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之从名扬威尼斯开始》 第一章 田庄壮 2000年2月,春节刚过,京城依旧天寒地冻,但空气中已隱约能嗅到一丝万物復甦的气息。 北电宿舍里,吴忧合上了手中列印出来的剧本终稿。 这是他过年期间做好的本子。融合了前世看过的某些北欧小说的冷峻基调,又加入了他自己对生命、对孤独的理解。 或许是两世为人的经歷,让他对男主的那种由內而外渗透出来的暮气与绝望,有著超乎年龄的深刻体悟。 剧本完成了,下一步就是把它拍出来。而他心中饰演男主角常归的不二人选,只有一个——田庄壮。 此时的田庄壮,正因为某些原因处於被禁导的状態,意志消沉,深居简出。请他来演一个一心求死的暮年老人,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吴忧觉得,那种精神层面的契合,无人能及。 他知道田庄壮住在北影小区他母亲於蓝老师那里。吴忧通过张一谋要到了田庄壮的联繫方式,和他约好,今天晚上去背影小区谈谈。 晚上,吴忧背著装有剧本的挎包,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敲响了那扇门。 开门的是於蓝。虽年近八十,满头银髮,但眼神清澈,腰背挺直,带著老一辈艺术家的风骨和气度。 吴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於老您好,我叫吴忧。是北电的学生,和田导约好的,我过来找他有些事情。” 於蓝笑了笑,侧身把他让进来:“壮壮刚才打电话了,一会就回来了。小伙子你等他一会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您別忙,我也不渴。” “没事,老太太我还结实著呢,甭客气。”於蓝摆摆手,还是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吴忧起身双手接过:“谢谢於老。” 於蓝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眉眼乾净,周身透著一股清爽劲儿,不像有些搞艺术的那么邋遢。她隨口问道:“小伙子叫吴忧?哪里人啊?” “是的,於老。我是京城人。就住史家胡同那边。” “哟,离得不远。”於蓝点点头,“你在北电学什么的?” “学摄影的,九八级的。”吴忧斟酌著词句,“这不年前琢磨了个剧本,我觉得男主田导挺合適的,今天想著过来让田导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请他出山。” 於蓝闻言乐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我那个儿子演戏就知道木著张脸,难得还有男主能找上他。” 吴忧也笑起来,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狡黠:“田导的表情比北野武丰富多了,我觉得没啥问题。” 这话一出,於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北野武是出了名的“面瘫”,这话分明是在调侃自己儿子。她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眼前这小伙子挺有趣,不怯场,还有点机灵劲儿。 正说笑著,房门响动,田庄壮裹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吴忧立刻站起身:“田导您好,我是今天和您联繫过的吴忧。” 田庄壮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脱下外套,走过来和吴忧握了握手,手掌宽厚,带著凉意:“你好,不好意思,去串了个戏,结束的有些晚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 “没事。我也是刚到。” 於蓝见状,便笑著起身:“你们俩聊,我去休息了。” “好的,於老。大晚上的来,打扰您了。” “没事。我也很乐意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天。”於蓝摆摆手,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剩下两人。田庄壮示意吴忧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支,点燃。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有些沧桑的面容。“我听一谋说起过你。”他吐出一口烟,缓缓道,“说你是一个天才摄影师,现在也打算做导演了?” 吴忧笑了笑,语气轻鬆:“不想当导演的摄影师不是好学生,这不是咱北电的光荣传统嘛。” 田庄壮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他没再寒暄,目光落在吴忧带来的剧本上。 吴忧会意,立刻从包里拿出剧本,双手递过去:“田导,这是剧本。您看看,我希望您能饰演男主常归。” 田庄壮接过剧本,视线在那行《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的標题上停留片刻,然后翻开第一页。 他让吴忧自己喝茶,然后就靠著沙发,一言不发地看了起来。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偶尔深吸一口烟的细微声响。 剧本不长,结构也並不复杂,但田庄壮看得却很慢,很仔细。吴忧注意到,在看到某些段落时,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夹著烟的手指会在空中停顿良久。 二十分钟后,田庄壮粗粗翻完了最后一页。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剧本合上,放在膝头,整个人向后深深陷入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烟雾在他头顶盘旋,像是凝结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扭头看向吴忧,眼神复杂:“这本子后劲挺大,”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是个好本子。” 说完这句,他又陷入了沉默,伸手又点了支烟,深深地吸著。烟雾繚绕中,他的侧影显得有些孤寂。又一支烟快要燃尽时,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为什么想起来找我演?” 吴忧沉默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但说得委婉些:“年前,您去北电参加会议,我正是会议接待人员。当时这个剧本已经有了雏形,当看到您的时候,”他抬起眼,直视著田庄壮,“觉得您与常归非常契合。苍老,不是面容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充满暮气。”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田庄壮的反应,对方只是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吴忧继续道:“我觉得可能是您心绪上起了变化,失去了过往的锐气,从而由內到外地苍老。” 田庄壮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烧到过滤嘴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他其实在看本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共鸣。 这个叫常归的男人,那份对世界的疏离,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简直就像照著他此刻的心境写的。吴忧的直言不讳,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什么时候开拍?”田庄壮忽然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3月1號。拍摄大约需要两个月。”吴忧心中一紧,知道到了关键时候,他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因为我这部电影要参加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所以时间比较紧。” 田庄壮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他沉吟了一下,“那时间確实有些紧张了。”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吴忧脸上,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乾脆利落:“3月1號我的时间没问题。这部戏我接了。” 悬著的心瞬间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吴忧强忍著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立刻起身:“那太好了!田导,我希望您从现在就不要打理鬍子了,等开机时再修整一下就好,头髮倒是没事。” 田庄壮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已经有些长度的胡茬,笑了笑:“行。正好我也懒得刮鬍子。”他拿起膝头的剧本,“剧本就留我这吧,我再细细看看。” “没问题。”吴忧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便不再久留,“那田导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剧组具体的行程安排我会给您打电话。” 田庄壮起身,將吴忧送到门口。 走出单元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吴忧却觉得浑身燥热。他深吸一口气,任由那股冰凉灌入肺腑,激盪的心情才稍稍平復。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没有回史家胡同那个空旷冷清的老院子,而是转向北电宿舍的方向。那里虽然拥挤,但至少有点人气。 第二章 AI 搞定了最关键的男主,吴忧一刻也不敢耽搁,第二天就开始著手搭建剧组和遴选其他演员。 他脑中的ai,此刻开始运转。当他回想起有印象的演员时,ai甚至会在他视野中模擬出该演员的形象,並快速比对角色需求,给出一个类似匹配度的参考。这无疑大大提高了效率。 首先需要確定的是男主常归年轻时的角色。这个角色戏份不少,需要展现出一种未经世事、充满理想的青涩感。 吴忧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想到了邓超。这小子现在还在中戏读大三,但身上那股子愣头青的劲儿和尚未完全开发的演技潜力,正好符合要求。他们之前在一次校际篮球赛上认识,还算投缘。 吴忧直接拨通了邓超的电话。 “餵?哪位?”邓超的声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咋呼劲儿。 “我,吴忧。” “哎哟!忧哥!怎么想起给小弟打电话了?有啥指示?”邓超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 “少贫。找你演个戏,我导演的,男主是田庄壮老师。你演他年轻的时候,怎么样,有兴趣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嚎叫:“我靠!!!真的假的?!田庄壮?!我演他年轻的时候?!忧哥!义父!您就是我亲爹!!” 吴忧被震得把话筒拿远了些,笑骂道:“滚蛋!谁要当你爹。档期有没有问题?三月开拍,两个月。”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刀山火海,只要您一声令下!”邓超激动得语无伦次,“剧本!义父,剧本啥时候能给小的瞻仰一下?” “等著,弄好了通知你。掛了。”吴忧不等他再囉嗦,直接掛了电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是常归年轻时的妻子。这个角色在回忆片段中出现,是常归晦暗人生中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抹亮色。吴忧希望找一个长相美艷、笑容极具感染力、能让人相信她就是那种足以点亮他人整个世界的女人。 提到美艷,很多人会想到中戏九六级的曾黎。不可否认,年轻时的曾黎確实是顶级大美人,明艷大气。但吴忧很清楚,曾黎的美更適合静態观赏或者话剧舞台,她的面部动態在大银幕上缺乏生动的层次感。而且…… 曾黎和吴忧有过一段短暂的交往。曾黎比他大几岁,在中戏读书,性格里带著点传统和执拗,偏偏又生了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別看二十多年后,很多人吐槽她的脸长,吐槽她僵硬的苹果肌。但在2000年,曾黎在中戏和北电,都是顏值巔峰的代表。 曾黎和吴忧分手后,关係却一直没断。偶尔,吴忧还是会去找她,而她似乎也总是无法真正狠下心来拒绝吴忧这个年下小狼狗。 两人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关係,介於朋友和情人之间,偶尔还会重温旧梦,打一场“友谊赛”。曾黎恨他的花心和不负责任,却又沉迷於他带来的那种混合著知悉与失控的情感体验。 但这次,吴忧几乎是毫无心理压力的就把曾黎排除在外了。不仅仅是出於专业判断,还有一层更隱秘的私心——这个角色有几场亲密戏份。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曾黎的同班同学兼闺蜜,胡婧。 吴忧早就对胡婧眼馋不已了,但是曾黎也有所察觉,在一次“友谊赛”后,她曾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地握著他的把柄说:“你敢打胡婧的主意,我就给你咬掉!”话虽狠,但吴忧了解曾黎,她心软,底线也总是在后退。 吴忧在脑海中用ai进行了详细的模擬,胡婧的外形条件和表演灵动性,与角色的匹配度相当高。 权衡片刻,吴忧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胡婧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胡婧清脆却带著戒备的声音:“餵?吴忧?你这个混蛋还敢给我打电话?” 吴忧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怎么说话呢?我在哪呢,有事找你。” “我在和大梨子逛街呢。”胡婧的语气带著点故意的挑衅。 吴忧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硬著头皮道:“……这不正撞枪口上了嘛。你和梨子说声,她好久没给我买衣服了,赶紧给我买一件。” 电话那头,胡婧都给气笑了:“你真是个混蛋!打电话勾搭前女友的闺蜜不说,还让我通知你前女友给你买衣服?你还要不要脸?” “別扯淡了,”吴忧打断她,“中午请你俩吃饭,有事找你。地点你们定。” 胡婧在那头哼了一声,和旁边的曾黎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才对吴忧说:“南门涮肉。十二点半,迟到我们就走人!” “行,知道了。”吴忧掛了电话,轻轻吁了口气。开局不利啊。 他甩甩头,暂时把这段麻烦拋在脑后,继续打电话摇人。 电影中还有重要的一家人,是新搬来的邻居,正是他们的到来,打破了常归求死的计划。吴忧將这个家庭设计为重组的五口之家——夫妻二人和两个女儿。 这家的妻子,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她像是常归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性光辉的具象化,她的活力、她的坚韧、她对生活的热爱,如同一道暖流,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常归冰封的世界。 这个角色需要有成熟的母性力量,同时又要保有属於年轻女性的野性和蓬勃朝气。 这个选角让吴忧犯了难。龚丽气质演技俱佳,但年龄偏大;寧静有野性美,但在细腻感和温润度上又有所欠缺。想了半天,也没个特別满意的人选。 他只好先將这家丈夫的角色定了下来,找了北电錶演系的老师王劲松。就是那个“皮筋侠”。这位老师台词功底深厚,表演沉稳內敛,非常適合这个丈夫角色。一个电话过去,王劲松老师在了解了项目情况和角色后,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整个上午,吴忧都在不停地打电话,或者委託熟悉的老师帮忙联繫。凭藉著他此前在摄影圈积累的一点名声,以及田庄壮答应出演的吸引力,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那个最关键的女性角色,其他主要角色基本都敲定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吴忧从车棚里推出那辆二八大槓,骑上就往南门涮肉赶。 路上的积雪半化不化,结了一层薄冰,很是湿滑。吴忧却骑得兴致勃勃。他甚至刻意放鬆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车轮在冰碴子上打滑、扭动。 这是一种危险的游戏,但他乐此不疲。在ai的辅助下,他不仅能精准地预判每一次打滑的角度和力度,还能在瞬间调动全身肌肉进行极其精细的调整,以维持一种惊险的平衡。 这种对身体的极限操控感,让他上癮。这不仅是娱乐,更是一种持续进行的、对大脑与身体协同性的极限测试。每一次成功的控制,都让他对脑內的ai以及它与这具年轻身体的融合度,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第三章 前世今生 吴忧,是一个年龄45岁的自媒体博主,在ai大行其道的2025年,吴忧自然要跟得上形势。吴忧置办了伺服器,花钱购买了独立的ai埠,並且从大学里请了一百多廉价劳动力,日以继夜的对自己的ai进行灌输和训练。 训练成功的那天,吴忧独自一人在机房里兴致勃勃的进行著各种实验,效果堪称完美。吴忧陷入癲狂,这意味著他从此拥有了一个集文案、摄影和剪辑於一体的超级工作室。 乐极生悲,就在吴忧兴奋的时候,一团诡异的球状闪电跳跃进工作室,將吴忧和他的伺服器击成飞灰。 吴忧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变成了一名十五岁的少年,坐標也变成了1996年的京城。原身也叫吴忧,今天,是原身的爷爷下葬的日子。那是原身吴忧最后的亲人。 “真tm邪性……”一股掺杂著无尽荒诞、苦涩与一丝冰冷嘲讽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全家祭天,法力无边吗?” 隨著意识逐渐清晰,吴忧感觉到自己脑海里寄生了自己训练好的ai。而寄生在脑海中的ai,功能十分的强大。吴忧发现自己观察任何事物时,脑海中的ai都会进行模擬,几乎瞬间吴忧就会知道拍摄这件事物的最优角度和光影设计。 吴忧感觉到自己成为了摄影的先天圣体。 甩掉脑海中的回忆,吴忧继续往南门涮肉骑去。 一路歪歪扭扭,有惊无险地到了南门涮肉。隔著窗户就看到胡婧和曾黎已经坐在里面了。胡婧正对著门口,一看到他,立刻瞪起眼睛喊道:“姓吴的你到底是不是诚心请客?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们都快饿死了!” 吴忧笑嘻嘻地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把胡婧从曾黎身边的座位上拽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紧紧挨著绷著脸不看他的曾黎。 “哎哟喂!你干嘛!”胡婧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气得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肩膀上捶。吴忧皮厚,浑不在意,反而顺手拿起曾黎放在桌上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他不由埋怨道:“大冷天的你陪她瞎逛什么?看把这小手给冻得。” 曾黎原本还想板著脸,被他这没皮没脸的动作和话语弄得破了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只得横了他一眼,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被强行推到对面的胡婧,看著这对“狗男女”当著自己的面就腻乎起来,气得胸脯起伏,指著吴忧:“你…你们…真行!” 吴忧这才抬眼瞅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呢,打算拍电影了。现在呢,男主已经定下田庄壮。”他故意顿了顿,看到胡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渴望。 吴忧慢悠悠地接著说:“男主年轻时的妻子还没人选,本来觉得某人挺合適,没想到某人胆大包天,敢打导演,真是岂有此理。换人了。” 胡婧现在只是个在校学生,虽然外形条件出眾,但能得到的机会並不多,尤其是电影资源。听到男主是田庄壮,这个机会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能腻死人:“吴导~~~人家知道错啦嘛~~你就原谅人家这一回好不好嘛~~” 吴忧被她嗲得打了个明显的哆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態度尚可。这样吧,今晚,来导演房间,我亲自试试你的戏。”他话音刚落,腰间软肉就被曾黎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连忙求饶:“哎哟!大白梨,轻点轻点!我错了,不口花花了。” 胡婧眨巴著眼睛,没太明白,好奇地问:“大白梨?什么大白梨?”她看向曾黎。 曾黎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简直要滴出血来。这是两人私下亲密时,吴忧对她某个身体特徵的戏称,这傢伙居然就这么当著闺蜜的面叫出来了!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瞪著吴忧。 胡婧看著曾黎那羞愤欲绝又带著点隱秘甜蜜的表情,恍然大悟,隨即无奈地摇头:“真受不了你们!梨子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怎么我看你还被他吃得死死的?他还叫你大白梨?你哪儿白啊?” 吴忧嘿嘿一笑,接口道:“我们梨子当然白了,尤其是……”话没说完,嘴巴就被曾黎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曾黎用眼神发出严重警告。吴忧知道再玩火就得花大力气哄了,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这时,服务员端著铜锅和羊肉上来了,暂时缓解了这诡异而尷尬的气氛。三人开始动筷子,锅里热气蒸腾,驱散了一些寒意。 吴忧一边涮著肉,一边给胡婧简单讲了一下她要饰演的角色特点,以及大致的档期安排。胡婧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闪著光。 一旁的曾黎,虽然努力保持著微笑,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没有逃过吴忧和胡婧的眼睛。 吴忧是无所谓。在他的逻辑里,工作就是工作,私人感情不能影响专业判断。曾黎不合適,就算她是自己前女友,他也不会用。这是原则。 胡婧也察觉到了闺蜜的低落情绪,原本拿到角色的兴奋感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生出几分负罪感来,好像自己抢了本该属於梨子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有些支吾地对吴忧说:“吴忧,那个……梨子她最近档期也挺……” 话没说完,吴忧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胡婧被他瞪得心里一慌,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低下头,小声“噢”了一下,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包,拿起吴忧给她的人物剧本小样,站起身:“那……梨子,吴忧,我先回去了,看看剧本。” 曾黎低著头,不愿让闺蜜看到自己眼眶发红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胡婧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 桌子旁只剩下两人。曾黎依旧低著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碗里的麻酱,一圈,又一圈。 吴忧涮了片肥嫩的羊肉,蘸了料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开口,声音平静:“委屈了?” 曾黎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有些闷:“我没说我要演……但是,你问我一声,或者事先给我解释几句也好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哽咽。 吴忧放下筷子,看著她:“我把你当成前女友啊。我跟你解释什么?”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直接,“我跟你说过,你不適合演电影,劝你退居幕后给我当製片人,你听过吗?” “你怎么还是这么大男子主义!”曾黎猛地抬起头,眼圈果然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著转,“我学了四年,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否定了?我喜欢表演,如果我放弃表演,我这四年不是白学了吗?” “你可真够矫情的。”吴忧毫不留情,“这个世界上进入社会专业不对口的人多了,凭什么你就不行?我凭什么否定你?”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凭我是最好的摄影师,也会是最好的导演。就凭我的专业眼光。” 他看到曾黎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缓和了一下语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梨子,我从没否认过你的专业能力,也从未质疑过你的美貌。“ “但是,上帝不会把所有的好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很美,但你的美更適合生活,或者舞台。一旦上了浓妆,放在大银幕的特写镜头上,就容易失去生动。”这是事实,前世曾黎的演艺之路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继续道,声音沉稳,带著一种许诺的分量:“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吗?我会给你拍一部电影,拍完了,希望你能退居幕后来帮我。” 曾黎偏过头,躲开他递纸巾的手,自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带著点赌气的意味:“你就是想养著我,把我当成金丝雀。可是我不甘心。再说,我比你大那么多,等你彻底厌烦我了,我怎么办?” “我没想把你养成金丝雀,”吴忧看著她,眼神专注,“我想让你做製片人。我会成立一家工作室,所有的製片业务都由你来统筹。”他顿了顿,反问道,“你见过大权在握的金丝雀吗?” 曾黎见他確实说得认真,不像完全是敷衍,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旧事重提,带著点试探:“那你其他前女友呢?你也打算让她们当製片人?你也不让她们参与你的电影吗?”这话里,有醋意,也有对她自己未来的不確定。 吴忧想都没想,顺口接道:“我当然不让……”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过了几秒钟,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捧住曾黎的脸蛋,不由分说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兴奋道:“大白梨!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为了奖励你,一会友谊赛让你在上面。” 曾黎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刚下去的羞恼又涌了上来,红著脸锤了他一下:“没正经!” 吴忧拿起筷子,殷勤地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放到曾黎碗里,笑道:“你这一说我突然想到了苗圃!戏里有个角色,有种野呼呼的力量,我觉得她挺合適!” 曾黎自然是知道苗圃的。那是吴忧考上北电后交的第一个女朋友,性格爽利,带著西北姑娘的泼辣劲儿。 当初曾黎和吴忧在一起时,苗圃碰见她还会阴阳怪气几句。可等她真的和吴忧分了手,苗圃反而跑来安慰过她,是个爱憎分明、挺有意思的女人。 吴忧说干就干,立刻掏出他的诺基亚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了苗圃的號码。 电话刚一接通,吴忧立刻熟练地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远的。 果然,听筒里瞬间爆发出连珠炮似的、带著浓郁西北腔的骂声,词汇丰富,节奏感强,简直堪称民间说唱艺术。曾黎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笑出声来。 苗圃听到这边的笑声,停下了火力输出,警惕地问:“谁在你旁边笑嘞?” 曾黎赶紧凑近手机说道:“苗圃,是我,曾黎。” “曾黎?!”苗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个没出息的瓜女子!又吃回头草!我看你是这辈子都逃不出吴忧那个哈怂的手掌心咧!”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 曾黎笑道:“我们在吃饭呢。吴忧说他准备当导演了,第一部戏给你留了一个角色,算是女一號了。听你这意思,你应该是不想来了,我让他联繫別人吧。” “谁说俄不去!”苗圃立刻急了,“俄当然得去咧!吴忧那哈怂,睡了咱拍拍沟子就跑咧,拿他一个女一號也是应该滴!你们现在在哪噠?” “我们在南门涮肉呢。你现在过来吗?” “俄过不去!俄在外面拍戏呢,在江宿这块,还得一个多星期才能杀青。会不会耽误你的项目?” 吴忧这才把手机贴回耳边:“一个多星期的话还行,再晚就真耽误了。” “那行!俄下午就跟导演说,让他先紧著俄的戏份拍,爭取一个星期就回去!” “行,那角色就给你留著了。早点回来,这个角色有多面性,需要你好好拿捏尺寸才行。” “放心!包在俄身上!掛咧!” 掛了电话,吴忧心情大好,解决了两个重要配角。他问曾黎:“下午干嘛?” 曾黎的情绪也平復了许多,说道:“我下午回学校一趟。常妈给我介绍了一部戏,我去问问情况。” “走,我的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学校。”吴忧站起身,“我下午要去青影厂组织拍摄团队和设备,等我忙完再去你们学校接你。” 曾黎点了点头。 两人结帐走出饭店。曾黎四下张望,没看到汽车的影子,只看到吴忧走向那辆孤零零的二八大槓,瀟洒地跨了上去。 曾黎看著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侧身跳上了后座,轻轻揽住他的腰,警告道:“我警告你啊,路上要是敢把我摔了,我就……” “就拧死我嘛,知道了!”吴忧哈哈一笑,右脚用力一蹬,“坐稳嘍!出发!” 老旧的车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载著两人,在布满残雪和冰凌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车辙印,朝著中央戏剧学院的方向,晃晃悠悠地前行。 第四章 筹备 京城的风沙似乎总也吹不尽这古都的铅华。 侯克明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薄薄的製片预算表上。 “不患寡患寡而患不均啊……”侯克明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青影厂这块招牌还在,但內里的资金池早已不像当年那般丰盈,更像是一口即將见底的老井,周围围著一群眼巴巴等著分润一口活命水的“老人”。 那些资歷深、关係硬的老导演、老製片,哪个哪个不是紧盯著厂里有限的资源?若是今天轻易批给了吴忧这个学生,明天那些老资格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给淹了。平衡,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有时候比艺术、比创新更重要。 坐在他对面的吴忧,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他自顾自地端起搪瓷杯,吹开浮在最上面的几朵乾瘪茉莉花,小口啜饮著。 茶水泛著浑浊的黄绿色,入口是过於浓重的涩感,一点都不通透。吴忧撇撇嘴,心里嘀咕著这年头,真正懂茶、讲究茶的人確实不多,连侯厂长这等人物,日常也就对付著这种大路货。 他其实並不真的在意青影厂是否投资。钱,他自己有。这份底气,源於他那无人知晓的秘密。 时间回溯到1996年,一场无人知晓的意外,让吴忧的意识从遥远的未来回溯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伴隨意识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如同与生俱来般烙印在他脑海深处的——ai。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程序,更像是一个拥有无限知识库和超强运算、学习能力的共生体。最初的震惊与迷茫过后,吴忧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办理休学。他背起简单的行囊,拿著一台相机,开始了近乎流浪的採风生活。 山川湖海,市井街头。他的足跡遍布各地,也曾深入那时正处於动盪前夜的巴尔干半岛。他抓拍下壮丽的自然奇观,也记录下动盪社会中的人生百態。 在这个过程中,他脑海中的ai被他逐渐开发和利用起来。从一开始的精准构图、標准曝光参数提供,到后来他逐渐学会如何用光影敘事,如何用瞬间的定格来表达深刻的思想和复杂的情绪。他的摄影技术,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从“技”的层面,飞速跃升到了“艺”乃至“道”的境界。 1997年年初,吴忧在贝尔格勒举办了一个小型摄影展,展出的正是他在巴尔干地区奔波大半年捕捉到的影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转动,威尼斯双年展的一位组委会成员恰巧路过,被那些充满力量感和预言性的照片深深震撼。不久后,一封邀请函送到了吴忧手中——邀请他参加1997年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展。 在那座水城,艺术的光辉与歷史的沉淀交相辉映。吴忧凭藉一组名为《夕阳下的少年》的摄影作品,那组照片以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和深邃的隱喻,探討了战爭阴影下青春的脆弱与坚韧,与享誉全球的行为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一同,摘得了当年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的最高荣誉——金狮奖。 一颗来自东方的摄影新星,以最耀眼的方式,在国际艺术殿堂冉冉升起。 因为他的作品在展览期间引起了出乎意料的热烈反响,双年展组委会甚至破例临时为他增设了一个个人作品展区。 为了这次个展,吴忧创作了他的第一部动態视频作品——一部风格诡譎的实验短片。影片讲述了一个钱包在被偷、被抢、被丟弃、被拾获的循环中,悄然附著上了某种代表“恶”的意念,並通过一次次易手,如同病毒般扩散,最终侵染了整个城市的水源。 其独特的立意、先锋的拍摄手法和充满跳跃性与象徵意味的剪辑,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让人看到了他在静態摄影之外,於动態影像领域同样惊人的天赋。 巧合的是,威尼斯电影节本就是威尼斯双年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前来参加电影节的各国导演、电影人们,也纷纷听闻了双年展主题展上出现了一位年轻得过分的天才摄影师兼新兴影像艺术家。 吴忧藉此机会,结识了张一谋,北野武,以及对中国电影走向世界起到重要推动作用的策展人马可·穆勒等人。 张一谋在仔细参观了吴忧的个人展览,尤其是看过他从最初学习摄影到后来成熟期的系列作品后,內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艺术家的蜕变轨跡:从追求单纯视觉上的“美丽”,到构建画面內在的“魅力”;从呈现客观世界的“真实”,到灌注主观意识的“表达”。这种近乎野蛮生长的进化速度和对影像本质的敏锐把握,让张一谋讚嘆不已。 回国后,张一谋得知吴忧虽然有了一番成就,却仍渴望进入专业的院校进行系统性的理论学习,夯实基础。 他立刻主动向自己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大力举荐。北电的校领导们听闻一位刚刚斩获威尼斯金狮奖的艺术家愿意入校学习,简直是求之不得。经过一番快速而高效的向上沟通和特批流程,吴忧被北电免试破格录取,成为了98级摄影系的一名新生。 然而,入学后的吴忧,很快发现自己面临著一个“尷尬”的局面。除了部分基础理论课程,在许多专业实践课上,一些老师站在他面前,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就连张会军和穆德远在一次私下閒聊时都不无自嘲地吐槽:“这小子那手活儿,对影像的理解,感觉比我们这帮老傢伙都高出不止一个张一谋去,这课还怎么教?” 开学后不久,张一谋筹备新片《我的父亲母亲》,他邀请吴忧担任这部电影的摄影师。这对於从未有过正式电影长片摄影经验的吴忧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但他脑海中那个ai,赋予了他近乎恐怖的学习与適应能力。开机最初的三天,他確实拍废了不少胶片,似乎在寻找电影语言的独特节奏。可从第四天开始,监视器后的张一谋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挑不出吴忧镜头的任何毛病。 等到第六天开始,张导脸上的笑容就再没消失过,他甚至觉得,吴忧的每一次运镜、每一次布光、每一次构图,都完美地契合了自己內心的想像,並且在某些地方,还给出了更具灵气和表现力的方案。 威尼斯双年展的金狮奖奖金,个人展览带来的收入,以及担任《我的父亲母亲》摄影师的丰厚片酬……这几笔钱加起来,支撑吴忧拍摄他自己的这部处女作,已然绰绰有余。 但在这个年代,拍电影並非仅仅有钱就行。严格的审查制度和行业规则下,电影必须掛靠在有资质的电影製片厂名下,即所谓的“厂標”。 此外,那些昂贵的专业摄影、灯光、录音设备,也不是个人能够轻易购置的,都需要依託製片厂的资源进行租赁。这两点,正是吴忧此刻需要依仗青影厂的地方。 侯克明沉默良久,终於拿起笔,在吴忧带来的设备租赁表格上勾选了几个型號,在旁边標註了些数字,接著又在关於厂標使用和投资份额的那页纸上,飞快地填写了一番,然后带著一股决断的气势,將表格推回到吴忧面前。 “喏,”侯克明的嗓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支持了。” 吴忧放下那个印著红字的搪瓷杯,接过表格,目光迅速扫过。投资份额那一栏,赫然是一个醒目的“零”。厂標使用费,则定在了一万元人民幣。 看到这里,吴忧內心其实是满意的,他本就不指望厂里真金白银地投钱,能拿到厂標和便宜的设备租赁才是关键。但戏,还是要做足的。 他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什么呀,侯老师!您这不是坑学生我吗?”他指著投资份额栏,“您这青影厂的资金,总不能都紧著那些老……老前辈们吧?年轻同志就不要发展啦?” 接著手指移到厂標费用上,“厂標竟然还要我花钱买?侯老师,青影厂成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青年导演创造机会、保驾护航的吗?怎么到了您这儿,这机会还得我们青年导演自个儿掏钱购买?这也太离谱了点儿!” 侯克明看著眼前这个唱念做打、没大没小的混帐学生,一阵无奈涌上心头。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透过繚绕的青色烟雾斥道:“別跟我这儿得寸进尺啊!一万块那还叫卖厂標吗?那就是个形式,走个流程!你缺这一万块钱?你去北影厂问问,他们那厂標,没十万块你想都別想!” 吴忧缩了缩脖子,装作被嚇到的样子,继续低头看器材租赁部分。青影厂的设备库存在,比起財大气粗的北影厂和上影厂,確实要落后和陈旧一些。但能看出来,侯克明几乎是倾其所有,把厂里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设备都划拉给了他,而且租金標註得极为低廉,几乎是象徵性的。 眼珠子一转,吴忧脸上又换上那副標誌性的嬉皮笑脸,凑近了些:“侯老师,我听说……咱们厂前段时间,是不是从北影厂那儿借来了两台arricam st?”他搓著手,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租给我用用?就两个月!” 侯克明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想什么美事呢?!arricam st?那可是北影厂的心尖肉,宝贝疙瘩!那是北影厂上个月才购置的,人家统共就两台,咱们厂能借过来,那是因为有个上面指派的联合製片任务必须用到,任务一结束,人家立马就得收回去,碰都不让別人多碰一下!” “哎呀,侯老师,您可是厂长吶!”吴忧开始耍无赖,“您面子大,再帮我说道说道,爭取两个月唄?我这片子能不能成,可就看这傢伙事儿了!”他一边说,一边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没戏!想都別想!”侯克明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那我今天可不走了!”吴忧索性往椅子上一靠,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当您的贴身警卫员!” 侯克明气得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自顾自地看了起来,直接把吴忧当成了空气。 吴忧见状,也不气馁。侯克明看文件,他就安静地等著。看到侯克明桌上的烟快抽完了,他立马殷勤地递上一根新的,並“啪”一声划著名火柴凑上去点上。见到侯克明的茶杯空了,他又赶紧起身拿起暖水瓶给续上热水。態度恭敬得像个小学徒。 忽然,侯克明弹菸灰时,几点灰白色的菸灰不慎落在了暗红色的办公桌面上。吴忧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立刻起身跑到墙角,拿起那块半干不湿的抹布,仔仔细细地將整张桌子都擦拭了一遍,连边角缝隙都没放过。 干完这些,见侯克明依旧稳坐钓鱼台,眼皮都没抬一下,吴忧眼珠又是一转,竟然直接跑出了办公室。没过几分钟,他手里拎著笤帚和拖布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扫侯克明办公室的地面。 “哗啦哗啦”的扫地声和湿拖布与地面的摩擦声,终於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侯克明忍无可忍,“砰”地一拍桌子,吼道:“我还在办公室里坐著呢!你扫哪门子地?!诚心给我添堵是不是?!” 吴忧停下动作,拄著拖把,一脸理所当然地看著侯克明:“您不在的时候我扫,那不就是扫给瞎子看,白费力气嘛!现在扫,才能让您亲眼看到学生的勤劳和诚意啊!” “你……!”侯克明被这番歪理邪说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儿针扎似的疼。 他看著吴忧那张写满了“无辜”和“为你著想”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全身。跟这种滚刀肉似的学生较劲,最后被气死的肯定是自己。 他认命般地重重嘆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揉捏著发胀的额角,另一只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抓起了桌上那部老式拨號电话的听筒。 “喂,韩总吗?我,青影厂侯克明。”电话接通,侯克明的语气立刻变得客气而带点官腔,“啊,对,是我。是这样,韩总,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他略微停顿,组织著语言,“就是之前北影厂借给我们厂使用的那两台arricam st摄影机……对对,就是那两台。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两个月?”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疑问的声音。 侯克明解释道:“嗨,別提了。我这儿不是有个学生,他要拍一部电影,厂里很重视,觉得有潜力衝击一下国际奖项,也算是给我们青年导演一个机会。” “这不,小子眼光毒,就看上那两台机器了,非它们不可。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才硬著头皮跟您开这个口……噢?是吗?好的,行!那太好了!”侯克明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没问题!下周,我做东,咱们老地方,一定好好喝两杯,表示感谢!行行行,好,那先这样,再见韩总。” “咔噠”一声,侯克明掛断了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重新拿过吴忧那份设备租赁清单,在摄影机型號那一栏,將原来的旧型號划掉,郑重地写上了“arricam st x 2”,然后將表格再次递到吴忧面前,沉声道: “行了!这下总该满意了吧?臭小子!” 吴忧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属於胜利者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还带著几分小人得志的狡黠,他一把抓过那两张至关重要的表格,嘴里还不忘念叨:“早这样多痛快!得嘞,侯老师,这地儿啊,您就自个儿慢慢拖著吧!”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 侯克明看著他这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无耻嘴脸,心头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抄起桌上的烟盒就朝著吴忧的后背砸了过去:“滚蛋!” 吴忧灵活地一闪身,烟盒“啪”地掉在地上。他人已经溜到了门口,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门廊的光影里。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那颗留著短寸的脑袋又嬉皮笑脸地探了进来:“那什么……侯老师,我忘了,笤帚和拖把给您拿出去哈!”他迅速跑回来,抄起清洁工具,再次朝门口走去。 放好笤帚,脸上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回侯克明的办公桌前。 “又干什么?!”侯克明没好气地瞪著他。 吴忧嘿嘿笑著,指著表格下方:“那个……侯老师,您看,这底下,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他做了个盖章的动作,“就……就差一个咱们厂的红戳儿了……” 侯克明看著这张惫懒的脸,气得牙痒痒,一把夺过表格,翻到需要盖章的那一页,从抽屉里拿出青影厂的公章,沾了沾印泥,带著一股泄愤的力道,“砰”地一声,狠狠盖了下去。 “拿著!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吴忧拿起表格,对著鲜红的公章吹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像是捧著了什么绝世珍宝。“谢谢侯老师!您忙!您忙著!” 这一次,他是真的兴高采烈、心满意足地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侯克明一人,对著满屋尚未散尽的烟尘和刚刚被拖过、还带著水渍的地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最终,却也化作一声包含复杂情绪的嘆息。 第五章 诡异的讲戏 吉临省,常春市。 三月里的常春,依然是非常寒冷的。位於城市一隅的某林业公司宿舍区,斑驳的红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跡,几棵老杨树倔强地伸展著光禿禿的枝椏,为这片略显萧索的景象平添了几分坚毅的味道。《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剧组,已经在这里低调开机十天了。 最初的滯涩与磨合,渐渐变得顺滑、精准。整个剧组如同一架精密的仪器,在一种近乎无声的高效中平稳运行。 这一切微妙而迅速的转变,都被默默抽著烟的老导演田庄壮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吴忧身上。 看著吴忧在现场从容调度,指令清晰明確,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演员和工作人员无不令行禁止,那种如臂使指的掌控力,让田庄壮內心深处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猛嘬了一口指间的香菸,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叶里转了个圈,才缓缓吐出,混杂著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心里暗忖:“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一种天才,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刻意树立权威,那份对戏剧、对人心的洞彻,本身就是最高的权柄。” 今天的戏,分量极重。拍摄的是男主角常归在月台上救下一位突发疾病、跌落铁轨的陌生人后,自己却萌生死意,意图臥轨自杀的关键情节。这是整部电影中,常归的求死之心最为炽烈、也最为绝望的时刻。 天色是那种令人压抑的薄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一块浸足了水的厚重绒布,將阳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 光线尚未达到吴忧的要求,不够透亮,也不够沉鬱,处於一种尷尬的中间状態。他蹲在主摄影机旁边,微微仰头望著天空,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是在与天光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低声对著台词,有的则裹紧了外套,借著短暂的等待时间积蓄体力与情绪。初春的寒风掠过空旷的站台,捲起几片枯叶,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感。 田庄壮脚下的菸蒂已经积了不少,一颗接一颗,几乎从未间断。这几日的拍摄,剧本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鬱气息,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他的心头,越收越紧。 尤其是今天这场戏,几乎是拽著他,一步步坠入角色常归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而今天清早,吴忧那个看似隨意递过来的一套“心理测试题”,更是雪上加霜。 做完那些看似莫名其妙、却又直指人心的选择题和问答题后,田庄壮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並不知道,那是吴忧藉助ai工具,精心推算並筛选出的心理数值题,其核心目的,就是精准地引导他的心理状態,无限趋近於剧中那个站在铁轨边、一心求死的常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忽然,吴忧动了。他再次看了看摄影机显示屏上的参数,又抬眼確认了一下天际那难以察觉的亮度变化,倏地站起身。他的动作並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各部门准备。”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现场的每个角落。 一种无形的张力立刻瀰漫开来。演员们迅速各就各位,脸上的閒適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式的专注。场记拿著打板快步上前。 “《常归》第*场第*镜,第一次!” 啪的一声脆响,打板合拢。 “action!” 吴忧的口令简洁有力。 拍摄开始了。月台上,扮演病人的演员按照预设的位置“晕倒”,翻滚著跌落铁轨。扮演常归的田庄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奋力將病人扶起,在月台上其他“路人”演员的协助下,艰难地將人推了上去。 然而,当工作人员向他伸出手,想要拉他上来时,常归却恍若未睹。他静静地站在铁轨之间,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火车汽笛的长鸣由远及近,低沉而威严,带著死亡的宣告。 第一个阶段的群戏完成得很顺利,吴忧盯著监视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下一镜,特写。” 接下来的镜头,將完全聚焦在田庄壮的脸上。常归先是面无表情,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凝视著驶来的车头,准备迎接死亡的拥抱。 然而,就在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即將把他完全笼罩的那一刻,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月台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懵懂无知的孩子。 那一瞬间,內心深处的善良本能地被唤醒,他不愿让幼小的心灵目睹如此血腥残酷的一幕,於是,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这次自杀。 这个特写,是整部电影的脊樑,是主角常归內心世界从彻底的黑暗转向微弱星火的转折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这个镜头却像是被施加了魔咒,连续拍摄了四次,吴忧都拧著眉头喊了“卡”。 “田老师,”吴忧走到田庄壮身边,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感觉还是差了一点。在面对呼啸而来的火车时,您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平静,而是恐惧。”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请您不要忘记,常归的父亲,就是死於车轮之下。火车,是他內心深处最沉重、最无法直视的心理创伤。” “您想想,他为什么在尝试了那么多种死法之后,最终才选择臥轨?就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他不敢直面这种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死法。” 田庄壮怔住了,这一点,剧本中没有明写,却是角色行为最合理的心理动机。 吴忧继续深入剖析:“另外,我们需要区分这一次放弃与前几次的不同。之前几次自杀被打断,他的情绪底色是烦躁,是愤怒,是一种『连死都不能如愿』的挫败感和迁怒。” “但这一次,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而放弃,展现的是常归这个人物骨子里无法磨灭的伟大善良。这种善良是本能,超越了他个人的求死欲望。这次的放弃,不仅仅是一次行为的中止,更是他灵魂的一次升华,是他那被阴霾笼罩的內心,开始接受救赎微光的起点。”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田庄壮的心上。他沉默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戏服粗糙的布料,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现场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依稀的市井噪音。 良久,田庄壮才缓缓抬起头,眼中似乎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吴导,我……好像明白了。再来一条吧。” “好!”