效!不只是微积分,线代概统用它效果也一样不错,等天气冷了终於可以不用冻手了,嘎嘎!” “+1,通信大三狗表示狂喜,我们系的专业课完美支持,真是解放双手啊————” “註册了,用了,好用!回来还愿,楼主好人,开发者更是大好人!” 口口相传之下,“小巧思”(这是某个学生给它起的爱称)迅速在论坛多个板块火了起来。大家比较了不同课程下的笔记效果,都觉得这玩意儿的生成质量,比市面上那些妖艷贱货好多了。 其实,笔记助手在技术实现上並不复杂,核心难点只在於如何调教ai,让它听懂不同院系的专业课。 而这对於洛北,並不困难。 “学者”天赋和“实用主义”,能让洛北能很快洞悉不同学科的核心逻辑,优化不同课程的提示词模板。最后生成的笔记,总结的知识点脉络清晰,远不是普通转录软体,或者ai简单套壳的app能比擬的。 好用的应用,大家自然会可劲儿用。每天,註册用户都在不断攀升。 这天晚上,洛北隨手打开作者邮箱,发现里面塞满了未读邮件。除了本校学生的感谢和少量bug反馈外,竟然出现了不少来自隔壁北清、旁边航大等院校的邮件。 “fomalhaut(洛北的id)大神你好,我是某某大学的学生,希望大神能够开放巧思笔记的校外註册渠道,我们可以付费!” 居然还真的传到校外去了。 洛北翻看著这些邮件,若有所思。开放校外註册,用户数量肯定会高不止一个数量级,那就要涉及很多工作了。伺服器压力、运营维护、客服支持————他暂时没这个精力。 於是他统一回復了邮件,礼貌表示目前仍是校內测试阶段,以后很快会有开放计划。 当然,这条“校外暂不开放”的规则,对某些人是无效的。 对白芷和纪若熙,洛北早早准备了无限额度的高权限帐號,还特意根据她们的需要,量身打造了对翻译系口译笔译专业课,还有高中理科课程的支持。 自己人有需要,洛北的力度自然是全程拉满。 【猫小白(白芷):阿北,我看到更新日誌了。】 【猫小白(白芷):那个针对同声传译的练习和校正功能,还有专门优化过的语义库,是你新加上去的吧?】 洛北看到手机弹出了白芷的消息,停下敲代码的手,拿起来看时,不禁会心一笑。 【北落师门(洛北):你不是说,以前在別的软体练口译的时候,总有奇奇怪怪的误差,体验不太好吗?】 【猫小白(白芷):嗯,以前有隨口跟你吐槽过啦。只是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 【北落师门(洛北):觉得可堪一用的话,阿芷你就隨便用,当是帮我测bug了,我还得感谢你呢。】 【猫小白(白芷):谢谢你,阿北,真的很好用,帮我节省了很多整理语料的时间。不过,我看你的日誌发布时间,好多时候都在半夜————能早点休息,就早点休息呀。熬夜写代码会很伤身体的。】 【北落师门(洛北):芷总批评得很对,虚心接受,积极整改(严肃脸)。】 【猫小白(白芷):小猫比心.jpg】 结束与白芷的对话,洛北心头暖意还没散去,小狐狸的头像就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 【熙熙嚷嚷(纪若熙):洛~老~~师~~~我好爱你啊!!!】 洛北的手指一滯。虽然知道这姑娘总喜欢一本正经地咋咋乎乎,可是每次跟她閒聊时,自己的心情总会变得很轻鬆。於是洛北其实暗地里总是很期待著,每天小狐狸又找什么话术逗他。 【北落师门(洛北):怎么了?】 6 (熙熙嚷嚷(纪若熙):不怎么了,没事就不能表达一下对洛老师滔滔不绝的想念与爱慕之情吗?】 【北落师门(洛北):先別说嘴,最近的复习进度怎样了?】 【熙熙嚷嚷(纪若熙):你在转移话题!洛老师,你这样不对。按照国际惯例,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北落师门(洛北):————赶紧说正事,不然就去乖乖复习!閒聊等高考完了,我陪你聊个够。】 【熙熙嚷嚷(纪若熙):(气鼓鼓地.jpg)小气鬼,喝凉水!好嘛,人家就是想说,洛老师你做的这个巧思笔记好好用呀,不愧是我的宝!】 【北落师门(洛北):后面还会再追加更多新功能的,等著用就好。】 【熙熙嚷嚷(纪若熙):当然会啦!人家是洛老师一辈子的私生饭!而且————】 【北落师门(洛北):而且?】 【熙熙嚷嚷(纪若熙):好几次我妈都想没收我的手机,不让带到学校来。多亏洛老师你,现在手机也是我的学习工具了捏!她想没收也没收不了,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能天天找你聊天呢? 【北落师门(洛北):啊?】 洛北没想到,自己的巧思笔记,还起了这样的反作用。他捏著手机犯了难,要不要用严肃的语气,告诫小狐狸,少玩手机多做题呢? 不过,以她的聪明颖悟,应该能自己掌控好休息和学习之间的平衡吧?洛北有点犹豫,他其实心里挺不舍的。如果耳边少了她的嘰嘰喳喳,代码敲起来都有点寂寞。 【北落师门(洛北):閒聊可以,但要適度,你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高考。 【熙熙嚷嚷(纪若熙):我当然知道!我可还记得的,我俩的约定,到时候可要算数的喔!】 他们都知道的,那个约定是什么。 【北落师门(洛北):当然,我一直期待著呢,等你来当我的学妹。】 【熙熙嚷嚷(纪若熙):————可不止学妹啊!哼哼,为了找你兑现承诺,我就是爬,也要爬到1 京华大学校门口来!】 两人又漫无边际地閒聊了好久,总算是哄著恋恋不捨的小狐狸下线复习。 洛北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只觉得心里很有成就感。能够帮上身边朋友的忙,尤其让他心满意足。 只是没想到,就连叶凉,也听说了巧思笔记的事情。 甚至,在学生会的例行会议的间隙,她还半开玩笑地问起,巧思笔记什么时候能支持她们经管的专业课。 : 第132章 舞会筹办 第132章 舞会筹办 周三的下午,是舞会筹办工作小组的例会。 洛北推门而入,会议室都是熟面孔:叶凉、姜衡、赵倩秋、王盼飞、齐锦然————齐聚一堂。 “小洛,这边!”叶凉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她今天穿著件黑色针织衫搭格子裙,露出白皙的脖颈,反而更显出几分嫵媚。 看到洛北坐下,对面姜衡心里小声嘀咕:这么巧,都穿黑色啊? 他嘀咕的就是洛北。洛北今天恰巧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和叶凉坐在一块,分外和谐,倒像是情侣衫。 姜衡这番小眼神,可尽数落在旁边齐锦然眼里。 她心里好笑,笑这条连鱼塘都进不了的傻鱼。人家学姐学弟在那边都亲上了不知多少回,他还在这里单相思他的女神。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叶凉说著,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打开她为这次例会特意做的ppt。 “申请批下来了,舞会的主题確定了,叫:甦醒你的內心世界,由苏世集团独家冠名。”叶凉说,“我和林部长,已经跟苏世对接好了。经费分两次支付,第一笔50%已经到帐。” 说著,她展示了合同影印件。看著上面那一串的零,一群人都在倒吸冷气。 “我靠,这么多?”王盼飞齜牙咧嘴,“苏世可真踏马的钱多烧包啊。” 他心里简直能醃透酸菜。上次去京外拉赞助,他本来想看洛北笑话,结果这小子一个电话,就把苏世集团这种巨头给摇来了。现在看著这笔巨款,他只觉得那是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经费充裕是好事,说明我们能做的事情更多了。”叶凉没有看他,“苏世强调,希望我们加大力度,办出效果,办出口碑,他们不差钱。” 王盼飞唉声嘆气,苏世那头財大气粗的肥羊,咋就这么不开眼,被洛北逮著了呢? “灯光器材和安保都已经安排妥了。”叶凉切换幻灯片,“后勤处提供全部设备,保卫处负责安保工作,应急预案也报批了。京外那边借到了全息投影设备,舞会前送过来。舞蹈培训请京舞的老师,地点在南区地下,每晚七点半到九点半。” 这一连串安排滴水不漏,其他人都露出了不愧是你的表情。 叶凉的风格向来如此。所有经手事项,无一不打理得井井有条,简直是联络部的全能大管家。 对於她的能干,姜衡觉得自己除了点头喊666外,有点插不上嘴。 “叶部,你这是把大部分的活都揽完了啊——那我们干什么?”他忍不住说,试图刷存在感。 “重头戏还在后面。”叶凉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在洛北身上悄悄停留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剩下的活,我一个人当然是完不成的。所以,要倚赖在座的大家。” “部长你说,我们可都摩拳擦掌呢。”付穹川和文婧都很有干劲。 “接下来是宣传和採购任务。”叶凉把分工表往下拉了拉,“齐部长————” 同是部长,齐锦然不太乐意被叶凉使唤。可没办法,是团委老师钦点让联络部牵的头。她有气无力地吭了声:“在呢。” “就辛苦文体部的各位了。海报已经设计好,需要你们去印刷和张贴。校內论坛、公眾號和微博也要同步发布预告和报名连结。”叶凉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齐锦然不耐烦地点头。心里腹誹叶凉太能揽事,连海报设计这种本该属於文体部的活,也要指手画脚。 叶凉没计较她的態度,转向姜衡和文婧:“衡哥,小文,酒水零食的採购交给你们,预算八千,挑好的买。採购清单做出来发给我看一下。” “好的,没问题!”姜衡扶了扶眼镜,文婧也猛点头。 “王盼飞、赵倩秋、付穹川,会场布置归你们。”叶凉继续分配任务,“舞台搭建,桌椅摆放,还有签到台和礼品发放处,都要安排好。装饰方案文体部会提供,你们照做就行。” “好的好的。”付穹川和赵倩秋两个新生赶紧答应。这是他们第一次办活动,终於能为组织发光发热了。 王盼飞的脸却黑了。搬桌子,搭舞台,这不就是苦力吗? 他最討厌干体力活,原本就对叶凉不满,此时闹將起来:“慢著!那洛北做什么?” 王盼飞可早就注意到洛北了,这新人没安排活,凭什么他就要去当苦力? 叶凉眉头微蹙,还没开口,王盼飞又阴阳怪气补了一句:“咱们联络部不养閒人吧?虽说洛学弟拉赞助有功,但也不能搞特殊化啊,大家说是不是?” 空气凝固了。姜衡佯装没听到,在低头看手机,齐锦然则嚼著口香糖,一副吃瓜的表情。 叶凉的声音依旧平静:“小洛负责调试现场的音响、投屏和全息投影设备。” “喔?洛学弟,你懂调设备?”王盼飞歪嘴冷笑,“专业的活儿可得专业的人干。” “至少,比王学长专业。”洛北淡淡说。 王盼飞被洛北的话呛住了,却又反驳不了。他吭哧了半晌,给自己开脱:“我又不是专门弄这个的,不懂不是很正常吗?倒是洛学弟,別不懂装懂,到时候舞会出了岔子,丟的是咱联络部的人!” “好了,打住。”叶凉打断,“小洛就是我认定的专家。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可以提出来。” “我————”王盼飞又是一阵语塞,差点脱口而出我特娘的哪里认识有人。 他好歹是忍住了,气鼓鼓地嘟囔:“敢情我们累死累活搬箱子,专家敲敲键盘就把活干了?” “我调试完设备可以帮忙布置会场。”洛北无所谓地说。 叶凉立即反对:“技术调试是关键,不能有任何闪失。会场布置你不用管。” 这在王盼飞听来,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他正要继续叨叨,桌下突然挨了姜衡一脚,暗示他闭嘴。 散会后,王盼飞忍不住和姜衡嘰咕:“叶凉也太偏心了吧,凭什么洛北就能干轻鬆活儿?衡哥,你不能老是惯著她啊,这还是开会吗?这简直是————” 他还没把嘴里的“调情”两个字说出来,就被姜衡打断了。 “行了,少说话多做事。”姜衡不耐烦地挥手,“你还嫌不够丟人? " 內心中,他其实很不满,只是不愿表现出来。 王盼飞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等著瞧,我非得让那小子穿穿小鞋,別以为有叶凉护著,就可以为所欲为。 , 第133章 洛队长,加我一个? 第133章 洛队长,加我一个? 王盼飞和姜衡这番怪话,並没有传到正主耳朵里去。 洛北走出会议室,看到叶凉正靠在走廊窗边,低头看著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走吧,回白藤。” 她似乎总是在等他。 没有问你有没有空,也没有说我们顺路,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洛北点点头,和她並肩走下了楼梯,融入下课回寢的人潮里。 “说起来,学弟,”叶凉很自然地提起话头,“你那个巧思笔记,做得可真好。”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巧思笔记。之前开会间隙,叶凉曾问,巧思笔记什么时候能支持她们经管的专业课。洛北答应,回头抽时间给她儘快適配。 这对他来说並不复杂,优化提示词,针对经管课程精校一下就好。有“实用主义”加持的洛北,做这活得心应手。 洛北笑了笑:“本来就在计划內。这两天我抽空整理经管类的语料库,做个適配,这周末就能上线。” 优先满足身边朋友的需求,確实是洛北开发笔记的第一准则。 “这么快?”叶凉惊讶,“不愧是你啊,小洛。” “难得学姐赏脸,那不得趁机请你当巧思笔记的测试员么?”洛北说得很客气。 “那我可要记著了。”叶凉语气轻快,含笑看著洛北,眉梢眼角都是明媚,“要是周末没看到,我是要上门催你的哦。”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叶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学弟,你知道最近,挑战杯的校內选拔赛,开始报名了吗?” “挑战杯?”洛北愣了一下。 为了刷“程式设计师”天赋的经验值,他確实关注过acm之类的纯技术赛事,但对於挑战杯创业大赛,他只听肖大嘴巴说起过,印象不深。 “我觉得,你的巧思笔记,完全可以拿去参加挑战杯。”叶凉说得篤定,“光现在的完成度,我觉得都可以大杀四方了。你看啊,光是咱华大,说它好用的都有一大票人。拿去校內赛,搞不好能直接出线。” 洛北沉默地走著,思考著叶凉的话。他不是看不到巧思笔记的潜力,只是在他的概念里,创业大赛可不仅仅是要做出成果,產品的展示和包装是更重要的。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i人。 “怎样?有没有兴趣?”叶凉笑意盈然地看著他。 “感觉有点麻烦。”洛北如实相告。 “怎么麻烦了?”叶凉奇道。 “不仅仅是把东西做出来吧?”洛北回忆著之前看过的资料,“计划书、市场调研、路演答辩————这些非技术环节占比太大了。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让我写代码可以,让去台上拿著產品对评委吹得天花乱坠,或者是写十几万字的產品文档,我不擅长。” 正如他所说,作为一个纯粹的技术流,洛北更乐意埋头打磨產品,精进技术。而创业大赛的赛道,显然更青睞那些能言善辩,善於包装的团队。 “我就知道。” 叶凉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著他,身子微微前倾。两人在这一刻,离得很近。 傍晚的风拂起她的额发,叶凉嘴角勾起一点计划通的笑容:“那————小洛,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学姐你?”洛北一怔,视线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俏丽脸蛋上。 “是啊。”叶凉笑得明媚,夜风吹动她的髮丝,拂过洛北的肩膀,“我们一起组队参加挑战杯,怎样?你当队长,做那个改变世界的人。而我呢,给你打工。商业计划书我来写,市场调研我去做,路演ppt我包了,所有你討厌的麻烦活,交给我来做。毕竟,忽悠————哦不,说服人,是我的强项。” 她看著洛北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的巧思笔记,绝对值得一个更大的舞台。” 正如她所说,他和叶凉,確实是技术geek和產品经理,i人和e人的互补绝配。 洛北討厌的,正是她所擅长的。分工合作,听起来確实不坏。 这就好像是玩mmorpg,洛北是一个高攻高防的坦克,叶凉只要负责奶好他,再搭配点输出,就能一路杀到尾王门口。 “小洛,巧思笔记如果只在校內论坛流传,实在太可惜了。”叶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咱华大对挑战杯这种a类国赛非常重视。一旦进了国赛圈,不但有高额奖金和保研加分,还会有跟华大合作的企业巨头拋来橄欖枝,当天使投资人。到那个时候,你的小巧思,能拿到的资源、关注和曝光度,都会是顶级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洛北:“怎么样?这个交易,洛队长觉得划算吗?” 洛北承认,他心动了。 “学姐,你真的要和我组队?”他问道。 “是我要问你,你愿意让我加入么?”叶凉笑微微地反问。 “如果要参赛,学姐一定会是我不可或缺的助力。”洛北点点头,“那就麻烦学姐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小洛你在带我飞。”叶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手,示意洛北一起击掌,“那就这么说定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相击,约定就此定下。 说著话,两人已经走到了白藤公寓的楼下,女生宿舍楼近在眼前。 “那,小洛,我回去整理下报名表,回头见。” “回头见。” 叶凉娇俏地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宿舍大门。洛北目送著她,而周围全是依依惜別的情侣。有的在拉手,有的在拥抱,有的在mua,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恋爱的荷尔蒙,几乎能熏死单身狗。 看著一个男生正在和女朋友告別,低声絮语,依依不捨。洛北置身其中,恍惚有种错觉,总觉得在外人眼里,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但,又似乎並不止如此。 作为校园的名人,他还是太过惹眼了。见义勇为的余波未息,沧海杯省赛第一的名號还在传颂,篮球场救人的新闻刚上了华大公眾號,公益gg的放送更是让他存在感拉到满点。 於是,光是人站在原地,都不可避免地惹来了暗地里议论纷纷:“看,那就是和叶部长拍戏的洛北吧?” “嘖嘖,刚才又是一起回来的,关係真不一般。” “听说gg里可是真亲了?那不是吃叶部长的豆腐么————” 洛北几乎能想像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內容。暗地心有不甘的閒人,大有人在。 不过,既然叶凉本人对此都浑不在意,他也自然坦坦荡荡。 第134章 那你要来吗 第134章 那你要来吗 和洛北一样,叶凉也是个於净利落的行动派。 当晚,洛北还在电脑前,为巧思笔记適配经管学院的专业课,叶凉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是一张填好的全国挑战杯华大校內选拔赛的报名表截图。 【凉风有信(叶凉):小洛,確认一下信息?没问题的话,我就提交了哈。】 【北落师门(洛北):好的,我看了下没问题,辛苦学姐提交了。】 【凉风有信(叶凉):真確认了?那我可真的报上去了哦?】 看著叶凉一再反问,谨慎得像是確认要不要和她登记结婚一样的语气,洛北有点好笑。 【北落师门(洛北):嗯,確认,报吧。】 【凉风有信(叶凉):好的呢,队长大人!】 但是叶凉只是略作停顿,忽然似是不经意地又问: 【凉风有信(叶凉):对了,队长。现在我们有了技术主管(你),產品运营(我),感觉还缺点人手,要不要问问你那位小青梅,有没有兴趣一起?】 洛北一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北落师门(洛北):挑战杯可以跨校组队?】 【凉风有信(叶凉):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確定一个主申报学校,通常是队长所在的学校,奖项也归主申报学校。】 【北落师门(洛北):明白了,我问问。】 【凉风有信(叶凉):对的,问问看。白学妹的专业也很有用噢,以后我们的软体要做国际化推广,正好缺个多语言顾问。】 洛北看著屏幕,思绪有些飘远了。叶凉的话提醒了他,若不是她,自己此前还没想过要参加挑战杯,更不用说拉上白芷。不过,阿芷会想参加这类科技创业比赛吗? 但叶凉说得很对,不问问怎么知道呢?暑假之前,他们仨————他、白芷、时羽,几乎是形影不离的,无论做什么总在一起。 只是如今,时羽脱离了他们的小团体,忙著组建乐队。洛北不会去打扰兄弟追寻梦想的脚步,但对於白芷,或许在內心深处,洛北依旧希望能和她多些交集。 如果能借著比赛的名义,和朋友多些联繫,哪怕只是坐在一起討论討论ppt,也是好的。 不过,为什么叶学姐会主动提议呢?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和白芷关係不一般,或者误会他们是情侣,所以主动提出把白芷拉进来,以此避嫌么? 洛北並未继续深思这个问题。因为,他確实很乐意和阿芷一起参加比赛,叶凉的提议,正中下怀。 他点开和白芷的聊天窗口,开始打字。 【北落师门(洛北):阿芷,还没休息吧?有个事,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接著,洛北把叶凉和他一起参加挑战杯的事情说给她听了。如果白芷有兴趣,他想邀请她一道。 消息发过去,洛北看著屏幕上的代码发呆。 如果白芷也愿意加入进来,他有信心带著她,还有叶凉一道,衝击挑战杯的国赛。 他对自己做的这个巧思笔记,很有自信。 虽然白芷不懂软体开发,叶凉也不是理工科出身,但这有什么关係?技术方面,就交给他来兜底好了。 洛北有十足的底气,靠著自己一身的“程式设计师”天赋,应对后续的技术叠代和需求更新。 而到了对外沟通、文档撰写、展示匯报的这些事情,或许就要倚赖叶凉和白芷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做,洛北决定全力以赴,能拿个金奖回来最好。 而此时,京城外国语大学的女生宿舍。 正是下晚自习的洗漱时间,空气里瀰漫著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气。 刚洗完澡的白芷,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的吹风机正吹过她湿漉漉的长髮。她的皮肤因为热气,熏蒸得粉扑扑的,分外俏丽动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自己桌上的手机,响起了特別关心联繫人的提示音。 而她的特別关心列表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 白芷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几乎是本能,她赶紧关上吹风机,也顾不得半乾的头髮还在滴著水珠,三步並作两步就到了自己的床下桌旁,抓起了手机。 正敷著面膜看剧的潘明旻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调侃:“小芷,干嘛呢这么急?头髮都不吹啦? 慢一点,你男朋友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不、不是的,他不是我的————”白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打自招地辩解著。 另外两个原本各忙各的舍友,正在啃专业书的秦筱娟和对著小镜子描眉画眼的田梦茹,一下子就闻到了八卦的香气,和潘明旻一起,兴奋地围了过来:“哟哟哟,还不是呢?脸都红透啦!” “就是就是,快老实交代,是哪路神仙把我们阿白迷成这样?” “照片呢?快交出来给鑑赏鑑赏!” 七嘴八舌的调侃,瞬间把白芷整个人都给淹没了。她觉得自己耳朵都窘迫得要发烧,声音也支支吾吾起来。 不过,她现在的心思,全然不在舍友这里。 是洛北的消息。一直以来,只要看到他发来消息,她从来都是秒回。因为白芷捨不得让他等,哪怕只是几分钟。 她一边用空著的手,徒劳地抵挡著舍友们的窥探,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解锁了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他————他找自己,要说什么呢? 洛北的风格是有事说事。需要他的时候会异常靠谱,但没事的时候,也很少主动找她閒聊。所以,这次主动,白芷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在。 可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白芷一下子愣住了。 【北落师门(洛北):挑战杯你有兴趣吗?我和叶凉学姐组队了,准备拿巧思笔记报名这次的挑战杯创业大赛。叶学姐说人手还不够,所以————如果阿芷你愿意,想拉你一起。】 然后是一些关於挑战杯赛程的讲解,还有他和叶凉的后续计划。洛北的话从来都是简明扼要,三两句就把所有的事项都介绍得清清楚楚。 挑战杯———— 白芷当然知道这个国家级的创业大赛。那是大学生科技创新的顶级赛事,虽然也有文科赛道,但在京城外国语大学这样,偏重人文社科的环境里,存在感其实没那么显眼。而和她所在的翻译系,更加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虽然学校官网也有通知,但大家的兴趣,还是理所当然地集中在普译奖、外文奖、netccs这类专业翻译赛事上。 所以本来,白芷对挑战杯,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可是,是洛北,是他要参加比赛,她当然想和他一块。白芷看著屏幕上的字,心笙动摇。 第135章 他和叶学姐? 第135章 他和叶学姐? 平心而论,白芷当然想和洛北一起行动。 不,不仅仅是想。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每分钟每秒都能呆在他身边。就像他们很小的时候。 那时的她,就像洛北的小尾巴,无论他去哪里,回头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当然,她知道,自己也只是想想。她不敢侵占他的整个人生,只想在他的生活里,多多少少留下一点影子。 往常只要洛北开口,哪怕是铁人三项,白芷也会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 但,洛北发来的消息里,有一个名字分外醒目,像是某束锋芒毕露的光,灼伤了她的眼睛。 一叶凉。 白芷当然知道她。上个月,京外和华大学生会的碰头会上,她看到了和洛北一道过来的叶学姐。优雅,明媚,干练,耀眼得像是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就连白芷一直很崇拜的林部长,提起叶凉时,语气里满是惺惺相惜的敬佩。 白芷能感觉出来,叶凉和自己截然不同。 用现在很流行的十六型人格分类,叶凉该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entj,指挥官人格。天生的领袖风范,永远落落大方,永远考虑周到,永远光芒万丈。 白芷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在外人眼里,她是京外的优秀新生代表,是雅思9.0的天才少女,精通四门外语,可只有白芷自己知道,內心深处,她有多羡慕叶凉这样的女孩子。 白芷一直觉得,洛北內心之中,更该会被这样热烈而明艷的姑娘所吸引。之前,她以为是小纪。现在看,或许是叶凉。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改变,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开朗更主动一点。可是,骨子里的安静和內敛,总在关键的时候,把她拉回了原点。 她好像,永远也成不了希望成为的样子。 原本,那次碰头会后,她並没有多想,只是沉溺在自己的满腔心事里,纠结著如何鼓起勇气,向他吐露。 可是后来,白芷无意中在朋友圈看到,其他人转发的华大学生公益急救宣传视频。 她点开视频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看到洛北。直到镜头一转,叶凉俯下身,髮丝垂落在洛北的脸颊上,两人的嘴唇就要贴上去的那一瞬间,白芷知道,自己的心跳乱了。 洛北,没有跟她提过拍公益宣传的事。 而和叶凉关係很好的林清音,也罕见地没有转发这个视频,直到白芷自己后知后觉地发现。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洛北,虽然话少,但无论是和老爹吵架了,继母又作妖了,当家教了————大事小事,他总会在閒聊中,不经意透露给她。 可是这一次,全校都知道了,她却是通过朋友圈看到的。视频飘过的弹幕很热闹,有一半的人在討论是不是借位,另外一半在感慨洛北或叶凉的顏值。 確实啊,屏幕上的两人,一个冷漠犀利,一个明艷大方,就像名剑和蔷薇互相映照,镜头下显得那么地相衬。无论谁看了,都要称讚一声登对。 白芷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怔怔地看著这段循环播放的视频,直到屏幕因长时间没有操作而黯淡下去,映出她自己失魂落魄的脸,白芷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张地重新解锁手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心口闷闷的,似乎有一点泪丧,混杂著困惑堵在那里。白芷知道,她没有立场去问洛北什么。 他们只是髮小,又不是男女朋友。 发小啊————是隱藏她心事的好面具,却也是束缚她渴望的紧箍咒。 可是,心里那个委屈的小野兽,终究还是忍不住。 所以那天,在犹豫了好长时间之后,白芷终於鼓起勇气,用她能想到最若无其事的语气,给洛北发了一条消息:“阿北,漂亮学姐给你做人工呼吸,感觉如何呀?”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让她有些难受。 咚咚、咚咚、咚咚,像是等待审判的瞬间。 洛北永远不会知道,这条看似隨意的调侃,是她斟酌了多久,刪了又写,写了又刪,才终於闭著眼按下去的。 回復来得很快,也很坦荡,显然是並没有察觉她的纠结:“人工呼吸是借位,叶部长跟我其实也不算很熟。”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白芷感觉自己悬在半空的心,终於颤巍巍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盯著那一行字,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久,嘴角掛上了一点她自己都觉得傻乎乎的笑容。 为了掩饰自己的在意,她故作轻鬆地回了一句:“好好好,知道你没有被学姐吃豆腐了。咱们阿北还是纯情男大一枚呀。” 然后,那个话题就在她们你来我往的调侃中一带而过了。 直到今天。 洛北主动邀请她一起参加挑战杯。按理说,他能想到自己,她应该感到高兴。 可是,他们之间,却夹著一个叶凉。 洛北和叶凉组队了,是叶凉的提议。洛北接受邀请,然后想到了她。 白芷忍不住去想,洛北和叶学姐在一起討论项目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叶学姐那么聪明能干,那么会拿主意,阿北一定觉得,和她组队很愉快吧?而自己却像个外人,突兀地插进他俩中间,倒好像是“我要来加入这个家”似的。 好怕。害怕自己会是那个电灯泡。 他和叶学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呢?白芷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相信,洛北和叶凉“不算熟”了。 那么,她要去么?去看看事情的真相么?去看他和叶凉討论工作,看著他们默契配合,看著他们到底是不是————已经开始交往了? 时间流逝。距离洛北发来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很不寻常,往常她恨不得马上回復,让他看到。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好怎么回復。 內心之中,她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哪怕她对创业大赛一窍不通,但只要想到能帮上洛北的忙,好像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哪怕是当电灯泡,她也想亲眼看看,洛北和叶学姐之间,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这时,听到旁边田梦茹说:“哎你们说,咱们学校男生,也太不主动了吧?是不是觉得学校女多男少,可以选妃啊?” “哼哼,现在不是坐在原地,等著爱情上门的时代了。”秦筱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好资源都得靠抢,靠主动!” “机会都是自己爭取来的。”潘明旻也感慨,“能跟喜欢的人多相处,那就是机会————” 舍友们的感嘆声,一声又一声,落在了白芷的心里。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换上最若无其事的语气,写道: 【好噠,听起来很有意思呢!虽然我不太懂挑战杯,但如果能帮上阿北忙的话,我会来的!】 点击发送,看著自己发出去的话,白芷有点出神。 打定主意之后,心里好像並没有因此而变得轻鬆。脑海之中,摇晃的好像都是视频里的草坡,两人缓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阿北。白芷心里默默地说,她转过头,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那个方向,是京华大学的所在。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哪怕是看著你和別人的背影————我也愿意去。 第136章 真可爱啊 第136章 真可爱啊 几天之后,南区地下的多媒体教室。这里是国標交谊舞扫盲班培训现场,学生会请来的舞蹈老师正在指导舞步。 洛北刚走进门,就看到了叶凉正倚在墙边,低头看著手机,回復著消息。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搭配休閒的洒脚裤,整个人显得干练又隨性。即使在一片嘈杂的会场里,她依旧精致得像一幅画。 听到脚步声,叶凉抬起头,那双波光灩瀲的桃花眼,瞬间绽开了明艷的浅笑:“来得正好,小洛。” “叶部长,我来换班。”洛北点头示意。 “辛苦了,这里就交给你啦。”叶凉微笑,伸手拍了拍洛北的肩膀。接著,从包里掏出了一听罐装咖啡,塞到洛北手里,“今晚人不少,估计得费点神。”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你回去休息吧。”洛北接过咖啡,“这一周你也够累的。” 两人相视一笑,叶凉转身离开,只给洛北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是一周以来的常態。 为了即將到来的两校联谊舞会,华大和京外都请了专业的舞蹈老师开扫盲班。学生会联络部的干事们则轮流排班,维持舞蹈教室的秩序。今晚,正好轮到了洛北。 而这也是他、叶凉和白芷確定组队参加挑战杯的隔周。 自从白芷加入进来后,叶凉就拉了一个小群,然后帮著洛北这个队长,安排好了分工。 因为校选拔赛还没开始,她和白芷主要负责的,是创业计划书和路演ppt的撰写。他们三人每周固定时间碰头,也会不时在群里更新自己的工作进队。 对叶凉展露出的才干,洛北和白芷都很佩服,觉得她是他们见过最完美的队友。 所以洛北並不知道,此时此刻,走出南区地下的叶凉,正翻看著他们三人小群的消息,似笑非笑。 校园里,凉风习习。叶凉漫步在林道上,想起一周之前,她也是这样,和洛北並肩走在夜色渐起的校园里。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辆小货车停在兆基楼大门外。下了车的林清音,正和白芷,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一道,把几台设备从后备箱卸下来。 林清音一行,是来送全息投影设备的。刚才洛北看到叶凉低头回消息,就是林清音发来的。 “林部长,白学妹,辛苦啦!还麻烦你们亲自送过来。”叶凉赶紧迎上去招呼,然后联繫著兆基楼的后勤人员,一起帮著设备安放妥当。 “哟,叶大部长亲自来接驾啊?你点名要的宝贝,我可不得亲自押运,確保万无一失嘛。”林清音见到她,也笑著打趣。 她们寒暄了几句。林清音有些讶异,白芷好像和叶凉一下子熟悉了起来。 “叶学姐。”白芷轻声打招呼,“之前学姐要的几份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等晚点发到群里” “棒!”叶凉亲亲热热地揽过她的肩膀,像是哄著小妹妹一样,轻声软语,“创业计划书里,市场分析那一块,我看了你整理的初稿,写得相当有水平。不过竞品分析部分,我觉得还可以再补充几个国外类似的笔记工具,数据支撑会更足一点哟。” “好的,我回去就补上。”自芷点点头。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永远不会偷奸耍滑,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嗯,不著急,周末前给我就行。”叶凉赶紧说。她语气轻鬆,又和林清音开玩笑道,“阿清,这次多谢啦,改天请你喝奶茶。” “得了吧,你叶大部长的奶茶可不好喝,指不定又有什么活儿。”林清音佯装嫌弃地摆摆手。 叶凉盈盈一笑,挥手告別:“那我先回宿舍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学姐慢走。”白芷乖巧地道別,和林清音目送著叶凉风姿绰约的背影。 就连林清音也发现了,自己这个有些靦腆的学妹,和叶凉之间的气氛,好像比她和叶凉还融洽。 ————如果不看叶凉离开时,眼底一掠而过的深意的话。 和京外一行人分手后,叶凉悠閒地走向白藤公寓。 她当然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洛北邀请白芷入队。 叶凉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早在京外的碰头会上,她就注意到了,洛北与白芷之间的默契,似乎不仅仅只是髮小情谊。 叶凉能看出来,白芷看洛北的眼神,情深意切,却又小心翼翼。那绝对不是情侣之间相处的感觉。 也许,是友人之上,恋人未满。不过,叶凉也不是百分百確定。 她提议洛北去邀请白芷,其实藏著她的小心思。 要是只是她和洛北两人单独组队,孤男寡女朝夕相处,在外人看来,未免太过暖昧了。 虽然叶凉对閒言碎语根本不在意,但总得顾及洛北的心情。她觉得,那个看起来冷淡的学弟,其实意外地容易害羞。 在时机到来之前,保持合適距离,是必要的。或许,也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欲擒故纵。 然后,如果洛北和白芷確实是那种只差官宣的情侣,那么她提议邀请白芷,也能表明:自己在避嫌,对洛北没有非分之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一招,让她占据了道义的高地,进可攻,退可守。 再者,三人组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可以就近观察这对青梅竹马的相处。白芷对洛北的在意到了什么程度,洛北对白芷又是什么態度,全都会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 叶凉能看出来,白芷聪明,努力,心思纯净,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对於这样的小白花,可以欺之以方。当然,叶凉也没真想欺负她。 但假如,白芷这个乖巧的小学妹正单恋著洛北,而那个木头脑袋的洛北还没有开窍的话? 那么,由她这个被外界传言与洛北关係暖昧的学姐,主动提出邀请白芷加入,白芷知道了,內心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患得患失?会不会觉得这是“正宫”的从容?会不会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猜测自己和洛北,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个反应,一定很有趣。 甚至,叶凉还有点期待看到这只小白兔,为了不被甩开,而更加拼命奔跑的样子。 “真可爱啊————” 叶凉轻笑一声,如水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映得这张容光清绝的脸儿格外动人。 第137章 喜欢是不会错的 第137章 喜欢是不会错的 话分两头,同一时间的南区地下。 多媒体教室里,洛北靠墙坐著,看著场中一派热闹的场景。 今年和京外的联谊舞会,火爆程度远远超出了学生会的预期。大概是因为全息投影舞台、苏世全程赞助和饮料小吃管够的噱头,报名人数创下歷年之最,小程序后台一度被挤到崩溃。 在这个荷尔蒙过剩的年纪,谁都想在舞会上邂逅一段故事。 为了不让自己的舞步貽笑大方,弄巧成拙变成事故,原本埋首书斋,不识国標交谊舞为何物的高材生男女们,这时候纷纷决定临时抱佛脚。 於是,舞蹈扫盲班的教室,意料之中地被挤爆了。 “好,接下来的时间,大家两两组队,自由练习一下。”舞蹈老师轻轻击掌,“练习才是最重要的。大家光场边看著是没有用的哈,都动起来!” 学员里面,有自带舞伴来的,自然从容不迫;但也有抱著我就瞧瞧的心態来凑热闹的,这下就犯了难。邀请陌生人共舞,这第一句话该如何起手?真是难煞我也。 当然,社牛选手无处不在。 “那个,同学,能一起吗?我缺个搭档。”有姑娘相中了门口长椅上坐著的洛北。 虽然他刻意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但没有用,他那张脸就是最大的光源。 “抱歉同学,我是工作人员,得维持秩序。”洛北一本正经地回绝。 看著她遗憾离去,洛北转过头,继续百无聊赖第注视著会场。 可惜他身边註定热闹,不一会儿,又有人找:“同学,能搭伴吗?” “抱歉,工作在身。” “那个,我是隔壁班的————” “抱歉。” 洛北有点无奈。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女生了。 就在他打算起身换个更隱蔽的角落时,有人含笑问:“帅哥,赏脸跳支舞? ” “抱歉,我要值班。”洛北头也不抬。话一出口,他忽然察觉不对,因为这声音分外耳熟,“————阿芷?” 他抬起头,只见白芷正俏生生地立在面前,歪头看著他。 洛北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怎么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你不是要值班么?”白芷在他身边坐下,笑意轻盈,“我是陪林部长送设备来的,刚才在外面碰到叶学姐了。要是专程过来找你,肯定提前知会,敲诈你一顿晚饭再说。” 不远处,舞蹈老师正在纠正一个男生的手势:“注意,手指要像握蝴蝶,別像是捏蟑螂————” 一阵鬨笑声里,白芷看著张牙舞爪乱跳的男女们,忍不住嘴角上翘:“真热闹啊。我舍友也很期待这次舞会的,非在你们学校拐个男朋友回去不可。” “巧了,我舍友也跟我打听了好几次,问京外有没有单身的漂亮姑娘。”洛北也笑,“难怪报名这么火爆,看来供需关係很紧张。” 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两人肩膀挨著肩膀,自有一种旁人插不进来的气场。 只是洛北没有发现,身边的女孩,好几次借著看舞池的机会,偷偷注视他的侧脸,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其实白芷满脑子都在想著他和叶凉————那些疑惑一直在她脑海里晃晃悠悠的。可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说起来,”白芷终於找到一个合適的话题,“这次联谊舞会,两所学校会一边出一个主持人,林部长有意让我担任京外这边的主持。” “林部长眼光不错。”洛北认真地点头,“虽然还是有点大材小用。” “阿北,你又在说笑了。”白芷脸有点红。 “以前,你不是经常主持文艺匯演吗?每次都做得很好。”洛北说。 “那不一样呀。这次是两校联办,规模大得多。”白芷轻声说,“对了,华大这边的主持人,会是————叶学姐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 自从他们三人组队之后,叶凉对她非常好,手把手教她做竞品分析,带她熟悉项目流程。白芷真的很感激,也崇拜这位干练完美的学姐。 可越是崇拜,就越是不安。 自己如果在那片万眾瞩目的灯光下,和光芒万丈的叶凉站在一起,被观眾拿来对比,台下还有洛北看著————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白芷就觉得发怵。 “叶部长?”洛北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她是工作小组的总负责人,要统筹全局,还要跟苏世对接,估计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应该没空上台。” “啊————这样啊。”白芷不自觉地鬆了口气,不用和叶凉同台比较了。 既然叶学姐在幕后统筹,那自己在台前主持,也要做到最好才行。 她想好了,为了能让自己变成洛北也喜欢的样子,她要学著叶学姐那样,成为他最可靠的帮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的聊到了跳舞上。 看著舞池里那一对对笨拙的身影,洛北有些怀念:“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认认真真跳过完整的一场舞了。” 白芷掩嘴轻笑:“以前练舞的时候,某人可是天天踩我的脚。” “那是不可抗力。”洛北一本正经地辩解,“主要是因为你长高了,步幅变了,我没適应。” “那,舞会那天,你会下场跳舞吗?”白芷笑完了,又问。 “大概不会了。”洛北说,“音响、灯光、全息投影设备,都归我管。到时候,估计得全程盯著后台,上厕所都得用跑的。” “没办法呀。”白芷也轻声说。 心里,確实是隱隱有些遗憾的。她其实真的很想,和洛北在联谊舞会上,认认真真再搭档一次。不是像在京外那时候,只是为了做示范的短短几分钟,而是完整的一支舞。 不过,她要主持,而洛北要调试设备,两人大概都没有这个余裕和心情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探出了林清音的脸:“小白?阿白?白白?该走了噢~” “部长,你又在乱叫我。”白芷捂了捂脸,感觉很囧。 “哟,你在这儿跟小洛敘旧?那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林清音笑得暖昧。 被她这么一笑,白芷羞赧地低了低头,嘴里辩解著:“说什么打扰,是部长想自己偷溜回学校,不等我吧?” “是吗?”林清音含笑斜覷著她,“那事情办完了,我们可就要走啦?” “要走就走呀————”白芷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著一边的洛北。 她总觉得,好像还有一肚子想说的话,那些关於叶凉的疑问,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可终究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 “阿北,那————舞会再见了。”她说。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洛北点点头。 深深注视了他一眼,白芷这才恋恋不捨地转身,小跑著出了教室门。 门外,林清音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的小学妹,忍不住一哂:“你还真走呀? “” “啊?”白芷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 “哎哟,我的傻妹妹。小洛那么帅,你真的忍心把他丟在一群急著找舞伴学跳舞的女孩子中间么?” 林清音伸出手指,在白芷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白芷揉著脑门,小声哼唧著,底气明显不足。 “那你想不想他是嘛?”林清音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以一副恋爱过来人的神態,半是八卦半是认真地探问著。 “我————”白芷一下子语塞,耳根开始发红。 “行了,別装了。”林清音早就心里有数,“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他是自小的好朋友。这不就是正统的青梅竹马吗?说不定,你俩的关係,就差捅破一张窗户纸了。” 白芷轻轻嘆了口气。在外人看来,或许他俩之间,真的只是窗户纸。 然而她却知道,那是一扇真正的窗户,一堵墙隔开了彼此。她在外面,洛北在里面。 她站在窗外,洛北如果要找她,只需要把窗推开。 可如果她想见到他,除了敲敲窗子,期望他能听见那微弱的声响之外,就只能把整个窗户都拆了。 可她又怎么拆得掉那牢固的窗户呢?一用力过猛,碎玻璃就会划伤彼此。 林清音却不知道她心中的纠结,只当她是害羞:“为什么不把你的心意表达出来呢?也不定要等他跟你表白呀,所谓女追男,隔层纱。” “林部长,你误会了。我们————”白芷试图狡辩,声音却越来越小。 “好好好,就当我会错意了吧。”林清音依旧纵容地笑著,“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真的喜欢,就一定要说出口。不然,他也许————会从你身边走掉。” 被她一说,白芷这下子连脸都涨红了。看著白芷这副窘迫的可爱模样,林清音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搂住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你要记住学姐的话。” 夜风之中,林清音的声音很温柔,“喜欢一个人,总不会是错的。勇敢一点,嗯?” > 第138章 我想帮上你的忙 第138章 我想帮上你的忙 回到京外的宿舍,白芷顾不得疲惫,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她没有急著做自己的精读作业,而是开始著手修改今天叶凉交代她的创业计划书內容。这件事的优先级,对她来说,比天还大。 白芷其实对挑战杯没什么野心。但巧思笔记不一样,它是洛北的心血。而他邀请自己一起比赛,白芷不愿意拖他的后腿。 她真的很希望能给他帮上哪怕一点忙。哪怕只是改改文档,做做ppt,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让她在心里偷偷满足很久。 屏幕的萤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她点开巧思笔记,连著截了几张產品功能界面的图,准备给计划书做配图。这时,她注意到一件事:巧思笔记功能独具匠心,但界面看起来,確实有点太朴素了。 很简洁,很理工geek,是洛北一贯的风格。 白芷忍不住轻轻牵起了嘴角。她当然知道,洛北从高中起就很喜欢倒腾代码,技术很强,但他对美术风格的审美,就比较直男了。 小时候,他们仨凑一起画画,就属洛北画的乌龟最抽象,他不会画画。这或许是阿北身上一个可爱的小缺点。很可爱,白芷想。 想著想著,她心中一动。技术上的事情,她不太懂。项目统筹,她也不如叶学姐。但是界面,或许她可以帮上忙? 在外人眼里,她是家学渊源的语言天才,看似跟美工不沾边。但在中学的时候,因为兴趣,白芷很下苦工学过一段时间的色彩搭配和版式设计。photoshop、 figma、蓝湖之类的软体也用得很熟,算业余爱好者里顶不错的水平。 白芷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想像,究竞要用什么样的主色调和元素设计,才能在原来简洁科技风的基础上,更有质感,更加吸睛呢? 这一刻,她脑海里的那些色块和线条,开始飞舞组合起来。这对並非科班出身的她来说,並不轻鬆。 但是,白芷真的很希望自己能真正帮到洛北,而不单只是资料搜集这种谁都能替代的活儿。 因为,自从他们仨组队以来,她看在眼里的,全是叶凉的影子。 叶学姐的统筹大局,叶学姐的干练利落,叶学姐的谋虑长远————在阿北眼里,叶学姐整个人,大概都像在发光吧? 她很羡慕叶凉。羡慕她能那么从容地站在洛北身边,和他並肩,为他助力。 也很希望,有一天自己在洛北的眼里,同样是发著光的。 为著这个目標,全心全意投入到设计里的白芷,完全没注意时间。直到宿舍熄灯,她才恍然惊觉。 而这时候,她们宿舍的臥谈会已经准时开场了。都说一个女生能抵500只鸭子,除了白芷,其他1500只鸭子早已开始嘎嘎嘎。 “梦茹,你的国標舞扫盲学得怎么样了?”秦筱娟问,“你的脱单大业,可就在此一举了噢!” “什么呀!我就是閒著没事,隨便去看看的,根本没报名好吗!”田梦茹有点心虚。 潘明旻则拆台:“那是谁念叨说要找个华大学霸?还得是那种严谨理性,体贴顾家的绝世好男人?” “绝世好男人?赶紧给我也介绍一下!”秦筱娟高声宣布。 “不对劲,筱娟你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姐妹们大惊。 “哼,那个二笔男!一点小事就跟我冷战,得让他知道老娘也不是非他不可!”秦筱娟哼哼唧唧,“梦茹,到时候舞会咱俩组团去!狠狠气一气他!” 田梦茹一乐:“好啊!我还担心我一个人去尷尬呢。” “误,你们都去?”潘明旻惊讶。 “比不得咱们明旻啊。”秦筱娟语气酸溜溜的,“和你家许希夷都老夫老妻了,哪儿还稀罕什么联谊舞会。” “哪有!我们也报名了————”潘明旻说得顺口,不慎说漏了嘴。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听听,听听!”田梦茹夸张地搓著胳膊,“这小两口,真是树上鸟儿成双对,这就开始相约舞会,大撒狗粮了?” 姑娘们笑闹成一团,枕头和玩偶齐飞。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白芷却依旧安静,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的脸,只有滑鼠点击声可闻。 对於这五百只鸭子的缺席,其余嘎嘎们可不会坐视不理。 田梦茹作为一枚性格大大咧咧的东北大妞,率先开团:“小芷,別对著电脑发呆了,老实交代!今天去华大,见到你的心选没?” “什么心选?”黑暗里,白芷的脸颊悄悄红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就装傻吧!”田梦茹哧哧地笑,床架被她晃得嘎吱嘎吱响,“我都听说了!上次华大学生会的人来我们学校对接,你跟其中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单独吃饭,吃完还依依不捨送他回学校,现在才装没事人,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他是我的髮小————”白芷这下连u草图都顾不得画了,红著脸辩解,感觉cpu都要被烧乾了。 “好个发小,这不就是青梅竹马么?”秦筱娟也加入贼笑队伍,“这还不在一起?都有明旻这个正面例子给你参考了,白芷女士,你到底在等什么顏色的交通灯才肯通过?” “今天好累,不聊了,先洗漱睡了。”白芷赶紧保存文件,合上电脑,试图逃离战场。 “装也没用!”田梦茹很起劲地在后面嚷嚷,“赶紧拿下,拿下了请咱寢室吃饭!我们要吃那家最贵的烤肉!” 白芷含羞不答,逃著钻进了卫生间,呆呆看著镜子里那张緋红的脸。 哪怕全世界都在起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与自己的距离,不仅仅是华大和京外的五公里。 等白芷爬上床的时候,关於她的恋情审讯已经翻篇了,新的八卦风暴正在酝酿。 “说起来,最近很火的那个急救公益视频,你们看了吗?”秦筱娟忽然说。 “华大那个?看了,据说演员全是素人,资方从他们学校隨便挑的,可质量也太高了,感觉全是俊男美女。” 刚拉好被子的白芷愣了一下,她知道舍友说的是什么。 田梦茹兴头起来:“筱娟你有连结吗,我也鑑赏鑑赏。” “发了发了,你看咱宿舍群。”秦筱娟说。 宿舍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田梦茹一声惊呼:“雾草这人工呼吸!这么劲爆,他们学校领导,是不是思想太开放了点?还有,这躺草地上的帅哥,好像有点眼熟?” “,这个giegie我认识的?”秦筱娟坏笑著调侃她,“又是你梦里的那个?” “才不是啦,我是说真的!”田梦茹想了想,“就是明旻上次说,她男票的抢救现场,好像也有他————” 正准备入睡的潘明旻愣了一下,调出照片,又对著视频仔细相了一回:“还真是。我知道是谁了,他叫洛北,跟希夷一样大一,好像是计算机的。前些天听希夷说,要请他吃饭答谢救命之恩,不过好像被婉拒了。” 听到他的名字冒了出来,躲在被窝里的白芷,心头不由一跳,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被人发觉了似的。 “哟,明旻你这情报给力,”秦筱娟呲呲地笑,“理工帅哥啊梦茹,这不符合你的標准?说不好,到时候他也在联谊舞会上呢?” “唉,可惜。”田梦茹嘆气,“这脸也太出挑了,恐怕早就名草有主了。” “確实。”秦筱娟深以为然,“就说跟他搭戏的那女生吧,顏值也是超顶,感觉都能秒杀一票科技与狠活的网红。你们说这俩人,人工呼吸著呼吸著,难道就不会,哧溜————” 她笑著,故意发出一点曖昧的声音来:“————亲出感情来?” “很可能噢!因戏生情嘛!”田梦茹附和,“毕竟那个距离,那个氛围,嘖嘖嘖————” 一直沉默听著舍友笑闹的白芷,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心里乱乱的。 她確信舍友们都还不知道自己和洛北认识。所以正是这种无心的话,才让她感慨莫名。 从小学开始算起,她认识洛北,已经快十一年了。这样漫长的时间跨度里,他和她的相处,始终都是纯粹的异性兄弟。 白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说,男性的情感表达比女性更直接,所谓的“闷”,其实还是不够喜欢。 不够喜欢——或者说————並非男女情的喜欢。 当然,上大学前的洛北也是很冷感的。中学时,凭他那张脸,哪怕再怎么生人勿进,也不乏示好的女孩。不过,那些春心萌动的姑娘,却无一例外都收到了好人卡。 那时候的白芷,还能在心里偷偷安慰自己:他就是个木头,对谁都一样。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这份洛北牌冰块,也並非没有春日初晴,寒冰消融的一日。比如漂亮狡黠的小狐狸,再比如光芒四射的叶学姐。 白芷知道这种念头很没意思,毕竟她和洛北又还不是男女朋友。 可是,就是压不住心里那点浮起来的燥热。她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他就不能属於自己呢?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真的很想他,想变成一只小小的猫崽,蜷缩在他怀里o 窗外的夜风吹过窗台,白芷闭上眼睛,感觉眼睫微微有些湿润。 第139章 曾经好友再相遇 第139章 曾经好友再相遇 京城舞蹈学院,一辆计程车停在大门外。 车门开了,洛北拎著两袋舞蹈培训用具下来,白芷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车门。 今晚,是华大和京外请的舞蹈老师最后一次培训。结束后,要有人负责把借用道具送回京舞。於是,洛北就和白芷成行了。 “老师说,东西放在道具室就行。”白芷指了指不远的教学楼。 他们按照老师的要求,把培训用具送到道具室,准备离开时,却听到隔壁教室传来隱约的说话声,还有点耳熟。 “哥,真不能再打点折么?我们这个mv,满打满算也就用到五分钟的hip—hop 编舞,你这报价是不是太夸张了?”话音未落,教室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边摇头说著,边走了出来。 正是时羽。 “搞笑,这是业內行情价。虽然咱还是学生,但论mv伴舞,我可是专业的。”一个穿著练舞服的高个男不屑地哼哼,“我知道你们不容易,预算紧,但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有点看不起人啊!” “羽哥羽哥!”又一个男生咋乎著从后面窜了出来,“我和星冉谈妥了一个合適的!价格也能接受,你要不去看看?” “呵,还货比三家呢?”高个子男生嗤笑一声,“你就试吧,我告诉你,一分钱一分货。这学校里,mv伴舞比我厉害的,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比起他们,我的要价算良心的呢。” “谢谢了,我们再考虑看看。”时羽敷衍了他一句,正被同伴扯著胳膊要往另一边走。 也是这一瞬间,两拨人不期而遇了。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位朋友,时羽不禁一愣。 “阿羽?”洛北讶然地看著刚还在討价还价的时羽。 “————你们?”时羽挑了挑眉毛,目光从洛北平静的脸,移到旁边微低著头的白芷身上。看著看著,他表情有点不自然,“大晚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是自那次告白失败,他选择黯然退场之后,自己和白芷的第一次见面。 没有久別重逢的喜悦,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尷尬。 时羽深深吸气,只觉得胸口一阵难受,下意识地想要逃离那个女孩身边。 那是他曾经最心爱的女孩和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他们俩站在一块,和谐得像对璧人,灼痛了时羽的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可时羽不能逃,因为洛北还在这里。 时羽无数次地想,如果可能,他真想拿自己拥有的一切,去和洛北换,去换白芷永远凝望后者身影的盈盈眼波。 但那不可能的。 当著曾经的兄弟面前,时羽不得不想法子掩饰自己的狼狈心情:“阿北,你俩晚上一起来逛京舞校园?真是好兴致。” 这话是向著洛北说的。时羽刻意不去看白芷的眼睛,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客套著。 而白芷,则在看到时羽的一瞬间,悄悄向后退了小半步,把自己藏在洛北身后的阴影里。她同样移开了视线,仿佛突然对旁边墙上的消防栓起了兴趣。而这,让时羽心下更加黯然了。 “我们两所学校办联谊舞会,请了京舞的老师。我和阿芷是来送回培训道具的。”洛北解释。 他其实早就隱约猜到,两个发小之间已然生出嫌隙,但不知隙从何来。但洛北依旧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波澜不惊地寒暄道。 “哦,原来如此。”时羽点头,“那你们忙,我和朋友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著,也不等洛北回答,就像是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转头就走。 “羽哥,他们————”反倒是跟时羽来的男生,狐疑地看著眼前的气氛,又望向白芷,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时羽一把拽走了。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高个子男生冷笑一声:“没钱搞什么乐队? 贪小便宜的蠢货!” 乐队?听到他的恶言,白芷微微一怔。她转头去看洛北,见他神色並不如何惊讶,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两人走出教学楼,却是一路无话,只有晚风吹著梧桐叶沙沙的轻响。 走到校门口时,洛北停下了脚步:“刚才出来前,阿芷你是不是说,想吃宵夜?” 白芷似在默默地想心事,这时一下子惊觉。她伸手拢了拢耳边没挽好的髮丝,轻轻点头:“嗯————好啊。確实有点饿了。” 说到宵夜,大多数人脑海里的第一印象,就是擼串。 不过此时,无论是洛北还是白芷,都没有大快朵颐的心思。正好不远处,还有一家灌汤包子店开著门,於是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店老板也是越城人,店里还有鸭血粉丝可点。洛北要了两碗粉丝和一笼汤包,白芷坐在他对面,托著腮,漫不经心地看著外面车灯和霓虹的流光。 宵夜很快端了上来。洛北尝了一口,竟然还挺正宗。白芷却无心用膳,挑了一筷子粉丝放进嘴里,半天没咽下。 “阿芷?” 听闻唤声,白芷心慌意乱地抬头:“怎么了?” “你心里有事。”洛北並没有迂迴,而是简洁地下了断言。 “我————”白芷无从辩解。 在洛北面前,她从来都不擅长撒谎。从小到大,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似乎都会被他牵动著。 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反问道:“你不也是吗?” “嗯,我就是在想,我们想的事情,会不会是同一件。”洛北低声说。 白芷看著他的眼睛。洛北那双深黑的眸子,此时並不锐利,却像是一个温柔的黑洞,无声吞噬著她的视线,无从迴避,无从逃脱。 她想起当初时羽的请求,关於那次无果的告白,求她不要告诉洛北。 可是她早就明白,即使不说,总有一天,他总会察觉。 而这一天,已然到来。没有再掩饰的必要了。 白芷知道,洛北选择在这时候提起,绝非乍然惊觉,只是出於对朋友的尊重,一直在等待一个她愿意开口的契机罢了。 眼下,或许就是最好的契机。 “阿北,你想听一个故事吗?”她轻轻垂下了头。 洛北微微一愣,继而笑了:“好啊,我洗耳恭听。” 蒸笼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氤氳著。 白芷用筷子戳破汤包薄皮,看著汤汁渗进了瓷碟。半晌,她轻声开口:“阿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位从小玩到大的异性朋友,突然向你告白,但你对她没有丝毫的恋爱之心————” 洛北喝汤的动作停滯了一瞬,他放下汤勺,目光微微凝固:“是————时羽他?” “回答我,你会怎么做?”白芷却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地发问道。 第140章 那时你会怎么做 第140章 那时你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这个疑问,隨著白芷的开口,沉甸甸落在洛北心头。 在这一刻,他忽然全明白了。关於三人小群的沉寂,关於时羽一声不吭退出的缘由,一切的一切。 一直以来,洛北其实能隱隱感觉到,时羽对白芷,確实有点特別的在意,只是他从未深想。 这时候听白芷亲口说出来,洛北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接口。 对於三人组的分崩离析,洛北確实遗憾,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时羽的错。 但更不是白芷的错,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像你不能强迫一朵花在冬天开放。 但为什么白芷会这样问?洛北抬眼,看著对面安静的女孩。她问完那句话后就垂著头,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审判,这让洛北很不解。 “如果,我对她没有恋爱之心————”洛北並不喜欢这个预设的立场,但既然她问了,也就只能字斟句酌,“虽然是好朋友,但如果並不打算和人家谈恋爱,就该果断拒绝。纠缠不清,只会害人害己。 白芷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她也是这样想的。她並非不在意和时羽那么多年的友谊,看到他如今刻意迴避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她根本没法违抗自己的本心。现在,坐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她只会比当初的时羽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瞻前顾后,如履薄冰。 她忽然很想问出口,但不是站在时羽的角度假设,而是为自己的心,寻求一个未解的答案,那个答案决定了她是该继续藏好心事,还是能够鼓起勇气。 “阿北,你觉得————在告白之后,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做朋友么?” 还能做朋友么? 洛北被这个问题问得茫然起来。他很想脱口而出当然可以,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以他理性至上的本心,从没有过体验过如斯的苦恋。或许一直以来,他是不懂得何为爱的。 假如他是被爱著的那一方,在拒绝人家告白的同时,他真的还能继续若无其事,享受她无条件付出的好意吗? 不可能的。 可洛北又不愿说不能。多少年的友谊啊。假如真有一天,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孩,也像时羽对她一样,向他摊牌,而他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那时候,他真的甘心么?甘心就此放手,就此割捨长久以来习惯的陪伴,由她从此慢慢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捨不得啊。 这种假设,光是在脑海里闪过,都让洛北觉得胸口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 而且————洛北忽然愣住了,怔怔看面前的汤碗。他为什么要假设自己不愿意呢? 而在洛北的对面,白芷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一颗心,也就此慢慢地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不回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只是他的性格,天生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绝罢了。 也好。她默默地想著,至少知道了那个答案,但同时也失去了直面结果的勇气。 维持现状吧,就像往常一样,静静陪在他的身边,守望著他就够了,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少他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想到此间,白芷竟然轻轻地笑了。光是维持这样的关係,对此时的她来说,似乎就已满足。 喉咙里一阵乾涩。她低头装作喝汤,但凉掉的鸭血在唇齿间,却不知为何泛起一股难以下咽的铁锈味。 是血————白芷知道,是刚才她情难自禁咬破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白芷放下勺子:“那个时候,阿羽请我不要告诉你。可我知道,在你面前,我没办法做个好演员。” “是我去京城那天么?”洛北问。 “是。”白芷点了点头,“他心里如果怪我,那也是正常的。只是,阿北你一直那样珍视著和阿羽的情谊,现在变成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洛北说,“不是你的错。” 当然也不是时羽的错。那,究竟是谁的错呢? 或许没有对错,只是一些人,彼此註定不合適而已。 只是洛北有些出神:在刚才听白芷说,她拒绝了时羽的那一瞬间,他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鬆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为那一瞬的想法感到不妥。 他是不是太习惯白芷的陪伴了?习惯了她从小陪伴的温柔,习惯了每次回头她都在身后,那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潜意识里他似乎只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就像行星拥有它的卫星。 就算到了现在,他们仍旧会在q上时时閒聊,可以毫无顾忌约她出来吃宵夜,就连挑战杯这个她並不感兴趣的赛事,也从不犹豫陪他一起。 在他並不阳光的少年时代里,父亲冷漠,母亲缺位,是白芷的陪伴,默默填补了太多的空缺。 她有时候像个姐姐,会在他高烧的时候,陪著他一整夜不合眼,轻轻抚摸著他的额头。有时候又像需要保护的小妹妹,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影子回家。 就连现在,洛北的衣服都是白芷帮忙挑选的。她的衣品很好,总是搭配得很出彩。 那么,一个人能同时成为他的姐姐、挚友————甚至更进一步么? 洛北很少去想这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他看著白芷被热气氤盒得发红的脸颊,看著她那紧张抿起,却显得润泽娇艷的嘴唇,当初大嘴巴肖崖摆乎的“好兄弟友情变质”的话题,似乎又一次在心头浮动。 真的,不想放手。 这是不是,所谓的占有欲呢?洛北默默地想著。因为从小他拥有的好意实在太少,所以得到的总想攥在手里,像是野狼护著领地,对所有可能的敌人呲牙咆哮。 就在这片沉默之中,白芷看著面前已经凝结出一层油皮的鸭血汤,无声地嘆了口气。她知道,这顿宵夜,她大概是吃不下去了。 “阿北,你吃好了么?”她轻声问道。 洛北还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白芷递上了餐巾纸。 “你还没怎么吃。”洛北注意到她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碗。 “其实不饿。”白芷勉强笑笑,站起身开始穿外套。 他们走出小店门口,夜风微凉扑面而来。白芷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看两人身后被路灯拉出的长长身影。 她悄悄放缓了一点脚步,调整姿势,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亲密依偎的恋人影子。 閒聊:聊聊女主角们 閒聊:聊聊女主角们 ——假装我是三更的分割线—— 对於女主角们的塑造,囿於笔力,我不知道是否有把自己设计的用意给表达清楚,在这里聊聊她们。 不是正经剧情,读者老爷们可以直接划走———— 1、白芷首先是我们的芷同学。 她的陪伴是沉默无声的,因为被从小到大的髮小身份束缚,她並不相信告白成功的可能性。她很清楚,如果洛北也对她有箭头,两人早该在一起了。她害怕失去和他的友谊,寧可维持现状默默陪伴,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 她的陪伴实在太长太久了,长久到洛北早已习惯而不自知。她的存在像空气像水,像他习以为常的一切。 所以当洛北意识到,他如果不去握住她的手,白芷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会走向另一段他不再能涉足的人生,他的心境开始改变。 长年习惯的一朝缺失,就像是戒断反应,那一瞬他克制不住地回头,想要追逐她的身影,想要占有从此之后她的全部人生。 但其实,自始至终,白芷其实並没有离开。无论何时他回过头,一直都在。 白芷线的发展,其实是洛北慢慢意识到,他对白芷友情变质的过程。 2、纪若熙然后是小纪。太过聪明的纪若熙,本质上是不折不扣的小恶魔。虽然这个本质很多时候,只对著洛北展现。 这是一个明艷而热烈的女孩,她对洛北的喜欢像小太阳一样。光是有她在身边,就足以温暖那颗冰封的心。 但其实无论洛北,还是纪若熙,在相遇之前,他俩其实都是不太懂爱的人。 只是因为性格上的相互吸引,会本能地彼此靠近。 不同於其他女孩,他对小纪的爱,其实糅杂了恋人和半个妹妹的成分。他们的相处,也是我故意让行文比较欢乐的片段。 3、叶凉到了叶学姐。她对洛北的好感,乍然看起来有点突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喜欢上了的感觉。 是的,我就是想这么写的(拖走)。 对於叶凉线,我其实是想尝试著写一段从“生理喜欢”发展到真正恋情的故事,无论是洛北,还是叶凉,都是如此。 (说人话!什么叫生理喜欢!)(好吧,其实就是馋身子) 叶凉喜欢上洛北的心理,我一直儘量少用笔墨去写。就算有,基本也是体现她小腹黑的地方。 她的强势和主动出击,合適作为串起其他女主角关联的串珠。 4、苏幕苏大总裁,是个华丽能打的御姐,但也是比较后期才攻略的boss。 现阶段的苏幕,对洛北是欣赏和有点暖昧的態度。 她其实在尝试玩一种光源氏游戏,悄悄把他培养成可以与自己並驾齐驱的盟友,然后才迫不及待地进场。 5、谢霜小谢现阶段的戏份还不多。目前的她,对洛北是一种憧憬和追光的心態。 不过,我们都知道,憧憬其实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后面,她的剧情主要是关联洛北的母亲冉梦,以及其他演艺圈有关的角色。 为了不剧透这里就不多说了,后续会展开。 6、洛北(餵不是谈女主角么?) 顺便说说洛北。他的家庭出身其实是我故意这么写的,自的当然不是为撒狗血,虽然很遗憾还是撒了(喂喂)。 父母的缺位,让他本质上是缺爱,不懂爱,但又潜意识里渴望拥有爱的性格。 因为一直以来拥有得很少,所以异常珍视,总是希望攥在手里。 这也是他和女主角们发展感情线的契机。对於她们的心意,他对谁都不捨得放手,所以无论哪条线都没有单独走下去。 也是因为这一点,在处理几位女主角的感情线的时候,我必须採用多线並进的方式,达到一种均势的局面。 谁都没有跑太快,跑到终点,让洛北早早確定下来。这样在他面对她们的心意时,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不能————谁也不辜负呢? 为什么不呢?你可以的。 > 第141章 联谊舞会 第141章 联谊舞会 舞会那天,吃过午饭,洛北就来到了会场,看到叶凉他们早就在那里,忙活得脚不沾地了。 兆基楼一楼大厅,早就张灯结彩,装扮得气氛十足。几百只彩色气球围著墙面,绕成一整圈的云朵形状,气球间点缀著五光十色的跑马灯。 正对门口的签到墙,则用大片玫瑰装饰著,中间是“甦醒內心世界“的艺术字和苏世集团的logo。 大厅另一头,姜衡和文婧在负责摆冷餐盘。叶凉则在指挥著工人搬运音响设备。 今天的叶凉显得分外干练,一身银灰色的小西装搭配同色的一步裙,原本披散的长髮扎成了利落的马尾,0l范儿简直爆棚,反而有种別样的明媚,连洛北看了都忍不住一怔。 瞥见洛北的身影,她转头粲然一笑:“小洛,来得正好。灯光控制台已经送过来接好线了,你可以趁现在没人,上手试试感觉,熟悉一下。”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某人破锣的声线:“让让!没眼力见啊?” 王盼飞扛著一箱rio鸡尾酒,跟蹌走来。当了快一个小时的苦力,他现在一肚子火。 洛北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王盼飞鼻子哼气,冷笑著冲他说:“哟,我们洛大专家终於肯来了?还不赶快开始调试设备,別让你的叶部长等急了,人家可都指望著你呢!” 叶凉皱眉,刚要呵斥王盼飞,洛北却已经走向了灯光控制台。 王盼飞嘴里则还在不清不楚地嘟囔著什么:“来得比谁都晚,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真当自己是领导视察了?” 洛北懒得搭理他的噪,而是看著灯光台操作面板,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滑块映入眼帘。 是够复杂的,光是看著都能让外行人眼花繚乱。这也是王盼飞没敢嘴硬逞能“我也可以”的缘故,这玩意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但此时此刻,脑海中已然横过熟悉的提示: 【检测到当前场景为:舞会现场,潜在关联职业天赋“舞台机械师”可激活。】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学者”切换为“舞台机械师”?】 切换。 【职业天赋“舞台机械师”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调律”。】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10000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舞台气氛的造神者。人气再高的明星,若是没有你的烘托,註定无法成为舞台之神。】 【因从“学者(已戴冠)”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完美调律”效果。】 【完美调律:在应用之冠的加持下,你可以快速上手所有舞台设备的操作逻辑,並能以大局观统筹安排,达到理论最优舞台效果。】 洛北气定神閒地在控制台前坐下。此前,他只是简单地瀏览过这些设备的操作说明,但凭藉著“学者”天赋的强悍学习能力,他很轻鬆就掌握了它们的调试技巧。 这时候轻装上阵,自然而然得心应手。洛北思考著舞会的主题,开始琢磨怎样的灯光,搭配什么背景乐,辅以何种全息背景,能把“甦醒你的內心世界”这个主题完整呈现。 在“完美调律”的加持下,他很快有了灵感,於是立时动手开造。 王盼飞搬完一个箱子,累得心里直骂娘。这时候抬头,本想看看洛北怎么出丑。王盼飞能考上华大,本身也不是草包。 他当然知道,舞檯灯光和音响的调试本来就是一门很有含金量的技术活,要不然国家怎么会专门设置“音响师”、“灯光师”这些专业技能的考试呢? 再加上从京外借来的全新全息投影设备,各种参数调起来更加让人头大。比起这个,王盼飞更寧愿去裸考十遍《实变函数》! 至於洛北,王盼飞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小白脸在嘴硬。 一个大一新生,此前从没负责过这类舞会工作,从零学起,就想短短几天弄懂这一堆锅碗瓢盆?做梦吧呢! 计算机大神又怎样,谁说学理工科就会调设备的,你学计算机会修电脑么,学通信的会修手机么? 所以,王盼飞本来是抱著看好戏的心態,看洛北忙活的。 结果这时,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只见洛北利落操作著一个个开关,头顶的霓虹灯就隨之开始从红到紫跳动,动作没一点生涩,像是熟极而流的老灯光师。 接著,是音响设备。洛北开始试音,听著流淌而出的旋律,王盼飞挑不出毛病,只好又暗自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 “王盼飞!”还没等他酸完,那边的姜衡又吼了一嗓子,“別傻站著!又有几箱饮料送过来了,在大厅门外,赶紧过去搬!” 我,我丟尼玛!王盼飞肚里骂娘,泄愤地踹了脚旁边的空饮料箱:妈的,真把老子当牲口使唤了? 就在洛北忙活的时候,赵倩秋也走了过来:“还有这个,这是启迪科技的全息投影仪,你会用么?听说操作挺复杂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连接著一台主控电脑的设备。 “我试试。”洛北说。但他的试试,其实跟“没问题”是一个意思。接过赵倩秋递过来的手册,他很快瀏览完毕,然后坐到了电脑前。 这全息投影算是新鲜玩意儿,赵倩秋本以为洛北怎么也得对著说明书琢磨上好一会儿才能上手。 结果,他这就搞明白了?只见洛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沉吟了片刻,隨即就开始熟练地忙碌起来。 赵倩秋有点钦佩地看著洛北专注的侧脸,看著他微蹙著眉,眼神认真的模样,心里想,难怪叶学姐对他另眼相看呢。 【你通过调试全息投影设备,积累60点“舞台机械师”职业经验。】 提示一闪而过。洛北神色不变,依旧熟极而流地在主控电脑前操作著。即使是新上手的陌生设备,对此时的他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配置完系统参数后,洛北接上数据线,舞台顶端的投影矩阵应声亮起。 冰色的光瀑倾泻而下,落下一朵璀璨白莲,將舞池中的叶凉全身笼罩住了。 她的身形纤细窈窕,在投影的光华里美得不可方物。 叶凉惊讶地抬起头,继而那抹惊讶化为了明丽的笑意:“效果很棒。可以投影我们的校徽出来么?” “没问题。”隨著洛北声音落下,舞池的北东西三面,由透明亚克力板围成的投影墙,开始泛起了水波状的涟漪,京华大学校徽的立体影像在虚空中浮现,几乎触手可及。 “干得漂亮,小洛。” “还有其他的预设。”洛北再次按键。 这一次,舞池的中心,一朵朵淡粉色的桃花从天而坠,落在地上变成飞散的花瓣,一如永不落幕的花雨。 “哇~好梦幻啊!”赵倩秋和文婧忍不住鼓掌。 刚扛著饮料箱哼哧哼哧回来的王盼飞,正撞见这一幕。啐!他很不爽地朝著虚空发狠,然后把箱子重重砸在冷餐檯旁边。 凭啥咱老王就得满身臭汗搬箱子?凭啥这洛北敲敲键盘,就能惹小女生尖叫?老天爷真是何其不公! 毫不意外地,他的借箱发火被姜衡看在眼里,又被骂了一轮:“你特么轻点!摜铁饼呢?小心后勤处来找我们算帐!” 王盼飞不敢跟副部长回嘴,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肚里骂了姜衡祖宗十八辈,灰溜溜又出去搬下一趟货了。 舞会现场布置完毕后,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五点。 就在这时,大厅外一群人脚步声,伴隨著说笑的声浪,由远及近。 “哎呀,这天可真热,我的妆都快花了。” 一个嗲嗲的声音嚷嚷著,是齐锦然。她一袭红裙,花枝招展,婀婀娜娜地踩著十厘米高跟,扭啊扭地走进来,不像来干活,倒像要走红毯。 在她的身后,文体部的眾人终於姍姍来迟。 因为这次舞会被团委老师钦定了由联络部牵头,齐锦然对此一直耿耿於怀。 她不愿听叶凉使唤,便带著部员消极怠工,硬是拖到现在,估摸著最累的活几都被联络部干完了,才慢悠悠过来露个脸儿。 齐锦然还没站定,那双勾人的眼睛就扫到了控制台。 正好看到调音台的洛北和给他递水的叶凉,赶紧扭著腰走了过去,用嗲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调侃:“啊哟,洛学弟,调试设备辛苦了吧?怎么也不喊我们文体部的女生来,帮忙打~打~下手呀?” 说著,她还挺了挺胸,冲洛北拋了个媚眼,全然无视了旁边的叶凉。 自那个公益视频火了之后,齐锦然就认定了叶凉对洛北有意思。 她一向把叶凉视作头號大敌。凡是叶凉有的,她都要比。凡是叶凉想要的,她都要阻拦。哪怕她对洛北没那么大兴趣,但只要能和叶凉做对,她就斗志昂扬。 