吴忧点点头,退回监视器后。 场记再次打板。 “第*场第*镜,第*次!” “action!” 摄影机再次对准了田庄壮的脸。这一次,他的表演层次截然不同。当火车车头那庞大的黑影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充斥画面时,他的瞳孔先是猛地收缩,流露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掩饰的惊惧,甚至连脸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起来。 隨即,他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绷出坚硬的线条,那是一种强迫自己面对最深噩梦的挣扎与决绝。就在他准备迎接最终的撞击时,他的视线无意中扫到了月台上的那个孩子。 那一瞥,如同闪电划破乌云。他眼中的决绝瞬间凝固,继而转化为一种复杂的犹豫,那犹豫中带著不忍,带著怜悯,最后,所有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消散,化作一片近乎透明的坦然。 他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看了一眼这个他一度决心告別的人世,然后毅然转身,抓住了那只一直等待在那里的手,借力一跃,重新回到了月台之上。 整个过程的情绪转换细腻、准確、富有衝击力,一气呵成。 “卡!”吴忧喊了停。他紧紧盯著监视器的回放画面,反覆看了三遍,脸上终於露出了开机以来罕见的、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他站起身,朝著田庄壮的方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过了!田老师,演得真好!” 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隱隱传来几声鬆气的声音。田庄壮也仿佛虚脱了一般,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这部戏的拍摄,整体上给人一种不温不火、顺其自然的感觉。节奏平稳,甚至有些过於平稳,没有寻常剧组常见的那种鸡飞狗跳或激情迸发的场面。 直到拍摄男主角年轻时戏份,由年轻演员邓超担纲,田庄壮在一旁以纯粹的旁观者身份观察时,才真正窥见了其中玄妙。 这种看似“平淡”的背后,是吴忧近乎恐怖的提前布局和精准调控。他仿佛一个高明的棋手,在落子之前,早已算定了后面十几步的变化。 每个演员在进入片场之前,他们的精神状態、情绪基调,似乎都已经被吴忧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调教”到了最接近角色的频道上。 田庄壮注意到,每天正式拍摄前,吴忧都会拿著几张列印好的a4纸,分別找主要演员做一些在他看来稀奇古怪、毫无关联的测试题。有时是词语联想,有时是图片排序,有时甚至是几道简单的数学题或哲学思辨。 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接下来的环节。做完题后,吴忧会和演员进行一番看似天马行空的閒聊。话题可能涉及童年记忆、最近做的梦、对某种顏色的偏好,或者一段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 这些对话在田庄壮听来,与当天要拍摄的戏份风马牛不相及。然而,神奇的是,经过这番“閒聊”,演员们走入镜头下时,往往就能呈现出非常理想的表演状態,那种状態並非单纯的演技爆发,更像是“魂穿”了角色,从內而外地成为了那个人。 这天收工后,按捺不住好奇心的田庄壮找到了吴忧,递过去一支烟,帮他点上,然后开口问道:“吴忧,我仔细观察了你和演员们的沟通方式。” “说实话,我觉得你並没有像传统导演那样,去掰开了揉碎了地『讲戏』,分析角色的动机和行为逻辑。为什么仅仅是那样聊聊天,就能让他们的表演状態调整得那么好?” 第六章 侧写 吴忧接过烟,却没有立即抽,他用手指轻轻转动著过滤嘴,似乎在斟酌词句。“田老师,”他开口道,“坦白说,我挑选的这些演员,他们的专业技能和天赋都是足够扎实的。” “您之所以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表演得不到位,根源往往不在於『会不会演』,而在於他们当时没有进入角色应有的状態,或者说,他们对人物的內心世界还不够『理解』——我这里说的理解,不是理性分析上的明白,而是情感和潜意识层面的共鸣。” 他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道:“我所做的,就是通过一些特定的方法和话题,在他们正式表演之前,暂时性地將他们引导到与角色类似的情绪和心理状態中去。” “您可以把它看作一种高级的、定製化的心理暗示。当演员內心拥有了与角色相似的情感底色——比如同样的孤独、同样的焦虑、同样片刻的欢愉或者深藏的愧疚。” “那么,只要他们的外部表现,如台词、表情、肢体动作不出现明显的失误,所呈现出来的,自然就是非常出色、並且是由內而外散发著真实感的表演了。说到底,这需要精准的心理介入,以及对表演过程中那些最细微、最真实瞬间的敏锐捕捉和保留。” 田庄壮听得连连点头,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扇全新表演方法论的大门,门后是一个他未曾深入了解的世界。然而,当他想把这套理论应用到实际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如何在短短十几分钟的聊天里,精准地触碰到演员潜意识中的某个开关?如何设计那些看似无关却能直指核心的测试题?这其中的奥妙,绝非一句“心理暗示”所能概括。 他仰起头,对著依然阴沉的天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偷师学艺的想法,决定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全力以赴地配合吴忧,演好常归这个角色。 时间就在这种高效而略带神秘色彩的氛围中,一天天悄然流逝。剧组的拍摄进度异常顺利,甚至可以说快得惊人。 如果不是吴忧在某些细节上抠得近乎丧心病狂,拍摄速度或许还能更快。 终於,电影拍摄进入了尾声。然而,就在这收官阶段,一场至关重要的戏却卡住了,如同一个完美的乐章即將结束时,却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这场戏,是常归在经歷了一系列的生与死的拷问,为了邻居出生的孩子,翻出了当年为自己那未及出世的孩子亲手製作的小小的婴儿床。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台词,完全依靠演员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复杂內心世界的戏。剧本要求,在触摸到那张布满灰尘的小床时,常归的內心应该在瞬间经歷一场风暴,最终归於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通透。那是一种彻底的放下,是心结解开后,如同拨云见日般的明朗与释然。 吴忧对这一个镜头寄予了厚望。可以说,整部电影前面的所有铺垫、压抑、灰暗色调的渲染,都是为了烘托这一刻的“解脱自在”。 他希望田庄壮在这一瞬间的表演,能够超越普通的喜怒哀乐,甚至超脱生与死的简单对立,达到一种近乎宗教式的“顿悟”境界。 然而,田庄壮的表演,虽然在外人看来已经足够真挚、足够动人,但在吴忧眼中,始终差了最关键的那一口气。那口气,是灵魂得到洗礼后的澄澈,是千斤重担骤然卸下后的轻盈,是穿过漫长黑暗隧道后,终於看见出口光芒时的泪中带笑。 吴忧试了十几种方法去引导、去激发。他调整灯光,改变机位,但田庄壮始终无法捕捉到那种玄而又玄的“彻底明悟”的状態。 一整天耗下来,反覆的ng和吴忧那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让田庄壮的状態非但没有提升,反而越来越糟糕。 到了最后,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连最基本的动作都显得僵硬起来,陷入了典型的“演傻了”的状態。他低著头,一言不发,连平时最依赖的香菸都忘了抽,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沮丧和自我怀疑所笼罩。 吴忧却一反常態地没有表现出急躁。第二天,他继续加压,集中全组的力量,反覆打磨这一个镜头。他把田庄壮逼到了墙角,磨到他精神恍惚,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看到田庄壮这副魂不守舍、连烟都熄灭在指间许久都未察觉的样子,吴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到田庄壮麵前,没有说话,只是从上衣內侧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田老师,”吴忧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咱们这部戏,叫做《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您知道,『常归』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田庄壮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他的思维似乎还沉浸在屡次失败的挫败感中,无法自拔。 吴忧將那张纸递了过去,语调平和而深沉:“这个名字,出自道家的《清静经》。原文是『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我列印了《清静经》的全文,您拿回去,好好读一读。今天下午,一直到明天一整天,剧组全体放假。您呢,哪儿也別去,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静下心来,诵读这部经文。” 田庄壮默默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点了点头,攥紧了那张纸,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旁的苗圃將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吴忧这个导演,在片场从不发脾气,说话永远是不疾不徐,可偏偏,剧组上下,从製片主任到场工,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这种“怕”,並非源於权势或谩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掌控力的敬畏。因为他似乎总能看穿人心,总能以一种你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引导著你,走向他预设的目的地。 回想开机前,苗圃自己还敢指著吴忧的鼻子骂他“负心汉”,胡婧也敢仗著曾黎闺蜜的身份半真半假地奚落他几句,邓超更是敢大大咧咧地搂著他的肩膀开玩笑。 可是,隨著拍摄一天天进行,通过那一次次看似隨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聊天”,这些人精似的演员们逐渐发现,吴忧的话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他们从內心深处开始不愿意、甚至是不敢去违抗。 时日一长,那种混合著钦佩与恐惧的复杂情绪,在他们心中滋长、缠绕。就连苗圃这个性格泼辣的前女友,在他面前也变得小心翼翼,说话都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 吴忧给剧组放了两天假,自己也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连续高强度的拍摄和更为耗神的精神引导,即便以他的心志之坚韧,也不免感到几分心力交瘁。 他习惯性地在拍摄前,利用脑海里的ai,对演员和角色进行深入的心態侧写与比对,寻找最能引发共鸣的切入点和沟通策略。 他坚信,只要田庄壮能將最后这个镜头完美地演绎出来,那么,凭藉这个层次丰富、极具感染力的角色,田庄壮绝对拥有极大的潜力,去角逐电影节影帝桂冠。 不仅仅是田庄壮,剧组里的其他主要演员,经过他这番“量身定製”式的调教,其表演都与剧中人物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呈现出一种无比贴合的质感。这些都使得《常归》这部电影,具备了一种超越普通剧情片的直击灵魂的独特吸引力。 回到房间,吴忧冲了一个热水澡,试图洗去连日来的疲惫。他裹著浴袍走出来,湿漉漉的头髮还在滴水。他走到书桌前,准备模擬一下男主角常归最终死亡时,房间內部的光影效果和构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吴忧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他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是苗圃。 “找我有事?”吴忧侧身让她进来。 苗圃点了点头,走进房间,显得有些拘谨。吴忧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什么事?”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苗圃在他面前定然是另一番光景,或许会直接叉著腰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在剧组待得越久,拍得越多,她就越发不敢在吴忧面前放肆了。那种无形的影响力,让她本能地收敛起了所有的锋芒。 苗圃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似乎在组织语言。“吴忧,”她开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今天看田导的状態很不正常。就是一种……我也说不上来,感觉比前几天还要不对劲,死气沉沉的,眼神里一点光都没有了。我有点担心,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他,开导一下?” 吴忧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是不是感觉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消沉,甚至带了点腐朽的气息?” 苗圃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太嚇人了!” “这很正常。”吴忧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田老师本身的心態就偏向於悲观和暮气。我这一个多月,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持续地给他施加心理暗示,不断地將他往角色那种绝望的心境里按。到现在这个阶段,正是他自身情绪与被强化的角色情绪叠加,压抑到极致的时候。” 苗圃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陕西方言脱口而出:“额滴乖乖!你是故意滴?!” 吴忧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故意的。我就是要把他这种压抑的心態,推到悬崖边上,推到再也无法承受的顶点。你没发现昨天和今天,他的状態是越来越差,而不是在適应吗?这说明他自身的防御机制已经开始崩溃,快要控制不住这种不断累积的负面情绪了。” 苗圃一下子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万一……万一田导他真的想不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看著苗圃焦急的神情,吴忧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不会出事的。我心里有数。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和引导,他已经从內心深处认可了自己就是『常归』,也开始深刻地意识到『常归』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开导,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自己衝破这层厚厚茧壁的契机。等到他破茧而出的那一刻,不仅是我们这部电影最后这个镜头能够获得圆满,更重要的是,对他个人而言,这次经歷將会是一次彻底的精神解禁。 我相信,拍完这部戏,他不仅能在表演上达到新的高度,更有可能重新找回他作为导演的那份激情与创造力。” 苗圃將信將疑:“真的?你可別玩脱了……” “相信我,”吴忧的语气篤定,“没问题。” 他说著,便站起身,准备走向书桌继续他的工作。 “誒,你等等!”苗圃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把將他拉住,“你个瓜娃子!这么凉的天,头髮湿漉漉的也不知道吹乾,真想感冒不成?!” 她不由分说,將吴忧按回到沙发上,自己则转身走进卫生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吹风机。 呜呜的吹风声在房间里响起。苗圃站在沙发后,纤细的手指穿梭在吴忧浓密的黑髮间,熟练地拨动著髮丝,让暖风均匀地拂过每一寸头皮。 吴忧没有抗拒,安静地坐著,任由她摆布。温热的风和指尖轻柔的按摩,带来一阵阵舒適的鬆弛感。 吹乾了头髮,苗圃放下吹风机,绕到沙发前面,挨著吴忧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扶著吴忧的肩膀,將他的头揽过,枕在自己丰腴而充满弹性的大腿上。然后,伸出双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轻柔地按摩著他的头皮和太阳穴。 这个姿势,这套动作,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太过熟悉了。在他们恋爱的那段日子里,每当吴忧感到疲惫时,最喜欢就是这样躺在苗圃的腿上,享受著她独有的安抚。 极度舒適的感觉让连续操劳的吴忧不由得產生了几分倦意,眼皮开始发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苗圃出奇地温柔,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累了吧?累了就闭眼睡会儿。你以前不就最喜欢这样睡了吗?” 吴忧彻底放鬆下来,闭上了眼睛。鼻腔里縈绕著苗圃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洗髮水的清新气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无意识地摸索。 “嗯……”苗圃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你个瓜怂,今天我要咬死你。” 说完。。 …… 第七章 杀青 吴忧状態悠閒的吃完早餐,步行朝不远的片场走去。当他抵达《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片场时,布景和灯光已经基本就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期待。 邓超、苗圃、胡婧、王劲松等演员正在一旁低声对词,看到吴忧到来,纷纷投来混杂著敬畏与好奇的目光。 田庄壮来得比吴忧预想的略晚一些,但他踏入片场的那一刻,仿佛自带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气场。吴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十年前那个才华横溢、桀驁不驯的田庄壮似乎又回来了,但眉眼间的稜角被岁月和经歷磨平了些许,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和。 那种曾经被生活磨蚀的锐气,此刻转化为內敛而坚定的光芒。吴忧心中微微頷首,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之前数次深入的、近乎拷问心灵的交谈,以及那份为他精心挑选的《清静经》,终於撬动了这块坚冰。 “田老师,状態不错。”吴忧迎了上去,语气平静,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田庄壮看著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带著敬意的苦笑:“被你架到这份上了,不拿出点真东西,对不起你下的那些『狠手』。”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重头戏,主角翻出尘封已久的婴儿床,心境发生关键转折的一幕。 灯光聚焦,摄像机无声地运转。田庄壮站在道具床边,手指拂过蒙尘的木的木栏,动作轻柔得如同触摸易碎的梦境。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吴忧坐在监视器后,目光锐利如鹰。 action! 田庄壮的动作起初是机械的,带著长期孤独生活形成的刻板。但隨著擦拭,灰尘褪去,木料温润的质感显露出来,他的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从深潭底部逐渐泛起的微光,回忆的波澜、失去的痛苦……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在他眼中涌动、交锋、最终归於一种奇异的平静。那不是简单的释然,更像是一种歷经劫波后的顿悟,是与过去、与自己达成的终极和解。 当他最终抬起头,脸上浮现那个笑容时—— 吴忧猛地攥紧了拳头,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就是他等待的这个瞬间!比他记忆中提姆·罗宾斯在《肖申克的救赎》中沐浴阳光的微笑都要来得更加惊心动魄。 那笑容里包含著太多的东西:悲伤、喜悦、原谅、接纳,以及对生命本质最深沉的凝视。那一剎那,吴忧几乎忘记了呼吸,隨即,一种难以遏制的兴奋涌上心头,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用力鼓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片场格外突兀。 而站在他身后的邓超、苗圃等人,却没有立刻跟上。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头顶,头皮阵阵发麻。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直面极致艺术表现力时產生的生理震颤。 “这个笑容……”邓超喃喃低语,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够我琢磨一辈子的。”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监视器前那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甚至跳起了即兴踢踏舞的年轻导演。吴忧此刻脸上那种混合著极度满足与创作狂喜的表情,扭曲了原本清俊的面容,竟透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神采,莫名地让他们联想起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加里·奥德曼饰演的那个神经质警察。 “这个变態……”邓超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个词,並非贬义,而是一种对超出常理的天才与执念的直观形容。 他旁边的苗圃、胡婧、王劲松闻言,几乎是本能地、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年轻的导演在片场不仅掌控镜头,更能精准地挖掘、甚至“折磨”出演员心底最深层的东西。 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镜头一遍过关,標誌著电影的主体拍摄进入了尾声。又花费了两天时间,集中拍摄了墓地戏份后,吴忧站在片场中央,迎著所有人期待又疲惫的目光,朗声宣布:“《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杀青!” “噢——!”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摄影棚的顶棚。持续数月的紧张拍摄,精神上的高压,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吴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部戏的演员们被他“祸害”得不轻。为了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不断地挑战他们的表演舒適区,引导他们深入角色的痛苦与挣扎,每个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些许角色的烙印,或者说,是一次深刻表演体验后的“创伤”。这种时候,一顿酣畅淋漓、无所顾忌的大酒,往往是最好的粘合剂和解药。 他招来从青影厂借调过来的执行製片,吩咐道:“去找个宽敞地道的馆子,包下来。就要那种热热闹闹的东北菜,铁锅燉大鹅,杀猪菜,东北小烧烤,管够!通知下去,全剧组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准缺席,今晚,不醉不归!” 傍晚,一家充满烟火气的东北菜馆人声鼎沸。巨大的铁锅里咕嘟著香气四溢的大鹅,炭火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冒著油星。卸下了拍摄重担的剧组人员们拋开了身份顾忌,互相拼酒、笑闹、甚至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释放著积压已久的情绪。 吴忧端著酒杯,穿梭在各桌之间。他年纪虽小,此刻却无人敢轻视。来到田庄壮这一桌,他发现田庄壮已经喝得满面红光,眼神却异常清亮。 “吴导,”田庄壮主动举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这杯我敬你。谢谢你……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这话说得真诚,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感慨。 吴忧与他用力碰杯,一饮而尽。“田老师,是你自己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真正熄灭过。” 田庄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切尽在酒中。 那一晚,包括田庄壮在內,剧组上下大多喝得酩酊大醉。吴忧自己也记不清喝了多少,只记得最后是被邓超和另一个健壮的工作人员搀扶著送回住处的。 酒精冲刷掉了疲惫,也衝散了拍摄期间不可避免的摩擦与隔阂,留下的是共同奋斗后的战友情谊。 次日,阳光刺眼。在一片宿醉的头痛和离別的伤感中,剧组正式解散。人们互相道別,约定日后相聚。 吴忧则亲自跟车,押送著承载了所有人心血和希望的胶片返回京城。 第八章 送展 回到bj,吴忧几乎没有休息,只是简单整理了旅途风尘,便一头扎进了青影厂那间熟悉而又略显陈旧的剪辑室。对他来说,真正的魔法,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一部电影的製作流程中,吴忧最擅长哪一部分,那无疑是剪辑。这不仅源於他前世积累的导演经验和审美,更得益於他脑海中那个超越时代的“ai助手”。 这个隨著重生而来的奇异造物,早已根据成片素材,模擬生成了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剪辑方案和效果。蒙太奇的组合、节奏的掌控、情绪的铺垫与爆发……无数种可能性以可视化、可感知的形式在他意识中流淌。 他需要做的,更像是一位鑑赏家和微调师,在ai提供的眾多优秀选项中,挑选出最符合他心目中“完美”效果的那一个,再进行精细到帧的调整。 与他记忆中前世的北欧原版不同,吴忧的这一版《常归》在时代背景上做了大刀阔斧的改编。他將故事移植到了国內的老工业基地——“常春”。 北欧社会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定感被替换成了东方古国在时代洪流中的剧烈变迁。影片中,老工业基地的日渐没落与新兴工商业的悄然兴起,构成了故事的宏观背景,与人物的苍老心境和最终的新生希望相辅相成,赋予了电影更深层的时代烙印和人文关怀。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飞快流逝。五月中旬,电影终於彻底製作完成。看著最终成片,吴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是另一场关键的战役——送审。 他找到田庄壮,委託他利用自身的人脉资源,紧急推动电影的审查流程。田庄壮对此义不容辞,这不仅关乎电影的前途,也承载著他个人的演艺新生。 他找到了中影的掌门人韩三屏,两人联袂奔走,在相关主管部门之间积极沟通。幸运的是,《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虽然在情感上深刻乃至沉重,但內容积极向上,核心是救赎与希望,並无任何触及红线的元素。在五月底,电影成功拿到了公映许可证,这为后续的国际征程扫清了障碍。 2000年6月1日,儿童节。一架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受吴忧特邀,国际知名电影节策展人、与中国电影渊源深厚的马可·穆勒如期抵达京城。 当天下午,《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在北京电影学院標准放映中心举行了一场小型但规格极高的內部放映会。 放映室內,光线渐暗。银幕亮起,电影开始播放。 受邀前来的马可·穆勒、中影的韩三坪、青影厂厂长侯克明、北电的张会军、导演系的元老谢飞和骨干教师谢小晶、摄影系主任穆德远,以及主演田庄壮等人,很快便被带入到那个发生在“常春”的故事之中。 隨著情节推进,眾人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专注。穆德远紧紧盯著银幕,眼中闪烁著激动与惊嘆的光芒。他看到了大量精心设计的特写镜头,每一个都不仅仅是近距离的表情捕捉,而是蕴含著独特的立意和精湛的镜头语言,堪称一场摄影艺术的炫技盛宴。 然而,这种“炫技”並非浮於表面,而是巧妙地与每一位演员的表演融为一体,服务於整体敘事,丝毫不显突兀。这些正是他毕生追求却始终感到未能臻至化境的境界。一时间,他为自己的局限感到些许悲哀,但更多的,是为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能达到如此高度而感到由衷的骄傲与欣慰。 而坐在不远处的谢飞和谢小晶,心情则更为复杂。他们早就知道摄影系出了个吴忧,十六岁便拿下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是公认的少年天才。 但那毕竟是静態摄影,与动態的、综合性的电影艺术尚有区別。如今,亲眼目睹吴忧执导的第一部长片就能展现出如此成熟的掌控力和深刻的艺术表达,两位导演系的重量级人物相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们明白,压在导演系头顶上的那座“大山”,恐怕要变得更重了。一个横空出世的张艺谋已经让导演系压力山大多年,如今,摄影系似乎又將升起一颗璀璨的导演新星。 虽说导演系也出了陈诗人,谢飞自己也斩获过柏林金熊,但论及在国际影坛的持续影响力和获奖数量,似乎仍难以与摄影系出身的那位相比。现在,又来了个吴忧…… 在某些极具衝击力的镜头出现时,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想喊“暂停”,希望能拉片细究,隨即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反应过来这是在放映会上,只得按捺住衝动。 电影放映完毕,银幕暗下,灯光並未立刻亮起。放映室內陷入了一片奇异的沉寂,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关於生死、爱与救赎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过了足有两三分钟,马可·穆勒才率先从座椅上直起身,用力地鼓起掌来。这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其他人也纷纷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热烈的掌声顷刻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马可·穆勒一边鼓掌,一边激动地转向身旁的吴忧:“哇,eddy!太不可思议了!你拍了一部震撼人心的电影!” 他的中文带著明显的口音,但情绪饱满,“这简直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反布莱希特式的作品,太疯狂了!电影里所有人的演绎,浑然天成,就好像他们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呈现他们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尤其是田,”他看向田庄壮的方向,眼中满是惊嘆,“我的天哪!他最后的那个笑容纯净、慈悲,仿佛是世界上距离神性最近的光芒!” eddy是吴忧的英文名,听到马可·穆勒如此高的评价,他心中自然欣喜,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谦和的微笑:“马可,你过奖了。” 穆德远悄悄抹了下眼角,走到吴忧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小子!” 韩三坪和张会军则是纯粹的高兴。韩三坪握著吴忧的手,力道十足:“吴忧啊,给咱们北电,给中国电影,又爭了口气!” 谢飞和谢小晶也走了过来,谢飞语气带著感慨:“后生可畏啊!看来我们这些老傢伙,也得加把劲咯。”话语中既有讚赏,也有一丝鞭策自身的意味。 眾人纷纷向吴忧表示祝贺,气氛热烈。马可·穆勒当场表示,他会立刻联繫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並將亲自护送这部电影的胶片前往威尼斯,確保它以最佳状態参与角逐。 当晚,由韩三坪做东,在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设宴,款待马可·穆勒和北电的教授们。席间,话题自然围绕著《常归》展开。 教授们就电影的敘事结构、镜头运用、表演调度等方面向吴忧提出了许多专业而深入的问题。吴忧从容不迫,结合自己对电影的理解和脑海中ai提供的诸多理论支持,一一作答,见解独到,时常引来阵阵讚嘆。 穆德远特意和田庄壮碰了一杯,带著几分调侃和探究问道:“老田,说实话,当初吴忧定下你当主演,我还指望你能在片场指点他一二。” “今天看完电影,你的表演没得说,绝对是巔峰水准。可我怎么觉得,整部电影里,愣是没找到半点你过去演戏的『路子』?怎么,我这学生水平太高,用不著你指导了?” 田庄壮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苦笑,他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才嘆道:“老穆,你还別说指导他了。你看看我在戏里是怎么演的?那根本就不是『演』出来的,是被他硬生生『逼』出来,『磨』出来的!” “拍到后来,有好几次,我是真的觉得,像常归那样死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真的,不骗你。要不是最后关头,这小子强行让我抄写诵读《清静经》,我感觉我的魂儿真的就要留在常春那片土地上了。” “別人都说脾气不好的导演是片场暴君,你这个学生……他简直就是片场的『撒旦』!专门窥探和操控人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我还指导他?我能全须全尾地拍完,都得念阿弥陀佛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著几分心有余悸和后怕,却也明確传达出了一个信息:吴忧在导演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引导和掌控能力,远超寻常。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看向吴忧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 马可·穆勒很快便带著《常归》的胶片离开了bj,奔赴威尼斯。吴忧则暂时閒了下来。他曾试图联繫几位红顏知己,但曾黎正忙於毕业事宜,苗圃又进了新的剧组。一时间,他竟有些无所事事。 他不想一直待在学校里。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之一,便是对未来趋势的洞察和对信息的高效处理。 他脑海中那个神奇的ai,不仅能辅助艺术创作,更能通过他的双眼,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將看到的自然风光、市井百態进行超高精度的存储、分类和分析。 这些海量的视觉素材,將成为他未来创作取之不尽的宝库。於是,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何不趁此机会,出去走走,游歷一番,採集足够多的“养分”。 说干就干。吴忧回到史家胡同的老宅,將那辆去年淘换来的二手切诺基开进修车厂,进行了一次从发动机到底盘的全方位检修和保养。准备工作就绪后,他驾驶著这辆性能可靠的伙伴,一路向南。 这次旅程没有明確的目的地,隨心而行。他在名山大川前驻足,用双眼和脑海中的ai记录下晨曦暮靄、云海松涛;他也在寻常巷陌间徘徊,倾听市井的喧囂与小贩的吆喝,感受著九十年代末、新世纪初中国社会那股蓬勃而又略显杂乱的生机。 他见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绝美景致,听闻了不少地方趣闻軼事,当然,也顺带收穫了一些足以刷新三观的民间八卦和桃色新闻。 在这个经济开始腾飞,人人爭先恐后生怕被时代列车拋下的年代,人们对影院的需求似乎还未被充分唤醒,更多的人在疲惫一天后,选择回家守著电视,用肥皂剧来放鬆神经。 七月份,正当吴忧在某处江南水乡的石桥上眺望烟雨时,他接到了越洋电话——《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成功入围第57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消息传来,吴忧內心平静多於激动,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但这通电话也提醒他,悠閒的採风时光该告一段落了。 八月仲夏,吴忧驱车回到了熟悉的北京城。这两三个月的旅行,不仅让他脑海中的素材库空前充盈,沿途的所见所闻,人与事的交织,也在他心中悄然孕育了几个新的故事雏形和剧本片段。 第九章 吕克贝松 回到京城,稍作安顿,吴忧便开始著手准备前往威尼斯的行程。他联繫了几位主演,最终確认由他本人,偕同影帝候选人田庄壮,以及在电影中有重要戏份的苗圃,一同代表剧组出征水城。 8月25日,吴忧、田庄壮、苗圃三人启程,飞往亚得里亚海的明珠——威尼斯。 这並非吴忧第一次踏上这座水城。三年前的威尼斯双年展,他在这里一举成名。他对威尼斯双年展和电影节心怀敬意,但对这座城市本身,实在爱不起来。 空气中总是混杂著海水的咸腥和老建筑角落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这种独特的“威尼斯气息”总让他有些不適。 一行人入住预定的瑞吉酒店。刚安顿下来不久,马可·穆勒便热情地前来拜访。他与田庄壮是相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此次在他的主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晚餐选在一家当地有名的海鲜餐厅。威尼斯的海鲜確实风味独特,墨鱼汁意面也口感醇厚。吴忧对食物適应性很强,倒也吃得满意。 只是苦了苗圃,面对一堆或生或腥的海產,显得有些无从下手,最后只能靠些蔬菜沙拉和麵包果腹。女演员为了保持身材,本就习惯如此。 席间,马可·穆勒对吴忧说:“eddy,法国的吕克·贝松先生想和你见一面。他对你的《夕阳下的男孩》系列推崇备至。上次我和他提起,你如今也成为一名导演,並且有作品入选了威尼斯主竞赛单元,他对你非常感兴趣,希望通过我约你聊聊。” 吴忧对吕克·贝松並无恶感。此人虽以高傲著称,但才华横溢,其作品《这个杀手不太冷》等片对吴忧的审美形成有过不小的影响。他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请马可·穆勒帮忙协调双方合適的时间见面。 次日晚,在威尼斯一家临水的僻静咖啡馆,吴忧和马可·穆勒见到了吕克·贝松。 “eddy!终於见面了!”吕克·贝松表现得相当热情,他与吴忧握手,目光中满是欣赏,“我从未见过像《夕阳下的男孩》那样具有穿透力的摄影作品。你的才华令我震惊。当我得知你拍摄那组照片时年仅十六岁,我甚至觉得我过去的岁月都有些虚度了。太不可思议了!” 吴忧微笑著回应:“贝松先生,您太过誉了。那时我刚从少年的视角观察过世界,更多地关注那个特定群体,理解他们的处境。我能感受到,那些孩子在极端困境中,將苦难內化为成长阶梯的特质。我只是尝试捕捉並呈现出来。” 吕克·贝松:“我听说你当时还策划了一个非常精彩的个人展览,可惜我当时不在威尼斯,错过了。所以,我一直有个想法,希望能邀请你去巴黎,举办一场你的个人摄影展。” 吴忧认真考虑了片刻,回答道:“非常感谢您的盛情邀请,这对於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但我需要协调一下时间。您知道的,我的首部电影正在这里参展,电影节结束后,还需要处理国內上映的相关事宜。所以,具体的日程我还需要仔细规划一下。” 吕克·贝松爽快地笑道:“没问题!一切都以你的时间为准。你的电影首映我一定会去。此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的欧罗巴影业能够与你建立合作关係。” “比如,投资你的下一部电影。或者,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考虑到欧洲来拍摄一部影片。从你的摄影作品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对战爭、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独特感悟。” 吴忧也笑了:“我相信一定会有合作机会的。我个人非常欣赏法国电影的艺术成就,如果能有机会在法国进行创作,那一定会是非常美妙的体验……” 话刚说到这里,吴忧心中猛然一动,仿佛一道闪电划破意识的夜空。一个此前模糊的念头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或许,可以將那部艺术成就极高但是屁股坐歪的电影,进行改编,並把背景放在法国。 想到这里,吴忧语气顿了顿,带著几分试探对吕克·贝松说:“贝松先生,您刚才的提议,突然给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灵感。或许,我们真的可以立即开启一次合作。” “请问明晚您有时间吗?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剧本,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今晚回去就儘快把它整理出来,明晚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吕克·贝松显然没料到这次会面能如此迅速地催生出具体项目,他愣了一下,隨即痛快的答应下来。两人当即约定,明晚同一时间,还在这家咖啡馆见面。 吴忧回到酒店时,苗圃正窝在沙发里翻阅时尚杂誌,看到他回来,立刻雀跃地迎了上来:“回来啦?比我想的要早呢。” 吴忧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嗯,和吕克·贝松聊得不错,而且突然有了个新的创作想法。今晚可能得熬夜把它弄出来。” 苗圃撅了噘嘴:“好不容易来趟威尼斯,还要工作啊……好吧,那你別熬太晚,能休息就休息一会儿。”她知道吴忧工作起来的专注和拼命。 吴忧点点头,走到电话旁,接通酒店前台,要求送一台能够连接他笔记本电脑的印表机到房间。然后,他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开始撰写一个全新的剧本。 这个故事的框架和內核在他脑海中本就清晰无比,现在,他需要將其彻底本土化,改编成一个发生在二战时期法国的故事。 他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一下国內的时差,然后拨通了韩三屏的国际长途,简要说明情况后,请他务必帮忙,儘快联繫购买一部小说的改编版权。 做完这一切,吴忧沉浸到创作中。窗外是威尼斯静謐的夜色,屋內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得益於脑海中ai对二战歷史,特別是法国沦陷期社会状况、抵抗运动细节等的海量数据支持,他下笔如有神,不仅情节流畅,连涉及的歷史细节、地名、乃至可能出现的法语台词初稿,都源源不断地从他指尖流出,转化为屏幕上的文字。 一直奋战到次日中午,吴忧终於完成了剧本的初步改编和法文版本的撰写。 晚上,依旧是那家临水咖啡馆。吴忧到达时,看到吕克·贝松已经和马可·穆勒坐在了老位置上。他走过去,將列印好的、还带著油墨温度的剧本递给了吕克·贝松。 吕克·贝松接过剧本,瞥见封面上用法文书写的標题和內容,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eddy,你竟然能用法文直接进行剧本创作?” 吴忧笑了笑,语气平淡:“在语言方面,还算有点小小的天赋。您先看看这个故事吧。” 吕克·贝松不再多言,立刻低头翻阅起来。马可·穆勒识趣地和吴忧移到旁边一桌,低声閒聊,不去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里流淌著轻柔的音乐和咖啡的香气。吕克·贝松阅读得非常投入,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微微頷首。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长吁一口气,合上了剧本最后一页。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他站起身,走到吴忧面前,目光灼灼:“吴导演,我代表欧罗巴影业,郑重表態,我们愿意全资投资这部电影!”他语气坚决,“我们可以谈谈你的具体条件。我希望这部电影能够赶得上参加明年的坎城电影节。”吕克·贝鬆开门见山。 吴忧快速思考著:时间確实非常紧张,但从现在开始全力以赴,並非不可能。“时间上很有挑战,但如果贵公司能全力配合,我相信可以做到。”他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第十章 威尼斯电影节 吕克·贝松显然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我会立刻让我们公司最顶尖的製片人飞过来与你对接。具体的製片预算,我会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核算出来。不知吴导演对於编剧和导演的费用,有什么预期?” 吴忧早有腹案,清晰地说道:“200万美元,加上全球票房的5%分成。同时,这200万美元折算成相应的投资份额,计入电影的总投资中。” 吕克·贝松听到这个数字,特別是票房分成部分,明显犹豫了一下。这对於一位新人导演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价。 但他回想起刚才阅读剧本时受到的震撼,以及吴忧在摄影领域展现出的无匹天赋,以及那部即將首映的《常归》可能带来的声望加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可以!我们接受。” 吴忧接著提出具体要求:“电影节结束后我会先回国。关於男主角的人选,我对法国演员不如对国內熟悉,但在我看来,阿兰·德龙先生的气质与角色非常契合。” “当然,如果贵公司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选推荐,我也欢迎,但前提是必须通过我亲自进行的试镜考核。另外,女主角至关重要,她需要兼具纯洁的少女感和歷经沧桑后绽放的风情。这个人选也必须由我亲自试镜確定。我希望贵公司能负责组织候选演员,前往中国进行试镜。” 吕克·贝松再次痛快地答应:“没问题!选角尊重导演的意见是基本原则。” 吴忧最后强调了一点,这也是他始终坚持的原则:“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我必须拥有电影的最终剪辑权。我的作品,必须以其最完美的姿態呈现给观眾。” 吕克·贝松这次思考的时间略长,但最终还是点了头:“ok!导演的最终剪辑权,我们同意。” 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当天,吴忧与欧罗巴影业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国际电影圈內激起了一圈不小的涟漪。 一个不到十九岁的中国导演,处女作入围威尼斯主竞赛,第二部电影便已確定与法国欧罗巴影业合作,並由其全额投资,这本身就极具新闻价值。 开幕式红毯,星光熠熠。吴忧身著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走在中间,左边是一袭优雅长裙、笑意盈盈的苗圃,右边是气质沉稳、面带感慨的田庄壮。 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华语电影力量不算庞大,內地仅有吴忧和贾樟柯的作品入围,华国香江则有陈果执导的《榴槤飘飘》参与角逐。 当吴忧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现场的焦点瞬间集中了过来。欧洲媒体对他並不陌生,两年前他那“史上最年轻金狮奖得主”的头衔和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东方面孔,立刻吸引了无数闪光灯。 相比於其他剧组,吴忧这位集天才摄影师、年轻导演等多种標籤於一身的人物,无疑是媒体和公眾关注的宠儿。他年轻、英俊、才华横溢,身上充满了故事性。 “eddy!这边!” “看这里,eddy!” 媒体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吴忧从容地向两侧媒体挥手致意,步伐稳健,气度不凡。苗圃紧紧挽著他的手臂,既兴奋又紧张。田庄壮则显得更为淡定,但眼底也藏著不易察觉的激动。 吴忧在红毯上停留了將近五分钟。这並非他刻意拖延,而是电影节工作人员电影节工作人员和媒体的一致请求,希望他能多停留片刻,以满足疯狂的拍摄需求。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夺走了同场许多明星的光芒。在场的其他剧组成员,无论情愿与否,在那一刻似乎都成了他的陪衬。媒体深知,这种年少成名的传奇,最能吸引公眾的眼球。 开幕式结束后,欧罗巴影业派来的製片人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开始前期筹备的各项细节。然而,吴忧此刻的工作重心,毫无疑问地放在了即將到来的《常归》全球首映上。 电影节的第三天,《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在威尼斯举行了官方首映。儘管吴忧在电影导演界还是个新人,但在威尼斯,尤其是在关注艺术的群体中,他凭藉双年展金狮奖积累了极高的人气和认知度。“史上最年轻金狮奖得主”的头衔,含金量十足。 本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国家展单元也主动为吴忧的电影进行了宣传造势。因此,首映式现场人头攒动,盛况空前。 电影节评委会主席米洛斯·福尔曼率领著包括巩俐在內的全体评委到场,显示了他们对这部作品的重视。 马可·穆勒领衔的电影节组委会成员,主竞赛单元其他影片的导演、演员们也大多前来观摩。贾樟柯、陈果,以及同样入围的韩国导演金基德,也都先后过来与吴忧握手致意。 放映厅內灯光暗下,银幕亮起。电影开始讲述那个发生在遥远东方老工业基地的故事。 与原版北欧社会的沉静压抑不同,吴忧版本的《常归》融入了更多时代变迁的动盪感和工业文明的厚重印记。隨著情节推进,观眾们逐渐被带入那个充满矛盾的世界——男主常归对生命的热爱与他一心求死的执念,形成了强烈的张力。 一次又一次精心准备却又阴差阳错失败的自杀尝试,既製造了悲喜交加的戏剧效果,也更深刻地刻画了他內心与世界联繫的坚韧纽带。 他帮邻居修理拖拉机时的专注,替老友出头时的义愤,以及为了不让男孩產生心理阴影而暂时放弃死亡的温柔……这些细节层层堆叠,让常归这个角色充满了矛盾而迷人的魅力。 直到高潮部分——邻居夫妇迎来了新的生命。常归在阁楼上,翻找出那尘封已久、为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准备的婴儿床。 当田庄壮脸上浮现出那个释然、通透,仿佛容纳了所有悲伤与喜悦,最终与自我、与世界达成和解的笑容,再次震撼了全场!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救赎之力。 影片结尾,常归安然地在自家床上辞世,面容寧静祥和,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这个结局,並非悲剧,而是对个体苦难的最终超越与治癒。 字幕升起。 音乐尾声在放映厅內迴荡。 短暂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然后,如同酝酿已久的暴雨,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轰然爆发,经久不息。 第十一章 威尼斯影帝 吴忧、田庄壮、苗圃在热烈的掌声中登上舞台,向台下鞠躬致谢。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鞠躬,但掌声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愈发响亮,其间夹杂著欢呼和口哨声。 米洛斯·福尔曼带领评委会成员离场时,出於避嫌,没有与吴忧多做交流,只是在路过时,这位资深导演用力握了握吴忧的手,低声鼓励了几句。马可·穆勒则无需顾忌,他激动地上前,给了吴忧和田庄壮一人一个有力的拥抱。 “eddy!tian!太棒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马可·穆勒的声音有些哽咽。 吕克·贝松也难掩激动之情。在此之前,他虽然看好吴忧的摄影才华,但对於其导演能力终究存有一丝疑虑。此刻,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他对与吴忧的合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走上前,再次拥抱吴忧,压低声音道:“吴,放心。我们欧罗巴会动用一切资源,全力为你的这部电影公关金狮!”他篤定地说,“电影本身的质量是无懈可击的基石。” 吴忧明白,此刻他与吕克·贝松已是利益共同体。《常归》若能摘得金狮,不仅吴忧个人声望將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他们刚刚签约的那部新片,无疑將获得更高的市场关注度和潜在收益。 况且,以《常归》展现出的极高艺术水准,本身就具备了衝击最高奖项的实力,所需的公关更多是临门一脚的助推。他真诚地向吕克·贝松表达了感谢。 首映次日,苗圃兴冲冲地买来了电影节场刊和当地的几份主流报纸。 场刊评分高达3.8分(满分4分),目前在所有主竞赛单元影片中暂列第二,仅次於美国导演朱利安·施纳贝尔执导的《夜幕降临前》。 吴忧並未进行额外的奖项公关,他在这方面既无经验,也缺乏充足的资金。但是吴忧也知道,马可穆勒在非常积极的为田庄壮奔走,欧罗巴影业也会为自己的电影公关,因为自己这部电影欧洲版权欧罗巴影业必须拿到手。实际上,他对金狮奖並非志在必得,內心深处,他更看重的是田庄壮能否凭藉此片斩获最佳男演员奖。 吴忧也抽空去看了《夜幕降临前》。哈维尔·巴登的表演確实极具爆发力和感染力,堪称杰出。但吴忧相信,在他的指导和田庄壮自身突破性的演绎下,田庄壮的表演在层次感和內在深度上,確实更胜一筹,达到了某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就连立场相对客观的场刊和影评人也普遍认为,田庄壮在影片最后的笑容,具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辉”。 权衡再三,吴忧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当天下午,他便与欧罗巴影业达成补充协议,將《常归》欧洲发行权,以270万美元的价格打包出售给对方。 这笔钱,一方面解决了吴忧的资金需求,另一方面,也明確地將电影节公关的任务交给了在地缘和人脉上更具优势的欧罗巴。至於其他区域的版权,他暂时按兵不动。 做完决定,吴忧索性將手机关机,隔绝外界纷扰,拉著苗圃在酒店房间里……玩起了“胡萝卜蹲”的减压小游戏。 西北姑娘性子直爽,但在这种考验反应和耐力的游戏中,却总是败下阵来。以至於当傍晚两人出门用餐时,苗圃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微妙的不自然,脸颊緋红,时不时嗔怪地瞪一眼身边这个精力过分旺盛的“混蛋”。 接下来的几天,吴忧专注於完善新电影的剧本,反覆锤炼台词,並开始绘製详细的分镜头脚本。他沉静得仿佛外面的喧囂与己无关。 直到闭幕式前两天,一向沉稳的田庄壮也开始坐立不安了。他再也无心与马可·穆勒外出享受威尼斯的夜生活,反而开始在吴忧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吴忧,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田庄壮忍不住问道。 吴忧头也没抬,依旧专注於笔下勾勒的阴影线条:“担心有用吗?这一届评委会北美背景的评委比例相对较高。《夜幕降临前》的导演是美国人,《生命的圆圈》的主题对於北美精英阶层而言又带有某种『政治正確』的吸引力。” “这两部电影在竞爭奖项上確实有他们的天然优势。至於其他片子,”他终於停下笔,看了田庄壮一眼,语气篤定,“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你怕什么?” 苗圃也在一旁插话,语气带著焦虑:“这都到最后关头了,评委会的电话还没来……” 吴忧放下画笔,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神態自若:“没接到电话不代表就是坏消息,时间还没到而已。你们要对电影有信心,要对评委的眼光有信心。”他顿了顿,把空杯子递给苗圃,“苗圃,再帮我冲一杯,谢谢。” 当日下午四点多,放在桌上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房间內的沉寂。吴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平静地按下接听键。 “餵?……是的,我是吴忧。……好的,非常感谢!” 他掛断电话,看向瞬间屏住呼吸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准备礼服吧,闭幕式,我们有戏。” 苗圃瞬间爆发出欢呼,扑上来狠狠亲了吴忧一口。田庄壮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赶紧回自己房间翻找熨烫妥帖的正装。吴忧则继续慢条斯理地收拾著他的绘图工具。 威尼斯电影节的闭幕式,规模虽不及开幕式宏大,但到场者无一不是心怀期待,志在必得。红毯环节,媒体和影迷的热情依旧高涨,尤其是当吴忧一行人出现时,闪光灯的频率明显加快。 各国的记者们都將镜头对准了这位年轻的导演,他沉著的气度和作品引发的关注,已然使他成为本届电影节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陈果似乎未获邀出席闭幕式,估计是未能入围主要奖项。贾樟柯倒是来了,吴忧便乾脆和他们剧组一起走了闭幕式红毯。 这一次,吴忧获得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开幕式。他仿佛自带光环,从容地向两侧媒体挥手致意。身边的苗圃,经过最初的紧张后,也渐渐放鬆下来,展现出东方女性的温婉与大方。吴忧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手掌在她纤细的腰间轻轻摩挲,低声道:“放鬆点,你昨晚玩『胡萝卜蹲』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僵硬。” 苗圃闻言,没好气地暗中掐了他一把,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进入颁奖典礼主会场,吴忧三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中段靠近走廊的位置,方便进出。落座后,他们与周围其他入围剧组成员相互点头致意。 那些导演、製片人们自然也认得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人,纷纷提前向他表示祝贺。吴忧连忙摆手,谦逊地回应。他可不想在结果揭晓前就表现得过於张扬。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流程一项项推进,最先颁发的一般是诸如最佳短片、特別关注奖等影响力较小的奖项。贾樟柯也在其中一个环节有所斩获,但看他领奖后的神情,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十分满足。 终於,颁奖嘉宾念出了那个备受瞩目的名字: “获得第五十七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是——zhuangzhuang tian!来自《a man called gui》!” 第十二章 金狮奖 吴忧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喜悦,用力地为田庄壮鼓掌。 田庄壮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看见吴忧和其他人都在看著他鼓掌,才恍然惊醒。 他激动地站起身,与吴忧紧紧拥抱,又和喜极而泣的苗圃拥抱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迈著坚实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当他手捧那座象徵著影帝荣誉的银狮奖盃,转身面向观眾时,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田庄壮眼眶微红,不停地点头向台下致意。 待掌声稍歇,他靠近话筒,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谢谢,谢谢电影节评委会。我非常激动……我是一个在电影行业里待了三十年的老人了。演过戏,也导过片子。没想到,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时代遗忘,变得苍老的时候,还能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 “我要特別感谢这部电影的导演,吴忧。”他望向吴忧的方向,“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今年还不满十九岁。但就是这样一位年轻得令人吃惊的导演,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找到了我,邀请我出演这部电影。” “是的,我已经老了,但今天,我感到无比的激动和……充满希望。这不仅是因为我拿到了这个奖盃,更是因为,我在吴忧导演身上,看到了电影的未来,看到了无穷的可能性。谢谢大家!” 他诚挚的话语再次贏得了全场起立鼓掌。人们由衷地为这位老导演的卓越表演和新生成就喝彩。 田庄壮拿著奖盃回到座位,兴奋之余,也难免流露出一丝担忧——通常而言,一部电影若已获得重要表演奖项,问鼎最高荣誉的可能性就会相应降低。 吴忧看在眼里,侧过头低声道:“田老师,这部电影最耀眼的就是您的表演。我们能拿到这个奖,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其他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何况,”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对我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颁奖继续。 最佳导演银狮奖,颁给了《夜幕降临前》的美国导演朱利安·施纳贝尔。 吴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紧接著,评审团大奖授予了伊朗电影《生命的圆圈》。 吴忧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难道…… 就在这时,评委会主席米洛斯·福尔曼缓步走到话筒前,打开了手中的信封。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第五十七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製造悬念,“授予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eddy wu——《a man called gui》!” 话音刚落—— “啊——!”苗圃第一个控制不住,激动地抱紧了吴忧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田庄壮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激动地拍打著吴忧的后背。 吴忧稳了稳骤然急促的心跳,站起身,先拥抱了一下激动不已的苗圃,然后回身与田庄壮紧紧相拥。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吴忧整理了一下衣领,沿著走廊,稳步走向那座灯火辉煌的主席台。 走著走著,或许是受到现场热烈气氛的感染,或许是內心狂喜的自然流露,他忽然想起了在威尼斯街头看到的那些传统舞蹈表演舞者…… 於是,在全世界媒体和电影界同仁的注视下,这位年轻的导演,脚下不自觉地踩出了威尼斯传统舞蹈的轻快步点,身形隨著节奏微微摆动,以一种瀟洒不羈、却又与现场氛围奇妙融合的舞步,翩然前行。他的步伐轻盈而富有韵律,仿佛不是去领取一个至高荣誉,而是在赴一场与光影的欢乐约会。 这突如其来、充满童真和感染力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台下的导演、演员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掌声和口哨声,尤其是一些女演员,发出了兴奋的尖叫。整个颁奖大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来到台上,吴忧从米洛斯·福尔曼手中郑重地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金狮奖盃。 他面带微笑,將奖盃高高举起,然后张开双臂,迎接这属於他的时刻。 良久,掌声渐息。 吴忧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谢谢,谢谢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 “三年前,我作为一名摄影师,有幸成为威尼斯双年展歷史上最年轻的金狮奖获得者。” “三年后的今天,我作为一名电影导演,再次站在这里,成为了威尼斯电影节歷史上最年轻的金狮奖获得者。” “我感谢评委会,他们没有因为我的年龄而给予区別对待。这是我的幸运,更是威尼斯电影节开放、包容精神的伟大体现。” “今天能站在这里,需要感谢太多人。感谢田庄壮先生,感谢苗圃女士,以及《常归》剧组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是他们赋予了这部电影灵魂和温度。” “感谢我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的培养和支持,它是我坚实的后盾。最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我还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 “感谢我自己,拥有这份不畏人言、敢於挑战的年少轻狂的勇气,让我能在十九岁的年纪,就勇敢地拿起导筒,讲述我心中的故事。” “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是註定要被铭记的!因为它见证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狮奖导演的诞生!” “这不仅仅是一个奖项,这是一个信號!它意味著,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迎接並讚美『年少有为』!” “谢谢大家!” 他的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掌声与欢呼。年轻的东方导演,手握金狮,意气风发。他的话语,不仅是对过去的总结,更像是对未来发出的宣言。 灯光闪耀,金狮璀璨。属於吴忧的光影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未来的道路,必將更加宽广,也更加引人注目。 第十三章 各方反应 九月初的威尼斯,海风依旧带著地中海特有的温润与咸涩,但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属於电影艺术的狂热与激情,却尚未因电影节的落幕而散去,反而因为最终奖项的归属,掀起了一场席捲全球的舆论风暴。 吴忧,这个名字,伴隨著《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斩获最高荣誉金狮奖,以及田庄壮荣膺最佳男演员银狮奖的捷报,通过卫星信號、网际网路雏形和跨国电波,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如果说,三年前那个在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上,以一组充满哲思与顛覆性的摄影作品捧走金狮奖的十五岁少年,还只是让全球艺术圈內一小撮目光挑剔的评论家和收藏家们为之侧目,將其视为一个值得观察的、潜力巨大的“现象”;那么三年后的今天,这个年仅十八岁零三百三十天的年轻人,以导演的身份,带著他的第一部电影长片,再次站在了威尼斯的领奖台之巔,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现象”,而是一场足以撼动现有格局的“地震”。 正如吴忧在领奖台上那段简洁却充满力量,自信而不失谦逊的发言所预示的那样,这一届的威尼斯电影节,註定因其过於年轻的王者加冕而被载入史册,深深地刻印在全球电影人与影迷的记忆之中。 一个未满十九周岁的金狮奖得主!这在威尼斯电影节漫长而辉煌的歷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其衝击力,不亚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这个世界迫不及待地迎接年少有为。”——这句话语,几乎在同一时间,占据了欧洲大陆最具影响力的报刊娱乐版的头条。 《泰晤士报》、《费加罗加罗报》、《明镜周刊》、《晚邮报》……那些平日里代表著严肃、权威与资深审美的媒体,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將最大的版面与最热情的讚誉,给予了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天才。 配图则统一选用了吴忧在听到自己名字后,从座位上站起身,带著一丝混合著惊讶与瞭然的微笑,步伐轻快甚至略带几分隨性舞步走向舞台中央的那一刻。 照片捕捉到的瞬间,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的锐气与从容交织,那种毫不掩饰的、蓬勃的生命力与创造力,仿佛穿透了新闻纸,直击读者內心。 就是这系列报导,让吴忧彻底“出圈”了。他不再仅仅是电影圈、艺术圈討论的对象,而是凭藉著“年轻”、“健康”、“张扬”、“天才”这些极具吸引力的標籤,成功闯入大眾视野,尤其是成为了无数欧洲少女乃至少妇们心中理想形象的投射对象。 他那张东西方审美通吃的、轮廓分明又带著东方含蓄韵味的俊朗面孔,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却又时常带著一丝疏离感的眼眸,以及他在领奖台上展现出的那种介於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无一不精准地击中了她们的心房。 在吴忧本人还完全沉浸在电影后续事务,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在欧洲大陆已然悄无声息地积累了第一批规模庞大的“迷姐迷妹”粉丝团。她们开始热情地搜集著关於他的一切信息,儘管能找到的寥寥无几,但这反而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感。 相较於欧洲近乎一边倒的追捧与热议,大洋彼岸的北美市场,反应则显得冷静和务实许多。大多数普通北美民眾,除非是铁桿影迷,否则对於奥斯卡之外的国外电影节奖项,普遍缺乏关注的热情。 好莱坞自成体系的光环太过耀眼,足以遮蔽来自其他地域的星光。然而,在那些专注於独立电影、艺术影片的小眾圈子、影评人群体以及各大电影公司的选片部门里,吴忧的横空出世所引起的震动,丝毫不亚於欧洲。 尤其是在好莱坞几大巨头公司的內部,相关的分析报告已经开始在高层之间流传。 然而,若论及对吴忧获奖消息反应最剧烈、最沸腾的,无疑是他的故乡——华国。 时间回溯到2000年,这是一个对“国际认可”充满渴望与敬意的年代。在吴忧之前,能够在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上斩获最高奖项的华国导演,无一不是早已功成名就、蜚声国际的宿將:谢飞、张一谋、陈凯歌……他们的成就如同巍峨的高山,令人仰止。 而比吴忧稍长一辈的贾樟柯、娄燁等人,虽然以其独特的作者风格在国际影展上频频亮相,获得了不少关注与奖项,但在当时,尚未真正完成在三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登顶”的壮举。 就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一个不满十九岁的在校大学生,他的处女作,竟然一举夺得了威尼斯的金狮奖!这枚“炸弹”的当量,在国內引发的连锁反应堪称核爆级別。 各大报纸、电视台、电台,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黄金时段、重要版面以头题报导了这一消息。“天才少年导演”、“华国电影的新希望”、“威尼斯新王”……各种极尽褒奖之能的標题层出不穷。 更让普罗大眾感到兴奋与传奇色彩的是,新闻背景介绍里还特意强调,这位名叫吴忧的天才,在三年前就已经获得过“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的金狮奖”。虽然绝大多数人並不清楚“威尼斯双年展”具体是什么,主题展又意味著什么,但“金狮奖”这三个字是具有魔力的。 能和电影节共享同一座奖盃的荣誉,在普通人朴素的理解中,那就是“非常厉害”、“厉害得不得了”的同义词。这双重金狮加持,使得吴忧的故事充满了戏剧性和谈资,迅速从文化版块蔓延到社会新闻,成为街谈巷议的热点。 而在这一切喧囂的中心之一——北京电影学院,气氛更是达到了狂热的顶点。 这一次,与以往歷次校友获奖的情况都截然不同。陈诗人、张一谋等人固然是北电的骄傲,但他们毕业多年,成就更多被视为个人奋斗的结果。 谢飞老师一直在校任教,其获奖固然可喜,但更多地被归入学者型艺术家的范畴。可吴忧不一样!他是標准的“在校生”,档案关係、组织关係全都清清楚楚地在学校里放著。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实打实的、无可辩驳的“教学成果”!是可以在各种匯报、总结、评估中大写特写的“煌煌政绩”! 更何况,他还一手將同样是北电出身的田庄壮,推上了威尼斯影帝的宝座。这双喜临门,让北电的各级领导们激动得几乎夜不能寐。 行动是迅速的。几乎是在消息得到官方確认的第一时间,北电的宣传部、后勤处等部门就全员动员起来。长长的、鲜红的横幅,以最快的速度被赶製出来,然后从庄严的校门口开始,一路延伸到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区……但凡能悬掛、能张贴的地方,无一例外都被这红色的浪潮所覆盖。 “热烈祝贺我校摄影系学生吴忧作品《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荣获第57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 “热烈祝贺我校优秀毕业生田庄壮荣获第57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狮奖!” “北电育英才,桃李满天下,祝贺吴忧同学为校爭光!” “探索创新,实践育人,北电教学结硕果!” 诸如此类的標语,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院长王凤生、副院长张会军等学校主要领导,亲自来到校门口最醒目的横幅下,笑容满面地接受了早已闻风而至的各大媒体记者的集体採访。 镜头前,他们意气风发,言辞恳切而又不失分寸,大力讚扬吴忧和田庄壮卓越的艺术才华与不懈的努力追求,但每几句话中,总会有意无意地强调一下“在我校先进的教学理念指导下”、“得益於学校宽鬆自由的创作氛围”、“是我校长期坚持实践教学的成果体现”……每一句褒奖,最终都会巧妙地回归到北京电影学院这块金字招牌上来。 行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感受著这铺天盖地的喜庆气氛,心情却是复杂得多。羡慕、钦佩、自豪自然是主流情绪,但也不乏一丝微妙的酸涩与距离感。 吴忧入学已有两年多,但他头顶著“威尼斯金狮奖(摄影)”获得者的光环进入校园,本身就与其他同学不在同一起跑线上。 在表演系或许还好,但在导演系、摄影系、文学系这些本就聚集了全国各地精英、心高气傲的“未来艺术家”们中间,突然出现一个被外界和师长们不断冠以“天才”之名的同龄人,並不是一件让人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尤其艺术评判標准本就主观,摄影展的奖项在某些人看来,含金量远不如电影奖项来得实在。这种微妙的心理,加上吴忧自身性格原因,使得他在同学中的人缘,並不像他的名声那般显赫。 他既不像某些善於交际的同学那样活跃於各种社团聚会,也不像另一些埋头苦干的学生那样整天泡在图书馆或剪辑室。他显得过於独立,甚至有些孤僻。这无形中加深了旁人对他的误解——“看,天才总是孤傲的。” 对此,吴忧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他躯壳里装载著的,是一个经歷过世事沉浮、拥有独立判断和成熟价值观的灵魂。 让他放下身段,去迎合那些心思敏感、自尊心极强、正处於寻找自我认同阶段的“小年轻”们,刻意经营所谓的同窗之谊,他实在提不起那份兴致。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远的目標要去实现。这种来自同龄人的微妙隔阂,在他看来,不过是成长过程中的必然插曲,无足轻重。 第十四章 谈判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威尼斯丽都岛上的某家高级酒店套房內,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只有边缘缝隙透进几缕金色的线条,在铺著昂贵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吴忧是在一阵温香软玉的紧密缠绕中逐渐恢復意识的。苗圃像一只慵懒的树袋熊,手臂和大腿都霸道又依赖地缠在他身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颈侧,带来微微的痒意。 她脸上还残留著昨夜庆功宴上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吴忧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挣脱出来。他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瞬间,手机就开始剧烈地、持续不断地振动起来,伴隨著密集如雨的简讯提示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在静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儼然成了一曲独特的“闹铃”。 这持续的噪音让苗圃在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嚶嚀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 吴忧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保持著半躺的姿势,开始翻阅那些未读信息。密密麻麻的,大部分都是祝贺简讯。 国內的、国外的;老师的、同学的、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泛泛之交……仿佛一夜之间,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想起了他,並迫不及待地想要表达自己的祝贺。 他粗略地扫过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选择性地点开了一些重要人物的信息进行回復。对於那些千篇一律、明显是群发或者套话的祝贺,他只是瞥了一眼发送者的名字,便直接划过了。 回復完必要的简讯,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苗圃的怀抱中脱离出来,起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阳光正好,亚得里亚海碧蓝的海水在远处闪烁著粼粼波光。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他而言,今天的任务丝毫不比在电影节上竞爭奖项轻鬆。 洗漱完毕,换上得体的衬衫和休閒西裤,吴忧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少年,面容依旧年轻,甚至带著些许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沉淀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洞悉。 他知道,今天还有好几场关乎利益的“硬仗”要打。虽然《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的欧洲版权已经在颁奖礼前卖给欧罗巴影业。 但北美、亚洲等其他地区的版权,以及备受瞩目的翻拍权,都还是待价而沽的筹码。昨晚颁奖礼结束后,他已经与包括探照灯影业、索尼经典在內的多家国际发行公司约好了今天的洽谈时间。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金狮奖的光芒,足以吸引来最贪婪也最精明的猎手。 上午九点整,第一位访客准时抵达。来自探照灯影业的製片副总裁,萨繆尔·希伯特。 探照灯影业,作为福克斯旗下专注於独立製作和艺术电影的厂牌,以其精准的眼光和相对灵活的运作机制,在独立电影界颇有声望。在电影节闭幕式之前,他们也是与吴忧团队接触最为频繁、表现出最大兴趣的北美公司之一。 希伯特是个典型的好莱坞中年精英,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富有亲和力的笑容。 “eddy,恭喜你!昨晚的胜利实至名归。”希伯特热情地与吴忧握手,寒暄道。 “谢谢,希伯特先生。请坐。”吴忧表现得礼貌而克制,示意对方在套房的会客区沙发落座。 简单的咖啡招待过后,希伯特迅速切入正题,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摆出一副坦诚布公的姿態:“eddy,我们探照灯影业是抱著非常大的诚意来和你商谈的。经过我们內部的紧急评估,我们愿意出一百五十万美元,购买《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的北美地区发行版权。” “另外,对於电影的翻拍权,我们愿意支付八十万美元。你要知道,对於一个新人导演的首部作品,即使它拿到了金狮奖,这个价格在北美独立电影市场也已经是非常优厚,甚至可以说是罕见的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忧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后,他才抬眼看向希伯特,眼神平静无波:“希伯特先生,除了你此刻的语气听起来还算真诚之外,很抱歉,我从这份报价和背后的意图里,没有感受到贵公司任何的诚意。” 希伯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吴忧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甚至怀疑,贵公司在以这个价格购入我的电影版权之后,並不会投入足够的资源进行大规模的院线发行,而是会选择直接进入录像带和dvd碟片市场,或者仅在少数几家艺术影院象徵性上映。” “你们真正的目標,是那个八十万美元的翻拍权,对吗?用相对低廉的成本拿到原作和『金狮奖改编』的名头,然后找好莱坞的编剧、导演和明星进行本土化重製,再大规模推向市场。这样一来,你们既能赚取翻拍片的利润,又能通过碟片市场回收购买版权的成本,实现所谓的『利益最大化』。” 希伯特完全没料到吴忧会对好莱坞独立电影发行的潜在规则如此了解,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地当面戳穿。 他准备好的那些关於市场风险、观眾接受度、宣传成本之类的说辞,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吴忧说的,几乎就是他以及他背后团队制定的核心策略。 一部全部由东方面孔出演的带有东方哲学思辨色彩的电影,即使在欧洲备受讚誉,在北美主流市场也確实面临不小的挑战。与其冒险投入大量资金进行院线推广,不如稳妥地利用其奖项价值进行衍生开发。 看著希伯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与尷尬,吴忧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希伯特先生,我非常理解,对於你和探照灯影业来说,这部电影首先是一件商品,爭取利益最大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对於我而言,它不仅仅是一件商品。它是我吴忧,在世界影坛的敲门砖,是我的名片。我渴望我的作品能被更多的观眾看到,能在电影院的大银幕上接受检阅。电影能够得到充分、良好的发行和放映,让更多人有机会欣赏到它的原貌,这才最符合我的根本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希伯特:“显然,在这一点上,探照灯影业的规划和我的诉求,存在著根本性的分歧。所以,我认为,我们这次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希伯特显然没预料到谈判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急转直下,走向破裂。 他快速地权衡著利弊。提高报价?增加保底院线数量?这可能会超出总部授权的范围,而且违背了他们最初制定的“低成本、高衍生回报”的策略。 第十五章 版权成交 希伯特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掛上略带遗憾的笑容:“好吧,eddy。你很敏锐,也非常有自己的原则。我很遗憾这次没能和你达成合作。” “不过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提议,都是基於纯粹的商业逻辑和对北美市场的判断,这並不妨碍我个人坚持认为,你是一位天才导演。我希望这次的合作失败,不会影响到我们未来在其他项目上合作的可能性。” 吴忧也笑了笑,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当然。生意就是生意,个人的观感和未来的合作机会,是两回事。再见,希伯特先生。” “再见,eddy。再次恭喜你。”希伯特与吴忧握了握手,再次表达祝贺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稍显落寞。一场预期的拉锯战,就这样在开始后不久便戛然而止。 送走希伯特,吴忧脸上並无多少遗憾之色。他清楚地知道金狮奖的价值,尤其是在北美那些真正懂得经营艺术电影的发行商眼中。 上午接下来的时间,以及午饭后,吴忧又陆续接待了来自rb东映公司的代表,以及韩国两家颇具实力的电影发行方。 谈判进行得相对常规,双方在价格区间上反覆拉锯,都希望爭取到最有利於自己的条款。日韩两方的代表都对电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尤其看重其在亚洲文化圈可能引发的共鸣。 然而,在具体的预付金额、分成比例以及宣传投入承诺上,还存在一些需要弥合的分歧。吴忧並不著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最优的方案。 下午三点,当天最重要的一位客人到访——索尼经典影业的製片人,加里·马丁。 与希伯特那种標准的职业经理人气质不同,加里·马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沉浸在电影世界多年的“老炮”,衣著更为隨意,眼神中带著对作品本身的审视和热爱。 他並非索尼经典专门负责电影节选片的负责人,其工作重心更偏向於项目开发和製片。然而,在威尼斯电影节期间,他偶然观看了《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立刻就被深深吸引。 他不仅看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更从那些精准、凝练又充满力量的镜头语言中,嗅到了一位未来大师的气息。 “吴导演,我必须说,你的电影是本届电影节上我所见到的,最璀璨夺目的宝石。能够有幸欣赏到这样一部完整的、充满作者思辨的杰作,我已经觉得这趟威尼斯之行不虚此行了。”马丁一见面,就给予了极高的、並且听起来是由衷的讚美。 “您过奖了,马丁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喜爱,这对创作者来说是最大的鼓励。”吴忧的態度明显比对希伯特时更为温和与尊重。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正爱电影的人。 两人就电影本身聊了几句,马丁对几个关键场景的理解和解读,甚至超出了吴忧的预期,这让他对这位来自索尼的製片人刮目相看。 很快,马丁也进入了正题,但他的开场方式与希伯特大相逕庭:“吴导演,我们索尼经典希望能够与你建立一种更深层次、更长远的合作关係。而《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这部电影,我们希望它能成为我们这段美好合作关係的开端。”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著吴忧:“我们希望能够拿下这部电影,除欧洲和华国內地之外,所有地区的发行版权,包括北美、拉丁美洲、亚洲其他区域、澳洲等地的全部权益。同时,我们也希望包括电影的翻拍权。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索尼愿意为这个一揽子计划,付出六百万美元。” 这个报价一出,连吴忧心中都微微一动。六百万美元!这不仅远远超过了探照灯影业的报价总和,也超出了他对这部电影国际版权价格的初步预估。这明显的溢价行为是很反常的。 看出吴忧的疑惑,马丁继续说道:“我们付出这六百万美元,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您和吕克贝松先生合作的新电影,北美发行交给我们索尼来做。这件事,我们已经得到了吕克贝松先生的同意,如果你这边答应的话我们就和欧罗巴影业签订协议。” 吴忧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索尼的渠道、他们对导演的尊重、以及这笔资金所能带来的巨大收益和后续发展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索尼经典在艺术电影发行领域的口碑和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他们擅长將小眾的优秀作品推广给更广泛的受眾,这与吴忧希望作品得到良好发行的诉求高度契合。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向加里·马丁伸出手:“马丁先生,感谢索尼经典的看重。我想,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吴导演!”马丁用力地握住吴忧的手,笑容满面,“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索尼非常期待你未来的项目。”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標誌著一段重要合作的达成,也为吴忧的此次威尼斯之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金光闪闪的句號。 接下来的两天,吴忧陷入了繁忙而琐碎的后续工作中。与索尼经典影业、欧罗巴影业的法务团队对接,仔细审阅、修改、確认各项繁琐的授权协议、版权转让合同。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覆沟通確认。 当所有的文件最终签署完毕,看著律师將一份份合同整理归档,吴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此,《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这部电影的国际旅程,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並且收穫了远超预期的硕果。 简单地计算一下: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主要花费在胶片、器材租赁、后期製作以及剧组人员的基本开销上,总计大约两百六十多万人民幣。而如今,仅国际版权销售一项,就进帐高达八百七十万美元(欧洲版权约二百七十万,索尼一揽子方案六百万)。按照当下1美元兑换超过8元人民幣的匯率计算,这笔收入超过了七千万人民幣! 在公元2000年,这是一个足以令绝大多数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七千万人民幣,在这个年代,不仅仅意味著財务自由,更意味著社会阶层的实质性跃迁。吴忧,凭藉这一部电影,不仅贏得了至高的荣誉,也攫取了巨额的財富。 第十六章 小说版权到手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吴忧、田庄壮和苗圃三人走下飞机,通道里迴荡著中英文的广播提示音。 这一次的回程,吴忧刻意保持了极致的低调,没有通知任何一家相熟的媒体,行程信息也严格保密,因此並未出现想像中的粉丝或记者围堵场面,这让他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威尼斯的光环太过耀眼,他知道一旦被缠上,短期內恐怕难有寧日。在行李转盘处取回简单的行李后,吴忧对田庄壮和苗圃说道:“田导,苗圃,咱们在这分手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田庄壮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地点点头:“行,你自己小心点,现在你这张脸,辨识度可不低。” 苗圃也笑著叮嘱:“是啊,现在你可今非昔比了,出门最好捯飭一下,墨镜帽子备齐咯。” 吴忧笑著应下,隨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师穆德远的电话。 “老师,我回来了,刚落地。”吴忧对著话筒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穆德远关切的声音:“回来就好。不过吴忧啊,我得给你提个醒,学校门口这几天就没消停过,好些媒体记者天天在那儿守著,就等你回校呢。你这『金狮导演』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那我暂时先不回学校了,免得引起混乱。麻烦您跟系里领导解释一下。” 掛了电话,吴忧走回田庄壮和苗圃身边,无奈地摊了摊手:“穆老师说,门口全是记者。田导,苗圃,就只能辛苦你们二位先回去,帮我吸引一下『火力』了。” 田庄壮哈哈一笑:“成,这活儿我熟。你自己找个安全屋猫著吧。” 苗圃也打趣道:“放心吧,俺们给你打好掩护。” 三人就此在机场出口分道扬鑣。吴忧目送著田庄壮和苗圃坐上回学校的计程车,这才招手拦了另一辆,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师傅,去中影。”吴忧报出地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前往中影的路上,吴忧拿出手机,翻找到了韩三屏的电话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韩三屏沉稳而带有几分热情的声音。 “喂,韩总,我是吴忧。” “吴导?!你回国了?”韩三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 “刚下飞机。韩总,您这会儿在公司吗?方不方便我过去拜访您一下?”吴忧语气恭敬地说道。 “在,在!你直接过来就行,我就在办公室等你。”韩三屏爽快地答应。 “好的,那一会儿见。” 车子在中影集团大楼前停下。吴忧付了车费,快步走进了大楼。向前台工作人员表明身份和来意后,他很快被引导著来到了韩三屏的办公室门外。 秘书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韩三屏“请进”的声音。吴忧推门而入,只见韩三屏正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迎了上来。 办公室里並非只有韩三屏一人,在旁边的会客区沙发上,还坐著一位微胖的男士,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敦厚,眼神里透著精明。 “哈哈哈,我们的新晋金狮大导回来了!欢迎欢迎!”韩三屏声音洪亮,几步上前,热情地握住了吴忧的手,“这一路辛苦啦!” 吴忧可不敢在这位大佬面前有丝毫托大,连忙紧走两步,握住韩三屏的手,態度诚恳地说道:“韩总,您可千万別这么称呼,我这心里真是诚惶诚恐,受之有愧啊。” “哎,这话说的,实至名归嘛!”韩三屏用力晃了晃吴忧的手,“好傢伙,不满十九岁的金狮大导,別说咱们中国了,放眼全世界,你这也是独一份!吴导,你这次可是给咱们中国电影人挣了大脸面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吴忧转向那位早已站起身的微胖男士,“来,吴导,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博纳文化的於东於总,他们博纳主要是做电影发行业务,这两年做得风生水起。於东,这位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现在各大报纸娱乐版的头条常客,吴忧吴导。” 於东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不用不用,韩总,现在这圈里圈外,还有谁能不认识吴导啊?” “吴导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於东。恭喜恭喜啊,在威尼斯成功擒获金狮!这成绩,真是……嘖嘖,不可思议,太了不起了!”他的话语带著豪爽和自来熟。 吴忧也微笑著与於东握手:“於总您太客气了。这次能拿奖,运气的成分不小,再加上田庄壮导演的表演確实是大师水准,把我这部戏的整体格调都给拔高了一大截。”他的回应既不居功,又巧妙地捧了合作伙伴,显得得体而周到。 “行了行了,都別站在这儿客套了。”韩三屏笑著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引著二人走向办公室一侧的会客区,“来来来,都快请坐。” 三人分別在舒適的真皮沙发上落座。韩三屏的秘书適时地端进来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放在每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房门。 韩三屏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然后看向吴忧,关切地问道:“你这是刚下飞机就直奔我这儿来了吧?这么急著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眼神里却带著瞭然,似乎对吴忧的来意已有几分猜测。 吴忧放下茶杯,笑了笑:“倒也不是特別急的事来找您,主要是刚才给我老师打电话,听说学校门口让媒体围得水泄不通,我要是回去,估计今天就別想脱身了。” “所以就让田导和苗圃先回去帮我吸引火力了,我自己嘛,就先到您这儿来避避风头。当然了,顺带也的確有件事,想跟您当面確认一下,就是关於那部小说的影视改编版权的事情,这事儿也確实拖不得。” 听到“小说版权”几个字,韩三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將茶杯放回茶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重地看著吴忧:“吴导,你不提这事,我也正要找你谈。版权的事情,我这边已经帮你弄妥了,相关手续和文件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办理转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毕竟眼前的年轻人已是荣誉加身的金狮导演,说话不能像对待普通晚辈那样直接,但又必须把利害关係讲清楚,“但是,有句话,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跟你讲一讲,希望你认真考虑。” 吴忧见状,也端正了坐姿,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韩总您请讲,我洗耳恭听。” 韩三屏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吴导啊,我明白,一个有追求的导演,往往会在一些文学作品、哪怕是存在爭议的作品中,看到某些他认为具有艺术价值或者人性光辉的东西,並且渴望將这种光芒通过自己的镜头展现给观眾。这是一种艺术家的本能和衝动,我很理解。” 他的话语婉转,但核心意思却在逐渐清晰,“但是,选择什么样的故事来讲述,尤其是在你现在这个位置和年纪,更需要格外谨慎。” “有的时候,一个故事本身的根基、它的价值导向就是有问题的、是歪的,那么无论你从中提取出的那点『光辉』看起来多么动人,它终究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石之上,展示出来,也容易把人引到歧路上去。” “吴导,你现在不仅仅是吴忧个人,你已经是很多年轻导演、甚至是国內电影界关注的一个標誌性人物了。树大招风啊,每一步都得走得稳当些。” 吴忧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略一思忖,立刻就明白了韩三屏的担忧所在。他非但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笑了起来:“韩总,您是不是已经亲自看过那部小说了?” 韩三屏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確实出於关心和好奇,找来了那部原著小说仔细读了一遍,越读越是觉得不安。 吴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更篤定了:“韩总,您多虑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部小说的屁股是歪的。它的歷史观和立场问题,我心里清清楚楚。” 他看著韩三屏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在国內拍这个故事,更不会用它来映射我们的歷史。” “我的想法是,把这个故事的背景完全移植到二战时期的法国,把它改编成一个发生在法国的故事,拿到法国去拍。毕竟,要说二战时期的表现,”吴忧嘴角勾起一抹戏謔,“全世界都知道,法国和义大利在某些方面,心態是比较『豁达』的,討论他们的歷史,我们没有包袱。” “啊?”韩三屏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设想过吴忧的各种反应,比如坚持艺术追求,比如辩解作品內涵……但他万万没想到,吴忧竟然会想出这么一招“金蝉脱壳”、“异地取材”的主意。 这操作实在是太…骚了。片刻的愕然之后,韩三屏不由得哑然失笑,指著吴忧,连连摇头:“你呀你呀……我说吴忧,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原来的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机变能力的欣赏和讚嘆,“搞了半天,你早就想好了。如此一来,所有的潜在风险不就都规避掉了吗?不但规避了,说不定还能拍出点新意和深度来呢!” 吴忧笑著补充道:“而且,投资方也已经找好了,是吕克·贝松的欧罗巴影业。剧本已经成型了,欧罗巴那边的人现在已经在法国著手前期筹备工作了。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抓紧处理《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这部电影在国內上映的相关事宜。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立刻动身去法国。” 韩三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脸上露出了真正放鬆的笑容:“好啊!看到你心里这么有数,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如此周全,我也就彻底放心了!”他顿了顿,转而问道,“那你这部电影的上映,具体有什么想法?需要中影怎么做?” 吴忧知道,这是韩三屏要兑现之前的承诺了,他认真地回答道:“电影上映的事,就全权拜託韩总您了。由中影来负责发行,我是最放心不过的。毕竟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又刚刚拿了金狮奖,田导还得了威尼斯影帝,这些都是非常好的宣传点。至於发行费用。” 吴忧摆了摆手,显得非常大气和信任,“我相信韩总您肯定不会让我吃亏,您看著办就行,我就不具体谈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儘量多地製作一些电影拷贝,爭取能让更多的城市的观眾有机会看到这部电影。其他的,我都没意见,一切听您安排。” 如今是2000年,国內的电影银幕数量少得可怜,全国加起来也不过几千块,而且大多设备老旧。人们的娱乐消费观念也尚未转变,进电影院看电影还不是一种普遍的习惯。吴忧对这部电影的国內票房本身並没有抱太高的期望,他看重的一直是影响力,是这部作品以及他个人在国际国內业界的声誉积累。 韩三屏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沉吟著说道:“国庆档期上映,时间上是有点紧,但机会也很好。行!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会让发行部门儘快做一个详细的宣发和排片计划出来,拷贝数量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去协调,保证让你满意。”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会全力去推动。 事情谈得差不多,韩三屏抬手看了看表,笑道:“这都中午了,走吧,一起去吃饭,我给你接风洗尘!” 说完,他似乎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扭头对旁边像个透明人一样的於东说道:“於总,这次吴导的这部电影,情况比较特殊,涉及到的奖项和意义都非同一般,所以发行这块,我们中影就当仁不让了。你们博纳这次就別打主意了,等吴导下一部电影的时候,你再找机会和吴导好好商议合作吧。” 於东连忙笑著表態,態度非常谦逊和识趣:“明白,明白!韩总,您放心,我本来就清楚轻重,压根没想过跟中影抢这部片子。这里面的分寸,我懂的。” 三人说笑著站起身,一起走出了办公室,乘坐韩三屏的专车,前往预定好的餐厅用餐。 第十七章 投奔前女友 儘管吴忧尽力保持低调,但是还是没逃脱媒体的围追堵截。第二天,在北电的协调安排下,吴忧在学校內部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记者招待会。除了收到邀请的大批媒体记者,北电的许多师生也闻讯赶来,將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镁光灯闪烁不停,快门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简单开场后,便將时间交给了记者。 一位戴著眼镜的男记者率先举手获得提问权:“吴导,你好。首先恭喜您夺得金狮奖,为华语电影爭光。请问《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这部电影预计什么时候能与国內的广大观眾见面呢?” 吴忧回答道:“谢谢。回国后我已经第一时间与中影集团沟通確认过了,这部电影將安排在今年的国庆档期正式公映,届时还希望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多多宣传,也希望广大影迷朋友们能够走进影院支持我们。” 又一位女记者接过话筒问道:“吴导,请问您对这部电影在国內的票房表现有什么样的预期呢?” 吴忧笑了笑,回答得既务实又留有余地:“当然是希望票房越多越好了。不过具体的数字预期,我就不在这里夸海口了。最终还是依靠大家的宣传,依靠影迷们的口碑和支持。” …… 整个记者招待会的气氛总体而言是温和而友好的。毕竟吴忧是新晋的金狮奖得主,身份和地位已然不同。虽然他年纪轻,但在艺术成就面前,该有的尊重和礼遇,媒体们还是愿意给予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位刚刚在国际上证明了自己实力的潜力无限的导演。 吴游在回答了一系列关於电影本身、威尼斯获奖感受以及未来计划的问题后,又特意藉此机会感谢了北京电影学院的培养,提到了学校领导和老师们给予的大力支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宾主尽欢。整个会场都瀰漫著一种“皆大欢喜”的氛围。吴忧心中自然明了,这便是当你成功时,身边仿佛都是好人,周围也儘是笑脸。 应付完难缠的媒体,吴忧又在学校的安排下,为在校的师弟师妹们做了一场分享性质的演讲。直到这一切都暂告段落,他的生活才算是稍微恢復了一些平静。 穆德远老师还要求吴忧过几天要给摄影系学弟学妹们上几堂作品解析课。为了解析课,目前摄影系大二的学生全都去准备自己的作品了。 吴忧看到自己在北电引起的轰动,清晰地意识到,学校的宿舍,恐怕是再也住不下去了。且不说媒体可能无孔不入,就是日常出入被同学们围观,也是一件颇为困扰的事情。 他在史家胡同的那个老院子,整理修缮起来手续繁琐,耗时耗力,他暂时不想去折腾。打算等京城正式出台基础建设返修政策时在说。也因此,购置一处私密性较好的房產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经过一番简单的考察和比较,吴忧將目標锁定在了刚刚兴起不久的soho现代城。这里的户型设计和地理位置都不错,但是私密性不太够。不过,他也没打算在此长住,更多的是一种过渡性的安排。於是,他便在现代城购买了一套视野开阔、面积宽敞的大平层。 新房交付后还需要进行装修设计。吴忧不想在装修期间还挤在嘈杂的宿舍,於是,他拖著行李箱,径直去找了他的前女友,曾黎。 曾黎毕业后,顺利进入了全总文工团,拥有了一份稳定而规律的工作。前段时间,其实有一个电视剧剧组向她发出了邀请,但吴忧之前对她演技的那番评价,虽然尖锐,却也直击要害,对她的打击著实不小。她反覆思量,最终还是婉拒了那个机会。 曾黎租住的是一套位於单位附近、格局紧凑的一室一厅小公寓。这天她刚下班回家不久,正准备做点简单的晚餐,就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吴忧,而且他还拖著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曾黎有些惊讶,侧身让他进门,“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多做一点。” 吴忧將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很自然地换上拖鞋,走进小小的客厅,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女性生活气息的温馨空间。 “还没吃,就是奔著你这儿来的。”吴忧笑著说道,神態自若。 曾黎起初还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过来吃顿饭,聊聊天。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只显眼的行李箱上时,才察觉出不对劲。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著吴忧,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和又好气又好笑:“姓吴的,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可是你的前女友!你拖著个行李箱跑到我这里来,说要跟我住在一起?这……这算怎么回事啊?”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羞是恼。 吴忧的脸皮厚度显然超出了曾黎的预估。他直接採取了最有效的行动。 一番激烈的运动过后,曾黎心软了。吴忧半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裊裊升起。 