这时节,就故意矫揉造作地贴了过来,指望著给叶凉添添堵。 洛北没搭腔,只是沉默著往旁边挪了挪。抬起头,和叶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分明都是在问:这人干啥来的,她没事吧? 第142章 我要適应一下 第142章 我要適应一下 齐锦然討了个没趣,也不尷尬。她转身扭到刚布置好的签到墙边,漫不经心拨弄著墙上的玫瑰花瓣。 也没人理她,她自己在那里抑扬顿挫地感嘆著:“早知道联络部这么能干,我们就该晚点再来嘛。反正来了也没什么活儿干了,也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影响叶部长你们发挥捏——————” 说著,她从冷餐檯上抓了一把瓜子,翘著腿儿坐在高脚凳上,咔吧咔吧嗑了起来,一副监工的派头,瓜子皮隨手丟在刚铺好的红毯上。 “你————”这可没把正在搭香檳塔的姜衡气得半死。 他看著齐锦然乱吐的瓜子皮,再看看累得满头大汗的自家部员,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直接把香檳泼过去。 而要不是齐锦然带头消极怠工,他们至於像今天这样,从中午就忙得脚不点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吗? “这姓齐的,可真会摘桃子!”他忍不住在联络部的小群开骂了,“她就是故意的!我们累死累活都忙完了才过来,来干什么?干手净脚蹭吃蹭喝吗?” “行了。”叶凉阻止了他的骂街,“今年不同以往,团委老师让我们牵头。 工作要是没做好,首当其衝的是咱联络部。到时候再怎么分辩,也会让领导觉得我们是在推卸责任,只会內斗。倒不如先把舞会办好。只要出了成绩,你说话才有底气。” “可这不是白白便宜她吗?”姜衡愤愤不平,“等真做出成绩,这女的铁定跳出来显摆是她的功劳,这套路我都看腻了!” “放心,功劳是谁的就是谁的,她抢不走。”叶凉打字,语气云淡风轻。 然后她收起手机,抬高了声音安排道:“小洛,衡哥,你们帮忙看一下场子,检查还有什么疏漏。京外学生会的人应该快到了,我先去门口迎一下她们。 “ 说完,她转身要走。在经过赵倩秋身边时,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吩咐:“继续拍,別停,所有过程都录下来。” 赵倩秋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手中的dv稳稳举著。 从中午大家进场开始,这台dv就没有关过。镜头悄然录著会场从无到有的每一个细节,当然,也包括姍姍来迟,翘著二郎腿嗑瓜子的齐锦然。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叶凉走出大厅,嘴角带笑。齐锦然那点小心思,连姜衡这种老好人都看出来了,她叶凉又岂能不知? 让赵倩秋全程跟拍,一方面是为了製作舞会花絮,另一方面,也是保留证据。等舞会结束,开会总结工作的时候放出。那时,领导自然知道,退潮后,是谁在裸泳。 不一会儿,大楼的玻璃门滑开,以林清音为首,京外学生会眾人鱼贯而入。 白芷走在中间。她今天穿的是月白色一字肩的晚礼裙,露出清秀如竹的锁骨和肤光致致的肩头。她纱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起落翩躚,美若春山披霞。 洛北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正好对上了女孩有些羞赧的目光。 平日里清汤素麵、少扮容妆的她,此时把扎起的头髮披散在肩,弯成娇俏的梨花卷。 为了当好舞会的主持人,白芷今天很细致地画了妆,眼尾扫著淡淡的珠光粉,眸色瀲灩,明媚如画。 “阿北,怎么了?”注意到洛北眼中的惊讶,白芷含笑走出人群,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问,“林部长说,主持人要穿得正式一点。你觉得合適么?会不会,太————” 她从没如此郑重打扮过,剪裁得当的晚礼裙穿在身上,步伐盈盈间,就像是素麵朝天的灰姑娘赫然变身高贵仕女,成了这一刻人群里最亮眼的一道光。 洛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玉质般温润的肩颈肌肤上,微微发怔。 他忽然意识到,一直跟著他爬树翻墙打群架的小尾巴长大了,成了那样清丽脱俗的美少女。这一瞬的容光落入他的眼中,让他微觉神思不属。 很快,洛北就察觉了自己的失態,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没什么————这一身很衬你。” 他想起来了,白芷跟自己说过,舞会的主持人两所学校一边出一个。林清音打算历练新部员,所以特意让她打头阵。 被他出口夸讚,白芷有点不好意思地垂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露出可爱的梨涡:“我还以为,是我刚才出门急,把口红涂歪了,让你这样看我。” “不,是因为很漂亮啊。”洛北真心实意地感嘆道。他说完了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轻浮,於是赶紧找补,“不过,我可能需要点时间適应一下。” 適应一下他这个忽然从“女兄弟”变身“女神”的小青梅。 白芷闻言,眼眸更亮了。她难得带上了点狡黠的笑容,扬起脸儿,注视著他:“那————今晚阿北你可能需要多看几眼,习惯习惯了。” 就在两人小声说话的时候,一边的王盼飞刚扛完饮料,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大口吨水。可是再怎么牛饮,也无法排解口乾舌燥的感觉。 他一直盯著正喁喁交谈的洛北和白芷,心里愤愤不平。 妈的,这么正点的妞儿,怎么就便宜那个死扑克脸了呢? 王盼飞恨恨地捏扁了易拉罐。这洛北到底有什么好的?仗著一张小白脸。到处哄骗光会看脸的傻姑娘。 怎么就没人发现他王盼飞那一身腱子肉背后的英俊和才华呢?这世道,真是瞎了眼了! 而一边的姜衡和他的老乡学弟付穹川,则在偷吃多出来的点心,同时像老鼠啃苞米一样,嘀嘀咕咕著。 “看齐锦然,穿得跟个红包套似的,很好看么?花枝招展给谁看啊,风头还不是被人家京外的新生学妹给压下去了?” 姜衡全然不顾齐锦然怎么个也有7分水平顏值的事实,只觉得她在叶凉和白芷两个超级美少女面前,被衬得像个不会打扮的村姑,尖酸地评价道。 他心里因为齐锦然怠工的事儿积著口气,说起话来免不了夹枪带棒:“什么叫艷俗?这就叫艷俗。再看看人家小学妹,这才叫气质。” 付穹川顺著学长的目光看去,只见洛北身侧,女孩的白裙与齐锦然的红衣相映。一边艷如桃李,一边清若芷兰。 拋开齐大部长的喜庆大红袍,单论脸蛋,今番儿华大的红玫瑰,確实是要被京外的白蔷薇比下去了。 想要在两校主持人的顏值大比拼里不落下风,看来,只能叶凉出马了。 姜衡也是这样想的。这可是他的女神,这不愧是他暗恋了两年都不敢告白的女神,顏值就是能打,外校学妹再好看,也堪堪和她打个平手! 不过,哥们,暗恋两年不敢告白,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听说齐锦然为了抢主持人的位置,可是下了大功夫。她天天往团委办公室跑,跟顾老师软磨硬泡,说什么联络部已经出尽风头了,总得给文体部一个机会之类的屁话。顾老师被她缠得没办法,这才鬆口让她当了主持人。” 姜衡继续道,“要我说,这主持人就该是我们联络部的!除了叶部长,谁还能镇得住场子?” 他对叶凉显然是推崇至极了,觉得齐锦然哪哪儿都比不上。 付穹川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却在心里默默吐槽: 姜副啊姜副,你光顾著替女神鸣不平,难道就没发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吗? 不管是京外来的清纯小白花,或者你心目中的唯一女神叶部长,还是旁边那只时时准备开屏的孔雀妞齐锦然,今儿个这三朵金花,好像都围在某人身边打转捏? 確实如此。洛北本来和白芷在一起小声聊天,叶凉也凑了过来,这就罢了。 齐锦然似乎是奔著给叶凉添堵去的,故意扭著腰肢挤到洛北另一侧,手里拿著一瓶水,嗲声嗲气地非要他帮忙扭瓶盖,身子都快贴到洛北胳膊上了。 看得付穹川直齜牙咧嘴。 不是哥们,真就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又閒扯了一回,时钟已经走到了五点半过。看时间差不多了,叶凉开始张罗著帮现场的工作人员订餐。 “大家辛苦了,早点吃完晚饭,休息一下,好迎接七点的硬仗。” 她总是这样,能把每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她这联络部估计得垮。 “小洛,白学妹,你们要点哪种套餐?”叶凉拿著手机问了一圈,正好来到灯光台旁边。 她直接无视了还赖在旁边试图跟洛北搭訕,给她上眼药的齐锦然,径直问著洛北和白芷:“菜单发在群里了,321赶紧选,过时不候哦。” 看见洛北沉吟,叶凉便主动推荐:“这家店的黯然销魂叉烧饭不错,我以前吃过几次。” 听叶凉力推,洛北本就相信她的选择,对菜色又无可无不可,於是点点头。 白芷偷偷看了洛北一眼,讶异从小有点挑食的朋友在叶凉麵前竟然一点犹豫没有。这时候她也没多想,小声说:“那————我也要叉烧饭吧,谢谢叶部长。” “行,那就三份叉烧饭。”叶凉笑眯眯地在手机上下了单,顺便给自己也点了一份一样的。 一旁的齐锦然翻了个白眼,踩著高跟鞋气哼哼地走了。 第143章 桃花朵朵开 第143章 桃花朵朵开 吃完饭,叶凉又交代了几句,让大家回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六点半提前入场准备。 洛北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並没有什么很正式的衣服。 不过转念一想,今晚他的任务是设备保障,也不必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而对铺的肖崖已经翻出了压箱底的正装,煞有介事地披掛著。这次为了脱单,他是卯足了劲狂喷髮胶,呛得何子望直咳嗽。 “哥,够了哥,过犹不及啊!”何子望捏著鼻子抗议。 “子望贤弟,你真不去舞会看看?”肖崖正对镜子左看右看,试图整出传说中的美式前刺,“听说京外的妹子个个水灵,顏值超高喔!机会难得!” “崖哥,你替我去得了。”何子望头也不回,“晚自习要紧。” “嘿!舞会我能替你去,脱单难道也能替你脱不成?”肖崖挤眉弄眼。 “脱单哪有绩点重要。”何子望摇头。这尊雷打不动的学神准点出门了。 肖崖挠挠头,又瞄上了一边的洛北:“老北,咱哥俩好,一起去唄?” “可以,那就走吧。”洛北拿起手机。 “纳尼?去这么早?”肖崖惊讶,“通知上不是写七点才开始吗?我晚饭还没吃呢!” “我得提前去会场,再检查一遍设备。”洛北看他那磨唧样儿就摇头,“那我不等你,先过去了。” “哎,北哥?別拋下我啊!”肖崖很桑心地看著又一个舍友无情离他而去。 当肖崖终於沐浴焚香,披掛顺当来到舞会会场时,离七点开场,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了。 签到处已经排起了长龙。华大年年办舞会,唯独今年特別隆重。 也是託了洛北拉到苏世大笔赞助的福,只要现场签到,即可获得苏世派发的精美伴手礼一份,立时吸引了不少原本无感的人过来凑热闹。 肖崖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挤呀挤,好不容易看到了自家舍友的脸,洛北正坐在签到台后负责登记。 “哎哎哎!北哥北哥!”肖崖激动挥手,希望沾沾舍友的光免个排队啥的。 但看著前后左右黑压压的人头,终究是没胆子公然插队。 只能老实等著轮到自己,这才蹭到洛北身边,刚准备摆乎句“哥这髮型帅不帅”,一抬眼,好傢伙? 洛北身边居然坐了两位大美女,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肖崖眨巴眼睛,当然能认出左边那位,正是叶凉叶大部长。 嗨呀,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叶部长还是风采依旧————不对,是今更胜昔! “叶学姐,又见面了。”肖崖乐呵呵地凑著近乎,觉得叶凉今天这身儿奏是好看。 她穿著剪裁熨帖的浅灰色西装,套裙下是线条笔直的小腿,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脖颈间围著的蓝丝巾映著她皎洁的脖颈,露出一抹天鹅鳧水的婉约弧度。 “学弟来捧场啊?欢迎欢迎。”叶凉好歹记得,咧著大嘴傻笑的这货是洛北舍友,於是客气招呼了声。 “哎呀,说什么捧场,是你们辛苦,我这是坐享其成来著————”听著叶凉清冷好听的声线,肖崖乐得冒泡,情不自禁地卖好道。说罢,又搔了搔他那美式前刺。 “纪念品,请拿好。”忽然间,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子声音,响起在肖崖耳畔。 哎呀妈呀,这声音也太好听了。肖崖只觉得心中又是一盪,仿佛被羽毛搔过。 他赶紧扭头循声看去,只见洛北右手边上,月白晚礼裙的女孩正从礼品箱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纸盒递给他。 “啊,谢谢。”肖崖慌得赶忙双手接过,同时心里暗暗诧异,咱华大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枚此等levei的漂亮姑娘? 真是大爭之世,群雄並起,华大群芳谱又要重新排行了。校花称號鹿死谁手,怕是尚未可知。 肖崖实在忍不住,偷瞄了这位漂亮温柔的白裙姑娘好几眼。他只觉得,这妹妹真是和叶凉堪比京华大学美人双璧的高手,“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 而她和叶凉,这两位超级美少女,竟然都围坐在洛北身边,一个核对单据,一个分发礼品,配合默契,画面和谐,赏心悦目。 肖崖接过礼物,发现是一枚印著苏世l0g0的64g金属u盘。这对大学生来说可是好东西,因为三不五时会弄丟。 赚了!肖崖忍不住想,联谊舞会好啊,连吃带喝热热闹闹,还有漂亮妹妹看,还能拿纪念品,怎能不来?下次还来! 当然,如果他真能在这次舞会脱单,那就另说。但是现在,先不要考虑那么遥远好不?赶紧物色正点的妞! 好吧,肖崖觉得最正点的两位就在眼前。 但其一的叶大部长,是朵高山雪莲,未免难度係数过大。而且还跟自己舍友有不清不楚的传言,兄弟义气为重,还是换一个! 而其二的这位白裙女孩,看著她俏然如玉的脸儿,肖崖正要打听妹妹芳龄几何,家住何方,父母在堂,可曾婚配———— 然而这时,白裙姑娘忽然缩了缩身子,扭头到旁边无人处,以手掩口悄悄打了个阿嚏。 哇!这是人家妹妹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吗?肖崖觉得她轻轻柔柔的咳嗽声也很好听,让人忍不住追思当年,红楼里瀟湘君的顰蹙神韵。 “阿芷,看吧,我说什么来著,你真的著凉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洛北,把抽纸递到了她的手边,“早让你提前吃些维生素c预防著点,你总不当回事。” “抱歉嘛,”白芷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今天事情太多了,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包里还有一袋999,会场有热水,我去给你冲一杯?”洛北摸出了一包感冒灵。 “好啦,你不是忙著登记嘛。我自己去弄就好,正好也帮你的杯子接点热水过来。”白芷按住他。 “现在就去,赶紧。” 听著他严肃却关切的语气,白芷心头微甜,朝他盈然一笑:“好好好,阿北说的都对。我马上去,马上去还不行嘛。” 说著,拿起他的水杯起身。 肖崖在一旁看得是瞠目结舌。这两人话语间的熟稔,感觉就算不是情侣,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特么的,这合理么?为毛漂亮姑娘看起来都跟洛北很熟?叶凉是这样就算了,毕竟是一个部门的,新来的妹妹也———— 他看看清冷干练的叶凉,又看看温柔清雅的白芷,再瞅瞅面沉如水的舍友,忍不住感慨: 不是,哥们,你家开桃园的啊?怎么桃花朵朵,全在你身边盛开捏? 肖崖一阵羡慕嫉妒恨中,忽然又想起和洛北通话的那个声音糯糯的软妹,於是咽了咽口水: 1、2、3————好兄弟,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这年头不兴多吃多占啊!这是资源分配不均衡啊!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活路了! 肖崖心里哀嘆一声,瞬间觉得手里的纪念品都不香了。好好好,长得帅了不起,咱不跟兄弟爭。 天涯何处无芳草,老子难道独爱一枝花?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发现我老肖內在美的! 第144章 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144章 却在灯火阑珊处 就在肖崖胡思乱想之际,大门外又进来一群姑娘,似乎是宿舍组团来的,欢声笑语,裙摆飘飘。 肖崖眼睛一亮,觉得其中一个女生很对他的感觉,就是小腿有点粗———— 罢了罢了,大美人咱不强求。毕竟什么锅配什么盖,汤姆·克鲁斯也不跟傻姑搭戏是不是? 这次舞会,他的战略目標还是物色一枚自己hoid得住的姑娘,爭取早日脱单,光棍节就不用跟何子望一起蹲图书馆了。两个大男人上自习什么的,听起来就好衰! “阿白?”这时,那个被肖崖评价为粗腿的妹妹正好瞧见白芷,惊讶地道著。 “梦茹,你们可算来了!”白芷很惊喜。 “这个点从咱学校过来有点堵车呢,差点赶不上开场!”田梦茹笑著迎了上去,挽住了白芷的胳膊,“阿白,你这一身可真好看!” 隨著京外大部队的入场,会场更加热闹起来。看著会场里全息投影和开派发的伴手礼,有人不禁窃窃私语:“今年的舞会,比往届更土豪啊,咱什么时候傍上这么有钱的榜一大哥?这可是苏世误!” “哎,看那坐在电脑后面冷著脸的帅哥没,据说这赞助就是他拉来的!”有知情者对著正在登记名册的洛北指指点点。 “我靠,牛人,造福大眾啊————” 不过洛北没注意到他们的议论,他在排今晚的音乐列表。 中午从“学者”切换到“舞台机械师”带来的双重天赋果然好用,现在冷却时间早到了,他又一次故技重施。 时间指向晚七点。在一群人的翘首以盼中,舞会终於拉开序幕。 人声嘈杂中,一袭红裙的齐锦然,当仁不让地第一个上台,眼波流转,四下顾盼:“各位华大和京外的同学,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今晚的舞会主持人齐锦然,华大校学生会文体部部长!” 后台的洛北神色平静,手指在控台轻推,让光束打在舞台中央,將花枝招展的孔雀妞儿笼住。 这时,白芷也提著月白色的纱裙裙摆,脚步轻盈地小跑上台。洛北立即分出另一束柔和的追光,稳稳地罩住了她窈窕的身影。 白芷刚站定,准备开口,旁边的齐锦然却像是怕被抢了风头一样,接著说:“接下来,我们————” 显然,齐锦然这是准备抢戏抢到底,狠狠出一把风头了。 但白芷並没有慌乱。她趁著齐锦然换气的间隙,把这位红裙大妞跳过的章程补充完整:“感谢各位蒞临由苏世集团全程冠名赞助的甦醒你的內心世界”联谊舞会,我是京外这边的主持人白芷。今晚,我们將共同见证————” “共同见证青春与奇蹟的绽放!”齐锦然可不会甘心风头被她抢走,“首先,请允许我们介绍现场特邀嘉宾,华大的副校长施教授,京外团委王书记,还有我们最慷慨的金主爸爸,苏世集团的邵总监!” 紧接著,是领导发言环节、赞助商致辞部分————舞会流程一项项进行著。 虽然流程枯燥,但现场的气氛却並没有冷场。因为,舞会的灯光和音乐搭配都恰到好处。 无论是主持人上台的追光柱,领导发言时温暖的背景光,还是填补上下台空白时间的悠扬音乐,衔接得滴水不漏。 差点让人以为,华大请了超级专业的舞台团队。 就连京外书记也忍不住跟华大施副校长称讚,称讚主办方的舞台团队水准实在是高,特效实在是好,把施副校长听得眉开眼笑。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舞台团队,其实是一人成军。 控制台后阴影里,洛北的神情从容自若。 台前,是白芷和齐锦然在控场。幕后,他是那个舞台气氛的真正控制者。 【你通过精准控制舞台现场效果,积累240点“舞台机械师”职业经验。】 就在洛北思索著,待会儿该如何打光更能烘托热舞的气氛时,叶凉微笑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杯冰美式。 “辛苦了,小洛。”她轻轻拍了拍洛北的肩膀,“灯光和音效的切换时机太完美了! 你就是最专业的,交给你果然放心。” “学姐过奖了,交给我就好。”洛北说,回以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这时,台上的赞助商代表,苏世的邵总监正在说一个笑话:“刚才,我听说有同学担心不会跳舞。教给大家一个秘诀,只要踩到舞伴的脚,就说赶紧说,对不起,我被你的魅力绊倒了,就有很大概率得到谅解,甚至因祸得福哦?” 一阵笑声,甚至有胆大的男生趁机起鬨著问:“邵总!別光教我们谈恋爱啊!能透露一下今年苏世硕士it研发岗的起薪吗?” “出门的时候,苏董特意叮嘱我,舞会结束前不提秋招。”邵总监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 只能说不愧是华大学子心目中的校招首选牛企,財大气粗的苏世集团。他下场时,掌声分外热烈。 这时白芷趁热打铁,再次上台宣布:“感谢邵总监!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正式进入今晚最令人期待的环节:舞蹈互动时间!让我们用热情的舞步,点燃这个夜晚!” 暖场的拉丁热舞是京外舞蹈社的献礼,明快的舞姿一下子把全场的气氛点燃了。 紧接著的环节是“舞伴盲选”:报名时没有自带舞伴的同学,既可以自行组队,也可以通过现场抽选诗词卡片,通过卡片上名家诗词的上下半句两两配对,结成舞伴。 “请凭手中的诗词卡片,去人群中寻找你的那个ta吧。”白芷微笑著说出盲选规则后,场下骚动起来。 有男生拿著“泪眼问花花不语”的纸片,四下张望。有女生挥著“人生若只如初见”,找著自己今晚的搭档。 肖崖看著一群人拿著卡片,对暗號似地互相问著,心里越发期待:“那么我的金风玉露一相逢,到底在哪里?” 一转头,看到一个身高160,体重估计也160的心宽大妞在左顾右盼。嚇得他赶忙把卡片揣进兜里,就怕一不留神,跟人家匹配上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洛北也拿到了一份诗词卡。或者说,是叶凉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的。 “叶部长,我们工作人员不是不用跳舞么?”洛北奇怪。 “多出来的,拿著玩吧。”叶凉很隨意的语气,“还能当明信片收藏。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洛北也只好接过,念著上面的字。 不远处,白芷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卡片发呆:“————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145章 我可以选舞伴吗 第145章 我可以选舞伴吗 舞伴匹配环节在热闹中,告了一段落。紧接著,是主办方特意从京城舞蹈学院请来的老师上台,现场教学华尔兹的基础舞步。 儘管此前两所学校都开设了扫盲班,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抽不开身。这时候现场现学两步,至少跳起来没那么张牙舞爪。 老师水平很牛,讲得深入浅出。几个舞步要领一点拨,就算是没跳过国標舞的新人,也能磕磕绊绊来段“跳舞就是趟啊趟著走”。 讲解完后,老师笑著拍拍手,说:“好了,同学们,基本的步法大家应该都有概念了。接下来,我想邀请两位志愿者上台领舞一段,给大家做个示范,好不好?” 她本意是让有意向的学生搭档主动上台,没想到这时,人群里却爆发出一阵起鬨声:“叶凉!叶部长来一个!” “对对对!叶部长是今晚舞会的功臣,怎么也必须第一个跳,给大家打个样!“ “叶学姐!给个机会让我们学习一下嘛!”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叶凉身上。 叶凉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抱歉,我今天这身行头,实在不適合献丑,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同学吧。”她有些困扰,微微蹙眉婉拒。 今天她这身银灰色西装加套裙的装束,虽然正式,却压根不是能用来跳舞的衣服。作为舞会的主要负责人,她也压根没打算亲自下场跳舞。 然而,她的婉拒反而让那些起鬨的人更起劲了:“没关係!叶部长穿什么都好看!” “对对!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舞蹈老师打圆场说:“这位同学,西装也没关係的,我们只是示范几个最基础的舞步,不涉及高难度动作,服装影响不大。” “就是,叶部长不上场,这舞会的氛围怎么带起来?为了大家的体验,你就別推辞了!”得到舞蹈老师的首肯,打头的男生更加理直气壮了。 他暗中倾慕叶凉已久,这时节起鬨,其实存著自己的小心思。 “叶学姐,大家都这么支持你,你忍心让大家失望吗?”还有人说得一脸情真意切。仿佛叶凉不跳,就是对不起全校师生。 齐锦然站在舞台边缘,冷眼看著被起鬨的叶凉,笑得得意又讥誚:叶凉啊叶凉,你也有今天! 她觉得,叶凉这女人,能力、相貌、人缘,確实样样出眾,但就是有点太能装了。 一直以来,叶凉跟任何人都不远不近,保持著恰如其分的距离。这种人情达练的圆滑,连拒绝追求者,都拒绝得让对方心生感激,觉得是女神太优秀,自己配不上她,还要祝福她找到更好的。 在齐锦然看来,这就有点高段位海后的味道了。明明惹得一群人前仆后继,为她痴狂,叶凉自己却片叶不沾身,风头压得齐大小姐都黯淡几分。 这女人真tm懂行!果然是老娘的一生之敌!齐锦然不知多少次地暗中咬牙切齿。 不过呢,现在她的劲敌小姐,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看著眼前的情景,齐锦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齐锦然相信,叶凉一直不谈恋爱,绝对不是为了专心学业或者什么別的理由,肯定是为了维持她那单身女神形象,继续享受那些优质舔狗的追捧。 毕竟,齐锦然自己也是这么干的。至少有五六个备胎,都觉得自己是齐锦然的地下男友,正在等候转正。 齐大部长很为自己的微操沾沾自喜,並且推己及人,觉得叶凉这女人一看就狐媚,她绝对也干了! 既然想维持单身人设,叶凉就绝不能在舞会上,主动邀请別的男生当舞伴。 尤其不能邀请她那个帅得有点过分的小洛学弟。 之前,因为搭戏的事,叶凉和洛北的八卦,早就在华大传得满校风雨。此时再开口相邀,无疑坐实了两人的暖昧关係。这对一个素质过硬的海后来说,无疑是自毁长城。 就连爱出风头的齐锦然自己,也早就打定主意,今晚绝不主动下场跳舞。再怎么说,也得照顾那几个地下男友的自尊心不是?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应————齐锦然幸灾乐祸地想著。 换成她齐锦然易地而处,自己估计会找各种藉口,咬著牙就是不跳。 但,这可是叶凉啊,处事永远熨帖得当,面面俱到的叶大部长,这次舞会的牵头人。你不起头,谁起头? 无从拒绝,根本无从拒绝。 姜衡在台下坐立不安,视线在叶凉和起鬨的人群之间游移。 叶凉在沉默,这让姜衡感到宽慰。至少说明在她心中,还不曾存在一个理所当然的名字,能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这个名字叫做“男朋友”。 然而,周围的起鬨却愈演愈烈了,毫无平息之意。身为联谊舞会的主办者,於情於理,叶凉都很难强硬拒绝。 姜衡犹豫起来。他想,如果叶凉愿意,哪怕只是给他一个求助的眼神,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救场! 他一再地看向叶凉,可叶凉的目光扫过主持人休息席后,就微微垂下头,並没有看任何人。 被架得下不来台的她,俏脸微红,独自站在光下。她银灰色西装被灯光一映,身影愈发清冷。 姜衡的心臟砰砰直跳,几欲起身。 小叶,我可以救你!他心里疯狂吶喊。只要你,给我一个眼神暗示。 他知道,自己与叶凉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性极为渺茫。但,倘若能有著一舞之缘,如果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名正言顺地牵起她的手———— 哪怕毕业以后卿已陌路,他也终於有铭刻在心,能在往后人生中一再反覆回味的微甜。 无数灼灼的目光中,叶凉抬手理了理耳边的髮丝,轻轻抿著嘴唇。 静了片刻,她抬起头来。 “我可以自己选舞伴吗?”叶凉的声音很轻。 “当然可以。”舞蹈老师笑著说。 台下的起鬨声更大了,男生们纷纷挺直了腰杆,眼神热切,都希望那个幸运儿会是自己。 姜衡心头狂跳。因为在这个瞬间他分明看到,叶凉眼中的犹豫已经尽数褪去。她的眼睛,很柔和,但也很明亮。 她已经有人选了?叶凉的眼神让姜衡感到不安,他下意识站起身,又马上尷尬地坐了回去。 而此时,叶凉的目光笔直地越过人群,望向了阴影中的洛北。 “小洛,你愿意当我舞伴吗?”她一字一句地问著,声音清冷,一如碎冰坠入香檳杯。 全场譁然。 情势所致,洛北立时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也看清了叶凉求救的眼神。 “荣幸之至。” 没有思索的余裕,洛北径直起身起身,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舞台。 姜衡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又是洛北!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都是他?难道说,在叶凉心里,他真的已经占据如此特殊的位置了么? 眾目睽睽之下,叶凉看著那个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身影。 这种场合下,一直忙著筹办舞会的她,压根没有上场跳舞的心思,更不必提自带舞伴。 而场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熟悉和陌生的脸,或渴慕,或覬覦,或讥笑,或漠然。无数道各怀心思的目光中间,她几乎要无路可逃。 但在这个时候,脑海之中,那个唯一的名字却分外地清晰。 叶凉发现,直到这个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他。她下意识在人群之外逡巡他的存在,而后,竟然真的一眼就找到了。 那个疏离的身影,一如初见那天看到的他,眼神仿佛漆黑的碎冰。带著冷感,却又无比可靠。 看著洛北一步步走近,叶凉嘴角扬起淡而又淡的笑容,而后把手轻轻交到他的掌心。 “抱歉,叶学姐。”当洛北的手掌贴近她腰侧的时候,他低声说道,“事起仓促。如果一会儿,我真的踩到你的脚————” 叶凉將手搭上他的肩头,感受到掌心下的温热,原本紧绷的神经,好像就瞬间放鬆了下来。她笑了笑:“就当是你被我的魅力绊倒了。” 他们的对答声音很轻,只有彼此可闻。 就在此时,天花板的扬声器里,正好隨机到了经典的《beautyandthe beast》,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这首曲子,我一直想在婚礼的现场放。”叶凉低声说道。 洛北微微一怔。但他並未深思叶凉和他说这句话的含义。他的左手手掌,轻按在叶凉的肩胛骨下方,右手和她十指相扣。 【检测到当前场景为:舞会现场,潜在关联职业天赋“舞者”可激活。】 【是否將当前天赋,由“舞台机械师”切换为“舞者”?】 又是一个新的天赋。洛北在心中默念:切换。 【职业天赋“舞者”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標准舞步”。】 【距离下一级lv2“专家”,还需9500点经验。等级提升至lv3“大师”时,你將成为舞台上的无冕之王。】 【因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即兴表演”效果。】 【即兴表演:你对舞檯灯光、音乐和气氛的掌控,无人能及。你的每次即兴发挥,都將浑然天成。你能完美预判並引导舞伴的动作,发挥出远超你们现有舞蹈水平的效果。】 好戏,开场。 第146章 神会默契 第146章 神会默契 叶凉小时候確实被家里送去学过一点舞蹈,不过那是为了培养大家闺秀气质的芭蕾。 对於这种需要双人配合的华尔兹,她的底子其实很薄。 前段时间扫盲班开办,她在值班的间隙,倒也曾粗略看过老师的示范。 那时候,作为舞会筹办小组的组长,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安排场地,怎么协调灯光,压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要穿著一身西装,站在聚光灯下领舞。 她心里有一点点慌张,但没有表现出来,明面上还是一贯云淡风轻的样子,暗地里思索著对策。 这时,洛北牵起了她的手。 双人舞,通常是男步主导,女步配合。因此坊间也有个说法,在非专业场合,承担大部分控场职责的男步,必须足够熟练,舞步要精准,乐感要敏锐。就像引导的老师,负责展示和衬托女伴的优美。 而对女步的要求,则相对宽容,只需要认真感知男伴的引导信號,亦步亦趋,协调配合就可以了。 这也是舞场很多老带新的组合里,老手角色多是男性的缘故。 叶凉知道洛北中学时学过国標舞,但料想他一个理工学霸,应该不算精擅此道。更何况两人此前从未搭档过,连基本的架型都没磨合,很难说得上有什么默契。 不过,很奇异地,当洛北的身影穿过人群向她走来时,叶凉觉得心头的忐忑,倏忽消散了。 就算配合不够默契又怎样?就算舞步生疏踩了脚又怎样? 总比和台下那些不知所谓的起鬨者共舞,要好上一万倍。和他在一起,即便舞步生疏,即便人前出错,她也乐意。 音乐起,节拍响,叶凉深吸一口气,还在努力回忆刚才老师示范的起步动作,指尖刚试图发力去寻找节奏,就被洛北的手掌稳稳扣住了。 继而,她感觉到腰间一紧。 那一瞬间传来的,是温暖而坚决的力道。 “跟我做就好。”看出了叶凉的生疏,洛北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相信我,学姐。” 叶凉仰头看著洛北的脸,他漆暗的眼眸此时深深凝起,带著全神贯注的认真。 她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他的眼神仿佛纯黑的漩涡,將她的视线彻底吸入,再难以移开。 於是无从抗拒,於是顺从地滑入他的怀中,踏入他的节奏。 两人面对面,微微鞠躬行礼。 起势。 隨著《beautyandthebeast》的小提琴滑音,洛北左手牵引起叶凉的身形,右手轻推她的肩胛骨下方。 华尔兹的第一要义,是摆盪。 洛北此时的姿势,灵动得无拘无束。“舞者”天赋发动,每一个舞步都隨心所欲,尽情施展。 他微微下沉体势,积蓄力量,隨后像钟摆一样,优雅地摆盪而出,带动她一起旋转。 叶凉只觉得腰间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传来,於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遵循他的意识,向前滑行。 这一刻她无需思考,只需按照他的手臂和眼神的引导,就能自然而然起舞。 然后,是右转步,闭式换步————两人的脸,於此时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起初,叶凉还有些僵硬,生怕踩到洛北的脚。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们旋转,回身,时而远离,时而靠近,时而掌心相贴,时而背心相抵。 这是继公益gg搭戏之后,两人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近乎肌肤相亲。 所幸,有了之前的脱敏,他们都没有了窘迫。 跳著跳著,叶凉的心中越发惊异。她知道洛北练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他的音乐感,仿佛与生俱来。旋律的起伏,节拍的强弱,动作的开合,他引导她踏出的每一步,力道都恰到好处。 在他的引导之下,她清楚地知道,下一步去哪里,转多少度,停在哪里。 看著洛北那双沉稳的眼睛,叶凉决定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哪怕下一秒是悬崖,她觉得他也能带著她飞过去。 她不知道,这是洛北“舞者”天赋和“即兴表演”双重效果加持的缘故。 由“舞台机械师”切换而来的“即兴表演”,让他能利用现场每一束灯光的角度,每一种音效的质感,將舞台的气氛烘托到最高潮。 这一刻,他是这个舞台的节奏掌控者。 一切都恰到好处。叶凉任由他带著自己旋转,投身於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舞蹈世界中。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 在外人的印象里,叶凉永远强势可靠,永远从容自若,永远雷厉风行,永远独当一面。 但此时的她,罕见地卸下了所有的锋芒,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咪,温柔地依偎在洛北的臂弯里。 叶凉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们一直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她只能看见周围的人影流水般过去,而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洛北认真凝起的漆黑眼眸,浓如夜色。 一旦开始旋舞,渐渐人便分不清虚幻和真实了,她看著洛北的眼睛,心中忽然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依恋。 两人的舞步若即若离,指尖相触又分开,眼神交匯又游移。 他们就像是两条无限靠近的渐近线,一直在追逐,一直在纠缠,却始终隔著那最后的一点点距离,无法真正抵达对方的內心。 叶凉看著洛北的眼睛,似乎有些痴了。 舞曲即將抵达尾声之时,原本女步要在这里收住。但或许是心神激盪,叶凉並错了脚步。她的忽然旋身,打乱了洛北的节奏。 糟了!叶凉的心微微一沉。原本完美无瑕的舞步,却因为她的走神出了岔子。 两人不能停下,电光石火之间,只能將错就错。 洛北的脚尖轻点地面,带著她滑出了两人计划之外的弧线。 360度、720度、1080度————这是一个无比华丽的连续右旋转。 叶凉低低地惊呼一声,但並没有失控的感觉袭来。因为,洛北的手臂早就稳稳锁住了她的腰。 在舞曲休止符落下的同一瞬间,洛北借著旋转的离心力,右腿后撤,以一个完美的反截步,给这段舞蹈画上了句点。 叶凉被他强大却稳定的力量带著前进,也因这股旋转的力量,顺势轻扑入他的怀中。 她的脸颊擦过洛北的胸口,髮丝拂过他下頜,带来微微发痒的触感。 画面定格。那一瞬,两人的身影仿佛永恆。 白芷站在台下,目光安静。睫毛轻颤间,她低垂眼帘,转身走向幕后,装出补妆的样子。 洛北和叶凉仍旧维持著谢幕的姿势。叶凉的身体后仰,一只手还搭在洛北的脖颈后方,能摸到他微微汗湿的髮根,能感受到他跃动的脉搏。 她看著他的眼睛,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喘息。 没等洛北反应过来,叶凉突然借著起身的力道,按著他的肩膀,將脸凑近他的鼻尖。洛北猝不及防,他们几乎是脸对脸地相触。 “叶学姐————”洛北声音有点沙哑,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撞击著胸腔。而且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叶凉眼底的水光,感受到她同样紊乱的心跳。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暖昧,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难怪有人说,跳一场双人舞,就是和对方谈一次十分钟的恋爱。 叶凉那润泽的唇瓣,此刻离他不过毫釐。 只要再进一点点————两人的呼吸似乎都急促起来,交缠在一起,带著彼此的体温。 就在这时,舞蹈老师已经率先鼓起掌来:“非常好啊!太有灵性了,这才是真正的华尔兹!” 经她一带头,掌声如幕天席地而来,仿佛海潮,几乎要掀翻兆基楼大厅的天花板。 周围涌来的掌声和喝彩,让洛北一下子清醒过来。脑海之中,也同时闪过提示: 【你通过与舞伴共舞一曲华尔兹,积累120点“舞者”职业经验。】 察觉了他眼神恢復清明,叶凉终於还是没有再近一步。 她鬆开按在洛北肩膀上的手,优雅地后退半步,两人各自拉开了一点距离。 而后,洛北看到叶凉笑了笑,脸颊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她错开了视线,似乎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而后,她下意识地转头,去张望主持人休息席的位置。那里只有齐锦然正双手抱胸站在阴影里,一脸的耐人寻味。而那个穿著白裙的身影,似乎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这灯光绚烂,掌声雷鸣中,原本拱火叶凉的几个男生,此时却都是悻之色。 他们之前起鬨,多少都存著点小心思:万一咱也能和女神共舞一曲呢?毕竟叶凉单身,临场仓促又没有带舞伴,说不准自己就有机会捡漏。 没想到,叶凉即便在仓促之间,选择的人也依旧是洛北。是自从联络部招新,公益gg搭戏以来,就一直和她有暖昧八卦的洛北。 她不可能不知道其他人私下里的议论。但叶凉依旧在眾目睽睽之下,选择了与他共舞这一曲。 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来刚才那几分钟,两人之间的氛围。 洗洗睡吧,兄弟。 早就严阵以待的《白藤》校刊记者,迫不及待地上前,抢占了最好的位置。 咔嚓一声,拍下了舞蹈结束两人面对面鞠躬的瞬间。 舞蹈老师还沉浸在这一舞的余兴中。她快步走上前,激动地对洛北和叶凉翘起了大拇指:“两位同学的配合太完美了,尤其是最后那个连续旋转接反截步,简直不要太妙!你们对音乐的理解和默契,实在难得,哪怕是我带的学生,也很少能跳出这种感觉的!” 第147章 是因为喜欢吗 第147章 是因为喜欢吗 洛北和叶凉走出舞池,舞蹈培训老师窜过来一阵好夸,倒把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叶凉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连说都是小洛的功劳。 老师眉开眼笑:哎唷,你们俩搭档得这么默契,舞步示范得这么出彩,之前真的没系统训练过? 一听说都是业余水平,更是忍不住惊嘆。 舞蹈老师尤其讚赏最后洛北带动叶凉旋转的即兴舞蹈,恰好契合《beauty andthebeast》这首曲子最后的旋律。她练练称讚,觉得这简直是灵感爆棚,丝毫没有匠气。 说得兴起,她还扬了扬手机:“我刚才忍不住录了一段,以后就拿这个当范本!” 不止是范本,她其实打算拿洛北和叶凉这个共舞片段,作为训斥手下那帮不成器学生的材料:“你们还没人家华大业余爱好的同学跳得有灵性!” 如她所说,舞蹈最重要的本就不是技巧,而是对音乐的感受和理解。是融情於舞,通过舞者本人的想像力,全身心投入到舞曲之中,不考虑任何章法和循规。 因为华尔兹本就是起源於维也纳一带民间的娱乐舞蹈,自由洒意,无拘无束。 “切,我就说这两人有一腿吧。”王盼飞在角落里酸溜溜地嘀咕,“跳个舞而已,都要贴上去了,也不嫌腻歪。” 旁边的姜衡没有理他,面色阴沉,感觉下一秒就要狂风暴雨了。 不知不觉中,姜衡手里的ri0易拉罐被捏得变形了,就像他此时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那支舞里,他看得分明,在叶凉望向洛北的眼中,时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神采和沉醉。 且不说失落莫名的姜衡,也不提满腹酸水的王盼飞。 只能说,舞蹈老师薑还是老的辣。洛北和叶凉两人一曲舞罢,带来的示范效果是槓槓的。 虽然因为洛北的救场,暗中觉得错失先机的男生不少。但当齐锦然再次窜上台,高声宣布自由舞环节开始时,场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沸腾了,兴致高昂地涌入场中。 洛北则回到了主控电脑边,开始专注於舞台的灯光和音乐,给这帮张牙舞爪乱跳的男男女女烘托气氛。 气氛,无疑是烘托得很完美的。 隨著萧士塔高维奇的《第二华尔兹》悠扬的琴声响起,男生女生都开始踏著嘭嚓嚓的节奏步入舞池。 原本清净的舞池,也瞬间鬼影幢幢起来:四五十对男女,竟然硬是跳出了近百种不同的节奏。 一个男生拉著舞伴的手,正动作僵硬地起舞时,就被隔壁横过来的一肘,撞乱了节奏。於是心慌意乱,一脚踩到对面女生的舞鞋上,忙不迭地道歉。 而真正的肇事者,害他吃了肘击的肖崖,则在眉开眼笑地牵著田梦茹转圈。 这货刚才就厚著脸皮窜到人家姑娘面前问:“同学,一会儿能赏脸跟我搭档下吗?” 田梦茹红著脸点头的模样,把肖大嘴兴奋得鼻孔直喷气,活像抢到香蕉的峨眉山大吗嘍,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点评她小腿有点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头,许希夷正搂著潘明旻的腰,在那儿慢悠悠地二人转,潘明旻还不时心疼男友:“慢一点,別逞强。等下又头晕怎么办?” “嘿嘿。”许希夷甜蜜地笑,“就算头晕,那也是幸福的头晕。” 秦筱娟原本没去跳舞,而是枯坐在冷餐区的长桌边,跟男友斗气,膝上的手机始终黑屏,没有新的未读消息。 “竟然真敢不理我,这可是你自找的!”她满怀无名火想著。当一个华大的男生过来跟她搭让时,她赌气牵起了对方的手。 就在三位舍友各得其所的时候,白芷正站在人群之外。舞池里的喧囂,似乎离她很远很远。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主控台边的洛北身上。在他和叶凉惊艷全场的一舞之后,会场的气氛被迅速带动起来。懂行的闻歌而舞,门外汉也有样学样。 不过,在无数翩翩或者並不翩翩的舞姿中,这两位首倡的功臣却已然鸣金收兵,各自回到场务的身份。 洛北在调音台前推拉著推子,叶凉在一旁拿著对讲机確认流程。两人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肌肤相亲的共舞,只是如吃饭喝水般平常。 只是,越是这样平淡,就越让他俩有种歷波澜而不惊的默契感,就像老夫老妻。 白芷也是这样觉得的。她微微垂眼,轻轻咬了咬嘴唇。 叶凉学姐,真的是一个很完美的人啊。美貌、聪明、温柔、体贴,连一向严格的林部长都对她讚不绝口。这场联谊舞会由她牵头,简简单单就办得漂漂亮亮。连京外的书记也惊嘆说,这是他见过最完美的大学舞会。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洛北,大概也会被这样的叶学姐迷住吧? 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洛北和叶凉,就像两颗同样璀璨的星星。 站在一起,光芒交匯,般配得让人心醉。 白芷回想著他和叶凉的共舞,想自己和洛北的曾经。 中学时,他们也曾有过互踩几百脚的笨拙和青涩,可是没有一次能像和叶凉那样。 白芷记得很清楚,和她跳舞时的洛北,绅士而克制。他总是小心翼翼,按在她肩上的力度都是轻轻的。 甚至在旋转前,会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一句:“阿芷,我们要转圈了噢,抓稳“” 。 不像刚才。 以白芷那点浅显的舞蹈造诣都能看出来,他在引导著不太会跳舞的叶凉。比之前任何一次和自己共舞时都要强势,像是局面的掌控者。 叶凉不需要顾虑什么,只需要在他的节奏里,尽情展示自己就可以了。 绅士而温柔的阿北,当然是很好的。可是白芷真的很想也像叶凉那样,被他强势地揽在怀里,什么都不需要想,只是隨他起舞。 她不知道,这是他“舞者”天赋带来的风格变化。只觉得洛北在遇到叶凉时,態度就会不一样。 是因为喜欢吗?白芷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確实啊,又有谁不喜欢这样闪耀的叶学姐呢? “这样也好。”白芷轻声自语著。她甚至有点庆幸:幸亏,在无数个想要开口的瞬间,她都没有贸然吐露心声。 如果说了,或许现在连这样,远远看著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只会剩下无尽的尷尬。 只要她把这份喜欢藏得深一点,再深一点,至少还能以发小的身份,站在他身边,笑著祝福他们。 只是,开始谈恋爱的阿北,大概得开始和她这个异父异母好兄弟,保持距离吧? 以后,像一起逛街挑选衣服这种事,就该让人家正牌的女朋友代劳了。 想到此间,白芷觉得有一点空落落的寂寞,漫上心头。 “阿白,你看到抽奖箱了吗?”林清音正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下一轮抽奖的道具。 “啊————没看到呢。”白芷驀地惊觉,掩饰著情绪,“林部长,我和你一起找。” 说著,她急匆匆地想要起身。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人最狼狈的时候再踩上一脚。 她坐著的摺叠椅边缘,一枚凸起的螺丝钉,正好勾住了她的裙摆。 嘶啦一声,长裙末端被钉子撕开了寸把长的口子。 “糟了!”白芷只觉得一股凉意。一会儿她还要上台主持,裙子在这个位置破了,在舞檯灯光下一定会非常显眼。 林清音也听到了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可以用別针,从里面別一下就好。” 她一边安慰,一边四下搜寻著。 可这情急之下,要去哪里找別针呢?眼看著自由舞环节接近尾声,主持人马上就要登场。 “对了,可以问问他们华大的场务,或许会有道具箱。”林清音拉起白芷的手,“我们去找叶凉,別慌。” 叶凉。 听到这个名字,白芷只觉得脚下沉重。此时此刻,她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叶凉。 並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她真的很钦佩这个学姐,甚至心甘情愿地觉得叶凉比自己更適合洛北。但正是这样的念头,让白芷更加不愿意迈出脚步。 就像是丑小鸭站在了白天鹅面前,而且还是只被撕了羽毛的丑小鸭,露著它光禿禿的小尾巴。 林清音看著她顾虑重重的样子,隱约猜到了什么。她没有多问,轻轻按了按白芷颤抖的肩膀,放柔了声音:“別怕,那你在这儿等著,我过去问。 “別针?”叶凉听了林清音的探问,微微诧异,“道具箱里没有备这个。不过,是要用来做什么的呢?或许可以用双面胶或者订书机替代?” “嗯,就是————”林清音不好意思直说是为了白芷那条被撕坏的裙子,含糊掩饰,“————衣服不小心划了一道口子,想找个东西別一下。” “我带了备用的外套,如果林部长不介意,可以先披著遮挡一下。”叶凉要去拿放在一边的大衣。 “啊,不是的。”林清音只好坦白,“是白学妹的裙子————” 叶凉拿著大衣的手微微一顿。她顺著林清音的目光看去。 几步之外,昏暗的灯光下,那个身形纤细的女孩正俏生生立在原地,安静地看著她们,既不敢靠近,也不愿远离。 白芷低著头,双手拢在胸前,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到了裙子上的裂缝,叶凉也觉得棘手。她快速在心中过了一遍流程表,白芷是一会儿中场互动小游戏的主持人,时间確实很紧了。 “要不我回宿舍一趟,拿个针线包来?”她试探著提议,“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行,就先让齐锦然跟白学妹换一换————” 但其实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舞会的每个环节基本都固定死了,两个主持人有各自的分工和台词。 如果是叶凉自己,她会为了以防万一,把两人份的台词全背下来。哪怕有什么突发情况,天塌了她也能面不改色地顶上去。 但齐锦然,这位花里胡哨的孔雀妞儿,究竟肯不肯答应帮忙还两说。齐锦然向来只对邀功和偷閒这两件事感兴趣。让她临时加班救火?想都別想。 就在为难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没事,我有办法。” 洛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多废话,直接摊开掌心,亮出手里的胸针,那是京华大学的校徽。 確实是个好主意,校徽的別针可以临时应急,只需要反过来別在裙子內侧,一样看不出来。 “阿芷,別动,我帮你弄好。” 说著,洛北便自然地蹲下身,要去为她別好裙子的裂缝。 感觉到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腿皮肤,白芷的脸一下子红了。 本来,以他们两人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交情,和她长久以来埋藏心底的好感,白芷往常,绝不会介意这种程度的肌肤接触。 可是,叶凉就在旁边看著。 在她的目光下,白芷感到莫名的不安,就像自己在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於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然后————撞上了准备处的长桌。 后腰很痛,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却不是因为桌角。 意外看到了她如此抗拒的样子,洛北不禁愣住了。 白芷低著头,裙摆撕裂的地方,像一张嘲笑的大嘴,把她的窘迫暴露在他和叶凉麵前。她觉得很难堪。 “阿北,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静了很久,她小小声地说,同时接过他手里的校徽,“谢谢你。” 她刻意垂下眼,不去看洛北疑惑的眼神。 林清音拉著她往盥洗室那头跑的时候,白芷听见叶凉在身后,温声说道:“白学妹,別著急。我先找齐锦然,让她替你顶场。” 她的声音依旧从容,让人安心。可是白芷却没有舒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在她和洛北面前,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不、不用麻烦的,我们很快回来。”她一面跑,一面说著,强行忍住眼中就要滚落的泪水。 看著白芷和林清音远去的背影,叶凉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她抬起头望望洛北的脸,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喉咙。 > 第148章 她谁都不需要选 第148章 她谁都不需要选 盥洗镜前,白芷盯著镜中垂头丧气的人影,觉得自己狼狈得像是一只被大狗熊拿去擦屁股的小白兔。 林清音蹲在地上,帮她把裙摆上的裂缝仔细別好。 “好啦,这样就看不出来了。”林清音最后拍了拍手,满意地说,“先应付一晚。等回去,找家改衣店帮你缝起来就好。” “谢谢你,林部长。”白芷轻声说。 林清音担忧地看著她发红的眼睛:“小白,你这状態————一会儿还上场吗? 要不真像叶凉说的,换人算了?” “我可以的。”白芷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 她必须习惯。习惯看著他光芒万丈,和耀眼的叶学姐並肩而立的样子。 只有把自己偽装得足够好,她才能继续以发小的身份,留在他的生活里。 “那,咱该回去了。互动游戏环节快到了。”看她坚持,林清音也只好嘆了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嗯,我知道。”白芷轻轻地说,重新调整情绪。对著镜中的自己,她努力蕴出甜美温柔的表情。 回到舞台后,白芷觉得自己做到了。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甚至能从容地对著台下微笑。 刚才那个在后台差点哭出来的女孩,其实根本不存在,对么?她默默对自己说。 “大家注意一下,我们准备进行传话小游戏,规则是————”白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会场。 一束明亮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 是洛北,她想著,他总是把打光时机把握得那样恰当。白芷努力克制著总想朝主控台看去的念头。 游戏环节很热闹。 需要一共三组,每组男女各三人上台参与活动。每一队都要把隨机抽的卡片內容,从队首传话到队尾。最先准確传达的一队,將会获得奖品,苏世赞助的智能手环一份。 奖品確实惹人眼球。这款新型手环十月底刚上市,评价很高,市面供货紧缺,黄牛抢了转手就加码卖出高价。 “我我我!”台下,肖崖的大嗓门分外亢奋。 举手最快的几个男生女生被点了起来。白芷数著人数:“还需要一位男生。 哪位同学来?”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径直走上了舞台。 “不如,就我吧?”兰继先一身小西装,不打领带,风度款款地笑著说。 “这男的怎么在这?”台下,林清音分明皱起了眉头。 身为文体部的部长,兰继先本该也为联谊舞会出力。但他总说自己要参加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脱不开身。於是,所有的活都扔给副部长打理,做了甩手掌柜。 没想到,这时候来摘桃子倒是积极。 当然,理论上林清音也不能阻止他出现在舞会。作为京外的学生会成员,他有不需报名即可参与的特权。 “芷学妹,又见面了。”兰继先带著雍容的浅笑,眨了个电眼,“今晚的你,就像月下芙蕖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芷不动声色地小退一步,忽略了兰继先的讚美,转头对著刚才举手的男生问:“同学,刚才你和这位学长,谁先举的手?” “呃————”举手的男生犹豫了一下。他也是京外的学生,自然能认出自己学校的名人。 台上的兰继先仪表不凡,衣著光鲜,男生觉得自己有点自惭形秽,怂头怂脑道了句:“还是学长上吧。” “嘿嘿谢了哈,兄弟,改天请你吃饭。”兰继先眉飞色舞地打了个响指,同时得意洋洋地站在了队列的最前面。 “现在,请两队的第一位队员,来抽取传话卡片。”白芷继续主持。 抽卡箱送了上来。兰继先神气活现地第一个上前,摸出了一张卡片。 “今夜は月が綺丽ですね(今夜月色真美)。”他展开卡纸,上面赫然是夏目漱石的名句原文,下面还標著罗马音,“konnya wa tsukigakireide su. “” 真是应景。兰继先故意卖弄著他的东京腔,眼神还时不时往白芷身上瞟,仿佛那句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然而白芷却没有看向这边。她握著话筒,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寧的样子。 “准备好的同学请举手。两队都准备好,马上开始传话计时。最先准確传到队尾的一队获胜。”她说。 计时开始。兰继先原本满以为取胜十拿九稳,没想到传话游戏的精髓,就是越传越歪。 “我们的结果是————酷呀哇兔斯基迪士尼!”他们队队尾的女生涨红了脸。 “我们这队是,en mi tierra desierta eres tu laultima rosa!”隔壁队的男生则得意地提高了音量。 这句话出自诗人聂鲁达的《最后的玫瑰》,大意是:在我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恭喜b队获胜!”白芷宣布抽奖结果。 什么鬼哦,兰继先被自己的猪队友气得火冒。他能认出b队那个得意洋洋比鬼脸的傢伙,正是他西语系的学弟。 这傢伙肯定是靠猜,蒙出来的原文。学西语的人,猜这种名家诗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今晚两队抽的卡片,都很合他的品味。 兰继先被卡片上的情诗撩得蠢蠢欲动。今晚他专程过华大,就是为了给空窗期的自己找个合適的新女友。 看著洛北和叶凉一起跳舞,白芷黯然的样子,尽数落在兰继先眼里,他觉得自己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下台经过白芷身边时,兰继先压低了声音,对白芷说:“在我贫瘠的土地上,你就是最后的玫瑰————这话倒是很衬你。” 白芷却恍若未闻,目光落在远处和叶凉说话的洛北身上,神思不属。 小游戏结束后,紧接著又是幸运大抽奖。奖品同样丰厚,把大伙刺激得嗷嗷叫。 看著气氛热烈,白芷强打精神宣布:“那么,第二轮自由舞时间到,请各位同学动起来。enjoy it,music!” 终於结束了自己的主持,把工作交接给齐锦然,白芷疲倦地走下台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对对男女隨著音乐,从她身边旋转而过。白芷出神地看著舞池中甜甜蜜蜜的许希夷和潘明旻。 “你挠到我的腰了!”潘明旻咯咯地笑著,作势要去打男友不规矩的手。许希夷则宠溺地把她拥在怀里:“那是为了防止你摔倒呀,宝贝儿。” 热闹是他们的,她只有这一隅的清冷。欢笑的人群之外,女孩独坐的背影显得分外孤独。 她拿出手机,翻看著相册里百望山的合影。那时候,真美好啊。晴空,枫叶和阳光,还有他们两人一起的笑容。 而另一头。 王盼飞放下手里的鸡尾酒易拉罐。他一直在往白芷这边看。她尖俏的下頜和肩线漏出的润泽微光,光是远远看著,都心里发颤。 而她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月白的裙摆像凋谢的花瓣般,垂落在椅边。 转过头,他又望望灯控台边说话的洛北和叶凉。 你小子多吃多占,也不能这样吧?王盼飞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 如此良辰,美人如玉,却无人相邀,实在是暴殄天物啊!他痛心疾首地想著,同时心里涌起一股窃喜。白芷被冷落,意味著他的机会来了! “白大主持,怎么不跳舞啊?” 白芷被这个破锣嗓子嚇了一跳。王盼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给她递过来一杯冰橙汁:“来杯果汁解解渴?” “谢谢,我不渴。”白芷认出这是华大学生会的人,顾忌著洛北的面子,只能礼貌地婉拒。 “別客气嘛!”王盼飞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空椅上,“你看,大家都成双成对的,一个人坐著多没意思。要不,咱也搭个伴儿,来一段?” 白芷下意识往后缩,满脸抗拒:“不用了。一会儿我还得主持————” “哎呀,主持归主持,那也得劳逸结合嘛!”王盼飞眉飞色舞地扭动著眉毛,“谁规定主持人不能有自由时间?再说了,你也別太实在,那一会让齐锦然顶上去不就得了?她偷閒大半个晚上了,也该翻翻乌龟壳子了。 他自以为讲了个成功的笑话,得意地嘿嘿直笑。 白芷却没有笑。 王盼飞坐在旁边,汗味混杂著酒气直传了过来。她原本就因为感冒不太舒服,被这股味儿一熏,心里更觉得烦闷,只想转身离开。 王盼飞看她越挪越远,不由扫兴,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说白学妹,这可是跨校联谊,你这主持人不带头互动,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对不起,我有点累。”白芷站起身,“想去下洗手间。” “白学妹,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这时,兰继先正好从一边冒了出来,西装口袋里插著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玫瑰。他单手撑在场务准备台上,挡住了白芷的退路。 然后,不屑地瞟了王盼飞一眼。 “你是华大学生会的吧?强迫女生跳舞,就是贵校的传统么?” 在他看来,王盼飞这等货色,居然也敢上来撩他的心选妹妹,真是有碍观瞻o 还跳舞?你特么一副乡镇企业家的尊容,勾手僂脚的,真会跳舞么?我看最好还是抱著凳子,练熟了再来现眼吧! 王盼飞涨红了脸:“这场地是我们华大的,我和谁跳关你屁事!你谁啊你,一个娘娘腔,跑来管三管四?” 兰继先平生最恨別人喊他娘娘腔:“京华大学的学生,就这素质么?” “素质高不高先不说,反正老子高考分比你高多了。”王盼飞被他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激怒了,翻著白眼懟了回去。 “高分低能!”兰继先哼道,“听听这粗鲁的口气,难怪人家姑娘不愿意搭理你。” 王盼飞噌地毛了:“你再说一次?” “哎哟,我好怕啊。”兰继先阴阳怪气地退了半步,“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准备上京华拳是不是,这就是你们华大的待客之道?” “你特么放屁!”王盼飞额头青筋直跳。 兰继先懒得搭理七窍生烟的王盼飞,转过头,对著白芷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如沐春风的微笑:“白学妹,你看,跟这种人纠缠,实在是有失身份。你要是碍於情面,不好直接拒绝他,倒不如跟我跳一曲。正好也让某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绅士风度。” 他这话术玩得极溜。给白芷造了个二选一的困境,就等她在压力下,选择更体面的自己。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哪个女孩子家会放著他兰大少不选,选那个粗蠢夯货啊? 说完,兰继先风度款款地伸出手来,望著面前的女孩,目光殷切。 “她谁都不需要选。” 一个很冷的声音,忽如冰刀般,笔直切入兰继先和王盼飞之间。 白芷的心头忽然狂跳。她抬起头来,掩饰不住这一瞬眼底的惊喜。 不知何时,洛北已然闻声而来,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势,挡在她的身前,屹立如山。 白芷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鼻子也有些发呛,眼皮滚烫。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仿佛应著她心底的呼唤而来。 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似真似幻。 “阿北————”她嘴唇翕动,只觉得莫大的安心和酸楚一併到来。 安心的,是面前那峭直的身影,从小到大似乎从未改变,永远沉默可靠,永远想让她就此依偎上去,再也不鬆手。 酸楚的,则是从今往后,理所应当该有另一位女生,才有资格站在他身后,拥有这种被庇护的幸福,而不是她。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来往交错,仿佛锦瑟无端,心弦纷乱,再无一刻寧时。 “洛北,劝你少管閒事!这是我和那个娘娘腔的纠纷!”王盼飞被突然冒出来的洛北嚇了一跳,隨即恼羞成怒地低吼。 他正对著兰继先吹鬍子瞪眼,可没想到斜刺里竟然杀出了又一个程咬金。 “不好意思,身为场务,我管的就是閒事。”洛北不动声色地逼近一步,“学长,你没忘了自己还是联络部的一员吧?带头在这里寻畔滋事,也算是你的职责?” 第149章 请和我跳 第149章 请和我跳 “我靠,你几个意思?” 王盼飞没想到,这死扑克脸来得这么快。不但如此,那迎面而来的气势还这么硬,像块钢板。 “字面意思。”洛北无视了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目光如刀,笔直扫向王盼飞,“听不懂么?” “淦!”被洛北带刺的眼神剜了一下,王盼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什么叫道德绑架?舞会舞会,请女生跳个舞有错吗?” “请,是礼貌。逼,就是下作。”洛北冷冷地说,“人家姑娘想跳就跳,不想跳就不跳,別玩道德绑架那套。” “你————!”王盼飞被他毫不留情的抢白噎得胸口直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偏又是在白芷面前,看著洛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过往的嫉妒,眼下的难堪,求而不得的愤懣————他只觉得新仇旧恨一併涌了出来。 好你个洛北,跟叶凉眉来眼去,暖昧共舞还不够,这会儿又跑来护著发小? 人也不能渣成这样吧,你不会还想两头都占啊? 王盼飞那叫一个气不可遏,怒火烧得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洛北只是不动声色地注视著他。脚步踏前半步,將白芷护在身后,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绷紧的肌肉线条,像蛰伏等待时机的猎豹。 他知道身为场务不该打架,华大校规更是严令禁止斗殴。但此时此刻,他不想退,也不能退。 看著王盼飞那副嘴脸,一股冷而清晰的怒意在他胸中翻腾。如果对方想动手,他不介意让这傢伙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桑搏格斗术。 无论是锁喉、绊腿还是十字固,对他而言,都不过是顺手拈来的人体摺叠艺术。 当然,最好点到即止,让对方知难而退。这里监控摄像头多得是,真进了保卫科,谁有理谁没理,清清楚楚。 “哟哟哟,京华拳对京华拳么?带劲!”兰继先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不太敢惹气质冷峭的洛北,把脸朝著王盼飞,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怎么了,碰到硬茬子就不敢吭声了?是男人就上啊!只敢对我们京外的人耍横,算什么本事?內斗啊內斗啊,赶紧揍他丫的!让我也开开眼!” 被兰继先这么一拱火,王盼飞彻底绷不住了,一攥拳头就要发作。 打架是吧?咱盼飞哥也不是厦大的!一群妹妹们面前,他这脸面可不能跌,万万不能落了下乘。 不爱看新闻的王盼飞,不知道对面是个点子扎手的狠人。他打量了下洛北瘦削的身板,还挺自负自己一身腱子肉的。 这时,旁边不知哪个吃瓜人幽幽地传来一句:“你想好啊,对面那哥们上过京华晚报的,公交站台一招放翻持刀歹徒喔————”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迎头泼在了王盼飞脑袋上,一腔邪火顿时凉了一半。 一招直接放翻持刀匪徒?他好像在一个月前看过那条新闻標题,但没太在意。 结果那个见义勇为青年,竟然是洛北? 王盼飞咽了口唾沫,气势一下子矮了。 但他实在太好面子,尤其是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他梗著脖子,翻著那对三白眼,仍旧色厉內荏地瞪著洛北。 “公平起见,我提醒你一句。”洛北不动声色,“会场开著监控。当然,你寧愿顶著处分也要动手,我乐意奉陪。反正到了保卫科,摄像头会证明谁先动的手。” 处分————王盼飞当然知道,不能拿校规开玩笑。这舞会,还是几百人见证的大场面,不比私下斗殴。真闹起来,背处分都是轻的,搞不好连学位证都要受影响。 王盼飞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狠话敢说,真要让他跟硬点子对对碰,瞬间就怂了。更何况还有校规压身,怎么也不敢拿前途开玩笑。 他压了压心底的火气,气咻咻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不再吭声了。 虽然碰了一鼻子灰的王盼飞偃旗息鼓了,但兰继先还是带著別有意味的笑容,站在那里。 “洛同学是吧?你倒是挺会大包大揽啊。”他说著,慢条斯理地摘下西装口袋的玫瑰,在指间转了个圈,“不过,我倒想请教,你凭什么替白学妹决定,谁都不需要选?就凭你是她的髮小?” 他微微冷笑,提高了音量:“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宽了吗?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洛北的眼角一跳。此刻优雅笑著的兰继先,分明像是喷吐毒液的王蛇,咬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她今天————”洛北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身后女孩苍白的脸色。 刚才,確实是他听到兰继先和王盼飞的口角,没有多余的思考,直接过来阻拦,就像是本能,却没有过问白芷的內心想法。 “阿北。”白芷突然开口。 “別急啊,白学妹。”兰继先继续冷笑,用玫瑰轻轻拍打掌心,“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吗?某人今晚可是和他亲爱的叶部长,在台上跳得难捨难分呢。这会儿,嘖嘖,倒有空来关心发小了?” 王盼飞忍不住嗤笑出声。这时节他短暂放下和兰继先的敌意,抱著胳膊退到阴影里,像只伺机而动的鬣狗。 白芷微微垂下眼帘。 她確实被兰继先说中了心事。原本因为洛北的出现,而情不自禁跃动的一颗心,此时一下子沉落谷底。 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叶凉在他身边旋转,仿佛耳鬢廝磨的私语,两人最后的拥抱,都让她心乱如麻。 “白学妹,我奉劝你擦亮眼睛,做个聪明姑娘。別再傻乎乎地往上凑了,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兰继先的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凌空断在半截。 因为,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女孩,忽然抓住了身前男生的胳膊。 “他不是的。”她的声音发抖,却斩钉截铁,“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洛北猝然回头。 这一刻,他清晰地看见,白芷的眼中滚动著泪花。满场喧囂,忽然在他耳边,如潮水般尽数退去了。 洛北想起来很多过去的事情————是十六岁的白芷坐在槐树上晃荡著双脚,看他和时羽在九龙湖里钓虾,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 是十四岁的她,抓著书包带,和他一起翻越吴越大学的围墙,校服裙摆沾满泥点。 最后脑海中的景象,定格在初一的冬天。 他发著高烧,而他那个不靠谱爹和冷漠继母,齐齐做了甩手掌柜。 是白芷,她抱著存钱罐悄悄来到医院,小声安慰他:“阿北別担心,住院的钱我帮你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看,这么多压岁钱,我可是小富婆呢。” 那么多年,她一直都在,从来没有放开过握他的手。 “那么,阿芷。”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好似陌生人,“你要选我吗?” 白芷仰起脸,泪水在灯下闪著微光。 “好呀。”她安静地笑了一下。接著,轻轻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瞥见这一幕,兰继好整以暇的冷笑僵在脸上。他的目光在白芷和洛北两人之间轮转,眼底的不甘,终於还是被温文尔雅的浅笑掩盖了过去。 “呵,真感人啊。”他自下台阶地阴阳了一句。但已经没人在意他了。 此时,上一支舞曲刚刚结束。扬声器里开始播放《changingpartners》(交换舞伴)的经典旋律。 洛北没有理会兰继先,牵著白芷的手,转身步入了舞池。 “妈的,装什么装!” 王盼飞站在阴影里,看著那一对璧人的背影,嘴里低声发狠。 刚才被洛北当眾压制的屈辱感还歷歷心头,这时又看到白芷纤白的手指扣在洛北掌心,他的自尊心就像被人狠狠踩了无数脚。 看著看著,王盼飞猛地灌了一口手里的橙汁。他喝得太急了,呛得直咳嗽。 “擦擦吧,衣服沾到橙汁了。”兰继先儼然一副没事人般,走到王盼飞跟前。 “要你管。”王盼飞斜著眼睛横了他一眼。 “其实我能理解你,这么好的白菜被拱了。”兰继先做出同仇敌愾的样子,“洛北是你们部门的吧?我可听说,他能进学生会,全靠你们叶部长力荐,是不是这样?我看叶凉那姑娘,瞅他眼神都不对劲儿。现在还要再加上个白学妹————唉,贵圈真乱啊。” “哼,他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王盼飞面色阴沉,恨得牙痒痒。 “就是,这种靠脸骗女生的货,不给点顏色看看,他还觉得自己能耐呢。”兰继先怂恿,“你不也是场务吗?我要是你,就趁现在,去给他使点绊子。比如说,那个全息投影要是突然坏了,或者音响出了问题,这责任要算在谁头上的?” “臭娘娘腔,你是拿我当枪使?”王盼飞马上醒悟过来。 他虽然莽,但也不是傻子。这娘娘腔居然拿他玩驱虎吞狼? “好心当驴肝肺!” 兰继先见说不拢,掸了掸被喷到口水的袖口,以怒其不爭的姿態,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人。 等走到王盼飞能听见的距离外,他才低声咒骂:“粗鲁的东西!活该当一辈子loser! ” 第150章 Just One Last Dance 第150章 just one last dance 洛北牵著白芷的手,两人轻缓地步入舞池时,《changingpartners》的间奏行將结束,灯光渐渐黯淡下来。 紧接著,《justonelastdance》的前奏,一阵轻柔的西班牙吉他旋律中,sarahconnor的嗓音,如恋人低语般娓娓道来: toe, and it“s time to realize our love has finished forever—— (明日將至,我终於明白,我们的爱已永远结束) “我靠,怎么放这首歌?”有人轻声嘟囔,“这可是著名的心碎情歌啊,不太妥当吧————” 王盼飞正站在幕后的阴影里,笑得像是奸计得售的恶棍。 事实上,洛北之前已经拷了几十首经典舞曲放在电脑里。按照预定的播放列表,这会儿应该是一首悠扬的《蓝色多瑙河》才对。 不过,王盼飞可不会乐意看到这两人顺顺噹噹跳舞。 他是个头脑发热就行动的二货,根本不考虑后果。被兰继先挑拨起来一股邪火后,虽然知道那个娘娘腔没安好心,但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王盼飞没胆子和洛北下场真solo,但是使点盘外坏招倒是很有心得。於是吹著口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主控电脑前。 原本这里是洛北负责,但现在他和白芷在舞池,电脑就无人看管了。 王盼飞点了两下滑鼠,在另一个备用曲库的文件夹翻找起来,那个文件夹是上一届学生会留下的遗產,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歌都有。 王盼飞本来想找首《黑色星期五》啥的,给洛北添添堵,可惜没有。哪个正经社团搞活动会存这种阴间音乐啊? 退而求其次,他准备找首嘲讽意味拉满的歌。比如《算什么男人》之类的,正好骂骂那个正拉著白芷小手的扑克脸。 找了一会儿,他倒是看见了阿杜那首著名的车底战神之歌,《他一定很爱你》。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怎么感觉是在嘲讽自己呢?呸呸呸!美的不想,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王盼飞选了半天,勉强选中了这首《justonelastdance》,德国女歌手sarahconnor创作的悲伤情歌。 2004年她和丈夫et音乐典礼上合唱,却没想到一语成讖,几年后两人劳燕分飞。 他选中,双击播放,心里贼笑:嘿嘿,这首歌一放,看你们还怎么甜甜蜜蜜!祝狗男女跳完就分手,早散早超生! 於完这事,他马上没事人一样飞快逃离现场,留下舞池里一地茫然的小情侣。 隨著歌声响起,舞池里原本沉迷共舞的男男女女们已经听出了不对劲,鬆开彼此的手,退到一旁低声议论著。 潘明旻也停住了脚步。当许希夷疑惑的眼神向她投来时,她低声说:“这歌好像不太对劲。” “要不,我们等下一首?”许希夷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放开揽住她腰肢的手。 “笨蛋,哪来的下一首?自由舞时间要结束了。”潘明旻抱著双臂,“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再练练转圈的,刚才我老锁脚。” 音乐依旧如水般流淌,带著让人心碎的悲伤: the wine and the lights , and the spanish guitar, i“ll never forget how romantic they are. (夜光美酒,琴声响起,浪漫之夜,永难忘记) butlknow“tomorrowl“lllosetheonellove—— (但我知道,明日將痛失吾爱) 淡淡哀伤的旋律里,白芷微微仰头,看著天花板的扬声器。 作为保送京外的学霸,她当然能听懂这首歌的含义。那是一对情侣在分別前的最后一支舞,歌词里满是无奈与苦涩。 洛北的目光,则越过她的肩头,冷冷地看向主控台的方向。王盼飞正躲在柱子后面,偷感很重地探头探脑,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阿芷,要不咱不跳了。”他在白芷的耳畔低声提议,“我扶你到旁边休息一下。” 他能看出来白芷的状態不太好。她的手心滚烫,额头也渐渐沁出汗珠。自己本就为解围而来,洛北不愿她勉强。 白芷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感冒好像有些恶化了,她现在额头髮热,眼皮子也烫得难受。 可是作为主持人,她比谁都清楚舞会流程。这首歌过后,自由舞时间就会结束,舞会转入下一个环节。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和洛北共舞的机会。以后,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他的女朋友。 在心律不齐带来的阵阵眩晕感中,她依稀听见sarahconnor在低吟浅唱: how i wish to come with you (只想再与你並肩) how i wish we make it through (如果能勇往直前) 远处,原本拍著dv並即兴解说的赵倩秋,此时悄无声息走到叶凉身边:“部长,好像有人捣乱。” 叶凉靠著立柱,目光冷冷落在王盼飞得意的嘴脸上:“我知道。” “主控台现在没人管,要不我去把歌切了?”赵倩秋低声说,“联谊舞会上放这首歌,似乎不太好。” “再切別的,时间来不及了。”叶凉意味深长地反问,“而且,如果有人想跳呢?” 赵倩秋哑了一下:“怎么可能?” 她把半截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因为舞池里,那个月白色礼裙的女孩,突然抓紧了面前男生的手。 “一起————跳完这首。”白芷轻声说。 洛北怔了怔,面前女孩的笑容,让他一阵恍惚。 记忆接踵而来。 是初三的文艺匯演,白芷在上台前不小心崴了脚,脚踝肿得老高。但他劝她放弃时,她露出的,也是这样的笑容,无比倔强,无比明丽。 “真的没问题?” “好啦,阿北,別担心我。而且————”白芷的后半句话,淹没在高扬起来的吉他旋律里。 反正,我们现在又不是情侣。她在心里默默补全了这句不敢说出口的话。 所以,即使是心碎情歌,又有什么关係呢?那些关於分手的讖言,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奢望。连开始都不曾有过,又何谈结束? 音乐声里,洛北搂紧了她的腰。白芷心头一跳,闭上眼睛,整个人顺势倒入了他的怀里。 “好,那就让某人好好欣赏一下。”洛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冷冽的傲气,“这可是他特意为我们点的歌。” “即兴表演”的持续时间还剩下最后十分钟,但对洛北来说,足够了。更何况他和白芷,早就有了一起搭档的默契。 他的手刚搭上白芷的腰际,肌肉记忆就甦醒了。 初中时候,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彼时的江淮省为推行素质教育,体育和艺术课都要纳入考评范围。其中,就包括华尔兹舞。 为了通过考试,两人互相踩了对方不下几百脚,才磨合出了闭著眼都不会错的默契。 没想到时至今日,记忆復甦,一切似乎从未改变。 “三、二、一。” 白芷在他怀里轻轻倒数著,就像以前每一次练习时起步那样。 “阿芷,我们开始啦,抓稳。”洛北低声回应。 白芷仰头看著他,眼角沁泪,却轻轻地笑了。过去了这么多年,哪怕变得再耀眼再强大,在她面前,他还是没有变。 两人各自行礼,然后洛北轻轻扣紧她的手掌,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踏著西班牙吉他忧伤而华丽的音弦,开始旋转。 时隔多年,两人的舞步依旧默契,仿佛时光从未流逝。白芷月色的裙摆隨著旋转飞扬,在灯光下好似盛开的白蔷薇。 不同於刚才和叶凉共舞时他的强势主导,这一次,洛北只是在他觉得恰当的时候,用肢体语言给出一个暗示。白芷马上心领神会,配合他跳出最优舞步。 每当他肩膀微沉,白芷就知道该后退。每当他手指轻扣,白芷就知道该转身。 舞步翩翩,曲已过半。 隨著《justonelastdance》中段的旋律变得绵长悠远,sarah与marc的嗓音,正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just one last dance, before we say goodbye (最后一舞,在分別之前) when we sway and turn around, around, around, it“s like the first time (当我们旋转,旋转,旋转,仿佛回到初见) 记忆的闸门洞开。白芷的脑海中,有很多片段浮光掠影般闪过。 有暴雨天洛北背她趟过积水,他脊背的暖意。有他低声讲解数学题时,他专注的侧脸。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他们初遇的小巷子。 她见到那个被围殴的男孩倒在尘埃里,死命也不肯低下头,倔强的眼睛里,仿佛藏著黑电。 那是她喜欢了十年的男孩。她不知道今晚这一舞过后,彼此的人生轨跡是否还能重叠。还是会像这首歌唱的那样,相背著渐行渐远。 此时,sarah哀婉深情的声音,正在给这最后一舞画上句点: just one more chance, hold me tight and keep me warm (最后一舞,让我们紧紧相拥,体温传遍) cause the night is getting cold, and i don“t know where i belong (因为夜已渐冷,而我再无明天) just one last dance, just one more chance (最后一舞,后会无缘) 舞池中,洛北和白芷的舞步渐渐放缓。而《justonelastdance》的旋律带著最后的哀伤,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最终的旋舞,骤然停歇了。 