曾黎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躯依偎在吴忧身侧,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那有力而略显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復,满足地呢喃道:“真好……” 吴忧吐出一个烟圈,手指轻轻梳理著她散落在自己胸前的长髮,问道:“在文工团上班,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 曾黎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一开始觉得有些琐碎,排练、演出、还有一些行政事务,跟在学校里纯粹琢磨演戏很不一样。不过现在慢慢习惯了,反倒觉得这种规律安稳的生活也挺好的。”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有时候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吴忧瞭然,低头看著她乌黑的发顶:“是不是每次看到你那些同学的新闻,心里就会有落差感?” 曾黎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用鼻子发出一个带著鼻音的、含糊的“嗯”字,承认了吴忧的猜测。 “还想拍电影吗?”吴忧忽然问道。 曾黎抬起头,那双嫵媚的眼眸里还残留著激情的湿润水光,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是说……我的脸型和骨相,不太適合大银幕的特写镜头吗?”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待。 吴忧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自己之前的评价:“你的確不是很適合那种需要极度细腻面部光影呈现的电影镜头。” “当然,如果我花费大量心思,刻意去寻找特定的角度、运用特殊的光效来拍摄,或许也能达到不错的效果。我本来也確实有过打算,为你量身定製一部电影。”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微微一僵,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有些改变主意,不太想拍了。” “为什么?”曾黎不解地追问,手臂下意识地搂紧了他。 吴忧嘆了口气,语气坦诚:“因为我最初设想的是给你拍一部爱情电影。但在构思剧本和具体桥段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你在镜头前与其他男演员深情对视、拥抱、甚至可能有更亲密的戏份。” 曾黎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亏你还是个拿了国际大奖的大导演呢,思想还这么保守,放不开。演员为艺术奉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吴忧再次摇头,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这不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是情感上接受不了。除非有一天,我们两个彻底分开,回归到纯粹的普通朋友关係。否则,只要我们还保持著现在这样的关係,我就无法坦然地看著你去演那样的戏。” 曾黎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搂住了吴忧的腰,將脸庞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菸草味的独特气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柔柔的说道:“那……那我就不演了。” 吴忧听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倒也不必完全告別表演。你可以尝试转型,比如给我当製片人。以后我的项目,你来负责统筹管理。碰到有特別適合你的角色,哪怕只是客串一下,过过戏癮也行啊。” “你还真打算让我给你当製片人啊?”曾黎抬起头,眼中带著惊讶和自我怀疑,“可我什么都不懂啊,专业术语都认不全,怎么当?” 吴忧却不以为意:“不懂可以学。我打算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你就是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以后项目的製片管理、演员的签约经纪、甚至……”他故意顿了一下,促狭地笑道,“甚至以后帮我『选妃』啊什么的,都交给你来把关。” 曾黎一开始听他前半句还觉得挺正经,心里甚至开始盘算著要不要真的去学点製片管理的知识。可听到后半句,连“选妃”这种混帐话都出来了,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吴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曾黎鬆开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夺过他指间还剩半截的香菸,在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摁灭。“不许抽了,”她说著,也不在意自己此刻春光尽泄,赤著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色木盒。 她重新爬上床,將盒子递给吴忧:“人家都说,抽雪茄比抽香菸的害处要小一些。你以后要是想抽,就试试这个吧。” 吴忧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好。他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十支雪茄,旁边还配著专用的雪茄剪和火柴。 他拿起一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独特的菸草醇香扑鼻而来。他笑了笑,又將雪茄放回了原处。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曾黎看著他问道。 吴忧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这玩意儿虽然据说对抽的人本身危害可能小点,但它燃烧產生的烟雾量和气味可比香菸霸道多了。在你这个小房间里抽,用不了多久就得烟雾瀰漫,你肯定受不了那股味道。” 曾黎听了,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德行!”她娇嗔地骂了一句,隨即掀开被子起身,“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肉。辣的。”吴忧言简意賅地提出了要求。 曾黎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隨手抓起一件睡袍披上,系好带子,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走向了厨房。 此时的曾黎,还没有受到素食养生观念影响,脸颊依旧是吴忧记忆中最初的模样——圆润饱满,莹白光洁,带著健康的红晕。 她后来常被人提及的所谓“脸长”,其实是在她长期坚持素食,面部胶原蛋白流失,导致脸颊消瘦下去之后才显现出来的特徵。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炒菜的声响,伴隨著诱人的辣椒香气飘散出来,充满了这间小小的公寓,也充满了某种世俗而温暖的幸福感。 第十八章 確定新电影女主 一个星期后,吴忧在中关村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下了一间行政套房,作为临时的工作室和面试场地。 从法国远道而来的八位女演员,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她们神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自信,有的则在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环境,以及眼前这位过分年轻的中国导演。 吴忧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平和地扫视了一圈,然后用流利的法语说道:“女士们,上午好。非常感谢各位不远万里,专程飞来这里参加试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稍后,我將会在隔壁的房间里,对大家逐一进行面试。为了避免可能產生的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在我对每位演员进行试镜时,”他指了指跟在自己身边的曾黎,以及欧罗巴影业派来协助工作的女製片人罗琳,“这两位女士会全程在场陪同。这一点,还请诸位配合。” 说完,吴忧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了隔壁的房间。曾黎紧隨其后,而罗琳则拿著名单,示意第一位演员跟她进去。 吴忧坐在一张椅子上,接过罗琳递来的简歷,快速瀏览了一下。第一位演员名叫凯萨琳,长相甜美,但吴忧在前世的记忆里对她並无印象。吴忧给了她一段剧本中的节选,让她即兴表演。 凯萨琳显然非常紧张,儘管努力调整,但台词念得有些生硬,表演也显得有些紧绷,不够鬆弛自然。 吴忧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说道:“好的,谢谢你的表演。请先到外面等候通知。” 凯萨琳有些忐忑地出去了。 第二位进来的演员,资料显示她並非法国籍,而是出生於匈牙利,拥有俄罗斯血统,名叫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此时的她还寂寂无名,但吴忧却对她印象深刻——在前世,他曾在短视频平台上多次刷到过她主演的俄剧《叶卡捷琳娜大帝》,其饰演的女皇形象深入人心,气场强大。 吴忧先用法语询问了几个关於角色理解和表演经歷的问题。玛丽娜的法语口音虽然带点异国腔调,但交流无障碍。她的表演相对鬆弛,对角色的把握也颇有自己的想法,吴忧对她初步的印象还算满意。 接著,吴忧提出了那个关键性问题,这也是决定她们是否能获得女主角的关键:“玛丽娜,製片人罗琳女士之前是否向你提及过,我们这部电影中,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情色镜头。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你能接受的底线在哪里?” 玛丽娜听到这个问题,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低声反问道:“我能问问……大概需要到什么程度吗?” 吴忧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平和但內容明確:“全裸,正面镜头。並且,需要你与男主角之间,有一些模擬真实性爱的表演片段。尺度会非常大,需要演员有很强的心理素质和为艺术奉献的准备。” 玛丽娜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內心挣扎著,半天没有给出明確的答覆。 吴忧看出了她的为难,便说道:“好的,我明白了。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稍等片刻。你的整体条件和表演基础是不错的,即使不適合女主角,我也会考虑是否还有其他適合你的角色。” 玛丽娜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和委屈,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低著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位女演员,吴忧在观看了她们的表演和进行了简单交流后,都觉得不太理想,要么是表演痕跡过重,要么是外形气质与角色不符。 当第六位试镜者走进来时,吴忧眼前骤然一亮。这位女演员他印象极为深刻,在前世,她被许多欧美媒体盛讚为拥有“绝世容顏”、“暗黑女神”等等,虽然其极具个性和侵略性的美貌並不完全符合传统东方审美,但极具辨识度和魅力。她,就是伊娃·格林。 伊娃·格林的基本功显然比前面几位都要扎实深厚,表演状態也非常鬆弛、投入,仿佛天生就属於舞台和镜头。 她唯一的缺点,或许就在於她那过於鲜明、甚至带有某种攻击性的美貌。但吴忧仔细观察后发现,完全可以通过巧妙的化妆技术和特定的光线运用,来柔和她脸部过於锐利的轮廓线条。 可以將那种攻击性巧妙地转化为一种充满神秘诱惑的少女活力。而这种特质,对於片中那位已步入老年的男主角来说,无疑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 吴忧检验了她的台词、形体等基本功后,再次提出了那个关於尺度的关键问题。然而,伊娃·格林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乾脆和坦然,她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表示:“只要是为了角色和艺术表现的需要,现场直播我都可以配合。” 她的態度如此果决和开放,让吴忧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不愧是法国演员,在艺术表达面前,確实够豁得出去。 最后两位演员的试镜,吴忧也觉得只是差强人意,並无特別的亮点。事实上,纵观法国影坛,出生於1980年前后的这一批女演员,似乎確实存在一个短暂的断层期——前面有苏菲·玛索、伊莎贝尔·阿佳妮这样的传奇女神,后面则有阿黛尔·艾克阿切波洛斯、艾莉婕等新星崛起。伊娃·格林在其中,无疑是非常出眾和独特的一个。 吴忧思考了一下,又將之前表现不错的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叫了进来,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確认。 “玛丽娜,关於电影中大尺度镜头的问题,我需要和你再做一次最终的確认。你是否能够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为了角色而做出必要的牺牲和奉献?” 玛丽娜的脸色变幻,內心显然经歷著激烈的斗爭。她再次用力咬了咬嘴唇,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思想挣扎。最终,她还是缓缓地、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微但清晰:“对不起,我……我暂时还做不到。” 吴忧心中虽有些许遗憾,毕竟她的条件確实不错,但他也表示充分的理解。他示意玛丽娜可以离开了。 隨后,吴忧让罗琳將伊娃·格林再次请了进来。 “伊娃,”吴忧看著她,目光中带著审视和肯定,“我现在可以初步告诉你,我们基本上认可由你来出演我的新电影的女主角。” 他话锋一转,“但是,在正式签署合同之前,我有一个必要的前提条件需要確认。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皮肤上,是否存在任何可能影响镜头表现的疤痕、纹身或者其他明显的瑕疵。” 伊娃·格林的反应再次让在场的曾黎和罗琳感到震惊。她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二话不说,动作利落地三两下就將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 一丝不掛地、落落大方地走到吴忧面前,按照他的要求,缓缓地转动身体,从各个角度向他展示自己的身体。她的神情坦然,仿佛这不是一件值得羞涩的事情,而是演员工作的一部分。 曾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们在中戏,从大一入学就开始进行所谓的“解放天性”训练,但那种“解放”的程度,与眼前伊娃·格林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毫无保留的职业態度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心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念头:或许,吴忧当初的评价是对的,自己真的不適合当演员。 吴忧以一名导演和摄影师的专业眼光,仔细地审视著伊娃·格林的身体。她的肌肤光滑紧致,胸型饱满挺拔,腰肢纤细,臀部曲线浑圆优美,確实没有发现任何会影响拍摄的疤痕或缺陷。 吴忧点了点头,示意伊娃可以穿上衣服了。他对她说:“你现在可以返回法国了。回去之后,就可以正式与欧罗巴影业签订演员合同了。具体的片酬、档期等细节问题,你可以直接和製片人洽谈。” 接著,他又对罗琳吩咐道:“女主人选就確定为伊娃·格林小姐。另外,那位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我看她资质也不错,可以给她签一个演员合同,安排她出演剧中话剧团的另一个女性角色,戏份也不少。” 罗琳立刻点头表示明白,並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下来。 “那你就儘快带她们返回法国吧。”吴忧最后总结道,“我会在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后,飞赴法国,亲自检查布景搭建和整个剧组的筹建情况。” 第十九章 吴忧老师的讲评课 周二上午九点整,99级摄影系的全体学生已然就座。这节由吴忧主讲的作业解析课,不仅学生们悉数到齐,后排更是坐满了重量级的旁听者,摄影系和导演系的诸位大佬悉数到场。 “上我的课,”吴忧开口,声音不高,“你不需要太聪明,也不需要太优秀。”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但只需要一点——你的心理素质要过硬。” “因为我这个人,说话可能比较难听,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刻意照顾谁的情绪。我的点评,只会针对作品本身,以及作品背后暴露出的问题。如果谁觉得难以接受,或者自认脸皮薄,现在就可以离开。” 教室內一片死寂,学生们面面相覷,没有人动弹,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很好。”吴忧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那么,我们开始上课。” 他按动遥控器,洁白的巨幅幕布上,投射出第一幅作业。这是一张照片,构图精准,光影对比强烈。画面中央,一位身著橙色反光马甲的环卫工人,正推著清运车,行走在两栋摩天大楼形成的狭窄缝隙间。 一道锐利的光影分割线贯穿画面,环卫工人的身体恰好被这条线一分为二。处於阴影中的半边脸庞,皱纹深刻,眼神疲惫;而被清晨低角度阳光直射的射的另外半边,则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连扬起的尘埃都在光线下跳跃,使得人物呈现出一种近乎悲壮的伟岸感。 “这是谁的作业?”吴忧的手指指向幕布。 靠窗的位置,一个留著中长发,气质略显文艺的男生应声而起。他叫李默,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自信,甚至有一丝矜持的得意。这是他在一个清晨,自认为捕捉到的最完美瞬间,是他技术与灵感结合的巔峰之作。 吴忧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却没有立刻评价,而是转向全班:“同学们,谁来谈谈对这张照片的感受?”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扎著马尾辫的女生举起了手。在吴忧的示意下,她站起身,声音清脆:“吴导,我觉得这幅作品非常出色。” “作者巧妙地运用了清晨的特殊光线,通过强烈的明暗对比,將环卫工人的双重性表达得淋漓尽致。阴影部分,细腻地刻画了其职业带来的辛劳与沧桑;而光照部分,则赋予了劳动者一种神圣的光芒,突显了平凡岗位上的伟大。尤其是在技术层面,这种大光比环境下的精准曝光和控制,非常见功力。” 女生的分析条理清晰,用词专业,立刻引起了台下不少同学的共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连后排几位严肃的老师,也似乎认可这番解读。 “请坐。”吴忧面色平静,待女生坐下后,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幕布上的照片,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从技术层面来讲,这张照片確实合格,甚至可以说不错。光线把控准確,构图稳定,瞬间抓取得也恰到好处。” 李默的嘴角微微上扬,腰杆挺得更直了。 然而,吴忧的话锋骤然一转:“但是,从思想层面上看,狗屁不是。”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李默脸上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因羞耻和愤怒涌上通红,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在吴忧那平静的注视下发出任何声音。 吴忧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从专业院校走出去的摄影师、导演,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自我感动。而这种自我感动的根源,往往来自於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断。” 他走下讲台,踱步到幕布前,几乎与画面中的环卫工人並肩:“这位同学,你拍到了辛劳工作的环卫工人。那么我问你,你真正了解他们的工作环境吗?了解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態吗?”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了解。为什么?时间不对。这座城市甦醒前最寒冷、最寂静的时刻,才是他们真正挥汗如雨、清理一夜积垢的时候。而那个时间点,你,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著关於艺术的美梦。” 吴忧的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表象:“我从这张照片里,甚至能大致还原你当时的『创作』歷程——某个清晨,你睡醒,洗漱妥当,背上你心爱的相机,抱著完成作业的心態走出校门。” “你在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然后,你看见了这位环卫工人,他正推著车,行走在你眼中充满『戏剧性』的光影之间。剎那间,你所谓的『灵感』迸发了,你调整参数,寻找角度,耐心等待他踏入你预设好的那个『完美』构图的瞬间,『咔嚓』。” 他的目光转向李默:“我猜得对吗,李默同学?” 李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吴忧的描述,与他那天的经歷几乎分毫不差!他当时確实为这种“偶然”捕捉到的光影效果而激动不已。 “所以,”吴忧回到讲台中心,声音沉了下来,“你这张照片,表面上拍的是环卫工,实质上,拍的是你自己。是你的『灵感』,是你的『发现』,是你內心涌起的对於『平凡伟大』的廉价感动。” “我从这张照片里,读不到丝毫对表现对象的理解和共情,只能读到你在按下快门后,那种澎湃的自我满足和自我感动。”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李默的心上,也抽在全场每一个曾经有过类似心態的学生神经上。 “你以为你拍到了辛苦、平凡与伟大?不,你只拍到了你自己对这个群体的想像,一种居高临下充满偏见的想像。你的视线,甚至从未真正在他们身上聚焦过,停留过。只是因为一份作业,一个任务,你才『选择』了他们作为你的拍摄对象。” “换句话说,在你这里,这位真实的环卫工人,仅仅成为了你彰显个人艺术触觉,完成自我感动的道具。这样的作品,怎么可能触及灵魂?你怎么可能拍出他们被生活磨礪出的、真实的灵魂?” 李默的脸色在红白之间交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到无地自容,先前所有的自信和骄傲都被碾得粉碎。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並非完全没有同情心,想说那一刻的光影確实打动了他……但在吴忧那严密而冷酷的逻辑面前,一切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吴忧最后凝视著那张照片:“当你真正愿意在凌晨三四点,去仔细观察那些默默工作的环卫工人时,你会发现,他们的脸上,很多时候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种平和或坚韧,更多的是日復一日重复劳动后的麻木。” “他们的动作,往往是出於本能的机械。他们身上可能带著劳损留下的腰腿疼痛,可能为著微薄的薪水和家人的生计发愁。他们根本不想要別人赋予他们平凡而伟大的光环,他们只是在挣扎著,努力地活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年轻而表情各异的脸:“如果你真想了解一个群体,观察一个群体,记录一个群体,那么,请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放下你的身段,去平视他们。” “只有当你不再带著预设的滤镜和优越感,真正以平等的视角,去感受他们的呼吸,体会他们的艰辛,理解他们的沉默,你才有可能,仅仅是有可能,看到一点点真实的轮廓。” “坐下吧。”吴忧对几乎虚脱的李默说道。 李默颓然坐回座位,深深埋下了头。 教室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空气仿佛凝固了。先前还有的一些轻鬆和小小的期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每个人都紧紧盯著自己的笔记本或前方,不敢与吴忧的目光接触,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遭受更为尖锐、更难堪的剖析。 吴忧显然没有打算安抚他们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切换著下一张作业,继续他的点评。 一个个学生站起来,如同接受审判。有的作品被批评构图花哨內容空洞,像是“蹩脚的gg海报”;有的被指责主题先行,为了表达某种概念而生硬拼凑画面,是“思想的傀儡,视觉的垃圾”;有的试图模仿大师风格却被批“画虎不成反类犬”,失去了自我的感知。 吴忧的言语辛辣,毫不留情,仿佛要將所有包裹在作品外面的华丽外衣连同著作者脆弱的自尊一併撕碎。 然而,他的每一句批评都並非空穴来风,而是建立在扎实的专业基础和敏锐的洞察力之上,言之有物,切中肯綮,让人即使感到难堪,也无法反驳,只能在心底承认其正確性。 当然,也並非全是暴风骤雨。期间有三四位同学的作业得到了吴忧的肯定。其中两位走的是纯粹的技术流,一幅是对高速运动物体的瞬间捕捉,凝固的动態令人惊嘆;另一幅是对复杂室內混合光源的精妙控制,层次丰富,质感细腻。 吴忧对他们的技术能力表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认为他们在视觉语言的掌控上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水准。这少许的肯定,稍稍缓解了室內几乎令人窒息的低压。 当最后一份作业的点评结束,吴忧关闭了投影仪,幕布恢復了一片空白。他再次面向全体学生,以及后排的老师们。 “今天,我把大家的作业都点评了一遍。”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迴荡,“综合来看,我想再说几句。” “从技术层面讲,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绝大多数的同学,已经合格了。甚至有几位,比如史岳同学,蔡涛同学,他们的技术非常扎实,堪称优秀。” 他话锋一转:“但是,从思想层面,从你们作品所传递出的对生活的认知和理解层面来看,大多数人,是不及格的。这说明你们並没有真正地深入生活,观察生活。你们的镜头,还浮在生活的表层,或者说,只对准了你们想像中的生活。” 他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第一排的学生,目光深邃:“你们未来,或许会成为摄影师,用镜头记录时代;或许会成为导演,用影像讲述故事。无论走上哪条路,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我今天强调的一点:深入观察,把身子伏低。” 吴忧做了一个手势,微微俯下身:“当你想要观察一只蚂蚁,你必须趴下来,与它处於同一水平线,才能看清它的触鬚,它的忙碌。” “当你想要观察一个孩子,你需要蹲下去,从他的眼睛的高度去看世界,才能理解他的好奇与困惑。同样,当你想要表现一个人,一个群体,你也必须尝试进入他们的世界,用平视的角度。” “当你高高在上的时候,”他直起身,用手比划著名一个俯视的动作,“你俯视,只能看到你自身影子所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视野狭隘。而当你放平视线,与他人站在同一高度时,你的视野才会开阔,你才能看得更远,更深。” 他最后举了一个例子,语气中带著深刻的讽刺:“想像一下,有些人,坐在自家温暖舒適的公寓里,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看到远处工地上忙碌的工人。哇,你觉得他们好辛苦,好感人,灵感大发,我要为他们写一个故事!” “於是你转身走进书房,在你那名贵的书桌前坐下,对著顶级的电脑显示屏,开始『奋笔疾书』。你查阅资料,调动辞藻,编织情节,把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样闭门造车出来的剧本,除了能感动你自己,谁也感动不了。因为它缺乏最基本的生活质感和真实的情感逻辑。” “真正的观察,需要脚底的泥土,需要额头的汗水,需要心灵的贴近,而不是隔窗的遥望和书斋里的想像。” 说完这些,吴忧乾脆利落地宣布: “下课。” 第二十章 跑到法国拍《色戒》 法国南部,阳光总是带著一种慵懒的诗意。 土鲁斯西南方向,一个被葡萄园和向日葵田环绕的古老小镇,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石板路蜿蜒,两侧是斑驳的奥克式建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葡萄酒醇香。 这里,便是吴忧选择的《色戒》(lust, caution)主要拍摄地。剧组包下了镇上唯一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店,演员和主要工作人员都已在此驻扎了一周。然而,不同於往常剧组开机前的紧张喧囂,这里的氛围透著一股奇异的寧静与学术气息。 已是九月二十八日,距原定的开机日过去了几天,摄影机却依然安静地躺在箱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包括男主角饰演者阿兰·德龙在內的所有演员,每天都会在自己的房间或酒店花园里,对著一些由导演吴忧亲手分发的题目冥思苦想。 这些题目因人而异,千奇百怪。给阿兰·德龙的,可能是一段关於维希政府时期某位高官日记的摘抄,要求他分析其人在某个特定时刻的潜在动机。 给女主角伊娃·格林的,或许是几首充满充满隱喻和情慾暗示的象徵主义诗歌,让她写下阅读时最先浮现的三个意象。而给某个只有几句台词的配角的,说不定是一张老照片,让他构想照片中人物的一生。 起初,演员们对此颇感困惑,甚至有些人不以为然。阿兰·德龙初次拿到题目时,也只是挑了挑他那標誌性的浓眉,不置可否。 但变化,发生在每天下午。 吴忧会逐一检查他们完成的“作业”,然后与他们进行一对一的谈话。没有人知道谈话的具体內容,但每个从吴忧房间里出来的演员,眼神中都带著一种混合了恍然深思甚至是轻微震撼的神情。 当他们再次拿起那份早已翻阅无数遍的剧本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平面的文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角色的呼吸、心跳、潜藏在台词下的暗流,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触。 阿兰·德龙在一次晚餐后,私下对製片人卡尔·波尔蒂感嘆:“卡尔,我演了四十多年戏,合作过无数导演,但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eddy他不像是在指导我演戏,更像是一个高超的心理侦探,他用那些奇怪的问题和谈话,一层层剥开我自身与角色之间的隔膜。” “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mr.让的呼吸频率,能触摸到他內心的冰冷与灼热。这太不可思议了。” 波尔蒂,这位在法国电影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製片,也只能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他看著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明明脸庞上还带著些许青涩,行事作风却老辣得像在片场浸淫了半个世纪。他不仅对演员有一套,对技术的把控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在演员们进行精神洗礼的同时,吴忧本人也没閒著。他几乎整天泡在已经搭建完毕的片场里。脑海中的ai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地运转著。 布景中任何一丝不符合1940年代法国风情的细节,或者墙角一个过於现代化的插座轮廓,或者某件家具上不该出现的木料漆色,甚至地毯花纹的细微时代差异都无所遁形。 “这里,”他会指著壁炉上方一幅仿製油画,“画框的做旧程度不够,边缘太新了,需要处理得更自然,要有被壁炉烟气常年熏燎的痕跡。” “还有这盏檯灯,灯罩的材质不对,1942年的巴黎中產阶级家庭不会用这种合成纤维。” “窗外晾晒的衣物,样式和顏色太鲜亮了,战爭时期物资匱乏,染料不会这么饱满。” 他对细节的苛求,让法国的美术指导和置景工人叫苦不迭,同时也暗自心惊。他们从未见过观察力如此毒辣的导演,仿佛他亲身经歷过那个时代。 而最让吴忧投入心血的,是灯光的设计。他深知,这部电影,其精髓不在於直白的情慾展示,而在於那种无处不在,涌动在平静表象下的曖昧、试探、压抑与最终的爆发。 李安和王家卫之所以能在西方世界获得极高的艺术评价,正是因为他们巧妙地將东方文化中特有的含蓄,留白与內在张力,通过极致的光影语言传达了出来,让习惯了直白敘事的西方观眾也能感受到那种悸动人心的微妙。 《色戒》的故事,从初遇的试探,到接触中的曖昧滋生,再到情慾的纠缠与挣扎,最后归於幻灭与决断,这一层层的情绪递进,都需要光影来渲染、烘托,甚至参与敘事。 吴忧脑海中的ai,结合了他前世的观影经验和庞大的视觉资料库,能够模擬出无数种光线效果。他常常先是一个人待在片场感受一番,然后再指挥著灯光师移动一盏孤灯,只为寻找那一缕能恰好勾勒出人物侧脸轮廓,同时在眼眸中留下一点难以捉摸的光亮的角度。 他追求的,不是照亮,而是塑造。用光来雕刻空间,用影来隱藏秘密。 九月三十日。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小镇教堂的钟声悠扬迴荡。《色戒》剧组举行了简短的开机仪式后,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没有选择复杂的群戏,也没有需要激烈情感碰撞的对白戏。吴忧的第一个镜头,极简,也极考验功力——阿兰·德龙饰演的mr.让,独自坐在书房的高背椅上,指间夹著一支燃烧的香菸,沉默地凝视著虚空。 此时的阿兰·德龙,在经过吴忧那些“心理侧写”般的引导后,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不再是那个享誉世界的英俊小生或硬汉符號,岁月的痕跡在他脸上化作了沉稳与莫测。灯光师精准地打出了一束顶光,让他深邃的眼窝笼罩在阴影中,唯有颧骨和鼻樑被照亮,烟雾在他面前裊裊升腾,模糊了面容的边界。 摄影师推进特写,捕捉那双眼睛。镜头里,mr.让的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情慾刚刚退潮后留下的些许疲惫与虚无,有身居高位者习惯性的审视与冷漠,更深处的,还有一种属於政治动物近乎非人的冰冷。 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那双著名的蓝色眼眸中交织、沉淀,最终凝固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cut!”吴忧坐在监视器后,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很好。这条过了。” 没有重来,没有调整,一条直接通过。现场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放鬆的吐息声。阿兰·德龙站起身,对吴忧的方向微微頷首,眼中带著对这位年轻导演的认可。 接下来的戏份,是mr.让在书房里默默焚烧文件。火焰在壁炉中跳跃,映照著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或表情,但一个习惯於掌控权力,將真实情绪深埋於心底的政客形象,已然跃然於画面之上。 吴忧的心情相当不错。拍摄的开局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尤其是阿兰·德龙的独角戏,几乎都是一条过,状態好得出奇。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虽然中间经歷了转场和一顿慢午餐,实际有效拍摄时间並不算长。阳光尚好,演员状態正佳,他盘算著趁热打铁,再多拍几个镜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下一场戏的拍摄计划时,一阵不寻常的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愕然发现,周围的剧组人员包括灯光助理、录音师、场务等人竟然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了设备!电缆被一圈圈绕起,灯具被小心翼翼地装箱,移动轨道被拆卸……一副准时下班的景象。 吴忧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一股火气顿时从心底窜起。他猛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声音压抑著怒意:“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一章 被法国佬上了一课 製片人卡尔·波尔蒂適时地小跑了过来,“导演,抱歉,今天的拍摄工作已经超过七个多小时了。我们必须准备收工了。” “你tmd在跟我开玩笑吗?”吴忧指著天色,又指了指状態正佳的阿兰·德龙,“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太阳还没下山!我们今天的配合非常顺畅,完全应该多拍一些!” 波尔蒂无奈地耸耸肩:“是的,导演。但如果剧组需要延长拍摄时间,我们必须事先徵得所有工作人员的同意,並且向相关的工会组织提出正式申请。” “只有在工会派出的监督员在场的情况下,加班拍摄才是被允许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以为您知道的。前几天我还提醒过您,您的拍摄计划有些……过於密集,可能很难按时完成。当时您说您有信心。” 吴忧的记忆被唤醒,几天前波尔蒂確实含糊地提过一句“计划可能太满”,而他当时正沉浸在对电影艺术的构思中,只把这当成了法国人惯有的懒散託词,甚至还曾在內心不屑地想过,要让这些法国佬见识一下什么叫“华国速度”。 一股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直衝头顶,他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又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f**k!你为什么不早他妈的说清楚!你难道没看过我按小时计算的拍摄计划吗?你这个製片人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 波尔蒂显得有些委屈,摊手道:“eddy,我以为这是行业常识……我確实提醒过你了。” 吴忧胸口起伏,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那里,咽不下也吐不出。他一开始还想著给这些高卢雄鸡好好上一课。结果可好,开机第一天,就被这些法国佬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他铁青著脸,一屁股重重坐回导演椅,用手使劲揉著突突发痛的额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波尔蒂先生,那么,请你立刻、马上去和所有工作人员以及演员沟通,爭取他们同意,以后每天拍摄十二个小时。然后,立刻去向那该死的工会提交申请!让他们儘快派监督员过来!” “what?!十二小时?!”波尔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no!导演,这不可能!绝对没人会同意的!这太疯狂了!偶尔一天,或许有人愿意,但如果是常態……上帝,这会引发罢工的!”他的表情无比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吴忧彻底无语,他仰头望著被小镇古老屋檐切割开的、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法兰西天空,心中万马奔腾。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工作人员继续收拾,效率比起工作时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更让他血压飆升的是,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场务,在指针指向五点半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正准备归类的一箱道具配饰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径直离开了。 吴忧指著那个背影,难以置信地问波尔蒂:“他就这么走了?道具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如果这些东西丟了,算谁的?” 波尔蒂的回答理所当然:“如果有人能证明是因为您没有按时收工,导致他在下班前没有足够时间收拾,那么理论上,损失需要由製作方承担,也就是……导演,您的责任。” “why?!”吴忧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因为工会规定保障工人的合理工作时间。如果他因为您的超时工作而导致无法完成分內职责,责任在管理方。”波尔蒂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吴忧气极反笑,摇著头,发出一连串笑声。他站起身,懒得再看这混乱的收摊景象,径直离开了片场。 换下戏服,穿著一身休閒西装依旧风度翩翩的阿兰·德龙远远看到他,扬声招呼:“嘿,eddy!这附近有个很棒的酒庄,要和我一起去试试吗?” 吴忧头也没回,没好气地甩了一句:“去他妈的酒庄!” 阿兰·德龙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莫名其妙,转向波尔蒂:“eddy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波尔蒂再次施展了他的招牌动作——耸耸肩,撇撇嘴,一言不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日子,吴忧被迫接受了法国的“工作节奏”。每天实际有效的拍摄时间,刨去法定的午餐休息、上午下午各一次的咖啡时间,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必要”停顿,往往不足六个小时。 这种慢吞吞的步调,对於喜欢快节奏的吴忧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劲儿无处使,就像一台马力全开的跑车,被硬生生卡在了一条乡间小路上,只能以步行的速度前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那些法国工作人员,工作时不能说完全不专业,但总是缺乏一种紧迫感,仿佛电影拍不完,太阳明天也会照常升起。 在这种环境下,吴忧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已有画面的精雕细琢,以及对演员状態的进一步深化引导上。他惊人的专注力和对完美的苛求,开始在剧组內部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儘管他从未像某些导演那样咆哮骂人,或者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但他那双沉静的黑眼睛扫过时,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说话通常很简洁,指令清晰,当有人达不到他的要求的时候,他会迅速制定一个测试,引导他迅速进入状態。 很快,背后有人开始叫他“le diable”(魔鬼)或者“le sorcier”(巫师)。他们认为这个年轻的东方人一定懂得某种掌控人心的魔法。 因为剧组里的每一个人,无论主角配角,都仿佛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在让角色的灵魂附体。 一位饰演mr.让秘书的老演员在一次休息时对同伴说:“我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记台词,当我站在那个位置,灯光打过来,我感觉『我』就是那个人,那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这种神奇的效应,甚至吸引来了前来探班的吕克·贝松。他本来是顺路来看一眼就要离开的。然而,当他踏入片场,仅仅旁观了半个小时,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推迟了后续的日程,鬼使神差地在剧组留了下来。一连三天,他都像个虔诚的学生,默默地跟在吴忧身后,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吴忧在现场精准把握每一个镜头所需的灯光时,他还只是讚嘆。但是当他看到吴忧时如何匪夷所思的调教演员的时候,他沉默了…… 吕克·贝松能看到指导之后演员表演上產生的惊人蜕变,能看到调整后镜头画面所呈现出的极致美感,但他却完全无法理解吴忧做事的內在逻辑。那不像是一种技术,更像是一种……魔法。 三天后,吕克·贝松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离开了。临走前,他对波尔蒂喃喃低语:“卡尔,或许……我真的只適合做一个电影商人。像eddy这样的人,才是为电影而生的天才。我们称之为『方法』的东西,在他那里,是可以隨时丟弃的垃圾。” 事实上,吴忧在拍摄上大量借鑑了前世李安那版《色戒》的美学理念。拋开原著及其改编电影涉及的歷史立场问题,单从电影艺术角度看,李安的那一版堪称其东方美学与西方敘事技巧融合的巔峰之作。无论是构图、节奏、光影运用,还是对情慾戏的艺术化处理,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然而,李安可没有吴忧这种能够通过精准的心理分析和引导让演员与角色高度契合的能力。因此,在演员的表演层面,尤其是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贴合人物內心的状態,吴忧的这一版有著先天优势。 更何况,吴忧本身对电影美学的理解,凭藉前世积累和今生ai的辅助,丝毫不逊於李安,甚至在色彩敏感度和构图的最优化选择上,更胜一筹。 他脑海中的ai就像拥有庞大数据信的最佳摄影指导和美术指导。这使得影片的每一个定格,都如同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充满了內在的张力与美感。 第二十二章 《色戒》杀青 拍摄缓慢而坚定地进行著,剧情也逐渐推进到了最为核心和挑战性的激情戏戏份。 这部分戏份,不仅仅是情慾的展示,更是两个主角之间权力关係、心理博弈和情感异化的集中体现。拍摄难度极大,对演员的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验。 一晚,吴忧在酒店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按著电视遥控器,就在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是伊娃·格林。她穿著一件简单的丝质睡袍,外面隨意套了件针织开衫,头髮有些潮湿,像是刚沐浴过。 “嗨,eddy。”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吴忧侧身让她进来,没有说话,走到小吧檯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找我有什么事吗?”吴忧將酒杯递给她,语气平和。 伊娃接过酒杯,指尖有些冰凉。她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眼,那双著名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明天……就要拍摄那些戏份了。”她停顿了一下,“我……我觉得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心理铺垫,好像……好像还不够。我需要你再……再帮我深入一下,开解我。”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角色。 但吴忧的目光何其锐利。他注意到伊娃的眼白隱隱带著几缕血丝,脸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鼻翼扩张的幅度也比平时稍大。 这些细微的生理信號,在吴忧结合了ai分析的观察下,这姑娘显然是研读剧本,勾起了生理反应未能得到充分疏解,现在是借著討论角色的名义,来找他这位导演进行实战演练。 吴忧迅速在脑海中调取了明天的拍摄计划,分析了伊娃饰演的斯嘉丽在那些亲密戏码中应有的状態——一种混合著屈辱和一丝扭曲的快感以及对自身沉沦的警惕。 他判断,適当地满足她当下的生理和心理需求,或许確实有助於她卸下防御,更深入地投入到明日那种复杂而激烈的情绪中去。 於是,在那个瀰漫著葡萄酒香和淡淡香水气的南法夜晚,吴忧以一种更为私人和深入的方式,在伊娃·格林的身上开始了加班工作。 果然,片场的气氛凝重而专注,儘管无法完全清场,但所有人都秉持著最大的专业態度 年过六十的阿兰·德龙展现了令人敬佩的职业精神,全裸出镜,与同样全裸的伊娃·格林,在吴忧精心设计的镜头和变幻的光影下,演绎了长达三十多分钟的、极具衝击力的激情戏素材。 吴忧通过不同的打光方式將情慾中的暴戾、脆弱、片刻的欢愉与深沉的绝望,层次分明地呈现出来。 这场戏拍摄下来,虽然没有真枪实弹,但是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还是巨大的。年迈的阿兰·德龙几乎虚脱,靠在躺椅上许久说不出话,需要助手按摩放鬆。 而伊娃·格林,在导演喊出“cut”的瞬间,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她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先是低声啜泣,隨即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放声痛哭。 即便做了再充足的心理建设,在这种近乎献祭般的表演之后,情绪的洪流终於衝垮了堤坝。那种將自我完全袒露撕裂,置於眾目睽睽之下的感受,足以让任何一个演员心理崩溃。 吴忧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状態。 他宣布剧组放假两天。 然后,他简单收拾了行李,带著情绪近乎失控的伊娃,驱车离开了小镇,前往阳光更加灿烂、海风更加自由的地中海港口马赛。 在那里的两天,吴忧暂时拋开了导演的身份,更像一个朋友,或者说心理医生。他陪她在老港区看船,在伊夫岛上遥想基督山伯爵的囚禁岁月,在路边小店分享海鲜拼盘。 他倾听她的恐惧和迷茫,也用成熟男人的方式和风范,给予她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疏导与慰藉,帮助她重新建立心理防线,將她从斯嘉丽的碎片中,一点点拼凑回伊娃·格林本人。 两天后,当他们重返剧组时,伊娃的眼神虽然还残留著一丝疲惫,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涣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风雨洗礼后的坚韧。 经过这番折腾,吴忧似乎也悟了。他不再跟这帮法国佬的懒散节奏较劲,开始了一种无奈的摆烂。每天早早收工,收工后也不再琢磨第二天的拍摄,而是真正融入了南法的生活。 他去拜访散布在丘陵间的各个酒庄,品鑑不同风土的葡萄酒,听庄主讲他们家族的故事。他去看球,土鲁斯队今年还在法乙挣扎,吴忧依稀记得,好像明年他们会因为財政问题跌入丙级深渊……他享受著美食、美景,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来此度假的悠閒旅客。 磨磨蹭蹭,晃晃悠悠,拍摄竟然持续了三个多月,从千禧年的秋天,一直拍到了2001年的年初。 最后一场戏,是刺杀mr.让成功后,青年刺客吞枪自尽。隨著一声沉闷的枪响,吴忧深吸一口气,拿著扩音器,高声宣布:“我宣布,电影《色戒》正式杀青!” 剎那间,片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那些平日里慢条斯理的法国工作人员,此刻爆发出巨大的热情,他们互相拥抱、击掌,甚至有人即兴唱起了歌,跳起了舞。那气氛,热烈得仿佛他们刚刚共同征服了珠穆朗玛峰,完成了一项举世瞩目的壮举。 看著这群兴高采烈、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法国佬,再感受一下自己这三个月来几乎没怎么活动开的身子骨,吴忧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跟这帮被完善福利体系和强大工会惯坏了的傢伙一起工作,简直就是一场对耐心和血压的终极考验。效率?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距离华国的传统春节只剩下十天左右。吴忧在国內没什么直系亲属,那个大院子在春节期间也显得比平时冷清。曾黎和苗圃也都各自回家过年了。他索性懒得回国,打算在法国再待一个月,集中精力完成电影的后期製作。 坎城电影节的报名截止日期日益临近,时间依然紧张。一想到后期製作又要和法国当地的团队打交道,吴忧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的法国佬。”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剪辑、调色、配乐混录等工作中。为了避免再被当地的工时制度掣肘,他直接指示製片人波尔蒂:“卡尔,给我安排剪辑助理、调色师,所有我需要的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为我待命。我要確保我的工作进度不受干扰。” 吴忧几乎住进了剪辑室,靠著远超时代的技术眼光和ai辅助,他对每一个镜头的衔接、每一帧的色彩、每一段声音的质感,都提出了极其苛刻的要求。 他脑海中的ai可以模擬出多种剪辑方案和调色效果,供他选择和优化。这种工作强度,让轮班的法国后期人员也叫苦不迭,但他们拿的是丰厚的加班津贴,又在吴忧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倒也勉强支撑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大使馆偶遇 每年春节,华国驻法大使馆都会举办盛大的招待会,邀请在法的华人华侨、留学生、中资机构代表以及法国友好人士共庆佳节。 今年,大使馆自然也关注到了这位在国內乃至国际上都崭露头角的年轻导演,邀请函早已送到了欧罗巴影业。 这种带有浓厚官方色彩的外交场合,吴忧自然明白其重要性,不敢怠慢。春节当天,他暂时放下了手头繁琐的剪辑工作,换上得体的西装,前往位於巴黎的大使馆。 宴会厅內张灯结彩,充满了浓郁的节日气氛。各界在法华人精英济济一堂,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吴忧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位近来风头正劲的同胞。 本家吴大使更是亲自与他交谈了片刻。这位风度儒雅,曾为伟人担任翻译的外交官,言语间对吴忧寄予厚望。 “吴导啊,你的电影我有关注,很有想法。希望你继续努力,拍出更多让世界人民了解和喜欢我们华国文化的优秀作品。”吴忧自然是面带微笑,恭敬地应承著。 正是在这次宴会上,吴忧遇到了一个让他觉得颇为有趣的人。 此人正是大使馆的翻译安邵亢,也就是神仙姐姐刘奕非的亲生父亲。 两人攀谈起来,安邵亢言谈举止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尤其在文学领域造诣很深。当他知道吴忧此次在法国拍摄的电影,竟是改编自张爱玲那篇颇为敏感和晦涩的短篇小说《色戒》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这个短篇我看过,”安邵亢斟酌著词句,“写得非常克制,文学性很强。