白芷的后腰,轻轻贴在洛北的掌心上。他们还是那样默契,就像十四岁那年的舞蹈考试里一般。 但那时,她並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真切地感觉到,脸颊在发烧。 洛北的手掌只是轻轻放在她腰间,隔著一层衣料,已让她心神失守。 舞池的灯光恰好切换了,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了两条仿佛永远相伴的平行线。 舞池外,叶凉静静地看著洛北身侧的女孩,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动,嘴角含笑。 “真美啊。”她轻声说道,“就像————飞蛾扑火。 t 说著,將杯子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第151章 曲终 第151章 曲终 原本,洛北和叶凉共舞的灵性和即兴演出,已经让舞蹈老师盛讚不易,让旁观大伙嘖嘖称奇,称奇於最后不可思议的1080°旋转。 但没想到,他后面还有绝活。 和白芷的一曲华尔兹,在炫技上虽然不如那个绝妙的旋转,却靠默契和《justonelastdance》的动人氛围,迎来了同样热烈的欢呼。 【你通过与舞伴共舞一曲华尔兹,积累120点“舞者”职业经验。】 一曲既终,掌声雷鸣中,白芷鬆开了洛北的手。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地平静:“谢谢你,阿北。” “为什么道谢?”洛北看著她,奇道。 “嗯,因为————”白芷的视线游移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找了个藉口,“华尔兹的舞步,我以为自己都忘光了。谢谢你,帮我找回以前的感觉。” 这显然是言不由衷的託词。 洛北微怔间,刚想说什么,却见面前的女孩已经后退了半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好啦,我该去继续主持的工作了。”白芷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你也快回去吧,叶学姐还在那边等你。” 说完,她没有再给洛北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了舞台。洛北站在原地,无言地注视著那个纤细背影消失在幕布后。 片刻后,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 不过出现的並不是白芷,而是一身红裙、走路带风的齐锦然。 “————好的,同学们。” 齐锦然步子娇俏地扭上台,对著话筒,抑扬顿挫:“今夜是內心世界的甦醒之夜。我感受到了你们对舞蹈的热情,也很高兴看到大家在这个舞台上,找到和自己共鸣的有趣灵魂。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接下来是舞会的尾声,也是激动人心的~幸运大抽奖环节!” 她很懂怎么煽动场下的情绪,提高了音量道:“本次幸运大抽奖由苏世集团特別赞助,抽出参与奖一百名、二等奖三十名,一等奖十名,分別赠送苏世商城的200元购物卡一张、西部数据2tb移动硬碟一块、ipad10平板电脑一台!” “最后,还有一名特等奖!”她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一台外星人m18笔记本!” “臥槽!苏世牛逼!” 此言一出,台下的男生们瞬间沸腾了,那可是地表最强游戏本啊!兄弟们就算没女朋友,也不能没有这个! “现在,有请苏世集团的邵总监为大家抽奖!” “哇噢!”在齐锦然极具煽动性的语气中,肖崖和其他观眾一样,兴奋地在台下大声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不过,他在欢呼的间隙也有些纳闷:舞会本来有一红一白两位主持人,各擅胜场,怎么现在只有花枝招展的孔雀妞儿在台上? 那位跟洛北相熟的白裙子小美女,到哪去了?连带著洛北这小子,也不见人影了。 “算了,管他的。抽奖要紧!”肖崖横下一条心,把这事儿拋到了脑后。 反正,今晚舞也跳了,粗腿妹妹的v也要到了,还连吃带拿,要是再中台外星人电脑,那叫一个人生巔峰! 肖崖是爽了,但有人却很不爽。 王盼飞鼓著腮帮子,正躲在角落里生闷气。就在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洛北和白芷共舞,看著白芷情意绵绵,而他一阵牙痒,心里暗暗奇怪为什么坏水没起作用时———— 衣领直接被姜衡一把揪起,然后把他拽到外面,狗血淋头地怒喷了整整半小时。 擅自乱动音响器材,播放计划外的歌曲这件事,在姜衡的嘴里那叫一个严重。 往大里说,那是对联络部其他人心血工作的践踏!要是领导和金主爸爸问起,你王盼飞担得起责任么? 姜衡越说越气,要不是看在还在举办活动的份上,估计当场就要让王盼飞滚蛋了。 “死舔狗!就会在叶凉麵前装好人!” 王盼飞望著姜衡正凑在叶凉身边小声匯报的背影,愤恨地往地上唾了一口。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布置会场累死累活大半天,没落著一声好,也没遇著愿意给他投怀送抱的漂亮姑娘,反而被喷个狗血淋头。 还遇到个糟心的娘娘腔,那娘娘腔还给他拱火,搞得他在洛北面前像一条怂狗,真尼玛丟人丟大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女生愿意和王盼飞跳舞,只不过盼飞大爷眼光高,一般姿色看不上。既不肯向下兼容,自己那点硬体配置又没法向上兼容,这可不就僵在那里了? 那凭啥洛北就能多吃多占呢? 看著台上台下都找不到洛北的影子,王盼飞心里的酸水直冒。叶大美女主动邀舞就算了,那个清纯可人的京外小白花也非得拽著他跳。 一想到无论是叶凉还是白芷,都被那张死扑克脸摸了肩,搂了腰,脸对脸亲密贴贴,王盼飞就嫉妒得想撞墙。 妈的,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越想越气,王盼飞狠狠地捏扁了手里刚喝完的又一罐ri0,恶狠狠地扔进了垃圾篓里。 他不知道,被自己暗地斥为“糟心娘娘腔”的兰继先,正站在另一头,同样怒其不爭地哼出一口气来:“没用的废物!” 兰继先本来以为,被自己一挑拨,王盼飞真能弄出了不得的动静来,给洛北製造点麻烦。哪怕是打一架也好啊,只要动手了,那就是华大的丑闻。 没想到,就这?被洛北轻描淡写两句话,就给嚇怂了? “真特么是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就这还高材生呢?我看是高分低能还差不多。”兰继先遗憾地摇了摇头。 要是这里是京外,是他兰继先的主场,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那姓洛的小子下不来台。可惜,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兰继先优雅地嘆了口气,与此同时,听到身边响起一个有点阴冷的声音: 兰公子,玩够了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身黑的岳山正好整以暇站在他身后,手懒洋洋地插在裤袋里,眼帘低垂。 说实话,兰继先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发小身上那股装逼劲儿,跟洛北其实挺像的。 不过,岳山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情分不一般。兄弟跟外人,兰继先还是能分清楚的。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走了走了。你的事都忙完了?” “那还用说。”岳山漫不经心地抄起旁边桌上的一罐ri0,“要不是为了蹭你的车,我早回去了。” “都来京华了,你刚才咋不来舞会,也下场跳跳看?”兰继先朝著舞池扬了扬下巴,“说不准你很受欢迎呢?” “呵呵。兰大少专程来京华,是追著美人而来。我又是何苦来呢?”岳山冷笑。 兰继先被他懟了一句,心里反而舒服了些。 他和岳山,都算是很有几分小帅的类型。但他兰继先是週游花丛的浪子,而岳山这货,总是一副“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死样子,对任何女生都兴致缺缺。 兰继先就很喜欢跟这种不惹桃花的同性当朋友。没別的,就是省心,不用担心兄弟看上同一个妞,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戏码不会上演。 “好好好,让你久等,算我的份。”兰继先掏出路虎车钥匙,拍在岳山手里,“今晚我喝了点,你帮我开回去吧。” “哼,咱俩谁跟谁啊。”岳山把ri0罐子又放了回去,嘴角的笑容依旧冷淡。 只是兰继先並不知晓,岳山抵达会场的时间,比他想像得更早。 当洛北与白芷在《justonelastdance》的音乐中,跳起那一支象徵別离的舞蹈时,那个眼神阴鬱的青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会场的阴影里。 同样顺著兰继先的目光方向,怔怔注视著舞池之中,旋舞如盛开百合的女孩。 舞会结束的半小时后。 “来,全体都有,茄子” “yeah” ~~~“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签到墙前爆发出一阵欢呼,是两校学生会干事的集体合影。 赵倩秋举著相机后退两步,准备咔嚓一声。 “好像少了谁————”她一拍脑袋,“对了,洛北和白主持呢?” “白学妹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有点发烧,小洛先送她回京外了。”回答她的是叶凉。 林清音闻言,忍不住偷瞥叶凉的表情,只见她神色如常。 白芷提前回学校的事,林清音早就知道了。只是,她原以为是洛北与叶凉关係暖昧,这会儿洛北撇下正主去送发小,叶凉多少会有点情绪。 但现在看洛北对发小的关切,还有叶凉云淡风轻的反应,似乎又是她想岔了。 最好如此,林清音想著。她虽然和叶凉私交甚篤,但还是更希望自家学妹的心意能有迴响。 “拍好了拍好了!”正出神间,赵倩秋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学生会的其他人立刻围上去看照片,说说笑笑地点评著谁的表情管理失败了。 姜衡一叠声让把合影传到群里,齐锦然则抱著胳膊,在甜品台前漫不经心地捏著手机,在和刚才加上好友的京外帅哥閒聊,完全没有要帮忙收尾的意思。 “倩秋把dv给我吧。”叶凉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我拷出来,晚点剪辑一下,做个活动回顾视频。” 赵倩秋立即会意,把手中的dv递了过去:“好嘞部长,辛苦啦!” 叶凉接过dv,低头翻看著录像回放。 屏幕上,画面快进著。突然,她的手指在某个时间点停了下来,嘴角似笑非笑:“拍得不错。” 镜头里,齐锦然正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手里拿著手机刷个不停,完全没参与会场的布置工作。 第152章 返场余音 第152章 返场余音 从热闹的舞会现场出来,被秋风一激,白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肩上忽然一沉。她低头,看见一件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带著淡淡的冷调香水味儿。 叶凉的大衣。 “叶学姐说外面冷,你没带外套。”洛北说,“別著凉了。” 白芷默默裹紧了大衣,垂下头。 叶学姐真的很体贴。永远都让人安心,永远细致周到。如果自己是男孩子,大概也会对这样完美的女生心动吧? 真的,怪不得阿北。 “车来了。” 洛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师傅,尾號xxxx,去京医三院。”两人上车,洛北对司机说。 京医三院是距华大最近的三甲综合医院。 “阿北,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回京外就好。”白芷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宿舍里有退烧药,我吃一点儿,睡一觉就好了。” 她不想麻烦他,更不想让他陪著自己在急诊室熬夜。洛北已经为舞会忙了一个白天,早该累了。 而最近正是流感高发的时节,如果害洛北为陪她而感冒,白芷实在过意不去。 “不。”洛北拒绝得斩钉截铁,“你烧得太厉害了,不去医院不行。”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比刚才跳舞时还高不少。 “那就去我们校医院。”白芷退而求其次,“现在是流感季,人多,大医院排队要好久的。” “到底去哪里?”司机在前排问。 “京医三院。”洛北提高了音量,“麻烦师傅了,儘量快一点。” 接著,他转向白芷,不由分说:“这个点,校医院就算还开著,检验科和处置室也不一定有医生值班。去三院,我放心一点。听话。” 听著他强硬的语气,看著他认真的眼睛,白芷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闭上眼,微微摇晃的车厢里,她感觉自己靠在了洛北坚实的肩膀上,忽然间就无比心安。 车厢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街灯的流光。 白芷渐渐感觉到困意袭来。模模糊糊间,呼吸不知怎么的,渐渐变得不顺畅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著,每次吸气都需要更用力一些。 忽然间。 原本闭眼休息的白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哨音。 “阿芷?”洛北一下子惊觉。 转过头,借著外面的光线,看到白芷的脸涨得通红。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虚弱的气声,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是哮喘!洛北立即反应过来。 白芷小时候身体不好,有哮喘的老毛病。只是这些年调养得当,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没想到,在今晚———— 大概是因为感冒和劳累,加上心情的大起大落,竟意外让这老毛病重新復发了。 “带了药吗?”洛北急切地问。 白芷痛苦地摇了摇头。那个常年放著糖皮质激素吸入剂的书包,今晚因为要主持舞会,被她留在了宿舍。 洛北明白了。他对司机师傅说:“师傅,我朋友哮喘发作了,再开快一点,我加钱!” “好,坐稳了!”司机一听这情况,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洛北知道,眼下离医院还有一段车程,而白芷的症状看起来比以往都要严重,他必须马上行动。 脑海中,天赋树瞬间亮起。 洛北不假思索,先从“舞者”切换到“学者”,然后立即切为“救护员”。 他需要用“学者”和“救护员”的双重天赋,帮白芷爭取到时间。 【职业天赋“救护员”切换成功,当前等级:lv1“普通”。你获得了天赋技能:“急救”。】 【因为天赋切换,你获得了持续1小时的“双重天赋·应急策略”效果。】 也是同一刻,无数的急救知识涌入脑海。他的大脑,自动筛选出当前环境下的最优解。 “阿芷,別怕,照我说的做。”洛北一面说,扶著白芷让她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支在膝盖上,“这样能减轻呼吸肌的负担,儘量慢一点深一点吸气————” 白芷依言照做。但严重的哮喘症状,仍旧让她难以喘过气来。 洛北看在眼里,心如电转。 手边没有支气管扩张剂,他必须立刻採取別的徒手急救方法。 “应急策略”给出的方案是穴位按压。 意识深处,一幅清晰的人体穴位图谱在洛北脑中展开,几个关键的穴位被高亮標註著。 天突穴、定喘穴、肺俞穴、膻中穴、尺泽穴。 这是在没有任何医疗设备的条件下,能够有效辅助缓解支气管痉挛的物理方法。 事不宜迟。洛北也顾不上避嫌了,俯身在白芷耳边,低声说:“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下。” 白芷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听到他的声音,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 洛北的手指,先落在她锁骨正中的天突穴上。按照“应急策略”的按压手法、力度和次数,尽力施为。 “咳咳————”白芷隨著他的按压,猛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的哮鸣音似乎稍微低了一些。 果然有效。洛北继续放手施展。 接著是脖子下方,第七颈椎棘突两侧的定喘穴。 背部脊椎上方的肺俞穴。 手肘关节凹陷的尺泽穴。 这些位置都还算常规。在“救护员”和双重天赋“应急策略”的加持下,洛北的动作堪比最老练的急救人员。 白芷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按压下,渐渐放鬆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透过薄薄的礼裙,传到自己的身体里。虽然呼吸依旧急促,但刚才濒临窒息的恐慌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点难以抑制的羞报。 洛北的手指正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哪怕是为了救命,也足以让白芷心慌意乱。她努力收摄心神,按照他的叮嘱,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好像,情况真的在慢慢好转。 洛北专注执行著脑海中的急救流程,但当按完尺泽穴后,他却迟疑了。 最后一个关键穴位:膻中穴。图谱上清晰標註著它的位置:两乳连线的中点。 洛北的目光落在白芷的胸口上。即便在昏暗的车厢內,也能看出衣料下起伏的轮廓。他的呼吸一滯,隨即感觉一阵不妥。 白芷今晚穿的是件轻薄的晚礼服,外面虽然披著大衣,但要准確按压到穴位,不可避免地要肌肤相亲。 礼服里虽然还有內衣,但那个位置实在太特殊了。 洛北在迟疑。“应急策略”的提示,依旧清晰地浮现在意识中。如果不按压这个穴位,急救效果会大打折扣。可是如果按下去———— 司机在全神开车,不断按著喇叭在车流中穿梭,无暇顾及后排。 而时间在流逝。 白芷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她睁开眼睛,因为缺氧和发烧而氤氳水汽的眸子,对上了洛北犹豫的眼神。 看到了他的手,悬停在她的胸前。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过来。 於是,她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而后迅速漫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一瞬间,已然下定决心: 那是她最隱秘的所在,但在眼下这个关头,白芷选择把一切都交给他。 “阿北————” 她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游丝。 “没关係的————” 白芷轻轻挺了挺身子,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主动將自己的胸膛送到了他的手边。 “————你继续。” 洛北不再犹豫了。 “见谅,阿芷。”他低声说。 即便再怎么收摄心神,当他的手再无衣料的阻隔,触碰到那独属於女性的温软时,洛北只觉得一阵窘迫,手指似有电流穿过。 那里的温度热得烫手,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下跳动著,从他的指尖,传到了他的心头。 洛北不敢有丝毫的停顿,食指立刻准確找到了胸骨上的那个点,开始按照“应急策略”指引的力度和频率揉按。 白芷紧紧闭著眼睛,强忍著脑海里已然乱飘的思绪。 洛北的手指每一次用力,都像是按在她的心尖上。羞耻、紧张、忐忑、欢喜,诸多情绪交杂,顺著脊椎直衝脑海。 那是洛北,是她喜欢了十年的男孩。此时此刻,他的手正按在她最羞涩也最柔软的位置中间。隨著他的用力,指关节不可避免会蹭到两侧———— 白芷觉得自己的cpu在过热,她努力克制著唇齿间就要漏出来的声息。 “深呼吸,阿芷。跟著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洛北像在念诵什么咒语,仿佛这样可以压下后排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旖施气氛。 他这是在引导她,也是在引导自己。 洛北强迫自己不去想两侧那避无可避的温软触感,不让旖念有任何的可趁之机。 一下,两下,三下。 好在,这种尷尬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膻中穴的疏通,白芷紧缩的胸廓终於慢慢打开了,新鲜的空气不断涌入胸腔。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那种原本那不祥的哨音已经消失了。 “到了!京医三院门口!” 忽然司机大喊,很为自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漂移技术得意。 【你通过按压关键穴位急救,积累120点“救护员”职业经验。】 这一瞬,洛北收回了手。只是,指尖好像仍然残留著刚才温软的触感。 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有扫码,看也不看从钱夹里拿出一张毛爷爷塞给司机,扶著白芷下了车。 “走,我们进去。 59 第153章 无眠之夜 第153章 无眠之夜 急诊大厅,洛北扶著白芷进来,步伐匆匆。 分诊台的护士抬起头来:“怎么了?” “她哮喘发作了。”洛北的声音急切。 “啊?”护士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紧张。这可是急症,稍有不慎是会出人命的。 但看到白芷虽然呼吸还有些急促,脸色却已经没有那么糟糕,嘴唇也恢復了血色,她不禁一愣:“已经用过吸入剂了?” “身边没带。”洛北扶著白芷的肩膀,“来的路上,我给她简单按压穴位,做了些临时处理。” 护士有些惊讶地看了洛北一眼,没多问,赶紧给白芷量了血压脉搏,办了开了急诊单,然后拉开隔离带:“跟我来,別排队了,先拿点药缓缓。” 她领著两人直接走进一间诊室。跟里面正在看病的女医生解释道:“主任,这有个哮喘急性发作的姑娘,麻烦您先给开支吸入剂。” 医生点头,立刻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护士拿著药单转身出去,女医生抬起头,看到洛北时,眼里不禁闪过了惊讶:“是你,小洛?” 洛北一愣。他看著眼前这位戴著口罩的医生,没反应过来是谁。 医生却换上了一种很熟稔的语气,和顏悦色地对白芷说:“姑娘,你们先出去用药,缓解了症状我们再问诊。” 洛北扶著白芷走出门,看见护士已经拿著一支沙丁胺醇吸入剂步伐匆匆地过来。 白芷接过吸入剂,在护士的指导下深深吸气。药剂隨著呼吸进入气道,那种紧缩的窒息感终於开始真正鬆弛下来。 洛北去接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漱漱口。” 温水入喉,白芷感觉好多了。但额头的热度依然滚烫,四肢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靠在洛北的身上。 洛北看著屏幕上的叫號顺序,原本以为轮到他们要很久。没想到,诊室里面的病人刚出来,就直接叫了白芷的名字。 “来,姑娘,坐这儿。” 女医生一边给白芷听诊,一边关切地问著症状。问诊、听诊、查看咽部,一系列检查完,她很快开出了单子:“去验个血常规。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直接过去就行,不用排队。” “医生,您————”白芷很惊讶自己受到的特殊关照,她看向洛北,洛北也是一头雾水。 医生却笑了:“小洛,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俊俊的妈妈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下,洛北才恍然大悟。 俊俊,是两个月前他和燕疏在公交站前,从持刀歹徒手里救下的小男孩。他的母亲,就是面前京医三院急诊科主任,顏秋丽。 在通过《京华晚报》记者辗转找到见义勇为者的线索后,吴文镜顏秋丽夫妇一直想要重金酬谢自家孩子的救命恩人。被婉拒后,也不气馁,非常积极地帮洛北和燕疏申请见义勇为认定。 而今晚,竟然意外与洛北相遇了。 顏秋丽一直惦记著投桃报李,对白芷不仅异常上心,几乎可以说是关怀备至了。 作为急诊科主任,打个招呼让恩人免去排队之虞,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在她的关照下,检查一路畅通无阻。 拿到化验单后,顏秋丽很快判断:“是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高烧,诱发了过敏性哮喘。姑娘,你烧得有点高,38.7度。这样,我给你开点药,顺便掛个点滴,退烧快一点,也能补补液。” “谢谢顏主任。”洛北接过处方单。 “谢什么,应该的。”顏秋丽笑著摆摆手,“快去吧。” 洛北扶著白芷在输液区的长椅上坐定,自己跑前跑后去交费拿药。药房的窗口递出来一大袋药,药师叮嘱道:“还有一瓶药比较特殊,需要现配,待会儿叫到號你再来拿。” 拿著药回到输液区,护士开始给白芷掛点滴。一共三瓶药:一瓶激素,一瓶抗生素,还有一瓶补液,分量不少,估计掛完都得半夜了。 白芷抬头看著这三大瓶,忍不住轻声对洛北说:“阿北,你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反正就是掛水,没什么事的。我掛完打车回去就好。” “说什么傻话。”洛北替她掖了掖身上的大衣,“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得下。” “可是————” “再说了,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不也这样陪著我么?现在不过是换我陪你罢了。”洛北理所当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看洛北坚决的样子,白芷垂下头,心里既不安又甜蜜,终於还是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陪伴里。 夜已渐深。 十月下旬的京城,深夜的寒意已经很明显了。输液区没有开暖气,冷颼颼的。白芷裹著叶凉的大衣,可埋著针头的手背很快就凉了起来。 冰凉的药水在血脉里流淌,白芷忍不住瑟缩起来,不时用另一只手覆盖在输液的手背上,试图汲取一点点温暖。 洛北的手机快没电了,他插上充电线,低头看著手机。 这时候,远远地听到广播在播报:“请135號到1號窗口取药。” “药房在叫號,我去拿最后一瓶药,很快回来。”洛北叮嘱,“要有什么事,就喊护士。” “嗯。”白芷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离开。 输液室里人来人往。白芷闭眼想休息,可刚合上眼,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提著大包小包的大叔从过道挤过来,包角撞到了椅背扶手。 啪嗒,洛北放在扶手上正衝著电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大叔却浑然不觉,径直走了。 白芷一愣,赶紧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够。屏幕没有锁,拿起来的时候,白芷不经意看到上面有两条新消息预览: 【凉风有信(叶凉):小洛,你们到医院了吗?白学妹情况怎样?需要帮忙给我电话。咱俩的关係,別客气。】 【熙熙嚷嚷(纪若熙):洛~老~师~你还没跟人家说晚安哦~不过不管你说不说,人家都要跟你说捏,嘿嘿~啵儿~(记得回啵!)】 她的手指不禁一抖。自己不该看的,她知道这是洛北的隱私。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切都已映入眼帘。 第154章 我爱你啊 第154章 我爱你啊 是叶凉和小纪。原来,在这样的深夜里,是她们在给阿北发消息。 白芷想像著明艷大气的叶学姐,和古灵精怪的小狐狸,她们跟洛北聊天的样子。 “咱俩的关係”和“回啵”,这样的语气,似乎是自己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亲昵。 她只敢叫他阿北,只敢以发小的身份,用最坦然的语气藏起最卑微的心思。 只敢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里,一条条翻著他们不算太多的聊天记录,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白芷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微微垂下头。 突然觉得很难受。但不是因为高烧引起的寒战,或者注入手背的冰冷药水。 在这一刻,在药物和高烧带来的眩晕中,白芷觉得自己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洛北,真的和叶学姐,或者小纪,或者是別的女孩在一起了————她不知道是她们中的哪个。但如果洛北愿意,如果她们也愿意,她、她其实真的很想,也“加入这个家”。 只要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刚一浮起,白芷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一定是烧糊涂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人家又怎么可能同意呢? 白芷自嘲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点苍白的笑容。 也许,人生病的时候,真的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吧。她只是太捨不得了。 捨不得陪了她整个青春的男孩,捨不得他掌心的温暖。 感觉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白芷赶紧仰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洛北回来了,拿著最后一瓶药水,还有一个用纱布裹著的瓶子。 “来,张开手。”他蹲下来,把那个瓶子塞到白芷输液的那只手边。 白芷只觉得入手分外地温暖,甚至有点烫。是个原本装生理盐水的玻璃瓶,灌满了热水,瓶口用胶布层层封住,外面裹著厚纱布保温。 “问护士要的乾净空瓶,用酒精擦过了。”洛北在她身边坐下,“手太冷的话,血管收缩,药水会滴得很慢。怕点滴太久你受不了。” 白芷怔怔地看著手里的热水瓶。好暖和啊,就像阿北本人一样。 他总是这样。不用她说,他就知道她手冷。不用她开口,他就会想办法。他话那么少,可做的每一件事,都妥帖得让人想流泪。 洛北没有注意到她纷乱的思绪,只是抬头看了下药水的流速,又给她裹紧了大衣。 “好啦,阿北。”白芷吸了吸鼻子,很心疼为她奔波了一晚上的洛北,“我没有事的。你也坐著休息一会儿嘛。” 见他还想去给她倒水,白芷故意换上了有点娇嗔的语气:“你就陪我坐著嘛。我不渴,也不想动,就想让你坐这儿。 “好,依你。”洛北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医院输液区的椅子是那种硬邦邦的铁製排椅,坐久了並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肩膀凑过去:“靠著我吧,这样舒服点。 白芷红著脸,没有拒绝。她想,自己是病人。就今晚几个小时,让她任性一下吧。 她慢慢地把头靠在了洛北的肩头,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欣快好闻。 迷迷糊糊中,白芷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猫仔,可以被他抱著,隨时带回家。 就在心思旖旎的时刻,偏偏,她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咕了一声。 今天下午,为了不影响妆容,加上感冒没胃口,叶学姐点的叉烧饭她只象徵性吃了几口。舞会主持又耗神费力,此刻她的五臟六腑,都已经在小声抗议了。 “阿芷。等这瓶掛完,我让护士换完药,去给你买点吃的。”洛北立刻说。 “不用的,”白芷赶紧摇头,害怕又要害得洛北满世界跑给她买宵夜,“我不饿。” “你的肚子不会骗人。”洛北说得认真,“听话。” 护士很快过来换好了药。洛北请她多留意一下白芷,他出门买点吃的。 看著洛北远去的背影,护士忍不住笑道:“小姑娘,你这男朋友挺会照顾人!刚才还跑来问我要玻璃瓶给你灌热水,怕烫著你,专门要了纱布包著。现在又跑去买宵夜————” 白芷囁嚅著,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解释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她真的很想就此默认吧。虽然不是事实。 因为掛念著独自掛点滴的白芷,洛北很快去而復返。 他手里提著两个打包盒。是一碗熬得很稠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笼刚出炉的糯米烧麦,都是容易入口的食物。 “来,张嘴。”洛北等瘦肉粥稍微凉了一点,舀起一勺,递到了白芷嘴边。 “我、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白芷还想逞强,却被洛北严肃的语气打断了:“你一只手掛著点滴呢,不方便。乱动小心跑针,血液回流,到时候肿了更疼。” 白芷说不过他,只好张开嘴,乖乖地任由他餵著。 吃完了宵夜,她再次靠回洛北肩上。药效开始起作用,困意渐渐涌上来。 白芷迷迷糊糊地想,要是天永远不亮就好了。要是这场病永远好不了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一直陪著她。 “阿北————”在被昏沉的睡意笼罩的前一秒,她轻轻地说道,“谢谢你今晚陪著我。” 还有一句,她或许不会有勇气说出来的话。 我爱你啊。 半夜一点的京外,女生宿舍楼门口,宿管阿姨睡眼惺忪地开门:“回这么晚—“ “阿姨,不好意思。她发烧刚掛完水,回来晚了。”洛北解释,把药递给了白芷,“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嗯,阿北,晚安。”白芷没有立即上楼,而是看著洛北准备转身离去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白芷心里忽然涌动一股衝动,想要告诉他这个晚上对她意味著什么。 但她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手搭著叶凉的大衣,直到他的影子渐渐已经看不见了。 好像生病之后,人就会变得格外贪恋温暖。 走进宿舍,舍友们早已熟睡。白芷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先把大衣小心地掛进衣柜,准备改天送去乾洗了再还给叶学姐。 这个点,卫生间早就没有热水了。白芷就著自来水,简单卸了妆,一点点擦掉口红眼影和粉底。 换下內衣时,她募地想起计程车上,洛北给自己急救,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胸前的触感————再次面红耳赤。 爬上床,她蜷缩起来,抱著膝盖,看著窗外沉寂的夜色。 这一夜像一场梦,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第155章 我自己能飞 第155章 我自己能飞 隔周的星期一早上。 洛北收到了一封邮件,他们团队的项目“巧思笔记:基於多模態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已经通过挑战杯华大校內选拔赛的资格审查,进入复赛评审阶段,很快就会出结果。 邮件也同时会知会他们小组的指导老师,左盼山。 其实这个指导老师的名字,是洛北隨意报上去的。因为叶凉和白芷都是文科专业,理论上说,还是由身为队长和技术核心的洛北,挑选指导老师最合適。 而洛北刚入学,系里老师的脸尚且认不熟,更不用说抱什么牛导大腿了。何况以他的“程式设计师”天赋,也不需要抱。於是老左就这样雀屏中选。 而此时,左盼山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著洛北他们的创业计划书沉思。 今早收到邮件时,老左其实很有点意外的。他做指导老师?他一个小讲师,刚博士毕业留校,要经费没经费,要资源没资源,平时也就带带本科生的基础课,哪个学生会找他当指导老师? 这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来,洛北確实有找过他的,说想参加挑战杯,问他能不能当指导老师。 那时候左盼山正在赶一篇ddl,耳朵里听著学生说话,脑子里想著实验数据,只含糊地嗯嗯两声应付过去,事后就忘了。 感觉自己玩忽职守的老左,赶紧登进华大的统一平台,切入挑战杯选拔赛页面,打开洛北上传的项目材料包,从头到尾瀏览一遍,然后愣住了。 在左盼山的认知里,本科生参加挑战杯想出成果,往往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抱紧有竞赛经验的师兄姐的大腿,划划水当啦啦队混个名额。要么想法设法混进某个牛导的嫡系部队,拿著一届届传下来,传得包浆的“遗產项目”修修补补参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靠自己从零开始,想要在挑战杯里闯出名堂,实在太难了。一个大一新生,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能搞出什么来?多半是那种用ppt画大饼的小打小闹吧。 可是,眼前这份创业计划书的野心和专业程度,简直是奔著国奖去的。 巧思笔记,老左其实隱约听说过最近校园里挺火的这个小软体,本来没在意。没成想,竟然是自己学生捣鼓的? 他把整份计划书扫完,只觉得行文滴水不漏,市场痛点、竞品对比、商业模式阐述————分析得清清楚楚。材料包里还附带了现场课堂录音转笔记的效果视频和测试版app。 老左下载安装,註册试用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他確实惊讶於这个巧思笔记的巧思,虽然界面简单,功能却十分齐全。 而且,左盼山尝试以ai笔记助手为关键词,搜索市面上的竞品时,发现没有一个能做得像洛北这样精巧好用。 或许,这真的是一片小小的蓝海? 左盼山看著团队信息表发呆。巧思笔记的团队只有三个人,除了队长洛北,还有另一位大二经管的学姐,和一位外校翻译专业的大一女生。 很容易想见,这个巧思笔记是出自谁人之手。 洛北。左盼山想起开学这两个月对他的零星印象,从见义勇为青年,到算法竞赛优胜,再到公益gg主演————现在还要加上一人成军、从无到有搓出巧思笔记的编程大牛。这个学生的身上,总有点深不可测的味道。 左盼山感慨完,忽然想起一事,心里一下子沉重起来。 以巧思笔记成品的质量和创业计划书的专业程度,洛北他们团队,確实很有可能在校內赛中脱颖而出。 如果指导老师不是他左盼山的话。 左盼山本硕博都在华大,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而他读研时的导师,正是系里的大牛倪颂今教授。老左自己,也是倪颂今实验室里的一位小讲师。 但倪颂今年纪大了,身体一向不好。今年初他突发脑溢血,至今臥床无法理事。项目组群龙无首,而系主任陈辛树,正趁机大清洗倪教授团队的人。 这不是什么秘密。 陈辛树和倪颂今的恩怨,系里几乎是人尽皆知。性格不合,学术分歧,资源爭夺,派系纠纷————时至今日,两位系里大佬几乎可是说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一年前,陈辛树荣升系主任,倪教授一派就开始变得弱势起来。而今,更加举步维艰,被陈主任的钢铁小鞋搞得有苦难言。 左盼山作为倪教授的得意弟子,这段时间过得是如履薄冰。项目申请被卡、 经费被砍、课时被排在最糟糕的时间段————陈辛树老狐狸了,明面和蔼,背里小鞋那是一双接一双。 而偏巧,陈辛树也是这次校內赛的主评委。 这些,洛北大概不知道吧?大一新生哪里懂什么象牙塔里的水深。他或许只是单纯觉得班主任人不错,就填了自己的名字。老左深吸一口烟,只觉得一股憋闷。 他很欣赏洛北,也正因如此,才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他左盼山,洛北他们队,或许不会被陈辛树盯上。而现在————老左真心说不准。 陈辛树並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党同伐异,是他的拿手好戏,哪怕是对区区一个本科生。 更何况,这次参赛的队伍里,有一支做脑电控制机械臂的项目队伍,队长正是陈辛树实验室里的研究生。 而陈辛树实验室最近在做的,正就是脑机接口的课题。 以陈老狐狸的话语权,左盼山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保送出线的种子队。跟这支队伍对上,本就难保不被打压的巧思笔记,不更会直接被当做陈辛树的眼中钉么? 左盼山掐灭菸头,拿起了手机,开始拨號。 “小洛,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洛北是下午来的。老左也不多话,关上门,直接开门见山:“小洛,挑战杯资审过审了,恭喜。虽然很抱歉,我这个指导老师名不副实,没能帮你什么。” 看著学生沉静的眼睛,左盼山的声音低落下去,“而且,可能还得向你道歉。” “左老师,您————?” 洛北的疑问被左盼山挥手打断了。老左摘下眼镜,边擦拭著,边说:“有些情况,老师得跟你交个底。这次校內选拔赛,竞爭很激烈。系主任陈辛树教授,一向对学生要求很严格,他是这次的主评委。” 碍於为人师表的立场,左盼山不方便把这些象牙塔里的勾心斗角,给学生说得太直白。 他只是委婉地提醒道:“小洛,实不相瞒。老师现在的处境有点尷尬,没什么经费,也没什么资源能帮到你们。甚至我这个名字掛在上面,可能不仅帮不了你们,反而会让你们————被针对。” 为了更进一步地提醒洛北,左盼山犹豫再三,还是道出了最后三个字。 原本洛北还困惑於老左的语焉不详,听到这三个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指。 原来,自己隨手填的一个名字,竟然让他们队一脚踏进了系里大佬之间的明爭暗斗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看著老左忧虑和愧疚混杂的眼神,洛北忽然微笑起来。 “左老师,谢谢您的提醒。”他开口了,语气坦然,並不因此而感到困扰或畏缩。 “您不用太担心。我们不需要经费,也不需要资源。” 沉黑色的眼眸里,正流淌著冷冽的光色,仿佛名剑缓缓转过锋芒的瞬间。 “项目我们自己做,路是我们自己走。陈教授严格没关係,只要我们做到他挑不出毛病,他就没办法奈何什么。”洛北一字一句,“对於巧思笔记,我有这个自信。” 对於天赋树,我有这个自信。 “可是,”左盼山下意识地说,“別的团队有实验室支持,你们————” “我们有產品,”洛北说,“有近千个每天都在用的真实用户,有完整的商业闭环设计。如果挑战杯的评审標准,是项目本身的价值,那这些就够了。” “不需要好风凭藉力,我们自己能飞。 “1 第156章 陪伴的温度 第156章 陪伴的温度 回到宿舍,洛北做了一个决定:开放校外註册渠道。 这当然不单单是呼应每天近百封的,把他邮箱塞得满满的请愿邮件。 老左的委婉警告点醒了洛北。 如果巧思笔记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小透明项目,那么生杀予夺全在评委一念之间。如果系里大佬想给他穿钢铁小鞋,只靠他们几个小小的本科生,很难与之抗爭。 不过,洛北並不害怕。 既然暗箱操作难以避免,那就把箱子砸了,让阳光照进来。对抗强权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无法被忽视。 他要让巧思笔记更加为人所知。有了用户,有了人气,就算有谁想偷偷打压,都得掂量掂量舆论的重量。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而且本来,隨著巧思笔记的受欢迎程度进一步攀升,洛北本就起了认真运营它的心思。之前,只是他一人成军,独力难支。而现在,他有了两位队友。 打开电脑,洛北开始填写工单,向云服务商申请升级云伺服器和带宽。 现在的技术架构很成熟了,伺服器扩容甚至不需要迁移原有的服务,只要钱够。 好的云伺服器价格不菲,不过洛北看到帐单时,眉头都没皱一下。银行卡里那一串数字,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扩容成功后,洛北並没有就此满足,继续对巧思笔记的服务端,提前做了高並发环境的深度优化操作。 【你通过实现系统架构优化,积累“程式设计师”240点职业经验。】 看著快要升到满格的经验条,洛北呼出一口气。接著,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编写后台管理操作手册。 等校外註册一开放,用户数激增,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叶凉和白芷都会加入进来,一起帮他运营。所以,写一份清晰易懂,非专业人士也能轻鬆上手的文档,很有必要。 等以后用户数再上一个数量级,或许就需要考虑走初创公司的路子,招兵买马,考虑盈利的事情了。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想法子在选拔赛出线,让巧思笔记在挑战杯的舞台上飞得够高。 高到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周二的下午,巧思笔记小组例行碰头会。 地点选在了文图旁的咖啡馆,白芷来到时,洛北和叶凉已经在那等她了。 “叶学姐,你的大衣。谢谢你。”她赶紧把手里的编织袋递了上去。那是她特意送去乾洗店洗过的。 “这么客气。”叶凉微笑接过,目光在白芷和洛北之间扫过,笑意更深了,“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啦,谢谢学姐关心。”白芷点头,在洛北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叶凉坐在洛北的左手侧。洛北被她俩一左一右环绕著,倒像是眾星拱月。 经过上周五晚上的舞会,三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但明面上,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情景。 “那,我们先同步一下上周的进度吧。”洛北作为队长开始正题。这是他们周会的惯例。 “我增加了巧思一下的小模块。”洛北打开笔记的新版界面,“点一下笔记后面的芝士图標,可以根据本堂课的笔记自动匹配网上题库,生成带答案解析的练习题。” “这个功能好。”叶凉笑著讚许,“能形成学习闭环,用户粘性会更强。” 白芷也点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著。这是新功能,她要记得匹配上新的ui才可以。 然后是叶凉。 “这是我上周做的用户调研。”她点开文档。 作为经管学院的才女,叶凉出手果然不凡。 她同时也是校內论坛“你华”的超级版主,於是利用职务之便,发起了一份关於学习类app的小调研。通过参与获取论坛威望的方式,收集了近千份有效问卷。 “目前市面上的笔记软体,痛点主要集中在输入繁琐和效果不佳这两点。所以在路演时,要突出我们的时间轴拍照、笔记生成质量和知识图谱功能,这是我们的核心优势。” “调查问卷里很多人都提到了巧思笔记,这个在路演的时候会是很好的佐证材料。”叶凉微笑,“好评很多,呼声最高的反馈意见是希望增加更多院系课程的支持。” 她又拿出一份新文件:“这是咱们笔记的市场分析和风险评估报告。初步估计了笔记助手的潜在用户规模,要点是在其他同类竞品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抢占市场。风险也有,一是大模型api的稳定性依赖第三方,其次是同类產品会快速跟进模仿。” 洛北心里默默点头,她的见解確实一针见血。 “第二点暂时不用担心。”他说,“我们有自己的护城河。” 那就是他通过“程式设计师”天赋构造出来的技术壁垒。 经过“实用主义”加持,他调试出来的提示词工程,针对不同课程的细分处理,已经远非常人能够想像的程度。 整个工作流,庞大繁杂,环环相扣。 笔记助手的思路可以復刻,但是这整个复杂庞大的工作流要如何剽窃? 没有它,生成质量根本达不到巧思笔记的效果。这是洛北的底气所在。 更何况,他的“程式设计师”经验即將拉满,很快就要提升到lv2,到那时,巧思笔记又会迎来新一波大升级。 想要照猫画虎,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关於第一点,確实是巧思笔记的软肋。一直调用模型商提供的服务来生成笔记確实省事。但花费著实不小,特別是他们即將开放註册,用户数激增带来的token费用飆升是可以想见的。 洛北忍不住想,如果世面能有一款足够成熟的开源ai模型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考虑本地部署。 虽然或租或买算力伺服器的费用依旧不菲,但总比现在狮子大开口的模型商要好得多0 轮到白芷匯报。她打开修改后的创业计划书:“我重写了计划书。参考了往届金奖项目的表述,把技术描述调整得更容易理解。另外,这是修改后的路演ppt,也调整了排版和配色。” 洛北点动ppt,经过白芷的修改,视觉效果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文档也梳理得更加清楚易读了。 “做得很好。”他笑著夸奖,白芷微微羞赧地低下头。 安排好了这周的工作,洛北正要宣布散会,却听到白芷说:”阿北,叶学姐,我有个东西,想请你们看一下。 66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洛北和叶凉不由得好奇。 只见白芷打开了蓝湖平台,登录,然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套移动端app的设计界面。 “这是————”洛北知道,这是她为巧思笔记设计的新ui。 比起原本他在网上隨便找的简陋模板,这套ui可精美太多了,处处透著用心。 笔记的各个界面,白芷都重新设计了一遍。保持著简洁风的同时,配色更柔和。莫兰迪色系,第一眼看不算先声夺人,但越看越顺眼。用户交互上,也多了很多温暖的小细节。 “白学妹,你还会美工设计?”叶凉似笑非笑,很讚赏的语气。 “阿芷的业余爱好,”洛北隨口替白芷解释,“她从小就很有天赋,很擅长这个。” 白芷轻轻一笑:“我没有阿北的技术,也不像叶学姐擅长统筹,但也想给大家多少帮上点忙。” 她赶紧点开页面讲解,用来掩饰自己的羞涩:“我的设计理念是,陪伴。” 白芷轻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洛北。 从医院回来后的那个晚上,她昏昏沉沉,似梦似醒中,忽然明白了久思不得要领的ui 到底该如何设计。 陪伴。 就像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她的影子。 就像在疾驶的计程车里,医院冰冷的输液室中,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全部温度。 忽然顿悟的白芷,再也无法成眠。於是她悄悄起身,打开电脑,把那些无法宣之於口的爱意,全部揉碎了,融在这一张张ui设计图和色块里。 “它不需要很吵闹,也不需要很炫酷。它就是安静地陪著你,帮你记录,让你变得更好。”白芷说完,有些忐忑,“这就是我的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 “不愧是阿芷,真是我们的小天才。”洛北看著屏幕上那些温暖的界面,“这正是我想要的风格。” 这,確实是他一度想要呈现,却很难用代码表达出来的东西。 洛北有种预感,巧思笔记的独创设计,和主打陪伴的美术风格结合在一起,会在大学生群体中,產生1+1>2的化学效应。 白芷的脸更红了。其实天才的不是我,是你啊。因为有你,是因为你给了我这种感觉,我才能把它画出来啊。 “確实很棒。”叶凉同样微笑。她的目光,在白芷微红的脸颊和洛北专注的眼神之间交错,似笑非笑。 旁观者清。叶凉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设计背后的遣綣深情。 所以小洛,你能看穿么? 第157章 钢铁小鞋 第157章 钢铁小鞋 同一时间,京华大学的另一头,信科楼的某间小会议室里。 这里的气氛,和洛北那边截然不同。没有漂亮妹妹,没有头脑风暴,六条汉子正环坐在长桌边。 同为挑战杯华大校內赛的参加者,“基於运动想像的多通道脑电驱动机械臂系统”项目组成员们在开周会。 他们,也就是左盼山口中的种子队。领头是研二的康世新,计算机系主任陈辛树的得意门生。 他们这个参赛项目,实际上是陈辛树实验室里,一个和物理系合作的国家级基金课题拆分出来的小项目。 所以,也拉上了物理系那边的高才,研三的尹文晋,以及尹文晋带进来的“关係户”,熟人学弟路行舟。 作为新生,路行舟靠著尹文晋的提携进组,本意是来镀金的。毕竟刚上大一,没有师兄姐们的积累,一般人很难在挑战杯里走远。 而他们这队,堪称华大近百支队伍里面的最豪华阵容。 康世新和尹文晋都有竞赛经验,这个项目又有师兄们几年的研究积累打底。 队长的老板,还是这次的校內赛主评委。真是堪称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啊。 “这次复赛的入围名单下来了。”队长康世新漫不经心地说,“咱们的目標是,校赛决赛第一,拿个开门红冲冲喜气。大家有没有信心?” “那必须的。”尹文晋信心十足。 另一个队员也接口说:“咱们这是什么项目?脑机接口,国家以后的战略方向!要是连个校赛都过不去,老板脸往哪搁?” 路行舟看学长们底气十足,他也嘴角带笑。顺手,就点开了复赛名单。 於是,很意外地,在一群人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项目名称】巧思笔记:基於多模態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团队成员】洛北(队长)、叶凉、白芷路行舟的手猛地一抖。 作为洛北的高中同学和劲敌(自认),自开学典礼之后,路行舟已经很久没见过洛北了。 但是,这个名字,不管他愿不愿意,总是往路行舟眼前晃悠。无论是公益gg主演,还是沧海杯夺魁,又或者是新生联谊舞会,哪哪都有这个姓洛的大出风头! 现在,他也来参加挑战杯? 路行舟眉头紧锁:巧思笔记竟然是洛北做的,这个发现让他倍感纠结。 “原来是你小子!” 路行舟忍不住掏出手机,看著桌面上那个芝士图標的app,觉得分外刺眼。 前不久,路行舟也下载了巧思笔记。试用过后爱不释手,还热情洋溢地在“你华”论坛上分享过使用心得。 现在,他的心情像是吃了一整盘苍蝇。 这app,以后用是不用?路行舟盯著那个图標,犹豫了很久。 刪了吧?有点捨不得,实在太好用了,让他省了很多重复劳动。 不刪吧?每用一次,就像是在给洛北贡献日活。更重要的,他的自尊心受不了啊。 用著它,不就是变相承认洛北比自己强吗? 就在路行舟的纠结时刻,像是感应到他的內心波动一样,其他人竟然也开始討论起巧思笔记来:“大家注意下,虽然咱们出线十拿九稳,但也得了解一下其他组的情况。” 康世新试图让队员们戒骄戒躁。 尹文晋志得意满:“大部分都是老熟人。生物那边拿了个基因方面的老项目修修补补,化工那边是新型材料,自动化那边是机器人导航————嗯?巧思笔记?” 作为“你华”论坛口口相传红得发紫的app,队员们当然知道巧思笔记的存在,不少人还天天在用。 “真没想到,巧思笔记的作者,竟然是个大一新生。”康世新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真別说,这个笔记確实好用。”有人说。 “好用归好用,但一个app跑来参加挑战杯?”尹文晋摇头,“还是纯软体项目。评委看的是什么?技术壁垒,创新性和市场前景。一个笔记工具,有什么技术壁垒?” “不过话说回来,”康世新摸著下巴,“这个洛北,確实有点东西。难得看见这么生猛的新生。据说是高考状元,开学就见义勇为,算法竞赛也各种拿奖,现在又搞出这么个app,初生牛犊啊。” 听到康世新这么看得起洛北,路行舟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风头再劲又怎样?”尹文晋不以为然,“本科生自己捣鼓的东西,走不远的。你们想想往届挑战杯,能衝到国赛的纯本科生队伍有几个?几乎都是掛靠在导师大项目下面,拿师兄师姐传下来的成果参赛。为什么?因为真正的科研创新,需要那么多资源经费和积累。两三只阿猫阿狗就想进国赛?做梦呢。” 康世新矜持地笑,也不反驳。这时候,让队员们长长志气是最好的。 何况,康世新嘴上推崇,心里却並不认为,巧思笔记会是他们脑电机械臂的对手。 路行舟竖起耳朵听著。尹师兄的点评,让他原本紧绷的心情,慢慢鬆弛下来。 一个小程序而已,再好用又能怎样? 他路行舟,加入的可是金奖种子队伍,洛北拿头比! 国家实验室背书,军区医院合作,研究生学长带队,还有陈辛树这种大牛坐镇。 再看洛北那边的配置,就他一个理工背景,大二的叶凉是经管的,白芷还是京外的,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这算什么,草台班子? 洛北啊洛北,你是不是太托大了?想要不抱大腿自己飞,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翅膀! 隔天周四上午九点,行政楼会议室里,挑战杯校赛复赛评审会正在进行。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著七位评委:五位来自校內不同院系的教授,两位是特邀的合作企业方代表。 陈辛树坐在主位。作为计算机系主任,又是本次校赛评委会主席,他理所当然地把控著评审的节奏。 “函评材料,各位都看过了。”陈辛树说,“按照规则,我们独立打分,最后取平均分排名,前二十名进决赛。” 评委们按部就班地打著分。前几个项目討论得很顺利,评委们尤其讚赏康世新带队的那个脑电机械臂项目。 这时节大家好像都忘了康世新和陈辛树的关係,好几个教授连连称讚这个项目的技术路线清晰,实验积累深厚,把陈辛树听得眉开眼笑。 “那么我们看下一个项目。”这时,陈辛树拿起一份材料,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那上面的指导老师,写著左盼山的名字。 第158章 无法阻挡 第158章 无法阻挡 左盼山,那是他的死对头倪颂今的嫡系。 倪颂今那个老傢伙虽然瘫在医院里了,但他留下的这些徒子徒孙还在学校里晃荡,看著就让陈辛树心烦。 “哼,不知好歹。”陈辛树心里哼了一声。 一个大一新生,放著那么多名师不选,偏偏选了左盼山? 他隨便翻了翻,就直接跳到了最后的评分页。准备亮出他的拿手好戏钢铁小鞋,给这个愣头青上上课。 “本科生搞ai应用,多半是空中楼阁。”陈辛树首先点评,“现在的学生心太浮躁,不去钻研底层算法,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应用包装,不符合创业大赛的宗旨,也不符合市场潮流。” 说著,他环顾其他评委,暗示道:“各位老师,咱们作为评委,要好好把关,擦亮眼睛,挑出真正有资格进入诀赛的项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另外几位评委对视一眼,都是人精,他们都听出了陈主任的意思。 既然大佬都定调子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恩怨在內,但似乎没必要为了一个本科生去触霉头。 於是就有两位教授拿起笔,准备隨大流,给个不高不低的人情分。 就在这时,有人咦了一声。 是特邀评委,苏世集团旗下,苏康科技的副总,方秋策。 近年来,苏世和华大走得很近,校企合作非常紧密。而苏世旗下的苏康公司,作为京畿地区医疗科技的领头羊,更是陈辛树手底那个脑电项目课题的潜在意向金主。 所以陈辛树对方秋策的態度,一路来都非比寻常。这时候便和顏悦色地问:“怎么了,方总?有什么问题吗?” “陈教授,这个项目,有点意思。” 方秋策微微一笑,“我刚才搜了一下,发现这个巧思笔记昨天已经推出了公测版。无论是知否、小红本还是豆拌,用户好评率都很高,已经有了上千条使用反馈。” “也就是说,这是已经拿出成品,並得到大量用户积极反响的產品。这可跟您评价不符合市场潮流的说法,南辕北辙啊。”他继续说。 陈辛树一愣,没想到这个金主爸爸如此不给他面子,公然拆台。 “而且目前市面上,確实缺乏好用的中文类笔记助手。我倒是觉得,aigc类文创產品,会是这两年的热点风口之一。这个团队能发现这一点,並拿出產品。这种执行力,比很多只会写论文的研究生都要强。” 方秋策似乎並不打算给陈辛树缓颊,继续道。 “等一下,方总。”陈辛树不愧是多年老狐狸,马上想到了应对之法。 “要知道,这是款主打大学生的產品。计划书也写著,未来將採取付费增值模式。也就是说,是基础功能免费,高级功能订阅。但大学生付费意愿有多强?这个市场能撑起多大的估值?”他试图反驳。 “一直以来,业界普遍觉得,大学生的付费意愿不高,不愿意投放更多资源到这一块上。”方秋策说。 “但这不也意味著,这是一片所有人都未曾意识到的蓝海么?只要產品做得够好,付费习惯是可以培养的。”他侃侃而谈。 “一旦养成,用户粘性会非常高。因为主打长期积累的学习类產品,用户迁移成本很高。如果这个產品真能帮学生提高学习效率,那每个月花十几二十块钱,对很多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方秋策说完,又转向另一位特邀评委,天穹资本的市场部总监舒正阳:“舒总做投资的,应该更清楚这一点。” 舒正阳微微頷首,表示赞同:“確实。现在投资圈都在找落地的ai应用。这个项目的切入点很准,我都有些心动了。” 陈辛树实在没搞明白,为什么方秋策会如此看好几个本科生的小打小闹。 “方总可能不太了解学术竞赛的评审標准。”陈辛树说,“歷届挑战杯,看重的是项目的技术深度和原创性。一个工具类app,含金量终究很有限。” 方秋策笑了:“深度確实重要,但既然叫做创业大赛,脚踏实地解决问题的能力更难得。巧思笔记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它真的在解决切实的痛点,而且已经拿出了实际的產品,有了真正的用户。” “而且,”方秋策继续,“谁说工具类app没有技术含量?如今的网际网路巨头,国外的谷歌,国內的三巨头,哪个不是做工具起家?做到千万人离不开,就是最大的技术含量。” 方秋策的直言不讳,让陈辛树脸色一阵难看。 舒正阳赶紧打圆场:“各位,我们先打分吧。” 陈辛树冷哼一声,直接打了低分: 创新性:20/30(技术路径缺乏原创性) 可行性:14/20(本科生团队执行风险高) 商业前景:15/25(市场规模有限,盈利模式存疑) 团队实力:15/25(缺乏行业经验,指导老师资源有限) 总分:64/100 场务姑娘开始收评分表。从方秋策手中接过表格后,她走到长桌的另一侧,去收陈辛树的。也是这一刻,陈辛树看到了上面的打分: 创新性:29/30(前沿技术应用於具体场景的创新) 可行性:20/20(產品已落地,执行力强) 商业前景:24/25(市场定位精准,增长空间明確) 团队实力:24/25(人数精简,分工合理) 总分:97/100 陈辛树不由眼皮一跳。方秋策竟然给出了这样的高分?这不是跟他唱对台戏么? 场务计算完平均分,然后开始唱票:“关於巧思笔记:基於多模態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这个项目,八位评委的打分分別是:64、78、91、88、79、93、89、97,最后的平均分是:84.76。 95 即使经由陈辛树刻意打压,巧思笔记的平均分,最终名列第二。 仅次於他得意门徒带队的脑电控制机械臂,成功出线。 显然,虽然有几位评委確实受了陈辛树影响,给笔记打了相对低的分数,但也总有不怕陈主任钢铁小鞋,有自己一派见解的大牛存在。 打了高分的几个,陈辛树知道他们是谁,但也不敢得罪。 而对於力主打高分的几个评委来说,巧思笔记在靠著一届届传下来的“遗產”修修补补参赛的项目中,显得分外地亮眼。 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个笔记项目,是真正不靠前辈托举,用自己一步步的努力走到这里的。 於是,打分的时候,更有鼓励意味的偏向。 陈辛树知道,他没法拦住巧思笔记挺进校內选拔的决赛了。 陈主任最拿手的钢铁小鞋,终究还是没有效果。 罢了,就放这个小破笔记进决赛又如何? 陈辛树知道,等到路演现场答辩,他是评委会主席,有提问权,有打分权,还可以不动声色通过诱导发问,把这几个本科生问得哑口无言,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暴露软肋。 脑电控制机械臂,绝对会以第一之姿出线。而这个小破笔记嘛———— 我们决赛见。 第159章 再度优化 第159章 再度优化 洛北很快收到了邮件通知:他们队以复赛第二的成绩成功杀入决赛。 与此同时,脑海提示闪现: 【“程式设计师”天赋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专家)。距离下一级lv3需30000点经验。】 【你对程式语言与架构设计的理解已超越90%的从业者,並解锁“程式设计师”新特性: 多核模式!】 【多核模式:进入此模式时,你將能以加快体能消耗为代价,为大脑开启多个思考线程,大幅提升开发速度和代码质量。】 如同以前每次他突破新的天赋等级一样,仿佛勘破大道的通彻感,迴荡在意识的每个角落,让他四肢百骸无比舒泰。 洛北深吸了一口气,尝试激活新特性。 【请选择思考线程数(当前1,最大5),每增加一个线程,將额外增加25%体能消耗速度。为保持身体最低机能运转,当体能消耗过大时,將自动关闭额外线程的运行。你也可以通过强化身体素质的方式,提升体能上限,获取更多的思考线程。】 【已设置思考线程数:2。多核模式已启动。】 瞬间,洛北感觉到,意识之海瞬间一分为二。 他可以在检查后端代码,修復bug的同时,给现有的笔记工作流加入更完善更专业的提示词。 双线並行,互不干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有轻微的疲惫感,但不算明显。而思考质量,丝毫没有因为双线程而降低分毫。 反而在lv2程式设计师天赋的加持下,洛北发现自己半个月写的代码,其实存在不少疏漏。 其实,半个月前的他,写的代码已经相当成熟和优雅了。但对此时拥有专家视野的洛北来说,可挑剔的地方不少。 就像职业九段的围棋大师看初段新人摆的棋局,处处都是可以改进的空间。 他已经想好了修改方案。 很快,巧思笔记將会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级別的重大更新。 就在这时,他和叶凉、白芷的挑战杯小群,正在弹出消息。 【凉风有信(叶凉):队长,小白,复赛结果出来了,我们排在第二位!】 受林清音的影响,叶凉也开始很顺嘴地叫白芷小白。 【猫小白(白芷):哇!!!太棒了,多亏了阿北和叶学姐![撒花][撒花]】 【凉风有信(叶凉):不过,有一个不知算不算坏消息的消息。】 【猫小白(白芷):————?】 【凉风有信(叶凉):决赛路演公布了抽籤顺序,我们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洛北目光一凝。 最后一个出场,意味著评委已经听了前面十九个项目,基本都变成审美疲劳,耐心耗尽的状態了。观眾席估计也空了大半,剩下的也难免心不在焉。这时候登场的小组,经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陈辛树这个不稳定因素。 洛北从老左口中得知,陈辛树在复赛中给他们队打了很低的分数,而且还会继续在决赛担任主评委。 不过,洛北丝毫不慌。有了lv2“程式设计师”天赋的加持,再加上之前开放了校外註册带来的新一波滚滚人气,他现在有足够信心,应对可能的阴谋算计。 【北落师门(洛北):小考验而已。如果我们不能扛住这个压力,也没资格站到国赛的舞台上。我相信我们的巧思笔记,有这个实力出线。】 【凉风有信(叶凉):不愧是你!如果是平庸的项目,最后一个出场是灾难。但如果是我们,那就是压轴。我们要给全场一个王炸!】 【猫小白(白芷):嗯嗯!阿北和叶学姐说得对!ui界面我再努力改改,今晚通宵也会把动效做完,绝对要让大家眼前一亮![奋斗]】 【北落师门(洛北):阿芷,你身体还没好,別太辛苦,尤其別熬夜。软体这边我来弄,你和叶学姐再完善完善文稿就好了。】 【猫小白(白芷):好啦,阿北別担心,一点都不辛苦。你忘啦,你亲口夸我很有天赋的。】 就在三人干劲十足,蓄力备战决赛的间隙,小狐狸的消息偏巧也弹了出来: 【熙熙嚷嚷(纪若熙):洛~老~师~你的小狐狸能量已经严重不足了,急需投餵捏! 人家要和你打电话![狐狸瘫倒.jpg]】 看到她发来的表情包,洛北不禁失笑。 【北落师门(洛北):距离上次电话才过去多久,你这电池容量是纸糊的?】 【熙熙嚷嚷(纪若熙):那不一样!昨晚只聊了十分钟!你说要去写代码,就冷酷地把人家打入了冷宫,深闺寂寞冷啊~呜呜呜[猫咪打滚]】 【北落师门(洛北):什么叫“才”十分钟,高三就要有高三的觉悟,十分钟够你做完一篇英语阅读了。】 【熙熙嚷嚷(纪若熙):哎呀,才不是浪费时间,这是在充电!只有被洛老师好~好充过电,我才有精力面对那一堆试卷嘛!老师不愧是人家最贴心的充电宝捏!】 洛北头有点疼。他甚至不能肯定,纪若熙是不是在借什么隱喻,打他的擦边球。 【熙熙嚷嚷(纪若熙):不过呢,有一个悲伤的消息要告诉你。我妈明天还是要收缴我的手机,直到高考前,可能只有周末才能摸一下。呜呜,要是这一周没有洛老师的爱心能量注入,我会不会枯萎呀————[暴风哭泣]】 要收手机了么?洛北也挺遗憾。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她閒聊,这下难免有点寂寞。不过,他还是压下了那点情绪,回復道: 【北落师门(洛北):收了也好,心无旁騖。好好复习,爭取月考再进步一个台阶。 】 【熙熙嚷嚷(纪若熙):那是当然啦!不然,怎么才能实现我们的约定呢?对了,等你们决赛拿了奖,一定要拍奖盃给我看呀!】 【北落师门(洛北):没问题。】 【熙熙嚷嚷(纪若熙):嘿嘿,洛老师最好了,祝你们旗开得胜!啵儿~】 回復完纪若熙,洛北下定了决心。 有这么多人相信著他,期待著他,那他就必须贏到底。 就在洛北多核模式全开,专注工作的同时,网际网路上关於巧思笔记的討论,正在发酵。 这是因为洛北不仅开放了校外註册,还更新了邀请码机制: 每位用户只要邀请一个新用户註册,就能为自己增加30次使用额度。 这下,传播热度隨著邀请推广机制,裂变反应一样地传开了。 先是从华大“你校”论坛传到隔壁北清的“未名”bbs,然后迅速在各大高校bbs铺开,继而是诸如知否、微博和哗站这类大学生常去的社交平台: 【微博热搜:#大学生开发神仙学习工具#发现一个宝藏app!录音自动转笔记,还能整理成思维导图,开发者居然是在校大学生[震惊]】 【知否提问:如何评价京华大学学生开发的巧思笔记?ai+教育是否真的到了爆发前夜?】 【小红本评测:大学生必备神器!上课走神也不怕了!】 热度滚滚而来,甚至到了洛北始料未及的程度。 第160章 决赛前夕 第160章 决赛前夕 巧思笔记良好的用户使用体验,带来爆炸口碑的同时,也多了不少负面声音。 毕竟网友抬槓的本事一等一的,凡事先质疑再质疑是基操。 有人在知否上髮长文《扒一扒那些层花一现的大学生项目》分析:“一个本科生团队,能维护產品叠代多久?等他们毕业了,项目是不是就死了?” 微博上,有人在质疑风险:“把课堂录音上传到云端,隱私安全怎么保障?” 还有人已经开始模仿。在博客园和csdn,开始陆续出现了这样的標题: 【手把手教学:用开源llm+语音识別api,一比一復刻一个巧思笔记,內附github源码连结!】 【揭秘巧思笔记背后的技术栈,其实也就那样!】 引来了不少点击。但隨后有人发现,笔记质量差太多了。 有明眼人一眼看出:“关键在笔记生成的节点,不是简单提供给ai几个提示词,就能有这种效果的。这是人家的技术机密,想要一比一復刻,我看难。” 点子容易抄,但要把点子实现到巧思笔记那种水准,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照猫画虎,跟风就行。 扎实的技术功底,深刻的產品理解,还有大量时间打磨,缺一不可。 而洛北,一个人就做到了这一切。 很快,巧思笔记0.5公测版,再次重磅发布。 相比之前的版本,新版更换了全新设计的ui界面,大幅优化了用尸体验,新加入的高级功能“知识思维链”也开放测试使用。 看著再次叠代升级的巧思笔记,大家震惊了:哥们,你太能进化了吧? 新版的界面美观程度、使用顺畅程度、高级功能的便利程度,都攀上一个新顶峰啊! 时间转眼到了周五下午。 路行舟下了自习,从c楼某个小会议室路过。他边刷著手机,看著知否刷出来的“某人邀请你答xx问题”的提示。 他其实很討厌这种邀请,也不想当“谢邀”的显眼包,於是准备没好气地x掉消息。 就在这时,提问的標题已经映入眼帘:“如何评价京华大学学生开发的巧思笔记?ai+教育是否真的到了爆发前夜?” 又是它。真是阴魂不散! 路行舟气哼哼地点了“不感兴趣”,然后下意识地点开了被他藏到看不见的角落,眼不见为净,只有上课时才捏著鼻子用的巧思笔记。 新的版本升级推送?姓洛的还真能折腾,一个破笔记软体,至於这么三天两头地更新?显得你多勤奋似的。 路行舟很不屑。他已经知道了洛北杀入决赛的消息,但还是自信他们这组的脑电机械臂不会输。 就在这时,小会议室里隱隱传出了说话声,还意外有些耳熟,像是某人的声音。 路行舟的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看了看虚掩的会议室门。 不会吧,这么巧? 难掩好奇的路行舟悄咪咪探头探脑,然后,看见了会议室里拉上了窗帘,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 站在讲台边的叶凉一身职业套裙,ol范儿十足。她拿著翻页笔,气场全开,正对著巧思笔记的路演ppt侃侃而谈。 白芷坐在角落里旁听,同时在数位板上微调著ui细节。 而洛北则坐在台下,扮演著难缠的毒舌评委。 他们在模擬决赛路演,路行舟明白了。 虽然心高气傲的路行舟,根本不屑主动去打探竞爭对手的赛前动向。但饭都餵到了嘴边,张张嘴又何妨? 他心想,就姑且听听这三个人玩什么花招,最多我不外传就是。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们是巧思笔记团队。”叶凉的颱风魄力十足,“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的,不是又一个ai改变教育的幻想,而是实际落地,在各大高校同学们日常生活里扎根的產品————” 你就吹吧!路行舟暗暗摇头不屑。其实说起来,之前他对学生会这个明艷干练的叶部长还是挺有好感的。可既然她跟洛北走得很近————死对头的朋友(女友?),同样也是死对头! “停一下,叶同学。”洛北冷著脸打断了叶凉,“你说用户数已经过万,数据真实吗,有没有可能是刷的?还有你们的数据安全怎么保证?如果遇到大规模ddos攻击导致服务中断,怎么办?” 叶凉微笑:“我们有完整的用户行为日誌,可以隨时接受核查。而且巧思笔记的用户增长曲线非常健康,初期靠口碑,后期靠用户邀请。这是我们的邀请数据————” 话音刚落,屏幕上出现她早已准备好的图表数据,显然早有预案,准备充分。 “至於数据安全问题,想请我们的队长洛北同学,来解释我们严格按照三级等保、网络安全和数据安全要求设计的服务架构————哦,不对,现在你是评委。” 说到这里,叶凉忍不住笑了场。眸光流转间,剎那的容光也让隔门偷窥的路行舟心跳快了几分。 “学姐,严肃点。”洛北敲了敲桌子,但也不禁嘴角带笑,“面对毒舌评委,你这个笑容还可以再有气势一点。要那种,我虽然觉得你的问题很弱智,但我很有教养,不戳穿你的气场。” “要求真高啊,洛评委。”叶凉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波明媚,“那就再来一次。 这次要是演得好,有没有奖励?” “奖励你决赛完请我吃火锅。”洛北面沉如水。 “想得美!是你请我!”叶凉假意哼了一声,却嘴角带笑。 喂喂喂,这两人是在调情吗————路行舟心里忍不住吐槽。 不对,这tm是三人行吧? 因为,白芷也被叶凉拉来支援了:“关於洛评委对ui风格提出的疑问,我想请我们的界面设计师白同学,阐述她的设计理念。” 听著白芷细声细气讲解著她关於“陪伴”主题的设计思路,洛北和叶凉都在点头鼓掌“说的太好了,白设计师。” 惹得白芷俏脸生红,那娇憨的模样,让人一阵心动。 路行舟听不下去了。曾几何时,他也是女孩子们眼里的高冷男神,总是被追著捧著,得意也不在意於她们眼里的小星星。 可自从上了大学,在华大这个天才遍地走,学霸不如狗的地方,曾经光芒四射的天之骄子,一下子感觉到了泯然眾人的落寞。 他不再是那个specialone,他正在变成千篇一律的npc。在这里,不再会有人敬畏於他的光辉,也不再会有女生追捧著他。 但洛北不一样。 哪怕是在这个处处妖孽的地方,洛北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为什么呢? 路行舟的心中,满是鬱闷。 第161章 路演现场 第161章 路演现场 京华大学国际会议中心,能容纳几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这里是挑战杯校內选拔赛的决赛现场,山雨欲来风满楼。 洛北他们坐在选手等候区第五排,左侧是叶凉,右侧是白芷。为了决赛路演,三人都特意换了正装,加上不俗的顏值,看起来特別商业精英范儿。 看到白芷好几次深深地吸气,洛北轻声安慰:“放轻鬆,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阿北,我知道的。”白芷点头。 叶凉也说:“我们会出线的。我有这个预感。” 今天的评委阵容,比复赛时更豪华。总共十名评委组成的评审团,除了陈辛树稳坐中央,还有电子工程、生物医学、经管等院系的资深教授。 两位外校特邀教授分別来自北清和京航,都是业內有名的大牛。 而企业代表席位上,坐著两个人。 一位是天穹资本的少东家,戴著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名牌上写著:卢照麟,天穹资本董事会成员。 他一直正襟危坐,目光却不时悄悄飘向旁边的人影。 苏幕。 苏世集团一向跟华大关係密切。苏家三小姐的到来,受到的欢迎待遇不可谓不隆重。 她今天难得地没有一身长风衣黑西装的酷劲,而是很婉约地穿了身珍珠白的职业套裙,原本长长的马尾在脑后盘成髮髻,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 属於海棠绝色的一张脸儿,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淡极始知花更艷。 “苏家妹妹,你对教育科技也有兴趣?我们天穹最近也看了几个项目,不过感觉都差点意思————”卢照麟试图搭訕。 说完,他心里打著小鼓。他特意踢开了原本该来的市场总监舒正阳,自己挤进评委席,可不是真对大学生创业项目有多大兴趣。 卢照麟翻完二十个项目,只想打哈欠。要不是苏幕,他才懒得过来。 他暗恋苏幕已久,两家门当户对,苏幕又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可惜一直苦无机会接近。这次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会来华大,岂能错过? 可惜,总是襄王有意。 “世兄,今天我们是来当评委的,生意的事以后再谈。”苏幕语气波澜不惊。 美人无心,很让卢照麟觉得挫败。 从刚才开始,卢照麟就一直有意无意和苏幕搭话,但后者总是似听非听,目光不时落在候场区的某个方向。 他顺著苏幕的视线看去,只觉得候场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也不知道她究竟对哪个大学生愣头青感兴趣。说实在的,这帮学生仔学生妹的小打小闹,究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啊? 卢照麟不知道,隔著十几米的距离,洛北对上苏幕似笑非笑的眼睛。 对视的剎那,洛北朝她点头微微示意,而苏幕嘴角扬起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洛北收回目光的时候,听到叶凉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是苏世集团的三小姐,董事会的苏幕。没想到会来看咱学校的挑战杯选拔赛。” 就在这时,决赛正式开场。经过一段按部就班的领导开场白和特邀嘉宾发言之后,路演宣讲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团队是“兜转:校园二手物品交易平台”项目组。 主讲人的匯报,总体发挥还不错,可惜作为首支队伍,他们要接受的是评审团们精力十足的挑刺。要不怎么说,抽籤的顺序里,就属开场和末尾的队伍运气最不好呢。 评委提问环节,一位管理学院的教授连连追问:“和华大现有的二手书群,论坛交易板块,甚至是现有成熟二手交易平台,比如閒鱼相比,你们的平台核心差异和技术护城河是什么?你们的长期盈利模式,怎样保障可持续性?简单说明一下。” 被专业人士盘根究底,兜转团队的主讲显然没做充足准备。一阵冷汗,磕磕绊绊,总算是应付完了评委们刁钻的提问。最后鞠躬下台时,腿都在抖。 然后是备受瞩目的“基於运动想像的多通道脑电驱动机械臂系统”团队。 康世新自信满满地上台,ppt做得极其华丽,满屏的文献引用,专业术语那是一套一套的。听得台下评委频频点头,陈辛树面露微笑。得意门生今日人前长脸,他心中得意之情更甚。 不过,到了提问环节———— 因为北清的特邀教授正好研究脑机接口领域,於是发问:“康同学,你提到说,你们这个自適应滤波模型,是基於卡尔曼滤波的改进型。那么请问,在你们处理非稳態脑电信號时,针对运动偽跡的协方差矩阵更新策略,具体採用了什么近似方法?与传统算法相比,在收敛速度和稳定性上,你们的改进带来了多少提升?” 康世新一愣。 这部分功能的代码,他是直接从往届师兄姐那里copy过来的。整个项目框架很大,这种太过具体的细节实现,康世新压根没有深入了解过,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由得吭哧起来。求助的眼神,下意识就飘向了台下的大老板,陈辛树。 陈辛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骂一声糊涂: 不懂的东西,你就不要吹得太多。藏著掖著还可能糊弄过去,你一心显摆,可不就被拿来当显眼包么? 他终究还是拿起话筒,给学生缓颊:“咳,王教授,这个问题涉及到核心专利,也是为了保护学生的技术壁垒,在这个公开场合可能不方便多说。我们还是关注应用前景吧。” 那位外校教授皱了皱眉,但也给了陈辛树一个面子,没再追问。 接下来几个问题,本校教授就问得比较给面子了,基本不痛不痒。康世新渐渐恢復了底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但评委们都心知肚明:这个团队对技术的理解不够深入,估计是把上一届的研究成果改改就拿来参赛了。 等康世新鞠躬下台,台下掌声雷动,大多是给脑电机械臂这种时新玩意儿,或者给陈辛树这个大佬面子的。 毕竟,脑机接口听起来就比二手平台高端多了。 路行舟鬆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有点瑕疵,但分数肯定稳了。 紧接著上场的是“基於聚合物材料的新型介入式人工心臟瓣膜”和“一种调度式算力共享平台”。 前一组的主讲给大家展示了人工心臟瓣膜的模型,惹得眾人嘖嘖称奇。 后一组则把概念吹得天花乱坠,张口“我们要打造科学计算的生態社区”,闭口“重新定义分布式计算的价值流动”。听得业外人士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不过,和脑电机械臂一样,评委们还是给了不错的分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第十八组时上场匯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半。报告厅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起来,观眾们开始坐不住了。有人玩手机,有人打哈欠,有人小声聊天。 连评委都有些倦怠,提问的热情明显减弱了不少,打分也开始敷衍了事起来。 “看到了吗?”叶凉轻声说,“评委和观眾都累了。我们最后一个出场,是最坏的时间点。” 白芷也有些担心。 洛北看向评委席,陈辛树正在和旁边的教授低声交谈,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显然觉得大局已定。苏幕则在低头看手机,卢照麟又凑过去想说话,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来。 “別慌。”洛北语气平静,“无论是技术还是业务,我们都已经做到了各尽所能。接下来,只要交给现场发挥就好。 ,叶凉笑了:“对,是金子总会发光。一会儿给他们个王炸,让这帮打瞌睡的醒醒神。 “6 “下一组,巧思笔记:基於多模態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主持人报幕。 第162章 压轴登台 第162章 压轴登台 原本到了这个点,大家都累了。上一组上台时,掌声稀稀拉拉的。 但听到“巧思笔记”几个字时,场下开始躁动起来:“臥槽,巧思笔记!他们也参加挑战杯了!” “別睡了別睡了!是fomalhaut大神那个组!” “巧思笔记,確实好用,我个人名义支持他们直接出线!” 陈辛树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小破本人气还挺高。 叶凉还是那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落落大方地上台:“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在开始介绍我们的项目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组数据。”话音落下,她就在ppt 切出了一张图標,“根据我们团队对近千名在校生的调研,有46%的大学生反馈,因为忙於记笔记而导致跟不上老师思路。而在课后回顾时,因为笔记记录零散重点不明,需要额外花费时间进行整理消化的人有67%。”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同声。不少学生下意识点头:这说的不就tm是我自己吗? 叶凉又说:“在座各位,有没有过这样的经歷?老师正在推导一个关键公式,你埋头狂记,等抬起头时,发现已经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了。或者课后复习,看著自己记的笔记像天书,根本想不起来当时的逻辑链条?” “有!”台下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接著是更多附和:“太有了!” “我微积分就是这么掛的!” 观眾们刚才的疲惫和倦怠一扫而空,报告厅里的气氛,被叶凉简单的几句话点燃了。 陈辛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瞥了眼身旁其他评委,他们虽然面上不显,但也在认真听著。 “所以,我们团队的目的很明確。”叶凉顺势引入主题,“不是做又一个花里胡哨的教育科技概念,而是解决这个大家普遍反映的学习痛点。” 正如叶凉所说,自前的国內高校学生群体中间,对一款好用的笔记助手產品的诉求很高。 或许身为学术大牛、企业高管的评委们没有深刻体会,但对旁听的学生们来说,这的確是切身的痛点。 要不然,巧思笔记也不可能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有如此爆棚的人气。好用,爱用,大家当然可劲儿支持! 叶凉的颱风极佳,她没有念稿,而是像在讲故事,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再加上她那超级美少女的脸蛋加持,整个演讲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结束演讲鞠躬时,观眾的掌声雷鸣一样涌向主席台。 有七成是给好用的巧思笔记,有三成是给明艷动人的叶凉。 陈辛树坐在主位上,听著这震耳欲聋的掌声,眼中殊无喜意。这种一边倒的舆论气势,如果任其发展下去,非但钢铁小鞋计划破產,甚至可能威胁到康世新他们团队的排名。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咳咳。”陈辛树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打断了掌声,“叶同学的演讲很精彩。” 他先是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但是,作为创业大赛的评委,我必须从技术的角度把把关。” “你们这个项目,说白了就是一个移动端的app应用。”陈辛树笑得像个阴谋得售的老贼,“在这个硬核科技时代,比起刚才我们看到的脑机接口、人工心臟这些项目————你们难道不觉得,做一个app的技术门槛太低了一点?”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不少。 不少不懂技术的观眾也被带了节奏。是啊,做个app,听起来確实不如搞脑机接口高大上啊? 台下的康世新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的其他队友在窃窃私语:“我就说嘛,这最后登场的,哪里是什么压轴,是臭蛋啊!陈主任这一刀,直接扎在他们大动脉上了,嘎嘎。” 洛北依旧面沉如水。这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內。 为了应对陈主任的钢铁小鞋,他们早就做了不知道多少次预案演练。 洛北作为团队的技术核心,早已准备十几种陈辛树可能发难的场景和应对策略,提供给叶凉这个主讲。 所以,此时台上的叶凉,分毫不慌:“陈教授,感谢您的提问。技术的价值,从来不在於它的门槛有多高,而在於它能解决多大的问题。蒸汽机的原理现在看来也很简单,但它开启了工业革命。” “而且,巧思笔记虽然呈现形式是app,但我们在后端集成了多模態大模型的微调,高並发架构的优化,还有语义理解和转化的深度算法。把复杂的技术封装成最简单的应用,让用户感觉不到技术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技术挑战。”叶凉不卑不亢地微笑,道出洛北早已写好的文案。 这番话有理有节,软中带硬,直接把陈辛树的话堵了回去。 以他的身份,如果再纠缠这个话题,反而显得他这个系主任没水平了。 陈辛树积年的老狐狸,岂能不知?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示意其他评委提问。 “我看你们的计划书里提到了多语言支持。”一位教授饶有兴致地问道,“这是个很好的设想,但实现起来难度不小,你们目前做到了什么程度?” 问得好!陈辛树心里大乐。大多数学生创业项目,怎么可能想得那么长远,还多语言支持?能顺利在国內铺开都了不起了。在这个过程里折戟沉沙的初创团队就超过90%,谁会有閒暇考虑国际化的事情? 所以,这个巧思笔记的团队,一准会张口结舌,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然后被狠狠扣分i 谁让他们空口搭话,多语言支持这话也是能隨便提的? 没想到,叶凉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这个问题,由我们团队的多语言顾问,白芷同学来回答。”她微笑道,同时心里暗暗佩服洛北料事如神,连这都想到了。 白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虽然有些紧张,但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就马上眼里有光,神采飞扬。 “教授您好。针对多语言场景,我们不仅接入了翻译接口,还建立了一个跨语言的学术术语库————” 这是洛北的设计,经由白芷这个翻译系天才小美女的把关,巧思笔记的多语言功能其实早有雏形。 提问的教授听得频频点头,眉眼带笑,眼看著就要想也不想地打上高分。 陈辛树心里暗叫不好。他看著台上配合默契的两个女生,又瞥了一眼站在待机区域,淡然自若的洛北,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强烈。 不行,必须用硬核的技术问题难住那个小子! 第163章 云胡不喜 第163章 云胡不喜 就在陈辛树考虑著,该如何一面维持他和蔼可亲的陈教授人设,一面不显山露水地为难巧思笔记小组时,京航的特邀教授发话了。 老教授是京航计算机的大牛,最擅长的方向就是网络攻防和数据安全。 他问道:“你们的笔记软体部署在云端,如果服务面临分布式拒绝服务(ddos)攻击,要如何確保服务的可用性?具体的实施细节?” “谢谢教授的提问。”一直负手旁观事態的洛北终於下场,“关於巧思笔记的服务,我们通过分层防御机制保证服务可用性。在云端入口,部署限流模块进行实时流量清洗,过滤异常请求————” 老教授又追问了数据安全问题,洛北早有准备,侃侃而谈:“我们採用了端云结合的加密方案。所有录音在上传前都会在客户端进行端侧加密,密钥由用户自己保管。其次,云端存储採用零知识加密,只对加密后的数据进行处理————” 在专家级的“程式设计师”天赋的加持下,这几个问题,对此时的洛北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此时深入浅出地讲解一番,竟让素来严格的老教授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连嘆后生可畏。 看见洛北没被难度,反而大出风头,陈辛树坐不住了。 但他还是维持著温文尔雅的笑容,话中机锋如刀:“口才不错。不过文档和ppt做得再好,也不代表实际產出真的好用。现在的学生,太擅长包装概念了。你们说识別准確率高,生成笔记效果好。但实际效果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用尸体验,不是靠讲出来的。” 作为平时高高在上的大牛导师,项目和课题多得烫手,会议开个不停的陈辛树,根本没空看校园的大小新闻,也没时间关注学生间流行什么app,更不知道巧思笔记早已在各大高校间名声鹊起,人气爆棚。 他此言一出,台下就低声议论起来。 对早就领教过巧思笔记神奇之处的学生们来说,陈教授的质疑,未免太无力了。 洛北看了一眼陈辛树,嘴角笑容不变。 “陈教授说得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他转过身,朝著台下几百名观眾,朗声说道,“现场应该有不少同学已经用过巧思笔记了。不如,请大家告诉陈教授,我们的產品,到底是不是ppt造车?” 短暂的寂静。而后,台下嘰嘰喳喳,鼓譟起来:“好用!救我狗命!”后排一个男生猛地喊了一嗓子,引来一阵鬨笑。他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大神,多追加点研究生专业课的支持啊,特別我们微电子的!” 一个女生大著胆子站起来:“我也觉得,我的近代史纲要全靠它!老师语速快得像rap,它都能记下来!” “上次更新后更流畅了!f神牛逼!”这位直接嫌洛北的英文id叫著麻烦,用首字母简称了。 “陈教授,您落伍啦!我们全宿舍都在用!” 声音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响起。这些旁听的学生们可不怕陈辛树的小鞋,甚至有人直接举起了手机,亮出了巧思笔记的界面晃动著。 陈辛树有点懵逼,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於是分外后悔刚才质疑得太过轻率,让他一个堂堂教授下不了台。 洛北微微一笑,留了三分江湖薄面,没让陈教授老脸一红再红。 他转过身,看向评委席那个一直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女人。 苏幕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她虽然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却也始终带著饶有兴致的表情,悄悄观察著他。 两人对视之间,苏幕马上明白了洛北准备要做什么。 於是,笑容更明媚了。 那剎那的容光,让旁边的卢照麟心头都忍不住扑通乱跳了几下。 “为了进一步证明我们巧思笔记的实时生成能力,我想请苏总帮个忙。”洛北微微欠身,“能否请您现场即兴念一段內容?任何內容都可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苏幕身上。她点点头,缓缓起身,优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看著台上的洛北,苏总裁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疏离的眼眸里,笑意玩味:“任何內容都可以?” “是的。”洛北点头。 他已经操作著手机投屏会议室的投影幕布,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屏幕上的巧思笔记界面。 洛北点下录音,然后说:“苏总,请吧。” 苏幕轻笑,用舒缓的语调,念出了一段文字:“风雨淒淒,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瀟瀟,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是《诗经·郑风·风雨》中的诗句,每个字都像珍珠落在玉盘上。念到“既见君子”的时候,苏幕总会故意看向洛北,笑容也同时上翘几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既然见到了你,我怎么能不欢喜呢? 台下有不知道洛北和这位苏总关係的中文系学生已经愣住了。这————这是现场公然调情? 洛北知道苏幕在逗他,倒也没多想,直接按下了结束录音键。没过几秒,笔记生成完毕。 一份结构清晰,重点突出的笔记生成在屏幕上。不仅准確识別了这段古文,还自动生成了文言释义,出处背景,名家赏析,还有洛北新加的“巧思一下”功能。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可爱的芝士图標,旁边附带了一行俏皮的小字: 【小巧思:这首诗常用於表达在风雨飘摇中见到心上人的喜悦。苏总选这段,是否在暗示对某样人或事的“欢喜”呢?】 然后,基於《郑风·风雨》,巧思笔记生成了三个文言文鑑赏的问题。 全场一阵笑声,掌声顿时雷动。 苏幕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她点头笑说。 然后,挪开话筒,用口型对著洛北说了两个无声的字:满分。 答辩环节还在继续。 苏幕忽然开口:“洛同学,我有一个问题。” “有些项目,概念很高深,ppt很华丽,但如果你追问细节,就会发现团队成员对核心技术的理解其实很模糊。而有些项目,可能乍一看没有那么高大上,但团队的每个人都能说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未来准备怎么做。” 她看向洛北:“所以我想问,像你们这样完全从零开始自主创新的项目,和那些有往届研究积累,站在师兄师姐肩膀上的项目,你觉得本质区別在哪里?” 第164章 实至名归 第164章 实至名归 不愧是苏大小姐,太敢问了。 洛北微笑。这对他来说,只是一道送分题。这是苏幕递给他的刀,用好了,大杀四方。 一直以来,诸如大挑小挑这类的国赛,总是不可避免会有这样的怪现状: 很多获奖项目,其实是师兄师姐做了几年,导师团队里的科研成果,本科生只是掛个名,改改ppt,就拿来参赛。 很多人知道这样不好,但无可奈何。別人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你有什么天赋异稟,能比人家几年、几届人、不知多少次叠代的技术护城河硬碰硬呢? 为了拿奖,只能抱紧师兄师姐的大腿,有样学样。 报告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旧瓶装新酒团队的学生,如康世新、路行舟以下,脸色都有点糟糕。他们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看评委席那个容光艷绝的女人。 陈辛树的表情同样精彩。苏大小姐这番话,几乎是在指著他的鼻子在骂,偏生有理有节,无法反驳。 因为苏幕问得很有技巧,她没有点名,只是提出一个现象,然后问区別。 和其他项目的根本区別————洛北沉吟片刻,已有答案。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目光清明:“谢谢苏总的提问。我认为区別在於,我们从需求里来,到实际中去。” 接著,按下翻页笔,展示他们预定流程之外,为了突发情况准备的图表:那是经过脱敏之后的用户数据,一条坡度陡增的用户增长曲线。 “这是巧思笔记过去一个月的用户增长情况。”洛北说,“所有用户都是自然增长,我们没有做任何推广,全靠口碑传播。” 然后是活跃度曲线。 “近一半的用户每天都会打开巧思笔记,有35%的用户每周至少使用五次。” 第三条是学科热力图:数学、物理、计算机类课程的笔记生成量最高,但外语、文学、经济类课程也在快速增长。 “这是各学科使用分布。”洛北补充,“我们最初以为主要用户是理工科学生,但后来发现任何需要记笔记的课堂,用户都有需求。这些数据,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每一份笔记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学生,在真实的课堂上,遇到了真实的问题。” 然后,洛北看向陈辛树,补上了最后一刀:“我们的代码仓库有完整的提交记录,从第一个commit到最新优化全程可查。我们的算法叠代有详细的日誌,每次改进,解决了什么问题,失败过多少次,都有记录。”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创新当然可以站在巨人肩膀上,但脚印必须是自己的。你可以借鑑前人的思路,但必须自己走完从问题到解决的全过程。否则那不叫创新,那叫做搬运。”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力度,更甚以往。 显然,很多人都对“站在师兄姐肩上”的现象心有戚戚焉。 与此同时,洛北脑海中的提示应声浮现: 【你在挑战杯校內赛中,通过一次完美的现场技术演示震撼全场,积累120 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27620点。】 巧思笔记小队得到的掌声,远远超过其余十九支队伍,整整持续了一分多钟o 这样的人气,並非因为陈辛树的面子,也不是靠师兄师姐的托举,更不是校园里的人脉。 它完全是因为巧思笔记这个產品本身,够硬,够强。 这是对產品质量的最好证明。 掌声渐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评委席。 二十支小队都已经路演完毕,接下来,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评委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交换意见。 陈辛树依旧维持著温和的笑容。他看著现场几乎一边倒的风向,左右两侧那些对巧思笔记讚不绝口的教授,內心暗暗恼怒。 他想打低分,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下去。 但他清楚,此刻大势已成。如果自己现在强行打个不及格,那不仅拦不住洛北,反而会显得他这个业界大佬心胸狭隘。 罢了。 陈辛树想,反正跟这小子也没什么深仇大怨,不过是看不惯左盼山那个废柴带出来的学生压自己一头而已。 但若是英才,终究有压不住的光辉。 他隨手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一个82分。不过不失,挑不出毛病,既不会显得他在刻意打压,也不会显得他有多欣赏。 陈辛树放下笔,忽然觉得很累。 十分钟后,主持人拿著最终的成绩单走上台:“那么,第十九届挑战杯京华大学校內选拔赛,最终结果公布!” 她依次公布了第二十名到第五名的分数。然后,顿了一下,才说:“接下来的四支队伍,將代表京华大学,出征挑战杯京畿地区的选拔赛!” “第四名,一种调度式算力共享平台团队,86.7分!”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宋宸卿在团队里,和大伙一起站起身,勉强笑著鞠躬。好歹是出线了。 “第三名,基於聚合物材料的新型介入式人工心臟瓣膜团队,88.2分!” 掌声热烈了点。 “第二名,基於运动想像的多通道脑电驱动机械臂系统,89.5分!”主持人继续唱名。 而剩下的第一名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康世新带著团队站起来鞠躬答谢。笑容虽有,但不灿烂。第二名,比他之前的预期低,还是被他们之前取笑过的巧思笔记迎头狙击,抢走了第一。 路行舟看著队长强顏欢笑的模样,心绪一阵翻涌。虽然他跟团行动,即將出征区域赛,但路行舟心里清楚,他以大一之身加入,掛名的成分居多。这个项目,他並没有做出什么独特贡献。 而洛北,却是巧思笔记无可爭议的技术核心和灵魂。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还是输了啊。”路行舟苦涩地想。 主持人提高了音量:“获得第一名,全场最高分的是——第二十组,巧思笔记:基於多模態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团队,94.8分!” 实至名归。 台下,特意前来观战的左盼山难掩激动。虽然他只是掛名指导,没能给洛北提供什么帮助,可是看到那仿佛一只无可奈何大灰狼模样的陈辛树,老左只觉得心中暗爽,扬眉吐气。 我自己能飞————当初洛北说过的话,真的变成了现实。 第165章 天使投资人? 第165章 天使投资人? 选手等候区,洛北、白芷和叶凉在兴奋地击掌庆祝。 就在这时,评委席上的苏幕站起身,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恭喜你们,精彩的路演。” 叶凉和白芷都有点受宠若惊地和苏幕握手,这位苏世集团的董事大佬纤尊降贵过来问候的原因,她们或多或少猜到了些。 而得到特邀企业评委的亲自祝贺,这是其他队伍都没有的待遇。 就连站在一旁的康世新,也忍不住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著他们。 而这时,苏幕的目光落在洛北身上,笑意盈盈:“小洛同学,期待你们在区域赛的表现喔。” “苏总过奖了。”洛北同样微笑回应,“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噢~苏家妹妹,你在这里。嗯,这支队伍,確实是个好苗子呢。”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卢照麟整理了一下西装,带著笑容凑了过来:“我是天穹资本的卢照麟。洛同学,恭喜恭喜。你们这个项目很有商业潜力,我很看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不由分说地塞进洛北手里,眼神却有意无意瞟向苏幕:“我们对教育科技赛道一直很关注,巧思笔记这样的项目正是我们想找的。 如果有融资需求,或者想聊聊未来的发展,隨时打我电话。天穹资本对大学生创业一向是很支持的。” 卢照麟又充满诱惑力地补了一句:“我们天穹在早期投资方面很有经验,能提供的不仅是资金,还有资源人脉和战略指导,可以让你们快速规模化,还可以帮你们规划未来的上市路径。” 康世新和路行舟,还有其他几个团队的成员,看向洛北的眼神更炙热了: 路演来了两个特邀企业评委,两个都是国內超级牛企,两个都主动向洛北表示善意,甚至大有天使投资人的架势————这tm是多少创业团队梦寐以求的场面啊? 苏幕的眼神却微微一冷。 这位卢家少爷,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海归精英的模样,但实际心黑得很。 苏幕看人很准。 他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天使投资人,根本不可能对大学生初创团队感兴趣。现在这么做,无非是看出了自己对洛北的兴趣,想要横插一槓。 先想方设法把项目哄骗过去,让苏世无法插手。至於以后是死是活,是雪藏还是拆分,全凭他心情。 苏幕不好当场翻脸,只能悄悄给洛北一个眼神暗示。 洛北心领神会。 他接过名片,假意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谢谢卢总赏识,这是我们的荣幸。目前项目刚起步,很多架构还需要完善,等后续有融资需求,一定第一时间联繫卢总。到时候,还希望卢总不要嫌我们叨扰。” 不得不说,洛北一本正经地虚与委蛇时,还是挺能糊弄人的。 卢照麟以为得计,笑得更加和善了,拍了拍洛北的肩膀:“好说,好说。你们华大高才,前途无量啊。哈哈,哈哈。” 苏幕没说话,只是对洛北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既然卢照麟已经插进来,她现在多说反而不好。 散场时,陈辛树经过洛北身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璞玉,留给左盼山太浪费了。必须得想法子,抢到手里。要是不能,也绝不能让给死对头! 如是想著的陈辛树,只是对洛北別有深意地一笑,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了。 左盼山这时才走过来。拉著洛北的手叮嘱了半天的区域赛注意事项,最后有些愧疚地说:“小洛啊,老师没本事,没帮你申请到什么资源。不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疑难问题,隨时来倪教授的实验室,找我也行,找师兄师姐也行,隨便问。” 洛北看著老左。虽然以他现在的专家级“程式设计师”天赋,並不需要更多的指导,但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谢谢左老师,我会的。” 洛北和白芷、叶凉走出国际会议中心。 “发了奖金,今晚咱们搓一顿?”叶凉提议,“火锅走起?” 洛北笑了笑:“走啊。大家辛苦了,吃点好的犒劳一下。” 华大校內选拔赛决赛队伍都有奖金,出线的前四名为一等奖,2000元现金即刻发放。数额不多,算个心意,索性拿出来聚餐了。 晚上七点半,铜锅涮肉馆。 热气腾腾的铜锅咕嘟沸腾著泡泡,周围摆了一圈红白相间的鲜切羊肉、羊腱子、鲜菌大拼和海鱸鱼片,七八个盘子满满当当。 “为我们旗开得胜,进军区域赛!”叶凉举杯。 “乾杯!”三人一起说。 叶凉用公筷夹起一片毛肚,在铜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放进洛北碗里:“队长先请。” 洛北赶紧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学姐你吃你的。” “那可不行,今天你得享受皇帝待遇。”叶凉笑得狡黠,又给旁边安安静静坐著的白芷夹了一筷子的手切羊肉卷,“小白也是,今天超棒的!评委问到多语言模块的时候,你讲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白芷色脸微微一红:“是叶学姐演讲得好,把场子热起来了————” 吃著吃著,话题天南海北乱窜,不知怎么就从路演拐到了十六型人格和星座上。 其实三人本身不太信这些,不过隨口閒聊。 “小白是天秤?”叶凉边烫豌豆苗边问。 白芷点点头。 “別说,小白还真是標准的天秤,温温柔柔,又四平八稳的,感觉最可靠了。”叶凉笑著,“我就不行了,感觉跟自己的星座一点都不像。” “学姐什么星座?”洛北也笑。 “天蝎。”叶凉说,“不像吧?不过,唯独在占有欲这一点上,是真的很天蝎。谈恋爱的话,大概更是这样。只想二十四小时黏著对方,再不想让他眼里看著別人。” 说这句话的叶凉无意,烫虾滑的洛北也没在意,但唯独是白芷心头一跳。 果然,那个时候的痴想,只是她高烧之中的幻觉罢了。 正如叶凉所说,爱情是独占和排它的,是想要对方眼里只有自己,是想要成为对方生命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可如果要让她在“要和別人分享”与“远离他的人生”中二择一,白芷竟然觉得————自己会选择前者。 那么她对洛北怀有的,到底是不是爱情呢?还是这么多年来他的陪伴太过习惯,成为她生命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自己无论要以何种形式,都想继续留在他的世界里呢? 白芷不明白。或许一直以来她都想不明白,只是本能地想要追逐他的影子。 她收摄心神,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时,叶凉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小白,你你怎么不吃?碗里的菜都凉掉了,我帮你重新烫吧?” “啊,不劳烦叶学姐,我自己来就可以。”白芷赶紧说。 也是同一时间,洛北的手机亮了。他划开屏幕,是苏幕发来的消息。 【六十二(苏幕):小洛同学,现在和姑娘们在哪里嗨?】 洛北头上有点黑线,总觉得苏幕在暗里调侃他。 【北落师门(洛北):小苏姐,我们在吃铜锅涮肉。】 顺便把开锅之前拍的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六十二(苏幕):呵呵,真老实呢————那今天就不打扰你的饭局了。改天,找个地方一起喝杯咖啡?正好聊聊。】 洛北知道她想聊的是什么。比起卢照麟,他当然更倾向於苏幕,和她背后的苏世集团。 【北落师门(洛北):好啊,就看小苏姐什么时候有空了,我都方便。】 放下手机,看著叶凉和白芷都不动筷子了,都在看著他。 “快吃啊,都看著我能饱吗?肉煮老了就不好吃了。”洛北催促,同时接过执掌漏勺的大权,轮次给两个女孩捞起刚煮好的肉片。 > 第166章 2000万与盟友 第166章 2000万与盟友 过了几天,洛北按照和苏幕的约定,准时来到了西城区什剎海附近,开在一条老街里的咖啡馆。 门口写著不太起眼的中法双语招牌“塞莱斯的工坊”,装潢並不华丽。推开木门,听到一阵风铃轻响,里面是復古原木的陈设,空气里飘著新磨豆子的醇香。 “小洛,这边。”有人喊他。 没想到,苏幕已经到了。大长腿的风衣丽人此时正坐在窗边,一副英伦老派贵族的行头。 浅驼色的barbour经典款风衣,露出里面的米色羊毛衫和白皙的脖颈。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裤搭乐福鞋,整个人显得內敛而优雅,原本那种锋芒毕露的美,此时像是剑藏鞘中,却无掩光华。 苏大小姐,无论她是低调还是张扬,何地何地永远是能把全场注意力吸走的一个。 洛北走到桌边,苏幕把手中的杂誌放回书架,对著他微微一笑:“这么准时” 。 “小苏姐来得真早。”洛北在她对面坐下,就有服务员姑娘过来问喝点什么。应该是附近兼职的大学生,动作有点青涩。 “这里的导航不太淮,难为你找得到。”苏幕说著,转头跟服务员姑娘点单,“一杯瑰夏,浅烘。小洛要什么? “和小苏姐一样吧,谢谢。”洛北对咖啡没有什么特別嗜好。对他来说,咖啡因就是咖啡因。 等待咖啡的间隙,洛北注意到店里除了他们,只有角落里一位戴著老花镜看书的老先生。 在工作日的下午这个时间点,生意堪称冷清。 这家店的位置在寸土寸金的南锣鼓巷附近,这样的客流量,能维持下去吗? 洛北不禁有些好奇。 苏幕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店主原本是个旅行画家,因为迷恋东方山水和胡同文化,选择在这里定居。她父亲是法国有名的酒庄和艺术品收藏家,家里很显赫。开这家店,大概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所以一周只开三天,下午四点就打烊了。” “倒有点像网上最近在调侃的咖啡主理人。”洛北说。 苏幕轻笑:“不过这里的豆子和氛围我都很喜欢,偶尔会过来消遣下时间。 有些东西,只有跳出了生存的焦虑,才能做得纯粹。” 两杯手冲咖啡很快送了上来。洛北浅尝了一下,入口微酸,然后能够感觉到浓郁的柑橘风味和淡淡的茉莉花香。 “像在喝花果茶。”他忍不住说。 “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標瑰夏,果酸明亮,花香清淡。就像还没有被世俗污染的天才。“苏幕似笑非笑看著洛北,似乎意有所指。 洛北知道她要开始正题了,果不其然苏幕接著问:“这几天,应该有不少人联繫你了吧?” 洛北放下杯子,点了点头:“是有。不过————” 校赛结束后,隨著巧思笔记在网上的热度铺开,很快有几家有意开拓在线教育领域的公司闻风而动,通过各种渠道给洛北递话,表露了收购意向。 还有两家小型投资机构,也说有天使轮的兴趣。 “都没答应?”苏幕察言观色,马上明白了。 “嗯,我说项目还在早期,团队需要专注比赛,暂时不考虑商业合作。”洛北说。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些来找洛北的公司,嘴上说著欣赏和扶持,但骨子里的傲慢根本遮掩不住。 或许是对大学生初创团队能走到何种高度的疑虑,或许是出於以小博大的筹码押注心態,即使是天使轮,用两百万就想索要30%股权的狮子大开口,也让洛北无法接受。 更不用说,还有暗藏陷阱的对赌协议埋伏在后面。 而那几家提出收购案的公司,则是想直接收购智慧財產权和团队,一次性把整个巧思笔记团队打包进他们的商业版图里。 但洛北不想就此成为大公司的附庸。他需要的是战略合作伙伴,而不是老板。 即使要打工,他也只想为自己打工。 “我们只是刚通过了校內选拔赛阶段,后面还有区域赛和全国赛。在最终名次拿到之前,我只想继续打磨手里的项目。”洛北说。 这个时候让外部资本过早介入,很容易分散精力,也容易被人在发展方向上指手画脚,裹挟著失去初心。 “团队的目標和產品的方向,应该由我们自己主导。”这是他早已想好的决定。 这是洛北的心血,他必须牢牢抓在手里。如果拿到金奖,他们就可以利用国赛的官方背书和巨量的曝光度,名正言顺地走到台前。 所以在商业化之前,洛北必须专心比赛。自身硬,才有舞台。 “耐心和等待,才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苏幕抿了一口咖啡,而后微笑,“在这个急功近利的时代,懂得这一点的年轻人,太少了。” 她放下杯子,轻声问:“那小洛,等比赛比完,你有什么想法?” “我现在手里的筹码很少,如果要做,必须以小见大。”洛北径直说,“我想从aigc文创產品入手,就像现在的巧思笔记。一边积累技术、產品和用户口碑,一边等到商业化的时机成熟。不瞒小苏姐说,我確实在寻找合適的投资伙伴。” 还有一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合適,对洛北来说,是不要求任何主导权,能够让他按自己的心意决定未来方向的天使投资人。 首要的,就是自由。洛北討厌被指手画脚。 “小洛,你的想法,恰好和我不谋而合。”苏幕再次微笑起来,“资本逐利,而且大多缺乏耐心。卢照麟那天递名片,你看出来了吧?” “他目的不纯。”洛北说,他能看出来卢照麟想从苏幕手中截胡,却不是为了巧思笔记本身。 “我不能保证,苏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所有的资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苏幕接著说,“所以,我今天不是代表苏世集团来的。” 洛北一愣。 “我是代表我自己。”苏幕轻声道,一字一句。 “小洛,我见过太多曇花一现的天才创业者了。他们的失利,有的是缺钱,有的缺资源,有的二者都缺。但更多的,是缺一个懂他们,而且愿意给他们自由的盟友。” “2000万,换你未来这个公司的15%股份。”苏幕的语气轻描淡写,“我来当你的天使投资人,不是苏世,只是我自己。 第167章 与我並肩吧 第167章 与我並肩吧 看著洛北,苏幕的眼神认真而坦荡。 “我可以不占控股权,只占財务投资的股份,经营权完全归你。我会调动我自己的私人资源,协助你解决场地、法务、財会各方面的问题。” “我不要求你马上就盈利,不需要你併入苏世的生態链。但確实有对赌协议。” “我赌的————是你的未来。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与我並驾齐驱的盟友。不是苏世的,不是其他人的,只是苏幕的。这就是我们的协议。”苏幕说。 洛北沉默了片刻。苏幕开出的条件,確实非常优厚。 她要得不多,15%的股份。日后即便再经过几轮融资,他也依然能牢牢掌握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2000万换15%股份,意味著,她认为未来洛北要开办的公司,市值1.3个亿以上。 只单单是一个笔记助手,估值未必能有这么大。洛北明白,苏幕如此下重注的缘由。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洛北看著她,“小苏姐,你是苏世董事,背靠庞大的集团企业,为什么要以个人名义,做这种风险未知的长线投资?” 苏幕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明艷,暗藏野心的火焰。 “因为苏世————虽然姓苏,但未来未必会属於我。” 她转头看向窗外,语气淡淡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日后,大概会是我的哥哥继承苏世。我虽然是董事,但在那个庞大的家族企业里,我想做的事,总会有各种掣肘。所以,我也需要有自己的底牌,自己的班底,自己的盟友。”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洛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洛北慢慢咀嚼著苏幕的话,试图从她那蕴藏笑意的眼睛里,看出她的真心。 他能感觉到苏幕的诚意,也能从那副顛倒眾生的皮囊之下,看出她隱藏著的————炽烈燃烧的野心。 虽然素昧平生,可自从相遇那一天起,洛北就隱隱有种预感,她是可以信任的。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只是篤信。篤信同类的味道。 苏幕从手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提案。你可以现在看,也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她说。 洛北接过来,不是標准的投资协议,而是一份合作备忘录草案。 投资主体,果然如她所说,並非苏世,而是苏幕个人作为唯一股东成立的” 幕影资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投资金额2000万元,换取洛北未来创办的公司15%的股份。 特別条款里写明,苏幕不进入董事会,不干预日常运营,没有对赌条款。 约定付款日期:公司註册营业执照后三日內,资金一次性到帐。 苏幕提供资源对接,包括苏世集团在京华大学附近的產业园,苏创大厦写字楼某层两年的免费使用权,引荐技术顾问、法律顾问、財务顾问,以及协助招聘首批员工。 另外,未来如果需要后续融资,苏幕有优先跟投权。 “怎样?”苏幕问,“有需要討论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洛北放下草案,看向面前似笑非笑的女人:“小苏姐,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看看这份草案。不过,我对我们的合作框架本身,没有意见。” “那就恭候佳音了。”苏幕轻笑,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 下午四点,咖啡馆开始准备打烊。 苏幕抬手结帐,服务员姑娘小跑过来:“苏姐,老板说今天她请。” “替我谢谢她。”苏幕微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不过今天谈的事情比较郑重,还是由我来比较好。” 说完,她和洛北一起走出店门。胡同里秋风微凉,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这时候,一辆动漫痛车从两人面前经过。上面痛的,倒不是这两年时兴的人气角色,而是十几年前的一部老动画片《反叛的鲁路修》。 黑色的车身上,印著那个戴著面具的魔王鲁路修,和一头绿髮的不老魔女c.c。 看得出来车主很怀旧了,这部片子的年龄,几乎有洛北那么大。 印象里,洛北確实有看过动画的內容。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和白芷一起,在时羽家那堪比小型影院的书房看的。三个孩子懵懵懂懂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少年魔王与不老的魔女定下契约,搅动世界。 这时,他发现苏幕在和他一样,看向同一个方向。 “魔王和魔女么?”看著痛车上面的男女主人公,苏幕轻轻地笑,“真怀念啊。” “小苏姐也看过?”洛北隨口问。 苏幕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对著那辆车子的图案若有所思。 静了一刻,苏幕轻声说:“小洛,和我定约吧。” “我会等待著————你成为与我並肩的魔王那一天。” 洛北看著她。夕阳的色彩在她眼中跳动,城府野心真诚骄傲皆有,那一剎她的美如同刀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苏幕笑了。两手在空中轻轻一握。 没有盟书,没有誓言,只有胡同里的秋风,见证了一切。 从老胡同出来,苏幕的车把洛北送回了京华大学的西门。 和苏幕分別后,他漫步在校园里,只觉得思绪纷纷。 最初开发巧思笔记,只是受肖崖的启发。加上为了刷“程式设计师”经验,顺手而为。哪怕后来人气爆棚,成为了华大的现象级app,他也未曾考虑,把它作为自己未来事业的起点。 直到和叶凉、白芷她们一道参加挑战杯开始,洛北才认真思考关於这个项目未来的道路。 苏幕的提案,正合他的本心。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思路捋清楚,把自己想走的路,想得清清楚楚,然后才能笔直而毫不迟疑地走下去。 首先,当然是认真打好比赛,借著这个机会,让他和巧思笔记光明正大地走到万眾瞩目的聚光灯下。 这一阶段,也要持续地打磨產品的质量,积攒口碑。 然后,借著获奖得到的资源和扶持,借著aigc的风口,走出商业化的第一步。 但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摆在洛北面前。 团队。 即使是初创公司,也不可能单打独斗。虽然他有专家级“程式设计师”天赋加身,可以用“多核模式”,一个人完成三四个专业开发者的活。 但等日后规模扩大,產品线增加,他不可能既写后端又写前端,既管运维又跑市场。那样太累了,他分身乏术。 所以,他需要一个团队。 一个真正属於他的班底。 虽然苏幕承诺会协助招聘,也会提供法务和財务支持,但洛北內心深处,还是希望公司最初的核心,能是他信任的人。 不过,仔细想来,这个名单其实很短。 时羽。 想起曾经的好哥们,洛北微觉黯然。因为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缘由,三人组已经无法回到从前。而且时羽一心扎根演艺圈,洛北不可能去打扰他。 白芷。 可以说,她是洛北最信任的人。如果她愿意来,洛北知道,自己可以把后背毫无负担地交给她。 但洛北其实清楚,白芷参加挑战杯,更多是为他们间的情分。像父亲一样,从事外交才是她从小的志向。 他不想勉强白芷。 紧接著,小狐狸的影子跳了出来。想到她的时候,洛北忍不住嘴角带笑。 那种感觉很奇妙,哪怕只是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滴,都带著余味的微甜,於是心头莫名轻鬆。 如果能和她一起工作,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但洛北知道,不是现在。 那是他的小徒弟,是正在备战一年后高考的准考生。他和她之间,还有那个一年后的约定。 一年之后啊———— 而且以小狐狸那种跳脱灵动的性子,大概更適合天马行空地挥洒灵感,而不是被枯燥的商业报表束缚。 思绪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明艷干练的身影上。 叶凉。 作为经管学院的高材生,又是校学生会的骨干,叶凉的本事毋庸置疑。从联络部的招新,到这次路演的控场,她展现出的能力,確实会是自己最得力的帮手。 如果有她负责运营和市场,洛北只需要专心搞技术和管理就好。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自己和她並不算很熟。 虽然经过了公益gg的搭戏和舞会的共舞,两人之间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但真要论起交情,似乎还没到可以要求別人推心置腹的程度。 这毕竟是合伙创业,风险与机遇相生相伴。 说到底即使是叶学姐也才大二,或许她更希望学业为重? 现在贸然开口邀请,洛北觉得还是略显唐突。 需要合適的契机。 洛北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就像苏幕选择了他一样,他也需要挑选自己信任的伙伴。 怀中忽然振动,洛北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是叶凉。 > 第168章 一箭双鵰 第168章 一箭双鵰 洛北有点意外。虽然彼此都有联繫方式,但叶凉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平时沟通工作,她基本都是在通讯工具上留言,很少会这样直接打电话过来。 除非———— 洛北接通电话,听到话筒那头她平静的语气,似乎克制著情绪:“小洛,看一下q上我给你发的消息。”叶凉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他心头一跳,点头答应。 之前他去赴苏幕的约,两人在咖啡馆里聊了很久。出於礼貌,洛北一直没看手机。后来苏幕把他送回华大后,自己又一直沉浸在对未来的构想里,也没顾得上。 掛断电话后,洛北点开叶凉的未读消息,最早的一条,来自十五分钟前: 【凉风有信(叶凉):小洛,校园论坛爆出了这个帖子,我发现之后马上锁定了。但消息应该已经扩散了,你先看一下,然后给我电话。】 然后是“你华”论坛某个帖子的长图。 洛北点开大图,瞳孔微微一缩。 帖子標题就很耸人听闻:《惊爆!女团偶像与京华新生深夜密会照流出,清纯人设崩塌实录!》 发帖人id叫做“闰土的猹”,用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写道: 【集帅集美们快看,有劲爆的新料!lovetrigger女团c位成员谢霜,近日被拍到和你校大一新生在图书馆咖啡厅私会!】 【隨即两人酒店过夜,內有视频流出,高清多图,注意流量![图片][图片][图片]】 洛北皱眉,手指下滑。 主楼贴出的若干照片中,前两张是谢霜与他在校园漫步和在咖啡厅聊天的抓拍。 照片里,谢霜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而自己则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目光安静地倾听。 主楼下方,是吃瓜群眾的回覆: 【今天你吃瓜了吗(1l):就这?这图,新生群不是传过一次了吗?这都多久之前了,还近日?[抠鼻]】 第一个点进去的兄弟不屑地扫了眼,觉著这屁事还没自己的鞋码大。 【闰土的猹(楼主):回復1l:后面还有,哥们仔细看![狗头]】 隨著“闰土的猹”放出后续图片,吃瓜群眾瞬间呆了:“雾草,劲爆啊!” 后续几张图比较模糊,估计是什么针孔摄像机的角度,但能依稀看出是在酒店的套间,一对男女姿態暖昧坐在床边。 虽然光线昏暗,像素感人,但还是能看出那是谢霜和他自己的脸。 天地良心,洛北可不记得自己有跟这位偶像姐姐有过这样关係密切的时候。 有人拿他和谢霜造黄谣。 但也唯独谣言最惹眼球。果不其然,后面的楼层直接炸开了锅: 【我真没想开掛啊(2l):臥槽!这个劲爆,楼主多发点?这不是准备出新专《夏日甜心》的谢霜吗?亏她平时装得跟清纯小白花似的!原来背地里————】 【笑而不语是你爹(3l):不是哥们,lovetrigger不是个过气女团吗,这有什么好爆的?】 【闰土的渣(楼主):回復3l:不是哥们,別拿三线不当偶像好吧,l团也是有人粉的!而且你会不会抓重点,重点不是谢霜一直在立单身人设吗?】 【华大吴彦祖(4l):笑了,偶像女团成员跟你校有毛关係,我怎么只看出来你在羡慕嫉妒恨?】 【烫烫烫烫烫烫烫(5l):哎这兄弟看著有点眼熟嘿,这不是————之前很火那个公益gg里的那谁吗?】 【闰土的渣(楼主):回復5l:说对了,就是信院24级计算机1班的洛北】 【白藤小白龙(6l)::臥槽,真的假的?我其实挺喜欢谢霜的顏的[心碎]】 【闰土的渣(楼主):回復6l:说对嘍!这谢霜也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了,敢情人设都是骗粉丝的捏!据说l团年底就要解散了,她急著找下家呢。这洛学弟可是富二代哦,家里很有钱的。】 后面还有很多,不过洛北没有继续再看了。因为这个帖子造谣得实在太过离谱,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他愤怒的閾值,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扯淡也要有点基本法吧? 造谣的人显然不知道他和谢霜压根一点不熟,才编造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结论很明显,这波是冲谢霜来的,想要在谢霜新专辑发布的节点,给她致命一击。 洛北拨通了叶凉的电话。她马上就接起了。 “看到了吗?有人想害你。” 甚至没有问一句“你和谢霜是不是真的”,叶凉似乎早就確定了这是谣言。 “仔细想想,可能是谁?”叶凉再问,“跟你和谢霜都有交集的人。” 洛北脑海里瞬间跳出了一个名字。其实,就在刚才,他已经有了猜测,但不是很確定。毕竟,洛北捫心自问,自己可没惹过他。 “我的舍友,容宇。”他说。 其实算不上舍友,因为这位容少爷开学以后就没在学校里出现过了。 “舍友?” “他不住宿舍。”洛北慢慢地走到僻静的角落,“所以只是名义上的。” “介意说说你们的纠葛么?”静了一刻,叶凉淡淡地问。 “我跟他,还有谢霜,其实都不熟。”洛北把脑海里所有的线索都搜罗了一圈,最后只锁定了唯一一种可能。 “只是中间有点误会,让他觉得————头上有点绿?”洛北慢慢地说,虽然是戏謔的语气,但是他確实很生气。 “误会?”叶凉笑,“对了,发帖人的信息,我已经帮你查到了,就在你们9#楼。” “这么快?学姐真是效率。” “闰土的渣”发帖是在下午4:17,而现在还不到六点。叶凉发现热帖之后,马上判断是谣言,当机立断地锁帖,然后就查出了ip源头,速度之快,让人佩服。 “我在南区地下m01,来找我吧。”说完,她就掛断了电话。 南区地下。洛北推开m01小活动室的门,看到叶凉正在不远处对著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屏幕的蓝光映著她精致的侧脸,带著一点平日难得一见的冷硬味道。 洛北打了个招呼,在她身侧落座。叶凉把笔电屏幕挪了个角度,让他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內容。 此时,你华论坛的管理后台,显示著一条操作记录: 【17:05管理员“凉风有信”已將帖子《惊爆!女团偶像与京华新生深夜密会照流出,清纯人设崩塌实录!》状態设置为“锁定”(普通用户无法查看,无法回復,无法分享)。】 在担任学生会联络部部长的同时,叶凉也兼著校园论坛管理员的工作—没错,正是被一群人表面尊为“版主大大”,背地里称呼“权限狗”那种。 “我已经跟信息处的於老师说了这件事。他和我的判断一样,觉得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水军造谣事件。”叶凉说,“矛头指向的应该是谢霜,你是被波及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学校这种內部论坛,打响第一枪。” 洛北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標,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如叶凉所说,如果真想搞垮一个偶像,微博和小红本这些公眾平台才是主战场。在校园论坛发帖,传播范围有限,影响力也有限。 “幕后的人想置谢霜死地的同时,也想一箭双鵰。”他说。 第169章 敢动我的人 第169章 敢动我的人 “我发现之后马上就锁定了帖子,但是微博已经传开了。”叶凉点动滑鼠,“看时间,是那个帖子刚发出不到两分钟,就爆出来的。看来,背后的推手早有准备。微博那边,才是谣言的主战场。” 她直接点进谢霜的个人超话#love霜#,只见里面早已乱成一锅粥。几十条热门討论都在说同一件事,每条下面都有成百上千的回覆。粉丝的情绪两极分化,有的坚决不信,有的崩溃脱粉,还有的在疯狂@谢霜和后援会要求澄清。 另一头,一个粉丝五十万的娱乐营销號“娱乐圈风纪委”发布长文:《起底l 团成员谢霜:清纯偶像的墮落之路》。 文章写得很有自媒体博眼球的风味,从谢霜出道时的清纯玉女人设,讲到最近女团人气下滑面临解散,再暗示她为了找下家不惜攀附二代,最后配上那些模糊的照片作为“实锤”。 洛北好气又好笑,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营销號嘴巴一张一合,自己就成了他们口中的“神秘富二代”。且不说洛家根本没有豪横到那个地步,就有,自己也早跟老爹撕破麵皮了。现在,他是自立门户,“二”在哪里? 评论区精选热评: 【早就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小白花!果然娱乐圈没一个乾净的!】 【这种十八线也配立玉女人设?笑死,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心疼她队友,被这种害群之马连累————】 【脱粉了,以后江湖不见。】 某娱乐大v评论:“清纯人设崩塌!谢霜后援会宣布暂停应援活动,业內人士透露其已被公司雪藏————” 小红本也出现了一个所谓的避雷贴,po了一张洛北在篮球场救人的照片,配文却是:“救命!姐妹们避雷这个男的!听说高中就同时和几个艺术生乱搞,现在又勾搭小明星!” 对这种无中生有指鹿为马,洛北几乎是怒极反笑了:扯谎也要有个度,艺术生在哪我请问了,还好几个,没有你能给我补发吗? 叶凉见他不悦,赶紧关掉了网页:“时间节点环环相扣,从论坛发帖,到微博扩散,到营销號带节奏,再到热搜上榜,最后让业內人士放话定性。他们早就算计好了,这样一套连环拳下来,几天就能毁掉一个人。” 她看向洛北:“幕后黑手虽然是衝著谢霜来的。但现在你也被卷进去了,必须赶紧澄清才行。” “只是澄清么————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基於何种考虑把我拉下水,不过,我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啊。”洛北眼神有点不善。 叶凉看著他,忽然笑了,眼神分明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小洛,我会帮你。”她说。 洛北沉默了半晌,忽然问:“学姐,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確信这个帖子是造谣呢?我感觉,甚至在问我之前,你就已经確定了。” “因为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叶凉笑意轻盈。 洛北一怔,看见叶凉歪著头看他的眼神,像一只狡黠的猫咪。 “————其实,是因为这个。”她用超管权限打开被锁定的原帖,把楼主贴出的“床照”点击放大。 登时,衣衫半褪的“谢霜”拥著上身赤裸的“洛北”的图像,清晰呈现眼前。这让洛北有些尷尬。儘管他心里清楚,这图片里的“他”和真正的他毫无关係。 叶凉却不动声色地將图片的局部继续放大:那是“洛北”胸口的位置。 虽然解析度不够高,但也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胸口的皮肤,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疤痕印记。 “身材没你好。”叶凉有意无意地调侃了洛北一句,“而最关键的漏洞是—— ——没有伤疤。” 正如叶凉所说,洛北的左胸有一处狭长的伤疤,伴隨著他从小长大,但从来秘不示人。 在公益gg拍摄时,镜头恰好对著他的右侧身体,没有拍到。但是伏在他身上做按压的叶凉,自然是清清楚楚。 不仅清楚,还挑逗似地轻轻抚弄过。 洛北微微一窘,公益gg拍摄的记忆歷歷浮现。 那时,叶凉俯身在他上方,长发扫过他的锁骨。她带著柑橘香气的呼吸落在洛北的脸颊上,指尖则轻擦过那道疤,触感微凉。 叶凉耳根也有点红,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用滑鼠指点著可疑位置:“造假的人,忘了在这张图上,给你的原身加点细节。” 如她所言。图里的“他”,身形虽然与自己隱约相似,但胸口却没有疤痕。 这成了判定它出自偽造的致命证据。 按说,推手公司的ps大师,不该有如此的疏忽。不过,身体非裸露处的伤痕,外人又怎么得知呢? 叶凉关掉图片,返回原贴主楼,语气轻盈:“而第二个可疑之处————在这里” o 屏幕上,“闰土的渣“在帖子里回復5楼时说,“就是信院24级计算机的洛北”。 “本校学生,谁会这么正经地称呼专业和班级?直接叫计41就完事了。更何况,这个闰土的猹,还是你们酒井人。”叶凉略带调侃的语气。 这是流传在华大学生中间的黑话:计是计算机的缩写,4说明入学年份2024末尾数字是4,1是计算机1班。 不清楚黑话的外人,或许会按常规思维,板板正正地把学院、专业和年级报出来。 “这说明,发帖人对我们学校的黑话体系不熟,可能不是本校学生。”洛北说。 可“你华”是內部论坛,访问需要校园网ip,而且註册绑定学號信息。 “小洛,你看。”叶凉移动滑鼠,点进“闰土的渣”的个人信息页面。 在超管权限下,能看到的信息远比一般用户多得多:包括学號在內的基础註册信息、最后一次登陆ip、常用设备mac地址————一览无余。 “已经毕业的老生?”洛北皱眉。 资料显示,这位吃瓜的渣是2018级入学的本科生。除了今天的帖子,上一次活跃的回覆还在2022年。 “买號或者盗號。”叶凉说,“毕业离校之后,论坛帐號就对老生们没有价值了。本来,我提议过几次,定时清理毕业几年的沉睡老帐號。不过其他管理都觉得没有必要,说老校友偶尔回来看看也好,就一直搁置了。” 没想到惹来了今天这个大麻烦。 洛北的目光,定在“最后登陆ip”的描述上。那个ip段號他很眼熟,每次在校外使用vpn访问校內资源,都会指向这个地址。 “是代理人战爭。”叶凉的话语里,带著淡淡的嘲讽。 “学姐怎么知道是我们酒井的人?”洛北问。既然使用vpn,ip位址应该难以定位到具体楼栋才对。 “你不知道。半年前,我们论坛大幅升级过,给版主后台,加了些方便管理的小功能。”叶凉笑得讳莫如深。 她点击“常用设备mac地址”那栏,一个新页面跳转出来:“同设备下帐號管理”。 “这里,能看到这个帐號登录的设备上,曾经使用过哪些其他帐號。不管换了多少马甲,都会留下痕跡。”叶凉说。 “確实很方便。”洛北眼睛一亮。 这个功能很好做,而普通用户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有了它,所有小號基本无所遁形。 果然,在“闰土的渣”帐號关联的设备列表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绑定有另一个常用帐號。 叶凉再次点开那个帐號,於是这位吃瓜的渣,就此现形了。 资料显示:他是信院的大二男生,叫徐明朗。 她合上电脑,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带我去你们酒井————会会这位闰土的猹吧,小洛。” 洛北看著她:“学姐。” “怎么?”叶凉疑惑。 “其实没有必要帮我到这个地步的,不是么?”洛北说,“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叶凉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隨即,她脸上漾开一个很明媚的笑容。 “我们是挑战杯的伙伴啊,忘啦?”叶凉语气轻鬆,眼波流转,“而且,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我的人”这个说法有些歧义,但並没有改口,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走吧,让他付出代价。” 而后,再无多余的话语。走出活动室时,洛北注意到,叶凉的耳垂微微泛红,带著一点点让人心动的娇俏意味。 第170章 我们聊聊? 第170章 我们聊聊? 白藤公寓9#的某层楼宿舍里,徐明朗正对著屏幕战正酣。 他的卡西迪,正疯狂翻滚著躲避对面源氏的手里剑。接著,他直接发动了神射手的绝杀:“午时已到!” 在准星锁定对面残血的莱因哈特的一瞬间,寢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草啊莫挨老子!正上分呢,没看见啊?”徐明朗嚇了一跳。他一下子毛了,头也不回,骂得很凶。 “反正马上要输了。”一个很冷的男声说,“我们聊聊?” 与此同时,莱因哈特的火箭重锤迎面朝他的卡西迪砸来。徐明朗呆在原地,等他復活返场,他们队已经跪了。 语音频道里,队友正在怒骂他猪鼻:“沙卵卡西迪,叫你上,不是叫你送! ” “丟!老子打了快三个小时!”徐明朗看到自己掉段,顿觉心在滴血。 他一推键盘,猛地转身站起,“踏马的找s————” 最后一个字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因为,一个五官犀利的男生单手撑在他椅背上,目光阴沉,像出鞘的军刀。 对方高大的影子,正投在他身上。徐明朗张口结舌:“你、你是————” “怎么,不认得我?”洛北扬起嘴角,扯开一点冷硬的弧度,“闰土的猹兄弟?” “我、我不是闰土的猹!” “我知道,那是以前老生的號,已经两年多没活跃了。但你最近登过他的號。” 洛北拉过来另一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徐明朗面前坐下,“然后今天,那个帐號在论坛发了什么贴,你心里清楚。” 看到正主找上门来,徐明朗面色如死。在眼神不善,像隨时能抄起键盘砸在他头上的洛北面前,他只能徒劳地摇著头,试图辩解:“不是我发的贴!” “不是你发的帖?”洛北轻轻掰了掰指关节,语气更冷。 “我只是登过他的號而已!”徐明朗疯狂撇清关係,“什么爆料啊818啊,我都不知情,真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躲躲闪闪。无论洛北怎么逼问,他都像一块滚刀肉,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洛北和叶凉对视了一眼,由叶凉再次出刀:“你校园vpn借给谁用了?” “没、没借给谁啊————”徐明朗气势明显减弱了几分。 “申请vpn的时候,管理规定没看?”叶凉逼近一步,“第三条,不得將帐號外借。违者视情节严重程度,暂停帐號使用权限三到六个月,並通报院系。” “我真的没借!”徐明朗硬著头皮说。 “是么?”叶凉笑了,“那为什么,网络中心查到的vpn登录记录里,今天下午三点半过,你的帐號在校外登录?” “我————”徐明朗语塞,转著眼珠试图狡辩,“我当时在校外,用代理登录看论坛————” “喔?”洛北接过话,语气更冷,“那刚才谁在骂街,说自己打了快三个小时的段位,最后功亏一簣的?” 徐明朗彻底张口结舌。 “来,和我们聊聊吧,关於谁借了你的vpn。”叶凉微笑,“或者,你更愿意跟帽子叔叔聊?” “不过就是个vpn——————”徐明朗嘟嘟囔囔。 “借走你vpn的那个人,已经引发舆情事件了。”洛北说,“你猜,演艺公司那边,有没有报警立案?知道是你提供的便利,会不会想把你生吞了?” 立案確实是真的。造谣一出来,谢霜所在的东山清梦演艺经纪公司就发表声明说,一切纯属捏造,已经报警立案,並且要追究造谣者的责任。l团官號还po出了立案回执。 不过,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一团乱的时候,大部分网民都没把这个措辞严厉的声明当回事。 但徐明朗马上怕了。 他本质上还是认真念书考上华大的好好学生,平时顶多逃个课打个游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帽子叔叔和学校处分的威胁一嚇,就竹筒倒豆子,把前因后果倒腾出来: 原来,徐明朗最近沉迷游戏,氪金花钱如流水,很快钱包都比脸乾净。囊中羞涩的他,无意间在华大贴吧看到有人发帖: 【求租:有没有同学愿意借校园网代理帐號用一天?有偿,价格可谈。】 帖子无人响应,很快沉了下去,但徐明朗还是抱著试试的心態加了对方留下的v信,没想到还真是个爽快人。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对方直接转了250大洋过来,说这是定金。把徐明朗乐得眉开眼笑,直呼这下买皮肤的钱都有了,根本没细想对方背后藏著什么阴谋。 於是今早,徐明朗就按那个人的要求,在校园网里登录对面发给他的“闰土的渣”帐號,重新获取发言权限。 这是“你华”论坛的安全限制措施,长时间沉睡的帐號必须通过原始邮箱验证码,或者校园网ip重新激活才可以使用。 然后,再把自己的vpn帐號密码和客户端一股脑发给了对方。 没过多久,他又收到了对方转来的250块尾款。徐明朗美滋滋地打著电动,可不知道“闰土的猹”给他惹了什么弥天大祸。 直到他中途休息,顺手点开校园论坛想看看八卦,首页赫然飘著那个引爆全站的爆料帖,而发帖人正是“闰土的猹”! 目瞪口呆的他想追问那个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人家刪除拉黑了。 徐明朗惴惴不安,但转念一想:那人用的又不是他的號,就算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这才强撑著打游戏,其实心不在焉,操作变形,连跪n把。 打得心头无名火起,张口骂人的时候,却被正主儿找上门来了。 被洛北和叶凉一番联手诈唬,徐明朗灰头土脸的,看著那上面的转帐记录,只觉得自己是个250。 他嚇得够呛,忙不迭地把和那人的聊天记录一股脑转给洛北了,只求哥们宽宏大量网开一面。 洛北也不置可否,知道徐明朗也就是个啥也不知道,单纯只是馋小钱钱的愣头青。 “这事儿,”徐明朗小心翼翼地看著两人,“是不是就————” “看你表现。”洛北说,“后面还有找你的时候。” 他记下转帐人的半脱敏姓名和交易单號,把手机还给徐明朗后,和叶凉离开了宿舍。 走出门,叶凉摸出怀里的手机,关掉了录音。 “这下人证物证都拿到了,”她笑著对洛北说,“我们可以顺著这条线,好好查查那个坏种。” “不急,先吃饭。”洛北笑笑。他的心中,已经擬定了计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號码呼入进来。 第171章 你俩怎么认识的 第171章 你俩怎么认识的 洛北看著这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是京城。 “你好。”他接起了电话。 “————洛北同学吗?”对面是个焦急的女声。 “我是。” “太好了!我是谢霜的经纪人柯黎。”女人很急切,“你在京城吗?今天网上那些事,我想和你当面聊聊,如果方便的话。” 谢霜的经纪人直接找上门了。洛北的第一反应:她怎么有我的电话? 隨即明白过来,之前和谢霜分別,她说想要洛北的手机號码和地址,寄个礼物聊表心意。 一周后,他收到了谢霜寄来的中岛美雪的cd。想必,是她经纪人帮忙寄出的。 “可以。”他说,“我就在京华大学。” 电话那头的柯黎明显鬆了口气:“太好了!那我马上过去,大概半小时后到。可以的话,我加你v吧,方便后续沟通。” 洛北同意了。掛断电话,他开始思索著。谢霜和他同是谣言的受害者,大家立场=致。 他现在確实需要帮手。刚从徐明朗那里搞到的线索,也要儘快交给警方。如果经纪公司愿意合作,他想跟那边碰下头,交换一下情报。 这能省下他很多时间,一个公司拥有的人手和公关力量,是个人无法企及的o “正主找上门来了?”叶凉看著他,声音里透著好整以暇的笑意。 “谢霜的经纪人。”洛北扬了扬手机。 “早该来的。发生了这么大的舆情事故,经纪公司要是再没反应,那就该倒闭了。”叶凉轻轻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俩————你和谢霜,怎么认识的?” 她转过头,嫵媚的桃花眼探究地盯著洛北的脸,“感觉,小洛你不像是会追星的人。” “不方便说就算了,”叶凉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好奇一下。”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洛北坦然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叶凉为他忙前忙后,追查线索,自己没必要隱藏什么。 他將那天晚上的相遇简单讲了一遍:班会的偶遇,林道上的聊天,校园卡的出借,以及后来在咖啡厅听谢霜说起的,与容大少的纠葛。 “就这样?”叶凉微微挑眉,对这个平淡如水的故事有些意外。 “就这样。”洛北点点头。他其实也很难理解,如果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容宇,那这位富家大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跟谢霜逛个校园,就得担上这等飞来黄谣,那容宇一天到晚,得吃多少飞醋? 吃醋就吃醋了,为这点小事就要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演艺前途,还把无辜的他拖下水,这是何等的心胸狭隘,手段下作啊。 可如果不是容宇授意,那究竟还有谁,是能和他以及谢霜都產生关联的人物呢? 洛北思前想后,没找出第二种可能。 洛北又下意识看了眼和谢霜的聊天窗口。自那次图书馆分別之后,两人就一直维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联繫。除了节日礼貌地互道祝福,基本別无他话。 “学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去见一下谢霜的经纪人。”他看了眼时间。 “你说的,先吃饭,既然她还有半小时到。”叶凉却站著没动,“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怎么会介意呢,一路过来,学姐帮了我很多忙。”洛北说。 两人在食堂草草吃过晚饭。期间,白芷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来,谣言的风已经吹到了京外。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和谢霜清清白白,但想到那些谣言图片被白芷看到,洛北在愤怒之余,还有点说不清楚原因的尷尬。 不过,白芷並没有问这些。 “阿北,消息我都听说了。”她说,“那一定是你和谢小姐被人诬陷,我————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证明那些照片是偽造的。” 说起那些照片,白芷有点羞赧:“我正在一张张分析它们,虽然边缘光影处理得很好,但漏洞也不少。晚点,我会把证据打包发过来给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把真相水落石出的!” 听著她温柔的声音,洛北一阵感动。 他想起小学的时候,被人诬陷他在校外挑事打架。老师给家长打了电话,可老爹后妈都不闻不问。只有白芷,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白芷,那天像是愤怒的小狮子一样,衝进了办公室:“老师,阿北没有打架!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全都录下来了!” 一直以来,她总会站在他这边。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別人怎么说。 “谢谢你,阿芷。”洛北说,“我也查出了不少线索。一会儿,我和谢霜的经纪人碰头,商量一下对策。你不用太著急,我可以处理的。” “嗯,是阿北的话,一定可以。”白芷很篤定。 掛了电话,洛北心想,幸好纪若熙被她老妈收走了手机。不然,这事被她知道了可不得了。那头小狐狸肯定会把复习大业扔著不管,吵吵著也帮他找什么证据。 晚上八点,南区地下的小会议室,洛北和叶凉在这里等谢霜的经纪人。 在等待的间隙,他和叶凉研究了下和徐明朗接洽的那个神秘人。可惜是个白板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三四十岁,0l装,看起来蛮知性的女人推门而入。 “抱歉,路上堵车。”女人歉意地解释了句,而后自我介绍道,“柯黎,叫我黎姐就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霜霜我没让她来,特殊时期,她身份太敏感了。 “ 洛北点头:“理解。您请坐,我们开始吧。” 柯黎第一眼看到洛北,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心里忍不住暗暗道:怪不得。 怪不得,眼光向来很高的谢霜会和他扯上纠葛。甚至在被网暴,自身难保的时候,还坚持“不要打扰他,我自己处理”。 眼前的男生,確实很特別。略显苍白的肤色,轮廓分明的下頜,还有那双冷冷不动声色的双眸,仿佛黑井。 柯黎很少见过有人会有这样纯粹深暗的眼睛,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在她心头浮动,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曾经见过。 他的气质,甚至比娱乐圈不少当红小生还要让人印象深刻。作为谢霜的经纪人,柯黎其实早就对这姑娘的顏狗属性心知肚明。 但当柯黎的目光移向洛北身边的女孩时,她职业性的笑容凝固住了。 那是个有著嫵媚桃花眼的漂亮女孩。一时间,柯黎甚至说不上来她和谢霜谁更出挑,就像你无法为白百合和红玫瑰分出高下。 但柯黎现在是要和洛北谈谈这件发生在他和谢霜身上的谣言,多了一个外人在场,她总觉得有些顾虑。 她轻轻咳嗽一声:“洛同学,不知是否方便私下聊聊?” “这是学生会的叶凉部长,也是我们学校论坛的管理员。我的事情,叶部长已经都知道了。” 洛北坦然的目光迎上了她犹疑的眼神,“能够查出谣言帖的来源,多亏了她。” 第172章 就说你有女友了 第172章 就说你有女友了 “什么!谣言的来源,已经查到了?”柯黎激动地问。 “晚饭前,我们刚去了一趟闰土的猹的宿舍。”叶凉很平淡的语气,却让她眼前一亮。 “对对对!你们学校的內部论坛,要查发帖人的信息,可比贴吧微博什么的容易多了!”柯黎两眼放光。 “遗憾的是,那是只假猹。”洛北说,“有人拿几百块钱跟他租一天的校內vpn,用来发帖。闰土的猹也不是他的帐號,应该是盗號或者买的。” 柯黎一愣,却听洛北接著道:“不过,我们从他那里,拿到了对方的v信號和交易单號。” “这个交给我,我们已经跟警方报案了。”柯黎连忙说,“公关我们是专业的。” 洛北乐得省心。於是把从徐明朗那里获取的聊天记录,转发给了柯黎。 她如获至宝地拿到手,在手机上飞快操作著,同时很肯定地道著:“有了这个,就好办了。” “不一定能用。”洛北没她那么乐观,“如果是专业推手,尾巴应该会藏得很好。v信可能是买的白板號,ip可能经过多层跳转,这类人从来小心谨慎。” “总会留下一点线索。”叶凉说,“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洛北赞同。他看向柯黎:“黎姐,如果要破局,我们需要携手合作。比如,双方的情报共享。我们查到的消息,已经跟您说了。现在,轮到您这边了。” 柯黎连连点头,原本对洛北和叶凉的疑虑,此时已然尽去。她抿了口咖啡,语气变得很郑重:“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首先,关於这件事,我们公司这边掌握的情况是—” 她拿出公文包里的ipad,调出一份文件:“第一,谣言最早確实是从你们学校论坛开始的。但几乎同时,微博上十几个营销號集体发稿,內容高度一致,明显是统一供稿。” “第二,我们联繫了其中几个营销號,对方要么不回復,要么直接说是客户要求,无可奉告。我们出价买消息,对方狮子大开口,根本就没有交易的诚意。” “第三,”柯黎顿了顿,眉头紧锁,“今天下午六点过后,已经有好几家品牌合作方打来电话,要求解约。这个谣言,对霜霜的事业打击太大了,这不是简单的造谣抹黑,是要毁掉她的事业!”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关於幕后黑手,你们有猜测吗?”洛北问。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柯黎亲口说出来。 柯黎苦笑:“霜霜刚入行没两年,一个小爱豆,能得罪什么人?也只有———— 那一个。” “容宇?”洛北毫不意外。 “既然洛同学你也知道了,没什么可瞒你的。”柯黎表情苦涩,“容宇他,之前很迷恋霜霜,追了她快一个月,死命纠缠,各种送礼。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闹崩了。我问过霜霜,她说,不想谈恋爱了,只想专心搞事业。我本来也没当回事,只是————” 她嘆了口气,“有好些圈內朋友私下提醒我,说容宇放话,要让霜霜知道拒绝他的代价。还有人偷偷警告,说容宇准备打击报復我们。” 洛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事实慢慢向他的猜测靠拢了。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报復,为什么要把他也卷进来? 难道,这容宇真的觉得,谢霜是因为他洛北,才拒绝了自己的追求? 这位阔少的脑迴路,未免也太奇葩了。 柯黎抬眼,严肃地看著洛北:“洛北同学,我需要確认几件事。第一,你和霜霜————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叶凉也看向洛北,分明是很好奇他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洛北语气平淡,“我只是在开学后的某天晚上,在校园里和她偶遇。谢霜小姐对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很感兴趣,但图书馆只能刷卡入內。所以,我就把自己的校园卡借给她用了用。然后,她说请我喝杯奶茶谢我。” 这听起来,甚至一点男女之情的曖昧都没有,反而像个励志劝学的故事———— 柯黎神色古怪。 她仔细观察著洛北的表情,觉得他並非隱瞒什么,於是继续道:“第二,洛同学,你能不能出面帮霜霜澄清一下?” “怎么澄清?”洛北反问。 “比如,对外公布,就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柯黎的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叶凉。 洛北一窘:“我和叶学姐————” “问题的关键,不是小洛的感情状態。”叶凉突然插话,打断了洛北的辩白,“而是那些照片的真偽。” 柯黎点点头。她把手机存著的照片调出来,放大:“按洛同学所言,那这张照片是偽造无疑。但难点是————怎么证明?” 叶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之上,“洛北”的上身位置。 “这里?”柯黎疑惑,那里只是一片光滑平整的皮肤,没看出什么异常的端倪,“什么都没有。” “就是什么都没有,才有问题。”叶凉语气平淡,“他左胸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小时候受伤留下的。” 柯黎面色古怪。洛北身上有伤疤,这么私密的事情,由叶凉说出来,倒显得两人无比暖昧,根本不是洛北试图辩解的“不是在交往”,搞不好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不过,眼下这个已经不是重点。 “这確实是个突破口。”柯黎点点头,“洛同学,介意拍一张照片吗?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证明很多东西。” “我回宿舍拍给你。” “现在可以吗?”柯黎看了眼时间,“拿到证据,我就可以发给鑑定机构,让他们分析那些偽造的照片。舆论发酵每多一分钟,对霜霜的伤害就多一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洛北有些不自然地乾咳一声:现在拍?当著柯黎和叶凉的面?未免有点太奔放了。 叶凉却说:“旁边有间小准备室,我帮他拍,几分钟就好。” 看著洛北和叶凉一起出去了,柯黎的面色更古怪了。 小准备室里。 “脱吧。”叶凉靠在门后,看著洛北,分明是很轻描淡写的语气,笑容却微妙得要命。 洛北看她兴致高昂的样子,觉得有点牙疼。 “怎么?害羞了?”叶凉走到他面前,洛北只觉得冷香逼近,眼前只见她明媚的脸儿,“拍戏的时候,不都全看过了么?” 正如她所说。洛北不再多想,直接脱去外套,解开衬衫纽扣。 叶凉的笑容,越发暖昧起来。手机调整角度,避开他的正脸,自锁骨以下,小腹以上,咔擦咔嚓,来了个五连拍。 十分钟后,两人重新回到会议室时,洛北的衬衫领口漏了两个扣子没系,叶凉则一直低著头,耳根有些泛红。 柯黎接过叶凉的手机,是洛北裸著上半身的照片,那道浅红色的疤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很好。”柯黎迅速將照片传到自己手机,“造假鑑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吧。” “我倒是有个问题。”洛北说。 “请说?” “谢霜小姐,她情况还好吗?” 第173章 她还好吗 第173章 她还好吗 柯黎愣了一下,半晌嘆了口气说:“来之前我开解过她了。霜霜她太年轻,出道以来没经歷过大风大浪。像这样被全网铺天盖地恶意造谣,还是第一遭。让她冷静一下,过两天应该会过去的。” 洛北从她避而不谈的语气里听出了端倪。谢霜此刻的状况,定然很糟糕。 但確实如柯黎所说,需要给谢霜一些缓衝时间。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愤怒中保持平静的。 更何况,这件事对谢霜的影响远比他严重。她毕竟是女孩子,是刚刚崭露头角偶像歌手,这种涉及私德的谣言,很可能会让她几年的努力毁於一旦。 洛北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他对柯黎说:“黎姐,既然情报已经互通,再坐下去也没意义。立案那边的进度,就麻烦您那边继续跟进。有什么新情况,大家及时联繫。” 柯黎一脸郑重:“下午五点的时候,公司已经报案了。不过警方立案侦查要走流程,恐怕没那么快。那群水军很狡猾,用的都是虚擬帐號。不过,有了你提供的那个v信帐號,情况应该会有转机。我一有消息马上同步给你。” “还有偽造照片的鑑定,我们今晚就联繫专业的鑑定机构。一有结果,马上发公告,这样多少能减轻大伙身上的压力。”她接著说。 洛北点点头,对接走流程很耗时间,由谢霜的经纪公司联络警方更合適。 不过,他不会坐等官方出结果。幕后黑手既然选择把他也拖进泥潭,这份回礼,他必须亲手奉还。 送柯黎离开后,洛北和叶凉並肩走在回宿舍区的林荫道上。 “学姐,今天又劳烦你了。”洛北说。 “怎么,又想跟我说谢谢?”叶凉双手背在身后,踩著路面上的树影,笑问。 “確实帮了大忙。” 叶凉侧过头看他,笑意轻盈:“谢什么?我们是伙伴啊。” 伙伴两个字,她说得有点慢,尾音上挑,似有一点別样的意味蕴藏其中。 “明天我们什么时候碰头?”她接著问。 洛北没想到,叶凉竟然还想继续帮他:“学姐,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一直麻烦你也不太好。” “是吗?”叶凉凑近了一点,微笑看著他的眼睛,“你就这么不想欠我人情? ” “我————”洛北看著面前少女明明如月的笑容。 “可是,”她离洛北更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清爽又温柔,“我很想让你欠我人情呢,学弟。” 看著洛北有点发怔的样子,叶凉笑意更甚。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听到洛北的声音落在后面:“我会还不清的。” “那更好呀。”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送叶凉回寢后,洛北回到302宿舍,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推开门,就听到肖崖打输了游戏,在那里跳脚骂街:“草泥马的,这帮猪啊!”然后哐地把手机摔桌上了,气得脸都在红温。 听到开门声,肖崖抬头,眼睛一下睁大了:“北、北哥?” 他也顾不得跟游戏慪气了,忙不迭地问:“对了,论坛那个帖子,到底是啥情况?你跟那个谢霜,不是真的吧————?” “不是。”洛北语气平静,“有人造谣,照片是p的。” “我说呢!”肖崖顿时鬆了口气,“我觉得咱北哥也不是这种人啊————”他其实蛮喜欢l团的,这下不用担心塌房了。 肖大嘴巴代入感极强,本就因为刚才游戏里连跪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借题发挥起来,脏话频出:“这他妈哪个孙子乾的?造谣狗真缺德!就跟对面那傢伙一样缺德,飞个马先————” 听他越骂越离谱,倒不是奔著给洛北出气,而是给自己泄愤来了。 听得洛北一头雾水,好一会儿才搞明白,原来肖崖刚才和王者农药里的“仇家”相约王城pk,来把55恩怨局一决高下。结果队友不给力跪了,让肖崖很没面子。 洛北对肖崖的游戏恩怨没什么兴趣,只隨口应了两句,然后登录电脑版v信,点开从徐明朗那里拿到的聊天记录。 那个神秘人的帐號资料页,肉眼看不出什么端倪。头像默认,暱称乱码,朋友圈不开放,应该是个白板號。 就在洛北琢磨著有什么办法能查出更多线索时,肖崖骂完一圈不过癮,伸头过来,还想跟洛北八卦下那个论坛爆料贴。 结果,他瞄见了屏幕帐號的第一眼,就怪叫一声:“臥槽?北哥,你怎么有这孙子的v信?” “你认识?”洛北眉毛一挑。 “这不就是刚才对面那个沙口吗?”肖崖指著屏幕上的头像,义愤填膺,“虽然他不常用这个號,但我化成灰都认得!” 接著,肖崖就开始絮絮叨叨他和那人的恩怨情仇起来:“当时我晋级赛,他个孙子跟我一队,明明能贏的局,故意送人头演得飞起,硬是把我们队坑输了!我气不过骂他,结果这怂笔怕大號被举报封號,就用这个小號跟我对骂,骂得那叫一个脏!” 肖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洛北屏幕上了:“至於他的大號嘛,就在我加的那个农药大群里,还是个天天口嗨带节奏的懂哥呢!” 说著,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群聊,翻了几下找到一个id“断情绝爱” ,递给洛北看。 洛北的眼神锐利起来:“確定是他?” “百分之百確定!”肖崖拍著胸脯,“咱老肖別的记性不行,但记仇的本事是槓槓的。这鸟人,最爱在大群里装逼了,还接代练陪玩什么的。最麻的是,他还会时不时客串下演员对刷,带老板上分,噁心得一批!” 洛北接过他的手机,点开那人的资料卡。確实很装逼很花里胡哨,连朋友圈都是对外可见的。 最新的一条动態,是一张电脑桌面的照片,配文是:“模擬器多开就是爽,今晚又恰两单,舒服。” 洛北点开照片,注意到桌面乱七八糟的,各种花花绿绿的游戏图標,连瀏览器都被流氓软体劫持了,右下角还在弹垃圾gg。 这人很可能是个技术盲,没有安全意识,而且贪財。 看著桌面上那个winrar快捷方式,洛北立即意识到了机会。 或许,是比把这个帐號交给官方,更好的机会。 第174章 大鱼上鉤 第174章 大鱼上鉤 把手机还给肖崖后,洛北马上行动起来。 他去某个二手平台,从做微商推广的人手里买了一个能正常转帐的v信白板號。然后花了点小钱,偽造了这个號的人设: 一个刚入坑王者,人菜癮大有点小钱,想找代练快速上分的“萌新”。 接著,他让肖崖把这个小號拉进农药大群。 肖崖一愣:“啊?北哥你要打农药?早说啊,兄弟我带————” “不是打游戏。”洛北打断他,“拉进去就行。” 肖崖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洛北想干什么,但既然一直带他飞的大腿发话了,自然照办。 晚上十一点半,群里还有几十个夜猫子在快乐吹水:“欢迎新人,进群爆照~” 洛北开始表演。 一进群,他就在里面装傻子,故意频频问出各种低级问题,抱怨自己手残老是输,想靠著小代上段,在新认识的妹妹面前长面子。 洛北用那种典中典萌新的语气问著:“刚玩这游戏不懂规矩。问一下,有没有那种技术特別硬的大佬带我上分? 价格好说,我不差钱,主要是不能在女朋友面前丟人。” 为了体现人傻钱多属性,洛北还故意发了个一百块的红包,很快被哄抢一空。 同时,也很顺利地惹来了全群人的注意。 很快就有管理出来警告:“新人注意点,群规禁止討论代打,违者踢。” 洛北赶紧道歉,然后继续装聋作哑,在群里不经意地暴露自己钱多烧包。 这招果然好用,鱼饵撒下,水面立刻沸腾了。 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模狗样的大群哥私聊他,报代练价格。 洛北装作选妃的样子,挑肥拣瘦了一阵,谁也没选。直到那个“断情绝爱” 的头像冒了出来:“你想上分?” 