但是……在立场上,確实存在一些问题。吴导你选择改编这个,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啊。”他话语中带著善意的提醒。 吴忧微微一笑,解释道:“所以我才把故事背景移植到了二战时期的法国,人物原型也参考了维希政府的二號人物弗朗索瓦.达尔朗。至於您担心的立场问题……”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著一丝调侃,“在某种程度上,摆烂也是一种智慧的法兰西,这可能根本不算个问题。” 安邵亢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也哑然失笑。確实,以法国人对歷史反思的独特视角和对艺术表达的宽容度,这片子拍出来,或许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隨著聊天的深入,安邵亢也了解到了一些国內娱乐圈的最新动態。他忽然想起一事,便带著几分犹豫和请教的口吻问道:“吴导,冒昧问一下,如果家里的孩子想当演员,依你看,现在该怎么起步比较好?” 吴忧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反问道:“男孩女孩?大概多大了?外形条件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安邵亢答道:“是个女孩,过了年就十四岁了。个子长得快,现在都快一米七了,外形……我和她妈妈都觉得挺好的。” “这个年纪……有点尷尬啊,”吴忧故作沉思状,“拍电影,合適的角色范围很窄。拍电视剧的话,现代剧合適的也不多,古装剧或许可以试试,但也得看具体条件。”他给出了一个客观且专业的评价。 安邵亢见吴忧態度诚恳,便进一步说明:“不瞒吴导,是我女儿。她从小就特別喜欢表演,梦想就是当演员。” “她现在跟著她妈妈,就是我前妻,在北美生活。前几天通电话,她说打算夏天高中修完学分后,就回国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入演艺圈。” “她母亲那边有位朋友是做房地產生意的,早年註册过一家娱乐公司,但没怎么运作。如果我女儿回去,他倒是答应帮忙引荐一些资源。只是我人在国外,对这些一窍不通,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干著急。今天正好有幸认识吴导,就想著请教一下,心里也好有个底。” 吴忧装模作样地又思考了片刻,才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有她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大致条件。” “有的,有的。”安邵亢连忙从西装內袋里取出皮夹,小心地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吴忧。 照片上是一个眉眼如画、气质清新的少女,双手插在兜里,留著乖巧的齐刘海,对著镜头露出阳光的微笑。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底子確实极好,已然能看出未来风华绝代的雏形。 吴忧仔细端详著照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抬起头,说:“安先生,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直说了。你女儿现在是北美籍吗?” “是的。” “我的建议是,让她回国参加艺术院校的招生考试。国內的顶尖艺术学府,比如北电、中戏,对外籍学生的录取政策相对宽鬆一些,难度没那么大。” “如果她选择报考北京电影学院,我可以帮忙推荐一下。至於你提到的那位房地產商朋友,”吴忧轻轻摇了摇头,“我个人建议,最好不要过多倚赖。” 他进一步分析道:“演艺圈是个相对封闭和讲究人脉的圈子。您说的那位商人,介入这个行业,无非是试图用资本换取资源,这种方式短期或许有效,但长期来看,容易破坏行业潜在的规则,得罪不少人。一旦树敌过多,你女儿未来的路就走窄了。” 安邵亢听得连连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显然在为女儿的前途担忧。他追问道:“吴导,那照你看,我女儿回国后,具体该怎么操作才好?” 吴忧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说道:“这样吧,安先生。你让你前妻带女儿回国后,可以註册一家经纪公司,专门负责你女儿的演艺事务。然后,我以个人名义入股,同时让我名下的工作室与这家公司建立合作关係。” 他解释道:“这样一来,我这边如果有合適的电影或商业资源,可以优先考虑你女儿。同时,我也可以利用我现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帮她去置换一些其他的优质机会,比如电视剧、gg代言等等。” “对你女儿而言,她能获得起步资源和专业的指导;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投资,可以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这种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合作模式,往往比单纯依靠人情世故来得更稳固、也更安全。你觉得呢?” 安邵亢听完,眼前顿时一亮!这无疑是一条比依靠那个动机不明的陈姓商人稳妥得多的道路。既有吴忧这样的业內顶尖人物保驾护航,又避免了过度依赖单一势力可能带来的风险。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吴导了!您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安邵亢激动地说。 吴忧摆了摆手,笑道:“安先生別客气,我也是看好你女儿的潜力,觉得她非常有希望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安邵亢却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父亲的忧虑:“说实话,我倒不指望她非得成为什么大明星,就盼著她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就好。”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这时,吴大使的秘书微笑著走了过来,对吴忧说:“吴导,大使请您过去一下,想为您介绍几位法国文化和外交界的朋友。” 吴忧点头应允,对安邵亢示意了一下,便跟著秘书离开了。 安邵亢看著他离去,快步走到宴会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摸出手机,拨通了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些许娇憨的女声:“爸爸!新年快乐!” 听到女儿的声音,安邵亢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新年快乐,茜茜。在做什么呢?” “我在和猫咪玩呢!爸爸,你在巴黎好吗?” “还不错。你妈妈呢?爸爸找她有点事情要说。” “哦,你等一下,我去叫她!” 过了一会儿,一个语调温柔但透著干练的女声从听筒传来:“喂,邵亢?有事吗?” 安邵亢压低了声音:“小丽,是这样的,我今天遇到了……” 他將遇见吴忧的经过,以及吴忧提出的合作方案,详细地向前妻刘小丽敘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刘小丽,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她虽然在北美,但对近期在国际影坛声名鹊起的吴忧也有所耳闻。 尤其是索尼发行的那部《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在北美取得了不错的票房和口碑,吴忧的名字也隨之进入了北美媒体的视野。 有这样一位炙手可热的天才导演愿意合作,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远比依靠自己哥哥那位朋友,那个姓陈的商人要靠谱得多。 况且,她对那位陈姓商人看自己的眼神並非毫无察觉,只是为了女儿的前途,之前不得不考虑妥协。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下定了决心。 安邵亢在电话里继续说:“吴导还会在法国待一段时间做后期,我会再找机会和他详细谈谈合作的细节。等你们回国安顿好之后,就可以直接和他联繫了。他还是北电的学生,如果茜茜想考北电,他还可以帮忙推荐,这对接下来的学业也大有裨益。” 刘小丽听到这话,更是喜出望外。女儿的演艺道路和学业似乎一下子都有了清晰光明的方向。 “那……我们回国和吴导合作,需要注意些什么吗?”刘小丽谨慎地问。 安邵亢低声建议:“我的意思是,在经济利益分配上,我们可以主动做出一些让步。吴导他显然不在意这家小公司的主导权,如果我们不能在控制权上让步,又不能在收益上让他满意,他可能也不会尽心尽力地帮茜茜。” 刘小丽立刻回应:“这个没问题!只要茜茜能有好的发展,这些都不是问题。” “好,那等我这边和吴导谈妥,就通知你们。你们回国后就直接和他联繫。” 掛了前夫的电话,刘小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又给自己在国內的哥哥打了个电话,明確婉拒了那位陈姓商人的“好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忧,此刻正端著酒杯,与吴大使引荐的几位法国外交部官员和参议员交谈著。 第二十四章 黑天鹅 《色戒》的最终成片,吕克贝松反覆观看了十遍。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种精心雕琢后的光泽与力量。伊娃·格林的魅惑与自我毁灭,阿兰·德龙的沧桑与挣扎,都在胶片上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呈现。 它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蛰伏著,只等在坎城的舞台上发出震撼世界的咆哮。 电影製作完成后,吴忧並没急著回国,並非是等待坎城电影节开幕。而是月前的一场偶然观剧经歷,在他心底投下了一块巨石,激盪起全新的创作涟漪。 那是在巴黎歌剧院,一场经典的《吉赛尔》。当白衣少女们的足尖在灯光的追逐下划过舞台,勾勒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时,一个关於压抑、野心、精神分裂与极致艺术的故事雏形,便如同宿命般击中了他的脑海——《黑天鹅》。 灵感来得汹涌澎湃,他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思乡的愁绪,便將自己关在酒店的套房里,对著电脑日夜不停地敲打。 人物的轮廓、剧情的走向、那种瀰漫全片的惊悚与美学交织的氛围……他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和前世的记忆碎片,很快將这个故事重新构筑起来。 当吕克·贝松带著索尼影业副总裁加里.马丁前来审阅《色戒》成片时,吴忧知道,最佳合作对象来了。 放映室灯光亮起,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观影过程中,马丁几乎没有变换过姿势。直到银幕彻底暗下,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eddy,”马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必须承认,这是我近十年来看到的,最具力量感的影片之一。影像、敘事、表演……无懈可击。威尼斯的选择没有错,我想,坎城也会为之侧目。” 吕克·贝松在一旁微笑頷首,他与有荣焉。正是他將吴忧这个东方奇才,引入了欧洲电影当中来。 吴忧面色平静,並未因这高度的讚誉而显出得意。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谢谢你的认可,马丁。”吴忧的声音沉稳,“关於《色戒》,我们有信心它在坎城有所斩获。不过,加里,”他切换到了更熟稔的称呼,“我手头有一个新的故事构想,或许,索尼会有兴趣。” 马丁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色戒》的成功已经证明了吴忧的价值,一个新项目的提议,无疑是意外之喜。“哦?是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关於芭蕾舞者的故事。”吴忧言简意賅,“暂定名《黑天鹅》。但这一次,我的目標不仅仅是电影节。”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马丁:“我希望它能衝击奥斯卡。如果索尼想与我合作,前提是必须承诺,动用你们在北美的一切资源,全力为这部电影公关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以及辅助公关最佳女主角。” 饶是马丁见惯了大场面,也被吴忧这野心震了一下。奥斯卡不同於坎城,那不是几十个评委关起门来討论就能决定的小圈子游戏。 那是数千名成分复杂、口味各异的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会员的集体意志,公关战旷日持久,耗费巨大,且变数极多。 “eddy,”马丁斟酌著词句,“我对你和你的创作能力抱有绝对的信心。《色戒》本身就具备衝击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实力。但是……” 他摊了摊手,“你知道的,奥斯卡的游戏规则不同。评委基数庞大,口味……也更偏向於北美主流价值体系。公关的难度和成本,都非常高。” 吴忧身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置於身前,流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提出这几个奖项,自然是基於对项目本身的判断。” “请相信我的专业眼光,我知道什么样的作品能在奥斯卡上有所作为。当然,”他话锋一转,给出了余地,“这一切的前提,是最终成片的质量符合预期。如果我自己都觉得不够好,绝不会勉强。毕竟,我希望与索尼的合作是长久而愉快的。”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吕克·贝松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他很清楚吴忧手中筹码的分量。 最终,马丁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断:“ok, eddy.我本人非常看好这次合作。你的要求,原则上我同意。但我需要时间返回总部,说服委员会,並將这一条款正式纳入我们的合作协议草案。” 吴忧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可以。一切细节,等坎城电影节之后再详谈。目前,我也仍在完善剧本。” 解决了一桩大事,吴忧转向吕克·贝松:“吕克,还有一件事需要拜託你。” “请讲,我的朋友。”吕克·贝松此刻对吴忧可谓是有求必应。 “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繫娜塔莉·波特曼小姐。我的新电影,想邀请她担任女主角。” 吕克·贝松略显讶异,娜塔莉·波特曼凭藉《星球大战》前传系列已是好莱坞炙手可热的新星,与她合作,无疑能为项目增色不少,但也意味著更高的预算和更复杂的协调。不过他並未多问,爽快应承:“没问题,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片刻之后,吕克·贝松返回,面带笑容:“很顺利,娜塔莉对你的邀请很感兴趣。她这几天正好有时间,表示可以飞来法国与你面谈。” 吴忧点了点头:“替我转告她,我明天会动身去科西嘉岛度假。如果方便,请她去科西嘉找我吧。届时,我应该能把剧本进一步完善剧本进一步完善。” 吕克·贝松自然无不应允。《色戒》报名坎城电影节的具体事宜,自然由欧罗巴影业负责,公关事宜欧罗巴影业和索尼影业也已经提前展开。 吴忧没有操心这些,影片製作完成后,他就去了科西嘉岛度假。 三天后,科西嘉岛,波尔多湾畔一栋租来的木质別墅外。 咸湿的海风拂过阳台,带来地中海特有的慵懒气息。吴忧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一条深色围裙,正专注地在露天料理台前处理一小筐刚送来的新鲜海鱼。 阳光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若不是手中嫻熟的刀工,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像是在享受假期的阳光青年,会是手握威尼斯金狮的新锐导演。 一辆计程车停在柵栏门外,娜塔莉·波特曼推开车门走了出来。她穿著简洁的棉麻长裙,戴著一副遮阳镜,脂粉未施,却自带一股清新而知性的气质。她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吴忧,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吴忧听到动静,抬起头,眼前不由得一亮。此时的娜塔莉,恰好处於少女的青涩与成熟女性的风韵交匯的黄金时期,犹如一枚刚好透出红晕的果实。 他笑著打招呼,露出洁白的牙齿:“hi, natalie! oh,抱歉,我的手还脏著。”他示意了一下沾著鱼鳞和水渍的手,“隨便坐,那边有我刚煮好的咖啡。” 第二十五章 PUA 娜塔莉取下墨镜,打量著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导演,很难將他与《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那般深沉冷峻的作者风格联繫起来。她走近几步,好奇地问:“hi, eddy.你这是在……准备午餐?” 吴忧手上动作不停,灵活地用刀背刮著鱼鳞,闻言挑了挑眉:“也许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正准备做一道拿手的海鲜鱼丸汤。你有口福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等等,你吃海鱼吗?” 娜塔莉耸了耸肩,表情略带歉意:“事实上,我是个素食主义者。” “纯素食?”吴忧有些诧异,手上的活儿慢了下来。 “是的。”娜塔莉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从我八岁时起,亲眼目睹了一次动物屠宰的过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肉类。” “ok.”吴忧迅速接受了这个信息,继续专注於手中的鱼,“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一会儿午餐,我会单独为你准备一道素菜。” “你亲自下厨?”娜塔莉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在她的认知里,像吴忧这样年少成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多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当然。”吴忧已经开始熟练地將剔好的鱼肉剁成细腻的鱼蓉,“相信我,我的厨艺和我的导演水准一样可靠。”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真令人难以置信。”娜塔莉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看著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我看来,导演的工作已经足够消耗心神了。” 吴忧將剁好的鱼肉泥放入盆中,开始加入盐、少许淀粉和蛋清顺时针搅打上劲,一边操作一边淡然回应:“一个不热爱生活的人,又怎能將其呈现在大银幕上?”他的话语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为了照顾娜塔莉的习惯,吴忧放弃了原本计划燉煮的鱼头豆腐汤,转而用带来的鲜豆腐和海带,做了一道清淡的海带豆腐,又拌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 午餐摆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娜塔莉面前是海带豆腐汤和色彩繽纷的沙拉,而对面的吴忧,则享用著他亲手製作的、弹牙爽滑的洁白鱼丸,汤汁清澈,香气扑鼻。 娜塔莉吃著属於自己的素食,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吴忧那碗显然更具诱惑力的鱼丸汤。她感觉这位年轻导演在某些方面直接得可爱,或者说,有点“直男”。自从得知她吃素后,他似乎就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享受他自己的美食上。 餐桌上的短暂沉默后,娜塔莉主动打破了寧静:“所以……eddy,你是不是对素食主义有些看法?” 吴忧咽下口中鲜美的鱼丸,摇了摇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个人不反对任何基於个人信念的生活方式信念的生活方式或主义』。但我反感任何一种认为自身立场天然高於他人的主义。” 他看向娜塔莉,眼神坦诚,“比如你,你选择素食,我理解並尊重,甚至会为此调整菜单。但如果你因此而觉得道德层面优於我这个食肉者,那么,我就要反对你了。” 娜塔莉微微撇了撇嘴,带著一丝爭辩的语气:“虽然我並不刻意寻求那种优越感,但客观上,素食確实减少了对动物的杀戮。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更有意义的选择吗?” 吴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说:“看,这就是典型的少数群体优越感的心理投射。当一个群体自觉或不自觉地与主流区分开来时,往往会產生一套內部逻辑或理论,用以强调自身选择的独特价值和正確性,从而在与主流群体互动中获得心理上的平衡乃至优势地位。” 他的分析让娜塔莉一时语塞。 用完午餐,吴忧起身走进屋內,拿出一份列印稿,递给娜塔莉:“这是《黑天鹅》的剧本初稿,还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但核心故事和人物已经在了。你先看看,我去冲杯咖啡。你需要咖啡吗?” “好的,谢谢。”娜塔莉接过剧本,封面中央只有简单的英文单词《black swan》。 吴忧端著两杯咖啡回来时,娜塔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剧本的世界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放在手边的咖啡。 吴忧没有打扰她,独自一人戴上草帽,沿著沙滩散步去了。地中海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灼人。 两个多小时后,吴优返回別墅。露台上的景象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样,只是娜塔莉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她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呼吸似乎也因为剧情的紧张而变得轻微。 吴忧在她对面安静地坐下,没有出声。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娜塔莉终於从稿纸上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被妮娜这个角色的挣扎与痛苦所触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吴忧,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eddy,这剧本……太棒了。我从未读过如此充满张力,將艺术追求与人性黑暗面结合得如此紧密的故事。我非常,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出演妮娜的机会。” 吴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唇,沉吟片刻,问道:“你的芭蕾舞功底怎么样?” “我从小学习芭蕾,虽然这些年因为学业和演戏疏於练习,但基础还在,集中训练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恢復大部分水平。”娜塔莉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需要看看你的脚。”吴忧说。 娜塔莉没有犹豫,脱下了平底鞋,將自己的一双裸足展现在吴忧面前。她的脚型保养得很好,虽然依稀能看到一些早年练舞留下的细微痕跡,但总体上仍显得秀气。 吴忧俯身,仔细审视著她的双脚,特別是脚趾和踝关节的形状。半晌,他直起身,说道:“你的脚还是太完美了。一个顶尖的芭蕾舞者,她们的脚应该是扭曲、变形,布满伤痕和老茧的。” “我希望你能从即刻起,投入到高强度的芭蕾训练中,不仅要找回舞感,更要让这双脚,在开机前,更丑,更粗糙。” “没问题。”娜塔莉立刻应下,仿佛这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 “这部电影的投资尚未完全落定,预计要等到坎城电影节之后。但时间不等人,我希望你能提前进入状態。一旦资金到位,我会儘快开机。此外,你的体型也需要再清减一些,妮娜应该有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我明白,我一定会调整到最佳状態。”娜塔莉的眼神无比坚定。 吴忧满意地点了点头:“ok。初步计划七月份在北美开机,拍摄周期大约两个月。我会提前过去,具体事宜届时再与你联繫。正式的合约,也需要等投资方敲定后再细谈。” 娜塔莉·波特曼试探性地问:“关於投资方面,是否需要我帮忙牵线?我在好莱坞认识一些……” 吴忧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我的项目从来不缺投资者,我只是在选择最能帮助我实现目標的合作伙伴。” 娜塔莉瞭然:“ok,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让经纪人在片酬上做一些让步。” 吴忧再次摆手,语气果断:“不需要。与其在片酬上纠结,不如让你的团队留到后面。你应该很清楚,只要这部电影成功了,你將极有可能凭藉妮娜这个角色,站上奥斯卡的领奖台。” 娜塔莉回想起剧本中那些极具挑战性的內心戏和肢体表达,深以为然。这確实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角色全力以赴的角色。 “听说你在哈佛攻读心理学?”吴忧忽然转换了话题。 “是的,明年就能拿到学位了。”娜塔莉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吴忧转身又从屋里拿出厚厚一沓列印纸,递给她:“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辅助材料。主要是一些心理暗示和自我探索的文本、图片以及引导性问题。”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份普通的研究资料,“你可以尝试抵抗它们,也可以用你的专业知识去分析和解构,但务必认真读完。並且,我需要你每周至少通读一遍,直到我们开机。” 娜塔莉疑惑地接过来,低头开始翻阅。起初几页还是一些关於角色背景、芭蕾歷史的资料,但越往后,內容越是诡譎。 出现了许多充满象徵意义的图案,模糊不清却又极具衝击力的自画像临摹要求,一系列旨在诱导偏执与完美主义的心理测试题,还有一些描写人格分裂、界限感模糊的文学片段。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时而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吴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看到最后几页,那些几乎是直白地进行负面心理诱导的句子时,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吴忧,声音带著一丝颤抖:“eddy,你这是要对我进行深度心理操控吗?” 第二十六章 想炒肝了 吴忧坦然承认:“是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针对性的心理预热。目的是帮助你在拍摄时,能够更快更深地浸入妮娜那种混乱压抑且充满毁灭倾向的精神世界。” 娜塔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震惊:“eddy,我很想演这个角色,但我並不想在现实中也变成妮娜那样的人!我怀疑你给我的这些东西,会无限放大我內心潜藏的焦虑和偏执。这对我来说非常危险!” 吴忧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魔术师般的微妙笑容:“不,natalie。你低估了你自己的心智强度。你应该能辨认出来,这里面有好几份测试题和研究摘要,甚至是你们哈佛心理学系正在进行的前沿课题。” “作为一名即將毕业的心理学高材生,你对这类信息的认知和抵御能力,远超常人。这一点,在我刚才与你的交谈中,已经得到了印证。这些材料和引导,对於普通人而言,或许確实存在诱发偏执甚至精神失控的风险。” “但你不会,你有足够的理性和知识储备来掌控这个过程,將其转化为纯粹的表演工具。此外,”他补充道,像是早已准备好了后手,“每周我们通电话时,我都会评估你的状態,確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说著,他又递过一张单独的纸页,上面是用英文字母仔细標註了发音的中文段落:“这是一段佛经,我已经做了详尽的注音。你不需要理解它的具体含义,只需按照注音,每天在读完那些资料后,临睡前默念三遍。” “一周后,告诉我你的感受。当然,如果在这一周內,你感觉情绪有任何不对劲,隨时可以终止这个实验,並且,我保证,角色依然是你的。” 娜塔莉·波特曼那双著名的慧黠明眸,此刻紧紧盯著吴忧,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直视他脑海中的疯狂构想。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单调地重复著。 最终,她几乎是抢夺一般,接过了那张写满注音的纸,连同之前那叠厚厚的“辅助材料”紧紧抱在胸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you are a fucking madman.”(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吴忧笑了,笑容里竟带著几分纯真无害:“剧组里的那些傢伙,私下都叫我『撒旦』。” 娜塔莉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里的演员,每一个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在表演,真实得可怕。上帝,究竟是哪个大学的心理系,培养出你这样的……怪物!” 吴忧微笑著伸出手,做出一个標准的社交礼仪姿势:“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吴忧,目前就读於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大三学生。” 娜塔莉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她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扫视著吴忧,最终没好气地一巴掌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抱著那一堆资料,转身就走进了客厅,寻了个安静角落继续埋头阅读,不再搭理他。 吴忧摸了摸鼻子,也不在意,独自走到外面点燃一支雪茄,浓郁的菸草香气在空气中缓缓繚绕。他的目光投向辽阔的海平面,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黑天鹅》的拍摄分镜和光影设计。 一支雪茄燃尽,吴忧走到门口。 “你今晚打算回去吗?”吴忧问道,“我好决定要不要准备你的晚餐。” 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娜塔莉才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著那些资料,低著头,径直朝著大门外走去,经过吴忧身边时,脚步丝毫未停。 就在她快要走出门廊时,却突然停下,猛地回头,朝著吴忧竖起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忧无奈地耸了耸肩:“学心理学的,真他妈麻烦。” 自语完,他看了看天色,转身向码头方向走去。几天前刚到科西嘉时,他认识了一位当地渔民的女儿,名叫伊莲。 她有著如地中海阳光和金合欢花般明媚热烈的美貌,性格奔放如火。今晚,他约了这位美丽的姑娘共进晚餐。 *** 一周后的清晨。 科西嘉岛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夜间的凉意,吴忧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有些不耐烦地推开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仍在酣睡的伊莲,摸索著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愤怒到几乎破音的咆哮声,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中间几乎没有换气。吴忧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一些,静静地听著。他听出来了,是娜塔莉·波特曼。 等她终於骂累了,喘息的间隙,吴忧才平静地开口:“效果怎么样?” 娜塔莉似乎通过刚才那顿爆发舒缓了部分压力,声音虽然依旧带著火气,但已经平静了不少:“见鬼的有效!你这个撒旦!你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计算出,我刚好能够承受住这种程度的心理压力,而不至於崩溃?” 吴忧的嘴角微扬,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理智的女孩。我相信你的能力。”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终於,娜塔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恼怒,又有几分无可奈何,她低声咒骂了一句:“f**k you, eddy.”然后,不等吴忧回应,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吴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女主角的心理建设这最关键的一步,看来是迈过去了。那么,他也该收拾行装,结束这段漫长的海外之旅,回家了。 其实他原计划在科西嘉一直待到五月坎城电影节开幕。但他的华国胃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这些日子,早晨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不再是碧蓝的海水,而是京城那一碗咸鲜滚烫、蒜香浓郁的炒肝儿,配上几个包子,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他魂牵梦縈。 他最后和伊莲做了一次起床运动,就与依依不捨的伊莲告別,乘船返回法国本土,再从巴黎搭乘航班回国。 伊莲是个热情似火的好姑娘,最迟一个月,这位天性自由浪漫的法国姑娘就会爱上其他人。 第二十七章 回国琐事 吴忧推开入户门时,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將客厅染成一派温暖的橙黄。家具的摆放显然经过了精心设计,既有现代的简约利落,又不失居家的舒適温馨。 一幅抽象画掛在沙发背后的墙上,色彩大胆而协调,为空间注入了灵魂。曾黎的品味让他讚许。 “回来了?”曾黎繫著一条素雅的围裙,从开放式的厨房区域探出身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喜悦。她快步走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並不沉重的行李。 “嗯,回来了。”吴忧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她似乎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眸明亮,或许是舞台生涯带给她的淬炼。 晚餐是实实在在的家常菜,很丰盛。 在法国的半年,即便有美食,也终究隔著一层,无法慰藉那颗属於中国胃的灵魂。吴忧吃得很快,也很香,几乎是风捲残云。曾黎坐在对面,筷子动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著看他吃,时不时给他夹菜,叮嘱他慢点。 饭桌上,两人聊著这半年的琐碎。他说些法国剧组的趣闻,吐槽他们的慢节奏和动輒罢工的传统;她也说著文工团的进展,谁谁调走了,谁谁又出了糗,语气轻快。空间的距离甫一消失,言语反而变得谨慎而珍贵,仿佛需要用最扎实的日常来填补那段物理上的空白。 餐毕,曾黎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吴忧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吁出一口气。家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具体到这顿饭,这个灯光,和眼前这个忙碌的窈窕身影。 曾黎背对著他,声音带著些许犹豫:“吴忧,我跟你说个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什么事?” 她转过身,擦乾净手上的水渍,眼神认真地看著他:“我考虑很久了,我还是不要去做製片人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给我更好的发展。但是……我现在的工作真的挺好的。这半年,我很努力,已经演了几场a角了,感觉特別充实。站在舞台中央,听著掌声响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吴忧沉默了片刻。失望是有的,但他重生一世,追求的是自在隨心,而非捆绑,无论是捆绑別人,还是捆绑自己。 他抬起头,对上她略带紧张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包容:“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他语气轻鬆,“在文工团也挺好的,稳定,而且是你自己喜欢的事业。尊重你的选择。” 一瞬间,曾黎眼中的紧张冰雪消融,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容真切而动人:“谢谢你,吴忧!” 看著她重新欢快地投入到洗碗的事务中,吴忧站起身,踱步到宽敞的阳台上。京城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他摸出一支古巴雪茄点燃,辛辣醇厚的烟雾吸入口腔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中那一点点鬱结也隨之带走。 他的思绪飘得更远了。 其实,凭藉著先知般的记忆、超越时代的眼界,以及脑海中ai辅助系统,他有十足的自信,若真投身商海,完全可以迅速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娱乐帝国,甚至挑战现有的格局。但那又如何呢?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庞然大物亿达电影,何等风光无限,最终不也被有著某些资源的年轻人收购了吗? 国內的某些人物,从来冰冷无情,今日座上宾,明日或许就是盘中餐。即使公司將吴忧这个名字推上神坛,市值万亿,那庞大的財富数字,真的能完全归属於他个人吗?牵涉的利益方太多,规矩束缚也太紧。 为什么那位马姓巨富曾公开表示羡慕年入几百万的人?世人多以为是成功者的矫情,但身处其中,吴忧却能品出那话语里几分真实的疲惫与无奈——那时的他,已不再完全属於自己。 吴忧更想做得反而是等自己资金充足就在国內扶持一些有技术,潜心做实业的工厂或公司。比如发展自己技术的特效和动画公司,或者製造业的实体。 《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在海外市场那笔版权收益,他压根没有让它回流国內。而是通过操作,这笔资金早已注入全球股市。 一个有“掛”的人,在波诡云譎的金融市场,无异於开著全图透视玩游戏。短短半年,那笔钱悄无声息地翻了两倍有余,並且仍在滚雪球般增长。 这段时间,在欧洲和拉丁美洲註册了几十家公司和基金。这些公司和基金的所有权也是通过ai进行了计算层层包裹,交叉持股。这些痕跡当然不会完全抹除,但是就算有人追查,也只能是查到吴忧在某几个公司参股而已。 重生一次,他渴望的是创作的自由,是超然的地位,是体验生命更多的可能性,而不是被一个越来越庞大的公司机器困在尺寸之间的办公室里,日夜算计盈亏得失。 本来,吴忧打算让曾黎加入自己的工作室,负责自己的后勤和製片。既然现在曾黎不愿意,那吴忧就打算直接招聘两个助理来负责这些事情。 正沉思间,一具温软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纤细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腰。曾黎將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轻声问:“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怪我?” 吴忧掐灭雪茄,转过身,將她拥入怀中。低头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成熟美丽。儘管在前世的网络记忆里,关於这个同名女人的评价毁誉参半,什么“精致利己”、“精满”、“长方脸”之类的標籤层出不穷。 但在眼下这个时空,在这个真实的拥抱里,她只是一个鲜活生动、爱著他的女人。所谓的“黑料”,此刻不过是虚无縹緲的幻影,与他怀中的温热躯体无关。 “怎么会怪你?”他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髮丝,指尖感受到她肌肤的光滑,“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支持你。我只是在想想我自己以后的路。” 夜色温柔,將两人的身影勾勒成一幅静謐的剪影。 第二十八章 拜访 清晨,坐在姚记店里的吴忧放下空碗,长呼一口气。一碗炒肝,二两包子被他吃的乾乾净净。 “总算活过来了!”他喟嘆一声,仿佛这碗炒肝才是真正將他从异国他乡拉回故土的仪式。 早餐仪式结束,他打车直奔中影。今天约了韩三屏,这位中国电影的掌门人,是他回国后必须第一时间拜会的码头。 韩三屏见到他,脸上露出又是埋怨又是欣喜的神情,他指著吴忧,半开玩笑地道:“吴导,您这可够厉害的,一出去就是半年!音讯寥寥,要不是偶尔还能打通你的越洋电话,我真要以为你被索马利亚海盗绑了票,正准备组织营救呢!” 吴忧哈哈一笑,在对面沙发上坐下:“韩董,您是不知道,法国佬那个工作效率,简直能急死人!让他们加班赶赶工,比发动一场战爭並打贏他们还难!在那儿待久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他们同化了,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懒劲儿。” 寒暄过后,话题转入正轨。 “片子都彻底弄利索了?”韩三屏关切地问。 “全部弄完了,下个月坎城电影节首映。” 韩三屏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吴忧此行目標明確:“有把握吗?”这句话问得直接,也饱含期待。 听到这个问题,吴忧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韩三屏不了解內情,但他这个重生者却对2001年的第54届坎城电影节印象深刻,实在是太“卷”了。 大卫·林奇的《穆赫兰道》,一部后来被封为神作的影片,在今年也只拿到了一个最佳导演奖,並且还是与美国导演乔·科恩共享的。 麦可·哈內克的《钢琴教师》更是强势,一举囊括了最佳男演员奖和最佳女演员奖,表现如此惊艷,最终却与最高荣誉金棕櫚失之交臂,仅获评审团大奖。而最终摘取金棕櫚的,是义大利导演南尼·莫莱蒂的《儿子的房间》。 吴忧对自己调教演员的能力有极强的信心。因此,在所有奖项中,他对表演类奖项歷来最具把握。 然而这一次,面对伊莎贝尔·於佩尔在《钢琴教师》中那足以封神的表演,他觉得,如果於佩尔最终击败了他影片中的伊娃·格林,夺走影后桂冠,他心服口服,绝不会感到半分委屈。 至於男主角方面,阿兰·德龙资歷深厚,角色也有发挥,把握相对大一些,但也绝非十拿九稳。 至於所有导演梦寐以求的金棕櫚,吴忧將希望寄托在了欧罗巴影业和索尼经典身上,指望他们强大的公关能力能够起作用。 “今年的竞爭,不是一般的激烈。”吴忧斟酌著词句,“拿奖,应该问题不大,我们影片的质量在那里摆著。但具体能拿到什么级別的奖……”他摇了摇头,坦诚道:“我真的没把握。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韩三屏是何等人物,立刻从吴忧的语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能让这个才华横溢、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都如此审慎,可见战况之凶险。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好,那就等坎城的消息。电影节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坎城之后,我计划和索尼影业合作一部新片,”吴忧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女主角也基本確定了,是娜塔莉·波特曼。” “娜塔莉·波特曼?!”韩三屏著实吃了一惊,“你这……已经是定下来的事了?你这是打算正式进军好莱坞了?”他的语气复杂,既有为吴忧高兴的成分,也夹杂著一丝担忧,怕这条蛟龙一去不復返。 “算是定下来了。”吴忧確认道,“在法国的时候,偶然去看了一场芭蕾舞表演,很有感触,回来后花了些时间写出了剧本。” 韩三屏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不打算回国拍电影了?” 吴忧立刻笑了,打消了他的疑虑:“韩董,您想哪儿去了?我根儿还在这儿呢,怎么可能不回来!”他解释道,“只是手上刚完成的这个本子,题材和背景更適合在北美製作。您放心,我永远是中国的导演。” 韩三屏这才鬆了口气,靠回椅背:“这就好,这就好!”他隨即想起了另一件事,“我收到风声,张伟平正在极力鼓动张一谋转型拍商业大片。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吴忧显得很从容:“顺其自然吧。我现在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想法很多,创作的衝动很强,我想先顺著这股劲儿拍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去北美,除了完成这部电影,我也想深入地看一看,实地感受一下好莱坞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做到心中有数。至於纯粹意义上的国產商业大片……”他略一沉吟,“时机可能还需要再等等,再酝酿一两年吧。” “还是要儘早有所规划啊,”韩三屏语重心长,“国內市场不会永远这样沉寂下去。只要你这边有了合適的、具备商业潜力的项目,无论是什么题材,投资方面你绝对放心,中影给你托底!” 吴忧却是不是很著急,吴忧清楚,自己脑海中的ai,最大的能量就是在拍摄商业大片上。无论多么宏大的场面,需要多少个特效镜头,吴忧都可以瞬间在脑海中模擬出来。 等过两年,数位技术成熟后,凭藉性能过得去的数字摄影机,吴忧能玩出像《流浪地球2》的那些效果出来。至於那些背景概念设计图之类的,对於吴忧来讲更是简单。 当然,这並不是说仅靠吴忧一个人就能完成一部大片,而是说只要有个好的故事,吴忧就能设计出最好的拍摄方案,达到最好的效果。 吴忧不著急,韩三屏却颇有几分急切。实在是被现状逼得有些无奈。好不容易盼到国师张一谋有意尝试商业片,却被那个霸道的张伟平一手牢牢把控,连中影这样的国家队都难以介入分一杯羹。 放眼国內影坛,谢飞导演年事已高,风格也已定型,不適合驾驭大型商业项目;“陈诗人”据说还在美国折腾他那部《温柔地杀我》呢,前景未卜。 算来算去,目前既能得到他韩三屏信任,又有国际奖项背书的,竟只剩下吴忧这个横空出世的威尼斯金狮导演了。 两人又聊了许多,关於国內外电影市场的差异,关於未来可能的合作模式。最后,吴忧给了韩三屏一个明確的承诺,等手上这部与索尼合作的电影拍完,他会认真开始考虑並筹备针对內地市场的商业类型片。韩三屏这才算吃了颗定心丸。 至於两人合作的上一部电影《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的国內票房,他们没有提及。八百多万的成绩,对於一部文艺片而言不算失败,甚至还略有盈余,吴忧应得的分成早已按时打入了他的个人工作室帐户。但是相对於金狮奖影片,也不算什么成功。 临別前,韩三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在法国拍的这部《色戒》尺度方面怎么样?如果內容上大致过得去,我可以试著派人去谈谈引进的可能性。” 吴忧果断摇头:“韩董,別费这个心了。这部片子尺度非常大,情慾场面拍的非常外露,恐怕很难通过审查。即便是勉强引进了,被剪刀手一番修理之后,也必然是支离破碎,失了魂魄,还不如不引。” 他清楚地知道这部电影的本质,它並非单纯贩卖色情,而是试图探討乱世中人性与情感的极端状態。那样的內核与表达,在当下的环境中是无法被完整呈现的。与其被阉割,不如就让它在海外自由地呼吸。 中午,和韩三屏在中影附近吃了顿便饭,席间气氛轻鬆了许多,聊了不少圈內軼事。饭后,吴忧告辞离开,完成了回国后最重要的一次官方拜会。 接下来,他又去了北京电影学院,这是他的“娘家”。依次拜访了张会军,穆德远老师,最后来到了田庄壮的临时办公室。 田庄壮如今已悄然回归校园。虽然正式的任命还未下达,但以他的资歷和在学界的影响力,在导演系担任主任已是眾望所归,只是个时间问题。他的办公室里已经堆满了书籍和资料,儼然一派主人翁的姿態。 见到吴忧,田庄壮很是热情,亲自泡了茶。閒聊几句后,他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准系主任”的角色,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吴忧应该在导演系读个研究生。 “系统性地梳理一下理论,对你未来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咱们学校的研究资源,你还是可以好好利用起来的。” 然而,吴忧婉拒了他的好意,態度温和,立场却异常坚定。正如他曾经在点评摄影系学生作业时流露出的那种不经意间的傲岸,他內心深处,確实有些看不上学院里部分教授那种固步自封、脱离实践的学究气。 在他看来,北电导演系里不乏“孔乙己”式的人物,终日沉迷於自我构建的艺术象牙塔中,用一套玄而又虚的理论臆断一切,却忘了电影最根本的生命力源於生活与实践,而非书本上的教条。一边高喊著窃书不是偷书,一边主观臆断著感动自己。 田庄壮见他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坚持。他心里何尝不明白,以吴忧如今展现出的才华、视野和已经取得的成就,放眼全国,乃至全世界,恐怕也很难找到有谁敢自称有资格做他的导师。 这个年轻人表面上谦和有礼,待人接物无可挑剔,但骨子里那份睥睨天下的狂傲,是掩饰不住的,或许他也根本无意掩饰。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自信。 完成了这一系列必要的礼节性拜访,吴忧便彻底安静下来,宅在了soho现代城的家中。他没有外出应酬,甚至连电话都接得很少。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家里那个按照专业標准打造的影音室內。巨大的银幕上,放映著一部部经典的歌舞片。他进行著细致的拉片分析,分解每一个机位运动,记录每一处光影变化,揣摩音乐与敘事结合的节奏。 他一直这样沉浸在工作中,直到五一假期。他才再次整理行装,预订机票,在曾黎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再次启程,奔赴坎城。 第二十九章 坎城电影节开幕 2001年5月9日,法国南部小镇坎城,蔚蓝海岸旁,影节宫(palais des festivals)前,红色的地毯铺陈在碧海蓝天之间,等待著全球电影精英与镁光灯的洗礼。 这一届坎城电影节的华人面孔的確异乎寻常地多。三天后即將在此举办的“香江之夜”活动,大批香江电影人跨海而来。他们中的许多人,將此行视为一次重要的集体亮相,或寻觅机遇,或提振士气。 开幕式红毯上,最耀眼的华人明星莫过於去年的坎城影帝梁超为。他意气风发地步入会场,左臂轻挽著风情万种的刘嘉玲,右臂则依偎著气质独特的张曼鈺。 三位联袂而行,点燃了红毯两侧东方媒体的热情,快门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 更多前来为“香江之夜”助阵的电影人,像樊少皇、洪金宝、导演陈可辛、许可、美术指导叶锦添、美女演员李嘉欣等,则选择了更为低调的方式入场,並未在红毯红毯上过多停留。他们匆匆走过,直奔影节宫內部而去。 吴忧早就知道香江之夜的事情,入驻酒店时就已注意到酒店外文化长廊里关於“香江之夜”的宣传布置,那些精心设计的海报与標语,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急迫与彷徨。 他清楚地知道,这並非一次单纯的庆祝或推广,而是香江电影人在感受到本土市场萎缩,產业优势不再后的最后挣扎。他们现在还放不下身段北上,於是转而寄望於国际舞台,希望能在西方资本的青睞中找到一线生机。 在吴忧看来,这帮人就像是站在街边,拼命向来往行人展示没爹没娘的孩子,祈求得到些许关注与怜悯。他甚至听闻,有个別极端的小团体私下散布言论,声称寻求国际资本是为了“守护香江的自由电影精神,免受红色侵蚀”。 这种论调甫一冒出,便被坎城电影节官方迅速而严厉地警告並压制了下去,未能形成舆论波澜。在这个追求艺术与商业平衡的国际场合,过于敏感的政治操弄並不受欢迎。 內心深处,吴忧对此类言行抱持著极大的鄙夷。“香江自由电影?”他在心中冷笑,“何曾真正自由过?” 在他看来,香江电影,从未摆脱过外在力量的钳制。之前是洋大人们的控制,后来洋大人的气焰被华国大陆打击了,香江电影圈又將“自由总会”供到脑门上。 即便是被誉为黄金时代的港片辉煌期,创作者们连选择一个理想的拍摄地点都没办法自由选择。香江自由电影精神,在吴忧听来,空洞而可笑。 本届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名单上未见华国內地电影的身影,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倒是华国台北的导演蔡明亮与侯孝贤,各自携新作躋身这场顶级角逐,代表了华语电影的另一股力量。 作为本届电影节备受期待的热门影片之一,《色戒》剧组的登场顺序被安排得相对靠后。当麦可·哈內克执导的《钢琴教师》剧组在红毯上接受採访时,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示意《色戒》团队的车辆准备入场。 终於,在万眾瞩目下,吴忧一行人踏上了红毯。还不满二十岁的他,身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虽仍带著几分少年的清雋,眼神却已沉淀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他居於中心,左侧是来自俄罗斯的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右侧则是法兰西性感神秘的伊娃·格林。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光彩照人的女星,亲密地挽著他的手臂。而走在伊娃外侧的,正是法国传奇影星阿兰·德龙。 这个组合一经出现,立刻引发了媒体区的骚动。记者们手中的相机疯狂倾泻著胶捲。更令人震撼的是媒体席后方观眾区爆发的狂热的尖叫与欢呼。 吴忧虽然身为导演,极少在台前频繁曝光,但他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的惊艷亮相,以及那句充满个性色彩的获奖感言,早已在欧洲乃至全球范围內为他积累了大量的影迷。许多年轻人专程来到坎城,就是为了一睹这位被誉为“天才少年导演”的真容。 吴忧並未在红毯上多做停留。他面带淡淡的微笑,从容地向两侧的媒体点头致意,不时朝热情的影迷挥手,脚下步伐却稳健而匀速。这份超越年龄的淡定与目標明確,反而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步入影节宫內部,喧囂稍减,但吴忧的到来依然吸引了许多在场嘉宾的目光。毕竟,刚才红毯外那阵最热烈的声浪,大家都听得真切。 就在这时,一位早已等候在通道旁的女士迎了上来,正是享誉世界的法国女演员伊莎贝尔·於佩尔。她今晚也是一身利落装扮,气质卓然。 於佩尔知晓吴忧紧隨其后走红毯,特意在此等候,只为能与这位她欣赏已久的年轻导演见上一面。她对吴忧的处女作《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喜爱到几乎痴迷的程度,反覆观摩了十余遍。 “阿兰,我的老朋友!”於佩尔首先与阿兰·德龙亲切拥抱。 “伊莎贝尔,你还是如此光彩照人。”德龙笑著回应,隨即侧身,郑重其事地介绍道,“来,我必须亲自为你引荐。这位就是我们的导演,eddy wu。我敢说,他是我认识的所有导演里,最有才华,同时也是最混蛋的一个。” 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介绍,让於佩尔忍俊不禁。她转向吴忧,热情地张开双臂:“eddy!上帝,我终於见到你了!你无法想像我有多么热爱《常归》那部电影,它仿佛抚平了我內心许多旧的伤痕。” 吴忧与她轻轻拥抱,谦和而真诚地回应:“於佩尔女士,非常感谢您的厚爱。能得到您这样优秀的演员的认可,是我的荣幸。说实话,我一直在梦想著能与您合作的一天。像阿兰、田这样的老傢伙,我已经受够了,真是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幽默的调侃顿时让气氛轻鬆起来,於佩尔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几人索性就站在通道旁,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討论著电影、表演与人性深处的共鸣。 这边厢,几位国际影坛重量级人物围绕著一个东方少年的热烈交谈,自然引起了早已进入场內、大多坐在后排区域的香江电影人们的注意。 吴忧刚进来时,一些人只觉得这年轻人眼生,还以为是哪位新晋的亚裔演员。但当他们看清与吴忧谈笑风生的竟是阿兰·德龙和伊莎贝尔·於佩尔时,惊愕与好奇便抑制不住地滋生开来,开始低声交换著信息。 “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演员,”对国际艺术电影动態颇为关注的叶锦添向身旁的同儕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瞭然,“他是吴忧,內地新冒出来的天才导演。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拿到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金狮奖的天才摄影师。” “去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他又拿了最佳影片金狮奖,也是最年轻的纪录保持者。听说现在还在北京电影学院读大三,学摄影的,算起来,今年也就十九、二十岁吧。” “哇,不是吧?”樊少皇瞪大了他那原本就不小的眼睛,难以置信,“这后生仔看起来像个学生,居然是导演?还拿了那么多大奖?” 一旁的李嘉欣闻言,嘴角微微撇了撇,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轻声用粤语嘀咕道:“那些北边的导演,唔系(不就是)钟意拍些灰濛濛、讲穷人苦命的片子,专门拿去外国冲奖嘅咯。” 陈可辛却摇了摇头,持不同看法:“这个后生仔不同的。他那部《常归》,我有睇(看)过,好犀利(很厉害)。同以往那些內地导演的路数,完全唔一样(不一样)。” 叶锦添点头附和:“是啊,听说他这次带来的新片《色戒》,也是这届电影节夺奖的大热门之一。” 始终稳坐在椅子上、气场十足的洪金宝听到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声音洪亮地说:“有几巴闭(有多厉害)啊?热得过王家卫咩?艺术片啫,呸,能卖出几多钱(多少钱)呢?” 叶锦添听闻此言,只是扬了扬眉毛,没有再继续爭辩下去。圈子內的观念差异,有时比地域距离更难逾越。 另一边,吴忧与於佩尔等人相谈甚欢,但考虑到堵塞通道,片刻后便明智地结束了这次愉快的偶遇。分別前,吴忧与於佩尔互相留下了联繫方式,约定日后保持联络。 隨后,在阿兰·德龙的引荐下,吴忧又陆续结识了几位欧洲和美国的知名导演、製片人。而对於同在会场內的蔡明亮和侯孝贤这两位华语影坛的前辈,吴忧则是主动上前,客气的打了招呼。 侯孝贤对吴忧尤为赏识,毫不吝嗇讚美之词,对他执导的《常归》更是推崇备至,认为其敘事功力与人文关怀均属上乘。吴忧自然也投桃报李,诚挚地邀请他们出席5月13日《色戒》在坎城的首映式。侯孝贤欣然应允。 隨著嘉宾们陆续按照指引落座,电影宫的灯光逐渐暗下,第54届坎城电影节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放眼望去,无论是台上台下,还是荧幕內外,华人元素隨处可见。甚至连本届开幕式的主持人、英国女演员夏洛特·兰普林(charlotte rampling)身著的礼服,也是出自一位才华横溢的华裔设计师之手。 冗长而必要的开幕仪式按流程逐一进行,主席致辞、评审团亮相、向电影前辈致敬……一系列环节之后,全场观眾共同观赏了由巴兹·鲁赫曼执导、妮可·基德曼和伊万·麦格雷戈主演的开幕影片《红磨坊》。 这部以19世纪末巴黎蒙马特地区为背景,集歌舞、爱情与悲剧於一身的华丽之作,以其绚烂的色彩、奔放的节奏和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为本届电影节定下了一个兼具艺术性与娱乐性的基调。 当影片结束,灯光再次亮起,人群开始缓缓流动,在工作人员引领下纷纷离场。 第三十章 香江之夜 开幕式后的两天,吴忧的生活节奏被主竞赛单元各部电影的首映礼填满。他穿梭在不同的放映厅之间,感受著大银幕上流淌的光影故事。这其中,也包括了侯孝贤导演的《千禧曼波》。 舒淇在长长的隧道中奔跑的背影,配合著那迷幻而富有律动的电子乐,瞬间將观眾拉入一个朦朧、颓废而又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影片带著侯孝贤孝贤一贯浓烈的作者印记,长镜头凝视著青春的不安与城市的疏离,那种漫无目的的漂泊感,以及潜藏在霓虹灯影下的迷茫躁动,如同一场缓慢燃烧的梦。 吴忧靠在柔软座椅上,看得格外专注,感受著胶片传递出的微妙情绪。影片结束时,掌声响起,不算特別热烈,但足够真诚,献给这份独特的美学坚持。 隨著人流走出放映厅,吴忧想起后来冯晓刚执导的《非诚勿扰》里的笑笑,应该就是看了这部电影才让舒淇演的吧。 五月十二日,傍晚的霞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海面泛著金色的涟漪。然而,与这美景格格不入的,是伊娃·格林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吴忧带著她回到了下榻的酒店。他们刚刚参加了《钢琴教师》的首映式。这部电影以其冷峻压抑的笔触,深刻剖析了人性中的扭曲与控制欲,而片中女主角艾莉卡的扮演者,法国国宝级女演员伊莎贝尔·於佩尔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別。 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和內敛,將角色的孤高、病態与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细微的肌肉抽搐,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戏剧张力。 原本对自己的表现颇有信心的伊娃,在观影过程中就被深深震撼,乃至影片结束后,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著她。 於佩尔那座表演的高峰,在她看来是如此难以逾越。回酒店的路上,伊娃一直很沉默,那双迷人的绿色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些黯淡和自我怀疑。 “伊莎贝尔……她简直是神。”走进酒店大堂,伊娃终於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吴忧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安慰,但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 他能怎么说?告诉她还年轻,未来可期?这种空洞的鼓励在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时,毫无作用。他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不是国军无能,而是敌人太强大啊。” 用在此时的伊娃身上,虽然语境不同,但那份面对顶尖高手时的无力感,却是相通的。於佩尔的演技,本来就是极好的,在这部电影里更是足以封神。 就在这时,吴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他拿出来一看,是吕克·贝松。 “嗨,吕克。” “eddy,香江之夜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就在你们的酒店,要不要一起来逛逛?听说有不少有趣的东西。” 吴忧正愁如何转移伊娃的注意力,让她从《钢琴教师》的衝击中缓过来,这个邀请来得正是时候。他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情绪低落的伊娃,以及对这类社交活动一向感兴趣的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立刻应承下来:“当然,听起来不错。我们正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下,待会儿楼下见?” “没问题,一会儿见。” 掛了电话,吴忧对两位女士说:“吕克·贝松邀请我们去参加香江之夜,就在这家酒店和旁边的长廊。我们去转转吧,就当散散心。” 伊娃兴致不高,但还是点了点头。玛丽娜则眼睛一亮,她对东方文化一直抱有好奇,尤其是充满传奇色彩的香江电影。“太好了!我正想见识一下呢。” 几人稍事休整,便在酒店大厅与吕克·贝松匯合。同行的还有阿兰·德龙。 吕克·贝松见到吴忧,热情地拥抱了一下。“eddy,今晚让我们好好探索一下东方好莱坞的秘密。” 由於香江之夜的主场地就在马蒂奈兹酒店內,他们决定先去酒店外搭建的文化长廊看一看。这条长廊毗邻克罗伊塞特大道(la croisette),面朝大海,此时已是灯火通明,充满了浓郁的东方风情。 长廊设计得颇具巧思,力图在有限的空间內展现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入口处悬掛著巨大的繁体字“香江之夜”招牌,霓虹灯管勾勒出復古的轮廓。里面陈列著许多珍贵的电影周边物品,与其说是展览,不如说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情怀贩卖。 可以看到程龙在某部动作喜剧中使用过的滑稽道具,磨损的痕跡诉说著拍摄时的艰辛与趣味;周闰法在《英雄本色》里身披的那件標誌性风衣,被小心翼翼地立在展示柜中,仿佛仍能感受到小马哥当年的瀟洒不羈。 还有张国容在《倩女幽魂》片中穿过的古装戏服,做工精致,色彩绚丽,无声地讲述著那些缠绵悱惻的故事。 几块大型幕布上,循环播放著香江电影的经典片段:《精武门》里李小龙凌厉的拳脚,《新龙门客栈》里沙漠中的刀光剑影,《阿飞正传》里张国荣那段著名的“无脚鸟”独白……光影流转间,是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为了吸引各国嘉宾前来参观,香江主办方確实煞费苦心。除了视觉盛宴,他们还设置了美食区,提供各式地道的港式小吃。丝袜奶茶、鸡蛋仔、咖喱鱼蛋、菠萝油、碗仔翅……香气四溢,勾人馋虫。 这倒大大便宜了吴忧。他穿梭在各个小吃摊位之间,熟练地点著单,然后像个殷勤的美食嚮导,一边將热腾腾的食物递到伊娃和玛丽娜手中,一边向他们解说每种小吃的特点和背后的饮食文化。 “这是鸡蛋仔,”他將一个金黄酥脆、布满圆孔的饼状点心掰开,分给两女,“外面脆,里面软,有浓郁的蛋香。” “这个是咖喱鱼蛋,q弹爽滑,酱汁辛辣浓郁,是街头小吃的代表。” “试试丝袜奶茶,茶味很重,口感丝滑,名字来源於过滤茶叶用的棉纱网,像丝袜……” 玛丽娜吃得津津有味,对各种新奇的味道讚不绝口。伊娃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在吴忧持续的“投餵”和轻鬆的氛围感染下,眉头渐渐舒展,也开始尝试这些小点心,偶尔还会问上一两句。 吴忧看著伊娃慢慢恢復生气,心里鬆了口气。他知道,对於艺术家而言,见识高峰是必要的,但不能被高峰压垮。適当的放鬆和转移视线,同样是重要的修行。 吴忧在香江电影圈的知名度还不算高,但与他同行的吕克·贝松和阿兰·德龙,则是极为熟悉的面孔,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巨星和名导。 没过多久,负责筹办“香江之夜”的几位香江电影界的重量级人物便闻讯赶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身形敦实、气场强大的洪金宝,以及一头短髮、戴著眼镜、目光锐利的徐克。陪同在他们身边的,是已然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的张曼玉。 此时的张曼玉,气质愈发成熟,她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学习了一段时间法语,虽然不算非常流利,但基本的交流沟通已无大碍,此刻自然而然地担任起翻译的角色。 洪金宝和徐克首先与吕克·贝松、阿兰·德龙热情地握手寒暄,表达了对他们作品的欣赏。张曼玉在一旁流畅地进行著翻译,气氛十分融洽。 吕克·贝松的电影,深受香江电影的影响,无论是快速剪辑、夸张的动作设计,都能找到香江电影的影子。因此,他对香江电影的歷史和发展现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断通过张曼玉向徐克提问,关於特效、关於武术指导、关於敘事节奏等等。 徐克也很乐意与这位法国名导交流,两人就东西方电影美学的差异聊得颇为投机。洪金宝则更侧重於动作层面,不时比划几下,引得吕克·贝松哈哈大笑。 当吴忧带著伊娃和玛丽娜,手里端著一杯鸳鸯奶茶,重新转回展览区核心位置时,看到吕克·贝松正在摆弄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专门用於电影中打架场景的特製木凳。 “eddy!你快来看!”吕克·贝松看到吴忧回来,兴奋地招呼他,“有了这些神奇的道具,我觉得我也可以打得和jackie chan一样棒了!”他模仿著成龙电影里那种利用环境道具的搞笑打斗风格,笨拙地挥舞了几下凳子,样子颇为滑稽。 围在吕克·贝松身边的徐克、洪金宝、张曼玉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去而復返的吴忧。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吴忧身边两位风采各异的异国美女所吸引——一位是忧鬱神秘、初出茅庐的伊娃·格林,另一位则是明媚大气、已有星光的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 而吴忧本人,则是一副閒適自在的模样。 吴忧闻言笑了笑,先將手中的杯子递给旁边的玛丽娜,然后走上前,对著吕克·贝松调侃道:“得了吧,吕克。你和jackie chan之间的差距,比从坎城到香江的实际距离还要遥远。”他的语气轻鬆,带著朋友间的戏謔。 说完,他很自然地转向徐克,伸出手,用清晰的中文自我介绍道:“你好,徐导。久仰大名,我是吴忧。” 接著,他又向洪金宝、张曼玉等人点头致意,姿態不卑不亢。隨后,他转身从玛丽娜提的袋子里又取了一杯新的鸳鸯,递给吕克·贝松:“尝尝这个,香江的电影精华,说不定都浓缩在这杯鸳鸯里了。” 他意指这种混合饮品本身就体现了香江中西交融的文化特质,而这种混杂性,也正是其电影魅力的来源之一。 吕克·贝松接过杯子,好奇地打量著,喝了一口,眉头微挑,似乎在品味这种奇特的组合。 这时,徐克开口问道:“吴导是青年才俊,眼光独到。你觉得我们这次举办的香江之夜活动怎么样?有没有展现出我们香江电影的特色?” 吴忧微微一笑,回答得直接而坦率:“整体感觉挺不错的,布置、展品、小吃,都很有香江特色,能让不少外国朋友直观地感受到香江的文化。”他先是给予了肯定的评价,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感觉,格局似乎稍微小了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平静地说道:“香江毕竟是个小地方,单纯依靠自身影响力的辐射范围终究会受到限制。如果下次举办类似的活动,你们能够考虑联合內地和台北的电影力量一起搞,整合资源,展现更大中华区的电影文化全景,效果可能会更好,影响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三十一章 香江电影的底裤 洪金宝本来就因为刚才吴忧先与徐克握手,而没有特意与自己这位“大哥大”见礼,心里存了几分不快。在他看来,吴忧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晚辈,仗著有点运气得了个奖而已。 此刻听到吴忧不仅直言香江是“小地方”,还似乎对他们引以为傲的香江电影的影响力有所质疑,甚至还指点起江山来,那股火气立刻就压不住了。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圆睁著眼,瞪著吴忧,声音洪亮带著明显的怒气:“后生仔,不要太狂妄!香江竟然成了你嘴里不值一提的小地方?香江电影影响力小吗?当年我们香江电影红遍亚洲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生呢!” 这番带有训斥意味的话,毫不客气,一下子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曼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徐克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似乎觉得洪金宝有些衝动,但也並未立即出声阻止。 阿兰·德龙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投来询问的目光。 吴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神色依旧平静,並没有因为洪金宝的咄咄逼人而显露出丝毫怯懦。他直视著洪金宝,语调平稳: “洪先生,首先,我需要说明一下,我是京城人。京城的面积大约是一万六千四百多平方公里。而香江的陆地面积,大约是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 “简单计算一下,一个京城的面积,大概相当於十五个香江。所以,从我个人的成长背景和认知角度来看,我说香江是个小地方,这在客观事实上,有什么错误吗?” 他不等洪金宝反驳,继续说道:“其次,关於香江电影的影响力。在其最红火的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黄金时期,它的辐射范围,顶天了也就是东亚、东南亚区域,再加上一部分北美华人社区。” “但是,詹姆斯·卡梅隆的那艘大船开来,几乎撞沉了香江电影赖以生存的本土和东南亚市场。这不是我贬低,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他的目光扫过徐克和张曼玉,最后落回脸色越来越红的洪金宝身上:“现在,我觉得洪先生您作为香江电影的中流砥柱,最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开拓进取,想办法把失去的市场和观眾重新爭取回来,寻找新的生存与发展之道。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强调您红火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吴忧微微摇头:“这样的比较,並不会让我觉得您有多厉害,只会让我感觉您老了。” “另外,”他最后补充道,“我和您,今天似乎是第一次见面,並不算熟悉。在您並不认识我家中任何长辈的情况下,出於基本的互相尊重,请您不要再用『后生仔』这样的称呼。我叫吴忧,您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这一番连消带打,逻辑清晰,既有事实依据,又有形势分析,最后还明確表达了不被尊重的反感。 徐克、张曼玉等人完全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斯文的年轻人,言辞竟如此锋利,丝毫不留情面,而且句句戳在要害上。 洪金宝更是被懟得满脸通红,胸膛起伏,指著吴忧,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 吴忧却没有就此打住,他將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徐克,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种告诫的意味: “徐导,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一下。既然是代表华国香江电影出来做推广,参与国际交流,那么,烦请叮嘱好你们带来的团队和相关人员,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授人以柄。”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异常清晰,传入在场每个能听懂中文的人耳中:“不瞒你说,就从我刚才在这文化长廊隨便逛一圈下来,耳朵里就不小心听到了至少四五个所谓的製片公司代表,在与其他片商交谈时,公然宣扬什么『注资香江电影,就是拯救自由的电影精神』,隱隱约约地將dl置於某种对立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忧的眼神锐利如刀:“我想请问,什么是『自由的电影精神』?你们每日在香江,饮用著由內地几乎是免费供应的东江水,享受著內地庞大市场带来的潜在机遇和红利,转过身,却在国际场合,用模糊不清的话语,有意无意地詆毁和dl的关係?这叫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叫『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这不是自由精神,绝食才是。” 这番话说得极其重,徐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又涨得通红,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洪金宝也暂时忘了愤怒,被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和指责震住了。 事实上,在场的徐克、洪金宝乃至张曼玉,他们个人或许並不同意那些极端偏激的所谓“拯救自由电影精神”的论调。他们都是成熟的电影人,深知政治与艺术的复杂关係。 但是,长久以来,香江部分电影界人士確实存在一种“骑墙”心態,或者说明哲保身的態度,对於某些错误的言论,往往选择沉默,从不公开表明立场,甚至有时为了所谓的“国际市场青睞”,还会默许甚至纵容此类论调的传播。 他们享受著实实在在的利益,却不愿在原则问题上轻易表態,以免得罪任何一方。 如今,他们这种刻意维持的“沉默”和“中立”,被吴忧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破、批驳,这让他们的处境极其尷尬。感到丟人是必然的,但想要辩驳,却发现对方站在了情理和事实的制高点上,让他们无从开口。 张曼玉作为翻译,自然不可能將这充满火药味和政治敏感性的话语翻译给吕克·贝松听。吕克·贝松看著双方明显不善的脸色和凝滯的气氛,虽然听不懂,也猜到肯定发生了不愉快。 他凑近吴忧,低声用法语问道:“eddy, est-ce quil y a un problème?”(埃迪,是有什么麻烦吗?) 吴忧转过头,同样用法语回答道:“non, rien de grave. juste quelques différences dopinion sur les concepts cinématographiques.”(没有,没什么大事。只是在电影理念上有些分歧。) 他指了指吕克·贝鬆手中的杯子:“你多喝几杯。” 吕克·贝松看了看手中的饮料,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各异的香江电影人,耸了耸肩,举起杯子尝了一大口,评价道:“pas mauvais, le go?t est unique.”(味道还不错,很独特。) 吴忧没有再理会脸色难看的徐克、洪金宝等人,对著伊娃和玛丽娜示意了一下,便带著她们朝文化长廊的另一端走去,继续他们的“觅食”之旅。留下徐克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尷尬和寂静。 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吴忧的心情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本就非官方体制內的人,也不隶属於任何一家公司,他超然的地位,使得他不必顾全所谓的大局,也不需要委曲求全地去给那些自视甚高却又言行不一的人留什么面子。 更何况,在他的內心深处,对於未来自己在电影领域的合作,他基本上不考虑与香江的演员合作。 吴忧对香江女星也几乎没有什么童年女神滤镜,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终究还有一个例外,吴忧觉得钟楚红还是极美的。 而其他女星,像朱茵,脑袋大,腿短,像个大头娃娃;李嘉欣,身材单薄得像根竹竿,脸比曾黎还要长。张敏,上镜时寻找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点所谓的英气和嫵媚。 而对香江的男演员,他的观感就更差了。尤其是那位周闰法。在吴忧看来,这就是赵军旗的前辈。 早在八九十年代,他就在自己主演的电影里,出现过身穿侵华日军军服、手持刺刀的形象。需要强调的是,这並非指他扮演的角色是日本人,而是在电影画面的背景中,墙上赫然掛著他本人穿著日本军官制服、手持军刀的照片! 这已经不是角色需要,而是近乎褻瀆歷史的情感缺失了。就这种人,居然还能因为曾在某个场合说过一句死后財產裸捐,就被许多人冠以“慈善家”的名號。 吴忧对此嗤之以鼻:他都tmd绝后了,裸捐与否又有多大区別?不过是沽名钓誉的空头支票罢了。 吴忧將香江之夜当成了一个夜市来逛。他的主要任务,依然是持续“投餵”伊娃和玛丽娜,用各种新奇的美食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尤其是希望能让伊娃儘快摆脱於佩尔带来的阴影。 他领著两女,从一个摊位转到另一个摊位,耐心介绍,鼓励她们多品尝。 “多吃点,”吴忧看著伊娃终於开始对一款椰汁马蹄糕產生兴趣,微笑著说道,“储存足够的能量,为我们今晚即將到来的『重要战役』做好准备体力。” 第三十二章 色戒首映(上) 二零〇一年五月十三日,午后两点三十分,法国南部海滨小城坎城,阳光正好。 这一天,是属於吴忧的时刻。 他的新作《色戒》,將在坎城电影节足以容纳两千三百余名观眾的卢米埃尔大厅,迎来它的全球首次亮相。 为了这场首映,出品方欧罗巴影业可谓倾尽全力。掌门人吕克·贝松亲自调度,不仅铺设了专属红毯,更是凭藉其深厚人脉,邀来一眾星光熠熠的面孔助阵。 刚刚作为开幕片《红磨坊》惊艷四座的妮可·基德曼,一袭金色长裙,艷光四射,丽芙·泰勒、卡梅隆·迪亚兹同样笑靨如花。黑人喜剧巨星艾迪·墨菲的出现引来一阵欢呼。这阵容,几乎不逊於任何一场顶级颁奖礼。 更有甚者,那些携作品前来角逐金棕櫚的各路豪强,也纷纷现身。《钢琴教师》的麦可·哈內克、《穆赫兰道》的大卫·林奇、《儿子的房间》的南尼·莫瑞提……这些名字,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以在艺术影院引发震盪。 此刻,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红毯尽头的《色戒》的巨幅海报。所有人都清楚,这部这部《色戒》,將是本届电影节最具威胁的心腹大患。 华人军团亦是声势浩大。即便昨日有些不愉快的插曲,徐克依旧准时到来,面色平静如水。程龙、李杰特和刘福荣这几位昨晚晚会的中流砥柱联袂而至,甫一亮相便引爆了华人媒体区的快门狂潮。梁朝伟与张曼玉低调同行,侯孝贤则领著风情万种的舒淇走在后面。 吴忧並未出席前一晚的宴会,此刻算是初次与程龙、李连杰等人正式照面。他迎上前去,握手寒暄,表达谢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倨傲,也无半分过热。 当几乎所有嘉宾入场完毕,评审团成员才在最后一刻悄然入席,避开红毯纷扰,尽显其超然地位。 卢米埃尔大厅內,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吴忧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领褶皱,缓步踏上主席台。聚光灯打在他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此。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法语流利地道,不带丝毫口音,“非常感谢大家在非常感谢大家在这样一个美好的下午,蒞临我的新电影《色戒》的首映礼。” “这是我的第二部电影长片。按照惯例,我似乎应该在此诉说一下拍摄过程中的种种艰辛,”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自嘲,“但我认真想了很久,却发现没什么特別值得称道的困难。总的来说,这是一段非常美妙、甚至是享受的创作旅程。”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轻笑。 “尤其是在剧组里,有伊娃和玛丽娜这两位如此迷人的女士相伴,”吴忧看向台下因他话语而掩嘴轻笑的两位女主演,“她们的美丽,让法兰西的天空都显得更加蔚蓝。” 笑声和掌声变得更加热烈。 “当然,”吴忧话锋一转,故作无奈地耸耸肩,“除了阿兰·德龙这个老傢伙时不时在旁边有些碍眼之外。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问题了。” “轰——”全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雷鸣般的掌声,镜头立刻捕捉到坐在前排的阿兰·德龙,后者非但不恼,反而对著镜头做出一个夸张的委屈表情,更是引得满堂喝彩。 “好了,閒言少敘,”吴忧在笑声渐歇时適时收尾,“多余的介绍只会剥夺诸位亲自感受电影的乐趣。下面,请允许我邀请大家,一同观看《色戒》。” 他在持久的热烈掌声中从容下台。灯光次第熄灭,巨大的银幕缓缓亮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吞噬进去。 …… 法国版《色戒》的故事骨架虽源自原作,但其血肉与魂魄已被吴忧彻底重塑,深深烙上了二战初期法国的时代印记与人性挣扎。 背景设定在一九四零年,巴黎沦陷,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屈辱投降不久。男主角mr.让借势上位,成为维希法国民政机构的高层,执掌肃清异己的生杀大权。 女主角斯嘉丽,是巴黎高师一名满怀理想主义热情的爱国学生。她被富有魅力的同学皮埃尔吸引,加入校內话剧社,排演了一系列鼓舞人心的抵抗戏剧。 然而,隨著纳粹铁蹄的步步紧逼,话剧社被强行解散,社员接连被捕。一次秘密集会上,倖存的核心成员们悲愤地控诉著校园內发生的迫害,而对主导这一切的mr.让恨之入骨。 热血之下,皮埃尔提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利用表演特长,假扮成一对比利时来的、亲近德军的商人夫妇,设法接近mr.让。 由斯嘉丽与皮埃尔扮演夫妻,伺机而动——皮埃尔寻找机会直接刺杀,若不行,则由斯嘉丽以色相引诱,將目標骗至预设的伏击地点。 这群天真学生的稚嫩计谋,在mr.让这等老辣政客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但他並未立即戳穿。一方面,他需要摸清这两人的背后势力;另一方面,斯嘉丽那份未经世事的、混合著青春倔强与脆弱的美貌,的確击中了他內心深处某种隱秘的占有欲。 几次笨拙得近乎可笑的刺杀尝试失败后,话剧社的成员们终於沮丧地认识到,依靠常规手段绝无成功的可能。 斯嘉丽同样意识到了这点。在一次夜间秘密会议上,她鼓起勇气,声音带著颤慄却又异常坚定:“单纯的诱惑很难让他冒险前往陌生地点。如果想要成功……我恐怕必须真正成为他的情妇。” 然而,现实比她想像的更为残酷。她的话音刚落,一直嫉妒著她的另一位女社员玛丽娜冰冷地打断了她:“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是这样决定的。” 斯嘉丽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向她曾默默倾心的皮埃尔。她多么希望他能站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反对。 但皮埃尔在她的注视下垂下了头,沉默如同一堵冰冷的墙,將她心中最后的温暖彻底隔绝。那一刻,少女的心如死灰。 自我牺牲的悲壮,与被亲密战友出卖的寒意,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 为了让她扮演的“皮埃尔夫人”更具说服力,毕竟一位已婚妇人不应仍是处子之身。她在极度的痛苦与麻木中,指定了社团內一位她最为陌生、几乎不曾交谈的男同学费迪南,来终结自己的纯洁。 皮埃尔的痛苦清晰可见,但他的懦弱再一次让他选择了默许。 这一幕,吴忧处理得极其克制,没有滥情的配乐,只有昏暗灯光下,斯嘉丽空洞的眼神与费迪南笨拙而又充满负罪感的动作,压抑得让观眾喘不过气。 第三十三章 色戒首映(下) 命运的嘲弄接踵而至。当斯嘉丽终於下定决心,准备去向mr.让献身时,一通电话告知,mr.让已隨临时政府迁往法国內地维希。 希望的彻底崩塌。斯嘉丽离开了那个曾寄託著她青春与理想的团体,只身前往维希投奔姨母。 时光荏苒,两年过去。mr.让已在维希政权中稳坐高位,权柄日重。而皮埃尔则加入了某个地下抵抗组织。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斯嘉丽在维希,那颗利用之心再次死灰復燃。 儘管对皮埃尔已然失望透顶,但在家国大义的名义下,斯嘉丽再次同意了刺杀计划。於是,一场危险而扭曲的情感游戏在维希上演。 在一次次的试探、交锋、肉慾的沉溺与心灵的角力中,斯嘉丽与mr.让之间,竟真的滋生出一种超越了纯粹欲望的、畸形而复杂的依恋。 电影行进至此,尚在原作的框架內进行著深层的变奏。但从这里开始,吴忧植入了属於他自己更为冷峻与残酷的思考,一些“北方农作物”开始显现威力。镜头语言也开始变得更加深邃,隱喻开始在各处细节中出现。 那个曾夺走斯嘉丽贞洁的费迪南再次出现。他已褪去学生的青涩,眼神变得坚毅而沧桑。 他找到斯嘉丽,郑重警告她:“皮埃尔和他背后的组织,並非真正的爱国者。真正心怀家国之人,寧愿亲身赴死,也绝不会驱使一个女人利用自己的身体去完成刺杀!我曾经迷失过,”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但在那一夜之后,我去了前线。斯嘉丽,放下这一切,跟我走吧,去参加真正有价值的抵抗运动。” 对於这个曾给自己带来巨大创伤的男人,斯嘉丽心中唯有愤恨。她拒绝了他的劝告,继续在mr.让编织的情慾与权力之网中挣扎。 最终,在那致命的围剿时刻,情感压倒了理智,斯嘉丽在千钧一髮之际暗示mr.让逃离。她以为他们之间存在爱情,足以跨越立场与背叛。 然而,现实给予了她最无情的一击。侥倖逃脱的mr.让,转瞬便下令將斯嘉丽及其所有同伙逮捕。没有审判,没有迟疑,只有清晨郊外刑场上一排冰冷的枪口。斯嘉丽倒在血泊中,眼神里是幻灭后的空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mr.让收到行动成功的报告,確认所有威胁均已清除时,这位一向以偽善面具示人的政客,眼中竟真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但也仅仅是一瞬,那抹微光迅速被惯常的冷酷与漠然吞没。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就在他心神放鬆的剎那! 一声精准的枪响划破寧静。费迪南,潜伏多时,一击毙命。mr.让愕然地倒下,似乎到最后都无法理解这復仇的子弹从何而来。费迪南在卫兵的疯狂反击中身负重伤,凭藉对地形侥倖突围。 他拖著濒死的躯体,踉蹌来到那片刚刚行刑的郊野。斯嘉丽和同伴们的尸身仍横陈在地,无人收敛。 镜头凝视著费迪南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满血污与疲惫,眼神里是无尽的悔恨与哀慟。他想,当初那群虚偽的“爱国者”和自己这个愚昧的帮凶,共同將斯嘉丽推入了深渊;而当自己幡然醒悟,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时,却终究没能拯救她的灵魂,甚至连她的生命也无法挽回。 他倚靠著一棵枯树,望著斯嘉丽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格外淒凉。银幕隨之陷入黑暗。 **全片终。** 偌大的卢米埃尔大厅,陷入了长达数秒钟的死寂。仿佛两千多人都被同时扼住了呼吸。 那结局带来的震撼,不仅仅是情节的反转,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宿命感,以及最后那一声枪响所带来的终极叩问——何为爱国?何为牺牲?个体在宏大敘事下的挣扎与毁灭,重重地撞击在每个观者的心头。 吴忧藏在电影里的私货自然瞒不过在场的行家里手,但是作为导演,谁还不往电影里塞点私货。在场的导演没一个是循规蹈矩的人。吴忧的这部电影不但描述了人性的复杂,也讽刺了欧洲当时的偽革命,还夹带著很多左翼思想。 这些內容恰到好处的击中这些从不愿循规蹈矩的艺术家们的g点。 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由点及面,最终匯成了席捲全场的、持续不断的风暴。 评审团主席,挪威传奇女星丽芙·厄尔曼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神情激动,眼眶似乎有些湿润,用力地鼓著掌。 紧接著,仿佛多米诺骨牌效应,几乎所有观眾都自发起身,包括大卫·林奇、科恩兄弟、於佩尔在內的一眾大师级人物,无不向走上台前的吴忧及主创团队投以敬佩的目光,竖起拇指。 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在吴忧数次鞠躬致谢后,渐渐平息。 吴忧带领著伊娃·格林、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阿兰·德龙等一眾主演上台谢幕。气氛之热烈,堪称本届电影节开幕以来之最。 礼送嘉宾时,伊莎贝尔·於佩尔给了吴忧一个有力的拥抱,在他耳边激动地说:“eddy,你简直是个天才!这绝对是一部杰作,我被彻底征服了,我爱死了这部电影!” 朱迪·福斯特也走上前,与吴忧紧紧拥抱:“毫无疑问,这是我今年在坎城看到的最高水准的作品,从剧本、导演、表演到摄影,无懈可击!”吴忧面带微笑,谦逊地回应著每一位的讚誉。 最令人瞩目的,是评审团主席丽芙·厄尔曼的反应。她全然不顾可能引发的猜测与非议,径直走到吴忧面前,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eddy,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提前告诉你,准备好留在坎城参加闭幕式吧。这部电影带给我的触动太大了,我相信我需要再看几遍才能完全消化它的精妙。” 吴忧微微欠身,风度翩翩:“尊敬的厄尔曼女士,能得到您如此的认可,已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侯孝贤激动地走上前,用力抱了抱吴忧,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尼·莫瑞提走来时,神情相较他人多了几分凝重。他走到吴忧面前,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无论如何,坎城又一次见证了一部杰作的诞生。恭喜你,eddy。”话语中既有真诚的祝贺,也夹杂著一丝面对强大竞爭对手的无奈。 吴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笑著回应,同时也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谢谢你,南尼。说实话,《儿子的房间》正是我在本届最不愿遇到的对手之一。” 闻言,南尼·莫瑞提脸上的阴霾稍稍散去,哈哈大笑,与吴忧握了握手,转身离去。这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徐克、程龙、李连杰等人也依次上前道贺。吴忧一一客气应对,礼节周全。旁人或许更多是出於场合需要的客套,但徐克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从头至尾,以一个资深导演的眼光,细致审视了这部《色戒》。无论是极具张力与美感的镜头语言,精妙严谨的构图布光,还是对人物心理层层剥笋般的细腻刻画,以及对命运伏线草蛇灰线的巧妙铺设…… 他骇然发现,这部电影在所展现的任何一个技术或艺术层面上,都已稳稳凌驾於他自己之上。看著眼前这个未满二十的年轻人,徐克心底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悵惘与惊嘆。 內地真是臥虎藏龙,一个学生,其水准就已足以压制整个香江影坛的导演群体了。这是一种肉眼可见的代际差距与审美碾压。 待到送走大部分宾客,吴忧又接受了包括《银幕》(screen international)、《解放报》在內的数家权威媒体的联合採访,神色间不见丝毫倦怠,依旧是那般智珠在握、侃侃而谈。 首映式的热潮渐渐退去,但《色戒》在坎城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翌日上午,最新的《银幕》场刊评分出炉。 《色戒》——3.5分(满分4分)! 这个分数,赫然位列所有已放映影片的榜首,比另一部大热门《钢琴教师》足足高了0.3分。 数字无声,却振聋发聵。它像一个清晰的信號,宣告著一颗耀眼的新星,已在世界艺术的天空悍然升起,其光芒,註定无法被忽视。 第三十四章 坎城电影节闭幕 坎城温暖的海风拂过,带来地中海特有的慵懒气息。吴忧戴著墨镜,躺在沙滩椅上,不远处,伊娃·格林和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正在浅水区嬉戏,她们青春活力的身影与碧海蓝天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阿兰·德龙则在一旁的遮阳伞下,悠閒地品著咖啡,翻阅报纸,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却也赋予了更深的魅力。 就在这片寧静祥和之中,吴忧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hello?”吴忧接通电话,声音带著一丝被阳光浸透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流利但带著明显法语口音的英语:“您好,请问是eddy wu先生吗?这里是坎城电影节组委会。我谨代表组委会,正式邀请您,以及您的《色戒》剧组全体成员,出席明天晚上举行的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儘管心中早有预期,但当正式邀请真的到来时,吴忧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地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用平稳的语气回答:“非常感谢,我们深感荣幸,一定会准时出席。” 掛断电话,吴忧摘下墨镜,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成一个愉悦的弧度。他站起身,朝著海边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伊娃和玛丽娜看到他的动作,停止了玩闹,涉水跑了回来,晶莹的水珠顺著她们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滑落。阿兰·德龙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投来探询的目光。 “姑娘们,刚刚接到组委会的通知,邀请我们……参加明天的闭幕式。” 短暂的寂静。 隨即—— “啊啊啊——!”伊娃·格林第一个尖叫起来,她猛地跳了起来,给了身旁的玛丽娜一个大大的拥抱。玛丽娜同样满脸惊喜,反手抱住伊娃,两人在原地雀跃著,像是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阿兰·德龙也站了起来,脸上浮现一丝激动,他大步走到吴忧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真的等到这一天了!” ********** 相较於星光璀璨的开场红毯,闭幕式的红毯环节显得更为紧凑和目的明確。媒体区的记者们数量或许略有减少,但那份专注和急切却提升了数个等级。 长长的镜头瞄准著每一位走过的电影人,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中提前窥探命运的裁决。 当吴忧一行四人踏上红毯时,原本就有一定基础的骚动瞬间升级为一股狂热的风暴。 “eddy!看这边!” “阿兰!这里!” 呼喊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起的频率骤然加快,连成一片灼热的白光海洋,几乎要將黄昏的天色重新点亮。 “是《色戒》剧组!” “最大热门之一!” “老天,他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无论今晚结果如何,他已经创造了歷史!” 记者们低声而迅速地交流著,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滯。吴忧身穿剪裁合体的藏青色暗纹西装,並未系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敞开一颗扣子,既有符合场合的庄重,又不失年轻人的洒脱。 他面带微笑,步伐沉稳,不时停下脚步,配合媒体的拍照要求,偶尔还与两旁的影迷挥手致意。与他並肩而行的阿兰·德龙,一身经典白色西装,风度翩翩,完美詮释了何为“法兰西情人”的不朽魅力。 伊娃·格林选择了一条墨绿色缎面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眼神深邃,宛如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女神。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则是一袭淡粉色抹胸纱裙,青春靚丽中透著一股温柔力量。 在电影中有著大胆演出的女孩,此刻在真正的世界级舞台上,展现出了丝毫不逊於资深明星的气场与风姿。 他们所经之处,留下的不仅是影像,更是一段註定会被写入坎城歷史的画面。 进入卢米埃尔大厅,內部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与开幕式时更多社交寒暄的氛围不同,此刻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著一丝紧绷感。 《色戒》剧组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前排的绝佳区域,巧合的是,紧邻著的正是大卫·林奇率领的《穆赫兰道》剧组。 大卫·林奇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吴忧。他立刻站起身,標誌性的灰白色头髮显得有些凌乱,但眼神中充满了热情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eddy!”林奇张开双臂,给了吴忧一个结实的拥抱,“你真是个神奇的小子!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头脑,能在你这个年纪,构思並拍出《色戒》这样充满力与美,欲望与挣扎的杰作。” 他鬆开吴忧,摇著头,语气夸张却又无比真诚,“我和吕克聊过,他说看了你在剧组掌控一切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安心做个电影商人了。” 吴忧闻言笑了起来,对於这位同行的讚誉,他欣然接受,同时也回以真诚的敬佩:“大卫,说实话,我也无法理解你是如何创造出《穆赫兰道》这样一个迷宫的。” “它像一场醒不来的梦,让人沉迷又困惑。相信我,不止是现在,就算再过二十年,三十年,这部电影依然会被无数影迷和研究者顶礼膜拜,视为解读你內心世界的密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大卫·林奇乾脆拉著吴忧在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迫不及待地继续交谈起来,从电影敘事结构聊到色彩运用,再到对演员潜能的挖掘,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 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厅渐渐座无虚席。舞台上,厚重的帷幕静静低垂,等待著宣告命运的时刻。 晚上八点整,闭幕式主持人款步登场。在一段简洁有力的开场白后,他回顾了本届电影节为期十二天的精彩歷程,特別提到了几部备受瞩目的热门影片,其中自然包括了《色戒》、《穆赫兰道》、《钢琴教师》和《儿子的房间》。 简短的暖场过后,主持人高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现在,第54届坎城电影节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首先颁发的是一些非主竞赛单元的奖项,如电影基金会青年电影人奖,华国大陆的杨超获得了三等奖,短片金棕櫚奖由日本短片《豆饼》获得。 现场的气氛还算鬆弛,掌声礼貌而克制。吴忧的注意力並未完全集中於此,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舞台,或与身边略显不安的伊娃交换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种关注”单元的奖项逐一揭晓,但对於今晚绝大多数在场的电影人来说,这些都只是序曲。真正的风暴中心,是即將到来的主竞赛单元奖项。 灯光似乎变得更加聚焦,现场的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舞台上。 主竞赛单元颁奖正式开始。 最先颁发的是技术大奖。获奖名单公布:侯孝贤执导的《千禧曼波》,获奖者是录音师杜篤之。还有蔡明亮执导的《你那边几点》。两位华语电影界的翘楚凭藉精湛的技术层面贡献贏得了认可,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紧接著,是最佳女演员奖。 颁奖嘉宾是评审团成员,英国著名演员朱莉婭·奥蒙德。她身著优雅礼服,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信封。 一瞬间,吴忧清晰地感觉到坐在他身边的伊娃·格林身体僵直了。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裙子的面料。 吴忧理解她的紧张。在看过《钢琴教师》中伊莎贝尔·於佩尔那堪称教科书级別、令人灵魂震颤的表演后,伊娃对拿奖已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事到临头,那种本能的对荣誉的渴望,还是让她无法平静。 朱莉婭·奥蒙德对著话筒,用清晰而富有魅力的声音宣布:“获得第五十四届坎城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是——” 经典的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伊莎贝尔·於佩尔,《钢琴教师》!” “哗——!” 第三十五章 影帝与金棕櫚 结果揭晓的剎那,台下响起了由衷而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既是献给新科坎城影后,也是对她在《钢琴教师》中奉献出伟大表演的敬意。 伊娃·格林的身体几乎是应声软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明显的失落和遗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强大的对手贏得了胜利,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解脱。 吴忧一边跟著鼓掌,一边侧过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已经足够优秀,伊娃。別忘了,你还如此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伊娃转过头,对上吴忧鼓励的目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紧张和鬱闷都排解出去。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也开始用力地鼓起掌来,向著台上正激动落泪的於佩尔送去祝福。 吴忧內心深处,確实为伊娃感到惋惜。她在《色戒》中的表演极具层次感和爆发力,为了角色更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败在於佩尔这样的巔峰演出之下,只能说时运使然,非战之罪。 最佳女演员奖尘埃落定,接著颁发的是最佳编剧奖,由波士尼亚电影《无主之地》获得。 然后,迎来了又一个重量级奖项——最佳男演员奖。 颁奖嘉宾是评审团另一位成员,法国知名演员、导演马修·卡索维茨。他顶著一张辨识度极高的典型法国面孔,快步上台。 接过信封后,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用手指虚擬地指了指台下几位公认的热门候选人,包括阿兰·德龙,哈哈笑著说道:“先生们,放轻鬆点,不用担心,因为我刚刚已经把获奖者的名字改成我自己的了!” 他这番略带自嘲的玩笑,引得台下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稍微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玩笑过后,马修·卡索维茨收敛笑容,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地念出: “获得第五十四届坎城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的是——” 拖长的尾音,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吴忧感觉到自己手心也有些微微冒汗。 “——阿兰·德龙——《lust, caution》!” “yes!!!” 吴忧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臂高高举起,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欢呼!他转过身,满面笑容地与同样猛然站起的阿兰·德龙紧紧拥抱在一起! “恭喜你,老伙计!”吴忧在德龙耳边大声说道。 阿兰·德龙的情绪显然非常激动。他纵横影坛数十载,享誉全球,拥有无数的粉丝和崇高的地位,但在顶尖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项上,却始终留有遗憾。 如今,在花甲之年,竟然能在梦寐以求的坎城封帝,这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远超一个普通奖项的重量。 他依次与玛丽娜和伊娃拥抱,然后又再次与吴忧用力地抱了抱,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吴忧的头髮,就像一个激动的长辈。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稍有褶皱的白色西服,挺直脊背,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舞台。 马修·卡索维茨笑著迎上前,与阿兰·德龙拥抱,然后將那座象徵著坎城影帝荣誉的奖盃和证书郑重的交到他手中。 阿兰·德龙站在麦克风前,台下掌声依旧热烈,许多老一辈的电影人和观眾都在为他送上由衷的祝福。他微微抬手,示意感谢,掌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聚光灯下,这位曾经的巨星,如今的影帝,眼中闪烁著晶莹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平復汹涌的心潮,然后才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感谢坎城电影节……非常感谢。对我这个老傢伙来说,能够站在这里,手握这座奖盃,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热爱表演,从我年轻时开始,它就是我的生命。但我必须承认,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或许更多地是在『展示』自己,而非真正地『融入』角色。我一直在摸索,却似乎总是隔著一层纱,不得其门而入。” 他的目光投向台下《色戒》剧组的方向,准確地落在了吴忧的身上。 “直到我遇到了eddy……哦,说实在的,他有时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句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连吴忧自己也忍不住笑著摇头。 “但是,”阿兰·德龙提高了音量,“他也是我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导演!是他精准地撬开了我封闭多年的表演內核。”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演员,需要一个毛头小子来教导什么是表演?”