鱼上鉤了。 两人一番接洽,洛北表现得那叫一个爷壕不差钱,最后以远超市场价格的高价成交。 以为洛北是条大鱼的绝爱哥心花怒放,根本没想到这个萌新其实在算计他。 洛北把定金转过去,和他约定交付时间,贏得了绝爱哥的信任之后,马上联繫了柯黎。 他简单说了下情况,然后把绝爱哥的资料信息一股脑发了过去。 “太好了!那个小號暂时没查到有效信息,正头疼呢!”柯黎很高兴,“这个大號是个重要突破口!你小心接触,別打草惊蛇,我这边也顺著这条线查。” 肖崖在边上看到洛北和他仇家打得火热,不由纳闷:“北哥,你到底想干啥?真要找这孙子代练啊,这也太资敌了吧?” 你找他不如找兄弟我捏,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洛北只是微微一笑:“不,这只是打窝罢了。” 肖崖一头雾水地看著洛北重新坐回了电脑前,似乎是准备挑灯夜战的模样,分外不解。 他不知道,满怀报復心的洛北,已经悄悄开启了狩猎模式。 第二天,“断情绝爱”私聊洛北:“老板,號打好了,你可以验货。” 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对著洛北这个钱多烧包的金主,绝爱哥那行动迅速得,就怕怠慢了金主爸爸。 洛北也不是真想让他帮打段位,只略略扫了一眼,就把尾款打了过去。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下次还有单子记得找我。”绝爱哥乐了,这钱好赚啊! 就在大把金钱攻势之下,他最放鬆警惕的时候,洛北佯装隨口一问:“真的?还接单吗,別的游戏接不接?” “接接接!必须接!”绝爱哥忙不迭地没口子答应。ow、瓦、三角洲啥的————咱业务范围广著呢! “行,我有几个號需要练,要求都在文件里,你看看能不能搞。”於是洛北顺手发过去一个代练需求的rar压缩包,说新的要求都在里面。 绝爱哥根本不疑有他,哪里想到金主爸爸其实一肚子坏水儿。 解压缩完了打开一看,压缩包里有word文档和几张截图,是三个不同游戏的帐號,写了简单的代练要求。 这些都是洛北在帐號交易平台隨便买的廉价小號,用来迷惑对面的烟雾弹。 於是绝爱哥粗略看了看,报了个高价:“一千五————不,两千吧。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洛北依旧二话不说,第二笔定金直接到帐。 哎哟,老天爷爱我,送了只肥羊上门!对面乐得眉开眼笑,美滋滋地开始干活。 他不知道,那个压缩包,是洛北送给他的精美小礼物。 昨天晚上,洛北利用专家级“程式设计师”天赋,连夜手搓了一个后门程序,设置为隱藏后,和代练要求的文档一起塞进了rar压缩包里。 这是一个利用winrar高危路径漏洞构造的陷阱(cve—2025—6218),虽然长期存在,但在2024年的当下,这个漏洞尚未广为人知,只在极小范围的专业论坛里流传著。因此,rar厂家並没有针对它推出修復补丁。 只要对方在c盘解压,那个后门程序就会自动植入系统启动项,神不知鬼不觉。 之前,从绝爱哥朋友圈看到的电脑屏幕截图,洛北就確定了,这货没有给硬碟分区,一个c盘打天下。还为了自己打游戏开掛方便,把系统自带防火墙给关了。 这条大鱼,不钓你钓谁? 洛北从不认为自己属於什么秩序善阵营。既然对方用阴招把他和谢霜拖下水,那他也不介意用一点小手段加倍奉还。 更何况,他有专家级的“程式设计师”天赋傍身,这点小手段,足以让对面喝一壶大的。 后门程序植入,启动项添加成功。没有弹窗,没有报警,一切静謐如常。 但洛北的屏幕上,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已经跳出了提示: connection established:192.168.x.x—targetacquired(目標连接已建立) “搞定。”洛北低声说。 绝爱哥毫无防备地在v信默认目录解压文件的一瞬间,那个神秘的后门,就如跗骨之蛆,悄悄藏在了他的电脑启动项里。 洛北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继续和绝爱哥东拉西扯,催促他赶紧代打。 被洛北一催,绝爱哥无暇他想,眼里只有打金的欲望。 却不知道身后,掠食者的阴影已经缠上了他。 第175章 起竿收网 第175章 起竿收网 次日上午九点,京华大学白藤公寓,302宿舍。 洛北直接翘了微积分课,在宿舍专心等待著动手的时机。 这时,手机振动,是柯黎打来了电话。 “你提供的那个v信大號,查到了他的资料了!”柯黎的声音里都透著激动,“那个人,叫做祁世磊,22岁,无业。重点是他老爹,他爹叫祁泊年,容海集团的老员工,实际上他就是容家的管家!” 洛北能猜到她是用何种方法查的。肯定不是通过官方,因为並没有实在的证据能证明大小號的关联,只有肖崖的一面之辞。 但他对此並不关心,只要確认目標无误就好。 从“你华”论坛的谣言贴,到微博水军的连环轰炸,背后那只搅动的黑手,终於现出了它的狐狸尾巴。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从容宇到祁泊年,再到祁世磊,和专业营销的水军团伙,一条完整的链条背后,还真就是因为嫉恨引发的杀机。 “小洛,不愧是你!”柯黎低低惊嘆,“你比我们的人能干多了!他们跟无头苍蝇一样忙活了几天,还不如你的一下子!” “运气好。”洛北淡淡地说。 柯黎对洛北的调查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但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容家那个阔少,居然真因为这点破事儿,就想要处心积虑要毁了霜霜!这他妈还是人吗!我$%^&他全家祖宗十八代————” 洛北忽略了这位京城土著大妞的c语言,只是平静地说:“这个信息,没办法直接摆到台面当证据。我们得想別的办法。” 柯黎冷静了一下,遗憾地嘆了口气:“小洛,目前只有你这边进度最快。祁世磊那个小號,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所以警方那边还在按另一条线追查水军。 但那些人太专业,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尾巴。鑑定机构的报告还没出,我再催催他们————” 洛北並不著急:“至少我们知道枪口该对准谁了。” 柯黎精神一振:“说得好!有了方向,就有地方使劲了。特么的,容海集团是很牛逼,但我们山梦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我这里,不止一条线。”洛北微微地笑了,一字一句,“等我消息吧。再联繫。” 掛断电话,他翻看著手机消息。 其他战线也有进展。白芷发来了她比对的谣言图片几十处的漏洞,比如光影不协调、细节矛盾等,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文档,发给了洛北。 “阿北。”电话那头,女孩的嗓音有点通宵后的疲倦,“资料你看到了吗? 有了这些,我想,足够说明照片纯属偽造了,只要提供给鑑定机构,一定可以————” “阿芷,”洛北打断她,“你熬夜了?” “嗯。”白芷认真地说,“因为我很生气。我不会允许的,有人这么欺负我的————我的朋友。” 洛北心中一软:“以后不要熬夜了,好好休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復。” “只要能帮到你。”白芷轻轻地笑,“就是我最好的休息了。” 美人恩重无以为报,洛北沉默了半响,轻轻地说:“等这件事了,我请你吃大餐。” “一言为定哦。” 然后是叶凉的消息:“进展如何了?小白整理的资料也发我一份,我准备写个澄清帖,在论坛用版主权限帮你置顶。” 乾脆利落,直奔主题。这就是叶凉的风格。 “又劳烦学姐了。”洛北说。 “记得给我买奶茶。”叶凉开了个玩笑。 “买,每种口味一式两份,学姐喝一杯扔一杯,隨你心意。”洛北也笑了。 检查完了所有消息,又等待了一会几,看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洛北眼中的笑意瞬间尽数结冰。 布局已定,该收网了。 他在v信上,再次询问绝爱哥祁世磊,关於代打的进度。 祁世磊秒回:“老板放心,刚正打著呢!我现在要去楼下吃个盖饭,中午补个觉,下午继续肝!” 看得出来很会享受生活了,中午还要午休。 洛北收起手机,知道下手的契机来了。他启动远程控制,程序悄无声息地连接进了祁世磊那台空门大开的肉鸡电脑。 简单地扫了下盘,洛北发现祁世磊这台电脑简直是个病毒窝,各种恶意程序、流氓软体都在里面养蛊。这位代打哥根本不懂安全防护,怕是隨便点个连结就中招。 但也正因为如此,洛北的后门程序混在里面,一点都不显眼。 他没兴趣看祁世磊的硬碟女神,直奔那里面毫不设防的宝藏。 还真是宝藏。 祁泊年作为容家的心腹管家,显然没少替容家处理一些不便摆在明面上的事务。 而祁世磊这个草包儿子,也不时会被父亲叫去帮过忙,留了不少记录在电脑里没有销毁,加密都没有做。 而且,连v信和q,都是记住密码自动登录的。 包括聊天记录、转帐凭证图片、word文档和ece|表格————此时已然尽数暴露在洛北的眼皮子底下了。 精彩,太精彩了! 这位绝爱哥,还真是天赐给洛北的上好草包。 洛北眉头一皱不皱,把资料尽数笑纳。过不多久,所有的黑料都通过ftp,传输到了洛北在国外平台隨手租的临时伺服器上。因为是临时租用,註册还用了虚擬手机號,绑了虚擬信用卡。 洛北很谨慎,侵入祁世磊的电脑,他嵌套了多层ip代理当跳板混淆路径,想要追踪到他本人这里,千难万难。 拿走了资料,洛北细心地擦除了所有访问日誌和操作痕跡。 甚至还好心地帮祁世磊干掉了几个窝里斗的病毒程序,免得它们发作起来,引发绝爱哥不必要的警觉。 两天之后,他发给祁世磊的压缩包在伺服器上就会过期失效。而祁世磊下载到本地的文件,早已被洛北修改过,悄然刪掉了后门程序,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他退出了远程控制。 屏幕上,游戏掛机界面依然在运行著,刚才的入侵者,已然悄悄事了拂身去。 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祁世磊吃完盖饭,回来午休了一会儿,重新坐到电脑前,看著屏幕美滋滋地想: 这单子真好赚,拿到了钱,今晚又能去酒吧瀟洒瀟洒鸟,嘎嘎! 他绝不会知道,只一顿饭的功夫,他和他老爹主家的底裤,都要被屏幕对面那个“人傻钱多”的萌新哥给扒光了。 第176章 该谢罪的另有其人 第176章 该谢罪的另有其人 柯黎打电话来的时候,洛北正在整理从祁世磊电脑里挖出来的文件。 这个新收穫,他没有和柯黎说。因为不合適。 有些东西,终究见不得光。如果不是足够信任的人,洛北寧愿自己握在手里。 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直接將死对手。但还不是现在。 “餵。”洛北接起电话。 “小洛,又出事了。”柯黎的声音很急,“微博上,新一轮发酵开始了。我们昨晚联繫平台压下去的热度,今早又爆了。鑑定中心那边结果还没出,警方也还没查出確切证据。现在我们很被动。” “我看到了。”洛北点开了微博热搜榜,果不其然,或许是容宇又下了死命令,推手们再次发力: #l团塌房实锤#、#富二代选妃#、#谢霜小三#.——诸如此类的关键词热度正不断攀升。 “这次的水军更专业,节奏也带得更狠。”柯黎压抑著怒气说。 点开几个营销號,都是同一时间发布的相似內容,標题惹眼,耸人听闻: 【爆料!l团全员与神秘洛姓富二代关係暖昧,演唱会后台堪比选妃现场!】 配图是模糊的酒店走廊照片,几个女孩的背影,还有一张打了厚码的所谓富二代的侧脸。根本看不出是谁,但评论区已经自行代入了。 儘管谢霜的经纪公司拿出了洛北提供的照片,试图闢谣澄清,可被煽动的吃瓜群眾根本听不进去,反而一概打为“假的”、“洗地”、“p图”。 “不止容家。”柯黎声音苦涩,“我们的竞爭对手也下场了。现在谣言已经不止针对霜霜,整个团,甚至公司,全都被拖下水了。据说,网上已经有粉丝在烧专辑了,照片传得到处都是。极端情绪一旦被煽动起来,就像野火一样,根本扑不灭。” 洛北沉默地听著。 窗外阳光很好,302宿舍外面正对著一棵银杏树,夕阳的暖光仿佛融在了灿金色的树影里。 世界明明这么平静。可网络那头,却有著一场针对某个无辜女孩的围猎。 他的心头,蕴起一股冷冽的怒气。 “没有官方下场,我们现在暂时做不了什么。”柯黎说,“律师函送了,公告也发了,可是那些水军一时半会都抓不住,清不完。虽然知道幕后黑手是容家,我们现在也没办法指控他们。只能等蓝底公告,等官方定性,等鑑定报告————可是时间,时间每多拖一分钟,对霜霜的伤害就越深。” 她声音有些哽咽:“现在网上已经有人说,谢霜应该退圈谢罪了。” 洛北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来:“黎姐,我们最好再碰一次头。” 京华东大门外,洛北看见柯黎从一辆依维柯上下来,神容有些憔悴。 “找个地方聊聊?”她问。 “黎姐,谢霜小姐现在情况怎样?”洛北却兀自反问。 之前柯黎说让谢霜冷静两天就好,可看她此刻欲言又止,满脸为难的神色,洛北立刻明白了,情况应该恶化了。 那个看著图书馆,眼睛里憧憬得要发光的女孩,此时此刻恐怕正在黑暗里独自破碎。 “我想见见她。”洛北说。 听他这么说,柯黎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像是鬆了口气。她其实,也有这个私心。 作为经济人,她太了解谢霜了。虽然不知道洛北和谢霜之间有过什么,但柯黎能看出来,他在谢霜心中很特別。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或许只有他的话,能让她振作起来。 如果洛北能去安慰一下谢霜,哪怕只是暂时陪著,她的状態,或许都能好不少。 只是谢霜性子倔强,又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洛北,死活不让柯黎去打扰他。 现在洛北主动提出,柯黎自然是顺水推舟,立刻答应:“好,我带你去她公寓。” 上了车,柯黎问起洛北近况,他轻描淡写地说还好。 確实还好。比起微博上的满城风雨,京华大学这个最初的风暴发源地却显得风平浪静。 “你华”毕竟是学校內部论坛,很好管控。在叶凉这位超级版主的铁腕之下,恢復了原来的秩序。 叶凉还亲自操刀,写了一篇对谣言原贴逐条批驳的闢谣长文,置顶广而告之。同时,对任何试图在版面內带节奏煽风点火的帖子,全部锁帖沉底。 至於谢霜这边,確实不容乐观。 除了必要的公开露面澄清和配合公司拍声明视频,她回到公寓就把自己关起来,饭不好好吃,觉也睡不安稳。 谢霜好像格外在意网上的评论,会忍不住偷偷刷微博,看著那些恶毒诅咒和不堪揣测,默默內耗。柯黎看在眼里,异常心疼。 到了地方,洛北跟柯黎乘电梯上楼时,忍不住问道:“她今天吃东西了吗?” 柯黎摇头:“昨天一天都没吃饭,今早才喝了半杯牛奶,说没有胃口。” 他们来到谢霜家门前,按动门铃,久久无人响应。柯黎又打了电话,半晌才被接起。 过了一会儿,门锁咔噠一声,防盗门缝透出了昏暗的光,然后门才被慢慢拉开。 谢霜站在那里,与洛北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有舞台上的精致妆容,没有初见时的明艷灵动。她穿著身宽鬆的睡衣,头髮胡乱扎成丸子头,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还有黑眼圈。 原本的浓顏美人,此时却苍白如纸。 见到柯黎身后的洛北,谢霜愣住了。她眼中闪过慌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谢霜下意识低下头,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髮。她不想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被这个曾让她心生好感的男生看到。 更何况,网上的污言秽语,正把她塑造成一个不知廉耻,勾引他的————坏女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谢霜的眼神复杂难言。太多的东西在她那漂亮的眼睛里翻涌著,惊讶、难堪、羞愧,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委屈,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洛北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他径直开口:“我可以进来吗?” 谢霜低下头,默默侧身让开。 “霜霜,开门,是我。”柯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电话那头的人儿隨时会碎掉。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晕勉强照亮沙发的一角,其他地方都沉在阴影里。 柯黎和洛北一起走过玄关,看到客厅茶几上乱七八糟堆著几个纸巾团,一个空玻璃杯,还有两盒胃药。 沙发上躺著个ipad,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微博的界面,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评论。 “唉,霜霜,这些天你受苦了。”柯黎心疼地说。 “对不起,是我连累的你。”谢霜重新坐回沙发的角落里,声音虚弱,像一碰就碎的泡沫,“还让你看到我这么糟糕的样子。” “该谢罪的,是造谣的人。”洛北来到她身旁,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是受害者,为什么要道歉?” 啪嗒,一滴眼泪,从谢霜脸上滑落,从她尖俏的下頜落在了膝盖上。 她一直忍著,不要在洛北面前落泪,可听著他温柔的声音,终究还是忍不住。 第177章 借个肩膀 第177章 借个肩膀 “霜霜,是小洛这几天一直在帮你查线索。” 柯黎也在谢霜身边落座,拉著她的手,声音放得柔柔的,“多亏了他,我们才知道,幕后黑手,就是容宇!” 说到最后那个名字,柯黎几乎控制不住话音中的恨意。 他不仅会毁掉谢霜,甚至还想毁掉她背后整个公司!柯黎满怀怒火。 听到容宇的名字,谢霜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惊讶,只是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你猜到了?”柯黎问,“那种紈絝阔少,得不到的东西,就想毁掉。” “我后悔没有更早猜到。”谢霜轻声说,“如果我知道他是那种人,当初就应该离他远远的。这样,就不会连累你了。明明你只是好心帮我,却连带著被泼这种脏水————” 最后那句话,是对洛北说的。她一直介怀著这件事,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因为他。 让洛北捲入到这个风波里,让谢霜愧疚莫名。 “没关係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洛北淡淡地说。 虽然现在还不能对谢霜和柯黎说出他的底牌,但洛北已经知道,该何时,如何把它打出来了。 他再次看向谢霜:“你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做好自己。 ,,“对不起。”谢霜想要擦眼泪,可是越是擦,泪水越是像断了线似地往下掉,“我真的很没用。我这几天————只知道躲在这里哭,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是你,一直在为我想办法————” 在洛北面前,她一直强撑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我说过了,不要道歉。只有受害者在道歉,这世界哪有这样的道理?”洛北扯过一张面纸,替她擦去了泪水。 这个动作,对向来性子疏冷的洛北来说,有点突兀。在这件事之前,他其实跟谢霜一点不熟。可是此时,与她同仇敌愾的怒火彻底压过了其他。 这一刻,他们是背心相对的战友,鼓励她振作起来,不是题中应有之义么? 柯黎在一边默默看著,也默默点头。 她知道,有些安慰,自己给不了。所以,才需要他来。 “霜霜,你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我下去给你买点粥喝,不管怎么样,身体不能垮。 “她柔声安慰著面前的女孩。 起身时,她给洛北了个眼神示意:帮我照看她一下。 柯黎说完,悄悄退了出去,故意留下给洛北和谢霜独处的机会。 昏暗的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谢霜偷偷抬起眼,目光落在洛北的侧脸上。他的鼻樑很挺,五官明晰,就连紧抿的唇线,都让她曾经暗暗心动。 她忍不住想起他们的初见,在那个人声鼎沸的涮肉店里,洛北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股跟容宇,跟其他男生完全不同的冷冽气质,一下子吸引了她。 后来在校园里偶遇,她鬼使神差地主动跟他搭訕。两人在林道上走了那么长的路,聊了那么久的天。 洛北借给她校园卡,带她进图书馆,听她说那些幼稚的梦想,嘴角带笑,安静倾听。 谢霜一直觉得,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在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没有躲开,没有嫌弃,只是平静地说:“你没必要道歉。” 此时他们两人独处,不知为何,谢霜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一点————与现在的糟糕处境根本不搭的旖旎心思来。 她竟然在想,既然全世界都污衊他们在谈恋爱,污衊他们有那种关係。 那不如就,真的坐实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霜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知道,自己从小的性子就有点叛逆。別人越是反对,她越是较真。 就像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动,想要就这样亲上去,直接弄假成真。 谢霜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嚇到了。 他是来安慰你的,是相信你清白的,是把你从泥潭里往外拉的人啊。你怎么能用这么齷齪的心思,去———— 可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他宽阔的肩膀。 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她这艘快要散架的小船,也真的好想,有个暂时依靠的港湾。 哪怕只是几分钟。 呼。谢霜悄悄地深呼吸,胸腔里积蓄的勇气一点点涌上来。 “能不能,把肩膀借我一下?几分钟就好。”她对著洛北那双沉静的眼眸,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 话出口的瞬间,谢霜的脸颊驀地红了。她在说什么啊,她是在向他索求安慰么? 洛北愣了一下。看著女孩通红的眼眶,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点点支撑。哪怕只是朋友式的。 “请吧。”他说。 谢霜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沙发很软,她的动作很轻。她的腿跟他挨到了一起,然后是肩膀。 再接著,堤坝决口了,而雪崩降临於此。 洛北只觉得胸口一暖,女孩扑入了他的怀中。额头抵在他肩窝,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忽然抽泣起来。 连日来饱受的压力,评论的谩骂,脱粉回踩的恶言恶语,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第一声闷闷地落在他的肩头,是压抑的哭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 她哭得全身发抖,喘不过气,好像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被附近的坏孩子欺负时,哭著跑回家和父母倾诉的小女孩。 洛北的身体有点僵硬。他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个哭得那么厉害的女孩子。 但他还是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任由她树袋熊一样地抱著自己。 沉默了半晌,洛北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谢霜的头。 “小谢,没事的————没事的。”洛北轻声说。 谢霜抬起朦朧的泪眼,看著他。这一刻的洛北,声音温和,肩膀宽阔,像是父亲和兄长,让人忍不住就此依靠上去。 於是,她哭得更凶了。 泪水把洛北的肩头都打湿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贴在他的皮肤上。 洛北却没有说什么,任由谢霜紧紧抱著他,时间在此刻,仿佛无比漫长,仿佛地老天荒。 > 第178章 对不起,我想… 第178章 对不起,我想… 哭过之后,谢霜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她靠在洛北肩头,脸颊贴著他脖颈,能感觉到他脉搏平稳的跳动,如此地让人安心。 太近了。他们此刻,確实太近了。 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闻到他的气息,离他的嘴唇只有咫尺之距。 谢霜的眼神游移了一下,那个刚被压下去的疯狂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果现在抬,如果真的亲上去,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北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也没了哭声,以为她是哭累了。 於是,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可就是这个动作,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脊背上,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谢霜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鬼使神差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半厘米。 然后,总算是天人交战之际,停住了。 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贪恋这份温暖,这份安全感,这个在她世界崩塌时伸出手的男人。 於是她没有退开,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谢你。”她带著闷闷的鼻音开口了,“还有,对不起。” 洛北以为她还在为之前连累自己的事自责,赶紧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小谢。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做回那个闪闪发光的谢霜。” 带著泪光,谢霜却轻轻笑了起来。洛北並不知道,她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没忍住褻瀆了你的好意。 对不起,刚才差一点点,我就越界了。 那之后,他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因为被他看过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谢霜反而放下了原先的顾虑,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她跟洛北说起之前,没有机会,也有所顾虑,没有跟他提及的往事。 “那个时候,我觉得只要能唱歌,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谢霜轻声说。 她从很小的时候说起,说她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別人唱歌,听得入迷。说她缠著妈妈买吉他,自己偷偷写歌,写废了不知道多少个作业本。 说起她当初是为了什么,放弃学业闯进演艺圈。说起她想要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的梦想。 说起为通过选拔,熬过无数个练舞通宵的夜晚。说起如愿以偿出道的狂喜,和梦想照进现实的落差。 啊,是啊,她其实一直知道的。演艺圈这条路很难趟,稍不注意,就会在名利场里迷失本心。 渐渐地,周围的小姐妹们都开始互相攀比,比谁背后的资本硬,比谁认识的大佬多,比谁更会来事。 梦想?那是什么,能换来资源吗,能换来曝光吗? 谢霜说得很慢,也很疲惫。 “那个时候,我也慢慢迷失了。看著身边的姐妹,一个个开始接触那些富二代,我也试著像她们说的那样,至少给自己找条后路。” 没有人愿意成为白居易《琵琶行》里年老色衰,落魄漂泊的琵琶女。 也是那时,容宇开始疯狂地追求她。谢霜被l团里其他姑娘一怂恿,也就隨波逐流地,试著和他接触。 可谢霜很快发现,她根本尝试不来。 “我討厌那种感觉,討厌被当成金丝雀,討厌必须笑著说违心的话,討厌————那个渐渐变得不像自己的自己。” 洛北安静地听著。 “l团快要解散了。”谢霜继续低声说,“大家各谋出路。有人想单飞,有人要转行,有人谈恋爱,有人还在苦苦挣扎。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看著洛北:“那天排练结束,我路过你们学校。突然想起小时候,我也曾梦想过考进大学。像其他人一样上课、考试、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 谢霜笑了,笑容却很苦涩:“可是为了当歌手,我放弃了高考。前路茫茫,哪怕想回头,好像也没有回头路了。” “路一直在的。”洛北说。 “嗯。我真的很庆幸,那天在华大遇见了你。谢谢你借我校园卡,让我真的进去看了一眼图书馆。”谢霜说,“你知道吗,我在那里,找回了自己弄丟的初心啊。” 所以,在和洛北分別之后,她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和容宇有任何瓜葛,决定继续追梦,哪怕前路只有她孤身一人。 “可我没想到,自己会引来容宇这么大的恶意。还把你牵扯进来————”谢霜歉疚地说。 说完这些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洛北静静看著她,半响,说道:“可是你没有错。有梦想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既然那是你的梦,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至於现在这件事。”他说,“很快会妥善解决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谢霜愣愣地看著他,虽然不知道洛北这样篤定的理由,可是此时此刻,只觉得面前的他,让自己无限地想要依赖。 这到底是吊桥效应,还是她真的开始心动了呢?谢霜很茫然。 就在这时候,柯黎买了粥和虾饺回来。看到谢霜满是泪痕,却重新有了神采的眼睛,她先是一愣,而后会心笑了。 心结解开,谢霜也有了胃口。 她坐在茶几旁,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热气腾腾的食物落进胃里,感觉似乎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来电,是一个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谢霜一愣。这些天,陌生来电成了她的噩梦。有时是记者偽装过来套话,有时是黑粉“霜霜,我买的艇仔粥和虾饺!”柯黎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赶紧趁热吃点。” 破口大骂,最可怕的是那种什么都不说,只在电话里发出诡异冷笑的骚扰电话,让她不寒而慄。 所以后来她学乖了。不认识的號码,一律不接。 可是今天———— 她偷偷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洛北。不知为何,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不能逃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179章 狂怒之徒 第179章 狂怒之徒 谢霜拿起电话接听,但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免提。或许,她潜意识里还是害怕,还是希望他也能听见,然后告诉她怎么做。 “餵?”谢霜的声音有点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而后,传出了一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笑:“谢霜,听说你最近过得很惨啊。被全网骂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话筒里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对面像是在笑,“你以为刪帖,公关,发声明就有用?太天真了。这才刚刚开始呢,谢小姐。” “后面还有更多好戏的。你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自己选错了人的。你和你那个小情人,都会付出代价的。瞪大眼睛看好了。” 谢霜明白了。是和之前的恐嚇电话一样,同一拨人,为著同样的目的而来。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但不是害怕。 谢霜此时,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愤怒。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好好唱歌,为什么就要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要连累洛北? 沉默中,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手机,是洛北:“让你的主子过来自己说,別躲在背后像条狗一样。这么下作,不嫌丟人?” 电话那头一愣,显然没预料到会突然换人:“你是————? “你主子知道我是谁。告诉他,洗乾净脖子乖乖等著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声音慌乱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滚。”洛北的语气森冷如刀。 嘟嘟两声,对面把电话掛断了。洛北沉默地操作著手机,帮谢霜开启了白名单防护模式。 “好好休息。”他对谢霜说,“別多想,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洛北和柯黎没有久留,安抚了谢霜几句后便起身告辞。这种时候,谢霜需要的是安静。而他需要的,是行动。 上了依维柯,柯黎还沉浸在愤怒中:“又是他们!这些天一直骚扰霜霜!真以为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了。”洛北说,“等官方处理太慢了,我们要主动出击。” “有什么我能做的?”柯黎问。 “我有个想法。先回华大,叶学姐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而同一时间,京城另一头,容家大宅。 容宇翘著二郎腿歪在自家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看著膝上手机滚动著的实时热搜,他的心情非常美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姓谢的,老子报復起人来,可是能让你终生铭记的啊!”他恶狠狠地对著屏幕上那个名字说道,“得罪我的人,只会后悔被他妈生下来!” “少爷,已经按您吩咐联繫,加码了两家推手公司。”管家躬身站在一旁,“微博、 小红本、豆拌都在发力,知否也开始有所谓业內人士爆料了————不过,不是我们安排的人。可能是他们的对家在混水摸鱼。” 容宇愣了一下,继而大笑:“活该!放著金汤勺不要,跑去傍穷狗?谢霜,这就是你选错人的下场! 他笑著笑著,点开某娱乐號刚发布的文章,忽然冷下脸来。 容宇在重看那张他让人用ai合成並精修的床照:酒店的套房里,“谢霜”和“洛北”衣衫不整,姿態暖昧地坐在一起。 虽然知道是假的,那两人的原身,是以前一张酒店偷拍图,用换头大法移花接木而来,可容宇还是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图当然是假的,可事呢?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还用猜吗? 如果不是洛北撬他墙角,难道谢霜会好端端地变心,然后头也不回么?他追了那么久,连拥抱都没能抱一个,真tm是血亏! 容宇咬牙切齿,猛灌了一大口酒:“妈的!” 一种被绿了的屈辱感油然而生。容宇越想越气,越看那张假图越觉得刺眼,仿佛头上已经顶著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这次的谣言事件,是他蓄谋已久,就等著lovetrigger这个糊团推出解散前最后一张专辑《夏日甜心》,然后给谢霜来个迎头痛击,定能叫这娘们身败名裂! 还有一个人,他也不能放过了。 容宇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更加阴狠:“祁叔。” “少爷请吩咐。” “再找几个营销號,把洛北的黑料,再倒腾一下。” 管家祁泊年愣了一下:“少爷是指————” “就说他当初的见义勇为,其实是炒作,是欺世盗名。”容宇想当然地说。 “少爷,这个见义勇为称號,是京城民政部门认定的。老爷说过,我们行商之家,能不得罪官方,就不要去得罪。贸然质疑有关部门,恐怕会————” “让你去你就去!我爸那边,我会应付!这年头把黑说成白,白说成黑的营销號多著呢,官方怎么管得过来?”容宇重重地把酒杯砸在茶几上说。 “好吧,我让他们试试。”管家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点头。 容宇这才满意,重新靠回沙发里。他自斟自饮,又灌了几杯闷酒。借著酒意,他点开手机相册,翻到底下,是谢霜第一次登台的演歌视频。 即使是在她说出那些决绝的话之后,即使是在他最愤怒的时候,他也没捨得刪。 因为屏幕里那个女孩,实在太耀眼了。那是他求而不得的执念。 他点下播放,镜头前的女孩开始在聚光灯下旋转,裙摆绽开如花。 看著看著,容宇突然鼻子喷出一口恶气,退出视频。然后,终於狠心点下刪除。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朵花碾碎,零落成泥尘。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特別关注的推送: 【lovetrigger女团官方微博:遗憾通知,因成员谢霜个人身体原因,原定於明日的新专辑路透活动取消。】 容宇盯著那行字,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这谣言的发酵,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谢霜啊谢霜,你要是乖乖当我女朋友,现在至於这么惨吗?”他喃喃说著,眼底翻涌著无限的恶意。 第180章 你最好祈祷 第180章 你最好祈祷 京华大学,南区地下的小会议室。 洛北他们进来的时候,叶凉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著十几个窗口,是微博热搜实时榜、豆扮八卦小组、知否问答等各大社交平台的界面。她在监控舆情数据。 “情况在恶化。”叶凉说,“新的谣言又出来了。” 柯黎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刚想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是她的顶头上司,东山清梦演艺经纪公司的艺人总监。 “何总,我正在————”柯黎试图解释。 “柯黎,你马上回公司。谢霜的事情先放一放。”电话那头打断了她,“公司高层刚开完会,舆情压力太大了,我们暂时先和谢霜切割,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柯黎只觉得一股血衝上头顶:“切割?何总,谢霜是我们公司的艺人,现在被人造谣陷害,她是无辜的!我们不帮她澄清,反而要跟她切割?” “柯黎,你冷静点。”何总的声音也严厉起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现在舆论一边倒,品牌方在施压,合作方在观望,再这样下去,整个公司都会被拖下水的!你先回来,我们————”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何总低声说:“领导叫我,晚点再说。” 电话被掛断了。柯黎握著手机,眼睛有些发直。 叶凉和洛北都没说话,都在看著柯黎。这个素来雷厉风行的女经纪人,此时终於绷不住了,一把將手机拍在桌上:“混蛋,什么丟卒保车!怕他容家怕成这样?” 谢霜是她带出来的,跟亲妹妹没两样。眼看著那群人不仅要毁了谢霜的事业,还要把脏水泼给公司,公司还怂啦吧唧的不敢反击,柯黎身为北方大妞的那股火爆脾气一下子爆发了。 “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她正在气头上,早已不管不顾。又一次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某个號码。 之前谢霜和容宇还有联繫时,柯黎因为一些工作对接,存过祁泊年的號码。既然知道了这对父子就是容宇的黑手套,她现在就要骂个痛快! 叶凉看了一眼柯黎,又看向洛北。洛北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叶凉不要阻止。 或许,是该摊牌了。 他想看看,愤怒到极点的柯黎,会做出什么。 也想看看电话那头的人,会露出什么马脚。 此时的容家。书房里,容宇翘著腿靠在转椅上,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管家老祁躬身站在桌前,满头大汗:“少爷,那些推手公司还是不愿意接。他们说,质疑官方的见义勇为认定太敏感了,容易引火烧身————” “敏感?”容宇猛地坐直了,然后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矮凳,“这年头还有钱搞不定的?加钱!加三倍,五倍,砸到他们喊爹为止!这还要我教?” 老祁低下头,不敢接话。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祁泊年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他没有存柯黎的联繫方式。 “接啊。”容宇不耐烦地挥手,“说不定是哪个见钱眼开的孙子想通了。” 老祁按下接听:“餵?” 这一瞬间,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怒吼,连对面的容宇都听得清清楚楚:“祁泊年!你还要不要脸?!你们容家还要不要脸?” 是柯黎。这个直爽脾气的大妞儿彻底爆发了:“用这种手段抹黑艺人,等著收律师函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祁泊年的脸一下子白了:“你打错人了!”然后他就要掛电话。 但闻声而起的容宇,已经劈手夺过了他的手机。 容大少握著手机,笑容阴森:“哟,这不是柯大妈吗?” 他拖长音调,语气轻佻,像逗弄猎物:“什么照片啊谣言的,我可听不懂。不过嘛————退一万步说,就算照片是假的,事还能不是真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稜两可,这样即使对面录音,他也能咬死不认。 容宇又顿了顿,冷笑:“谢霜自己不检点,又能怪谁?当初她和小白脸那么快活,现在来装什么贞洁烈女?” 柯黎气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容宇恶狠狠地说,“柯大妈,醒醒吧。谢霜完了,你也完了,很快你们公司都得完蛋!这就是得罪你爹的下场!” 老祁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他想开口提醒少爷別说了,別让对面抓住了把柄。但是看著容宇那张兴奋扭曲的脸,他又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是男声。很年轻,但冷得像南极冰川:“电话给我。” 容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角骤然抽搐起来。他听出来了,那是洛北。 被夺走禁离的耻辱记忆,似乎也隨著那个声音復甦了。 “我只说一次。”洛北的声音很平静,“我和谢霜,清清白白。” “清清白自?”容宇对著手机嘶吼,“插足別人感情的清白?撬墙角很爽吧,啊?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放心,我会让你更爽—爽到恨不得去死的爽!” 洛北只是淡淡地说:“性格缺陷的巨婴,也配谈感情两个字么?” 容宇的呼吸一滯,听著洛北的话一刀一刀扎进他的心臟。洛北说得很轻描淡写:“撬墙角?甚至都不用撬————你不会真以为,会有人真心爱上你这种人吧?” “洛北,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容宇彻底暴怒了,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摔,碎片四溅,“等著吧,我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的洛北,却依然平静,还笑了一下。 “行啊。”他说,“希望你別让我等太久。” 在容宇再次发狂之前,洛北又补了一句:“提个小建议吧,当然,你可以不听。” “如果你只会靠著父辈余荫挑事,最好多孝顺下你爹,每天早晚三炷香,祈祷他长命百岁。” “你特么————!”容宇还没来得及怒吼出声,电话就被掛断了。 第181章 星光可渡 第181章 星光可渡 掛断电话后,洛北把手机还给了柯黎。 柯黎长长出了一口气,眼眶发红,但笑得很痛快:“骂得好!就该这么骂那个混帐! “”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柯黎还以为是容宇死性不改,正要抄起电话再怒骂一通。定睛一看,却是自家顶头上司何总。 难道是————柯黎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柯黎。”这次何总的態度,出乎她的意料,来了个180°大转弯,“公司会全力支持你和谢霜处理这件事。需要什么资源,儘管提。” “啊?”柯黎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不是说————” “刚才的话你別管。”何总不耐烦地说,“总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谢霜渡过难关。公司会全力配合,包括法务、公关,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 听著柯黎一头雾水的声音,他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是集团总部————大领导发话了“” o 电话掛断了。柯黎举著手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叶凉则看向了洛北:“你把那个紈跨惹急了。那种人,一旦觉得顏面扫地,就会彻底不择手段。” “所以,”洛北接话,“我们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出手,把棺材板彻底钉死。” “你已经有主意了,是么?”叶凉展顏一笑。 洛北点头,从桌边拿过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书写:“首先,我们————” 洛北的方案很明晰,围绕著证据、澄清、反击三步走。 他说完自己的全部计划后,叶凉抱著手臂,很钦佩的神色:“我没有意见,小洛考虑得很全面。” 柯黎点头赞同。她接过洛北用来辅助说明的草稿纸,眼睛一亮。 计议已定。 “那就这样。”洛北说,“分头行动。” 散会之后,柯黎快步走出京华大学校门,边走边打著电话,语速快如机关枪:“小王,马上联繫鑑定中心!对,加急!让中心赶紧出结果!鑑定书一出,立刻发函。这一次,我们要的不只是澄清,我们要把事情闹大,闹到这把火,烧回造谣者的眉毛上!” 掛断,立刻拨下一个號码:“何总,我有新的情况向您匯报。关於谢霜的事,我们找到了突破口————对,需要公司全力配合————” 坐进等在路边的依维柯,柯黎关上车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窗外夜色渐浓,但柯黎却看到了反击的曙光。 次日上午,京华大学党宣办公室。 李治维主任正在看一份鑑定报告,叶凉递过来的。 “李主任,这是专业鑑定机构出具的正式报告。结论很明確,那些酒店的照片存在多处偽造痕跡,包括光影角度、皮肤纹理、背景透视等错误,可以百分百確定是ai合成后二次精修的成品。” “嗯。”李治维翻阅著报告,频频点头,“有了这些確凿的证据,我们反击起来就更有底气了。” “还有这个。”叶凉再次递上一份列印好的材料,“这是我们草擬的应对方案,结合了校团委和法规处的意见。” 李治维接过方案,仔细瀏览过后,难掩讚赏之色:“小叶啊,你办事果然让人放心,滴水不漏。” 叶凉心里暗道一声惭愧,这份方案,其实是洛北的手笔。不过她作为联络部部长,跟领导老师打交道更方便,所以主动揽下了这活计。 李治维合上文件,严肃道:“这件事,学校管定了。校长刚刚还专门打来电话,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们。洛北同学是咱华大的优秀新生,重点宣传的见义勇为典型,对这种无中生有的污衊,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一个小时后,京华大学工字厅接待室。 李治维站起身,和对面的中年男人握手。 那是市局网安大队的负责人,赵队长。 “赵队长,非常感谢市局的重视。期盼早日查清案情,让造谣者受到应有的惩罚。”李主任目光殷切。 “放心吧,李主任。这个案子,早在我们那里掛上號了,这类针对高校师生的网络谣言,我们一定追查到底。之前之所以进度缓慢,还是因为网络水军团伙层级复杂,手段狡猾,用的都是虚擬身份,追查起来难度很大。现在有了你们提供的线索,我想,真相很快就能大白於天下。”赵队长鏗鏘有力地表態。 下午,初秋的阳光正好。 一直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谢霜,忽然现身京华大学。 这一次,她没有戴口罩,穿著素雅,乾净得像是一阵清风。 她是来接受校刊《白藤》专访的。 两点半过的人文社科图书馆。 中庭圆台的穹顶高挑,天光倾泻而下,洒落在谢霜身上。 她坐在高脚椅上,白衬衫,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看上去不像偶像,倒像是乖巧安静的领家女孩。脸上只化了淡妆,甚至能看到眼瞼下淡淡的黑眼圈。 但她的眼神很亮,像洗去尘埃的星星。 “3、2、1,开始!” 谢霜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微笑诉说:“大家好,我是谢霜。” “大家,一定都有过梦想吧?大家的梦想是什么呢?很小的时候,我梦想走上星光璀璨的舞台,梦想作为歌手而努力著。” “一路过来,跌跌撞撞,我也曾茫然过,也曾迷失过。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谢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带著朝圣者般的虔诚,又像是怕惊扰了周围的寧静。 “但在京华大学,就在这里,我找回了小时候梦想过的————星光。” 她对著镜头,讲述了自己和洛北相遇的经过,还有受他和其他华大学子激励的心路歷程。 没有声嘶力竭的辩解,没有苦大仇深的控诉。 只是一个女孩在书海中寻找初心的影子。 “好,卡!”导演宣布拍摄结束。 谢霜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场边。她的目光越过正在整理稿件的叶凉,落在洛北身上。他正鼓著掌,对她微笑。 明明自己早已习惯在舞台上落落大方,可这一瞬,谢霜感觉自己的脸微微红了。 “小洛。”她比洛北大一岁,於是学著像叶凉那样,呼唤著他,“谢谢你。” 她仰面看著这个沉默犀利,眼眸深暗的男生,微笑:“不只是为了这次专访的事,还有那天晚上————” 她的声音里藏著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忘记了,真正的星光该是什么样子的。”谢霜轻声说。 洛北笑了起来,递给她一瓶水。 “真正的光,在这里。”他指著自己的胸口,“每个人都有,只是可能忘记了。只要你想起它来,它一直都在。 谢霜心里默默补充了句:可照亮我的光,是你啊。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夜空中的某颗星星,其实已经悄悄改变了轨道。 朝著另一颗星的方向。 第182章 合作愉快 第182章 合作愉快 专访结束后,洛北去了团委办公室。 此时,他正在团委办公室,陪著叶凉撰写校刊的文字专访稿。 这时他看到,窗外忽然飞进一只蛾子,义无反顾地扑向灯罩,投下晃动的阴影。 “知道吗,虽然你皱眉的样子也很酷,不过,女孩子应该更喜欢帅哥的笑容吧?”叶凉忽然半开玩笑地说,“棋下完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是吗?”洛北语气平淡,“这盘棋,还没结束。受害者的伤口结痂了,可刀子还在恶人手里。” 叶凉停下了手上工作,挑眉看他:“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玩火的小鬼,只有在烧伤之后,才会悔不当初。”洛北说。 就在这时,怀中手机轻震。洛北低头,是“六十二”发来的消息。 苏幕。 【六十二(苏幕):小洛,关於我们的约定,考虑得怎么样呢?想好了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噢。】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问候。紧接著,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六十二(苏幕):我需要提前安排行程,因为这几天,是苏世和容海竞標智慧城市项目的日子。】 两行简短的文字,像是轻落在棋盘上的两枚黑子。 她特意提到了容海。 苏幕这种级別的大佬,从来不说废话。她的言外之意,洛北瞬间get到了。 她在递刀,也在要刀。 第三条消息姍姍来迟,带著漫不经心的试探: 【六十二(苏幕):最近怎么样?】 这也是一句確认。確认他需不需要帮助。確认他是否准备好了。 洛北微笑起来。他知道,自己手里那份资料,有了最好的去处。 那是从祁世磊电脑里挖出来的黑料,关於容海集团的灰色交易,关於容宇的脏事,关於祁泊年父子这些年帮著处理的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些,洛北没有交给警方。 他需要一个不会介意它们来歷的人,一个知道如何用它们在合適的时机,给出致命一击的人。 苏幕就是那个人。 洛北开始打字: 【北落师门(洛北):小苏姐,我考虑好了。另外,我手里有一把不错的刀,想请您帮找一个合適的主人。】 【北落师门(洛北):所以,我们需要见见面。】 在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剎,他听到了噗的一声轻响。是那只一直在撞灯罩的蛾子,它终於找到了缝隙。 在洛北的注视下,飞蛾衝破阻碍,转身扑向了更广阔的黑夜。 说回容家那一头。 洛北掛断电话后,怒不可遏的容宇愈癲愈狂:“查!给我查姓洛的全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不能让他好过了!爹不是认识有人吗?调他家的户籍档案,父母工作单位————我就不信找不出一点脏的!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管家老祁默默擦掉了茶几上的酒渍:“少爷,最近集团公司在竞標智慧城市的投资项目。” “关我屁事!” “对手是苏世集团,他们有备而来。”老祁加重语气,“老爷说这是今年最重要的单子,这周又是关键节点,咱就別添乱了。” “少拿爹压我!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我还没受过这种气!”容宇嘴角抽动,“要是咱家连整个人都费劲,生意做得再大,有什么用?” 他气恼之下,哐当一声,把轩尼诗的酒瓶狠狠摜在地上,玻璃碎片乱飞,一地赤红。 女僕战战兢兢地过来,要收拾地板的狼藉,容宇兀自嫌不够出气,一脚把她的擦地抹布踢飞了:“滚!都给我滚!” 容宇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无能狂怒,早已被录了下来。 隔天,二十公里外的苏世大厦顶层,苏幕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容宇的声音正从扬声器里传来:“给我查姓洛的全家————” 苏幕微微皱眉:“真吵。” 她的语气透出冷漠的厌烦,像是对著一只呶不休的蚊子。 苏幕拨了个號码,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苏总。”对方恭敬地问候。 “容海那边,”苏幕看著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可以动手了。”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做得乾净点。” “明白。”电话掛断了。 一天后。肖崖正坐在电脑桌前,乐呵著拍大腿:“子望,快看!校刊直接把谢霜请来专访了!” 隨著他的点击,屏幕上跳出了谢霜穿著白衬衫,安静地站在图书馆里微笑的照片。配文是: 【小时候总梦想著,能在这样的殿堂学习————虽然直到现在,也只是梦。但真的很感谢华大,能圆我一个参观它的心愿。在华大图书馆的那个夜晚,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星光不在舞台,而在这些埋头苦读的学子眼中。在我心里,图书馆比红毯更让我心动。】 “还挺好看。”何子望小声说。 “噢哟,原来人家偶像也馋咱们图书馆?”肖崖咂著嘴。 他又点开论坛的置顶帖,那是校方发布的正式澄清公告。肖崖大声念起內容: 【经国內三家权威影像鑑定机构联合鑑定,所谓“酒店密会照”存在大量明显偽造痕跡,包括但不限於光影角度不一致、像素拼接断层、关键身体特徵缺失————】 於是肖崖义愤填膺地骂道:“哪来的造谣狗,还想搞臭我们华大人的声誉?吐口唾沫再走,啊tui!” 与此同时,反击的號角在全网吹响。 东山清梦演艺经纪公司发布严正声明,並附上带有红色公章的机构鑑定报告,直接点名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號,宣布已委託律师提起诉讼。 京华大学的官方微博则发出了一条新通告: 【@京华大学:#情况通报#针对近日网络谣言,校方已联合相关部门展开全面调查。 网络非法外之地,真相不容玷污,正义永不缺席!@平安京城#清朗网络空间#】 通告下面已经有两万多条转发,评论区清一色的支持声:“华大牛逼!这才是名校担当!” “造谣的等著吃牢饭吧!” 校团委的微博也在跟进: 【@白藤之声:#独家专访#@lovetrigger谢霜讲述华大图书馆之夜:“那些书架间的晨光与灯火,才是真正的星光。”完整视频请移步[网页连结]】 配图是校刊《白藤》最新封面:谢霜穿著白衬衫站在图书馆穹顶下,仰头望著洒落的天光,旁边题字是“追光的少女”。 专访视频里,谢霜素顏出镜,对著提问话筒,笑容清浅:“那天晚上————我在华大的图书馆里,找回了自己丟失很久的初心。” 这段名为《追光者》的专访视频,由东山清梦顶级的剪辑团队操刀,经京华大学校方审核后,当晚便由校团委官方微博@白藤之声首发,隨后经纪公司官微、京华大学官微同步转发。 视频一经发出,转发量节节暴涨。 微博搜索直接爆了:#京华大学谢霜#、#这才是真正的追光者#、#造谣者原地爆炸# 热评第一条是:“黑子们睁大狗眼看好了!什么叫追光者!” 第183章 反噬终至 第183章 反噬终至 这一刻,舆论的风向,正式开始逆转。 华大官微的评论区,涌入了华大学生们的留言:“臥槽!校刊亲自下场!” “嘿嘿,霜霜居然是我们学校编外学员?厨子狂喜!” “祝造谣的人有一个翱翔天际的马!” 谢霜全球后援会的超话love霜#热度炸了。 【霜叶红於二月花:兄弟姐妹们,快看人家京华大学的声明!就知道我霜是清白的! 】 【霜天晓角:我哭了,姐姐原来一直在悄悄努力,再看看摆烂的我自己。】 【霜刃未曾使:那些说要烧专辑的出来道歉!现在!立刻!】 曾经脱粉回踩的人悄悄刪了恶评,叫嚷著撕海报的也偃旗息鼓。音悦台榜单上,《夏日甜心》从58名火箭般躥升至第6。 经纪公司趁热打铁,发布了一张新的宣传海报。画面上的女孩伸手接住一束光,配的宣传语是:“你要成为光,而不是被照亮”。 就在谣言事件大反转之际,网友的关注点並没有只停留在谢霜身上。 当晚八点,某科技自媒体突然发布一篇深度文章:《起底“造谣门”另一当事人:高考状元、见义勇为,还是好评如潮app的弄发者?》。 文章评论道:“当所有人都在关注谢霜时,我们注意到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洛北,他是京华大学计算机系大一新生。但鲜为人知的是,这位刚满十八岁的男生,还有另一个身份:最近在各大高校中间黑马般躥红的学习助手“巧思笔记“的独立开发者。” 作者还贴出来洛北在挑战杯路演时的现场照片、巧思笔记在应用商店的评分(4.9 星)、用户真实好评、以及在学生群体中口口相传的推荐记录。 在这个看脸又慕强的时代,洛北的一层层光环被扒出来之后,瞬间就惹了一地眼球:“臥槽?!这哥们才大一?我大一只会在宿舍里打游戏——” “巧思笔记我一直在用!真的救命神器!没想到开发者这么年轻?” “所以这是一边被造谣,一边默默搞事业?” “下载了,支持一波。好用回来五星!” 一时间,#巧思笔记开发者竟是他#的词条竟也隨著这波浪潮衝上了热搜。 原本只在高校圈小有名气的巧思笔记,一时间曝光居高不下,不少吃瓜网友带著“支持受害者”、“膜拜学神”的情绪,好奇著涌入,试探著下载,又贡献了一波流量,差点把伺服器干崩了。 这波免费的全网推广,若是换算成gg费,至少价值数百万。 这可让洛北始料未及。赶紧登上伺服器,紧急扩容处理时,脑海中竟然弹了一条新提示: 【因你的巧思笔记下载量达到50万,积累450点“程式设计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26550点。】 而与此同时,有关部门也在行动。京城公安官博发布消息: 【@平安京城:已接到京华大学及相关人员报案,关於网络造谣传谣一案,已立案侦查,已有嫌疑人线索,正在追查中。#净网2024#】 官博下面,评论迅速破万:“支持严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必须追究到底!” “建议查出幕后黑手,从重处罚!” 世间的喜怒哀乐仿佛一个零和游戏。在有人欣慰地笑中带泪时,也有人正在捶胸顿足。 就如此时的容家书房。 祁泊年站在容宇面前,腰弯得很低,颤抖著哀求道:“少爷,世磊也是为你做事,现在警方已经把他带走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跟老爷说说,想办法捞他一把?不能见死不救啊!”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消息,警方已经顺著p地址和资金流向,直接带走了祁世磊。 容宇坐在书桌后,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从早上开始,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先是祁世磊被警方带走问话,那个蠢货,做事不乾净,留下了太多尾巴。 然后是网络舆论彻底反转,谢霜不仅没被搞臭,反而因为京华大学的背书,形象比之前更正面了。 现在,连他爸容剑都打来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问他到底背著自己搞什么飞机。 “你不是说,会做得手脚很乾净吗?”容宇盯著祁泊年,眼神阴鷙,“现在警方都查到你儿子头上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听容宇这么说,祁泊年心里一寒。 他伺候容家这么多年,看著容宇长大,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现在,少爷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救他儿子,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但他只能硬著头皮承诺:“少爷放心,世磊什么都不会说的。线索——线索到他那里就断了。这事儿最后只会是个人恩怨。” 容宇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他点开手机微博,看到热搜榜上#追光者谢霜#的话题,看到评论区里那些讚美和支持,看到谢霜那张在图书馆里笑得灿烂的脸,一股无名火又衝上头顶:“他们推手公司不是很能耐,能把白的描成黑的吗?就这点水平?” 就在这时,一条新超话忽然空降热搜榜第十五位: #容海集团少东家买水军造谣[热][新]# 看著那条空降的热搜,容宇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他立马点进话题,第一条微博是个只有几百粉丝的小號发的,但內容却像深水炸弹一样: 【爆料:容海集团少东家容宇因追求女团成员谢霜未果,恼羞成怒,僱佣专业水军团队製造ai假照片散布谣言。】 然后这条超话的热度肉眼可见地攀升,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容宇怒了:“是不是你儿子嘴上没把门的,供出我来了?” “不、不可能!”祁泊年脸色惨白,“世磊他知道轻重,他——” 话没说完,第二条爆料已经出现: 【补充:容海集团某员工向知名水军头子的境外虚擬货幣转帐记录[图片]】 “那这些是什么?”容宇把手机懟到他的面前,“这个转帐记录,怎么会被人在网上爆出来?这些不是你和你儿子经手过的吗?” 第184章 智者乘时 第184章 智者乘时 与此同时,更多的新爆料也加入了进来: 祁世磊与徐明朗的聊天记录。 经纪公司员工爆料称,容宇曾因追求未果而多次威胁谢霜。 某ai图像处理公司前员工,匿名公布了ai合成照的原始素材及ps工程文件。 热搜话题持续空降: #容海集团偷祝#、#容海违规竞標#、#容海集团欠薪# 超话里,一个比一个劲爆的新料持续爆出,然后被各路人马疯狂转发。 祁泊年看著屏幕,浑身冰凉。他知道,完了。 这些资料太详细完整了,根本不可能是警方调查过程中泄露的。调查才刚开始,不可能这么快挖出这么多陈年旧帐。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早就盯上容家了。 有人早就收集好了这些黑料,就等著一个合適的时机,一把全撒出来。 而这个时机,就是现在。 有圈內人士评论:这绝不是偶然的网友爆料。材料的专业性和完整性,明显超出普通人的挖掘能力。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精准打击,目標只有一个容海集团。 这场线上的舆情风暴,也正以令人咋舌之势,迅速波及到了线下。 次日上午,正在进行的“智慧城市新基建项目”招標委员会发布补充公告,强调將严格审查投標企业社会信誉度,对有重大负面舆情的企业实行一票否决制。 京城某报隨后刊发评论员文章:《从“造谣门”看企业社会责任的缺失》,率先打响了官媒质疑的第一枪。 文章没有点名,但字里行间指的是谁,明眼人都知道。 股市反应最诚实。当日收盘,容海集团股价重挫6.2%,市值瞬间蒸发近5亿。 有財经频道的专业分析师评论道:“容海集团此次股价波动,明显是受到造谣门事件影响,投资者对容海集团的治理结构和社会形象產生了严重担忧,导致恐慌性拋售。” 晚上七点,容海集团总部却仍然灯火通明,正在召开高层紧急会议。 投屏的蓝光,冷冷投映在高管们的脸上,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屏幕上,谢霜和洛北的照片並排排列。一个三线女团成员,加一个普通大学生,竟然能掀起如此的滔天巨浪? “这不对劲。”公关部总监擦著额头的冷汗,“爆料的时机抓得太恰巧了,刚好卡在我们投標的关键节点。” “有人在操纵舆论。”市场部负责人声音苦涩,“而且手段老道,咱抓不住他们的马脚。普通网民根本拿不到这么完整的证据链。” 高管交换著眼神。不需要明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有人”指的是谁:苏世集团,容海在智慧城市项目上,最强劲的竞爭对手! 苏世不知道以何种方法,掌握了容海足够多的黑料,然后瞅准他们进场竞標的关键时候,一击致命。 而他们无可奈何。 死寂之中,投影仪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困兽。 就在这时,投资法务部的总监闯了进来,满头冷汗:“智慧城市项目的招標方刚打来电话,说考虑到舆情风险,建议我们————暂时退出竞標。”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成了冰点。 “果然是衝著我们的標来的。”市场部负责人咬著牙说,“苏世趁火打劫,想乱中取利!” “有什么办法,谁叫咱们有把柄被人捏住了呢,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啊!”有人低声抱怨。 话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董事长容剑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铁青。 一小时后,容家大宅。 “啪!”容剑一巴掌把儿子扇倒在地毯上。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里迴荡。 老祁默默地在外面关上了门,仿佛忘了带眼睛和耳朵。 “逆子!你知道这个项目值几个亿吗?”老爹的咆哮震耳欲聋,“都被你这不长进的混帐东西搅黄了!” 容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爹根本不给他机会。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另一边脸上。 容宇整个人被打懵了,他捂著肿起的脸颊,突然觉得面前的地毯花纹,很像是一张对他嘲笑著扬起的红唇,谢霜的。 “爸,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娘们————”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容剑一脚踹在容宇肩膀上,“为了一个戏子爭风吃醋,你去买水军?买就买了,你还要把家里的底裤都露给別人看?” “別以为我就你一个儿子,家业铁定给你继承!容海集团,那是你老子的心血!告诉你,你表现不好,有的是人表现好!你要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换个人来扶!” 这句话让容宇浑身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 容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父亲摔门而去后,容宇瘫坐在地上发呆。 他忽然发现,自打跟洛北对上,他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那傢伙简直就是他命中的灾星! 原本,拿捏一个三线小偶像,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为什么,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权势和手段,非但没有灵验,还狠狠地反噬了自身? 是因为谢霜出乎意料的倔强,洛北不当人子的阴险,还是华大高调介入的强硬,苏世借刀杀人的狠毒? 或许都有。 痛————太痛了。老头这两巴掌,他是真捨得下手啊。 还有他摔门而出前说的那句话,“你表现不好,有的是人表现好”,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外面的那些传言是真的?老头子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无数种可能的猜测里,容宇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响。 而同一时间的苏世大厦顶层,苏幕晃著红酒杯,优哉游哉俯瞰城市夜景。 手机忽然振动,跳出了某个星標联繫人发来的消息: 【北落师门(洛北):小苏姐,这一把刀,可还顺手吗?】 苏幕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明媚的弧度。她单手打字,回復道: 【六十二(苏幕):多亏了你。刀很快,切得很爽。合作愉快,我亲爱的————盟友。】 这时,窗外的霓虹灯牌变幻,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了集团地產的新gg宣传词: 慧者谋势,智者乘时。 第185章 期中周和压马路 第185章 期中周和压马路 谣言风波过后,京华大学的期中考试周也接踵而至。 不得不说,作为国內top2的学府,华大不但课程难度地狱级,而且素有期中当期末考的传统: 难度对標期末的同时,占最终成绩的比例也高达30%—40%,让所有妄图平时划水,期末突击几天就把毕其功於一役的学生们,很是望洋兴嘆了一遭。 在这里,你至少得把这个痛苦的过程经歷两次。 不同於淡定的老生们,大一娃儿们的朋友圈此时,此起彼伏都是哀嚎:“这才开学两个月就要期中考?” “我以为大学可以考前三天突击的!” “是谁说上了大学就轻鬆了?” 於是纷纷三更灯火五更鸡,刷夜泡自习室刷起来。大家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学霸菁英,谁也不想刚进大学就被考试来个下马威,影响自己未来的绩点gpa。 不过对洛北来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著“学者”天赋加持的他,面对小小的期中考试,实在是淡定至极,信手拈来。 洛北真正关心的,是巧思笔记和十一月中旬的挑战杯区域赛,那才是他的战场。 而且,谣言风波过后,巧思笔记获得的关注度又上了一个台阶,非但用户粘性极高,日活每天居高不下,而且註册用户数还在上周末直接突破了五十万大关,应用商店教育类榜单衝进前二十名。 而用户的好评之外,留下最多的反馈意见就是:什么时候能够开放使用限制? “每天免费三次的巧思一下,根本不够用啊!” “开发大佬考虑收费吗?我愿意为知识付费!” “gg也行,求求了,让我多问几道题吧————” 市场在主动呼唤他商业化。 “这就叫祸兮福所倚。”叶凉某次开会时这样评价,“不过区域赛在十一月中,期中结束就得全力衝刺,你准备好了?” 洛北当然准备好了。这几天他腾出空来,又从头到尾把巧思笔记的代码优化了一遍,顺便把“程式设计师”天赋的经验条又往前推了一截。 不过,虽然洛北对期中考看得很淡,他的舍友可不这么想。 这天下午没课,肖崖软磨硬泡,非用一顿冒菜加半个月带早饭的承诺,求著洛北给他划划微积分重点,讲讲疑难,但求不要掛在伍锡杀气四溢的魔刀之上。 老伍確实杀气腾腾,周三下了课就满脸微笑说大家注意一下,下周我们考期中,大家不用复习,复习也没用,全看平时的基础。而后他就夹著讲义飘然而去,全班傻孩子们呆坐在教室里足足一分钟没有动静。 如此笑面菩萨,必定背后有诈。肖崖是早就打听清楚了伍锡的尿性。所以,就是死缠烂打,也得抱住班上学霸的大腿。 至於抱谁嘛————这班里,还有谁的大腿比洛北的还粗? “老北,这道题————为什么这里要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啊?”肖崖对著往年期考试卷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又一次小声问著洛北。 洛北拿过卷子略略一扫,早有思路,於是边打著草稿边讲解说:“首先,题目给的条件是函数在闭区间连续,开区间可导,这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前提。你要证明的不等式可以写成f(b)—f(a)的形式。最后你就记住,看到题干里有存在一点使得”,又给了连续可导条件,八成就是用中值定理。” “哦~~”肖崖似懂非懂。 【你通过单人指导,积累36点“天赋培训师”职业经验。距离下一级还需:48314 点。】 经验条几乎没动。 洛北无声地嘆了口气。他终於能够理解,那些仙侠小说里的大能,为什么会为抢一个天赋异稟的徒弟,不惜打得头破血流了。 这纯粹是投入產出比的问题啊! 给小纪补课是刷经验,给肖崖补课简直是渡劫。 不过洛北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等著舍友顿悟。 果不其然,肖老狗把笔一扔,几乎是大彻大悟了:“北哥,我悟了!” “你悟什么了?” “我以为,高考之后,咱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肖崖抑扬顿挫,“没想到,现在是乌蒙山外连著山,轻舟已撞大冰山,轻舟开始后空翻,轻舟成了小饼乾————” 洛北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算法导论》,不想理他了。 “得了吧你。”何子望则从斜对面抬起头,“再这么三心二意,小心老伍真给你个f (fail,掛科的意思)。” 除了给肖崖补课的洛北,何子望刻意坐得离肖崖老远。因为老肖这廝小声討论的时候嘀嘀咕咕,就跟老鼠啃苞米似的。 “好希望一觉醒来,全世界复习效率降低一万倍,我的复习效率不变。”肖崖忧伤地看著哪都眼生的课本,“真是人善被人欺,期中变人机啊。” “得了,少说点话,多看点题吧。”何子望加重语气,“老伍说了,讲了的都要考,认真听讲就不会掛科,半本书都是重点。” “期中考是这样的,老伍只管出题就行了,而我们要考虑的就多了。”肖崖厚著脸皮嘿笑著,“day4:四天创造五个奇蹟!” “且慢,你昨天不是说五天创造五个奇蹟?”何子望翻著白眼,“明天可就只剩三天了。” “嘿嘿,这叫指数级崩溃!”肖崖振振有词,“明天咱就直接进化到创造奇蹟!” “那后天呢?” “被创!” “大后天————” “寄!” 就在他摆乎的时候,一阵清淡的柑橘香气飘了过来。 人影闪动,某个明丽的倩影在肖崖面前停住了。 肖崖顿时眼睛一亮:有漂亮妹妹?————哦不对,是漂亮姐姐。 是叶凉。 “叶部长————”肖崖还没反应过来,部长大佬找他有何贵干? 学姐今天的衣品,一如既往地让他嘖嘖称讚:米白的高领毛衣,外搭驼色的羊绒大衣,下身格子裙配黑丝,再蹬一双高帮及膝復古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简直英伦贵族范儿爆棚,看得肖崖都呆了。 叶凉对他微微一笑:“学弟,方便往旁边挪一个位子吗?” 误,我就知道! 肖崖心里嘀咕,为啥这种好事儿就轮不到咱老肖,所有的漂亮姑娘,咋都是衝著老北来的捏? 按照华大的习惯,只要不是情侣,为了互不干扰,只要位置还够,两人之间通常会空出一个座位。 这会儿图书馆早就满了一半,哪还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肖崖左边是洛北,右边空著,再过去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肖崖挠了挠头,看著眼前明眸盈盈,巧笑倩兮的学姐,觉得自己根本无从拒绝。 懂了,我是电灯泡。 肖崖也不敢说自己正在抱大腿补习,乖乖地收拾起笔记和课本:“嘿嘿,方便方便! 叶部长请,我不打扰你和北哥————那个,自习了。” 然后扭头对洛北小声说:“老北,晚上我们回宿舍,你继续给我讲完哈————” 说完,他抱著书本,挪了一个座。因为不好意思离叶凉太近的缘故,很苦逼地和旁边的壮汉哥挤在了一起。 叶凉把《宏观经济学》放在桌上翻了两页,又和洛北閒聊几句。 她看了眼在旁假装专心致志看书,实则竖著耳朵偷听八卦的肖崖,似笑非笑。 转过头来,仿佛不经意地问著洛北:“小洛,有空吗?一起出去走走?请你喝杯奶茶。” “好啊,走。”洛北知道,叶凉是有事要找他。 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並肩走了出去,全然不顾周围一圈埋头苦读的男生,视线纷纷从书本上方溜出去,悄无声息地看他跟叶凉。 而肖老狗则是悲从中来:wtf?舍友和学姐出去压马路了?那我的微积分怎么办? 他重新趴回桌上,开始新一轮的碎碎念:“对不起啊伍老师,没让您尽兴非常抱歉————名字写对了,学號写全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就是京华大学的期中考试周了。 复习时:(努力背诵)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考试:(信心十足)孙悟空狗咬吕洞宾! 考完回顾:他喵的,当时我为啥写孙悟空cos张元英? 谁说这期中不好啊,这期中可太好了。跟双十一前后脚地来,还买一送一: 买期中送期末,期中期末合併发货。考试分数满100减40,可跨科目享受福利。还在等什么,不会有人所有期中分数加起来不到100吧? > 第186章 你欠我人情哦 第186章 你欠我人情哦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等苏幕周四从申城出差回来,洛北今天应该在海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手续,没心思在图书馆里听肖崖念顺口溜。 上周,他和苏幕再次见面,除了把手里的“刀”交给她,还和她正式签了投资协议,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而关於未来新公司的名號,洛北参考了苏幕的建议,不仅要有科技感,而且要有野心。巧思笔记,只是窥豹一斑,他要以点见面,所图甚大。 最终,定名为“矩阵科技有限股份公司”。矩阵,是计算机科学和人工智慧发展的基石。 註册资金2200万元。按照国內现在的认缴制,不需要立刻实缴到位。苏幕那边会出具资信证明,到时候拿著证明去办手续就可以了。 根据协议,只要洛北拿下营业执照和公章,苏幕承诺的2000万,就会在三天之內就会打入公司基本户。 苏御姐的阔绰气度非比寻常,现金流充足得让人眼红。 洛北本打算这周就去把手续落实到位,但恰逢苏幕要飞去申城开会,於是指派了手下一位得力干將协助。 干將叫简紓,苏幕介绍时轻描淡写,只说叫她紓姐就好,手续你不熟,跑腿的事儿让她去办。 但洛北见到真人后,才发现这位“跑腿的”可真不简单。 简紓药莫三十岁出头,是位精明干练的0l丽人。和她閒聊了会儿,洛北才知道,简紓是苏世集团旗下某金融子公司的实权高管。 在外人眼里也是要被冠以“总”字称呼的人物,竟然也被苏幕打发过来给他帮忙了。 简紓是苏幕的心腹,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男生是自家主公的“盟友”,不可寻常看待。於是客客气气,恭敬有加,丝毫没有因为洛北比自己年轻十多岁而有所轻慢。 “洛总,这是核名预审的材料,您过目一下。“她把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材料递给洛北。 洛北也不好老是纠正她“叫我小洛就可以了”,於是点点头,在她的辅佐下,轻鬆搞定了税务登记、社保开户流程————之类零经验创业者要跑断腿的一系列前置审批。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苏幕这股东风回来签字。 註册公司的事,洛北暂时没跟其他人说起过。哪怕是白芷和叶凉,也还没有透露。 他也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公司执照拿在手里之后,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和她们分別聊聊。 洛北並不想勉强任何人,但作为挑战杯一起並肩的伙伴,如果她俩愿意,他还是很希望能继续共事。 此时的情人坡边,万泉河畔,流水潺潺。洛北和叶凉一人捧著一杯热奶茶,边走边漫无边际地閒聊著。 现在是周二没课的午后,连阳光都懒洋洋的。 他们走过一座石桥,看到桥下河边一对小情侣正头碰头,用同一副耳机听歌。 叶凉的目光在那对情侣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看洛北,然后转身靠在栏杆上,笑问:“谢霜谢小姐那边怎么样了?我看她们团的新专,在榜上前十待了好多天了。” “算是因祸得福吧。”洛北吸了一口奶茶,其实他对娱乐圈的关注度仅限於此,“听柯黎说,如果l团这次真的要解散,公司会借著这波热度,优先考虑培养她单飞。” “那就好。”叶凉笑了笑,“只要有实力,总有舞台。不过,她也多亏了你。” 自洛北谋划的那一套连环拳打下来,事件的风向来了个大反转,谢霜的人气不减反增,而容家那边,则被他和苏幕联手摆了一道,狠狠吃了个暗亏。 苏世集团轻鬆拿下政府大单,而容海集团灰头土脸,光是擦屁股都应接不暇。 玩火之人终將焚身,这是洛北送给容宇的人生经验。 听说那之后,容大公子被他暴怒的董事长爹揍得屁股开花,也不知道现在还笑不笑得出来。 当然,事后轮功,洛北不会忘了叶凉助拳的好意。若不是她,绝爱哥祁世磊也不会暴露得那么快。通过从祁世磊手里搞到的黑料,他们实现了绝地大翻盘。 所以,洛北的道谢,確实很真心实意:“学姐,这次多亏了你帮忙。如果没有你在论坛控场,还有定位到徐明朗,事情不会解决得那么顺利。” 叶凉微笑,仰面看著他,这一刻她明艷的脸儿似乎近在眼前:“那么————这算不算,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呢?” “当然。”洛北说。 “————那,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叶凉说。 “只要我做得到,投桃报李是应该的。”洛北说。他想起了叶凉帮他整理证据、写澄清贴和陪他奔走的身影。 “放心,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叶凉微笑,“就占用你半天时间。周六下午有空吗?” “有的。需要我做什么?” “在这之前,听一点前情提要?”叶凉说。 “洗耳恭听。”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洛北还是点了点头。 “小洛,你喜欢听音乐会吗?”叶凉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falcomjdkbandlive算不算?”洛北想了想,勉强从记忆里搜索出能跟音乐会沾边的名字,“我一直想去听一场。” 叶凉失笑:“也对,你们男生比起音乐会,该是更喜欢打游戏。” 她拢了拢髮丝说:“是这样的,我爸爸是国家管弦乐团的指挥,我妈妈是央音的教授。我们家从曾祖爷爷那辈开始,就一直是搞音乐的。” 说著,她打亮手机屏幕,递到洛北面前,让他看相册里翻录的老照片。 泛黄的舞台照上,穿燕尾服的男人在挥动指挥棒,面容俊朗,气度瀟洒。 照片下方写著一行字:“2005年10月摄於维也纳爱乐厅” “没想到,学姐是名门之后,真人不露相。”洛北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叶凉却没有笑:“我是家里的长女。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爸爸就一直希望,我能够接过他手里的指挥棒,成为第三个在金色大厅演奏的叶家人。” 她出神地看著脚下的流水,半晌,淡淡地说:“可惜,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高中的时候,我违悖了他们的意思。我没有走艺考的路,而是选择了咱学校的自主招生,读了经管系。” “那你爸妈?” “嗯,他们大概很不高兴。不过,还是託了咱学校名头的福,他们毕竟没说什么。”叶凉神色如常,“只是,后来我终於明白,我爸妈原来另有打算————他们想撮合我,和叶家世交沈家的小儿子。”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这套?”洛北有点讶异。 “呵呵,因为这就是他们了不得的音乐血脉的传承啊。”叶凉微微冷笑,“如果叶家的女儿不能站在金色大厅里的话,就让女婿来代劳吧?我爸妈大概是这样想的。毕竟,沈家和我们家一样,都是所谓的音乐世家呢。” 洛北想起网上看到过的玩笑话。现在看来,叶凉的老爹似乎真的觉得,他们叶家有皇位要继承。 “明面上,他们说得是挺好听的。”叶凉语带嘲讽,“嘴里说著哎呀,只是两家年轻人相相亲,见见面,看看合不合適嘛”什么的。” 她转过头来,看著洛北的眼睛,“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相中的金龟婿,更討厌被指定的感情。因为这件事,我跟爸妈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他们已经烦到————让我寒暑假都不想回家的地步了。”叶凉低声说。 洛北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叶凉却错开了视线,刻意去看脚下的流水。洛北也隨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尾锦鲤將头浮出水面,叼走了漂浮的柳叶。 静了半晌,叶凉忽然说:“只是,这周周六,是我妈妈的生日。家里置办了一桌酒宴,亲朋好友都会来。沈家人也在其中之列。” 洛北觉得自己猜到了她的请求是什么:“所以,你想找个藉口,翘掉这场生日宴?” “不。我妈的生日,为人子女,我必须回去。”叶凉摇了摇头,“只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所以,需要你帮忙。” 洛北眨眨眼睛,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美目灼灼回望著自己,一字一句:“周六晚上六点,和我一起回家————临时当下我的男朋友,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第187章 让他们死心 第187章 让他们死心 说完这句话,原本落落大方的叶部长,声音也不自觉地低落下去,耳尖也有点发红。 像是担心被洛北拒绝,她又补充了一句:“就当是,还之前的人情,好吗?” “男朋友————”洛北下意识地复述这三个字。 看著面前俏然而立的少女,看著风吹乱了她的髮丝,这般羞涩娇俏,却强装镇定,倔强直视他的模样,倒显得分外动人。 洛北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这种冒充男友的剧情,不都是在小说里才发生的吗? “可以么?”叶凉又一次问,“放心,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你的阿芷————她不会知道的。” 洛北心里一跳,叶凉竟然特意提到了白芷。 好像叶凉一直都误会了他和白芷的关係,而他一直也没有纠正的打算。 但现在———— 犹豫之时,视线就忍不住乱飘,然后眼角余光就瞄了河边那对小情侣。 那对男女似乎聊到了情动处,开始旁若无人地mua起来,一片旖旎中,女生的书包滑落到了草地上,谁也没去捡。 假扮情侣————总不会连这种事都要假扮吧?洛北心里嘀咕。 他深吸了一口气,移开视线:“有什么著装要求?礼物呢?” “没要求,你隨便穿都好看。”叶凉知道,他这样说就已经是答应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气,笑容重新明亮起来。 “礼物不用你管,我会准备好的,到时候你只要负责拎进去,然后————配合我就行。 “” 已经谈妥了的两人转身离开河边,不再去看河对面那对正在互啃的情侣。 沿著草坡走回宿舍区的路上,秋风渐凉。洛北忽然开口:“还有个小问题,不太重要。” “你说。”叶凉又一次伸手去挽耳边被风吹乱的髮丝。 “这样做,你爸妈真会放手吗?”洛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如叶凉所说,她父母真是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传统大家长的话。只是假扮她的男友,似乎並不足以让满脑子都是家族和传承的叶爹叶妈,放弃干涉她的感情生活。 “会的。我会有办法让他们彻底死心。”叶凉淡淡地说。 洛北並没有多问叶凉口中那个方法是什么,因为他很快就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忙得无暇他顾。 周四,苏幕结束申城的出差,飞回了京城。 同一天,简紓也打电话告诉洛北,“矩阵科技有限股份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已经审核通过,营业执照也办理下来了,需要身为公司法人和申请人的洛北亲自去取。 於是周五上午,苏幕发来消息,说她现在准备过去华大,然后和洛北一道去工商局,取了执照之后再去银行开户,顺便把协议上的2000万交割清楚。 洛北刚走出校门,就听到一阵轮胎摩擦沥青地面的急停声,一辆劳斯莱斯浮影正停在不远处的马路旁。这辆行走的千万美元也顺理成章地,夺走周遭一圈人的注意力。 后车窗滑下,一张美得飞扬跋扈的脸儿正对著他微笑:“帅哥,上车!” 是苏幕。 洛北本来还在考虑是前排还是后座的问题,结果一看,副驾驶已经坐著简紓了。於是老实钻进车子后排,和苏幕坐在一起。 苏幕今天换了身淑女风格的行头,亚麻色短风衣,dior水洗蓝镶皮革牛仔热裤,踩著七公分高的高跟,满分100能打120的细腰长腿浓顏系美人,感觉甚至不用换装就能去巴黎走t台。 洛北倒是穿得很隨意的卫衣牛仔裤,被她调侃了一通“我们的洛总也太亲民了”,惹得前排的简紓偷偷在笑。 工商局。 洛北从窗口接过营业执照时,看到上面的“矩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心里一阵感慨:他也有了属於自己的公司。 法定代表人:洛北。 註册资本:2200万元人民幣。 紧接著,就是去银行开户。 半小时后,海甸区某国有大行的vip贵宾接待室里。 苏世这等规模的商业巨鱷,在哪个银行都是財神爷中的財神爷。听闻苏大小姐亲至,支行经理光速望风来迎,忙不迭地给三位贵客亲手冲茶,笑容可掏:“苏总,您从申城回来辛苦了。这点小事还要劳您大驾————哦,这位就是洛总吧?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他问候完苏幕,又对著洛北两眼放光。 支行经理早听说了,洛北名下这个新成立的“矩阵科技有限股份公司”,將接受来自苏幕的2000万天使轮注资。也就是说,这么一大笔实打实的现金流,马上要在他这个小小支行安家。 2000万的日均存款,无论放在哪个支行网点,都是一项重要业绩。 支行经理笑得更热情了:“洛总,公司刚起步,资金肯定还要沉淀一段时间吧?这笔钱您近期应该不会转走吧?” “暂时不会。”洛北说。 他参考了苏幕的建议,把这2000万中的330万作为15%股权的出资,计入实缴註册资本,其余1670万直接纳入资本公积。 支行经理闻言,心中大定,继而舌灿莲花地开始推销:“对了对了,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结构性存款?或者这个企业理財產品————” 洛北面沉如水:“流动资金我要留著备用,理財就不买了。” 经理虽然遗憾没卖出理財,但保住了存款也是大功一件,继续赔笑:“洛总,以后公司有什么金融需求,企业贷、票据贴现啥的,您隨时吩咐!我们行对企业客户有很多优惠政策的————” 好容易应付完热情得过分的支行经理,閒聊之中,业务很快办好了。作为支行的顶级vip客户,现在洛北无论干什么都不需要自己跑腿。 被欢送著走出银行大门,上午的阳光正好。苏幕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苏创大厦?” “洛总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简紓微笑,如同最贴心干练的秘书。 洛北刚要说话,只觉得兜里手机振动。接起来一听,对面是个激情澎湃的男声:“喂!老板好!大吉大利恭喜发財啊!咱们公司刚註册下来,需要代理记帐吗?我们专业团队,一个月只要————” “不用了,谢谢。” 掛断电话再一看,从进门到现在,就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號码。 过不多久,新的来电再次呼入:“老板,商標註册考虑了吗?不仅要在国內註册,还要做全类目保护,不然容易被抢注————” 洛北无言地掛断,又来一条:“老板,企业贷款需要吗?无抵押,当天放款————” 洛北索性直接开启了手机白名单,世界终於清静了。然后他转过头对简紓真心实意地说:“紓姐,你说得很对。” 工商註册信息虽然有隱私保护,但在数据贩子手里,法人代表的手机號基本是透明的0 幸亏之前他听了简紓的建议,给公司业务专门办了张新手机卡,这才让自己的日常生活免受打扰。 “这是每位老板创业的必经之路。 “,简紓微笑。 第188章 你的新地盘 第188章 你的新地盘 深蓝色的劳斯莱斯浮影无声地滑行至路边,苏幕转过头,朝著洛北似笑非笑:“上车吧,洛总,去看看你的新地盘。” 简紓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的秘书位,回身匯报导:“苏总,洛总,刚才工商那边的数据已经同步了。接下来只剩下刻章备案和税务登记。刻章我已经在线申请了。” “做得不错,效率很高。”苏幕表扬了句。 简紓赶紧挺直背脊,谦虚道:“谢谢苏总夸奖。其实主要是洛总考虑得周全,资料准备得很好。” “简紓这段时间会继续呆在这里,设备採购、財会和法务,这些她熟。苏世那边,我也会调人手过来。放心,都是我的人。”苏幕又转向洛北说。 “不过,简紓毕竟是苏世的人,她只能帮你搭个架子,渡过这个从0到1的阶段。你是公司的法人,是掌舵的,不能被行政后勤这些日常琐事缠住手脚。所以,你需要找一个绝对信任,又能力足够的人,跟在简紓后面学。將来,这个人就是你的左右手,你的影子。” 苏幕的话点到即止,但洛北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人选我已经在考虑了。” 车子驶入了苏世集团在海甸区的產业园,苏创大厦,一栋气势巍峨的玻璃幕墙cbd。 这里,就是日后他的公司,矩阵科技的启航之地。 电梯直升25层,当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的办公区。落地窗外,整个大学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简紓打开总控,三人眼前一亮。 虽然还没有掛牌,但全套没撕膜的办公桌椅已经就位,足够二三十人的小团队使用。 简紓在一旁介绍:“这是苏世集团孵化器的预留层,桌椅都是现成的,网络也通了,只要把伺服器和电脑设备採购进来,隨时可以开工。” “这就是你的战场了。”苏幕说。 她踩著高跟鞋走进去,环顾四周:“这一层都归你,前期研发团队应该足够用了。这边是你的董事长办公室,旁边那间小一点的————洛总,不介意给我留个落脚的地方吧?以后就当我的游戏室了。” 洛北有点好笑:“小苏姐也打游戏?” “偶尔过来放鬆下,不行吗?”苏幕调侃了句,“洛总拿了我2000万,还不许我来蹭个座位?” “整栋大楼都是你家的,”洛北隨著她走进那间董事长办公室,“自然是隨小苏姐心意了。” 房间大约五十平,一整面落地窗对著远处的大学城。实木办公桌和老板椅背后,是整墙的书架,旁边放著绿植。很简洁的风格,对洛北的脾胃。 洛北刚在老板椅坐下,苏幕就走了过来。她没有去坐对面的待客椅,而是长腿轻盈一跃,轻轻巧巧,直接坐在了洛北面前宽大的办公桌边缘。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洛北,热裤下匀称紧致的小腿,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闯入他的视野。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得她的肌肤仿佛是透明的。线条修长,肤光致致,实在吸睛得过分。 洛北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幕却似乎很享受他的反应。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身侧,低头看著洛北,似笑非笑:“怎么样,洛总?这里可还满意?” “很超过我的期望了。”洛北真心实意地说。 “从小洛升级洛总的第一天,感觉如何?”苏幕继续问。 “我还有得学。”洛北笑了笑,“確实从紓姐那里学到了很多。” “习惯就好。”苏幕轻笑,“等你签几笔合同,发几次工资,再开几次董事会————就很习惯了。” 说著,她从浅水鱷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漂亮的丝绒盒子,递给洛北:“小礼物,贺你开业大吉” “小苏姐太客气了。”洛北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要谢你。”苏幕笑得讳莫如深,“知道苏世从容海那里贏走的单子值几个亿吗?” 洛北知道她下手怒宰容海的刀法精准狠辣,当下只是微微一笑,隨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风格硬朗的铂金印章戒指,戒面刻著一个艺术字风格的字母m。 这是洛北选定的公司商標,matri(矩阵)的首字母。戒指內侧刻著一行小字:始於初心。 “真正的印章还没寄到,这是给你戴著玩的。”苏幕说。 洛北把玩著这份精巧的心意,有点嘖嘖称奇了:“多谢小苏姐。” “送你这个,其实想告诉你,千万记得:以后你签的每一份文件,盖的每一个章,都代表著这家公司。权力的另一面是责任。你的所有决定,都会影响追隨你的人。所以,万事慎重。”苏幕微笑。 洛北看著她的眼睛,郑重地点头:“我会认真记住的。” 苏幕从办公桌上下来,转向简紓:“阿紓,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劳烦你多辛苦一些了,帮洛总把公司的框架搭起来。” 简紓躬身微笑:“苏总放心,分內之事。”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閒话,就在这时,苏幕的手机响了。 苏幕看了眼来电显示:“老头子找我,估计是问竞標的事。我得先走了。” “小苏姐请。”洛北和简紓都目送著她边接电话,边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到苏幕离开后,简紓又给洛北交代些苏创大厦物业、安保的事宜,然后说:“洛总,我去帮您跑一下税务登记和发票申领的流程。” “紓姐,这些太琐碎了,我自己来就行。”洛北不太好意思让她一直跑腿。 “没事的,以前我给苏总当秘书时,这些都是基本功。”简紓笑了笑,语气恭敬,“不过洛总,您確实需要儘快组建团队了。公司註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招人,確定战略,设计產品,开拓市场————每件事都要人去做。” “我知道。” 她看了眼时间:“那我先去税务局,有什么问题,洛总可以电话找我,我一直在。” 简紓也走了。 偌大的25层办公区,只剩下洛北一个人。他慢慢渡步到落地窗边,看著窗外的云海,和远处的大学城。 脚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世界变得渺小,却也变得清晰起来。 洛北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创业公司的老总,总喜欢站在高高的cbd之上,俯瞰脚下的城市。 这是一个財富与野心的位置。 洛北轻轻抚摸著左手小指上,苏幕送给他的那枚印章戒指。m,matri,矩阵,他的矩阵科技。 字母m的轮廓摸上去触感微凉,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因为铂金的导热係数高,能迅速从皮肤吸收热量,產生凉感。 但他一直冷感的心,却於此刻,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甦醒。 想要把巧思笔记做大做强。 想要让矩阵科技成为真正的科技矩阵。 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更远的风景。 洛北知道,属於他人生中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阶段,开始了。 > 第189章 要去见父母? 第189章 要去见父母? 新公司掛牌后,诸事纷杂,幸亏有简紓这个得力助手。公章、发票、税务申报这一桩桩琐碎的杂事,都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 忙完这些,洛北总算能喘口气了。 虽然现在资金到位了,场地到位了,但公司还是个空壳子。 洛北倒是不急。他没有马上就要盈利的压力,苏创大厦的房租水电一应全免,现在是零成本运转。 但在挑战杯结束前,他得未雨绸繆,考虑招徠人手,打造开发团队的事情了。 当然,洛北也知道,以矩阵科技现在的空壳子,就算去招聘网站贴告示,也难招到合他心意的好手。 不为別的,名气不够。在这个大厂裁员,小厂跑路的寒冬,这种初创公司在求职者眼里,前途远未可知,搞不好下个月老板就带著四五个小姨子跑路了。 不过,总得试试。 於是洛北在领英和51job几个主流的招聘网站发布了需求,招前端、后端和ui设计师。 他的要求很实在,需要的技术栈列得一清二楚,不像某些企业的hr那样狮子大开口,既要会react又要懂spring,还要能写python做数据分析,最后再让你精通运维,企图用实习生的工资招一个全栈架构师。 而且洛北开出的薪水確实诚意满满,比业內平均水平高出了30%。 重赏之下,人来得很快。 可惜是个神人。 对面应聘的是前端开发工程师,资料天花乱坠,简歷光鲜亮丽,仿佛资深大牛诚意来投。 洛北看过简歷,决定先和他聊两句,於是发了个开源前端框架的github地址过去,问:“熟悉这个框架吗?” 半分钟后,对面回道:“你这连结好像坏了,打不开。” 洛北: ” 当然,国內很多运营商的网络確实直连不上github,但是连github都不知道怎么翻的前端开发,也確实不是他想要招的人了。 婉拒了这位大哥后,洛北看了一眼手机,和叶凉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此时,何子望照例是背包一挎,准备吃过晚饭,就要去和图书馆相亲相爱,当他的卷王。 肖崖照例是二郎脚一翘,对著手机傻笑。听筒里,还不时传来某个up主的游戏解说:“家人们,咱这波操作细不细?给我点点关注!” 你说好的复习呢?是因为有洛北画的重点,所以高枕无忧了么? 看见洛北换了一身行头,黑风衣白衬衫西裤皮鞋,整个人气场拉满,酷得像是《教父》准备出门砍人的迈克·柯里昂。 肖崖很不习惯地看著舍友这番收拾,忍不住有点酸溜溜地问:“哎哟,我们老北这是————又要和哪个漂亮妹妹压马路去啊?” 叶学姐,白同学,谢偶像,还有不时跟洛北语音的,声音糯糯的软妹,你他喵的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肖崖感觉自己心態有点复杂。 一方面是承认凭老北这硬体配置,那些姑娘確实有迷他的理由。 另一方面又觉得,什么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302苦哈哈的哥们都还单手搓火球,你你你不能这么快就走到人民群眾的对立面啊? 这叫阶敌啊兄弟!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既怕兄弟单身久,又怕兄弟牵妹手。 肖崖觉得自己最近的感情运势实在不顺。跟舞会上认识的那个京外妹妹已经两周没动静,估计凉了。而秋媛这个好兄弟,感觉压根就没开恋爱这根弦的窍,每次聊天都是“帮我並夕夕砍一刀”或者“笔记借我抄抄”。 这样下去,光棍节来临前怎么脱单?难啊! 所以看到疑似已成功脱离单身狗统一战线的洛北,肖崖嘴里不免喷出一股晋省老陈醋的芬芳,半唱半哼著那首暴露年龄的老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什么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洛北对这货的怪话早已免疫,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检查隨身物品。 “记得带身份证。”肖崖忽然很贴心地提示了一句,“不然没法办入住。” 洛北:“?” “老北啊,今晚给你留门不?”肖崖继续挤眉弄眼,“虽说周末查寢不严————” “我陪朋友赴个饭局,你想哪去了?”洛北没好气地拔掉充满电的手机,將充电头扔在桌上,“走了。” “哦哦,我还以为是和妹子见父母吶————”肖崖鬆了一口气,哥们你总算没有彻底脱离群眾,不然连妹妹手都没得摸过的兄弟们,心里要怎么平衡? 洛北心说你小子猜得倒是八九不离十。 肖崖忽然换上了副諂媚的嘴脸:“那老北,晚上回来,能帮带份门口的炒粉当夜宵不?要加辣,多放豆芽!” “我儘量吧。” 见洛北应承,肖崖对这个帅比舍友漫天乱飘的桃花瞬间没了嫉妒,只剩下了对炒粉的期待:“北哥,你就是我没血缘的亲爹!慢走啊爹!” 宿舍楼下,叶凉正等在那里。 她今天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米色的呢子大衣搭復古皮裙,里面是白衬衫叠穿海军蓝的背心,斜挎著小牛皮包。皮裙之下,则是包裹在深色打底袜里的纤细小腿,配著黑色的长筒靴,更显得她身段高挑,腿型修长,在人群里分外惹眼。 正是饭点,宿舍楼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周围路过的男生,十个有八个都在回头看。 洛北径直走过去。 “你来啦。”察觉脚步声,叶凉回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在夕阳的暖光里,漾起嫵媚的笑意。 她仰面看著洛北,他依旧是少有表情的一张脸,眼眸深暗,仿佛连夕阳的暖光落进去都会被吞没殆尽。 叶凉嘴角微微勾起,然后非常自然地,向他凑近了一步。 “走吧,我们去北门打车。”她说著,就像是一个正准备挽著男友,去逛西单夜市的姑娘。 两人並不知道,他们並肩离去的背影,正分毫不漏地映入了身后某人的眼帘中。 “————叶凉?”姜衡手里攥著三张饭卡,正准备去食堂给整个寢室的懒汉们打晚饭。 那对男女並肩离去的身影,实在太熟悉了。姜衡看著看著,只觉得嘴里发苦,直愣愣地呆在原地。 在他看来,洛北和叶凉无论是亲昵的神色,还是並肩的距离,根本和周围又抱又啃的小情侣无异。 果然,这两人还是走到一起了吗? 周末的晚上,又是好天气,良辰吉日金风玉露,他俩总不能是出门找个咖啡店去做两套微积分卷子的吧? 怕不是今夜叶凉这朵学生会最娇艷的蔷薇花就要盛放,却不是开落在他的头上————姜衡的心里,空落落的。 福 第190章 这是我男朋友 第190章 这是我男朋友 姜衡却不知道,此时乘上计程车赶往叶家的两人,正凑在后座上小声密谋。 谈论的,却是与他的想像南辕北辙的话题。 “小洛,谢谢你,今晚愿意陪我演这场戏。”叶凉看著窗外飞掠的街景,声音很轻。 “你帮过我很多次。”洛北平静地回应,“应该的。” 然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前排的司机,压低了声音问:“到了地方之后,要我怎么做?” 叶凉略略偏头,凑在他耳边说道:“隨你喜欢。只要在我介绍你的时候,点头配合就可以了。 牵手之类的肢体接触可能免不了————不介意吧?” 她的声音轻软,髮丝拂在洛北脸上,让他觉得有点发痒。 洛北摇了摇头,既然答应了要还叶凉这个人情,他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就这么简单?还以为你会指定男友性格什么的。如果是这样,我得提前准备一下,好入戏。” “哦?你愿意让我定製角色?”叶凉闻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中波光流转,“那我就点单了?” 洛北有点担心,会从她嘴里冒出霸道总裁,或者温柔奶狗之类的词语。於是立刻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免得给自己挖坑。 他转移话题道:“礼物带了么?” 这句话由他问出,不知为何,倒真有了几分女婿初次上门拜访岳父母的忐忑味道。 叶凉笑得眉眼弯弯:“你已经入戏啦。”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牛皮挎包,“带了的,別担心。”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叶凉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洛北的左手上,看到了一枚標著m字母的印章戒指。 她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隨即意识到那並非象徵婚约的无名指戒,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小洛,你这戒指挺別致的啊。”叶凉状若隨意地问道。 “一个朋友送的,祝贺公司开张。”洛北说。 正好眼前是个机会,於是他简单跟叶凉说起了矩阵科技,苏幕的天使轮和公司掛牌的事。 叶凉眨了眨眼。她知道洛北並非池中之物,可没想到化龙得这么快。初见他还是那个淡定自若的大一新生,可现在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创始人了。 心中浮起莫名的感觉,並非羡慕嫉妒之类的情绪,只是感慨。或许,还有一点点隱然的骄傲,为早早就慧眼识珠的她自己。 “小洛,恭喜你啊————不,现在该叫你洛总了吧?”她微笑地说。 “学姐就別取笑我了,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小洛。”洛北坦然地笑笑,“其实现在公司刚起步,千条万绪,我还有的学呢。” “需要帮忙的话,儘管开口。”叶凉认真地说,“你叶学姐虽然才疏学浅,但应该多少能尽一点心力。” 这其实正中洛北下怀,他琢磨著该怎么开口提想邀请她入伙的事时,计程车已经缓缓驶入了一处静謐的別墅小区。 这里是老牌的富人区,不显山露水,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洛北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栋灰白色调的独栋建筑映入了眼帘。 “到了。”司机说。 叶凉看向洛北:“那,我们要开始了。” 洛北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从这一刻起,到酒宴结束,他得切切实实地扮演好————她男朋友的角色。 车门评地关上了。计程车驶离的尾气里,洛北眯起眼睛。 叶家非但是音乐世家,而且家境相当阔绰。別墅庭院的车库,停著奔驰s级和保时捷卡宴这类的豪车,左侧则是流水淙淙的古典枯山水。 门廊悬著一块篆书的木质匾额:“叶氏清音”。 没有人迎接他们。这或许是因为,这次家宴的贵客已经尽数到齐。 叶凉引著洛北来到入户的中门前。 “滴,欢迎回家!”电子女声响起的同时,门锁咔噠一声解除了。 就在这短暂的等待间隙,叶凉感觉到身边洛北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一点。 像他这样总是漠然冷定的人,也会感到紧张吗? 还真像是————见家长一样呢。 这样的念头从叶凉脑海里浮起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浅笑,轻轻牵住了洛北的手。 洛北微微一怔,继而反手握住了她,两人十指相扣。 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了。 “准备好了吗?”叶凉轻声问。 看洛北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而与此同时,叶家的饭厅里,正是一派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饭厅的大圆桌边高朋满座,穿著唐服满头银丝的叶老太太端坐在正首,正小声问著身旁今天寿宴的主角,叶凉的母亲梅雅君:“雅君呀,阿凉还没回来?” 梅雅君正要回答,她十岁的小儿子叶帆,却嘟著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饿了,妈,什么时候开饭?” “帆帆別闹,”梅雅君按住儿子的手,眉目间满是怜爱,“姐姐马上就回来了。等她回来,咱马上开饭。” “姐姐回来了?”叶帆眼睛一亮,“我要她给我讲京华大学的事情!” 坐在主位的叶丹臣皱眉看了眼腕錶:“这丫头,就不能提前点回来么?都七点了。” 他转向右手边的沈夫人:“让您见笑了。” 沈夫人抿嘴一笑:“年轻人嘛,都比较忙,正常得很。而且小凉是京华大学的高材生,学贯经管的才女。將来准能帮衬著世兄,让叶家基业更上层楼。这可是光耀门楣的正途呢。” “唉,她呀————”叶丹臣摇头,“正就是最让我头疼呢。好好的音乐不学,非要去搞什么金融经济学的。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不都浪费了么?我看吶,我们叶家的传承,还是要指望在阿帆身上。” “唉,阿帆还小,这子承父业的事,倒也不急於一时。”梅雅君爱怜地抚摸著小儿子的头髮,话锋一转,“不过要我说啊,男女各有天命。阿凉虽然聪明,但终究是要相夫教子的。与其强求她继承衣钵,倒不如————” 她朝著不远处,一个藏青西装的青年微微一笑,又说道:“倒不如,让她嫁个咱圈子里的青年才俊。婚后夫唱妇隨,一个弹琴一个听音,岂不是一桩美事?老叶你也是固执。无论是咱叶家的儿子女儿,还是儿媳女婿,只要能光耀门楣,又有什么区別?” 那个青年,就是沈家的独子,沈砚。他是个很俊美的年轻人,俊美得甚至有些阴柔。 他留著略带鬈曲的中长发,甚至挑染了几缕时髦的奶奶灰,发尾松松扎成一束,看上去颇有艺术家的气质。 叶丹臣如何不知道妻子提起这话的真意?连忙赔笑:“夫人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她早就將叶凉看作儿媳的理想人选,此时不免轻笑著凑趣:“梅老师果然眼光独到,视野开阔,不愧是央音的教授。这格局就是不一样。” 梅雅君笑纳了她送过来的这顶高帽,转向沈砚,又讚嘆道:“要我说,什么京华大学高材生、 高学歷,都是些好听的虚头。论真材实料,哪里比得上小砚这样的青年才俊?” 说著,她兴致盎然地凑了凑身子问:“听说,小砚上个月,刚在小泽征尔厅举行独奏音乐会? 我有个学生去听了,回来那是讚不绝口。” “哎哟梅老师,您可千万別抬举他!这孩子啊,打小就老实,一根筋,会信以为真的。” 沈夫人笑容满面地谦辞道。 “他爸那些维也纳大厅的表演机会,他是一次都没赶上,就只会在小泽征尔厅瞎折腾。要我看,阿砚什么时候能像郎朗那样,拿到伯恩斯坦艺术成就大奖,那才担得上梅老师嘴里的青年才俊呢。” 说著,她故意嘆了口气:“不过倒確实有几个乐评人瞎起鬨,说什么沈家又出个李斯特再世。您听听这像话吗?” “放心,不会让梅阿姨等多久的。”坐在她身旁的沈砚骄傲地笑,“很快,萧邦国际钢琴大赛也会留下我的名字。” “呀,你看这孩子,都不会谦虚,有一点天分,就把尾巴翘得老高的。”沈夫人抚胸嘆气,“他爸爸就不是这样,也不知道学的谁————对了,老沈这周飞去维也纳实在赶不回来。要不然,梅老师的生日,他是一定要来贺贺的。” “哎,沈世兄可真是大忙人。”叶丹臣也笑著举杯,“他又去金色大厅了?” “是啊,这次是受爱乐乐团的邀请————” “帆帆,你要多向你沈伯伯和阿砚哥哥学习,这才是真正的天才钢琴家呢。”梅雅君揽著小儿子说。 就在这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饭厅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奶奶,爸妈,姑姑,阿姨————” 对著一屋子人的目光,叶凉有点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抓紧了洛北的手,“我回来了。” 眾目睽睽下,叶凉挽著洛北的臂弯,施施然走进饭厅,向长辈们依次问候著。洛北也隨她一起欠身。 “妈,生日快乐。”接著,叶凉从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含笑说道。 “阿凉,说七点开宴,就非得踩著时间到么?”叶丹臣皱眉。 “不好意思嘛,爸,路上堵了很久的车。” “————这位是?”梅雅君接过礼物,却没有打开,皱起眉头,目光投向女儿身侧的高大男生,笑容有点僵硬。 明眼人都能看出,叶凉和他神態亲昵,绝非普通友人。 “他叫洛北,”叶凉用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回应,“是我的男朋友。” 第191章 晚宴开场 第191章 晚宴开场 一瞬间,饭厅里的气氛,静了下来,静得很有点诡异。 眼前,一个是明艷动人的少女,一个是冷峻挺拔的青年,看起来確实是一对璧人。 看到意料外杀出来的程咬金,叶丹臣夫妇俩脸色都不大好看。 而沈夫人敬叶丹臣的酒杯,则举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沈砚停止咀嚼,抿紧了嘴。 正首的叶老太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洛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却是沈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她抿了一口红酒,笑意灿然,却一点不达眼底。只听她和声缓气地问道:“小凉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呀?怎么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阿砚他还特意从霓虹那边,给你带了明治的巧克力呢。” 话里有话,矛头直指叶凉。既责怪叶凉隱瞒,又暗戳戳地秀了一把自家儿子的心意。 叶丹臣深吸一口气:“阿凉,你俩先坐下。大家都饿了,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叶家为了生日宴,特意僱请了专业的酒席团队。此时,得到主家上菜的信號,服务员赶紧把一道道热菜按顺序送了上来。 圆桌边,唯一空出来的座位在沈砚旁边,是特意留给叶凉的。 “还缺把椅子。”叶丹臣吩咐服务员。 梅雅君赶紧朝著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后者一头雾水地过来,只听她压低了声音说:“给那个男孩子加把椅子,放在门边。” 她故意让洛北和叶凉分开来坐。 这等关窍,叶凉如何不知。没等服务员搬动椅子,她抢先一步开口:“阿北,来,你先坐吧。” 叶凉指著沈砚旁边特意留出来的位子说。她还模仿上了白芷叫他的语气,於是显得无比熟稔。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沈砚心里不禁狠狠一抽。 服务员很快搬来了椅子,叶凉顺势让把新加的椅子放在洛北旁边:“放这儿,挨著他。” 於是,原本叶家夫妇和沈夫人设想中,叶凉和沈砚金童玉女比邻而坐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沈砚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对小情侣喁喁私语,不用吃饭狗粮都要被餵饱了。 洛北从容落座,甚至有閒暇跟旁边的沈砚点头致意。 沈砚脸色铁青,根本没心思和这个情敌虚以为蛇,別过头去盯著面前的餐碟,好像那碟开胃手打黄瓜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原本和乐融融的家宴,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原本说笑的人,此时都没有了谈兴。 “上菜吧。”最后还是叶老太太开了口。她看向洛北,每个字说得很慢,“凉丫头难得带朋友回来。孩子,你就当是自己家,別拘束。” “谢谢奶奶。”洛北欠身致谢。 服务员开始上前菜。梅雅君脸上掛著优雅的微笑,暗地里却一直盯著洛北打量,不放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细节,从他和叶凉亲密互动的模样,到他线条犀利的脸,再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最后,她夹了一筷子菜,却没放进嘴里,而是装出隨和的样子问道:“小洛多大了,是本地人吗?在读书,还是工作了?” “阿姨,我今年十八,老家在江淮。刚上大一,和阿凉是大学同学。”洛北跟用起了“阿凉”这个显得亲近的称呼。 “哦?比阿凉小了一岁呢。”梅雅君笑意更深,视线转向叶凉,“阿凉从小娇生惯养,小洛跟她在一起,可劳烦你费心了。” 娇生惯养? 和洛北对视了一眼,叶凉只觉得额头冒起数道看不见的黑线。 老妈可真会夸张。要是家里真骄纵宠爱,她又怎会在五岁时,就被爹妈强迫著,坐在比她还高的钢琴边,逼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哆来咪? 还直到满手都是水泡,鲜血淋漓,都不让停手? 线谱,乐理,节律————如果把叶家这个音乐世家比作白羊群,那叶凉就是羊群里一只基因突变的黑羊。 她对音乐的兴趣,不会比恩格尔係数和洛伦兹曲线更多。 “江淮,那可是鱼米之乡啊。”梅雅君轻笑,“父母还好么,做什么工作的呀?” 洛北眉头一挑,但神色不变。內心深处,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跟外人提起自己家里的事情。不想谈那个冷漠的父亲,算计的继母,查无音讯的亲妈。 不过既然是演戏,没必要较真。於是含糊地应付道:“都好,他们在老家做点小生意,还算过得去。” 这话半真半假。洛诚是新能源车卖场的老板,在富庶的江淮,確实是做点“小生意”的营生。 不过洛家的资產跟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现在的他,已然自立门户。而且下定决心,会让手头的矩阵科技,未来市值达到一个亿、两个亿————不断膨胀,直到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程度。 至於母亲,洛北不愿意和曲琼华扯上联繫,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就只会是指多年前离家的冉梦口“哦————做点小生意啊。”叶丹臣若有所思。 洛北並不知道,他隨口的一句“做小生意”,却让叶丹臣和梅雅君夫妻俩,同时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头。 叶丹臣本就对姐弟恋毫不看好,在他看来,男人就该比女人成熟,比女人有阅歷,比女人能撑起一个家。小一岁的男朋友?能有什么担当? 听了洛北的回答,他这下更是心下不喜。 叶家是什么门第? 那是正儿八经的音乐世家!家族从他祖父那辈开始,就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到现在,也算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堂。 他父亲是国家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曾经数次站在金色大厅上挥斥方道。 叶丹臣自己,也子承父业,在国家管弦乐团执棒,成为第二个走进维也纳爱乐厅的叶家人。圈子里谁见了,不叫一声叶指? 在这样的血脉传承之下,叶丹臣自然而然地觉得,他的子女也该从自己手里接棒,在音乐界做出一番事业,光耀叶家门楣。 女儿对乐理没兴趣,这个叶丹臣倒是早知道了。 虽然他们夫妇俩曾经试图牛不喝水强按头,可京华大学的一纸通知书寄来,志愿已成定局,叶丹臣也有点徒呼奈何的感觉。 他安慰自己:至少女儿文化课成绩確实好。如果自家闺女学习一团糟,还不愿踏踏实实搞音乐,不充分利用她爹在圈子里几十年积累的人脉资源,那叶丹臣岂不是要打断她的腿? 但叶丹臣夫妻俩早已想到后招,那就是和沈家的联姻。 確实是天作之合,两家关係又好,沈家的儿子又爭气。 更妙的是沈砚倾心叶凉许久,这结亲之事,还是沈夫人主动提起的。这不就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么?叶丹臣想到美处,每每忍不住猛拍大腿。 无论是女儿成为知名音乐家,还是嫁一个知名音乐家老公,叶丹臣都可以接受,都算是將叶家音乐血脉延续下去了。 没成想————他这棵被寄予厚望的水灵灵白菜,竟然被一头外来的野猪拱了!叶丹臣痛心疾首。 第192章 叶家贤婿 第192章 叶家贤婿 叶丹臣暗嘆闺女年轻,被洛北的一副好皮囊迷了心智。 除了一张帅脸和京华大学的学歷,这男生看起来无甚可取之处。 家境平平,还是江淮省那边做小本生意的。叶丹臣最討厌这种小商人家庭了。 在他看来,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要么市侩精明,要么眼皮子浅。若是没钱,女儿嫁过去难免要受苦,指不定还要吸叶家的血。若是有两个钱,那更是铜臭味熏天。 傻闺女啊,男人光靠一张脸,有什么用?要是做不出事业,你难道要把他养在家里一辈子吗? 更何况,沈砚又不是不好看。叶丹臣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沈砚,心里本来对这个女婿候选人很是满意。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更重要的是,家里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沈夫人好多次说,有不少世家名媛迷沈砚迷得要死,可他一概不理,心里早有人了。 叶丹臣当然知道沈夫人的弦外之音。他也有心想促成好事,可———— 看来,如今之计,只能棒打鸳鸯了。 叶丹臣和梅雅君对了对眼神,无声地达成了一致意见。 梅雅君是今天生日宴的寿星,不方便下场打这第一枪。所以叶丹臣主动揽过来黑脸的活,咳嗽了一声道:“小洛啊,来,我们干一杯。” 叶丹臣貌似和蔼,实则暗藏机锋地开口了:“我老叶就这么个宝贝闺女,打小家里就宠著,她没怎么体验过外面的社会艰难,人心险恶。” 他顿了顿,又说:“小洛,你才大一。我也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贪玩,心思活络得很。这很正常。” “不过,阿凉需要的,是能替她遮风挡雨的人。以后真成了家,得有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帮著她,替她撑起一片天空才可以啊。” 又是这一套说辞。 叶凉几乎想翻个白眼。十九岁了,还是在今天的饭桌上,被老爹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蜜罐子里泡大的娇娇女? 以前被逼著练琴练到手指抽筋,吊嗓吊到嗓子冒烟,稍微偷懒一下尺子就打手心的苦日子,原来都是幻梦一场吗? 也多亏了她对音乐压根不感兴趣,高中就自行其是悄悄偷跑,通过自主招生选拔,去了京华大学。 老爹这么说的用意,叶凉如何不明白?就是暗指洛北年轻,心野,靠不住,照顾不了她这朵温室娇花(温室在哪里我请问了)。 如果她真是个爸宝女,估计这会子就被这套为你好的说辞拿捏住了。 可惜,不论老爹的指控是不是真的,反正她这个男朋友目前暂时不是真的,是用来堵爹妈和沈家人的嘴的。 既然不是真的,那就是金刚不坏的。无论叶丹臣怎么说,叶凉都不为所动。 想到这里,叶凉反而故意把身子往洛北那边又靠了靠,做出一副我就喜欢他这一款的叛逆姿態,把老爹噎得两眼发凸。 洛北则礼貌地敬了叶丹臣一杯,说:“叔叔放心。阿凉选择了我,是我的福气,我当然会好好待她。” 他头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目光直视著叶丹臣:“而且叶叔叔,十八岁不小了。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二十二岁登狼居胥,我虽然不敢自比冠军侯,但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她的眼光不差。” 说著,他下意识地抚摸左手小手指上的印章戒指。 他的矩阵科技,自己会让它屹立在行业顶端的。 说完,洛北握紧叶凉的手,朝她含情脉脉地一笑。叶凉则很配合地红了脸,像是羞涩难当般的低下了头。 他这番话说得乾脆利落,斩钉截铁,叶丹臣竟然无从反驳。这种少年心气,確实让人动容。 叶丹臣甚至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牵著妻子的手,站在岳父母面前,虽然战战兢兢,但还是著脖子,说出要给她一生幸福的硬气话。 看见丈夫扮黑脸失败,梅雅君赶紧给夫君助拳:“不过小洛啊,现实问题总得考虑。阿凉是京城本地人,將来我也不希望她远嫁,最好能承欢膝下。” “小洛你既然是江淮人,到时候结婚,家里父母可允许你在京城安家?” 叶凉没想到,家宴的閒聊,竟然直奔著成家置业的话题去了。这可是她和洛北私下密谋时,没仔细考虑过的角度。 此时,她只好硬著头皮扯谎:“我们————” 洛北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示意由他来说:“阿姨。我既然有心为阿凉闯出一番事业,自然是哪里有发展就在哪里扎根。如果只会守著老家啃老,或者是赖在岳家不想努力,那岂不是要笑掉旁人大牙?” 他笑容不变,继续道著:“將来定居哪里,自然以我们俩未来的事业为最优先考虑。 江淮,京城,或者其他城市,都不要紧。” 叶凉反手握住洛北的手掌,继而把身子亲昵地倾向了他的肩膀,一副恋爱脑上头的样子:“妈,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住哪都一样。再说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妈,我以后,可不一定会留在京城哦。” “阿凉,你————”梅雅君可没想到,女儿竟然那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她不由得又急又气,一时想不出什么合適的话来回应。 “唉,不在京城,也有不在京城的好。”在一边的叶凉姑姑叶丹枫,忽然看似帮腔叶凉地道了句。 叶丹臣顿时一愣,不知道妹妹为什么向著一个外人。 没想到,叶丹枫接著说道:“京城米贵,居大不易。现在的年轻人,要是不靠父母,想在四环內买套房子,可不太容易吧?” 哦————叶丹臣顿时意会,原来妹妹这是要釜底抽薪啊。他微笑捻须,乐得看妹妹表演。 “不过,”叶丹枫话锋一转,“我们家阿凉这么出色的人品样貌,小洛能追到她,想必是很有本事了?车房彩礼这些,应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这么问著,她心想,一个大一的新生,家里做小生意的,能有什么积蓄买京城的房? 说完自己的真实目的,叶丹枫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红酒,得意地收下来自哥哥的讚许微笑。 叶凉的祖父有一儿一女,身为么女的叶丹枫也在民谣歌手中小有名气。他们这个圈子都有抱团的风气,叶丹枫自然更乐意自己有个音乐人的侄女婿。 梅雅君趁机插话:“说到本事,曼嫂子,我看阿砚就很长进啊。” 她转向沈砚,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样的青年才俊,也不知道哪家闺女有福,能成为你们沈家的儿媳妇?” 她蓄谋已久,终於把话题牵到了沈砚身上。目的就是两相对比,让叶凉这个傻女儿看清事实,別捡著芝麻丟西瓜! 一直憋屈著的沈砚终於等到了机会。他挺直了腰板,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世伯母过奖了。” 同时满怀怨念地,横了一眼叶凉旁边的洛北。 即使在京城的音乐人圈子里,他们沈家也是数得著的高层次家庭了。跟叶家,那是全方位的门当户对。 叶凉真嫁了他,非但不需要担心买房的事,反而还要头疼那么多套房子空著,今天该住哪套好? “哎哟,可別又夸他了。”沈夫人矜持地笑,“这孩子痴长阿凉四岁,勉强算是摸到音乐圈子的门槛罢了,比他爹差远啦。什么青年钢琴天才,外面的人夸得太夸张了呢,呵呵。” 她其实还有话没说完,那就是沈家父子不但搞音乐,还入股了一家音乐器材公司和一家钢琴培训公司。每年的分红,说出来那可要把对面的穷小子嚇掉下巴。 说著,她欣赏地看著叶凉:“阿凉这么漂亮,在学校追你的男孩子,怕是要排到五道街去吧?小洛啊,你要跟那么多人竞爭,会不会觉得压力山大?” 这是一个命题陷阱。无论洛北怎么答,都有后招。如果洛北说有压力,那就是他怯懦。如果说没压力,又显得他狂妄,眼高於顶。 沈砚也紧紧盯著洛北,等著看他的笑话。 洛北刚要开口,大腿却被叶凉掐了一把。 力道一点都不重,洛北却一个激灵,继而会意地闭上了嘴,交给叶凉表演。 “姑姑,以后我结婚,可不要什么车房彩礼。”叶凉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能抓得住幸福,那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洛北感觉自己的手又一次被叶凉握住了,十指紧扣,平放在桌面上,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沈阿姨,您误会了。他当然不会有压力的,因为其实————” 叶凉微微低头,故作羞涩地抿了抿唇,“是我追的他。 > 第193章 定情信物 第193章 定情信物 叶凉的回应,寥寥两句,却让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叶凉和洛北之间来回跳跃。 如果现在给他一架钢琴,或许他会当场魔改一首《怎配》,边弹边唱,来抒发自己鬱闷的心情:“他怎配你一眼————他怎配你眷恋————” “阿姨,您知道吗?感觉压力山大的人,其实是我啊。”迎著沈夫人惊诧莫名的目光,叶凉嘴角含笑,朗声而道。 “阿北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他不但是江淮省今年的高考状元,咱们华大的优秀新生,京城民政部门认定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前不久,我们还一起参加了苏世赞助的公益急救宣传的拍摄,配合可默契了。” 叶丹臣听到这里,眉头舒展了些。不过,在京城这片地界,全国英才齐聚於此,高考状元年年有,见义勇为的表彰倒也不算稀罕事。 “我们还会一起组队,代表京华大学,参加全国创业大赛。我相信,有了阿北在,我们一定能拿金奖。”叶凉接著说。 如果说这些话,只是让叶丹臣稍有动容,觉得洛北除了那张脸,確实算得上有几分能耐,叶凉看上他並非全是头脑发热的话。 接下来叶凉说的那句话,就足以让叶家夫妇心头一跳。 “阿北他,做了一个叫做巧思笔记的软体,短短一个月就有了近百万的用户。他虽然大一,却已经拉到了上手方的天使投资,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了。”叶凉微笑著,与落北十指相扣,眼睛里满是明亮的骄傲。 全场一片讶然的寂静。 如果说沈砚的音乐才华,还只是让叶家夫妇讚赏看重。主要还是看在沈家是世交,又是赫赫有名的音乐世家门第,以及沈家背后的深厚財力背景,两家算是门当户对份上。 那么洛北呢? 一个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究竟要有怎样了不得的机缘和才华,才能躋身商界,开始创办自己的公司?才能在短短一个月內,让一个软体拥有百万用户?才能让投资人心甘情愿掏出上千万的真金白银? 叶丹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如叶凉所说,那这洛北,可远非池中之物。 若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女儿选中他,不能不说,的確有她的眼光。 他其实知道的。女儿打小,就一直很有主见。她认定的事,皆有理由。而且一旦认定,九牛二虎拉不回头。 叶丹臣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他心里已然动摇了。 叶凉还没说完。 她的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眾人,最后落在洛北脸上,唇角微扬。 “不过,这些————並不是我喜欢他的真正原因。” 叶凉凝视著洛北,眼里只剩下他一人,每一个字说得无比坦然:“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理由。” 一片寂静里,叶老太太却忽然低哑地笑了起来:“公益急救?阿凉,放给奶奶看看。 “” 老太太似乎对公司、用户、投资这些事情都不在意,反而对叶凉不经意提到的小细节兴趣莫名。 叶凉拿出手机,投屏到饭厅的电视上。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她和洛北在公益gg中搭戏的画面: 洛北躺在草坡上,叶凉俯身给他做心肺復甦。而隨著镜头的推进,到了人工呼吸的环节。 画面里,两人的脸越凑越近,嘴唇似乎已经贴在了一起。虽然在关键时刻,镜头巧妙地拉远了,但那种暖昧到拉丝的氛围,哪怕是隔著屏幕,都能让人脸红心跳。 沈砚觉得大腿被自己无意识掐得生疼。这特么是演戏?这是借著搭戏谈恋爱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梅雅君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嘴唇微颤,“阿凉,小洛,你们这是,交往多久了?” 没想到母亲会亲自给自己递刀,叶凉不禁心里暗笑。 这一刀,要狠狠戳在沈家母子心坎上。 “三个月。”叶凉即兴发挥,非常入戏地说,“我们每周,都会去小洛在校外的公寓————过周末。” 她故意在最暖昧的话语末尾戛然而止,脸颊飞红,留足了余韵深长的回味。 “你们在————同居?”叶丹臣抬高了音量,不敢置信地看著笑顏如花的女儿。 叶凉於是低头不语,装作玩弄衣角,做出小女儿家娇俏羞怯的仪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只是如此,也就足够了。 叶丹臣知道,这年头的年轻人,可不会像他们那辈人一样,含蓄內敛,守礼自持。 他自然能猜到,自家闺女和洛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丹臣虽然已经对洛北有了几分欣赏,但万万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已经和他———— 而沈家的母子俩,表情也都不太好看。 沈砚低头用筷子玩著餐盘里的排骨,偶尔抬头瞄向洛北的眼神,像是能把他生吞掉。 沈夫人则像是在期待已久的硬菜上看到了苍蝇,眉头直皱,半晌才勉强笑道:“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呵呵————” 这时,服务员很没眼色地送上了压轴的古法麒麟东星斑。 芦笋火腿混合著顶级鱼鲜的香味縈绕鼻尖,却没有人首先动一动筷子。 “小洛,”叶老太太忽然向著风暴中心的两个年轻人招了招手,“你和阿凉过来奶奶这边,让奶奶好好看看。” 洛北看向叶凉,见她无声地点头,於是隨她一起离席,走到叶老太太身边。 叶老太太从保姆手中接过老花眼镜,手抖啊抖的,好一会才夹在鼻子上。 隔著镜片,她仔细端详了一阵洛北,又看向叶凉。好半天,老太太嘴角忽地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来:“阿萍,去,把我床头柜最下面那格的盒子拿来。” 她是对著保姆说的。 “妈,您这是————”叶丹臣隱隱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劝阻,“这么贵重的东西————” “丹臣,你別管。”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 当保姆捧著那个摩挲得泛光的古檀木盒回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眾目睽睽下,叶老太太用枯瘦的手指轻抚过盒面上的並蒂莲图样,露出了一点缅怀的神色。 她摸索著打开铜扣,躺在红色苏绸里的,是一对泛著岁月光泽的玉手鐲子。 “妈,这不是当年爸和您定情的信物吗?”叶丹枫忍不住讶呼出声。 “是啊,是四九年的春天,老头子用攒了大半年的演出费买的。同一块老坑玉打的两只鐲儿,他那只刻的字是同心”,我这只是永偕”。老头子说,做音乐要讲究偕奏,过日子要两口子同心,这才叫夫妻————” 老太太颤巍巍地拿起鐲子,就著灯光轻轻转动,神思似乎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这个人,平时看著木訥,其实骨子里很风雅的。我最喜欢他给我弹一首《凤求凰》。可惜啊,老傢伙性子急,自己一个人先走了————都不愿等一等我————” 无人敢应声,任由叶老太太独自沉浸在回忆里,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老太太伤感了很久,这才抬起头来,招呼著孙女:“阿凉。” 看著叶凉走近,她翻起浑浊的眼睛,笑容绽开得像是一朵雏菊:“阿凉啊,你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啦。” “奶奶,您————”叶凉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的手被攥住了,老太太正在为她戴上那只刻著同心的手鐲。玉色映著雪肤,美得惊心动魄。 “妈,这是爹留给您的纪念,怎么能————”梅雅君很想劝阻,可是在老太太严厉的眼神前,下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你也过来。”老太太没有理会儿媳妇,接著拿起了刻著永偕的鐲子。 她拉过洛北的手,把鐲子珍而重之地塞到了洛北的掌心里,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確认什么。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洛北想要推辞。 “拿著!”老太太固执地按住他的手,“这是给孙女婿的,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看得出来。” 她看著一人一只手鐲,並肩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后辈。 此刻,在老太太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眼前挺拔俊朗的洛北,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牵著她乡间奔跑的青年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她的青春,也是她的爱情。 她满意地笑了:“这样就好啦。这样多好————看著你们,奶奶就忍不住想起当年,和你爷爷一起闯荡的时候。” 一片寂静中,老太太却又忽然坠下泪来:“————真像啊。那时,老头子护著我,跟他家里那些亲戚较劲。他说,日子是我们俩过的,別人的话,听听就算了————” 叶丹臣和梅雅君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在老母亲眼里,此时阻拦女儿幸福的他们,和当年父亲那些势利眼的亲戚,並没有什么两样。 而沈家母子,则早已面如死灰地僵在原地。 这对鐲子,是定情信物,同时也是叶家最高长辈的认可。 沈砚再有才华,沈家再有钱,在郎情妾意的两人和同心永偕的鐲子面前,丝毫无能为力。 接下来上是点心,抑或是甜品,沈砚都不记得了。叶凉和洛北什么时候回席的,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叶凉一眼,因为那个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皓腕之上,此刻正戴著祝福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信物。 e 第194章 我有话和你说 第194章 我有话和你说 那之后,叶凉和洛北默默並肩用膳。 刚才叶老太太临时起意的馈赠,让他们两人心头都有点不安。 叶凉一再抚摸手腕上的玉鐲,感受著玉石温润的质感,心绪万般。 她本来对洛北说,要他陪自己演一场戏。 可现在,奶奶却把这对承载著她和爷爷回忆的定情信物,给了自己和洛北。 以后要怎么办?戏演到这个份上,要怎么收场? 叶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握著洛北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洛北看著叶凉手腕上那只刻著永偕的鐲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他的心绪,同样复杂。 服务员端上最后的银耳羹。 叶凉决定做戏还是要做足全套。她扯过一张餐纸,侧过身,替洛北擦拭了一下嘴角並不存在的汤渍。 动作轻柔,神態亲昵,眼中的情意,像是要化作水流淌出来一般。 而这一幕,终於让强撑到现在的沈夫人绷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一个贵妇的从容姿態起身:“世兄,晚间还有事。看来今天的宴席,我和阿砚得先失陪了。” “唉,怎么这样急。”叶丹臣虽然也尷尬,但还是试图挽留,“再坐一坐,閒聊一会。我准备了明前的君山银针————” “下次好了。等老沈从国外回来,我们再一家人来拜访吧。”沈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婉拒。 她却是打定主意,自己和几子,是决计不会再登门自取其辱了。 沈砚早已如坐针毡,闻言立刻起身,匆匆跟在母亲身后。见沈家母子去意坚决,叶丹臣只好起身相送。 而另一头,成功把相亲这事应付过去的叶凉,立时见好就收,携起洛北的手,朝著叶老太太乖巧地笑道:“奶奶,那我和阿北先回学校了。今晚学生会还有例会,明天还要准备创业大赛的事“” 。 “好,好,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忙,去吧。”叶老太太此时看这对璧人是越看越欢喜,满口答应,“路上小心。” “那,妈、姑姑、小帆,我走啦。”叶凉赶紧问候完一圈,拉著洛北跑了。 梅雅君本想说句什么阻止的话,可婆婆已经先开了口,她也不方便驳了老太太的意思0 她沉默了半晌,才说:“到了学校给我电话。” 出了饭厅,叶凉明显舒了口气,紧绷的姿態一下子放鬆下来。 “这个要怎么办?”洛北把手里刻著同心的鐲子递给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来就是演戏,他可不会当真以为,自己应该收下这个价值不菲的玉手鐲。 “凉姐儿————”这时,保姆阿萍小跑著追出来,怀里还抱著老太太那个檀木匣子,“老太太让把这个也给您。” “谢谢萍姨。”叶凉低声说,有点窘迫地接过了匣子。 她原本只打算给爹妈和沈家人演一场好戏,没想到,奶奶竟然上心了,还一出手就是这样贵重的玉饰。 这份沉甸甸的祝福,让她手里这个木盒变得重逾千斤。 叶凉打开盒子。洛北將手里的鐲子放了进去,她也把手腕上的褪了下来。 放在一起的时候,才更能看出来,它们果然就是一对儿的。玉质同样地温润,形制一贯地齐偕。 同心,永偕。 叶凉不知为何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怔怔地看著它们。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散乱的脚步,还有沈夫人掺杂著怨气的道別声:“世兄,不用送了。下次————” 叶凉一下子惊觉。她心里清楚,等父亲送走沈家母子,很快就要回来跟自己算帐。 此时此刻,绝无必要留下来继续跟爹妈掰扯。呆得越久,露馅的可能性越高。 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赶紧收回神思,对洛北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放一下东西。” “好。”洛北看著她抱著木盒转头跑掉了,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刚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洛北收起手机,知道是谁来了。 “小洛。”叶丹臣的声音很低沉,“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背著手,身形高大。 “叶叔叔,请讲。”洛北心知自己在演戏,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配合著叶凉把戏演完。 叶丹臣沉默了片刻,自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阿凉这个女儿,是我和雅君的掌上明珠。我们为她铺的路,或许她现在不理解,但那都是为了她好。” 叶丹臣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洛北能清楚地看到叶丹臣眼角的皱纹,看到他鬢角新添的几根白髮,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翻滚的复杂情绪。担忧,不甘,愤怒,无可奈何,尽数在內。 “她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没受过什么委屈。阿凉性子傲,脾气倔,但心肠软。我不管你在外面开了什么公司,有多少用户,拿了多少投资。我只要阿凉的幸福。”叶丹臣道。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要是让我知道,你是为了別的什么目的接近她,或者是让她受了委屈,给不了她幸福————” “叶叔叔。” 洛北並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他迎著叶丹臣审视的目光,径直打断了对方。 这一刻,他忘记了叶凉和自己只是约定要演一场戏。 此时的他,就是面对著岳父刁难的新晋女婿。 叶凉入戏了,他也入戏了。 再也无路可退。 “她只会比在您安排的人生里幸福,”洛北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而且幸福得多,多得多。” “我可以保证。” 这一刻,月光在洛北的眉骨下,投落了锋利的阴影。 叶丹臣忽然有些恍惚,隱约是哪里,似乎是何时,他也曾身体绷得笔直,握著妻子的手,说过这样硬气的话。 “把雅君嫁给我,我会让她比嫁给任何人都幸福!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时光百转,终於他也看懂了当初梅老爷子忧虑的眼神。 原来命运的轮迴,是这样残酷又温柔。其实洛北和当年的他,並没有什么不同。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洛北,就像看著当年的自己。 如果是当年的叶丹臣,面对现在的叶丹臣,大概也会像洛北这样,寸步不让吧。 “希望你能永远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叶丹臣觉得自己分明有无数的话想说,关於女儿的喜好,关於她的脾气,关於未来的路———— 但最终他却只是撂下了简单的一句。 说完,叶丹臣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那背影,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苍凉。 洛北又站在落地窗前,对著叶家院子里如水的月光发了一会儿呆。 好像这场戏,要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一次,身后的脚步声终於让他嘴角绽放笑意。是叶凉,她正快步走下台阶。 “久等了,我们走吧。”她自然而然地挽住洛北的手。在没离开家之前,这场戏必须完整演完,“我爸刚才————是不是找你了?” 洛北没有否认:“嗯,聊了几句。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洛北笑了笑,回想起刚才那个背影,“叶叔叔其实很爱你。” 叶凉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他们走过庭院,站在別墅大门前。 等待著依约驶来的计程车时,洛北终於忍不住问:“想过吗?今天闹得这么大,连奶奶的鐲子都拿了,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叶凉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要活在当下就好了。至少现在,我不用再去面对那种令人窒息的相亲局了。” 但叶凉其实是知道自己的心的。 原本,她一直在犹豫。 她是那样聪明的人,如何看不出白芷对洛北的心意? 即使她同样对他心有好感,但骄傲如她,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愧疚,不忍真正地介入到白芷和洛北这对青梅竹马的关係中间来。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克制的,可以只做那个欣赏他的学姐。他们之间或许是有过小暖昧,但始终若即若离。 但今天———— 当她在饭桌上当眾宣布“是我追的他”的时候。 当奶奶把那对同心永偕的鐲子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 当她在楼上看著洛北独自面对父亲的质问,却没有退缩半步的时候。 叶凉知道,自己的心,正在如琴弦一般,歷歷而动,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是叶凉,永远敢爱敢恨,叱吒风云的叶凉。 想要的东西,自己一定要爭取。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会伤害到谁。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人,既然这是连奶奶都认可的缘分,为什么不能抓在手里? 车子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尾號9818,到京华大学。”她对著司机报了句。 沈家母子早已走了,离开叶家的他们,演出也可以落幕了。 车门关上。洛北看见后视镜里的叶家宅院越来越远,最终化作夜色中一个模糊的光点。 而身边的叶凉,正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默默出神。 第195章 继续演戏 第195章 继续演戏 洛北和叶凉並不知道,当他们站在叶宅门廊的灯影下等著计程车时,沈家那辆本该早走一步的保时捷卡宴,其实正窝在不远处。 卡宴的车窗微微降下,沈夫人握著手机,正在滔滔不绝。在路灯惨白的灯光下,她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一张脸,此时却显得格外的面目森冷。 “老沈,你听听,他们今天是怎么对阿砚的!”她的声音里压抑著怒气,“叶家那丫头,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她和男朋友同居三个月了!叶老太太,居然还把自己当年定情的手鐲送给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们沈家下马威吗?” 电话那头,她的丈夫沈定似乎正在音乐厅后台,隱约能听到各种乐器的调音声。 “世交多年,何必闹得这么僵?”他的声音透著疲惫,“世上好姑娘多得是,阿砚又不是非叶凉不可。爸和叶老爷子当年的约定,其实也就是酒桌上的玩笑————” “你懂什么!”沈夫人恶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这是阿砚喜不喜欢的问题吗?这是面子问题!他们就是看不起沈家!” 沈定嘆了口气:“可叶沈两家的交情一直————” “够了!”沈夫人猛地打断,“你眼里就只有那些陈年旧事!儿子受了委屈你都不管!” 她啪地掛断电话,將手机狠狠扔进手剎边的置物盒里,胸口剧烈起伏。 “走了,阿砚。”她气咻咻地说著,同时发动车子,“这种人家,以后不来也罢。” “妈,等等。”副驾驶上,沈砚並没有系安全带。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叶宅大门的方向。 “怎么?”沈夫人皱眉,顺著儿子的视线看去。 只见,洛北和叶凉正站在大门外等车。 然而,奇怪的是,刚才在饭桌上还如胶似漆,十指紧扣的两人,此刻却显得有点拘谨。 晚风有点大,掀起了叶凉的裙摆,她下意识拢了拢衣服。洛北似乎在侧头问她冷不冷,想脱下风衣给她,叶凉摇头。 此时若是真正热恋的情侣,洛北早该把她揽入怀中了。 “妈,我觉得不对。”沈砚不甘地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这两人,在饭桌上那么亲密。出来后,怎么跟正人君子似的,手都不拉一下?” “你是说————”沈夫人听著儿子的推测,觉得思路被打开了,“叶凉在骗我们?” 她眯起眼睛,回忆著晚宴上的细节。 確实,当叶老太太把珍藏的鐲子递给洛北时,那小子的表情,根本不是被长辈看重的欣喜,反而有点惭愧? 当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那是叶家的主场,她被气昏了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愧是阿砚,比妈妈看得清楚多了。”沈夫人说。 “但我不明白,”沈砚很受伤,“叶凉为什么要演这齣戏?她就这么不喜欢跟咱家扯上关係?”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夫人的声音有点冷:“或许,不单是叶凉的意思。” “妈的意思是————叶家?”沈砚的眉头一皱。 “我看啊,”沈夫人轻哼一声,“叶丹臣那个老狐狸,表面上对我们客客气气,背地里怕是想让女儿攀更高的金枝吧?当年你爷爷跟叶老太爷的约定,估计他早就不想认了。 所以,才故意跟女儿演一齣好戏给我们看。” 她满怀恶意地揣测道:“不然,做父母的,还是他和梅雅君这种控制欲强的父母,怎么可能连女儿跟人同居了都不知道?连那个洛北,估计也是配合他们演戏的!” 沈砚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如果是输给真爱也就罢了,可要是知道自己是被叶凉和洛北联手愚弄,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叶凉和洛北身畔。 “妈,跟上他们!”他低声催促,“如果是演戏,我看他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计程车驶离叶家別墅时,沈夫人也在猛踩油门,卡宴像头捕猎的豹子一般,悄然紧隨其后。 看著路线渐渐偏向京华大学的方向,沈砚眼中亮光更甚。他越想越篤定:“妈,这两人肯定是演的!” 要真是按叶凉所说,每个周末都会去洛北的公寓那里过夜,那么他们现在回什么学校? 大周末的,总不会是回去做高数卷子吧?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司机把车子缓缓停靠在京华大学校门前。 刚下了一场淅沥的秋雨,路灯的光晕在雨后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到了。”他漫不经心地嚷了句,同时从后视镜瞥著后排的男女,心里嘀咕著:这对小情侣一路上都不说话,怎么看起来像刚吵完架? 洛北推开车门,叶凉在他身后相继下车。 此时,洛北双手插兜,叶凉提著包,两人已经恢復成朋友间的距离。戏演完了,大家轻鬆,不用刻意装亲昵了。 毕竟一直跟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也是很累的。 分明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可叶凉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比赴宴之前还心事重重。 “小洛,谢了,今天多亏你。”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换了个轻鬆的语气。“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一桩。”洛北说。 这时,他的手机跳了条消息,肖崖那个大脸熊的头像蹦躂著,是回復他的问话: 【北落师门(洛北):我准备回到学校了,要我给你带什么?】 【瀟洒哥(肖崖):北哥北哥,我就知道你是我哥!炒粉加辣,多放豆芽,再来一瓶生啤![666]】 洛北给这个吃货回了个[0k]的表情后,转头对叶凉说:“学姐,你先回宿舍?我得给舍友带炒粉,不然今晚不得安生。”说著,他朝不远处的夜宵摊抬了抬下巴。 “好啊,回头见。”叶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然而,她的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向佇立在咖啡店旁的广角镜,霎时一怔。 只见,被广角镜扭曲的光影里,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卡宴,正缓缓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京asy410,沈夫人的车子。 怎么可能,沈家母子不是早就走了吗?为什么会跟踪他们? 叶凉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脑海里,把今晚每一个细节飞快过了一遍。到底是哪里露馅了,竟然让沈家人起疑? 如果让他们看到现在自己和洛北现在这种相处状態,那今晚那一出大戏,岂不是瞬间穿帮? 不但前功尽弃,奶奶那边又要如何交代? 这种事情,决不允许。 下一秒,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学姐?”洛北刚迈出半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她攥住了,手指微微颤抖。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指已经顺著手腕滑下,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 两人十指紧扣。叶凉手掌传来的温热让他本能地回握,掌心贴著她的指节。 紧接著,她空出来的右手忽然按著他的肩膀,直接把洛北抵在咖啡店的玻璃幕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洛北的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玻璃。刚才新下的雨,在玻璃墙上还残留著依稀的水痕,此时冰凉地在他后腰的位置漫延开来。 但洛北已经无暇在意了。因为这一瞬,温香软玉已然入怀。 叶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別往那边看————沈家的人,在跟我们。那辆保时捷。” “沈家?”洛北的背脊,瞬间绷紧了。他微微偏头,借著调整站姿的动作,余光扫向马路对面。 果不其然,有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卡宴,正静静地蛰伏在街角。 该死,百密一疏! “打算怎么做?”洛北低声询问。他们先前的密谋里,可没有把这样的突发事件排进预案。 现在分开显然不行,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也不行。 叶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身子紧贴上洛北的胸膛。 “既然想看,”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柔,而眼神倔强,“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第196章 一场好戏 第196章 一场好戏 洛北的呼吸猛地一滯。这一瞬,他分明看见,叶凉眼底那片清冷的湖面下,正藏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下一秒,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宣告归零。 起初只是生涩的触碰,仿佛试探水温。察觉他的无措后,她的小心翼翼就化作了不管不顾的倾注。 不是蜻蜓点水浅尝即止,不是和风拂面款款温柔。 暴雨蓄谋已久,倾盆而下。 清冷的柑橘味道,再次漫来,幕天席地。如同海潮,將礁石彻底淹没。 “学姐————” 洛北只觉得自己无法思考。 他在那片深海里,被柔软的水草缠住了,无从挣脱。 原本紧闭的城关轻易失守,是某种灵巧而温热的存在,闯入其间,像是嬉戏在林间的小鹿。 时而低头饮水,时而四处游荡。 他感觉叶凉的手指压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怕到手的猎物挣脱,又像藉此支撑自己,不至於站立不住。 时间於此刻有如冰封。 洛北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能尝到清冷好闻的柑橘味道。 意识忽然变得很轻。指尖如自有主见般,轻轻落在她纤细的腰侧,像是要去承接一片倦倦的云。 察觉到他不再抵抗,叶凉悄然挪开一丝距离。 只是手臂轻柔地环过他的颈侧,將彼此的气息与温度,连同距离一道,继续压缩。 她的攻势未减,让洛北根本无暇分神。 像是某种本能的驱使,他鬼使神差地,原本扶在腰上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循著热度向上攀越。 越过大衣的內衬,隔著衣料,游走到肋骨的边缘,最终————到达了潜意识想要到达的目的地。 就如同攀山的人,於这一刻终於凭临绝境,將那让人心悸的美好纳入掌中。 就在同一刻,洛北感觉到,怀里的叶凉身子微微一僵。 低低的惊呼压在喉咙里,带著气息不稳的尾音。但她没有推开,默许了这次安静的抵达。 暖玉在握,春风柔煦。 不知过了多久,叶凉略略离开了一点洛北的脸,而后仔细看著他沉黑色的眼睛,看著那里面映出的她的倒影。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己。 她满意地微笑起来。他们演得真好。 不,或许並不是演的。 “继续。”她的声音轻若柔羽,落在洛北的耳畔。 两个影子又一次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仿佛氧气都要到了耗尽的边缘,叶凉才终於微微退开,低头整理衣裙。 两人呼吸都很乱。 借著路灯,能看到她面若桃花般地艷丽,仿佛浅浅饮酒后,唇色比平时更加让人心动。 而那双平日明媚流转的眼眸,此刻却有些闪烁不定,躲著他的视线。 洛北有些窘迫,下意识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辆卡宴好像已经不见了。 “学姐,他们走了。”他努力组织语言,试图打破尷尬。 “嗯————”叶凉点点头,其实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伸手轻拢耳边的髮丝,手指却在发抖:“那我————回宿舍了。公司的事————我们回头聊。” 叶凉低著头,逃也似地,从洛北身边小步跑开了。 洛北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呼吸,向另一头的夜宵摊子走去。 “一份炒粉。”他对著夜宵摊老板说,“加一瓶啤酒,打包。” “好嘞。”老板麻利地顛起铁锅,火焰窜上锅沿裹住油亮的粉条,手腕一抖便撒下豆芽和肉丝,铁勺翻飞间香气四溢,“同学,加辣不?” “加。”洛北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滋滋作响的铁板上,思绪纷乱。 这只是一场戏,一场为了帮叶凉摆脱沈家的戏,他暗暗告诫自己。 可为什么,指尖却清晰地记得那让人心惊胆战的温软呢? 在蒸腾得空气扭曲的热浪中,洛北並未察觉————远处,有一双盈盈如水的眼眸,正安静注视著他的背影。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十分钟前,街角。 “嘶————”沈砚的指节死死抠著座椅边缘,双目欲裂。 驱车十多公里,特意赶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京华大学的校门面前,看这一场好戏? 確实是一场好戏,可惜他並非演员,而是特等席观眾。 