他自问自答,“但这確实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虽然他每天都在抱怨我这张老脸妨碍了他欣赏漂亮姑娘的好心情……” 台下再次爆发出大笑,镜头非常配合地给到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吴忧,以及他身边掩嘴娇笑的伊娃和玛丽娜。 “即便如此,”阿兰·德龙的声音充满了感情,“我还是要说,eddy,不仅仅是我,我们整个《色戒》剧组的人,都爱你。谢谢你,孩子。” 简短而真挚,饱含深情与幽默的感言,再次贏得了全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这一刻,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位新科影帝,更是一位对电影艺术永葆赤诚之心的老人。 吴忧笑著迎接走下舞台的阿兰·德龙,伸出手,与他用力地撞了下拳头:“干得漂亮,老傢伙!实至名归!” 伊娃和玛丽娜迫不及待地从阿兰手中接过奖盃,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翻来覆去地观看,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悦。周围其他剧组的成员们也纷纷回过头,低声向阿兰·德龙表示祝贺。 台上,颁奖仍在继续。吴忧刚刚放鬆下来的心情,又重新提了起来。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尚未颁发的奖项,都可能念出他的名字。 颁奖嘉宾换成了本届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挪威著名的女演员、作家丽芙·乌曼。她气质雍容,步履沉稳地走上舞台。 “接下来,將要颁发的是,最佳导演奖。”乌曼的声音平和而有力。 吴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丽芙·乌曼打开信封,宣读:“获得第五十四届坎城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是——” “——乔尔·科恩&伊桑·科恩,《缺席的男人》……” “……以及,大卫·林奇,《穆赫兰道》。恭喜!” “呼……”吴忧轻轻地、不易察觉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转向身边刚刚同样紧张的大卫·林奇。 “恭喜你,大卫!”吴忧与他再次拥抱,“这是你应得的。” 大卫·林奇激动地满脸通红,用力拍了拍吴忧的后背:“谢谢,eddy!看来我们的聊天带来了好运!” 大卫·林奇与自己的团队成员庆祝后,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去领奖。 伊娃·格林显得很兴奋,凑到吴忧耳边小声说:“没关係eddy,还有更大的!” 吴忧对她笑了笑,但没有完全放心。因为他很清楚,剩下的竞爭对手依旧强大——麦可·哈內克的《钢琴教师》和南尼·莫莱蒂的《儿子的房间》。 只剩下最后两个大奖了,竞爭態势不但没有明朗,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数计时。 等大卫·林奇和科恩兄弟发表完获奖感言下场后,丽芙·乌曼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现在,颁发评委会大奖。”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 吴忧和后排不远处的南尼·莫莱蒂,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 丽芙·乌曼清晰地宣布:“获得第五十四届坎城电影节评委会大奖的是——《钢琴教师》,恭喜麦可·哈內克导演!” 台下掌声雷动,尤其是《钢琴教师》剧组所在区域,更是欢声一片。麦可·哈內克导演显然也非常激动,他在台上发表了较长时间的感言,感谢评委,感谢团队,感谢演员…… 隨著哈內克的发言持续,吴忧反而奇异地彻底放鬆了下来。 该做的都已做到极致,该来的总会到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次真的与金棕櫚失之交臂,那么就让那位陈诗人,在国內“唯一金棕櫚导演”的光环下,再多得意两年吧。 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这种源於对未来清晰认知的强大自信,让他焦躁的心绪逐渐平復,以一种近乎超然的姿態,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终於,所有铺垫性的奖项都已颁发完毕。最重要的时刻来临了。 丽芙·乌曼並没有立刻拿起最后一个信封,而是做了一个手势。顿时,本届电影节评审团的其余八位成员,包括於佩尔、奥蒙德、卡索维茨等人,悉数登台,整齐地站立在她的身后。这一幕,象徵著最终的决定是由这个九人集体共同做出的,具有最高的权威性。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盯著丽芙·乌曼手中那个决定今夜最高荣誉归属的信封。 伊娃·格林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吴忧的右手,力道之大,让吴忧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掌心的潮湿汗意。 丽芙·乌曼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卡片。她没有立刻念出,而是环视了一下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然后才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获得第五十四届坎城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櫚奖的是——” 每一个单词,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儿子的房间》——” 这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吴忧清楚地感觉到握住他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入他的皮肉。他侧过头,看见伊娃·格林的嘴唇已被牙齿咬得失去了血色,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地望著他,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心疼。 与此同时,吴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丽芙·乌曼在念出“《儿子的房间》”之后,有一个极其短的顿挫,而且她的视线似乎……看向了他们这边。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能性掠过吴忧的脑海! “——和——”丽芙·乌曼果然紧接著说出了这个词!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个名字! “——《lust, caution》!恭喜南尼·莫莱蒂导演,以及埃迪·吴导演!” “轰——!!!” 掌声、惊呼声、讚嘆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 第三十六章 金棕櫚的威力 “啊啊啊啊——!!!!”伊娃·格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发出了近乎破音的尖叫,之前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极致的喜悦! 大卫·林奇转身向吴忧表示祝贺。 阿兰·德龙激动得像个老小孩一样雀跃。玛丽娜也同样兴奋得脸颊通红。 双黄蛋! 年长的南尼·莫莱蒂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第一时间就已起身,开始向台上走去。 吴忧缓缓站起身,准备整理一下衣著。然而,还没等他动手,伊娃·格林已经扑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火热而颤抖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吴忧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一手揽住伊娃纤细而柔韧的腰肢,深深地回吻了过去。闪光灯在他们周围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极具话题性的一幕。 好不容易,两人的唇瓣分开,伊娃脸色緋红,眼神迷离。 另一边,同样激动万分的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也走了过来。不同於伊娃的奔放,她的行动带著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同样吻上了吴忧的嘴唇。 吴忧再次坦然接受。 而此时,南尼·莫莱蒂已经走到了舞台边。 吴忧却还在台下,与两位美丽的女演员上演著“左拥右抱”的香艷戏码。 周围的人,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发出了善意的大笑和起鬨的口哨声。没有人催促他,大家都在用力地鼓掌,为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天才导演,也为这幅洋溢著青春浪漫的生动画面。 终於,吴忧放开了脸色羞红却笑意盈盈的玛丽娜。他先是与大笑不已的大卫·林奇拥抱,然后又与激动得眼圈发红的阿兰·德龙重重地抱了一下。 然后,他才在万眾瞩目之下,迈著稳健的步伐,沿著过道,走向那片属於胜利者的光芒。 丽芙·乌曼亲自將那座象徵坎城最高荣誉的、镶嵌在透明水晶基座上的金色棕櫚叶奖盃,递到了吴忧和南尼·莫莱蒂的手中。奖盃沉重而冰冷,但握在手里,却能感受到一种滚烫的温度,那是梦想成真的热量。 由年纪较长的南尼·莫莱蒂首先发表获奖感言。他用义大利语和法语,诚挚地感谢了评委、家人、製片方和整个团队。 轮到吴忧了。 他一只手握著金棕櫚奖盃,站在麦克风前。台下是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讚赏,有羡慕,有审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还带著一点张扬。 掌声渐渐停息。 吴忧开口道:“谢谢,谢谢坎城电影节,谢谢评审团给予我和我的电影如此崇高的荣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剧组的方向,带著一丝调侃:“我想,今天晚上,我和南尼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两个人了。但是,仔细想想,我可能比他还要更幸运。” 他故意停下来,慢悠悠地说:“因为,他只有一座金棕櫚,而我……”他伸手指著自己的嘴唇,“……我还收穫了两位绝世美女的香吻。这恐怕是任何奖项都无法赋予的美好体验。”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掌声、笑声和口哨声!伊娃·格林更是大胆地站起来,朝他拋来一个飞吻,引得镜头又是一阵追逐。 吴忧哈哈一笑,继续他的感言,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这是我的第二部电影长片。能够在坎城,这个世界电影的殿堂,获得至高无上的金棕櫚奖,我感到无比的荣幸,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很多人称呼我为『天才导演』,”他耸了耸肩,“对此,我其实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眾人好奇地倾听。 “我觉得,”吴忧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仅仅是一名天才导演,同时还是一名被严重低估了的天才摄影师!” “哈哈哈!”台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夸”逗得前仰后合。大卫·林奇更是拍著大腿笑个不停。 “但是,来到这里,在坎城,我收穫了远比奖项更珍贵的东西。比如,我见识到了伊莎贝尔·於佩尔女士神乎其技的表演,她的演绎让我深深著迷,甚至为之倾倒。”镜头適时给到了台下的於佩尔,她正含笑看著吴忧。 “我之前就跟她说过,我决定了,早晚要甩掉阿兰那个总是碍事的老傢伙,”吴忧朝阿兰·德龙的方向努了努嘴,阿兰则配合地做出一个愤怒又滑稽的表情,“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和她合作一次!当然,到时候肯定不会忘了带上我们美丽的伊娃和玛丽娜。”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和笑声。於佩尔在座位上,笑著抬起手,比了一个“ok”和“说定了”的手势。 “电影是一门充满魔力的艺术,我爱它,深入骨髓。这座奖盃,对我来说,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我会带著对它的敬畏与热爱,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探索更多的可能性。谢谢大家,谢谢坎城,谢谢我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 他的感言,真诚而不失幽默,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少年得志的锋芒。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吴忧和南尼·莫莱蒂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金棕櫚奖盃,定格成坎城歷史上又一个经典瞬间。 隨后的闭幕式晚宴,成了一个巨大的庆祝派对。吴忧和他的《色戒》团队无疑是当晚绝对的中心,被来自世界各地的製片商和媒体团团围住,祝贺、攀谈、邀约络绎不绝。 阿兰·德龙的影帝殊荣,加上吴忧斩获金棕櫚,使得他们如同一块散发著诱人香味的蛋糕,吸引了无数觅食者。 吴忧应对得体,既不卑不亢,也保持著必要的礼节。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看他的眼光,已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对於一个才华横溢的新锐导演的欣赏,那么现在,则多了几分对於一位已然躋身世界顶级导演行列的强者的尊敬。 由於今年並没有华国大陆的电影进入主竞赛单元,因此来到坎城的大陆媒体记者数量相对有限。然而,吴忧勇夺金棕櫚的消息,如同给这些记者注射了一剂强效兴奋剂。 “金棕櫚!是我们华国的导演!” “快!立刻联繫国內编辑部!头条必须换!”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吴忧的独家专访!” 记者们从闭幕式已结束就不顾时差,开始疯狂地拨打越洋电话。 此时的国內,正值凌晨三点钟。大部分报社的印刷机已经开始轰鸣,或者报纸已经送达配送点。这一通通越洋电话,彻底打破了传媒行业的夜间秩序。 几乎所有全国性大报的印刷车间都接到了紧急通知:暂停印刷!已经印好的晨报,全部作废处理! 值班的主编立刻紧急召集骨干编辑记者火速回报社加班!撤稿!换稿!重新排版!新的娱乐版头条只有一个——中国青年导演吴忧震撼坎城,勇夺金棕櫚大奖! 这个夜晚,对於国內许多报社的工作人员而言,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当天清晨,遍布各大城市的报刊亭,许多都出现了报纸延迟上市的情况。 但当那些带著新鲜油墨气息的报纸摆上报摊时,头版上那醒目的大標题和吴忧手持金棕櫚奖盃的照片,无疑在千家万户的早餐桌前,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而在世界范围內,关於坎城金棕櫚的新闻,也隨著太阳的升起,陆续登陆各地报纸的娱乐版头条。有趣的是,南尼·莫莱提这位义大利名导,在大多数的报导中几乎成了透明的背景板。吴忧的新闻、照片、背景介绍,占据了绝大部分版面。 许多欧洲读者在看到报纸上那张年轻、英俊、眉宇间透著自信与从容的东方面孔时,都隱隱產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等,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去年也在威尼斯闹出过大动静?” “没错!是他!eddy wu!去年威尼斯金狮奖得主!我的上帝,他今年又拿了金棕櫚!” “史上最年轻的金狮奖得主,现在又成了史上最年轻的金棕櫚得主!双金在手!” 在艺术电影氛围浓厚、被视为电影艺术圣地的欧洲,这个消息引发了远比去年更大的轰动!“eddy wu”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电影圈內热议的对象,开始真正走入广大影迷和普通民眾的视野。他被冠以“世纪天才”、“电影魔法少年”等称號,频繁出现在各种报导和评论中。 北美地区亦然。儘管好莱坞更偏向商业大片,但对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权威奖项仍保持著相当的关注度。去年吴忧获得威尼斯金狮,主要在艺术院线和评论界引起波澜。 今年,金棕櫚加持之下,“少年天才导演”的形象彻底深入人心。全世界对於年少成名的故事总是格外热衷,北美民眾也不例外。金狮与金棕櫚的双重光环,產生了惊人的化学效应,爆发出超乎想像的传播力和认同感。 一夜之间,北美民眾对吴忧的好奇心和认可度急剧攀升,在新兴的网际网路上“eddy wu”的搜索量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 环球影业的办公室內,高级副总裁加里·马丁春风满面。前段时间他与吴忧达成了初步意向,有意投资其下一部电影项目。 但回到北美总部,在公司內部的项目论证会上,进展並非一帆风顺。一些保守的高管对吴忧能否持续產出高质量作品心存疑虑,毕竟那时他只有一部《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问世,虽有金狮奖,但仍被认为存在偶然因素。 吴忧夺得金棕櫚的消息传来,加里·马丁欣喜若狂。他一早便召开了紧急会议,重新审议与吴忧的合作提案。 “先生们,”加里·马丁站在投影幕布前,上面正显示著媒体关於吴忧获金棕櫚的报导截图。“我想,关於eddy wu导演的实力问题,现在已经无需再討论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旋即,赞同的声音开始响起。 “毫无疑问,他是当今世界最具天赋和潜力的年轻导演。” “连续两部电影获得最高荣誉,这绝不是运气。”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结果毫无悬念,加里·马丁的提案获得了全票通过。散会后,他立刻拨通了吴忧的电话。 “eddy!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电话一接通,加里·马丁便大声祝贺。 “谢谢,加里。”吴忧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 “关於我们上次谈到的项目,公司已经正式批准立项了!”加里·马丁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需要儘快敲定所有细节。你看一周后,我去中国拜访你,详细洽谈,如何?” “没问题,加里。我在bj等你。” 第三十七章 又见横幅 5月21日,清晨。 如同往常一样,无数华国家庭在早餐时分,打开了电视机,或是展开了刚从报箱取出的日报。 然后,他们发现,无论是央视的《朝闻天下》,还是各大报纸的头版或娱乐版头条,都被同一条新闻所占据: 重磅!我国青年导演吴忧凭《色戒》摘得第54届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大奖! 十九岁天才导演再创奇蹟,闪耀世界影坛! 北电学子吴忧,为国爭光! 由於今年坎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缺乏大陆影片的身影,前期国內的报导热度並不算太高。虽有一些媒体提及吴忧执导了一部法国电影入围,但也未能掀起太大的舆论浪潮。 然而,这一天,报纸、电视、广播……几乎所有主流媒体口径一致地进行报导,这条新闻瞬间在全国范围內爆炸性地传播开来。 在这种时候,北京电影学院的反应速度,永远值得信赖。 事实上,在凌晨三点左右,摄影系穆德远教授家中的电话就响了。这是他强行要求吴忧必须做到的,闭幕式后第一时间和自己联繫。 吴忧拗不过自家老师,只好在闭幕式刚一结束就拨通了穆德远家的电话。 铃声几乎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速度快得惊人,可想而知电话那头的人根本未曾入睡。 “老师,是我,吴忧。” “怎么样?!”穆德远的声音急促,甚至带著一丝嘶哑。 “我们……”吴忧故意卖了个关子,“阿兰拿了最佳男演员。” “好!好啊!”穆德远的声音明显振奋了一些。 “……另外,”吴忧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们拿到了金棕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四五秒钟的死寂。 然后,穆德远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音震得吴忧不得不把听筒拿远了一点。 “哈哈哈哈!好小子!好!太好了!!”穆德远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与激动,“我就知道!你小子行的!真给我们北电长脸!” 老头子一个人在书房里,对著电话,笑得像个孩子。 笑了足足半分多钟,穆德远才勉强止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道:“你快去忙你的!记住,面对记者,不卑不亢,有啥说啥,別怕!对了,我得赶紧给张会军打个电话!” 紧接著,后勤部门的主任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叫醒,带著满腹的起床气,却不敢有丝毫耽搁,亲自跑去砸开了长期合作的製作横幅gg店铺的大门。 “紧急任务!最快速度!质量要好!” “赶紧的!天亮之前必须掛上去!” 工人们加班加点,紧赶慢赶,终於在早上七点左右,將十几幅崭新的大红色横幅悬掛在了校园的各处主干道上。 当北电的学生们揉著惺忪睡眼,走出宿舍,准备前往教学楼开始新一天的课程时,映入眼帘的,是又一次被红色横幅占领的熟悉景象: 【热烈祝贺我校98级摄影系学生吴忧作品《色戒》荣获第54届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大奖!】 【吴忧同学为国爭光,为校添彩!】 【向杰出校友吴忧同学学习!致敬!】 学生们先是愕然,隨即,巨大的欢呼声和议论声在各个角落响起。 “臥槽!金棕櫚?!” “忧哥牛逼!!” “这大三还没结束啊!就连拿金狮金棕櫚了?!” “快去买报纸!今天所有报纸都得收藏!” 整个北电校园,沉浸在一片与有荣焉的欢乐与沸腾之中。 陈凯歌导演位於京城的家中。他近来正全心投入其个人首部大型歷史传奇玄幻武侠爱情军事神话特效剧《吕布与貂蝉》(后更名为《蝶舞天涯》)的筹备工作,对於本届坎城电影节,並未投入过多精力关注。 这天早晨,他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享用著精致早餐。保姆將一叠刚送到的当日晨报放在他的手边。 陈诗人习惯性地展开一份销量颇大的综合性日报。霎时间,头条新闻中那几个刺眼的字——“金棕櫚”——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他连忙扶了扶眼镜,仔细阅读起来。 文章详细报导了那位去年在威尼斯获得金狮奖的少年吴忧,今年居然又以一部法国电影,再度征服坎城,摘下了这颗电影皇冠上的明珠。 陈诗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捏著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发力,使得纸张產生了褶皱。 他倒未必是出於单纯的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被撼动了固有地位的失衡感。 他一直被视为中国大陆导演在国际艺术电影节上的旗帜性人物,尤其是在《霸王別姬》折桂之后,“唯一金棕櫚得主”的身份无形中提升了他的行业地位和话语权。 而现在,横空出世一个还不满二十周岁的吴忧,竟然也做到了!这意味著,从那刻起,在华语影坛乃至世界影坛的认知里,在导演的艺术成就维度上,吴忧这个名字,已经凭藉这两座沉甸甸的奖盃,实实在在地凌驾於他之上了。 这对於向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陈诗人而言,无疑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陈红慵懒地从臥室走出,看到丈夫面色不豫地盯著报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陈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將报纸隨手扔在餐桌上,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你自己看看吧。” 陈红疑惑地拿起报纸,快速瀏览起来。当她读完那条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新闻后,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著陈诗人,喃喃道:“这……这吴忧才多大啊?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吧?他怎么就可能拿到金棕櫚呢?” 陈诗人放下手中的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半晌,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各领风骚……几年?”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轻微,几乎含在嘴里。 张艺谋导演此刻並没有在看报纸或新闻。他正身处浙江横店的秦王宫景区,带著助手和技术人员,亲自丈量著宫殿的尺寸和数据。 他的新电影《英雄》,已进入了紧张的实质性筹备阶段。张艺谋事必躬亲,来测量数据是为了將自己脑海中一些关於空间构图和场面调度的灵感火花记录下来,以便后续绘製精细的分镜头脚本。 当几家嗅觉灵敏的娱乐记者费尽周折找到他,並询问他对於吴忧夺得坎城金棕櫚有何看法时,他才第一次得知了这个消息。 张艺谋可以说是国內最早认识到吴忧那恐怖天赋的人之一。因此,他当初才会极力推荐吴忧报考北电,並在筹拍《我的父亲母亲》时,邀请他担任摄影师。 因此,去年当吴忧获得威尼斯金狮奖时,张艺谋在接受採访时就曾直言“毫不意外”,並断言以其水平拿金狮“绰绰有余”。 但今天,听到这个消息的张艺谋,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震惊! 错失金棕櫚,是张艺谋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憾事之一。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小师弟,仅仅拍摄了两部长片,就接连將威尼斯金狮和坎城金棕櫚这两颗欧洲三大电影节中最璀璨的明珠收入囊中! 在向记者详细了解情况后,张艺谋的脸上焕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神采:“吴忧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他能拿到金棕櫚,我发自內心地替他感到高兴!” 他搓著手,咧开嘴笑了起来,“这小子,欠我一场电影!等他回来,我必须得让他请客!”那笑容,朴实而真切。 记者不甘心地追问:“张导,吴导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拥有了两大顶级电影节最高奖项,其中之一还是您未曾获得的金棕櫚。您是否认为,吴导在未来会全面超越您呢?” 张艺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哎,单从电影本身展现出的技巧和思想深度来看,他早就超越我了。至於奖项,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你们有空,都应该去看看他去年的那部《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那部电影里所使用的镜头语言,对光影的掌控,以及对演员表演状態的引导和挖掘,有很多地方,已经做得比我更好了。” 张艺谋这番坦诚而自谦的回答,反而让原本想挖点猛料的记者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香港。 相比於內地,香港媒体对於本年度的坎城电影节投入了更高的关注度。原因无他,不久前在坎城风光举办的“香港之夜”系列活动,在香港本地也引发了不小的热议。 因此,当消息传来,大陆一位年仅十九岁的学生导演竟一举夺魁,摘得金棕櫚,立刻在当地媒体圈引起了轩然大波。 今年,大批港媒记者隨同香港电影代表团亲赴坎城,亲身感受了电影节的盛况与激烈角逐。 更重要的是,在香港媒体乃至影迷心目中,被奉为艺术片圭臬的王家卫导演,去年携《花样年华》征战坎城,最终也不过是为梁朝伟贏得了一座最佳男演员奖盃,外加一个技术奖项。 如今,大陆一个籍籍无名、年仅弱冠的学生,竟然异军突起,夺得了华人导演界梦寐以求的金棕櫚!这怎能不让一向在某些方面自觉优越於內地的香港媒体感到五味杂陈呢? 媒体开始竞相採访那些曾前往坎城、参与过“香港之夜”的电影界人士。 徐克导演在接受访问时坦言:“我在坎城观看了吴导的《色戒》,的確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影作品。情感浓烈,技法纯熟,思想深刻。获得金棕櫚,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刘福荣和程龙在面对镜头时,也都给予了客气而官方的称讚。 而近期因传出有望加盟张艺谋新片《英雄》而备受关注的李杰特,梁超为和张曼鈺,加之他们也出席了“香港之夜”,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媒体追访的焦点。 梁朝伟面对记者的提问,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忧鬱內向模样,言简意賅:“拍得很好,恭喜他。” 张曼玉则对吴忧印象颇为深刻——毕竟,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责洪金宝的人,在她记忆里,吴忧还是独一个。 因此,她在受访时態度显得相当恭敬,说道:“吴导非常厉害。在坎城期间,他几乎可以说是整个电影节最受瞩目的焦点人物之一。他的新片首映礼我参加了,电影拍得……超级棒!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个人前后一共去影院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能有新的体会和感悟。” 轮到了洪金宝。他本就对之前在“香港之夜”被吴忧下面子的事情耿耿於怀,面对话筒,语气难免有些冲:“人家现在是国际大导演了嘛,哪里会看得上我们香港这种小地方咯。你们再怎么报导,人家也不会在意啦。” 於是,那些客观正面评价吴忧的採访內容,在许多媒体上並未获得显著版面。反而是洪金宝这句带著明显情绪的牢骚,经过加工和放大,变成了“洪金宝与新科金棕櫚大导吴忧在坎城结怨”之类的八卦新闻,反倒抢占了头条位置。 传闻愈演愈烈,发展到最后,甚至有街头小报煞有介事地刊登所谓“独家爆料”,称“洪金宝与吴忧在坎城私下约架”的荒谬故事。 第三十八章 坎城事了 对於外界这些纷扰杂音,远在法国的吴忧並无暇顾及。昨晚的闭幕式晚宴及后续应酬持续到很晚。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或许是意识到与吴忧这段浪漫旖旎即將画上句號,伊娃·格林今晚的表现尤为主动和疯狂,两人之间的激情碰撞,直至午夜方休,伊娃最终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第二天,吴忧並没有参与《色戒》后续具体的版权销售事务,这些专业工作已全权委託给欧罗巴影业和索尼经典运作。他只需静待电影在全球范围下映后,根据协议坐收分成即可。 根据他与吕克·贝松及索尼经典达成的分成协议,他不仅能先期获得票房总额的百分之五,还能再从发行方分帐中分百分之二十。 他给自己安排了另一项重要日程:约见法国演员文森特·卡索(vincent cassel)。 酒店的咖啡厅,环境优雅寧静。当吴忧抵达时,文森特·卡索已经到了,他似乎有些拘谨地坐在那里。看到吴忧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问候:“吴先生,您好。” 吴忧微笑著与他握手,用法语说了声“你好”,示意对方不必客气,两人相对而坐。 吴忧打量著眼前这个娶了球花莫妮卡贝鲁奇的男人。 吴忧不喜欢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文森特,你有芭蕾舞的功底吗?” 卡索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有的,先生。” 吴忧摆摆手:“叫我eddy就好。” 卡索调整了一下坐姿:“好的,eddy。我以前受过一些舞蹈训练,芭蕾舞也接触过,但不算特別精深。不过,我早年学过一段时间马戏,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还可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很快上手芭蕾舞的训练。” 吴忧满意地点了点头,切入正题:“我手上有一个新的电影项目,我希望你能出演其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是男主角,虽然整体戏份可能比不上女主角那么吃重,但这个角色本身的戏剧张力极大,性格复杂,对演员的挑战非常高。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卡索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臟砰砰直跳!这可是新晋金棕櫚大奖得主,炙手可热的eddy wu的新作! “当然感兴趣!非常感兴趣!”卡索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吴忧:“电影目前还在前期筹备阶段,具体的演出合同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明確的答覆。目前能確定的信息是,计划开机时间大概在今年七月份左右,拍摄地点主要在北美。女主角已经確定了,是娜塔莉·波特曼。你的档期……没有问题吧?” 卡索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把合同签下来,生怕错过这个机会。“没问题!我今年下半年的工作安排比较灵活,完全可以协调!” 吴忧:“很好。那么,我建议你从现阶段开始,儘快系统地熟悉和提高芭蕾舞技能。你要饰演的角色,是一家芭蕾舞剧团的艺术总监,是一个偏执、严苛,甚至带有些许邪典色彩的艺术家形象。” “你最好能找到一家专业的芭蕾舞团,或者是交响乐团也行,去实地观察他们的总监或首席指挥在日常排练和工作中的真实状態,揣摩那种对艺术极致追求以至於扭曲的神韵。” 卡索如同聆听圣旨般认真记下。 吴忧最后强调:“这部电影將由索尼经典影业主要投资。具体的演出合同细节,届时索尼方面会派出专人与你和你的经纪人进行详尽的磋商,我就不直接介入了。” “至於完整的剧本,目前时机还未成熟,不便提供。你就先根据我刚才描述的人物设定和方向,自己去寻找和构建人物的內在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eddy?真的是你?” 吴忧回头,看到穿著一身休閒装,素麵朝天却依旧气场十足的伊莎贝尔·於佩尔正站在那里。 吴忧起身笑道:“hi,伊莎贝尔,很高兴又见面了。” 文森特·卡索和於佩尔同在法国影坛,自然是老相识。三人互相问候,吴忧邀请於佩尔一同坐下。 於佩尔好奇地看著他们:“你们这是在……谈合作?” 吴忧:“是的,我正在邀请文森特出演我的下一部电影。” 於佩尔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天吶!文森特,你真是太幸运了!”她转向吴忧,语气带著一丝撒娇般的埋怨,“eddy,你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找我合作呢,结果转头就找了文森特!这可不太公平!” 吴忧被她逗笑了,解释道:“伊莎贝尔,请相信我对你艺术的仰慕。但这个项目的构想,其实在我拍摄《色戒》期间就已经初步成型了。” “女主角设定为一个追求芭蕾梦想的年轻女孩,从年龄和外形上来看,確实……不太適合你。娜塔莉·波特曼已经为这个角色进行了超过一个月的封闭式芭蕾舞和专业体能训练了。” 於佩尔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色:“那真是太遗憾了……” 吴忧看著她失望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试探性地问道:“伊莎贝尔,电影里还有一个角色,是女主角的母亲。虽然戏份不多,属於客串性质,但人物很有特点。不知道……你是否会有兴趣?” 於佩尔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是什么样的角色?能具体说说吗?” 吴忧沉吟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某种程度上有点像《钢琴教师》里你的母亲……。”他强调,“同样是控制欲极强的家长,但表现形式和內在动机有所不同,更具破坏性。” 於佩尔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作为一个真正的演员,她深知即使是小角色,只要写得够好,演得过癮,远比在一些平庸之作里担纲主角更有吸引力。 “听起来很有意思。”於佩尔最终点头应允,“没问题,我很乐意出演。但是,eddy,”她竖起一根手指,狡黠地看著吴忧,“我有一个条件——我友情客串你这部电影,作为交换,你必须承诺,在未来,一定要专门为我量身打造一部电影!” 吴忧闻言,心中一喜! “没问题!一言为定!”吴忧爽快地伸出右手。 於佩尔笑著与他击掌为誓:“成交。” 吴忧补充道:“不过,伊莎贝尔,这部电影的主要取景地在北美。可能需要你长途跋涉,会比较辛苦。” 於佩尔洒脱地挥挥手:“没关係,就当是去度个假也不错。你確定好具体的拍摄时间表后,隨时联繫我的经纪人就行。” 吴忧心情大好。一杯咖啡的功夫,不仅搞定了男主角,还把最难啃的女配角之一也给解决了!效率极高! 与吕克·贝松完成必要的工作交接后,吴忧便不再停留,踏上了返回祖国的航班。 第三十九章 记者招待会 吴忧抵达京城国际机场后,才算明白金棕櫚和金狮奖的份量差异。 威尼斯是座漂浮在水上的艺术迷宫。电影节置身於歷史悠久的威尼斯双年展之中,空气中瀰漫的不止是胶片的味道,更有顏料、石膏以及种种先锋观念交融的气息。 那里是新锐艺术的竞技场,来自全球各地的艺术家,搞电影的、玩摄影的、弄绘画雕塑甚至行为艺术的齐聚一堂,使得整个场域对美学探索和形式创新的追求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在那里,电影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评审们审视的目光带著对视觉语言突破的期待。 而坎城,则是另一番天地。这座位於蔚蓝海岸边的这座小镇,是全球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 因此,坎城所青睞的,往往是那些能在艺术表达与商业潜力之间找到精妙平衡点的作品。 《色戒》无疑做到了这一点,它既有足够深刻的情感张力满足评委,其蕴含的情慾与人性元素又极具市场卖相。成功的商业化运作反哺了电影节的影响力,形成了良性循环,也让金棕櫚的含金量在全球观眾心中格外凸显。 至於柏林,地缘政治的影响深深烙印在其选片口味上,柏林更偏爱具有哲学思辨、社会批判色彩,尤其是关注政治议题和平民视角的作品,对东西方对话的题材异常敏感。 当吴忧走出通道,踏入接机大厅时,眼前是黑压压一片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烁的镁光灯几乎连成一片,人声鼎沸。 而在媒体人群前方,中影集团的掌门人韩三坪,北京电影学院的张会军、穆德远等人,他们脸上带著笑意,正朝他这个方向望来。 这场面,可不像简单的接机。 正当吴忧有些错愕之际,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正是韩三坪的秘书李泰林。 “吴导,一路辛苦。”李泰林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的航班信息被媒体挖到了,一下子涌过来这么多人。韩总和北电的领导们本来也是来接您的,一看这情况,临时决定就办一个小型的记者见面会。这样一来,既能满足媒体的採访需求,也能避免您后续被一直围追堵追堵截,您看……” 吴忧瞬间瞭然,抬眼看了看远处笑容可掬的韩三坪等人,“行,听韩总和学校安排。”吴忧从善如流,点了点头。 “好,那请您跟我来。”李泰林侧身引路,带著吴忧穿过一部分人群,走向机场方面提前准备好的一处临时会场。那里已经简单布置了背景板和座位,虽然略显仓促,但也算井然有序。 在与韩三坪、张会军、穆德远等人短暂寒暄、接受了他们的祝贺后,吴忧坦然入座,直面台下早已迫不及待的记者们。闪光灯再次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记者a率先率先发问:“吴导,恭喜您!您现在已经是金狮奖和金棕櫚奖的双料得主,成就非凡。请问您的下一个目標,是否是集齐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衝击柏林的金熊奖?” 吴忧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语气平静:“谢谢。但目前我没有这个计划。拍电影对我而言,需要灵感的迸发,也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我不会给自己设定这样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標,一切顺其自然吧。”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记者b的问题则带有明显的比较意味:“吴导,您如今手握金棕櫚,还有一座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金狮奖。这是否意味著,在您看来,您的业內地位已经超越了此前凭藉《霸王別姬》获得金棕櫚的陈诗人导演?” 这个问题颇为刁钻,容易引发爭议。吴忧闻言笑了笑:“没有。这一点我很清楚。我能拿到金棕櫚,是凭藉一部法语片。” “而陈导的《霸王別姬》是华语电影史上永恆的丰碑,其意义和价值无可替代。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年轻时有些轻狂,从不习惯妄自菲薄。但从我內心真实的感受出发,我认为我至今拍摄的这两部电影,无论是艺术成就还是文化影响力,都尚未达到《霸王別姬》的高度。我会將它视为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峰,努力追赶,爭取在未来能够实现超越。” 很快,话题转向了更具八卦色彩的领域。记者c举起手,拿著份港媒报刊问道:“吴导,最近有香江媒体报导,声称您在坎城期间与香江影坛大哥洪金宝先生发生衝突,甚至『大打出手』,请问这是真的吗?” 吴忧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对此类消息的不屑:“香江的那些娱乐小报,什么时候报导过真事了?” 记者d紧追不捨:“那您对洪金宝先生受访时表示,您『看不起香江电影』的言论,有何回应?” 吴忧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需要澄清一点,我从来没有看不起香港电影。香港电影有过非常辉煌的歷史。我看不惯的,是香港电影圈里的某些人。” 记者e试图扣帽子:“吴导,您这样说,是否考虑过会影响內地与香港电影人之间的团结呢?” 吴忧挑了挑眉,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一丝混不吝的劲儿:“我从小到大,老师在我的期末思想品德评语里,从来就没写过『团结同学』这一条。”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就连坐在旁边的韩三坪和张会军都有些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口无遮拦。 眼看问题越来越偏离电影本身,韩三坪適时地出面干预,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我们主要还是围绕吴忧导演的作品和他的电影理念进行交流,大家多关注电影本身吧。”以他在业內的地位,记者们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於是,话题又被拉回,记者f问道:“吴导,我们在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和后续照片中都看到,法国女星伊娃·格林和俄罗斯女星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都与您有较为亲密的互动,尤其是拥吻画面引发了热议。请问,她们二位中,哪一位是您的女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忧再次笑了起来,神態自若:“她们都不是我的女朋友。当时的亲吻,只是在极度兴奋和激动的情绪驱使下,一种自然而然的表达方式。” “我当时不仅和她们拥抱亲吻了,我还和大卫·林奇还有阿兰·德龙都拥抱了呢。难道他们也能算是我男朋友吗?” 记者g拋出了一个略带陷阱的问题:“吴导,对於国內著名作家、编剧陆天明先生近日公开发表评论,批评您在海外场合行为『不够庄重』,有失体统,甚至上升到『有损国格』的高度,您如何看待这项批评?” “陆天明?”吴忧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些突兀。这不是那位知名作家吗?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是另一个时空里,某些华娱小说中经典反派角色陆川太郎的父亲? 吴忧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正主还没冒头,老子先下场了?他对此事確实一无所知,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身旁的韩三坪,用眼神询问。 韩三坪面色不变,只是几不可察地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確认,吴忧转回头,面对记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反问道:“谁说我『不够庄重』?” 记者g重复道:“陆天明先生。” 吴忧继续追问:“谁是陆天明?” 他这一问,台上的韩三坪顿时觉得脑门血管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旁边的张会军和穆德远也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些许哭笑不得的神情,这小祖宗真能惹事。 记者g只好解释道:“陆天明先生是一位著名的作家、编剧,曾多次获得国家级文学和影视奖项。” “噢——”吴忧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一位作家啊。,我还以为是哪里的革委会呢。”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那名提问的记者喉结滚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也不敢再深入追问下去了。 其他记者见状,赶紧转移话题。记者h接过话头:“吴导,日前张艺谋导演在接受採访时提到,他认为您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他。您对此怎么看?” 吴忧咧嘴一笑,露出笑容:“这事儿啊?那肯定的啊!最起码在长相这方面,我一出生就已经超过他了。” “噗嗤——” “哈哈!”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连台上紧绷著脸的韩三坪都忍不住嘴角上扬,紧张的气氛彻底被打破。 第四十章 应酬 笑声稍歇,记者i提出了一个关於他获奖作品本身的问题:“吴导,我们注意到,您这次斩获金棕櫚的《色戒》是一部法语片,並且据说创意灵感来源於张爱玲的小说《色戒》。为什么您会选择拍摄一部外语片来衝击国际奖项?又为何选择了改编《色戒》这个故事?” 吴忧的神色严肃:“选择將《色戒》改编成一部法语电影,是基於多方面的考量。首先,我必须指出,张爱玲这部原著小说,其描绘的情节与我们所知的歷史事实存在严重的出入。” “特別是其中以民国时期郑苹如女士为原型塑造的角色,事跡被极大地扭曲和抹黑了。如果我將其直接拍成一部华语电影,在国內上映传播,將会对郑苹如这位真实存在的抗日誌士的名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这是我作为一名有歷史责任感的创作者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因此,我决定將这个故事的核,即情慾与背叛、偽装与真实之间的复杂张力提取出来,放置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 “法国歷史上曾发生过类似的政治刺杀事件,儘管性质有所不同,多是政客间的倾轧。但我藉助这个外壳,保留了《色戒》中最具戏剧性的人物关係和情感纠葛设定,进行了全新的艺术创作。这样既避开了对歷史原型的伤害,又能探討我想要表达的人性与欲望的主题。” 记者j关心作品的落地:“吴导,那么您这部获奖的《色戒》,未来有计划在国內院线上映吗?” 吴忧摇了摇头,坦诚相告:“大概率不会。这部电影中有不少关於情慾的直白描写和刻画,这在目前的国內电影审查环境下是不被允许的。” 记者k顺势追问:“这是否意味著您对国內现行的电影审查制度有所不满呢?”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吴忧身上。吴忧笑了笑:“不满,但理解。作为一名导演,从纯粹的创作角度出发,我当然希望能有一个完全没有限制的环境,让想像力自由驰骋。”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理想状態,在任何国家、任何体制下,绝对的创作自由都是不存在的。我们上学时就学过,自由永远是相对的,伴隨著责任和义务。” 他话锋一转:“我们国家的电影审查制度,绝非完美无缺,它有值得商榷和改进的地方。但同时,它也是基於我国国情的一种可以理解的存在。” “华国幅员辽阔,各地经济发展、文化教育水平差异很大,资源配置並不均衡。如果现阶段完全放开审查,或者立即推行分级制度,可能在北上广深这样的一线城市能够较好地执行,但在许多管理相对薄弱、观念相对传统的偏远地区,很可能会出现监管不到位的情况。” “这可能导致一些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接触到完全不適合他们观看的內容,从而產生不良影响。因此,在当前阶段,审慎的管理是有其必要性的。” 这番回答既表达了个体的艺术诉求,又体现了对社会现实的认知和一定程度的理解,显得理性而克制。 整场记者招待会持续了大约四十多分钟,记者们提问大胆犀利,吴忧的回答也同样直言不讳,偶尔惊人之语引得韩三坪不得不数次亲自下场,打断某些过於危险的提问线路,努力將话题引向更安全的领域。 终於,在看到主要问题都已涉及,且再持续下去恐生枝节后,韩三坪果断地代为宣布发布会结束。 吴忧在一眾校领导和中影高层的簇拥下离开会场,朝著贵宾通道走去。路上,穆德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低声道:“吴忧啊,知道你性子直,但有的话,还是稍微斟酌一下再说。你现在影响力不一样了,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要注意社会影响。” 吴忧不以为意地笑笑:“穆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总不能还搞因言获罪那一套吧?” 说完,他凑近走在稍前方的韩三坪,低声问道:“韩总,那个陆天明,到底什么情况?” 韩三坪嘆了口气,略显无奈:“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大概是前天,京城电视台的一个文艺栏目播放了坎城颁奖礼的片段,估计他看了不舒服,就写了一篇评论文章,登在昨天的一家报纸上。內容嘛……骂你骂得挺凶的,把你领奖时的表现说得十分不堪。你自己回头找来看看就知道了。” 吴忧闻言,夸张地嘆了口气:“唉!韩总您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有这么一篇文章,刚才记者会上我就不跟那帮记者扯閒篇了,直接开个『批驳陆天明谬论』的专场多好,还能帮报纸杂誌冲冲销量。” 韩三坪被他气得笑出声:“你小子就別在这儿唯恐天下乱了!我这把老骨头,刚替你挡枪灭火,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你就消停点吧!” 一行人没有前往中影集团,而是径直回到了北京电影学院。校园內,早已做好了准备,一场简朴而隆重的庆贺仪式正在等待著他。 在学校主教学楼的走廊里,专门开闢了一面荣誉墙,镶嵌了两个崭新的木质玻璃展示橱窗。在全校师生热烈的掌声和瞩目下,吴忧郑重地將坎城金棕櫚奖的精致复製品递交到张会军手中,由其亲手安放进其中一个橱窗。 旁边的另一个橱窗里,已然静静陈列著象徵威尼斯最高荣誉的金狮奖复製品。金色的奖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记录著这位年轻校友创造的奇蹟,也將激励著后来的学子们。 当晚,又是一场无法推脱的接风宴。推杯换盏间,儘是祝贺与讚誉。吴忧虽不喜应酬,却也深知这是人情世故的一部分,只能儘量周旋。 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曾黎不在家,她隨全总文工团下基层,到厂矿进行慰问演出去了。空荡的房间里带著一丝清冷,喝了不少酒的吴忧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草草洗漱后,便倒头沉沉睡去。 第四十一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三天后,索尼经典的副总裁加里·马丁率领著他的核心团队成员飞抵京城。双方在王府饭店的一间豪华会议室內再度会面。 吴忧拿出了准备好的《黑天鹅》完整版剧本。加里·马丁和他的团队包括资深製片人、財务分析师、市场专员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仔细研读反覆评估了这个故事。 最终,团队成员都认为这无疑是一部结构精巧,心理挖掘深刻,戏剧张力极强的杰出剧本,具备极大的奖项潜质,尤其是在表演奖项上。 正式的商务洽谈隨即展开。 加里·马丁开门见山:“eddy,剧本非常出色,我们一致认为它具有衝击奥斯卡的实力。现在我们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吧。” 吴忧早有腹案,言辞清晰,没有任何迂迴余地:“具体投资额度由你们的团队进行详细核算。我的导演费用加上剧本版权费用,合计八百万美元。此外,我需要全球票房总收入的5%分成。” “女主角娜塔莉·波特曼小姐我已经和她达成共识。男主角我已定下法国演员文森特·卡索。女主角的母亲一角,我邀请了伊莎贝尔·於佩尔女士客串。其他次要角色,你们可以先行寻找备选,但最终人选必须由我来审定。” 他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同时,有几个前提条件不容討论:第一,公司和你们需要动用一切资源,全力协助我衝击下一届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导演奖。” “至於最佳影片,你们可以根据公司策略自行决定,最佳女主角如何运作,你们可以直接与娜塔莉的经纪公司协商。第二,电影的最终剪辑权,必须归属於我。” 加里·马丁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eddy,我亲爱的朋友,你的这些条件……坦白说,每一条都在挑战好莱坞传统製片模式的底线。” “导演费加分成的模式並非没有,但你要求的比例有些高,而最终剪辑权,更是大多数製片公司紧紧握在手中的核心权力之一。这会给我们之间的合作带来巨大的难度。我们会竭尽全力展示我们的诚意,但也希望你能够在某些方面做出適当的让步。” 吴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加里·马丁:“加里,我想你误会了。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进行谈判拉锯。正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我们华人才讲究『待人以诚』。” “我现在是把我的底线和要求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我需要你在公司內部为我爭取到这些条件,甚至儘可能爭取更多利益。