路灯的光晕,模糊地笼罩在那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沈砚能看到叶凉起的脚尖,能看到她环住洛北的脖颈,甚至能看到两人在寒夜里呼出的热气。 不是演出,不是做戏,真真切切,歷歷眼前。 沈砚的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却克制不住回想起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叶家时的情景。 那时他十一岁,跟著父亲去拜访叶老爷子。 叶家的琴房里,一个穿著月白色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比她高得多的钢琴边,漫不经心地弹著一曲《致爱丽丝》。 阳光透过窗子洒落她发间,像是染了一层碎金。 “这是阿凉。”叶老爷子笑眯眯地介绍。 “《致爱丽丝》能弹到这个程度,其实还行了。”记得当时的他,故作老成地抱起手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评价道。 “不过,你第二段和弦的处理,还是有点生硬。我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说完之后,他心里又忍不住打鼓,害怕暴露自己只是想引她注意的意图,又期待她能崇拜地看自己一眼。 小女孩却並不抬头,语气冷淡:“是么?”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指点你。”他迫不及待地炫耀,“去年全国少年儿童钢琴赛,评委们都说我的演奏无可挑剔!我是金奖!” 在沈砚潜意识里,这个奖很牛逼。无论是谁听到这个名头,都会对他另眼相看。 “我不喜欢弹琴。” 小女孩跳下琴凳,看都没看他一眼:“你想弹,就自己去弹好了。弹完了,记得盖上盖子。” 冠军名头第一次没有生效。沈砚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看著她转头离去的背影。 后来,十四岁的叶凉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们在同一所中学念书,他念高中部,她念初中。可他们接触很少。他只知道叶凉成绩一直很优秀,一骑绝尘的优秀。 校长让她作为学生代表在大会上发言时,叶凉一袭白色水手服,落落大方地登台,阳光里她的肌肤仿佛是透明的。 沈砚站在远处默默注视著那个发光的身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沈砚曾无数次想过,当他真的有一天能登上金色大厅,他一定会选择演奏他们初见那曲《致爱丽丝》。 结束后,他要风度翩翩地走下舞台,將胸口插袋的白玫瑰递给台下的她,款款温柔地说:“你就是我的爱丽丝。” 为了这个梦,他练琴练到手指抽筋,他拒绝了倾慕他的女生示好。 可现实里的他却是————好吧,什么也不是。 沈砚猛地闭上了眼睛。 “走吧,妈。”他低下头,整个身子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脊柱一般,“够了,没必要再看了。” 车窗缓缓升起,將外面的一切,灯光、人影、以及他年少时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部隔绝在外。 卡宴无声地滑入夜色,只留下一地碎了的月光。 > 第197章 北落师门 第197章 北落师门 街角,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白芷和三个舍友刚从新中关逛出来,手里大包小包的,都是女孩子逛街的成果。秦筱娟买了条羊绒围巾,田梦茹拎著两袋衣服,而潘明旻最实在,手里是刚买的糖炒栗子,嘴里不停地动著。 “哎,小白,你咋就买了块蛋糕?”秦筱娟忍不住问白芷,“刚才那家烘焙店排队排死个人,你就买一块?” 白芷看著手里的纸袋。確实,她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她的时候,最受欢迎的海盐芝士慕斯只剩下一块了。 “就想吃这个。”她轻声说。 其实不是,买的时候她是想起了洛北。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对甜食一直是敬谢不敏的状態。唯独是这家店的海盐芝士慕斯,他意外地还算喜欢。之前和洛北逛街,他们来过这家店,白芷记得。 於是忍不住买了。想著京华大学离这里不远,一会儿回京外的时候,总要经过华大的。或许,可以给他带一份过去。 “哎,前面不就是京华大学吗?”潘明旻忽然说,“阿芷,你那位华大帅哥,不去见见他?” “什么我那位————”白芷俏脸一热。 “得了吧,整个宿舍谁不知道,你心里装著某个人啊?”秦筱娟撞撞她肩膀,挤兑道白芷红著脸,装著傻,没敢回应舍友们的调侃。 “走啦走啦,陪你去!”田梦茹挽住她的胳膊,其他两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跟著。 看著华大南门渐渐近了,白芷拿出手机,想问问洛北方不方便出来拿。 就说是路过顺便,不会打扰他的,把蛋糕给了就走。洛北要是问起来,就说舍友多买了一份吃不掉。没空也没事,她可以回去和舍友们一起分著吃。 没想到,號码还没拨出去,就撞见了眼前的一幕。或许,她更该庆幸没拨出去。 是阿北,和叶学姐。 咖啡店的暖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他们两人身上。 白芷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叶凉把他抵在咖啡店的玻璃墙上,看著她踮起脚尖,看著身影交叠的他们。 像两株终於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在深秋萧瑟的夜里。 时间好像静止了。漫长得————像是无数个自己辗转反侧的长夜,那藏於心底不敢诉诸於口的思念。 白芷觉得脸一下子红了。他们在做什么?这种事还用问吗? 心跳好像在某个瞬间断联了一剎,白芷忽然轻轻地笑了,很释怀的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从確认某个事实开始,她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鬆,像是心口空了一块,只剩下寂寞的海螺永无休止的潮声。 虽然一直有想过,他真的谈恋爱了怎么办。但这件事真真切切在眼前发生时,白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是释然吗? 早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你,那不该早就过来抱著你————看著你的眼睛,说我爱你么? 不做选择,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阿芷,阿芷?”舍友们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白芷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移开视线。 “没、没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们————走吧。” 啊?不找你那位啦?”田梦茹探头探脑地往校门里看,“都到这儿了。 ,“他大概没有空。”白芷低下头,“我们走吧。” 三个舍友面面相覷,赶紧跟上。 回去的路上,白芷一直没说话。 在深秋的寒夜里,她努力去看头顶漆黑无垠的夜空,想著洛北说过的南鱼座阿尔法星。 它的名字叫北落师门,就是他社交软体上一直不变的名字。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因为洛北说过它的方位。 初二那个秋天的夜晚,他们仨躺在吴越大学图书馆前的草坡上。时羽闭著眼听歌,而洛北指著南边的天空说:“看见那颗特別亮的蓝白色星星了吗?南鱼座阿尔法,中文名叫北落师门。距离我们25光年。” “25光年,是多远啊?”她当时问。 “就是光要走25年的距离。”洛北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星光,是它25年前发出的。 也就是说,如果那颗星现在突然熄灭了,我们要25年后才知道。” “好孤独啊。”她小声说。 洛北侧过头看她。月光下,他微笑著:“是的。它还有个名字,叫孤独者。因为,它是秋天晚上,南方大片天空里唯一亮著的星星。” 从那以后,白芷就养成了习惯。每次想他想得难受了,就抬头找那颗距离他们25光年的蓝白色巨星。 找到了,就盯著看,想像著那束25年前出发的光,穿过无尽的宇宙,恰好在这一刻抵达她的眼睛。 就像期待著那些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心意,也能在某一天,被他看见。 真的能看见么? 就如此时此刻,找到之后,白芷就一直仰著头。仿佛只要不移开视线,眼泪就真的不会掉下来。 “阿北。”她对著星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祝你幸福啊。” 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有能够拖延的时机了,不会再有可以眷恋的余地了。 如果是叶学姐的话————那个永远落落大方,永远明艷动人,永远勇敢强势的叶学姐的话———— 白芷无比清晰地回忆起那天,挑战杯校內赛结束的那个晚上。 他们在铜锅涮肉馆吃火锅,聊起了星座的话题。叶凉说,她唯独在占有欲这一点上,是真的很天蝎。 谈恋爱的话,更是只想二十四小时黏著对方,再不想让他眼里看著別人。 她要怎样才能介入到他们两人中间呢?“我想加入这个家”————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 白芷慢慢地走著,默默地出神。 “阿芷,怎么啦?”舍友们很诧异。从京华大学经过之后,白芷就一直沉默不语,满怀心事的模样。 白芷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唉,今晚咱是玩得太晚啦,你病刚好不久呢。”秦筱娟揽住她的肩膀,“那我们打车回去吧。” 在舍友的体贴面前,白芷只能低垂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可即使是在这些包容她的姑娘们中间,白芷也还是做不到把自己的心事,一层一层剥开给她们展示。 那洋葱般的每一片,满满的,写著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太可笑了? 那天晚上,白芷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有盛夏刺眼的阳光,有小巷里飞扬的尘土。十岁的洛北被几个男孩按在墙角,额角渗著血,却死倔地不肯低头。 她和时羽骑著踏板车闯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洛北的眼睛。孤独凶狠,像是受伤的幼狼。 “喂!”梦里的自己声音清脆,“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你们要不要脸啊!” 她忽然醒了。 窗外,北落师门在夜空中静静闪烁,陪伴著独自醒来的她。 第198章 心想让你听见 第198章 心想让你听见 洛北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二十分。 他现在正站在京外女生宿舍楼前,手里提著一个纸袋。纸袋里装著上次挑战杯校內选拔赛金奖的纪念品:一件小码的文化衫、一份印著挑战杯和华大logo的u盘,还有一个微缩版的金奖奖盃模型。 他来拿给白芷。 其实没什么事非今天来不可。纪念品可以寄,矩阵科技的事可以电话说,而矩阵科技刚刚掛牌,千头万绪都要他这个“洛总”点头拍板。 但洛北还是过来了。 “阿北?”白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洛北转身,看著面前的女孩,愣住了。 白芷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阴影里,穿著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翻出小衬衫的衣领来,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看著他,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去,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为什么?洛北脑海里浮现一个疑问,为什么今天的阿芷,神容看起来很憔悴? “等很久了吗?”白芷走到他跟前,仰面看著他。 “没有,刚到。”洛北摇摇头,把纸袋递过去,“挑战杯的纪念品,你的那份。” 纸袋入手颇有分量。百芷低头看了眼里面的物事,沉默了片刻:“阿北,你不用特意过来一趟的,大老远的。” “才五公里,哪里远了。”洛北笑了笑,“来蹭你们京外的小火锅,不可以吗?何况——” 他的语气很轻鬆,白芷也跟著笑了笑,但笑容有些苍白。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何况什么?” “感觉校赛之后,快有大半个月没见你了。”洛北说。 確实如他所说。挑战杯选拔赛后,洛北就被卷进谣言风波里,好不容易平息后,又赶上了期中周。 如果换做其他人解读这句话,或许会得出“我想你了”的结论。不过白芷知道,洛北单纯就是想见见她。 可是————现在他已经和叶学姐是恋人了吧?自己还和他保持这样的距离,叶学姐会吃醋么? 她当然很高兴洛北还是这样对待她的,没有因为有了女朋友就疏远,还是那个会会来找她,会跟她开玩笑的阿北。 可是,心里觉得很不安。像偷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明明那天晚上辗转难眠,已经下定决心要藏住自己的心事,不要给他和叶学姐添麻烦。可是终究忍不住,还是默默地想著他。今天也是,接到他电话时,第一反应永远是惊喜大於惊慌。 掛了电话,她马上坐到了镜子前,开始化妆。 她其实不爱化妆,天生皮肤底子好,素麵朝天地度过了整个中学时代,一样清水出芙蓉。上大学后,在舍友们的拥掇下才学了一点皮毛。 其实她心里清楚,学化妆的唯一理由,就是他。 女为悦己者容。 虽然知道这很傻: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甚至可能觉得不化妆更好。但她还是偷偷学了。 平日里她不化,但每次知道要见他,总会提前化一点淡妆。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让气色好一点,唇色红润一点。 今天也是。她匆匆扑了点粉,遮住眼下的青影,又涂了一层很淡的口红。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些,只是眼睛里的忐忑,怎么也遮不住。 她对著镜子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看出来自己的沮丧。 可看到洛北眼里的惊讶,她心想,或许他还是看出来了。 “阿北,请你喝我们学校的奶茶。”白芷说。 “我请你。”洛北坚持。 然后,他们坐在图书馆旁边的奶茶店里,一人捧著一杯喝的,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洛北要了无糖乌龙,给白芷点的是她最喜欢的芋泥啵啵奶茶,三分糖,加热。他还是记得她所有细碎的喜好。 他们不是情侣,却在漫长的相伴里,拥有了胜似情侣的默契。 白芷想,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男生,能像洛北这样了解她了。他们实在太熟了,熟到他知道她的生理期,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跑去便利店帮她买卫生巾和红糖。 如果就这样退出他的人生,真的会很遗憾。白芷默默地搅动著杯里的芊圆,想著。 洛北喝了几口茶,开始和她说起矩阵科技,这次他来找她的真正目的。主要还是想探探白芷的意思,如果她有意向,想拉她作为自己的合伙人,哪怕只是掛个名。 白芷默默听著,注意到洛北说起对公司未来的设想时,眼睛很亮,神气飞扬。 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他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阿北,恭喜你啊。”白芷轻声说,这一刻,她確实是真切地为朋友而高兴著的,“你一直那么厉害,这次一定能够一展所长。” 洛北看著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虽然她在笑,可笑容里藏著他看不懂的疲惫。 “阿芷你————”他迟疑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期中压力大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白芷摇摇头,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过喉咙,带著芋泥的绵密和波波的q 弹,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咬著吸管,笑得有些勉强:“不是,可能是之前的老毛病还没好利索。” 洛北相信了。於是关切道:“要多注意休息,別太拼。” 看白芷现在的状態,显然不是游说她创业的时候。 他知道,白芷的性格很认真,如果拉她帮忙,她肯定会想法设法地做到最好,哪怕不眠不休,哪怕不顾自己。 白芷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奶茶。放下杯子时,吸管上留下她浅浅的唇印。 洛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唇印上,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周六那个夜风遣綣的晚上。明明他和叶学姐不是情侣,只是陪她演戏。 但那一刻,当他们的呼吸再也不分彼此时,他確实真的沉溺其中了。 而现在。他注视著白芷娇艷润泽的唇瓣,脑海里居然有一个陌生的念头在浮动: 那样小巧,那样温软,亲上去的话,一定很舒服吧?就像和叶学姐时那样。 也许,还会很甜————如果在她喝奶茶时候。 比如现在。 去叶家赴宴那晚之后,像是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回去之后,只觉得脑海里乱乱的。 从叶凉开始,他甚至依次想像了白芷和小纪。如果那时在咖啡店前,如果是她们,他会怎样? 洛北不敢再想下去,觉得自己有点糟糕。 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但之前“好兄弟友情变质”的话题好像又浮现在脑海里了。当时肖大嘴巴使劲儿摆活的时候,隔壁宿舍的兄弟窜进来偷热水,顺便嚷了一句:“太熟不好下手?那是因为不够喜欢!真喜欢了,管他熟不熟!” 洛北深吸了一口气。他得承认,他此时,確实真的很想————想知道她的口红是什么味道的。 想知道如果自己凑上去,她会是什么反应。 想知道那双总是温柔看著他的眼睛,在那种时刻,会泛起怎样的光。 “阿北?”白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你的脸有点红————” 她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满脑子想的是什么念头。 洛北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阿芷,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白芷默默搅动著奶茶:“嗯————想等我们挑战杯的比赛告一段落后,参加一下外研社·国才杯的外语能力大赛。” 洛北知道,那是一个在翻译专业挺有含金量的赛事。白芷立志像父亲一样从事外事工作,所以需要优秀的履歷。无论是gpa还是竞赛经歷,都对现在的她很重要。 “挑战杯你可以不用花太多心思。”洛北於是设身处地为她分忧,“用校赛那时的材料就足够了。就算有变动,我和叶学姐能应付得来,你不用担心。 9 却正是一句“叶学姐”让白芷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她低下头,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忽然问:“阿北,你和叶学姐最近是不是在一起————忙活?” 她终究是不敢问出那句话,於是掩饰性地加了最后两个字。 洛北確实猜不透她那些弯弯绕的小女儿家心思,理所当然地如实相告:“嗯,公司刚起步,很多事她在帮我。” 確实如此。简紓虽然精明利落,但终究是外人。所以在叶凉表明入伙的意愿后,洛北就准备请简紓带著她,熟悉公司的各项事务。 至於他和叶凉假扮情侣的事,总觉得不太適合主动跟白芷提起。 白芷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换了个话题:“区域赛————是什么时候?” “再过一周。”洛北说。 “嗯。”白芷轻声应道。 她心想,就算要避嫌,至少要陪著他到挑战杯决赛为止。这是他们一起开始的征程,她有始有终地陪他走完,叶学姐应该会理解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正找各种理由拖延,留恋著待在他身边的时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很轻鬆,从京外的美食聊到白芷即將参加的外语大赛,从矩阵科技聊到了最近的期中周。感觉,他们的气氛好像慢慢又回到了过去,回到小时候並肩走在放学路上的时光。 白芷真的很留恋。 不过,奶茶终归是要喝完的。儘管她已经努力喝得很慢了。 “阿北,你回去吧。”她犹豫了又犹豫,终於还是说,“公司的事一定很忙,不用因为我————” 洛北看著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特意找了个藉口来找她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复习。”他说,看著白芷有点纤弱的身影,克制著想要把她拥到怀里的衝动。 “嗯,路上小心。” 看著洛北起身离开的背影,白芷心里空落落的。 她明明告诉自己要开始懂得留出距离,但依旧克制不住想要靠近他。 第199章 辅证 第199章 辅证 漆黑的夜里,万籟俱寂,只有那个女孩在清醒著。 白芷悄悄翻身,看了眼手机,是凌晨三点半。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在枕边,又一个失眠的夜里,只有半轮残月陪著她。 对铺的潘明旻正在睡梦里咕噥,听不清內容。秦筱娟的呼吸声很沉,田梦茹偶尔会磨牙,这些都是她失眠夜里再熟悉不过的背景音。 舍友的良好睡眠让她羡慕。不知是不是那次舞会后的发烧没有彻底痊癒,白芷最近总时不时地咳嗽,还落下了失眠的毛病。 医生安慰她说是炎症的后遗症,过段时间就没事了。又开了好几版药片给她吃著,可也没多大改善。 之后,照例是没有睡意地握到了第二天早晨。 “小白,你的黑眼圈好重。”吃早餐时,林清音很担心地说。 白芷勉强笑了笑:“小毛病,过阵子就好了。” “过阵子过阵子,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林清音犹豫再三,还是劝她,“要不,你还是问问吧————他和叶凉,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林清音跟白芷关係很好,多少知道一点她和洛北的事情。 “我————”心中的泡泡被林清音戳破了,白芷感觉一阵难堪。 “不问问怎么知道呢?”林清音是大姐头性格,心直口快,“有没有在谈恋爱,一句话的事儿。问清楚了,心里有底,总比你现在这样强。” 白芷无言地低下头去。她何尝不知道林清音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有些话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 就像林清音不能理解她的纠结,白芷也无法想像,一个如林清音所希望的自己,直截了当敢爱敢恨,和过去一拍两散的自己。 “就算————就算他俩確实是在一起,”林清音嘆口气,语气软下来,“那至少你死心了。不比现在,猜来猜去的强?” 可是她不想死心。风箏飞得再远,也还有线连著。而他们之间那条线,名为“发小”。即使隔得再远,她也不想让它断了。 和林清音分开后,白芷对著手机沉思。 她確实很想知道那个答案,可是也很害怕那个答案。 下午,舍友们硬把她拖出了门。 “天天在宿舍躺著,没病也躺出病了。”秦筱娟挽著她的胳膊,“走走走,陪梦茹买吉他去。” 田梦茹最近迷上了一个央音的帅哥,据说对方弹一手好吉他。为了製造共同话题,她决定从零开始学吉他,还非要拉上全宿舍给她参谋。 京城的深秋,是乾冷乾冷的。不知道今年第一场雪,何时才会落下?白芷看著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霜,呆呆地想著。 几个手拉手逛街的女孩子们,在一家叫“音悦坊”的乐器专卖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把桃花芯木的適合新手,现在下单有八五折的折扣,还附送五节吉他教学体验课,专业老师指导指法,非常划算的啦————”导购小姐劝诱道。 “我喜欢这把玫瑰木的。”田梦茹被满室琳琅的乐器挑花了眼。 看到顾客有意,导购小姐更加甩动三寸不烂之舌介绍起来。 不同於听得入神的田梦茹,白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陈列架的乐器上一一扫过。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她忍不住想。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进店里。 店长连忙迎了上去:“沈总您来得正好,新到的泰勒全系列,都摆在vip室了。” 被称呼为“沈总”的,是为首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他身侧是一个珠光宝气的美妇人,最后进来的年轻人应该是他们的儿子,生得俊美却阴柔。 “我知道那个大叔,他是————沈定大师!”田梦茹在姐妹耳边小声惊呼,“他是我心选的偶像,上过金色大厅,我也在国家大剧院的宣传海报上见过他!” “哇,他儿子好帅————”秦筱娟一看帅哥就双眼发亮。 白芷对这些没兴趣,正要走开,那一家三口的对话却飘进了耳朵。 “爸,您別总提叶家了。”沈砚不耐烦老爹总提那个让他伤心的名字,“世交又怎样?是他们先出尔反尔的!叶凉都和男人同居了————” “就是,老公,叶家那丫头太不识好歹了。当初和叶丹臣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在家宴上给咱沈家没脸!”沈夫人也在抱怨。 叶凉?那个名字让白芷微微一激灵。 是同名同姓吗?她忍不住想著。 “她那个小男朋友,也是她在京华大学的学弟,叫做洛北。不是咱京城本地人————” “好了,小砚。”沈定低声制止越说越气的儿子,“店里人多,回家再说。” “怕什么?这家店全是咱们的。”沈夫人冷笑,“儿子你彆气,妈回头给你出气—— ” 沈家三口的对话还在继续,可是白芷已经无心去听了。 还好。她模模糊糊地想,幸好她没有问。 “小芷,小芷————”似乎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走了,我们去另一家看看。等等,你的面色好差,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暖气太闷了?” “我没事的。”白芷挣脱了搀扶,“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回去时的公交车上,白芷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林清音发来的消息:“小白,你有跟他问清楚吗?” 白芷无声地笑了笑,將手机锁屏,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而后闭上了眼睛。 很清楚了,无需再问。 只是一点点虚幻的执念,让她一再恋恋不捨罢了。 京外的校园里,白芷默默地走在落叶满地的林道上。想起两个月前,她和洛北也是这样走在风声萧萧的银杏林里。 手机振动,或许是见她久久不回消息,林清音打来了电话:“小白,你到学校了吗?” “到了的。” “来我们宿舍吧,我想和你聊聊。”林清音说。 林清音找她,是为了宽解她的。两个女孩,一直聊到快熄灯。 “小白,要不你加入翻译社吧。”林清音最后说。 白芷愣了愣。 “我不是在安慰你。”林清音看著她,目光认真,“你语言天赋好,做事又细致,翻译社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有时候,人需要找点事做,把自己从情绪里拔出来。翻译是个好选择:你得全神贯注,没空胡思乱想。” 白芷沉默了很久,才说:“等我————等我打完比赛。” 等我最后再陪他两个月。 这是公事,叶学姐不会怪我的吧?她患得患失地想。 第200章 区域赛 第200章 区域赛 一周之后,挑战杯京畿地区的区域赛,如期举办。 海甸区民族剧院,能容纳近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这次的评委,除了来自其他高校的资深教授,还有京城市教委的要人,以及特邀企业的代表。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过道两旁,快门声此起彼伏。 “京华大学,巧思笔记:基於多模態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团队,请准备候场。”主持人报幕道。 这一次,作为京华大学重点推荐的种子队伍,他们被特意安排在下午的黄金时段出场。 时机,確实非常完美。评委们精力充沛,观眾也兴致高昂。 备赛区域,叶凉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確认ppt无误,而后合上了笔记本。她转头看著身边的洛北和白芷,比了个0k的手势。 “別担心。有了上次的基础,这一次,我们的表现只会更好。”洛北说。 巧思笔记,在这段时间,又经歷了一波深度优化。用户数也在谣言风波过后持续飆升,甚至衝进了各大应用商店在线教育app下载榜的前列。 “都是託了你的福啊,队长。”叶凉笑得嫵媚,眸光流转地望著他。 自那次假戏真做之后,她对洛北的態度,就越发暖昧起来。 “领带有点歪。”叶凉忽然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洛北有点尷尬,偏又是在白芷面前。不过他没说什么,默默收下了叶凉的好意。 白芷坐在洛北另一侧,安静地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今天穿得很素净,浅水蓝的连衣裙,外面套著同色系的小西装。头髮梳成整齐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妆容很淡,只在唇上涂了层薄薄的口红。 对叶凉和洛北突然的亲密动作,白芷並没有什么反应。既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数著日子————到挑战杯决赛之前,她还能陪他多少天呢?还有多少时间,能够以队友的身份,光明正大留在他的世界里呢? 她很想告诫自己不要太贪心,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那之后她会做什么?加入翻译社,然后好好准备外研社的比赛,认真刷gpa,朝著外交部的目標一步步走。 “小白?”叶凉又看向了她,“待会儿,也有你的show环节,准备好了吗?” “嗯,没问题的,学姐。”白芷猛然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无论如何,她必须全力以赴。至少,要陪他拿到决赛金奖。 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你们可以上场了。” 三人对视一眼。“走吧。”洛北说。 舞台很大,聚光灯打下来,亮得耀眼。 叶凉作为主讲,开始介绍:“各位评委老师,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我们是第17號团队。今天会为大家展示一个正在改变近百万学生学习方式的產品,巧思笔记————” 她的颱风还是一如既往,强势稳健,落落大方。 而这一次,巧思笔记受到的瞩目程度,更是远超校內赛时。所以,隨著叶凉依次展示巧思笔记漂亮的用户日活、新增下载、留存数据时,得到掌声也比其他队伍更热烈。 “接下来,我的队友將为大家进行现场演示。”叶凉说。 这是区域赛前,她突然提出的临时变动,要把產品展示环节交给白芷操作。对此白芷有些不解,但还是按她的意思,认真准备了。 她负责ui设计,本就对產品的每个交互细节都了如指掌。 不同於叶凉的霸气颱风,白芷讲解得耐心又细致,温温柔柔的声音,同样给台下的评委和观眾留下了绝佳的印象。 掌声如雷。 洛北在一边暗暗点头:他明白叶凉的意思,她不想唱独角戏,要给每个队员展示的机会。除了必定要上场解答技术问题的自己,也不能落下白芷的份儿。 展示环节堪称完美。 评委席上,几位高校教授频频点头,特邀企业代表小声交谈,看起来都很是满意。 “感谢白芷同学的精彩演示。”叶凉重新回到演讲台前,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接下来是评委问答环节。各位老师,请。” 最先提问的是一位京航的教授,他问了算法的优化空间和计算成本的问题,洛北接过话头,对答如流。 紧接著,一位风投机构的代表,提问巧思笔记的商业模式和盈利预期。 叶凉早有准备,免费增值服务模式、企业定製服务规划、职业教育领域拓展,一一娓道来。 而这一次,她的论述更是让评委们挑不出毛病叶凉所说的,就是矩阵科技的未来发展路线。 这个路线,是参考了苏幕手下资深企业战略规划智囊团的意见,最终而成的。所以专业性非比寻常,根本不是其他大学生团队可比。 一切看起来都顺风顺水,直到最后一位评委拿起了话筒。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面前的牌子写著“学海无忧教育科技集团”几个大字,是最近在线教育领域风头正劲的新锐公司。 他就是这次受邀前来参评的学海无忧集团技术总监,钱立辉。 “巧思笔记团队三位同学的演讲非常精彩。”钱立辉拿著话筒,笑容文雅,“作为一个大学生项目,能做到这个程度,確实令人印象深刻。作为一个投资人,我很欣赏。”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向巧思笔记团队拋出橄欖枝时,钱立辉的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同时也是一个技术从业者,所以有些疑问,想请三位同学为我解答一下。” 经典的先礼后兵。 “恕我直言,拋开这些漂亮的ui和漂亮的数据,巧思笔记的技术核心,不就是对市面上现有大语言模型,进行的简单套壳应用吗?” 钱立辉微笑,“我想请问,你们真正的技术壁垒,到底在哪里?” 紧接著,他又是一刀:“或者说,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们觉得,像我们学海无忧这样的公司,如果投入一个百人技术团队,不能在几周之內復刻一个功能更全面,界面更美观的版本?然后,再利用我们现有的渠道和资金优势,让你们辛苦积累的用户,在一夜之间,瞬间流失?”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 评委们暗自点头,这確实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在业界巨头深不可测的技术储备面前,这种初创团队的护城河,其实跟纸一样脆弱。 灵感最容易剽窃,而大公司最擅长的,就是用海量的资源,砸钱模仿,做出一个更完善的竞品,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无路可走。 舞台上,叶凉的笑容微微一滯。 而这时,洛北接过了她手中的话筒。 动作从容,笑意浅淡,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时亮得像是深井里燃起的火把。 “感谢钱总监提出的问题。”洛北开口,声音平稳,一字一句。 “这確实是外界对巧思笔记最大的误解,也是我们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17 第201章 无可替代 第201章 无可替代 原本,在钱立辉问出那个问题后,场下有不少参赛团队甚至心里在悄悄幸灾乐祸,比如康世新他们。 而媒体记者们则在兴奋地调整镜头焦距,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戏剧性场面。 但洛北从叶凉手中接过话筒之后,台上台下的气氛突然变了。 白芷抬头,悄悄看著洛北的侧脸,看著他在聚光灯下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嘴角扬起的一点浅笑。 那一瞬间他自信飞扬的神采,让她根本不愿挪开眼睛。 她一直就是喜欢他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洛北亮出了手里的u盘,让叶凉微微愣了一下。钱立辉这个计划外的问题,他竟然也早有准备? 只见洛北点开u盘里早准备好的材料,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流程图:无数节点连著错综的连线,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让人眼花繚乱。 “大家请看。”洛北的声音平静,“这是我隨便选的一张流程,是巧思笔记针对微积分这门课特化的工作流。同时,它也是我们团队独创的知识树扩散算法的一部分。” “钱总说得对,我们確实使用了大语言模型。但问题关键不在於是否使用,而在於如何使用。”他说著,拿起雷射笔,光点落在图的起始位置。 “我们所做的,不是像钱总所理解的那样,简单地调用api。那只是整个流程的最后一步。” “在用户的原始录音转为文字,並送往大语言模型之前,我们的系统会先进行语义预处理。基本的思路,是基於不同学科的知识图谱,识別文字的关键知识点,构建一条对应课程的特化知识树,再把这棵树作为引导信息,餵给大语言模型。这就是知识树扩散算法。” 知识树扩散算法,涉及到巧思笔记最核心的技术壁垒,也是洛北凭藉专家级“程式设计师”天赋和“实用主义”,为他们这个项目创造的最大杀器。 “这確保了ai生成的笔记,不但准確,而且在逻辑结构和重点提炼上,能够最大程度地贴近这门学科的教学思维。” 为了不泄露机密,洛北只选择展示了单门学科的逻辑处理流程,而且关键参数都被模糊化处理了。就算流传到网上,竞爭对手也无法完整復现全部流程。 但即使如此,也已经让懂技术的评委两眼放光。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哪怕只是一眼,就已经看出来了,巧思笔记,绝非钱立辉口中那个抄袭灵感就能復现的套壳app。 光一门微积分就有如此复杂,分支如此繁多的知识树。而巧思笔记现在,可足足支持上百门不同的专业课程笔记生成,而且支持课程列表还在不断更新。 这要怎么追赶,还要在短短几周內? 洛北直视著钱立辉,嘴角笑意淡淡:“钱总刚才说,学海无忧投入一个一百人的团队,可以在几周之內復刻。那么我请问,巧思笔记从公测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如果这件事真的那么容易,为什么到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出现第二个巧思笔记?” “ai笔记类辅助教育软体,是目前大家公认的,中文线上教育领域的下一片蓝海。这一点,我想作为资深业內人士的钱总监,比我更清楚。”他继续道。 “既然这块蛋糕这么诱人,而我们的技术壁垒在您看来,又如此不堪一击,那么为什么直到今天,您说的那个更全面更美观的竞品,还没有出现呢?” “是因为业界巨头们心善,不愿下场,跟我们这些穷学生竞爭么?”洛北目视钱立辉,好整以暇地反问。 “还是————不能呢?”他再度逼近一步问。 这一招棋,名为將死。 钱立辉的脸色,瞬间一变。 洛北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转身,面向了全场的观眾。 “而事实是,从巧思笔记上架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款同类產品,能在用尸体验和口碑上与我们正面竞爭。” 隨著他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出现应用商店的下载排行榜截图:在教育分类下,巧思笔记赫然排在第三位,评分4.9,评论数超过十万。 “钱总,如果我们的护城河真的那么容易突破,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淹没在无数模仿者的海洋里了。但事实是,没有。” “不是因为商业公司慈悲,而是因为这个东西,一个一百人的团队,几周时间,大概真的復刻不出来。”洛北直视著钱立辉,引用了他的话,反过来將死了他。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全场静默了几秒。 而这一次的喝彩,铺天盖地而来,根本就是打在了钱立辉脸上。 这番反击,实在太过精彩。这一招,叫借力打力,回应钱立辉质问的同时,也顺便展示了他们產品核心竞爭力。 最终的评分环节,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巧思笔记以全场最高分95.7,夺得了本次京畿区域赛的金奖。 洛北带著叶凉和白芷,再次走到了舞台中央领奖。 作为队长和刚才力挽狂澜的绝对核心,洛北站在了最中间,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盃。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光芒万丈。 主持人將话筒递给洛北:“洛同学,作为金奖团队的代表,此刻有什么想说的吗?” 洛北接过话筒,视线扫过台下的观眾,目蕴笑容:“谢谢评审团老师的认可,谢谢组委会提供的机会,也谢谢支持巧思笔记的大家。” 然后侧过身,看向身边的女孩们。 “不过,我更想感谢,我的两位队友。” “叶学姐,我最棒的军师。没有她,巧思笔记不会走到今天。是她的启发,让我们三人凝聚成团队,是她一遍遍打磨路演方案到完美,让更多人看到了这个產品的价值。” 叶凉站在舞台一侧,看著他。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漾开明媚的光。 “还有阿芷————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白芷觉得心里一跳,继而眼眶一酸。在这个公开的场合,他竟然再一次,如此亲昵地叫起了她的小名。 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啊————如果她不能拥有他此后的人生,至少这个称呼,不会有人再能夺走了。 洛北的声音,很温柔。 “感谢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整理的数据,感谢她为產品设计的ui界面。她是巧思笔记那个最温暖的陪伴理念的来源。” “如果说,我们团队的目標,是让巧思笔记成为大家日常学习无可替代的存在。那么,我的队友们,她们才是巧思笔记走到今天这个领奖台上,无可替代的存在。谢谢你们,幸好有你们!” “区域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全国总决赛,我们会带著更好的產品,去更高的舞台。” 他微微鞠躬,“谢谢。”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第202章 退一步和进一步 第202章 退一步和进一步 区域赛的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三人走出民族剧院。 叶凉侧头看向洛北:“队长,小白,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私房菜。” 洛北点了点头,叶凉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走吧,我请客,今天大家辛苦了。 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白芷:“想吃什么?” 白芷抱著冠军金奖的花束,正亦步亦趋跟在洛北后面,似乎在想心事。闻到此言,她抬起头来,声音很轻:“阿北,学姐,你们去吧。” 看到洛北他们疑惑的神色,她小声道:“我有点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洛北恍然。他確实知道,白芷一到换季就容易咳嗽,哮喘也偶尔会发作。 “要紧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他立即掏出手机想要打车。 “没、没事的!”白芷有点心虚。她其实是因为不想插在洛北和叶凉之间,当那个电灯泡,才找了个藉口。现在见洛北当真,还郑重得不得了地对待此事,脸一下子涨红了。 “小问题,我回去吃点药躺一会儿就好了。”看著洛北认真的眼睛,她慌慌张张地补充道,“阿北,你和学姐去庆祝吧,不用管我。” “庆祝什么,推迟到以后吧,等你好了再说。”洛北摇头,“先送你回去。” “我真的没事,自己回去就可以————” “小白,別推辞了,就让我们送送你。”叶凉的声音插进来。她走到白芷身边,轻轻揽过这个乖巧的学妹,“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伙伴啊,哪有让你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叶凉说著,抢在洛北之前,打开了打车软体:“我来叫车。先送你回京外,我和小洛再回华大。” “可是学姐————”白芷还想说什么。 “乖,听话。” 在叶凉的怀里,听著她温柔的声音,白芷一时找不到婉拒的理由,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学姐。”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计程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行。 洛北坐了前排,留两个女孩呆在后面。或许是今天比赛累了,又或许是想让白芷安静休息,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车载电台里播放著若有若无的轻音乐。 白芷一直看著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城市在暮色里逐渐点亮万家灯火。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她和洛北、时羽三个人总是踩著夕阳的尾巴回家。三个人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连成一片。 那时候,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的。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车子在京外东门前停了下来。 白芷解开安全带,转身道谢:“学姐,阿北,谢谢你们。我先进去了,你们————” 她还没说完,叶凉却已经抢先打断:“小洛,你送学妹回宿舍吧。” 白芷一愣,却看见她朝前排的洛北,別有意味地眨了眨眼睛:“我在附近逛逛,等你一起回去。” 洛北点点头。这个安排,他觉得理所当然。 在他的视角里,他和白芷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无比熟稔。现在白芷身体不舒服,他作为发小,送她回宿舍天经地义。叶学姐如此体谅,更是善解人意。 可在白芷听来,这话就未免有些不分主次了。她才是那个应该被撇下的“外人”,不是吗? 但洛北却下车,绕到另一侧,为白芷拉开了车门。 “真的不用————”她还想挣扎一下,因为是在叶学姐面前,她实在不好意思。 可洛北已经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不送你到宿舍楼下,我不放心。”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想要搀她。这个动作在过去十几年里,他做过无数次。她崴了脚的时候,生病发烧的时候,或者,只是单纯地怕她摔倒的时候————白芷感受著他掌心的暖意,心跳很快。 叶学姐还看著呢。自己怎么可以———— 她下意识看向另一头,叶凉也下了车,正看著他们,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到白芷看不懂里面藏著的到底是什么。 “快去吧。”叶凉对她挥挥手,“小白,好好休息。” 白芷知道,叶学姐在等洛北回来。 “走吧,阿芷。”洛北並未察觉白芷那腔千转百回的心思,只是单纯地牵掛朋友。 两人走在安静的校园里。 天渐渐黑了,秋夜的风很凉。洛北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起矩阵科技的事情,还有他未来的计划。 白芷留恋地听著,很安静。她真的很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可惜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口。 “吃过药,早点休息。”洛北叮嘱。 “嗯,好。”白芷乖乖地应声。犹豫了一下,她咬著嘴唇,声音低低的,“阿北,你快回去吧。別让叶学姐等太久。” 洛北並未深思她这句“別让学姐等太久”究竟藏著怎样的情愫。只是看著白芷有些苍白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衝动,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为她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髮丝。 剎那,白芷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呢?明明已经有了叶学姐不是么,明明自己已经努力下定决心,悄悄退出了。 阿北,你这样,我真的会非常非常捨不得的。 “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洛北最后说。 白芷点点头,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叶学姐还在外面等著他。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玻璃门开合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洛北还站在那里,安静地注视著她的背影。 白芷只觉得眼眶一酸,强忍著情绪,快步上楼。 而另一头,京外校门口。 夜风確实很凉,但叶凉却很悠哉地,双手收在大衣的衣兜里,好整以暇看著进进出出的学生们。 她在想著十分钟前进去的洛北和白芷,想像著同一片夜空下的两人,此时正在做什么。 其实她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明明自母亲生日那晚之后,叶凉就已经决定,要遵从自己的內心,去追求她认定的幸福,无论谁来抢,都不会放手。 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那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白兔吧? 叶凉想著那个清丽哀伤又倔强的女孩,想著她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嘴角似笑非笑0 以叶凉的聪慧,早已隱隱约约地猜到,最近白芷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黯然神伤的神情,大概是因为什么。 那是误会么?也许吧。不过,以后大概不是了。 今晚,她会因为心软,为小白兔退了一步。 那么,明天,她就该为自己进一步了。 叶大部长,可从来不是吃亏的人。 第203章 最好的副手 第203章 最好的副手 挑战杯区域赛落幕的次日下午。下了课的叶凉和洛北,一起来到了离华大不远的苏创大厦。 电梯直升25层,一开门,就看到了矩阵科技的金字標牌。 叶凉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拉著洛北,对著这个標牌嘖嘖赏玩了好几分钟。 “学姐,怎么?”洛北看她郑而重之的样子,有点奇怪。 “没什么,洛总,请吧。”叶凉似笑非笑,伸出手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臂膀,就像周六生日宴那个晚上一样。 洛北一怔,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任由她挽著,两人一起进去了。 “紓姐,这位是叶凉。” 洛北带著叶凉,走过大厅,对正在安排工作的简紓介绍道:“以后她有空会常过来这边,跟著您学习公司的各项运营事务。” 简紓停下手里的工作,朝著对面的叶凉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你好,小叶。我是简紓,苏总让我来给洛总打下手,儘快帮他把整个公司的框架搭起来。洛总跟我夸了你好几次,说你能力很强,让我务必好好带带你。” “紓姐,以后还要请您多费心指教了。”叶凉握住她的手,落落大方地回应。 “来,加个v,小叶以后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儘管问我就好。”简紓说。 简紓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明艷照人的女孩,十有八九,就是这家矩阵科技未来的大管家。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叶凉,心里暗暗猜测著后者和洛北的关係,但表面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简紓转过身,对洛北说:“洛总,苏总从集团那边调了几位同事过来帮忙,我为您介绍一下。” 说著,带著洛北和叶凉走到工位区,那里已经有人入驻,电脑桌椅和办公用品都摆上了。 “这位是財务小邵,法务於哥、还有人事的栗姐————” 几名员工一起站起来,向洛北问好,“洛总”之声不绝於耳。 洛北也一一问候过,態度很客气,都冠以“老师”的称呼。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苏幕特意调来的精兵强將。他们手头还有苏世集团的本职工作,是因为苏幕发了话,所以挤出时间过来,帮他把矩阵科技的架子搭起来。 这些人都是业务上的熟手,苏世的精英。有他们协助,远远不止事半功倍的程度。 这份人情,洛北不能不记在心里。 “谢谢各位老师专程过来一趟。”洛北说,“紓姐,麻烦您帮忙记一下,所有过来帮忙的前辈,按照苏世集团加班费標准的双倍结算劳务费,这也是我们矩阵科技的一点心意。” 几位老员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是大领导发了话,所以过来陪太子读书,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洛总不仅人长得师,说话好听,给钱还这么豪爽。 “洛总客气了,苏总交代的事,办好它本就是我们分內事。公司的事,我们会尽心尽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紓带著叶凉熟悉公司的各项事务。 从工商执照到银行帐户,税务登记到社保开户,办公用品採购到员工手册编制————事情繁多,甚至有点琐碎,但是叶凉学得飞快,甚至不用简紓多费口舌,她都能举一反三。 而因为对金融和数字天生的敏感,叶凉在財务数据和市场分析上的天赋更是非同凡响0 简紓只演示了一遍財务做帐的方法,她就能立刻掌握。市场调研报告的整理逻辑,只听了一遍就能抓住核心,还提出了几个优化建议。 她天生就適合干这一行,不然也不会不顾父母反对,通过自主招生念了华大的经管系。 “这部分工作,我可以帮忙整理。”听完简紓的讲解,叶凉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一份行业报告说,“我之前做过类似的调研,有一些现成的数据模型可以用。” 简紓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经济系的必修课。”叶凉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点小小的狡黠,“而且,我喜欢把事情做到前面。” 简紓看著她,心里暗暗感慨。 这样的女孩,聪明主动,野心与能力兼备,確实適合站在洛北身边。 另一头,洛北正在和苏世的外援们討论招聘计划。 “目前最缺的是技术岗。”洛北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职位,“前端、后端、ui设计、测试————至少需要六到八个人。” “咱们公司刚起步,我建议是直接社招,全要熟手。”人事的栗姐建议,“通过招聘网站或者猎头推荐都可以。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猎头,可以推一些有经验的人过来。” “如果应届生很出色,我觉得有培养的价值。”洛北一本正经地说,全然不管他自己也是一个大学生。 “薪资架构呢?”栗姐点点头,继续问。 洛北报出他考虑好的预估数,比市场平均水平高出了30%。 “很有竞爭力的薪资。不过洛总,初创公司,现金流很重要。你確定要开这么高?” “確定。”洛北语气平静,“我要的是最好的人。最好的人,值得最好的待遇。” 討论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过。洛北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时候,和叶凉交接完成的简紓走了进来。 “洛总,你从哪儿挖来小叶这样的人才?”简紓半是打趣,半是夸奖地问著洛北,“要不是她是你的人,我都想邀请她毕业之后,优先考虑我们集团公司了。太能干了,她一定会是你最好的副手。” 洛北微笑:“紓姐。其实,她是我的学姐,她才大二。” “不愧是华大高才,能人辈出。小叶是,你也是。”简紓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简紓离开后不多久,叶凉抱著一叠整理好的文件走进来,放在洛北桌上。 “洛总,这是下周的招聘计划和预算表。”她把文件递给洛北,同时垂眸微笑看他,桃花眼里流动著嫵媚的光,“请过目。” “学姐,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当我的合伙人。”洛北忍不住纠正,“你不用像他们那样叫我洛总。” “那我叫你什么呢? “7 叶凉伸手,轻轻捋了捋耳边一缕不驯顺的髮丝,“小洛么?还是————阿北呢? “, 第204章 很危险誒 第204章 很危险誒 洛北一怔。往常,她都是很自然地叫他小洛,或者学弟。 但今天,她忽然学起了白芷叫他的称呼,语气里带著亲昵,还有一点点调侃。 自那个周六的叶家生日宴之后,两人的关係,似乎一下子无限拉近了。 “隨学姐喜欢吧。”洛北说,抬头看著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好吧。阿北是你家阿芷的专属称呼,我不跟她抢。”叶凉狡黠地笑,“那我就叫你小洛,小洛就是我的。” 她故意在他的称呼和他这个人本身上,偷偷混淆了归属权。 洛北轻咳一声,觉得有必要用正事岔开这个越跑越歪的话题:“学姐,公司刚起步,简紓姐毕竟是苏世的人,早晚要撤回去。以后我想麻烦你来做公司的运营总监。虽然现在团队还小,但这只是开始。” 他请叶凉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待客椅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聘任书,放在桌面上,朝著她推了过去:“至於薪水————我比照市场总监级別的职业经理人,加了一点。你兼顾学业和工作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 叶凉並没有急著看文件。她坐在椅子上,只是看著洛北笑,並不答言。 叶家本就是书香门第兼资產颇丰,她从小就是被富养长大的,对金钱的概念並不敏感。她愿意来刚起步的矩阵科技帮忙,从一开始就是衝著洛北他这个人来的。 从第一次在302宿舍见到他,拉他加入联络部。 到两人一起搭戏,一起共舞,一起並肩拿下挑战杯金奖。 再到那个不分彼此的晚风將他们彻底包围的夜晚。 她知道,她只是想站在他身边而已。 不是以学姐的身份,也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而是———— 叶凉拿起聘任书来,略略一翻,发现洛北说的“一点”好像不止一点。 “洛总这么大方?”她笑著反问,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值得。学姐的能力,绝对值这个价。”洛北说得很诚恳。 “那我还想要一点其他的东西。”叶凉的眼神有些飘忽,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洛北不解:“什么?” 他心思不在这里,说完了一件事,又开始按自己的思路说下一件:“对了,沈家那边————后来还纠缠你吗?” 叶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不会有了。”她说,“多亏了你,戏演得很真。沈家死要面子,他们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了。” “那你爸妈那边————” “小洛。”叶凉忽然打断了他。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到洛北的办公桌这边,夕阳將她的影子拉长,笼罩在洛北身上。 叶凉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现在不想提这件事了。谈谈別的?” “————嗯?”洛北疑惑地抬起头。 这一刻,他们的距离,又一次拉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调香水味儿,清新好闻。 叶凉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吗,你的演技太好了。那天晚上————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倾身。 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再度拉近,呼吸相闻。 这样的距离下,洛北甚至能看清她润泽的唇瓣上,带著点星彩的唇珠。那样嫵媚,动人心魄。 那天晚上,天色昏暗,他確实没有发现,叶凉的唇形原来真的很好看。 她的唇角天然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带著三分笑意。亲上去的时候———— 怎么又想到了那天晚上。 而现在,这份美好离他只有不到十五公分,而且,越来越近。 “小洛————” “既然大家都信了,你要不要考虑————”叶凉的声音更轻了,带著蛊惑,像是落在他的心头的柔羽,“和我,假戏真做试试?” 呵气如兰。 洛北彻底怔住了。他看著叶凉的眼睛,看著她眼里那种狡黠的,试探的,却又无比认真的眸光,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拒绝?身体似乎並没有这个打算。 下一秒。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很轻,像是花瓣坠落湖心。 柑橘的清香在唇齿间瀰漫开,混著她温热的呼吸,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夏日暴雨,让人措手不及。 湿润的水意,从她的眼眸里,渡到了他的心里。 叶凉並没有浅尝輒止。她顺势倚在他的身上,洛北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 脑海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自己该推开她,还是该顺从本能搂住她。 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给沈家人演戏了,不是么?那现在,究竟是———— 没等他想明白,两个人的身影重叠。 他们又一次地不分彼此了。 办公室的门还开著,隨时会有人进来。但偏偏就是如此,让这一次突然状况,更加让人心动过速。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叶凉终於鬆开了他,直起身,微微喘息。她看著洛北愣住的表情,看著他唇上那一抹被自己留下的印记,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里带著点得意,还有一点心满意足。 这一次,不是演戏。 是確认领地。 “帅哥。”她伸出手,纤指轻轻点了点洛北的鼻尖,“出门在外,要记得好好保护自己。” 说完,叶凉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拿起旁边的笔,在聘任书上瀟洒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回过头,眨了眨眼:“不然你这样很危险的。顶著一张帅脸到处乱走,很容易被人强吻哦。” 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站在光里,笑得明媚而张扬,像一朵肆意盛放的蔷薇花。 “明天见,洛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了,只留下一室暖软的夕阳,和默默回味夕阳的洛北。 他看向那张聘任书,看著上面清雋如刻却同时也飞扬跋扈的名字,微微出神。 最后,他落笔,在叶凉的名字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205章 总有合適的 第205章 总有合適的 矩阵科技的招聘公告在各大人才网站掛出去不久,应聘的简歷就堆满了邮箱。 毕竟现在,就业环境並不那么好。虽然这家小公司是刚刚掛牌,但从企查查上查到的信息来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而且,开出的薪水比同期市场价高出三成不止,双休,不强制加班。优厚的待遇,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求职者,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投递了简歷。 不过,“神仙”不少,合適的不多。 今天是线上面试的第三天。 苏创大厦,25层的小会议室里。 洛北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他旁边坐著叶凉,嘴里嚼著口香糖,看著他,笑意轻盈。 “下一个,费驰。”叶凉看了眼日程表,“简歷上说,主导过日活百万的线上教育平台的架构开发,精通java高並发、微服务治理————” 简歷確实光鲜亮丽。洛北点点头,没多评价。他看时间差不多,点开了会议窗口。 对面很快接入进来,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黑框眼镜,西装革履。 “面试官好。”他微笑,“我是费驰,有五年后端开发经验,很高兴有机会面试贵公司的后端高级工程师职位,希望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 说完,他就愣住了。屏幕对面是两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男一女,男帅女靚,但明显很学生气。 这就是矩阵科技的面试官? 费驰心里顿时一松。这种初创公司他见多了,一般都是富二代拿家里钱出来创业,什么都不懂,只看简歷华不华丽。 只要自己把技术名词堆得足够多,这两个雏儿肯定被忽悠得找不著北。 面试开始了。按照惯例,由叶凉起头,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过往经验、离职原因、 职业规划等等。 这都不是重点。等寒暄完毕,洛北按部就班地切入正题:“费先生你好。看到你简歷上写,负责过线上教育平台的架构开发工作,能具体和我们聊聊么?” “当然。”费驰笑容明朗,“当时我们那个项目,採用了经典的分布式架构,前端做了动静分离,后端服务层做了微服务拆分,用了redis做分布式锁和缓存,资料库层面做了读写分离和分库分表————” 声音很自信,表情很从容,就是听起来有点像在背书。 洛北安静地听著,直到费驰说完,他才点点头,问道:“你说做了资料库分库分表,按什么维度分的?” 费驰一愣:“按用户id哈希分片。 “哈希算法用的什么?”洛北追问。 “就————標准的取模算法。”费驰答。 “取模的话,扩容怎么处理?”洛北继续扮演好奇宝宝,“比如从8个分片扩展到16 个,数据迁移方案是什么?” 没想到面试官看著年轻,却当真懂行,而且追著细节卯足了劲儿盘根问底,费驰额头渗出冷汗。 他其实没参与过教育平台的开发。他的简歷,其实是华丽包装的產物。对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只是知道大概的程度。 “这个————我们当时用了业界成熟的方案————”他开始磕磕巴巴。 “具体是哪种方案?“一致性哈希?双写迁移?还是停机迁移?”洛北仍旧穷追不捨。 “时间有点久,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费驰含糊道。 洛北换了个问题:“缓存策略你说用了redis集群,缓存穿透问题怎么解决的?” ” ,,“假如缓存雪崩呢?高峰期缓存大面积失效,你们怎么应对?” —“ 隨著一个个问题的深入,费驰开始张口结舌,难以招架。 洛北无声地嘆了口气:“谢谢你,费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 叶凉適时地安慰了句:“后续如果有消息,我们会联繫你。” 结束了会议,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叶凉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好个洛总,把对面问得,脸都绿了。”她转著笔,侧过头看著洛北,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人家就是想来混口饭吃,你非要把底裤都给他扒乾净。” “我开了高薪,就想要有能力的。”洛北说,“简歷可以包装,我不介意,但水平要够。” 如他所说。在专家级“程式设计师”天赋的洞察力下,所有的简歷包装和面试突击,都在洛北的锐眼下无所遁形。 而如费驰这样的简歷高手,在业內其实並不少见。 他们不敢去面试那些技术储备深厚的大厂,因为害怕被懂行的资深面试官几句话就拆穿。 所以,当看到矩阵科技这家新公司开出诱人高薪的时候,不少人就抱著侥倖心理,蜂拥而至。 在他们想来,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面试官大概率就是老板本人,大概率不怎么懂技术。只要自己能把技术名词吹得天花乱坠,搞不好就能矇混过关,划水拿高薪美滋滋。 只可惜,这是洛北。 一个懂技术,而且懂到了极致的老板。 洛北在费驰的名字上打了个叉,而后说,下一个。 这次面的是前端开发,简歷说有三年经验,熟练react/vue,有大型项目经歷。 面试开始。 这次是个女生,声音很甜,自我介绍时说自己独立负责过百万用户量级的前端架构。 “具体用了哪些技术栈?”洛北问。 “vue3全家桶,typescript,vite构建,elementplus组件库。”女生如数家珍,“还接入了微前端架构,方便后续业务模块拆分。” 洛北和叶凉交换了一个眼神:听起来还不错。 “现场写个轮播图吧,5秒切一次。”洛北说,“用react,你可以在ide里写,屏幕共享给我们看就行。 “现、现场写?” “嗯。”洛北点头,“我给你十分钟。” 於是,女生打开了vscode,开始敲键盘。画面上开了双屏,同时显示面试者的脸部和电脑桌面。 眼尖的叶凉发现,对面一边码代码,视线不时往另一边飘,似乎那里还摆著另一个屏幕。 她悄悄拍了拍洛北的手背,示意他去看。洛北只是笑笑,让她不用声张。 不一会儿,对面写好了,开始解释:“这里我用setlnterval做自动播放,点击事件切换图片————” 洛北粗略一看,开始发问:“能解释一下useeffect的依赖数组,为什么这么写吗?” “什么叫为什么这么写?”对面疑惑地反问。 “你传了一个空的依赖数组,也就是说effect只会在组件掛载的时候执行一次。但你的业务逻辑,需要每5秒切换一次图片。”洛北语气平淡。 按她这么写,显然不能解决问题。 “我————我再看看。”女生慌乱地说。 “不用了。”洛北的声音依旧平静,“下一个问题吧。” 十分钟后,面试在尷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关了视频会议,叶凉有些绷不住了,转头问洛北:“小洛,咱们公司,看起来就那么像冤大头吗?为什么来的,全都是各种神仙?” 简歷造假的,信口开河的,面试现场开双屏场外求助的————一上午面了六个人,没有一个能让洛北点头。 他心知肚明,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这家初创小公司名气不够。巧思笔记还没正式商业化,外人也不知道它和矩阵科技的联繫。 真有实力的人,选择很多,不一定会冒险来初创公司。 “正常。”洛北很淡定,“继续面,总会有合適的。” 面试持续了一整天。到了下午,洛北和叶凉都觉得有些疲惫了。 叶凉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感觉面试比评审会还累。” 洛北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她纤盈一握的腰线上,而后察觉了自己的走神,他连忙笑笑,藉以掩饰,而后说:“评审的时候,至少大家是面对面,不会背著你偷偷打开chatgpt。 不过好在,他们总算招到了几个还算满意的开发:两个后端,两个前端,都是栗姐通过猎头推过来的。在大厂待过几年,项目经验和技术实力都不错。 但洛北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怎么了?”面试结束后,叶凉合上笔记本,看向洛北若有所思的脸,“这几个人不是都挺好吗?技术过关,经验丰富。” “是挺好的。”洛北说,“不过还不够。” “还不够?”叶凉微微挑眉。 “我需要一个副手。”洛北说,“技术上的副手。学姐,你是我的军师,是矩阵科技的管家,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我还需要一个懂技术,有架构大局观,代码水平出色,偶尔能灵光一现的人。而且,要有锐气。” “栗姐推来的这些人,水平確实很高。但他们在大厂待了这么多年,锐气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他们能完美执行交代的任务,但不会主动去突破。”洛北说。 “你需要一个ct0(首席技术官)苗子。”叶凉一针见血。 “是。”洛北点头。但他知道这不好找。 这是个悖论: 年轻人有锐气,有衝劲,但一般缺乏足够经验,hold不住场面。 老手资歷深厚,经验丰富,但如果不是被常年的大厂螺丝钉生涯磨平了稜角,既有经验又有锐气的,早就身居中层,当一个团队的小领导了,挖他们还得面对竞业协议。 但矩阵科技要做大,洛北不可能一直亲自去把控技术方向。他需要一个人,在自己抽身去管战略、管產品的时候,能撑起技术团队。 “就算不那么完美,我也可以培养。”洛北说,“我有信心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副手。 前提是,他是璞玉。” 他拥有lv2的“天赋培训师”和“程式设计师”天赋。 只要对方是个好坏子,有天赋,有心气,哪怕经验少一点,他完全可以手把手带出来。 “学姐,今天辛苦你了。”洛北说。 “不辛苦。”叶凉笑,“反正我也是运营总监,面试本来就是我的工仂。不过,既然洛总说了————” 她起身,走到洛北面前,倚在他椅子的扶手边,笑意轻盈:“请我吃饭? “” 洛北点头:“请你吃饭。 “, 第206章 老板娘? 第206章 老板娘? 一周之后。 陆陆续续地,矩阵科技的开发团队差不多招齐了人。除了洛北属意的首席技术官和ui 设计师之位,依旧空悬著。 前者洛北觉得可以由他顶上,慢慢找,但是找一个u设计的熟手,確实刻不容缓。 恰好,栗姐那边通过以前的人脉,推过来一份简歷。 求职者叫乔语莹,28岁。履歷很漂亮,在不同的网际网路大大公司待过几年,但跳槽比较频繁。 据栗姐私下透露,乔语莹能力很强,但性格耿直较真,又拒绝各种巧立名目的变相加班,在崇尚996的大厂里混得不太如意。 看了乔语莹个人主页上的美术作品,洛北觉得这人水平不错。 那,就约个面试看看吧。 只是他和叶凉都不熟悉ui设计,而苏幕派过来帮手的老员工里,也恰好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几乎是瞬间,洛北想到了白芷。 当初巧思笔记备受好评的ui设计,就是出自白芷之手。如果让她来把把关,洛北也觉得心里有底。 於是,洛北试探著给白芷发了条消息,问她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帮忙把把关,视频面试就好。 没想到,白芷几乎是秒回:“有空的。不过阿北,时间可以定白天,这样对应聘的人也方便些。” 洛北微微一怔:“可是你白天有课吧。” 白芷的语气很淡:“没有的,明天调课了,我下午时间空出来的。” 洛北不会知道,她为了这次帮忙,跟老师请了假。 为了亲眼看看,他一手创办的公司。 这也是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去见他,去靠近他的世界的最好藉口。 第二天中午,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京外门口。 这是矩阵科技的公车,为了方便手下员工跑业务,洛北特意请了专职司机。 “洛总。”司机老陈恭敬地打开车门。 白芷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下身是同色的百褶长裙。外面罩著双面绒的浅蓝色大衣,灰色围巾,整个人显得很淡素,有一种脱俗的美丽。 看著车上下来的洛北,她有过一瞬间的出神。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她爱了十年的男孩。而此刻的他,举手投足间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仿佛一朝化龙。 “阿芷,久等了,上车吧。”洛北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辛苦你还特意跑一趟。” “没有的事,正好想去看看你的公司。”白芷轻轻道。 以光明正大的理由。 车里很安静。白芷一直看著窗外,洛北也看著窗外,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並不尷尬。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安静,像小时候他们一起写作业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不需要刻意找话题,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就够了。 “阿北。”白芷忽然打破了岑寂,“公司那边————最近怎样?” “一直在招人。”洛北说,“今天劳烦你面的这个,如果合適的话,就算差不多招齐了。” 白芷点点头,又问:“叶学姐她————” “是公司的运营总监。” 白芷低下头,轻声说:“叶学姐真的很厉害。” 洛北看著她安静的侧脸,心里一动,想说阿芷,其实我也想请你当我的合伙人的。 “最近忙吗?”他试探道。 挑战杯区域赛之后,他和白芷,確实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联繫过了。 “嗯,刚考完期中考,十二月份翻译比赛也快开始了,想全力以赴比一场。”白芷心里有些打鼓。 她这段时间,一直狠下心,想儘量减少和他的联繫,生怕叶凉不高兴。 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比如昨天,接到洛北主动发来的消息时,她连打字时,手都在颤抖。 听她这么说,洛北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下了话头。再等等。 车子很快到了苏创大厦。两人下车,走进大厅,电梯直升25层。电梯门开后,迎面就是“矩阵科技有限股份公司”的金字標牌。 洛北发现,白芷也像叶凉第一次来那样,有些怔怔地,在公司標牌前驻足了好一会儿。 “进去呀,阿芷。”他比了个手势。 “嗯。”白芷轻轻点头,心中一阵感慨。 这就是他的世界了。如此广阔,如此耀眼。 办公区里很忙碌。不过在洛北带著白芷穿过走道的时候,几个员工抬起头看过来,见到洛北都点头打招呼:“洛总。” 又看到白芷,有人露出好奇的眼神,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等两人走过,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这是老板娘?” “那叶总监怎么说?” “————两位老板娘?” 不过,洛北和白芷都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他带著白芷走向会议室,一边说:“来,这边。叶学姐和简紓姐去税务局了,不在公司。” 白芷在会议桌旁坐下,悄悄打量著周围。进来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一层楼的办公氛围,整洁有序,生机勃勃。 这就是他和叶学姐要开始奋斗的地方————她心里涌起莫名的感觉,或许是羡慕吧。羡慕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和他並肩创业的女孩。 白芷不知道,在洛北的心里,其实也早给她留下了合伙人的位置。 洛北很快拿著三瓶水回来,放在桌上。 “面试者大概十分钟后到。”他说,“她叫乔语莹,简歷我发你邮箱了,可以先看看。” 他推过来一台macbookair,搞美术设计的人一般都喜欢苹果系的电脑。 “看了。”白芷点头,接了过来,“作品集我也看过了。风格很成熟,有几套设计理念挺特別的。” 说起ui设计,她的语气就变了,很乾练。和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白芷不太一样。 看著看著,洛北不禁微笑起来。他想起白芷以前也是这样,平时话不多,但一旦涉及到她擅长的领域,就会变得很专注,严肃得像是个小老师。 “怎么了?”白芷扭头,看见洛北盯著自己笑,不禁一愣,耳根有点红。 “芷老师,一会儿的面试,就拜託了。”洛北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难得地轻佻了一下,双手合十,开了个玩笑。 这次轮到白芷的脸颊泛红了。 閒聊间,前台就引著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这就是他们要面试的ui设计师,乔语莹。 第一眼看到乔语莹,白芷有些意外。 她想像中,有这样好的色彩设计感,对方应该是那种打扮时尚,气质出眾的女性。但乔语莹看起来很普通。 没有化妆,穿著不显身材的羽绒服和牛仔裤,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乍一眼並不出眾。 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洛总好。”因为线上简单面试过的缘故,乔语莹一眼认出了洛北,打著招呼,然后目光落到了白芷身上,“老师怎么称呼?” 说著,她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流转,同时心里默默八卦: 这位洛总,和他身边的女孩子顏值实在太登对了。而且两人相处间总有种暗暗的默契,一般人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怎么逃得过她乔语莹这种细节控的眼睛? 难道,这位就是矩阵科技的老板娘? 第207章 我想有你在 第207章 我想有你在 老师———— 这个称呼让白芷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对面是有多年经验的ui老手,却恭恭敬敬叫她老师。 “哦,这位是白老师。”没想到洛北竟然就这样顺嘴接了话头,“今天的主面试官。” “噢————”乔语莹瞭然地点点头。眼前这个女孩確实生得很美,而且是一种毫无侵略性的,柔弱的美丽,让人心生怜爱。 三人坐下,面试开始。 洛北先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工作经歷、离职原因、对薪资的期望。 乔语莹回答得很坦诚:“之前加班太严重了。我不是不能加班,但希望加班是有意义的,而不是为了加班而加班。” “对了,贵司中午可以午休么?”她反问。 洛北一怔:“为什么不可以?”他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乔语莹有些尷尬地笑笑:“上一家公司人力严查午休,可以趴桌子小憩一会儿,但不能躺下来午睡。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喔。”洛北这才明白。他笑了,“我们不管这个。只要工作能按时完成,你你爱怎么睡怎么睡。提前下班也不是不可以,打个招呼就好。” 乔语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开始觉得这份工作或许挺不错的。 接著,洛北把主场交给了白芷。 而白芷也早有准备:“乔小姐,我们可以从你最满意的一个作品开始聊起吗?” 乔语莹把自己带来的平板打开,展示给两人看,同时开始滔滔不绝。从洛北口中確认了矩阵科技待遇不错,环境理想后,她想要爭取到这份工作的愿望便强烈起来。 她和白芷两人一来一往,聊得越来越投机。从色彩心理学聊到擬態设计,从用尸体验聊到情感交互。 洛北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他是在看著白芷。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很亮,很专注,也很————迷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出神,直到话题不知何时跑到了巧思笔记身上:“我最近比较欣赏的產品设计,”乔语莹说,“是巧思笔记的ui。不知道洛总和白老师用过没有?” 白芷和洛北均是一怔。 “它的ui设计,在技术上或许不是最炫酷的。但它传递出的那种陪伴感,风格温暖而含蓄,我觉得非常了不起。设计要做到花哨抢眼很容易,但能够低调耐看有品味,那可太难了。” 乔语莹並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当著巧思笔记的核心设计师之面说出来的。 白芷闻言,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身旁的洛北。 洛北同样嘴角含笑。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现在就说破。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亲密的动作,掌心相贴的触感让白芷心头一跳,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直到现在,哪怕是知道他有了女朋友,只是无意的接触,都能让她心潮起伏。 不知就里的乔语莹还在继续:“其实它最打动我的,还是设计里藏著的陪伴理念。每一个细节都很温暖,像启动页那句话:陪你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还有那些温暖的小动画————设计师很懂用户的心理,而且,对那个作品,ta一定是满怀爱意的。 洛北眼睛一亮: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而白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那些设计,那些细节,都是她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这份作品,倾注了她对洛北所有无声的慕恋。 现在被人这样当面夸讚,她心中思绪万般,骄傲,害羞,还有一点点想哭。 乔语莹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与白芷心意相通了。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洛北和白芷交换了下眼神,都对乔语莹很满意。 “乔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晚点offer会发到你的邮箱。”洛北说。 “谢谢洛总和白老师。”乔语莹真心实意地说。 拿到这份工作確实让她很高兴。虽然老板年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富二代玩票,但这氛围確实不错,宽鬆,务实。而且离她家就两站地铁,不用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 最重要的,白芷这个“老板娘”,是个懂行的知音,以后沟通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送走乔语莹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洛北和白芷两人。 “她很不错,虽然看起来个性有点强,但技术和审美都是一流的。”白芷总结说,6 阿北,她能帮你很多。” “嗯,我也觉得。”洛北转过身,看著白芷。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脸儿此刻看起来无比温柔。 “阿芷,谢谢你今天特意赶过来。”洛北诚恳地说,“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算是答谢。” “我们是朋友啊。”白芷轻声说,“不用客气的。” “可为什么,”洛北直视著她的眼睛,“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对我特別客气?” 白芷一怔。 因为你已经有叶学姐了啊。她心里默默地说,虽然我真的好想继续呆在你身边,可那样一定会让学姐不开心,影响你们感情的。 阿北,我在避嫌啊,你明白吗? 但她並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她只是轻轻捋了捋耳边的髮丝,低头道:“没、没有啊。你是大老板了嘛,我怕打扰你工作————” “阿芷。”洛北打断了她的藉口。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当我的合伙人?” 白芷猛地抬起头看著他。 “我知道你最近比较忙。”洛北说,“没关係的,等不忙的时候来看看就好。或者像今天这样,偶尔帮我把把关,做做设计顾问。” 其实洛北真正想说的是: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在这个未来的蓝图里,我想有你的位置。 可他没好意思说得这么直白。 “哪怕只是掛名都好。”看著白芷安静的眼睛,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白芷不禁心笙动摇。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点头。想不顾一切地答应他,想留在这里,想每天都能看到他,甚至想去爭一爭————他身边那个位置。 可是,脑海中浮现出叶学姐那张明艷的脸,她在车里大度地让洛北送自己回宿舍。她曾经亲昵地叫自己小白。她们是一起合作闯关挑战杯的伙伴。 白芷实在压不下心头的愧疚。 还有那个夜晚,叶学姐和阿北,那样地亲密———— “他们已经同居了。”还有沈家三口满怀恶意的断言。 如果答应了,她算什么呢?赖在他身边不走的厚脸皮青梅么? 白芷终於还是垂下了眼睛:“阿北,公司的事————叶学姐是专业的,她应该能帮你更多。” 洛北一怔。 看到他失望的神色,白芷心里一阵难受。她不想拒绝他,更不想看他难过。 於是她赶紧补救:“而且,我报名了十二月份的国才杯翻译大赛,想先全力备赛。等比赛结束了,如果你这边还需要帮忙————我再过来,好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洛北看著她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先专心备赛,那个更重要。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著。” 白芷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感动。 他还记掛著她,还愿意给她留位置。这就够了。 作为缓兵之计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等到比赛结束,或许那时候他和叶学姐已经————那样,他就顾不上我了。 这样想著,心里空荡荡的,却也安稳了许多。 “嗯。”白芷轻声说,“等比赛结束再说。” 洛北送白芷回学校。到京外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刚下课的学生。 “就送到这儿吧。”白芷说,“你快回去吧,公司还有事。” “好。”洛北点头,“路上小心。比赛加油。” 很简单的四个字,但白芷的眼眶红了。 “嗯。”她用力点头,“你也是,公司加油。” 第208章 野球场风波 第208章 野球场风波 这天的下午六点,洛北和叶凉刚从苏创大厦开完会出来。 “去外面吃点东西?”叶凉看了眼手机,“这个点,回到学校,食堂肯定没饭了。” 洛北点头。正好在附近走走,就没让司机送回去。產业园旁边,有个小巷子的美食一条街很有名。 就在两人路过一片老旧小区旁的公共篮球场时,洛北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燕疏。 自拍完公益gg后,洛北就很少在学校里遇见这位性格豪爽的燕学长了。大家都有正事要忙,偶尔回在食堂打照面,互相帮刷个饭卡。 没想到今天却在校外碰到了。 燕疏在和另一个男生打球。两人半场,水平都很不错,你攻我防,影子般进退,看起来倒也热闹。 叶凉顺著洛北的视线看过去,不禁一笑:“是你们燕主席。” 而在燕疏对面,正运球突破的那个男生,穿著件洗得发旧的球衣,破破烂烂的球鞋。 头髮有点乱,但打球时的眼神很犀利。 两人走近时,燕疏刚好一个腾空盖帽。落地后,他转身看到洛北和叶凉,眼睛一亮:“哟,这么巧!” 那男生也走了过来,但没靠太近,就站在燕疏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比燕疏矮了一个头,大概一米八左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 “这是凌野,京航的,大四了,也是咱计算机专业的。经常一起打球的兄弟。”燕疏介绍,“阿野,这是小洛,我的学弟,好哥们。 “凌学长。”洛北招呼,叶凉也点头微笑。 听到燕疏介绍是好哥们的时候,凌野这才抬起眼睛,认真地打量了眼洛北,点点头:“你们好。” “这天气,露天打球,燕主席你们不冷吗?倒是好兴致。”叶凉说。这么说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挨近洛北,手轻轻挽著他的臂膀。 燕疏哈哈一笑。他早注意到洛北和叶凉的相处神態,似乎比公益搭戏的时候更亲密几分。这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刚打了也就一个小时多点。”他没有咋咋呼呼地说破,而是道,“正准备撤了,去那边酒吧街喝两杯。哎,小洛,叶部长,要不你们也一起唄?反正周末,人多热闹。” “我们————”洛北刚想说,他们准备去叶凉说的那家麻辣烫馆子试试水,就被一阵喧闹打断了。 球场入口的铁柵栏门吱呀声里,五六个人走了进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花里胡哨的球衣,有点流里流气的感觉。 为首的是个染著黄毛的男生,嘴里叼著烟,扫了一眼球场,目光落在燕疏和凌野身上。 “喂,哥们儿,聊完了没?”黄毛不耐烦地吐了口烟圈,“你们这三瓜两枣,占著半场打了快两小时了,我们这边的兄弟等著打全场呢!赶紧一边去,別耽误大家时间!” 说著,呸地一声,把烟屁股直接吐在塑胶球场的地面上,还用脚碾了碾。 这个动作,落在凌野眼里,一下子令他眼神不善起来。 燕疏他们本来也准备不打了,可对面说话实在是不客气。燕疏性格稳重,还没说什么,凌野却一下子火了:“先来后到懂不懂?让是情分,不让是本分。” “让你们让就让,哪那么多废话?”黄毛身后一个寸头男不耐烦地嚷了句,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衝著凌野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凌大才子吗?怎么,还没找到工作,跑这儿来发泄了?” 凌野也发现了他,眼神更加不善:“关你屁事。” “怎么就关我屁事了?”寸头男显然跟凌野早有旧怨,“上次那批脚本单子,你为了一点钱,把价格压得那么低,断了兄弟们的財路,这笔帐还没算呢。” “噢~屹哥,原来这是你的老相识啊。”黄毛嬉皮笑脸。 “各凭本事吃饭。”凌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抓起地上的背包转身要走。 “刚才还不是说,不让是本分么?这就要走了?”寸头男,估计早就想挑事,直接上来就去推凌野的肩膀,“做的那些破事儿,以为没人知道?你自己吃饭,把別人的锅砸了算什么事?” 燕疏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凌野身前,两米的身高像是一座铁塔:“朋友,打球就打球,別找事。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监控?他敢报警?真进了局子里,你这个朋友那些勾当,还经得起帽子查?”寸头男冷笑。 燕疏一愣,却看见寸头男从同伴手里接过一个篮球,猛地砸向了凌野面门。 “操!”凌野眼神一寒,劈手拍开,扑上去和他推搡起来。 “凌野!你tm狂什么!上次抢老子生意的事儿还没完呢!” “是你自己技术烂,怪谁?” 两人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同时不停。 场面瞬间混乱。黄毛一伙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別打了!”燕疏急得大吼,想要拉开他们。 “燕哥,你別管,这是我自己的事!”凌野低吼道。 看到凌野挨打,燕疏骂了句脏话,也冲了上去。 “我们还是报警吧?”叶凉在洛北耳边说著,拿出了手机。洛北点头。 虽然听起来,燕疏的朋友好像在做什么不太上得台面的灰色小產业。但现在事急从权,总不能眼看著衝突升级斗殴事件。 就在这时,那伙人里的一个头髮像鸡窝的青年打红了眼,被燕疏推了一个趔超后,正好撞向了场边。他看到站在那里的洛北和叶凉,顿时恶向胆边生。 “妈的,还是带妞来的?看热闹是吧!”鸡窝头骂骂咧咧地衝过来,挥著胳膊就要去驱赶洛北和叶凉,“不想挨揍就滚!” “別动无关的人!”正在缠斗的凌野余光瞥见,嘶吼了一声,但他被两个人架住,根本脱不开身。 洛北眯起眼睛,像是打量猎物的狼。 下一秒,他的身形动了。没有后退,而是迎著来人前跨了一步。 “桑搏运动员”的天赋切换,瞬间完成。 就在鸡窝头衝过来的瞬间,洛北身形微侧,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穿过对方腋下,同时右腿膝盖狠狠顶入对方的重心。 这是实战桑搏中的膝撞过肩摔,四两拨千斤的战术,以巧斗狠。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鸡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脱离了意识的掌控,整个人像是被扔出去的沙袋。 滚吧,洛北的嘴型无声地说。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鸡窝头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 就连撕打得难捨难分的凌野和寸头男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这兔起鹃落的一幕。 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正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把叶凉护在身后。 朝著周围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但眼神睥睨,分明是在说:还有谁? 洛北確实好整以暇。刚才的一招乾净利落,但他仍旧留手了。 鸡窝头虽然摔得疼,但也只是疼而已,最多一瘤一拐回去涂个跌打酒,不至於伤筋动骨。 但即使如此,也足以震慑全场。 点子很硬,很扎手。 寸头男和黄毛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洛北和燕疏是认识的。他们一群围殴一个凌野或许还行,人高马大的燕疏加入,已经增加了无数变数。 而现在,还有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就是一群小混混,平时欺负欺负老实学生还行,真碰上硬茬子,还得偷偷拨打电话叫帽子叔叔救命。 叔叔一来,势必要调取监控,谁先动手挑事一清二楚。 “————行,你们狠!”黄毛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招呼同伴扶起鸡窝头,“凌野,你等著吧!”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灰溜溜地消失在球场另一头的巷口。 直到这时,凌野才喘著粗气,抹了下嘴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点皮。 他看向洛北,眼神里的倨傲已然消失无踪。 “谢谢。”凌野说,“但你不该插手的,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跟他们其实一样,做的事都不乾净。” “行了,別那么多话。”燕疏胳膊一挥,一边揽过洛北,一边拍著凌野的肩膀,“你小子就是嘰嘰歪歪不乾脆。早说了让你洗手不干,不就没这种事了?” 凌野擦了擦嘴角的血:“没办法,真的缺钱。” 叶凉还握著手手机,手指有点抖。她看著洛北,眼神满是不可思议:“小洛,你怎么还会这个?” “以前隨便学的。”洛北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句。 “走啊,去喝酒!”燕疏大包大揽地说,“大家都去,压压惊,今天我请客,啤酒烧烤管够!” 凌野却看著洛北,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不,我来请。” > 第209章 意外发掘 第209章 意外发掘 酒吧街其实不是街,是条窄窄的小巷子。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店,人头攒动。 燕疏熟门熟路地带他们进了一家大排档。店面不大,但很齐整,生意很好,这个点已经坐满了大半。 “老板,老位置!”燕疏喊了一嗓子。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正忙著烤串,抬头看到燕疏,咧嘴笑:“哟,燕哥来啦?等著,马上给你们收拾!” 他手脚麻利地把角落那张桌子擦乾净,搬来四把塑料凳子。 “坐坐坐。”燕疏招呼,“这家的羊肉串一绝,我每次来都点二十串。” 洛北和叶凉並肩坐下。环境还算乾净,但是闻著烟燻火燎的气息,叶凉眉头悄悄皱了一下。她不太喜欢这个地方,只是为了陪著洛北才来的。 老板很快端来一扎啤酒、一瓶绿茶和四个杯子。燕疏倒满,举起一杯:“来,先走一个。小洛,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他这头倔驴,非得吃亏不可。” 他这话是指著凌野说的。凌野一糗,笑容有点尷尬。 “是我连累了你们。”他郑重地,“燕哥,小洛,这个人情,我欠你们的。” 他们碰了碰杯,而后仰头一饮而尽。叶凉不喝酒,於是拿著绿茶陪了一杯。而后她安静地坐著,像一个温柔的女朋友,看著自己的男友和兄弟们推杯换盏。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了不少。 “阿野,”燕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小子也是的,脾气能不能改改?那些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你理他们干嘛?” 凌野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 “小洛,我跟你说,別看阿野这小子脾气又臭又硬,”他指著一旁默默啃著羊肉串的凌野,“这傢伙,在技术上,绝对是个天才!” “什么天才,找不到工作的无业游民罢了。”凌野自嘲地说,仰头灌下一口酒,笑容苦涩。 “还没定下来?”洛北放下筷子,有些诧异。 凌野尷尬地笑了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学校招的秋招,素有有金九银十的说法,现在已经快到十二月,对於应届生来说,大部分好企业的offer,早就尘埃落定了。 而他,作为来自京航王牌专业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竟然还没定好工作,確实很让凌野觉得丟人。 燕疏可不管他那点小尷尬,他跟凌野是铁哥们儿,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他就是这脾气,死倔。”他对洛北和叶凉说,“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看不上的人,连个正眼都不给,所以才混成这样,在学校里就没少得罪人。” 说著,也不管凌野愿不愿意,开始给对面两人细细讲起了他认识凌野的经过。 他们是打球认识的,燕疏在华大,凌野在京航,堪称大学生篮球界的一时瑜亮。球风欣赏,脾气对胃,很快就成了哥们。 不过除了打球和编程之外,凌野確实混得不太如意。大学四年,绩点不上心,竞赛觉得没意思,也不去掺和。前几年还因为一点破事,在学校里跟人动手,背了处分,不知道毕业之前能不能消掉。 所以校招的时候,儘管凌野在github上是有几千star的项目作者,算得上小有名气。 可是看了他的履歷,大厂hr都皱眉头,觉得这人不服管。小公司的offer,確实拿了几个。可是待遇差要求高,凌野又看太不上。京城米贵居大不易,他又得租房,又得各种开支,还要省钱下来给家里还债,给奶奶生活费。 於是,就这么不上不下,卡在那里了。 说著,燕疏嘆了口气:“阿野家里,情况比较特殊。他爹早逝,母亲改嫁,从小跟著爷爷奶奶生活。但他爷爷前几年重病住院,为了治病,欠了不少钱。所以阿野一直在打工,什么活儿都接。给人写小程序,做网站,帮做毕业设计,甚至还搞过游戏私服和外掛————反正能来快钱的活儿,他都干过。” 凌野猛地抬起头,不知道是酒意还是被戳中心事,眼睛发红:“燕哥,別说了!” “我说错了吗?”燕疏直视他,“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小洛他们也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你小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正如燕疏所说,凌野因为家里的债,所以大学四年都在为钱奔波,学业这边自然就兼顾不过来。 但创业显然也不是这么好创的,凌野只能靠著自己唯一的倚仗,他那身编程本领,想方设法多挣一点钱,乃至游走在灰色地带。 今天他们遇见的黄毛与寸头男一伙,就是为著凌野倒腾游戏脚本低价贩卖,影响了他们的財路。 凌野也知道自己是在做灰產,可是没有办法。助学贷款只够他本本分分地念完大学,可家里背著大额外债,奶奶年迈没有收入———— 如果不做,他根本支撑不到毕业工作,拿大厂offer,改善家境那一天。 就在凌野喝著闷酒的时候,他不会知道,洛北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自己。 穷困,倨傲,有才,不合群。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独狼。 似曾相识的气息,让洛北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欠了多少?”洛北忽然问。 “学弟,这是我自己的事。”凌野绷紧了脸。他以为洛北在同情自己,而凌野不喜欢別人用怜悯和施捨的眼光看他。 “说了,有什么关係呢?”燕疏说,“小洛是我兄弟,你也是我兄弟。” 静了一刻,凌野才低声说:“已经还了一小半了。现在还差————五十多万。” 这对还没工作的大学生来说,確实是天文数字。 叶凉看向洛北,而后者不动声色地继续:“你都接什么活?” “什么都接。”凌野说,“网站、小程序、爬虫、外掛————钱给够都干。” 他说得很直白,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技术栈呢?” “前端react、vue,后端java、go、python,资料库mysql、oracle、pgsql,还有docker,k8s都会————”凌野报了一串,“架构设计、性能优化、安全防护————都做过。”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谈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虽然,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那个几千star的github项目叫什么?”洛北又问。 “你搜wildone这个id。”凌野说,“主页进去第一个就是。” 洛北没有动,而是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在github上,看过你的那个开源的高並发框架项目。 二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名片,从桌子上推过去给凌野:“那么凌学长,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公司看看?” 第210章 我的公司 第210章 我的公司 你的————公司? 一瞬间,凌野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听错了。 不单凌野,连燕疏都愣神了好一会儿。 燕疏是完全没想到,只几个月时间,他这个刚大一入学的小兄弟,竟然就已经拥有了一家自己的公司? 他好容易回过神,看到旁边笑得好整以暇的叶凉,心头忽然一动。 燕疏其实也听说了,洛北和叶凉,最近正在参加挑战杯,而且以区域赛第一的名头出线了,即將踏入决赛。 “对了!”燕疏一拍大腿,“巧思笔记!我差点忘了这茬。小洛,你那个巧思笔记,搞出了那么大动静,现在————都开公司了?是不是被大公司看中,投钱了吧?厉害厉害!” 洛北说得轻描淡写:“嗯,有个朋友帮忙,搞定了天使轮。现在还在起步阶段,很缺人手,尤其是技术过硬的核心开发。” 凌野拿起名片,看著上面矩阵科技有限股份公司几个字,心下惊异。 一个大一新生开公司? 凌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点衝击。他自詡技术不凡,却也还在为一份体面工作挣扎。而眼前这个学弟,却已经走在了创业的路上。 接著,巧思笔记这个名字,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巧思笔记————”凌野喃喃道,“学弟,你是formalhaut?那个f神?” 作为独立开发爱好者,凌野当然听说过formalhaut这个在圈子里都饶有名气的id。 作为geek式的怪才,凌野是个老子天下第一的脾气,除了球技和燕疏惺惺相惜,基本不服天不服地,就服比自己牛逼的代码。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浸淫行业多年的大佬,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大一学弟! “是。”洛北被他惊讶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行家。”凌野看向洛北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感激是出於救场,现在的尊重则是出於技术。 他之前一直目標大厂,確实看不起那些麻雀肚肠的小公司。主要是觉得小型的it私企,老板大多不懂技术,又喜欢指手画脚,还没个有话语权的ct0把控局面。 但现在洛北开口相邀,而他正是凌野早就信服的formalhaut。一下子,凌野的態度都不一样了。 “如果是你的话。”凌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而道,“我不介意给学弟打工。但是我这人脾气臭,而且————” “而且欠著五十万的外债。”洛北说,他看著凌野,很诚恳,“凌学长,你的技术水平,我已经知道了。大厂规矩多,未必適合你。但矩阵科技不一样,那里看重的是能力,不是gpa,也不需要你搞好什么人情世故。” “如果你愿意来,第一年,我会比照苏世p7研发岗的薪酬,给学长相应的待遇。后续薪酬会按年提升。也可以提供无息贷款,帮你应付那五十多万债务。” “矩阵科技会慢慢做大,而我需要一个技术副手,一个我的影子。”他一字一句,“我觉得,学长和我很像。你懂前端,后端,架构,运维,是个全栈的好手。” 凌野动容了。这不是他厌恶的那种螺丝钉岗位,是洛北的技术副手。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全新可能,虽然这家矩阵科技看起来还很新,很小。 但幼苗也会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可能,只要敢赌。 而洛北的示好,不是施捨,而是相信。相信他凌野能够给出比洛北支付的好意更大的贡献,哪怕他gpa一点也不亮眼,履歷不够光鲜亮丽,还背了处分,还有一副臭脾气。 凌野没有热切地表態,而是点点头,把洛北递过来的那张名片,珍而重之收在怀里。 这对性格冷淡的他来说,已然是承诺的表示。 “学长,周末有空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聊聊。”洛北说,“苏创大厦25层。” “————好。”凌野郑重地点头,“我会去的。” “哈哈!这就对了嘛!”燕疏大笑,用力搂住凌野的肩膀,然后又对洛北挤眉弄眼,“小洛,以后哥哥我毕业了要是混不下去,想去你那儿討口饭吃,可得给咱老燕留个位置啊!” 洛北知道燕疏是在说笑。以燕疏豪爽的性格,广交朋友的人脉,粗中有细的为人处世,在哪里都混得开。 不过他同样点了头:“燕哥说笑了,以你的能力,要是肯来,我自当虚席以待。” “够意思!”燕疏笑得更开心了。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四人推杯换盏,尽兴而散。 此时天色已晚,燕疏要送喝醉了的凌野先回京航,所以洛北和叶凉打车回了华大。 回程的路上,叶凉微微偏头,看向洛北,打趣道:“看来,找到你的璞玉了?” 洛北点点头:“应该会是。” “眼神够毒啊,我的洛总。一场架打完,连人带技术都盯上了。”叶凉笑。 “一开始,我就觉得,凌野和我很像。所以,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后,我就起心思了。”洛北坦然道。 解决了技术副手这件心事,他的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 有了凌野这个强力外援,再加上公司现有的班底,开发团队的骨架算是立起来了。 “凌野的技术,真的有那么好?”静了一会,叶凉又问。 “他在github上的项目,我看过。”洛北说,“很优雅的代码,他是有天赋的。虽然有些地方还稚嫩,但底子很好。最重要的,他身上有一种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我们最近招的人里,或许,他是唯一一个。” “脾气不好,可以磨。但才华没了,就真的没了。”他最后总结说。 叶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小洛,你知道吗?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帅。特別是今天在球场,给那帮人一个下马威的时候。” 她柔柔的温热气息落在洛北的耳际,呵气如兰。 洛北转过头,对上叶凉笑盈盈的眼睛。 “学姐,”他说,“你这是职场骚扰。” 叶凉笑得好整以暇:“那你去告我啊。” “真告了,我们公司就没有运营总监了。”洛北也只能说。 “那————我以后可要再接再厉了。”叶凉微笑。她的手,又一次放在了洛北肩头。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眼睛里,亮如星辰。 第211章 独角兽 第211章 独角兽 隨著凌野的加入,矩阵科技开发团队的构建基本完成了。 就如那天在大排档时和洛北说好的那样,凌野和矩阵科技签了三年的合同。不过现在,还没毕业的他,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参与进来的。 被洛北折服后,凌野也收起了原本的傲气。他虽然有全栈的能力,但在项目经验上还是稍逊一筹。於是,在洛北的安排下,他开始向团队里其他社招进来的开发熟手虚心求学,为配得上洛北的技术副手之名而努力著。 不过,虽然在这里,凌野刻意压制了自己的臭脾气,有时候还是事与愿违。 比如现在。 “这什么阴间配色?”凌野站在乔语莹工位前,对著她的屏幕眉头紧皱,“这种高饱和度的蓝,你是想亮瞎用户的狗眼吗?还有这个圆角,代码写起来很麻烦知不知道?” “麻烦,是你技术不行,不是设计的问题。”乔语莹丝毫不让,“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擬態风格。而且,请不要用你那种直男审美,来质疑別人的专业。如果你写不出来,可以去请教洛总。” “哈?我写不出来?我会写不出来?”凌野像是被踩了尾巴,“我是让你注意下和前端开发的配合。大家是一个团队的,別总想著特立独行!” 乔语莹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哦,那你加油,记得下班前提交。而且看起来,这个团队里,最特立独行的,好像是你。” 凌野:“————?“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洛北在办公室里,隔著玻璃墙看著这一幕。他身边站著叶凉。 “这两人,”叶凉嘴角带著笑,“气场不太合啊。” “正常。”洛北说,“凌野很骄傲,乔语莹做事一板一眼,他们互相搭档,一开始合不来很正常。” “你不管管?” “用不著。我知道的,这两人的本意,都是为了项目更好。”洛北转身走回办公桌,“以他们的能力,再磨合一阵,会是很好的搭档。” 正如洛北所说,虽然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一个嫌弃对方审美土,一个嫌弃对方事儿多,但工作进度却出奇地快。 洛北给开发团队的第一个任务,是构建巧思笔记的官网,以及巧思笔记付费模块与第三方支付接口的对接。 按照他的计划,等挑战杯全国决赛结果一出,趁著这一波曝光的流量和名气,巧思笔记会顺势推出正式版,並开启月费会员高级功能模式。 在此之前,他们矩阵科技必须未雨绸繆。 洛北在构建开发团队的时候,考虑得很完善。前端、后端、ui、架构、测试、產品,六大模块分工明確,每个开发人员只需要负责自己的分內事,不用过多操心其他。於是,稍经磨合,很快交出了成品。 测试完成后,交由洛北最后把关。效果很不错。 “果然有了开发团队就是不一样,能省下很多的功夫。”叶凉微笑著站在洛北身边,和他一起看著官网的终版呈现效果,“不用你总是熬夜写代码了。” 洛北笑笑。他没说出来的是,如果只是做个巧思笔记的官网,其实他一个人的速度,也不会比现在六个人的团队慢太多。 只要他开启“程式设计师”的多核模式。不过,这样毕竟太累了。既然已经成为了公司的决策者,他必须懂得在適当的时候放手。 叶凉问洛北:“小洛,决赛之后,有什么打算?” “官网上线,產品正式发布,开始商业化运营。”洛北早已规划好,“会员系统、付费功能、企业版,功能一步步上。” “我是问小洛,不是问洛总。”叶凉说,“也不是问公司的未来。” 洛北一怔。 “你才大一。”叶凉轻声说,“別人这个年纪,还在適应大学生活,参加社团,谈恋爱。而你已经在开公司,管团队,操心几百上千万的投资了。以后,会很累的吧?” 洛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累,但很值得。” “值得看到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值得看到一群人因为你的决定而改变,值得————”他忽然停住了话头。 叶凉问:“值得什么?” 洛北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没有说出口,他的值得,是想让所有人看到,他能走到何种的高度。 譬如父亲,譬如母亲,譬如信任著他的下属,譬如他想要守护的友人,白芷,叶凉,小纪———— 他会为此,笔直而不迟疑地走下去。 叶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洛北並肩站著。 窗外是海甸区的產业园片区,更远处能看到京华大学的建筑群。 “小洛。”叶凉忽然说,明媚的眸光流转著落在洛北脸上,“等决赛结束,我们要不要————” 她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於是叶凉住口不说了。 “进。”洛北说。 简紓走进来,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洛总,这是苏总特批的文件。”她把一份租赁协议放在洛北桌上,“之前集团总部数据中心刚升级了一批设备,苏总说,让我挑两台閒置的刀片伺服器,可以按內部价租给你们。” 洛北接过来,翻开一看,顿时明白了苏幕的好意。这根本不是所谓的閒置伺服器,是准一线的主流配置,足以支撑百万级並发的业务需求。有了它们,不但能省去了租用云伺服器的昂贵费用,本地部署也解决了数据安全和稳定性的后顾之忧。 “替我谢谢小苏姐。”洛北说。 “苏总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简紓学著苏幕的语气,“她说,这是给未来独角兽的种子粮,希望洛总別让她失望。” 洛北笑了:“理当如此。” 忙忙碌碌中,十二月份到了,挑战杯全国决赛,也即將拉开帷幕。 今年的决赛主办城市轮到了越城。这一趟比赛之旅,对洛北和白芷来说,既是因公出差,也是公款省亲。 因为是全国性的大赛,华大很重视。今年出线的四支队伍,由计算机系主任陈辛树亲自带队。 只不过,这位曾经对洛北团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陈教授,如今態度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在候机大厅里,他甚至主动走过来寒暄,和顏悦色地询问洛北有没有信心夺金,言语间满是关怀。 第212章 重返越城 第212章 重返越城 “真是老狐狸。” 陈辛树走后,洛北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的香风吹拂,是叶凉凑到他耳边轻声吐槽:“现在,洛大队长可是你们信院全院的希望,他当然要供著你。” 他不动声色地笑笑,心里同样明镜一般。 区域赛里,陈辛树的嫡系,康世新团队出乎意料地大爆冷门,只拿了银奖。 或许也不能算是出乎意料。因为区域赛的评委们,似乎都很厌恶这种拿往届成果缝缝补补参赛的项目。儘管脑机接口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康世新团队拿到的创新分很低,拉低了总分。 虽然也擦线拿到了国赛的门票,但按区域赛的打分风格,推断决赛走向的话,他们队的成绩可能不容乐观。 现在京华大学的四支队伍里,在区域赛拿到金奖的,除了名列第一的巧思笔记团队外,就是来自材料学院的人工心臟瓣膜队伍。 而信息学院想要在挑战杯决赛扬眉吐气,估计得指望洛北他们这支队伍了。 身为计算机的系主任,陈老狐狸虽然心胸狭隘,但更懂得审时度势,这时候要是再给洛北穿小鞋,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听叶凉说完,洛北把视线移向自己另一侧。白芷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膝盖上摊著一本精读材料《经济学人》,目不斜视,对於旁边叶凉和洛北亲密咬耳朵的画面,仿佛视若无睹。 洛北心里却浮起微妙的感觉。他不想冷落了白芷,於是凑过头,温声问著:“阿芷。这次回越城,你是打算住组委会安排的酒店,还是回家住?” 白芷愣了一下,显然意料不到洛北这时候会跟她搭话。她转过头,看著他的脸,眼神有点闪烁:“我————住酒店吧。明天的会场离家有点远。一来一回,怕耽误比赛。”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不过下午要是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家一趟看看。” “好。”洛北点头,“那晚上一起吃饭?叶学姐没尝过越城的本地菜,这次我想请她到越城大牌档,也算儘儘东道主之谊。” 白芷的心微微一跳。 三个人一起吃饭————合適吗?她犹豫地看看洛北,又悄悄望望不远处的叶凉。 但白芷终於还是点了点头,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呀。” 下午,他们的班机抵达越城临江机场,早有大巴在那里接机,把他们送到酒店。 酒店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四星级,离比赛场馆不远。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其他学校的参赛队伍,热热闹闹的。 “两人一间,按名单分配。”陈辛树拿著房卡回来,“大家拿好身份证,过来领卡。” 洛北看了眼名单,他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分在一间,而叶凉和白芷两个姑娘住一间。 他其实並不习惯和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准备到前台,给自己单独开个单间。 晚上可能要处理公司的事,单独住会方便很多。 “学姐,阿芷,要不要我给你们俩再单独开一间?这样大家都住得舒服些。”洛北没忘记问两个队友。 “我们————” 白芷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叶凉已经抢先开口了:“我和小白住一间正好。” 叶凉搂著白芷的肩膀,亲亲热热地蹭著她的脸颊,“我们女孩子好多私房体己话要聊呢,是不是呀小白?小洛,你就別操心我们了,这是女生的secrettime。 见叶凉这样说,白芷也就顺势点点头:“对呀。” 白芷从没谈过恋爱,此时也未曾细想洛北和叶凉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和正常情侣还是有著不小区別: 比如现在,如果他们已经是坦诚相见过的男女,此时就该自然而然地睡一张床。洛北完全没必要问她俩,要不要再开一间。 洛北也不知道两个姑娘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的心事,把房卡给她们之后,又问:“那下午自由活动?晚上我们再聚餐。” 叶凉和白芷都说好。 三人各自回房休整了一会儿后,白芷收拾东西,要回家一趟。 洛北正在房间里处理公司的邮件,听到有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叶凉。 “洛总还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啊。”她双手抱胸,一双嫵媚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落在他的身上,“小白回家了。这里也是你的老家,不回去看看?” 洛北摇摇头:“那里已经不欢迎我了。” 叶凉看他模样,识趣地没多纠结,只是嘴角含笑地问:“那你下午有什么安排?难得来一趟越城,咱俩一起逛逛?我可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 她美目流转,看著洛北,眼神满满的暗示。 白芷回家了,如果能把洛北拐出来逛街,那他俩就是二人世界了。边吃边逛赏玩越城风物,听起来真是愜意。 洛北倒是不介意当这个导游,只是他已经另有安排了:“我下午要去个地方。” 叶凉听他这么说,心思一转,故意做出有些遗憾的样子:“看来,那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游游越城咯?” 洛北有些过意不去:“学姐,如果你不急的话,或许可以等到晚上?吃过晚饭,我和阿芷正好可以陪你去老门东附近,看看秦淮夜景。”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提议“三人行”的直男,心里简直想把他按在墙上再亲一次,看看能不能把这根木头给亲开窍。 老娘是想跟你约会啊!二人世界啊!你该不会连这时候,都想把你家小青梅给带上吧? 叶凉深吸一口气。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以后机会还多得很。 “那我就等著你们这两位地主,带我体验一下越城的风土人情了。”她说。 洛北点点头:“放心吧,学姐,一定会让你尽兴而归。” 看他坦荡的眼神,叶凉也只好微笑,挥挥手道:“那我先上去补个觉,晚上见。” 叶凉:“————” 跟洛北告別后,她出门走向电梯。电梯里,叶凉看著镜子里那个明艷动人的自己,心里打定主意: 今晚两个女生的茶话会,一定要偷偷欺负一下某只惹人恋爱的小白兔。 让她知道,被偏爱也是有代价的。 第213章 你怎么来了? 第213章 你怎么来了? 洛北要去的地方,是越城师大附中。 自从暑假结束,他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纪若熙了。难得回一趟越城,正好去探望一下,这只成天嚷嚷说“没有洛老师亲亲就要枯萎了”的小狐狸。 这姑娘一到周末的放风时间,就找他诉苦,哭诉高三生活简直跟坐牢没两样。 试卷是做不完的,觉是睡不够的,最主要的,手机被没收了,不能时时找他聊天打屁了。 这可苦了小狐狸。早习惯了没事就逮著洛北调戏,连路上看到只丑蛤蟆都要拍照分享的她,连著两个月都无精打采。 就连上次期中考试,窜到了年级第五名这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都没能让她高兴多久。 所以这一次,洛北准备给她一个意外惊喜。 他在附近的沃尔玛超市扫荡了一圈,买了一大袋子各色零食。 然后,打车去了越师大附中,这个全省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 此刻,正是下午第二节课的上课时间。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教学楼里隱约传来的讲课声。 洛北站在保安科门前,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像是来探监的家属。 “干什么的?”保安大叔从窗口探出头,嘴里叼著半截烟,公事公办地问,“咱学校实行封闭管理,外来人员不得入內。” “你好,师傅,我找人。”洛北客气地说,“高三3班的纪若熙。” “你是她什么人?”保安在內部系统里一查,名字和班级倒是对上了,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洛北。 这么年轻,肯定不是长辈。 “表哥,来给她送东西。”洛北面不改色地信口开河,语气诚恳得就像真的一样。 “身份证给一下,还有手机號。“保安又吸了口烟,“要登记的。” 洛北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等登记完,保安才慢悠悠道:“送东西的话,得让学生自己到门口来拿,外人是不能进教学区的。” 他指著墙上的条例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等下了课,你给她打电话吧。” “她没带手机。”洛北说,“高三了,家里管得严。” 保安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这种事他见多了:“行吧,等下了课,我这边可以通过校內电话打到高三3班,让她来门口就是。” “还有多久?” “二十来分钟吧。” 洛北点点头,谢过了保安,自己提著袋子走到了一边,看著里面的校园。 一墙之隔,里面是高考围城,外面是自由的风和偶尔飞过的白鸟。 半年之前,他也是这样的围城里的一员。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打断了他的回忆。 不远处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骑著一辆夜市常见的流动小吃车,沿著师大附中墙边的人行道一路走著。 车上,摆放有一个正烤著火山石肉肠的烤肠机,一块烧烤铁板,还有关东煮机,在煮著章鱼丸子、鱼豆腐和海带结。 洛北挑了挑眉。看起来,这个人是在校园周边摆摊设点的流动小贩。师大附中实行寄宿制,这老板生意做得倒是挺野。 只见那鸭舌帽哥推著车,熟门熟路地又往前走了一段,最终在一个靠近围墙拐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正对著学校操场边的配电房。所以,就算有老师从教学楼方向往这边看,视线也会被恰好挡住。 那人刚把车子停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柵栏里面就响起了一阵喧譁。 一群刚结束长跑测试的学生们,大老远地就察觉了动静,馋猫一样,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老板!我要死啦,刚跑完一千米!”一个男生脸贴著栏杆,挥舞著手里皱巴巴的零钱,“快,来份超豪华版炒火鸡面!加肠加蛋!” “今天有什么?”另一个女孩子扒著栏杆,压低了声音问道。 “烤肠、章鱼丸子、炒火鸡面、烤苕皮————”老板顺溜地报著菜名,手里动作不停,“饮料有热玉米汁和奶茶。” “我要两根烤肠,要爆开那种!” “烤苕皮!多刷点酱!” “章鱼丸子!老板,多加照烧酱和木鱼花!” “我也要————” 学生们都很急切,一手交钱,一手接过吃的,还不忘警惕地左右张望,生怕被老师逮个正著。 “好嘞好嘞,一个个来,都有都有!” 男人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他不慌不忙地掀开关东煮的盖子,热气和更浓郁的香气一起蒸腾而上。 一时间,热闹非凡。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拍著身旁男生的肩膀,大大咧咧:“赵哥,借我十块钱,明天还你!” 男生犹豫:“我就这点现钱了————” “怕什么!我又不会跑单!”女生信誓旦旦。 另一边,三个男生正凑在一起数零钱,合计著买几根烤肠能刚好够分。 拿到烤肠后,立刻躲在墙角狼吞虎咽,脸上露出人间值得啊的表情。 洛北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这可真是青春啊。为了一口零食就能快乐半天,也为躲避老师的目光心惊胆战。 洛北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那时候学校后门有个卖手抓饼的阿姨,每天下午准时出摊。他和白芷,还有时羽,经常趁著课间溜出去买,然后躲在小树林里狼吞虎咽。 那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那么好吃。但那种偷偷摸摸的快乐,却是真的。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边缘。 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被另一个女生拉著往这边走。她似乎有些不情愿,微微蹙著秀致的眉毛,但还是跟著同伴来到了柵栏边。 是纪若熙。半年不见,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但还是那样的明丽动人,在人群里,亮眼得像是在发光。 “小熙!陪我去买嘛,就吃这一次!”她的同伴两眼放光,指著正在烤肠机上油亮饱满的火山石烤肠,“我请你!” “阿凝,少吃这些肉类的预製品啦。”纪若熙心不在焉地隨口说著。 “你自己还不是,垃圾食品吃得欢?”被叫做阿凝的女生笑著反驳,“再说了,偶尔吃一次又不会死。我都快饿晕了!” 纪若熙被她拽著,无奈地嘆了口气,被迫停在了柵栏边。她的自光扫过人群,而后撞上了柵栏外那双沉静的黑眸。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一秒还带著些许不耐的小狐狸,眼睛一点点瞪大,说话声都有些发抖了:“洛、洛老师?你————你怎么来了?” > 第214章 来看你啊 第214章 来看你啊 两人隔著铁柵栏对望,脸上均是笑意融融。 洛北看著柵栏里的纪若熙,微笑说道:“来看望看望我的宝贝徒弟啊。” “可、可你不是在京城————”小狐狸声音有点发抖。 “明天在这里有比赛。”洛北说。 这下,纪若熙恍然大悟了。 “我知道!是挑战杯决赛对不对!”她隔著栏杆仰头看洛北,“我就知道,洛老师你们一定能杀进决赛的!可是,那么忙,你还记得来看我————我好高兴!” 听著她软糯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娇憨和依赖,洛北不禁心头一盪。 周围还在喧闹,老板在翻炒火鸡面,付款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但那些声音,好像都隔著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只有眼前的小狐狸的笑顏是清晰的。 “洛老师。”纪若熙忽然开口。 “嗯?” “你————”她轻声问,“你在京城这半年,过得好吗?” 洛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以为她会问比赛,或者问大学生活好不好玩,没想到她最关心的,是他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他说,“虽然很忙,但也很充实的。” “那就好。”纪若熙笑了,“我的洛老师,永远是最棒的。” “你呢?”洛北反问,“高三感觉怎么样,很累吧?” “累啊。”纪若熙说,但语气轻鬆,“不过还好,有目標就不觉得累。” 洛北当然知道那个目標是什么。 而她说这话时,笑容灿烂,像冬日暖阳。看著小狐狸的笑容,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衝动。 他想伸手,揉揉她的头髮。还想伸手抱住她,有很多的话要说。 但他们之间隔著一道柵栏。 所以洛北只是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还有,顺便带点违禁品给你。” “吃的!”小狐狸眼睛更亮了,“今天早上起床,我就好想好想吃薯片。洛老师,我们心意相通啊!这可真是,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好了好了,”洛北打断了她的卖嘴,“还有你喜欢的芒果味酸奶。” “被关在学校半个月,我都快馋死了!”纪若熙欢呼一声,“洛老师,你能不能等我一下下?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等下课,我去校门口找你!” 她身边的同伴如愿买到了烤肠,这时好奇地打量著洛北,觉得这个男生与她们年龄相仿,但个子很高,五官清晰而锐利,有点像电影明星的帅气。 “小熙,他是谁呀?” “他是我————”纪若熙正想解释,脸上带著点小骄傲。 “不好!老师来了!”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围在栏杆边的学生顿时作鸟兽散。 “坏菜了,是地中海!风紧扯呼!” “我的火鸡面还没拿到!”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大家互相推搡著,头也不回地逃离案发现场,动作之敏捷,反应之迅速,堪比专业运动员。 那个摆摊的男子也反应极快。他迅速盖上所有锅盖,推著小车迅速撤离,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好像压根就没出现过。 纪若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隨即被反应过来的同伴,一把抓住手腕。 “快走快走!被地中海抓到就死定了————” “哎————可————”纪若熙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著跑了起来0 她急得回头,朝著洛北的方向喊,“洛老师,等我!下课了我马上来!” 声音在风里飘散。 洛北站在原地,手里还提著那袋零食。刚才的热闹和喧囂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柵栏和地上的几根竹籤。 他看著纪若熙离去的方向,那句“等我”还在耳边迴响。 洛北等了一会儿,听到下课铃声后,赶紧走到保安室那边。 纪若熙也刚好到。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却让她的模样显得更加俏丽动人。 “洛、洛老师————我来了————” “別急。”洛北赶紧扶了她一把,“我又不会跑掉。” 纪若熙接过袋子,一阵星星眼。 “嘿嘿,量贩装黄瓜味乐事,洛老师你好懂我!”她热切地把那堆零食抱在怀里,还真像是只护食的狐狸。 然后,小狐狸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洛北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旁边僻静的角落拽了拽,远离了保安大叔审视的目光。 “洛老师!”她仰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我发现,你去京城这半年,好像晒黑了一点点耶?” “是吗?”洛北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京城夏秋之交,確实日头挺毒的。他虽然没参加军训,但开学后各种户外活动也不少。 纪若熙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黑一点感觉也很师!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了洛北的嘴唇上方。那里因为他这两天的旅途奔波而疏於打理,冒出了一层极淡的、绒毛般的胡茬。 “更有男子气概了!超man的!”小狐狸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个拇指。 估计就算洛北套了个蛇皮袋过来,这姑娘也会坚称这是了不起的后现代艺术,然后把他吹成一朵喇叭花儿。 洛北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倒是瘦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她尖俏的下頜轮廓上,只觉得那里的线条明媚得像是月光。 “哼哼!”提到这个,纪若熙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快表扬我”的得意神情,“那当然了!这段时间,我可一直都谨遵著洛老师的教诲呢!” 她开始摇头晃脑地掉书袋:“那叫一个闻鸡起舞,悬樑刺股,夜以继日,殫精竭智! 功夫不负有心人,精诚所至,金石为————” “停一停。”洛北无奈地打断她的成语接龙,“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唉,放假————”一提到这个,纪若熙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扁了扁嘴,“早著呢!要等期末考完都快过年了!” 她掰著手指头数著日子,语气里充满了不甘:“都没几天时间可以找你玩儿————洛老师,你寒假回来吗?” 洛北犹豫了一下。那个家已经不欢迎他了,他似乎没有回来的理由。 可是看著小狐狸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又实在说不出“不回”这两个字。 哪怕只是回来陪她两天,让她高兴一下。 洛北终於点点头:“回的。” “好耶!”纪若熙欢呼一声。她忽然旁若无人地蹦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洛老师,这半年来————我好想你。” 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洛北被她抱著,脸有点红。可还是顺势扶住她,说:“等你考完期末考,我再给你上上补习,巩固一下。” 纪若熙没有反对,或者说,只要有和洛北相处的机会,她都乐意之至。 “好好考试。这次期末,你们要参加省里九校联考的吧?”洛北又说。 “对啊,烦死了。”纪若熙一听到考试两个字,就像狐狸被踩到了尾巴,“等我以后考去京城,就天天去找你玩,玩个痛快!” 她憧憬地说著,眼睛发亮,好像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加油。”洛北说。他確实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她能来,“考完试,你想去京城哪里玩,我都陪你去。” “嗯!”纪若熙用力点头,“我一定会考上的!” “我期待著。”洛北点点头。 “说定了。”小狐狸伸出了小拇指,这是打鉤鉤的姿势,“不许反悔。” “不反悔。”洛北下意识地说。 他也伸出了手,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大拇指相对盖章。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保安大叔走了过来。 大叔约莫是看他们聊得有点久,而且上课预备铃也快响了,所以出言提醒:“小姑娘,聊得差不多就行了啊。快到上课时间了,赶紧回去吧。” “喔————”纪若熙这才如梦初醒,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洛北,眼神里满是恋恋不捨。但校规难违,她只好把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那我先走啦,洛老师!”纪若熙抱紧了怀里的零食袋子,往后退了两步,衝著洛北用力挥了挥手,“回头见!对了,等放假了,我爸妈说想请你吃顿饭。” “请我吃饭?”洛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 但纪若熙已经没给他追问的机会了。这头小狐狸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到时候我再联繫你!” 第215章 我心选送的! 第215章 我心选送的! 洛北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里还琢磨著那句没头没尾的“请你吃饭”。 纪修明夫妇为什么要请他吃饭?感谢他对纪若熙的辅导?可暑假已经谢过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於是洛北收回了思绪,转身离开。 高三3班,纪若熙抱著一大袋子零食,躡手躡脚推开教室后门,猫猫祟祟地往里溜。 只要动作够轻,就不会被发现! 她屏住呼吸,踮著脚尖,像只偷鸡的小狐狸,眼看就要成功摸到自己的座位———— 忽然听到一声狮子吼:“纪若熙!” 是班主任顏文虹,老太太正一手试卷,一手粉笔,目光锐利如刀。 她迟到了,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还是班主任————这真是最糟糕的事態! 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她。 在一群人的目光里,纪若熙乾笑了两声,只好硬著头皮,小跑著走向教室前头。 经过自己座位时,她顺手把零食袋子塞进了抽屉。 而后,小狐狸怂头怂脑地站在讲台边:“报告老师,我迟到了。” 换做以前,或者换做別的差生,早就被罚站到走廊上去了。 但现在———— 顏老太太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你先坐,我们开始讲题。” 纪若熙如蒙大赦,赶紧溜回座位。 在师大附中,好学生有著隱藏的特权,包括不限於上课迟到,不交作业,自习打盹———— 只要你成绩够硬,老师们的视力就会自动下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犯了错,也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纪若熙的成绩从开学570上下的分数,火箭般地躥升到现在稳定的年级前十,简直就是一匹黑得发亮的阿巴嘎马。 科任老师都在议论,觉得这姑娘如果保持下去,有望剑指t0p2。 附中的老师们都有名校指標,跟自己的绩效考核直接掛鉤。每多一个学生考上顶尖大学,他们就能多拿一份奖金。 原本,经过高一高二两年的大浪淘沙,谁是英雄谁是狗熊,谁当咸鱼谁变锦鲤早已大局已定。 等到高三还能猛然觉醒、一转身惊艷所有人的逆袭剧本,稀少得像是某种校园传说。 没想到,这传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顏文虹那叫一个大喜过望。经过几次月考,確定纪若熙的成绩不是侥倖之后,就把她当做衝击top2的重点培养对象,呵护得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倒不是说对陈亦寒这样的班上常年第一名不关怀备至,而是在早已稳定的t0p2存量面前,咱还是更注重可能的增量对不对? 老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所以,区区迟到和带零食?小问题! 顏文虹没有追究纪若熙携一大包零食大摇大摆迟到的事情,转头对著黑板又开始滔滔不绝:“那么我们继续看第2道单选题————” 得逢大赦的纪若熙赶紧偷偷溜回座位,然后发现周围一圈的人都在看她。 “怎么?”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脑袋。 “可以啊小熙,老实交代,这是什么?”她的同桌余清妍笑吟吟地瞅著那一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零食,明知故问。 “吃的。一会儿下课,咱们偷偷开荤。”纪若熙只好拿零食贿赂同桌。 “谁送的?”余清妍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比起分享零食,她更关心零食的来源问题。 毕竟,家长们都对垃圾食品如临大敌,怎么可能给高三党送薯片薯条? 此事必有蹊蹺! 纪若熙张了张嘴,努力忍住脱口而出的白烂话。 “男朋友”她其实好想飆这么一句,可是终究是不敢,毕竟確实还不是。於是,酝酿了半天才道:“我心选。” 心选这个词在高中小女生之间很流行,意思基本等同於暗恋的男生。 余清妍的脑內瞬间炸开一朵蘑菇云。 纪若熙有心选了? 班上多少男生暗恋这朵高岭之花,结果她不是装聋作哑,就是辣手发卡,一副墨镜一戴谁也不爱的姿態。 现在————这丫头居然心有所属了? “谁谁谁?长什么样?是咱学校的不?几班的?”余清妍一个激动,顏老太太讲的题目都直接水过鸭背了,一叠声地追问。 纪若熙耳根发烫,一把捂住她的嘴:“嘘————顏老师在看这边!” 余清妍哪还顾得上听课,满脑子都是怎么从纪若熙嘴里撬出更多情报。 毕竟,这可是能卖出大价钱的绝世八卦啊!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群暗恋纪若熙的男生,排著队请她吃小炒的画面了。 纪若熙装作专心致志地听课状,实际上正在神游天外,马放南山。洛北的零食大礼包,让原本懒洋洋无精打采的小狐狸,彻底活泛起来。 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寒假怎么缠著他逛街拍照吃吃喝喝的计划了,压根就无心复习! 为什么还有一个多月才放假呢?她现在就已经蠢蠢欲动,准备隨时把某人强虏而走,月黑风高,嘿嘿嘿嘿—————— 小狐狸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不要越跑越没边。其实,她很想在洛北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 她想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就拿这一次九校联考开刀! 几乎是转瞬之间,纪若熙就打定了主意。她心念转得极快,而且说干就干。下一刻,对著面前的试卷,她已经全心沉浸了进去。 顏老太太正在讲一道解析几何的压轴题,步骤繁琐,计算量大。 大多数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纪若熙盯著黑板上的图形,脑子里迅速闪过洛北教她的几种速解技巧。 “设而不求————参数方程————哦,可以用极坐標。” 她眼睛一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起来,全神贯注,心无旁騖。 小狐狸並不知道,一则关於她的八卦新闻,正藉由来自前线记者余清妍的第一手报导,在班里的男男女女之间传播开去:“知道吗,那个纪若熙————她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周选神神秘秘爆出惊天大料时,关河原本老僧入定速解大的一颗心,霎时乱了。 “真?假?”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从书山题海中抬起头来。 “giao,兄弟是骗人的人吗?”周选很不屑。 作为关河的长期同桌,他早就知道这小子心头那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公案。 “那可不,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谁没事骗男人啊?要骗就骗妹妹去。“周选呲笑,“余清妍说的,你爱信不信吧。” “她原话是什么?”余清妍在关河这里,倒还有不小的可信度。 “今天老班的习题课,纪若熙不是迟到了吗?你没看到,她还拿著一个大袋子进来? 余清妍说,那是她crush(暗恋对象)给她带的零食大礼包。”周选卖弄舌根,兴致高昂地搬运著八卦。 “我丟!”关河一下子坐不住了,“玛德,crush,谁啊?” “谁知道。”周选事不关己地说。接著,又提供了一则新的补充报导,“你知道寧凝吧?就纪若熙的朋友。余清妍说,上午体育课的时候,寧凝拉著纪若熙去买校门口小摊上的烤肠,看到她和外面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打招呼。” “什————”既不高也不帅的关河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高高帅帅的男生,给纪若熙送零食?关河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纪若熙的位置。 小狐狸正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面前摊开的试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而在试卷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薯片袋子,露出一角。 关河盯著那袋薯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拿起笔,继续算题。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我心选送的。 “7 第216章 秦淮灯影三人行 第216章 秦淮灯影三人行 傍晚,越城大牌档里,人声鼎沸。 “盐水鸭来咯,小心烫!” “美龄粥三碗!” “天王烤鸭包,趁热吃!” 洛北、叶凉和白芷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秦淮河,夜幕渐起,河上画舫桨声灯影。 他拿起茶壶,给叶凉和白芷倒茶。 这家大牌档开了快三十年了。洛诚和再梦还没离婚的时候,周末会偶尔带他来这儿。 曲琼华上位后,不喜江淮菜系的她把控了洛家的话语权,大牌档就此停留在了幼时的记忆里。 如今再度坐在这里,似乎时光仍旧历久而未变。 叶凉和白芷分坐方桌的两侧,洛北没得选,於是坐在她们两人之间。左边是明艷大方的叶凉,右边是清纯內敛的白芷。 这是一个折中的位置,或许潜意识里,他不愿意让任何一边被冷落。 难道说,潜意识里的自己,其实是在暗暗寻求一种两全其美的均衡吗?洛北为自己心底浮起的这个念头暗暗讶异。 叶凉虽然是客,但是性格的主动,让她习惯性地接手了帮忙盛汤装饭,並不时招呼洛北和白芷快吃的角色。 简直是爱操心的老妈子和温柔可亲大姐姐的结合体。 “据说这粥是豆浆和山药熬的,美容养顏。小白,快趁热喝。”她笑著对白芷说。 “谢谢学姐。”白芷双手接过瓷碗,轻声道谢。 白芷看著叶凉笑意盈盈的脸,心里想:学姐人真的很好。漂亮能干,落落大方,而且很会照顾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实適合阿北。 他从小父母就离婚了,继母又对他不好。確实就需要有个体贴的姑娘来照顾他。 他总是忙起来不管不顾,熬夜,不好好吃饭。以前是她提醒他,现在有叶学姐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微微一涩。 洛北和叶凉没察觉她的心思,在聊著明天的比赛,气氛很轻鬆。 聊著聊著,他的手机响了。简紓打来的,请示一份採购合同。洛北把自己的意思简要一说,简紓立即会意而去,她从来就是这样利落能干。 放下电话,话题自然而然滑到了公司上。 “说起来,那个凌野真的住进公司了?”叶凉用公筷给洛北夹了块盐水鸭,笑著问道。 “嗯。”洛北咽下鸭肉,无奈地笑了笑,“听说他和乔语莹又吵了一架,就为了登录界面的圆角半径是4p还是6p。” “噗,这两个人简直是冤家。”叶凉笑得更欢了:“不过说真的,凌野的技术確实强。你找到宝了。” “乔语莹也不错。”洛北说,“官网的ui设计很好。” 两人聊著公司的事,语气熟稔。白芷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一句。她觉得,洛北好像慢慢离她越来越远了。 矩阵科技会一直往前走,他会成为光辉万丈的“洛总”,而她只是灰姑娘。 碗里甜糯的粥,似乎也没那么甜了。 饭后,三人顺道去了旁边的夫子庙,看秦淮河的夜景。 金陵六朝王气龙蟠虎踞,落在秦淮画舫之夜里却是那么地婉约。 “真美。”叶凉看著河畔的夜景,感慨,“楼台见新月,灯火上双桥。” 白芷走在洛北的右侧,稍微落后半步。她偷偷看向洛北和叶凉,他们並没有像周围那些情侣一样手挽著手。白芷並没有深想这个细节,她想,大概是阿北和学姐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怕她这个电灯泡尷尬。 这份体贴,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她不该来的。她应该找个藉口,说自己累了,先回酒店休息。这样他们就能单独相处,不用顾忌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叶凉忽然转过身,提议道:“我们来合影吧!这么美的夜景,不拍张照可惜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拜託一对正散步经过的老夫妇帮忙合影。夫妻俩看起来都是高知,气质儒雅。 阿姨很热心,耐心调著角度,还招呼三人看向镜头。 叶凉很自然地站到洛北左侧,紧紧挨著他,笑容明媚。 白芷站在洛北另一侧,但顾虑著叶凉的感受,她刻意避嫌地留出了半个身位的空隙。 没想到,却是叶凉提醒她:“,小白,站近一点嘛!镜头都要装不下啦!” “啊————好。” 白芷脸红了。在叶凉的催促下,她悄悄朝洛北的方向挪了一步。 “准备好了吗?3、2、1!” 就在阿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洛北感觉到左侧脸颊上传来一点轻柔的触感。 温软的,带著淡淡柑橘香,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洛北一怔之间,闪光灯一亮,他们三人的表情瞬间定格。 叶凉的神色如常,走向阿姨,接过手机连声道谢:“谢谢阿姨!拍得真好!” 白芷也凑过去看。確实拍得很好,照片里,三人都在笑。背景是秦淮河的夜色,画舫的彩灯在水面投下斑斕的光影。 洛北和叶凉谁也没提那个吻。好像它真的只是个错觉。 回去的时候,他们看到路边有卖莲花灯的小贩。洛北买了两个,分別送给叶凉和白芷。 “许个愿吧。”洛北將点燃的花灯递给她们,“祝明天的比赛顺利。” 叶凉捧著那盏温暖的灯,看著摇曳的烛火,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说:“我的愿望,可不止比赛顺利这么简单哦。” 回到酒店时,已经九点多了。洛北把两个女生送到房间门口。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大家吃过早餐,七点半在大堂集合,別迟到了。” 说著,目光在白芷脸上停留了一瞬:“阿芷,別想太多,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他看出来了。看出她心情有些低落。 白芷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的。” 叶凉刷开房门,推著白芷进去,然后转身对洛北挥手:“放心吧,小白交给我照顾,保证明天还你一个精神满满的美少女。 她眨眨眼,笑容里带著促狭。 洛北莞尔一笑,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是比赛前夜,但他还得处理几个公司的紧急邮件。 房间里。 两个女生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起初,她们只是隨意聊著今天的见闻和越城的风景。 叶凉夸讚白芷的皮肤底子好,素顏也很耐看,又聊了聊明天比赛上台需要注意的妆容细节。 虽然是“情敌”,但白芷不得不承认,这位漂亮能干的学姐真的很有魅力,让她根本討厌不起来。 叶凉坐在床边,给自己涂完精华后,转头看到白芷只是简单擦了点乳液就要睡,便笑著拿起自己那瓶雅诗兰黛黑钻面霜。 “小白,你要不要用用这个?”她旋开瓶盖,用指尖蘸取一点,“我觉得保湿效果好一点,明天上妆会更服帖。” 说著,走到白芷身边,轻轻点在她的脸颊上,为她轻盈地涂抹开来,动作很温柔。 “唔————谢谢学姐。” 白芷受宠若惊,一动不敢动,只是静静感受著叶凉指尖的温度。 学姐真的很好,那么体贴。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明艷脸庞,心想:学姐真的很好,很温柔。难怪阿北会———— 敷完面膜,她们各自上床,盖著被子閒聊。话题不知怎么地,就偏到了洛北身上。 “小白,你跟小洛认识这么久,你有没有觉得————他是不是那种特別吸引女孩子,自己却完全没自觉的类型?” 白芷不知道叶凉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嗯。阿北他————一直很专注自己的事。对这些確实不太敏感。” “是啊。”叶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宠溺,“所以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小白,你知道吗?对付这种木头,如果不主动出击,光等著他开窍,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白芷心里微微一跳。学姐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乱猜。 叶凉翻了个身,侧对著白芷的方向,继续说道:“其实跟他相处久了我也发现了,他看起来无所不能,其实私底下很需要有人照顾。因为工作起来根本不管不顾。好几次在公司熬通宵,都是我把他赶回去休息的。” 她说得很平淡,但在白芷听来,这是叶凉作为女友,在体贴照顾同居男友的日常生活。 白芷勉强笑了笑,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哽住了。 “好了,不说了。早点睡吧,小白。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呢,晚安。”叶凉说著,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嗯————晚安,学姐。”白芷轻声回应。 房间陷入了黑暗。 窗外,越城的冬雨还在淅浙沥沥地下著。 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芷满怀心事,渐渐陷入了深眠。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想:只要他好,不就行了吗? 只是一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无声地沁入枕头里。 第217章 国赛决赛 第217章 国赛决赛 第二天上午,越城大学,方肇周运动馆主馆。 灯火如海。 作为2024年度挑战杯创业大赛的决赛会场,容纳近千人的场馆这时候座无虚席,全国高校入围决赛的队伍齐聚此间。 还有由顶尖院士、国內明星投资机构代表和部委相关领导组成的黄金评审团,阵容不能不说豪华。 洛北他们坐在舞台左侧的选手备场区,好整以暇。 如果说之前还多少有些紧张,经过校內选拔、区域赛的歷练,三人现在都已经淡定自若了。 “阵仗够大的。”叶凉轻声道。 “所以今天,”洛北说,“我们不能只是贏。要贏得漂亮,让所有人都记住。” 这是巧思笔记商业化前最后一次公开亮相。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就在这时,主办方越城大学的校长结束了简短的开场白,接著宣布:“接下来,有请本届大赛指导委员会主任,越城市副书记纪修明同志致辞!” 老纪微笑起身。这位儒雅的老帅哥登台之后,拿起话筒,朗声说道:“各位青年才俊,各位评委专家,我今天非常荣幸地来到会场————” 洛北旁边,另一支来自越城大学的本地团队里,两个男生正压低嗓子小声八卦:“是纪书记。听说下一届省委班子改组,他很可能再上一个台阶。四十多岁的省委常委,前途无量啊————” “嘘,小声点。 纪修明已经讲到了核心部分:“我今天站在这里,心情其实很复杂。一方面,为看到这么多优秀的创新项目而振奋。另一方面,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举办创业大赛,到底在寻找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说:“是技术理念的前沿性吗?是,但也不止如此。我们更想挖掘的,是有意愿也有能力,把技术创新转化为实际价值,在现实產业土壤里落地扎根的未来企业家。” “最好的项目,不应该止步於奖盃和掌声。它应该看得更远,走得更实,真正迈向市场,创造价值。” 话音落下,台下的企业评委都不约而同点头,看来早就心有默契。 接著,老纪开始讲解今年的新赛制,1+6体系:以赛事本体为1,延伸出青年人才招聘会、项目对接会、青年发展型城市推介的六大活动。 洛北目光一凝,低声说:“风向变了。” 叶凉和白芷同时侧头看他,目光里带著疑问。 “今天的擂台一半在台上,一半在台下。纪书记的致辞暗示了很多东西。我估计打分表上,商业可行性和落地潜力的权重,恐怕会比往年都高,高得多。”洛北说。 正如他所说。往年的挑战杯创业大赛(小挑),多少还留著学术竞赛的影子,对项目商业化的成熟程度虽然也看重,但不是决定性的。 而今天,纪修明的一番话,无疑是在点明:创业大赛,终於要回归创业的本质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不再是可以光靠掏出一个技术上看起来牛逼至极,但商业化路径遥遥无期的屠龙之术,就能取胜的比赛。 那种“我搞了个很牛逼的研究,以后肯定能赚钱”的思维在这里行不通了。 评委会真刀真枪地问你,项目怎么赚钱?能赚多少?你的品牌护城河在哪里? 作为辅证,今年企业代表的关注度和参与度,远远超出往年的水平。 台下,赤杉资本、华东创投、先声科技等企业的投资人,都在虎视眈眈。准备下场爭夺这一场角逐里杀出来的好苗子。 这阵仗,前所未有。 而这一点,恰好正中洛北下怀。 比赛正式开始。 果不其然,有不少参赛队伍没有適应这种变化,还按往年的思路,展示自己的项目。 第一个登台的是申城交大的团队。主讲男生意气风发,展示的是一台搭载多模態传感器的ai手术辅助机器人。演示视频里,演示视频酷炫无比,他自信满满地展望著智能医疗的宏大未来。 然而,评委的第一刀就切在了软肋上:“请问,你们团队的產品,完成三类医疗器械认证,预计需要多少年,多少资金?” 男生一愣:“这个,我们正在寻求顶尖產学研合作————” “单台设备成本到底能不能压到百万以下?”另一位企业评委追问,“如果不能,普通三甲医院为什么要为你们这个昂贵的设计买单?” 主讲人顿时汗流浹背。这个问题,著实尖锐。而且,是往年意想不到的角度。 台下,几位企业评审都摇了摇头,在评分表上写著什么。 再炫技的屠龙术,如果找不到落地的方法,在今年的决赛现场上,就已经先失一城。 而且是最致命的一城。 隨后的上台的队伍里,都或多或少暴露了同样的问题。 既要创新,又要落地,这对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有敏锐察觉到风向的团队。 之江大学的“骑行ar”项目就做得非常扎实。主讲女生对硬体成本、代工厂渠道和用户转化率的问题对答如流,明显是有备而来。 最终得分也很亮眼:92.1分。 这是目前全场的最高分。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之江大学的队员们也耶地互相拥抱庆祝。 “有点东西。”叶凉挑眉说。 洛北点点头,却不著急。儘管他知道,这支队伍,確实是巧思笔记的一大威胁对手。 接下来,轮到他们了。 “第37號参赛项目,”主持人唱名,“京华大学的巧思笔记:基於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请团队上台!” 洛北站起身,叶凉和白芷紧隨其后,三人前后脚走上舞台。 顿时,台下骚动了:“是巧思笔记!” “臥槽,就三个人,能搞出这么好用的app?” “那可是f神啊!听说核心代码,全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紧接著响起了掌声,而且是比其他队伍收到的礼貌致意,更要热烈得多的掌声: 因为巧思笔记,已经名贯全国各大高校。 这就是他们的优势,无论走到哪里,有了这个名气加持,哪里都是主场。 而且,他们仨站在一起的画面,確实无限赏心悦目:男生气质冷峻,英朗挺拔,两个女生一如红蔷薇明艷大方,一如白玫瑰温婉可人。 就像是名剑美玉互相映衬。光是这气场,就已经多了不少贏面。 而接下来的讲演,三人都是完美发挥。叶凉展示商业化路径,白芷介绍ui设计理念和国际化支持,而洛北则压阵出场,负责讲解知识树扩散算法。 评委们都挑不出毛病。 技术上,有专家级“程式设计师”天赋的洛北坐镇。 而巧思笔记的盈利思路,则更是有苏幕手下专业团队评估过的商业规划,对其他还在小打小闹的大学生团队来说,简直是满级大佬来新手村虐菜確实没法比。在大傢伙还在摸著石头过河的时候,巧思笔记项目都已经在规划正式商用的日程表了。 高下立判。 当分数在大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全场先是一片沉寂,而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京华大学,巧思笔记:基於大模型的课堂认知增强系统,最终得分:97.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