明白吗?这是我的最终態度。” 加里·马丁目瞪口呆地看著吴忧,半晌,才双手扶著额头,呻吟般地说道:“eddy,你真是个……混蛋。你几乎要把整个项目的核心控制权全都抓在自己手里了,现在还让我去帮你爭取更多利益?上帝……” 吴忧不为所动,从容地从隨身皮匣里取出两支雪茄,递了一支给加里,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醇厚的烟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加里,”吴忧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听著,如果这只是一部普通的商业类型片,我什么额外要求都不会提。剪辑权你们爱给哪个信任的剪辑师都给,演员你们甚至可以直接在办公室的红色沙发上挑几个听话的。” “但《黑天鹅》不一样。你看过剧本,应该明白,这部电影无论在艺术深度,还是在潜在的商业回报上前景都非常光明。” “我之所以选择在坎城之后,才正式跟你深入探討这个项目,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向你们索尼经典证明,我有能力驾驭这样的作品,並且能把它推向巔峰。” “你们死死握著剪辑权不放,有什么用?那些剪辑师懂《黑天鹅》想要表达的灵魂吗?他们能捕捉到那种在优雅与癲狂之间游走的细微震颤吗?就算我闭著眼睛凭感觉去剪,最终呈现的效果也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加里·马丁沉默了下来,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雪茄,会议室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的城市噪音。足足过了十多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eddy,”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拥有金狮奖和金棕櫚奖双料桂冠的导演,確实值得我们冒一次险,打破一些常规。”他终於抬起头,眼神里做出了决断,“好吧,你的要求,我代表索尼经典同意了。” 吴忧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也熄灭了雪茄,伸出手:“明智的选择,加里。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以及我对这个项目共同承担风险的决心,我提议,八百万美元现金报酬,全部折算到电影的总投资额度中去,占据相应的投资比例。具体占比多少,等你们的製片预算明细出来后,我们再具体商定。” 加里·马丁无奈的苦笑更深了:“eddy,你总是有办法……好吧,我们可以同意將一部分导演兼编剧费折算为投资,但八百万美元全部折算不现实,这会让你占股过高,不符合惯例。” “我个人尽力为你爭取,大概能到五百万美元左右的投资额度,剩下的三百万仍需以现金形式支付。这已经是极限了。” 吴忧迅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黑天鹅》的主要场景集中在剧院和公寓,大部分成本在於演员片酬和精致的服化道,总投资额不会太离谱。五百万美元的投资占比应该相当可观了。他点了点头:“可以,那就暂定五百万。” 一旦涉及到有利可图的生意,美国公司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下午,加里·马丁的团队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厚厚的、条款详尽的合作协议草案。 吴忧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他通过中影的关係,聘请经验丰富的合作律师事务所,对合同进行了严格的审阅。在確认关键条款无误,且保障了自己权益后,吴忧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加里,我会在十天后动身前往北美。我希望届时主要的拍摄场地和外景地都能基本確定下来。”吴忧说道。 “没问题。实际上,我仔细研究了你附带提供的那几张分镜头概念图,”加里·马丁回应道,“虽然你没有明確標註,但那街景的风格,感觉非常像纽约。” 吴忧点头承认:“没错。我对美国的了解不算深入,但纽约给我的印象最为鲜明,所以在构思时,不自觉地带入了那里的氛围。” “既然如此,”加里·马丁接话,“那我们就把纽约作为首选拍摄地进行实地考察和协调。” “这样最好不过。”吴忧表示赞同。將故事放置在纽约这个世界级的文化艺术中心,更能衬托芭蕾舞圈的竞爭激烈与主角的心理压力。 正事谈完,气氛本该轻鬆一些。加里·马丁却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eddy,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创作一些更具…嗯…反思精神的电影?” 吴忧敏锐地皱起了眉头:“反思?反思什么?” “比如说,关於战爭背后的深层原因,不同政治体制的优劣比较,或者某种特定歷史时期下的集体思潮……”加里·马丁的话语带著诱导性。 吴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扯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比如,你想让我拍一部歌颂那『伟大的五分钟』的电影?就是1783年12月23日,乔治·华盛顿在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交出大陆军总司令职权的那一刻?” “你觉得我应该著重刻画他当时在想什么?是在思考『权力,就像野兽,必须被关在制度的笼子里』,还是在懊恼『妈的,国会那帮傢伙连军餉都不发,这支军队老子实在养不起了,赶紧甩锅?嗯?” 加里·马丁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ok! ok! eddy, stop right there! please! forget i ever mentioned it!”他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吴忧却没有停下,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加里,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但你刚才这番话,是想干什么?是想试探我,然后驯化我,最后收我当狗吗?!”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就tmd滚远点!” 加里·马丁嚇得双手举在胸前,连连道歉,语气无比恳切:“eddy!冷静!相信我,这绝非我的本意!你应该能猜到,这是我们公司董事会的想法,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董事席位,有很多是被一些基金会占据的。” “这一次不那么高明的示好或者说招揽尝试。其实,拋开这个不谈,我们公司对於与你合作,是抱著巨大诚意的!” “去他妈的诚意!”吴忧毫不客气地斥骂,“一群狗一样的东西!只配躲在阴沟里玩弄阴谋的杂种!”他的反应之激烈,远超加里·马丁的预料。 加里·马丁完全没料到吴忧会对这种在好莱坞看来司空见惯的“招安”行为反应如此剧烈,一时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及此事半分。 吴忧也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文件,二话不说,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脸尷尬和后怕的加里·马丁独自站在原地擦拭冷汗。 其实吴忧根本没有生气,他甚至观察出马丁没有撒谎,说这些话应该就是某些董事的授意。吴忧之所以表达出愤怒的样子,只是掩盖內心想法。吴忧深知那些基金会的德行,也知道“在对抗中求合作”的必要性。 吴忧坐上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喃喃自语道:“一群王八蛋,等《黑天鹅》拍完,一定得拍一部电影扒掉你们这些王八蛋的底裤。” 第四十二章 梁山好汉之疯批波特曼 隨后的几天,加里·马丁像是换了个人,频繁出现在吴忧的眼前,反覆阐释著自己的立场。 “亲爱的eddy,”他总是以这句话开头,“你必须理解,身处我这个位置,有时不得不向董事会某些人低头。但我向你保证,在未来公司的所有会议上,你的利益和艺术独立性,將是我优先捍卫的准则。” 吴忧不会和马丁撕破脸。吴忧也知道,加里马丁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纯粹的电影人。未来吴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他合作,所以在他再三保证之下,也就顺坡下驴。 2001年6月10日。吴忧抵达纽约。 他入住在第五十九街与第五大道交界的广场酒店。这座承载著百年歷史的地標性建筑,文艺復兴式的优雅外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步入其中,挑高的大堂穹顶、大理石柱廊、金光闪烁的装饰细节,无不诉说著曾经的辉煌。吴忧记得很清楚,这里不仅是眾多名流显贵的挚爱,更是《小鬼当家2:迷失纽约》中凯文独自入住並引发一连串趣事的取景地。 套房宽敞,视野极佳,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一片葱鬱。安顿好顿好行李,吴忧没欣赏风景,他走到窗边,拿起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串號码。 “娜塔莉,是我。我到了,在广场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能听出丝丝紧绷的女声:“房间號。” “顶层,东侧套房。”吴忧报出號码。 “一小时。”话音未落,通话便被切断。 吴忧放下电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便是要亲自“验收”娜塔莉·波特曼当前的精神状態。 《黑天鹅》的核心在於妮娜的心理裂变,若演员自身无法触及那片危险的深渊,影片的魅力將大打折扣。但同时,他也必须確保这把火不会彻底烧穿理智的防线,否则將是灾难性的。 他利用这段时间,再次摊开了那本布满笔记和诡异抽象图案的《黑天鹅》人物分析与心理诱导手册。这本手册,是他结合了各种心理学案例,利用ai深入研究做好心理侧写后,为剧组各个角色定製的修炼指南。 里面不仅有对角色的剖析,更多的是通过特定图像、符號和文字描述,进行的潜意识层面的引导和暗示。还有一些现在没定下来的角色,到时吴忧会根据他们的心理侧写再进行微调。 几乎就在整点,门铃声清脆地响起。吴忧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著的身影,正是娜塔莉·波特曼。她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外面套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看似隨意,但那种隨意之中透著精心计算的痕跡。 她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翳。原本饱满苹果肌的脸颊,似乎清减了些,线条变得更为锐利。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仿佛轻轻一触,便会迸发出撕裂的鸣响。 吴忧牢牢锁住她的双眼。他的眼神逐渐凝聚,沉静如水。几秒钟的死寂对视后,他轻轻地吐出两个词:“f**k.你这疯婆子。” 他侧身让开通道。娜塔莉一言不发,快步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迴响。 吴忧刚关上厚重的橡木门,转过身,娜塔莉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雌豹,猛地朝他扑来! 她用尽全力將他狠狠推搡在冰凉的门板上,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指甲几乎要隔著衬衫嵌进肉里。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恨声低吼,气息喷在他的颈间,带著灼热的愤怒与绝望:“你这混蛋!撒旦!怪物!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吴忧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挣脱。他只是调整了一下重心,稳稳地靠在门上,任由娜塔莉发泄著积压已久的情绪风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细致地观察著她每一寸肌肉的抽搐,瞳孔的缩放,呼吸的频率。这不是男女间的调情嬉闹,而是医生对病患危险状態的评估,驯兽师对猛兽失控边缘的试探。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確认了什么,紧绷的下頜线条略微鬆弛。他伸出双手,精准有力地扣住了娜塔莉纤细的手腕,將它们从自己胸前移开。然后,他手臂一甩,將她整个人扔进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上。 娜塔莉这一番激烈的爆发,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她瘫软在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吴忧走到迷你吧檯,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恭喜你,nat。”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赏。 娜塔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混合著憎恨和依赖。她一把抓过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大半瓶,水流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沾湿了衣襟。她用手背擦了下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合同签好了?”吴忧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態放鬆。 “签好了。”娜塔莉点头,语速很快,“而且明確规定了,索尼经典和我们双方必须协力公关我的个人奖项。” 吴忧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最近很辛苦吧?” 听到这句话,娜塔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就是个魔鬼!那些心理暗示引导太可怕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用我学到的专业知识去面对,去控制,可是我脑子里的那些图案,那些念头,它们像藤蔓一样,每天都在生长,缠绕,啃噬我!” “它们在我睡觉的时候,在我吃饭的时候,甚至在我和別人正常交谈的时候……无处不在!eddy,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拍?我快撑不住了!” “我会儘快。”吴忧承诺道,声音稳定得像磐石,“但你现在的状態,有些过火了。边缘行走是必要的,但坠入悬崖就是愚蠢了。我留给你的那段梵文经文,你没有坚持诵读吗?” “诵读了,每天早晚各一遍。”娜塔莉用力点头,像个急於证明自己的孩子,“说实话,確实有效果,念完之后心里会平静一小会儿。但是……” 她痛苦地抱住头,“最近十几天,我几乎每晚都失眠,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扭曲的线条,黑白的羽毛,还有……还有镜子里的另一个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梦囈。 吴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然后,他俯下身,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著她光滑却冰凉的脸颊,指尖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又或是更深层次的催眠。 “我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带有魔力,“你的青天就有了。” 娜塔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毒蛇诱惑。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吴忧抚摸她脸颊的手指,將它们贴在自己的唇边,带著虔诚而又褻瀆的姿態,亲吻著他的指节。 温热的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你是个魔鬼……”她哽咽著重复。 吴忧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慄。“我知道。”他承认,毫不避讳,“现在,魔鬼要和你签订契约了。” “你会救我的,对吗?”她仰起脸,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像一个迷失在黑暗森林里祈求神明指引的女孩。 吴忧的舌尖轻轻舔舐著她的耳垂,引来她更剧烈的战慄。“我正在那样做。”他的话语模糊在亲密接触的间隙,分辨不清。 …… 那一夜,堪称狂风暴雨。娜塔莉的热情里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毁灭倾向,叫声更是毫无矜持,有一种衝破一切束缚的原始豪放。 吴忧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並非哈佛才女,而是梁山上的孙二娘,或是扈三娘。 第四十三章 我好像提前读懂了《无极》 次日天明,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臥室。娜塔莉像只饜足的猫,蜷缩在吴忧身边,慵懒地亲吻著他肩膀上清晰的牙印,那是昨夜激情时她留下的印记。 吴忧靠在床头,手里拿著那份增加了新角色设定的剧本,耐心地给她梳理“妮娜”在不同阶段的心理节奏和外在表现。 “从今天起,你不再需要主动进行那些高强度的心灵暗示训练了。”吴忧说道,“你现在几乎可以隨时隨地,瞬间触摸到『妮娜』的內心核心。我要做的,是帮你理清这条情绪河流的每一个弯道和险滩。” 两人享受著暴风雨后的短暂寧静,赖在床上不愿起身。就在这时,吴忧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gary martin”。 吴忧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加里,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马丁精力充沛的声音:“埃迪,早上好!打扰你了。今天下午,我们在预定的排练厅安排了几个配角的试镜,最重要的女二號莉莉,以及前任女王贝丝的人选,你有兴趣来看看吗?” 吴忧略一沉吟,道:“好,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下午自己过去。” “太好了!期待你的意见。”马丁愉快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吴忧正准备起身,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想起了一件几乎被他遗忘的事情。他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备註为“an - liu”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hello?” 吴忧切换成汉语:“你好,是刘小丽女士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也用汉语回应,带著一丝不確定:“是的,我是刘小丽。请问您是……?” “我是吴忧。是安邵亢先生给了我你的联繫方式。”吴忧自报家门。 “哎呀!是吴导!您好您好!”刘小丽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恭敬,“我存了您的国內號码,没想到您会用这个號码打来……” “我现在人在纽约。”吴忧解释道,“冒昧打扰。我想諮询一下,你女儿现在是否已经完成了高中的课程?” 刘小丽连忙回答:“是的,吴导。我女儿茜茜目前的学分已经修够,达到了毕业要求。”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为人母的骄傲。 “听安先生提起,你女儿有很好的舞蹈基础。”吴忧切入正题,“我想具体了解一下,她是否会芭蕾舞?程度如何?” 刘小丽那边迟疑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吴导,不瞒您说,一些芭蕾的基本动作和形体训练,她是学过的,我以前也教过她一些。但是……要说很专业,系统地学习,那还谈不上。”她实话实说,不敢夸大。 吴忧心中有了初步判断,直接道:“我现在住在广场酒店。你们离这里远吗?” “不远,不远!”刘小丽赶紧说,“开车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那好。”吴忧做出决定,“你现在方便的话,就带著你女儿过来一趟吧。到了酒店大堂给我打电话。我这次来纽约,是要开拍一部新的电影,主题恰好与芭蕾舞密切相关。如果你的女儿条件合適,我可以考虑为她预留一个角色,让她试一试。” 电话那头的刘小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机遇砸晕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吴导!这……这真是太感谢您了!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我这就带茜茜过去!马上出发!” 吴忧掛断电话,发现娜塔莉正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他用的是汉语,她一句也听不懂。 “你今天上午还有约会?”娜塔莉用带著鼻音的声音撒娇,手臂环上他的腰,“就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我还不想离开这张床。” 吴忧拍了拍她的脸颊,又顺势揉了揉她的嘴唇,动作带著亲昵的狎昵:“嗯,待会儿有个小朋友要来见见。你得起来了。” 娜塔莉撅起嘴,满脸不情愿。 吴裕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命令口吻:“你今天必须去健身房,加大有氧运动的强度。听著,nat,让身体感到疲惫,心灵才能真正得到鬆懈。这对你,对妮娜,都至关重要。明白吗?” 最终,娜塔莉还是哭丧著脸,被吴忧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起来。两人一同洗漱,然后到套房的私人餐厅用了简单的早餐,喝了杯咖啡。没过多久,吴忧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刘小丽通知他们已经到达酒店大堂。 吴忧安抚性地亲了亲娜塔莉的额头:“去吧,去健身房。我和他们谈完事情,下午一起去试镜现场。” 娜塔莉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吴忧的决定不容置疑,只好乖乖地去酒店附设的健身中心。而吴忧则整理了一下衣著,下楼去面试小天仙。 吴忧乘电梯直达一楼大堂。目光稍一扫视,他便轻易地锁定了目標——在大堂靠近角落的一组丝绒沙发旁,站著一位东方美妇,她身边紧挨著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清冷的少女。 吴忧信步走了过去。“刘女士,你好。我是吴忧。”他微笑著伸出手。 刘小丽看著迎面走来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当然知道吴忧年纪极轻,未满二十,但当这个面容甚至还带著些许少年感的“大男孩”站在面前,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还是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与她想像中的大导演形象,实在是相去甚远。 吴忧將刘小丽的愣神看在眼里,並不点破。他的目光转向她身旁的少女,微微一笑,朝她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这正是年仅十四岁的刘奕非,豆蔻梢头,亭亭玉立,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清新百合。她的美貌已然初现端倪,但尚未褪去孩童的稚嫩,五官轮廓比起日后顛倒眾生的模样,略显青涩和圆润,身形也因为正处於抽条期而显得有些单薄和不甚协调。但这恰恰赋予了她一种未经雕琢的、纯净的灵动之美。 刘小丽猛地回过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带著歉意道:“对不起,吴导!您实在是太年轻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是失礼了。” 吴忧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係,常有人这么说。我们坐下聊吧。” 三人落座。吴忧开门见山:“安先生之前和我大致提过你们的情况。原本是计划等你们回国后再找机会见面详谈的。但这次我刚好来纽约筹备新电影,就想不如先约你们过来聊聊,也顺便看看茜茜的具体条件。” 刘奕非安静地坐著,不怎么说话,只是忽闪著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带著几分好奇、几分羞涩,悄悄地打量著对面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刘小丽接过话头,介绍道:“吴导,这是我女儿,刘奕非。她是87年出生的,从小就接触舞蹈。不怕您笑话,我自己就是个舞蹈演员出身,所以茜茜小时候,我就给她打下了一些底子。” 吴忧再次仔细端详刘奕非。客观地说,以她目前的样貌和气质,在遍地美女的演艺圈並非顶尖,更像一块尚待发掘和打磨的璞玉。他確实有意让她提前接触拍摄,但对於她的芭蕾舞水准,仍需亲眼验证。 “刘女士,”吴忧提出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现场看一看茜茜的舞蹈基本功。” “当然可以!”刘小丽连忙应承,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面露难色,“只是这里……” 吴忧瞭然,提议道:“一会儿可以去我楼上的套房。我的女伴这会儿去健身房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我们先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稍等一下。毕竟,初次见面就直接带你们去房间,也不太妥当。” 於是,吴忧领著她们转移到酒店內部一处相对安静的咖啡雅座。趁著等待娜塔莉的时间,他和刘小丽母女閒聊起来,试图更多地了解她们的背景和意向。 “茜茜以前有过表演经验吗?无论是舞台剧还是影视剧?”吴忧问刘奕非。 刘奕非摇了摇头,声音带著软糯的腔调:“上台表演节目是有的,但是没有真正拍过电影。” “为什么会想当演员呢?”吴忧拋出这个问题,想听听她最初始的动力。 刘奕非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保留的、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温暖,驱散了几分她身上的清冷感。 “我想成为奥黛丽·赫本那样的演员!”她的眼睛里闪烁著憧憬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回答。 吴忧看著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动,脱口而出:“奥黛丽·赫本美丽了一辈子,优雅了一生,但她从未真正体验过圆满的、炽热的爱情。光环之下,往往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孤寂与缺憾。这几乎是这个圈子的某种宿命。你如果……” 说到这里,吴忧的话语猛然一顿。一个荒诞而又熟悉的意象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脑海:一个身著白衣的绝世美人,站在恢弘的城墙上,对著万千將士宣告:“你们想看我脱衣服吗?”……那是陈诗人的《无极》,以及片中那个“倾城”。 “我艹……”吴忧差点忍不住低骂出声,强行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心想:我成“满神”了?告诉“倾城”她可以获得无数美好的东西,但是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爱? 陈大导啊陈大导,我这是提前好几年读懂了你的无极啊。 第四十四章 梵音吟唱 吴忧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开,转而问起刘奕非在北美高中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小姑娘应答得很流畅,言语间透露出的自信表明,她在这里的学业適应得相当不错。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娜塔莉·波特曼穿著一身专业的运动服,脖子上搭著毛巾,香汗淋漓地走了过来。她很自然地俯身在吴忧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用英语友善地向刘小丽母女打招呼。 吴忧笑著为双方介绍:“nat,这两位是我的的朋友,刘女士和她的女儿crystal。这是我的女主角,娜塔莉·波特曼。” 娜塔莉展现出良好的教养,热情地与刘小丽握手,然后转向刘奕非,夸张地讚嘆道:“哇哦,好漂亮的女孩,你好,cystal,我是娜塔莉。” 刘奕非脸上立刻浮现出粉丝见到偶像般的兴奋神情,回道:“你好,娜塔莉,很高兴见到你。我超级爱你的电影。” 刘小丽万万没想到,吴忧口中的女伴,竟然是这位早已蜚声国际的好莱坞天才女星。两人之间流露的亲昵,显然关係匪浅。这让刘小丽对吴忧的能量,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吴忧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道:“走吧,我们上楼去房间里,让我实地看看茜茜的舞蹈功底。” 一行四人乘坐专用电梯重返顶层的套房。刘奕非在吴忧的示意下,去到次臥更换了隨身携带的训练服。出来后,她在客厅宽敞的空地上,展示了几个基本的芭蕾舞动作组合,包括一位、二位、五位的站姿,擦地、小踢腿,以及简单的旋转和立足尖。 吴忧抱著手臂,专注地看著。正如刘小丽所言,能看出来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动作规范,肢体舒展,具备一定的柔韧性和协调性。 但同样明显的是,她的功力尚浅,缺乏长期高强度专业训练所带来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爆发力和极致的美感。属於业余爱好者种比较高的水平。 “茜茜,”吴忧开口道,“让我看看你的脚。” 此言一出,刘奕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显得有些窘迫和难为情。 吴忧笑了笑,对娜塔莉说:“nat,给你这位小妹妹打个样。” 娜塔莉风情万种地白了吴忧一眼,似乎在责怪他让自己出糗。但她还是很配合地脱掉了运动鞋和袜子,將自己的一双裸足展露出来。 那是一双典型的、长期经受芭蕾训练的舞者的脚。脚趾关节粗大变形,尤其大脚趾明显向外倾斜,伴有轻微的肿胀,脚背上能看到清晰的血管纹路和因常年摩擦压迫而形成的老茧。 “crystal,不要害羞。”娜塔莉用鼓励的语气对刘奕非说,“你看,我的脚现在这么丑,但是我依然敢於展示它。”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几个月前,我在法国第一次和eddy討论这部戏时,我的脚还没这么糟糕。但eddy说,『不够,nat,你需要让它变得更真实,更贴近地狱。』然后,它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看到的这个样子。”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骄傲。 刘奕非看著娜塔莉坦然的样子,又偷偷瞄了一眼吴忧,见他目光平静,不带任何杂质,纯粹是审视一件艺术品部件的眼神。 她一咬牙,不想被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哥哥看轻。她也迅速地脱下了自己的白色短袜,露出一双白皙、纤秀,尚且保持著少女柔嫩的脚丫。 虽然也能看出一些长期跳舞留下的细微痕跡,比如脚踝的形状、脚弓的弧度,但与娜塔莉那双饱经沧桑的脚放在一起对比,差异无比鲜明。一双代表著残酷的现实与牺牲,一双则象徵著未经玷污的希望与纯真。 吴忧的目光在两双脚上来回移动,然后又落在刘奕非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上。剎那间,灵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他看到了!不仅仅是《黑天鹅》中原有的新旧交替、善恶爭斗。他还看到了一个闭环,一个传承,一个关於艺术、欲望与毁灭的完整链条! 在原剧本中,有代表旧时代即將陨落的昔日之星贝丝,有代表当下在光明与黑暗中挣扎撕裂的妮娜,有代表诱惑与解放的竞爭对手莉莉。 那么,为什么不能再有一个,代表著最初的美好未来的无限可能,却也隱约预示著另一条悲剧路径的“未来首席预备役”! crystal,这个角色年纪小,舞蹈技艺虽不精湛但天赋肉眼可见,因此被剧团总监看重,视为重点培养对象,允许她跟在妮娜等首席身边观摩学习。 在训练中,她本能地喜爱纯洁的白天鹅,对阴鬱诡譎的黑天鹅感到不適甚至惧怕。而当她和妮娜坐在一起,脱下舞鞋,两双脚並置在一起时,那强烈的视觉对比,无需任何台词,便能诉说出一切。 crystal就是妮娜未曾被污染的过去,是妮娜內心深处仅存的那一点微光。 而被压力欲望和偏执侵蚀的妮娜,以及自甘墮落的贝丝,共同构成了crystal未来可能面临的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悲剧命运选项! 这个构思一旦成型,便在吴忧脑中飞速完善。他沉浸在创作的快感中,眼神放空,焦点集中在虚空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推演著新增的情节线和象徵意义。 然而,他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娜塔莉和刘奕非脚上的行为,加上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落在娜塔莉眼里,却引发了另一种解读。 她先是疑惑,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嘎嘎嘎”的笑声,那笑声豪放不羈,果然带著几分水滸娘们的风采,硬生生打断了吴忧的思绪。 吴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转向刘小丽:“刘女士,关於茜茜的角色,我已经有了初步构想,一个非常適合她现状的角色。“ “今天下午剧组正好有一个针对配角的小范围试镜会。我把地址给你们,你们可以直接过去,找製片人加里·马丁先生洽谈具体的演出合约事宜。” 刘小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席捲了她。她做梦也没想到,女儿的起点竟会如此之高! 第一部涉足影坛的作品,居然就是这位刚刚斩获世界两大顶级电影节最高荣誉的天才导演的作品!而且这还是好莱坞製作,女主角是娜塔莉·波特曼!这简直是远超她为女儿规划的最好蓝图! 然而,吴忧的目光何等敏锐。他一眼就看穿了刘小丽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激动欣喜,以及那份勃勃野心。 他几乎可以肯定,一旦这次电影拍摄结束,只要有任何一家好莱坞稍有规模的经纪公司向她拋出橄欖枝,描绘出看似美好的前景,这个女人大概率会立刻撕毁之前的口头约定,转而投向好莱坞的怀抱。 而他之所以自己不直接敲定,反而让她们自己去谈合约,目的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给这个女人上一堂生动而残酷的“好莱坞入门课”。他要让刘小丽亲身体验一下,这个光鲜亮丽的梦幻工厂,底层规则是何等的现实与冰冷。 吴忧当著刘小丽的面,给加里·马丁打了个电话。“加里,剧本我做了一点小的调整,会增加一个新的人物,演员我已经初步选定了,下午她会和监护人一起去试镜地点找你。” 马丁在好莱坞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红沙发”比他大多数人看过的电影还多。吴忧在电话里没有给出明確的“必须录用”的指令,马丁立刻就明白了,来人需要他去“掂量掂量”。 中午,吴忧邀请刘小丽和刘奕非在酒店餐厅共用午餐。席间气氛融洽,但吴忧能感觉到刘小丽內心的急切。饭后,他便让她们先行离开了。 娜塔莉挽著吴忧的手臂,好奇地问:“eddy,我不记得剧本里有適合cystal的戏份啊。” 吴忧揽著她的肩,解释道:“这个想法是在看到她青涩的舞姿和那双脚时才冒出来的。”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我突然意识到,成功或许只是一瞬的闪光,但压抑、挣扎和悲剧性的內核,才是艺术永恆的主题。” “妮娜,你將不仅仅要孕育出黑天鹅,你还將在镜子里,在你的身边,看到一个过去的倒影,一个未来的警示。crystal就是你失落的纯真,是你再也回不去的彼岸。” “而妮娜以及贝丝,则是她未来可能的两种镜像。当你最终在黑天鹅的极致绽放中逝去,你以为欲望也隨之湮灭?不,黑天鹅的羽翼会悄然覆盖在下一个『crystal』的身上,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娜塔莉听著这比原剧本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的设定,眼中瞬间燃起了熟悉的狂热火焰,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抗拒与病態迷恋的情绪。她的嘴唇嚅动著,低声呢喃:“f**k…她还只是个孩子…” 吴忧冷静地注视著又开始陷入神经质状態的娜塔莉。他知道,这种升级版的剧情设定,必然会更深刻地触动她內心已被引诱出来的黑暗偏执,並与她本身產生激烈衝突。 这种內在的撕裂感,正是他需要的。在这种状態下,当纯净的crystal出现在她面前时,妮娜那种复杂、嫉妒、怜惜乃至绝望的眼神,几乎不需要任何表演,便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为了暂时平息这股躁动的黑暗能量,吴忧別无他法,只能用最原始的“肉身布施”来进行疏导和安抚。 而这个疯批的女人,即使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口中时而还会无意识地蹦出几句破碎的梵文音节。 起初是低沉的诵读,渐渐的,那声音化作了一种奇异而空灵的吟唱,迴荡在奢华的套房里,直至最终的沉寂。 第四十五章 削刺 当吴优下午赶到试镜地点时,大部分角色的初步筛选已经结束。加里·马丁办事老道,他圈定出的每个备选演员,无论外形气质还是履歷,都与角色颇为契合。 吴忧瀏览了一遍名单和简短录像,感到满意。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將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马丁,让他也获得一些掌控项目的参与感和满足感。 看完最终名单,吴忧隨口问道:“加里,我介绍过来的那个女孩,签约手续办妥了吗?” 马丁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没有。我让她们在隔壁的休息室里等你。”他招手叫来一名助理,“带吴导去三號休息室。” 吴忧跟著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推开了一间小型休息室的门。 室內,刘小丽正端著一杯咖啡,眼神有些飘忽地望著窗外。刘奕非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捧著一本书专注地看著。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见到是吴忧,立刻站了起来。 吴忧示意她们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他单刀直入地问:“我听加里说,你们没有签署合同。是对待遇方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刘小丽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和难堪。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欲言又止。 吴忧心下明了,起身道:“这边有个咖啡机,我去煮杯咖啡。刘女士,要不要一起过来,我们再聊聊?”他又对刘奕非说,“茜茜,你就在这里再看会儿书,我和你妈妈说几句话。” 刘奕非乖巧地点点头。 吴忧和刘小丽前一后来到旁边的茶水间。吴忧找出咖啡豆,倒入磨豆机中,机器发出均匀的嗡鸣。他背对著刘小丽,一边操作,一边语气平淡地问:“为什么没有签约?这里没几个人能听懂中文,你但说无妨。” 刘小丽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尷尬,她压低声音,艰难地开口道:“那位马丁先生派了一位名叫安德森的製片人来和我们谈合约。说实话,吴导,我对片酬多少真的不是很在乎,只要能有机会就好。但是……但是他明確提出,要我陪他过一个晚上,他才同意签约。”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当时就告诉他,我们是吴导您亲自介绍过来的。他听了之后,態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没有鬆口。他只是对我说在好莱坞,很多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即便是吴导指定的人,想要拿到角色,也得遵守这行的规矩。我……我不肯答应,他就回去跟马丁先生说和我们没谈拢。马丁先生就让我在休息室等您过来了。” 吴忧闻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所谓的大导演,面子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好用?” 刘小丽急忙辩解:“没……我没有这个意思!吴导,您千万別误会!” “不,你没误会。”吴忧的语气依然平静,“安德森说得没错,这在好莱坞是常態,甚至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你看到的那些光彩照人的童星,她们背后获取的资源,很多都是用类似的方式,由她们的监护人交换来的。” 他直视著刘小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还算是比较文明的一种。还有更骯脏、更赤裸裸的,可能需要你们母女二人……共同奉献,才能打动某些手握资源的人。” 刘小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她握著咖啡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仅仅半天时间,吴忧用最血淋淋的方式,亲手撕开了好莱坞那层华美的外衣,將內里狰狞的獠牙,毫无缓衝地展露在她的面前。 吴忧继续道:“我今天上午见到你们时,你脸上的神情,有忐忑,有惶恐,有受宠若惊的兴奋。但唯独缺少决心,以及对这片名利场应有的敬畏之心。” “这里是全世界最容易製造名利神话的地方,同时也是最能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一个人所有尊严和希望的炼狱。这里的许多派对,私下里都充斥著对未成年人的覬覦和玩弄。” 吴忧的声音陡然加重,“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准备好了,要把你的女儿带进这样一个圈子里吗?” 刘小丽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双脚发软,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要靠扶著旁边的料理台才能站稳。她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对未来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碎。 吴忧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她自己从那巨大的衝击和恐慌中挣扎出来,做出最终的选择。 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她能独自带著年幼的女儿远渡重洋来到北美,並设法嫁给一名当地律师,成功为女儿获得了美国国籍。 前世的她,为了女儿回国发展,她又果断地第二次离婚。回国后那个围绕著她们母女的陈姓富商,不论是出於对母亲还是对女儿的企图,最终都被她巧妙地周旋利用。 吴忧想签下刘奕非,是看好她未来的巨大商业价值,而不是想成为第二个被吊著胃口的翘嘴冤大头。 他將研磨好的咖啡粉装入手柄,压实,连接到咖啡机上。高温高压的水流穿透咖啡粉,萃取出的浓郁褐色液体缓缓流入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他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洁白的瓷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响,仿佛带著某种警醒的力量,將刘小丽从浑噩的状態中惊醒。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所有鬱闷和恐惧都置换出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虽然依旧残留著慌乱,但深处却多了一丝决绝的清明。 “吴导,”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得到您……长期的庇护?” 她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选择了眼前这条看似最有保障的道路。 吴忧露出一个笑容。 “拍完这部电影,处理好你在北美的所有事务,比如你的婚姻。”吴忧毫不避讳地点明,“然后,回国等我。” 他的话简洁,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从今天起,收起你那些小聪明。你很聪明,但又不够聪明。不要再自作主张,免得耽误了你自己,更耽误了你女儿的前程。” 刘小丽重重地点头,像是许下郑重的承诺:“我明白。等茜茜进组安顿好,我立刻就回去处理离婚的事情。” “很好。”吴忧將一杯咖啡递给她,“去准备签合同吧。明天上午,带茜茜来这,我需要找人开始训练她的台词能力和基础的表情管理。” “好的,吴导。”刘小丽应道。 吴悠转身开始为自己调製咖啡,同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以后,称呼我吴忧,或者eddy,都可以。” 刘小丽再次点头,这一次,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顺从。 吴忧带著刘小丽回到加里·马丁的临时办公室。“加里,这位是crystal的监护人刘女士。我稍微修改了一下剧本,为crystal增加了一个贯穿性的角色,戏份不轻。” “你和她把演员合同签一下,顺便帮她把加入演员工会的手续一併办了。”他特意叮嘱了一句,“crystal的戏份很重要,片酬方面,按重要配角的標准给,不要太苛刻。” 加里·马丁脸上堆起瞭然的笑容,连连答应:“没问题,eddy!小事一桩!”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標准演员合同模板,递给刘小丽,“刘女士,这份標准合同你可以带回去,找个律师仔细看看条款。如果没有异议,明天签字后交给我的助理就好。” 他开始逐条解释合同中的重要事项,包括片酬、工作时间以及后续可能的奖项分红等。 吴忧没有再参与他们的具体商討,转身回到了之前的休息室。 刘奕非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姿势都没怎么变。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吴忧,脸上立刻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吴忧在她对面坐下,问道:“书就那么好看吗?” 刘奕非合上书,认真回答道:“除了看书,我也不知道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妈妈看起来很烦恼,又不愿意跟我说具体情况。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儘量不给她添乱,安静地等待结果。” 吴忧看著她故作成熟懂事的样子,换了个话题,“你会背诵英文诗歌吗?” 刘奕非点了点头:“会一些。” “那就背诵一首你最喜欢的给我听听。”吴忧靠向椅背,做出倾听的姿態。 刘奕非歪著头思考片刻,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尚显稚嫩、奶声奶气,且毫无专业发声技巧的方式,缓缓开口: >“o captain! my captain! our fearful trip is done, > the ship has weatherd every rack, the prize we sought is won, > the port is near, the bells i hear, the people all exulting...... 声音奶奶的,很好听。但是听得出来,没有任何发声技巧,这种状態下,是不可能说好台词的。 吴忧等她背诵完,问她:“你很喜欢《死亡诗社》这部电影吗?” 第四十六章 《黑天鹅》开机 刘奕非点头道:“对,我很喜欢《死亡诗社》,觉得里面的人朗诵诗歌的时候很特別。”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我觉得电影里这首诗很有力量,就去图书馆找到了这首诗。” 吴忧啜饮一口黑咖啡:“你是不是觉得,《死亡诗社》里的那群学生,仅仅是聚在一起朗读诗歌,就显得比你们学校里那些受欢迎的橄欖球员更酷、更与眾不同?” 刘奕非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用力点头:“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好像都带著一种……特別的韵味,让人觉得深刻。” 吴忧放下杯子,语气转为严肃:“我刚才听你背诵,你的嗓音条件不错,音色乾净,但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发声训练,不懂得运用气息和共鸣。这样的状態,是无法胜任电影台词的要求的。” 他看到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说道,“不过不用担心。从明天开始,我会为你安排一位专业的台词老师。在电影正式开机前,你必须攻克台词关,掌握基础的发音技巧和情感投射。能做到吗?” 刘奕非先是一愣,隨即领悟了吴忧话中的含义,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吴导……您是说,我真的可以……签约了?” 吴忧肯定地頷首:“你妈妈正在和製片人敲定最后的合同细节。所以,从现在起,你的重心要完全投入到训练中。” “除了台词,你的芭蕾舞训练也不能鬆懈。剧组会聘请顶级的芭蕾舞指导,专门为你设计几段適合你当前水平的標誌性动作。这些都必须在拍摄时完美呈现。”他故意板起脸,“我可警告你,在我的片场,如果因为你准备不足导致多次ng,我不会留情面。” 刘奕非立刻挺直了背脊,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郑重其事地保证:“您放心,吴导!我一定拼命练习,绝对不会出错!” 处理好刘氏母女的事情,吴忧便开始了他高强度高效率的准备工作。他穿梭於预定租用的各大剧院、排练厅、地铁站等內外景地,结合脑海中ai辅助系统提供的无数经典镜头语言和光影解决方案,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分解每一个场景。 他常常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上,或幽深的走廊尽头,模擬著摄影机的运动轨跡,光影的明暗对比,演员的调度走位。 脑海中的ai不仅能提供基於大数据分析的最优解,更能模擬出不同方案下最终的银幕效果,供他比对抉择。 他开始著手绘製精细的分镜头脚本。然而,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即便ai给出了理论上完美的方案,有时仍无法满足吴忧內心那种对极致表达的苛求。 “不对,这里的光线太平了,缺乏层次感,无法衬托妮娜內心的混乱。” “这个机位角度还不够刁钻,我要那种逼近窒息的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背景的透视关係有问题,重建!” 这种对细节的偏执,使得原本计划的搭建进度一再延后。为了达到心目中那个“黑天鹅”诞生的仪式感与悲剧美,他不惜成本,要求美术团队拆掉部分已经完成的布景,重新进行调整。整个剧组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导演近乎变態的严苛。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到了七月中旬。纽约的夏天炎热而潮湿,但《黑天鹅》剧组终於在歷经磨合与重建后,於曼哈顿的一处歷史悠久的中型剧院里,举行了简朴的开机仪式。 这一天,娜塔莉·波特曼的第一场戏,就是一段极为重要的独舞——妮娜自我世界的初步展现与黑化的萌芽。吴忧选择以此开场,寓意深远。 伊莎贝尔·於佩尔,客串出演妮娜的母亲。儘管她的戏份在后面,但她出於对吴忧才华的好奇与推崇,特意在开机第一天就来到了片场,她想亲眼见识这位年轻导演,究竟有何魔力。 片场內,气氛肃穆。吴忧站在舞台中央,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一道孤独的追光灯束从天而降,將他笼罩其中。 他没有说话,而是在那道白光中,模仿著芭蕾舞者的步伐,缓缓起舞。他的动作算不上標准,甚至有些笨拙,但他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感知著光线的角度、强度和质感。他移动,光束隨之移动,他的眼神不是在感受舞蹈,而是在“阅读”光线,品味影子。 舞动一圈后,他停下脚步,指向灯光控制台:“主光源左侧,四十五度角方位,加一组辅光,强度控制在主光的百分之三十。” 灯光师依言操作。吴忧又叫来一位替补的芭蕾舞演员,让她在调整后的灯光下即兴表演了一段。 吴忧走到监视器后,凝神观看。屏幕中,舞者的身影被勾勒出迷人的轮廓,同时又保留了面部细节的微妙阴影。 “可以了。”吴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片场,“各部门准备,我们实拍第一条。” “《黑天鹅》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清脆敲响。 娜塔莉·波特曼化身妮娜,在空旷的舞台上翩然起舞。起初,她的动作精准、优雅,如同教科书般典范,完美詮释著白天鹅的纯洁与秩序。 紧接著,音乐的节奏变得急促,隱含不安。娜塔莉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那层温顺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的舞姿渐渐注入了一丝狂野,一个不经意的甩头,眼神瞥向虚空,那里仿佛棲息著她渴望又恐惧的另一个自我。她的旋转开始带著失控的边缘感,脚尖的每一次点地都仿佛蕴藏著爆发的力量。 吴忧紧紧盯著监视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的转变。他要的不是完美的舞蹈,而是灵魂的具象化演绎。 一条结束。 片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嚮导演。 吴忧没有说话,只是反覆观看著刚刚拍摄的画面回放。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 “过了。”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非常好,nat。保持住这种临界状態,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摇摇欲坠的美感。” 眾人鬆了口气,同时也暗暗咋舌。这位导演的要求,果然非同一般。 接下来,是刘奕非的首次亮相。场景布置成剧院后台,层层叠叠的雪白色纱质幕布垂下,形成迷宫般的通道。 吴忧示意摄像师准备特写镜头。 在两道幕布的缝隙间,一张精致又带著怯生生表情的小脸探了出来,正是新人crystal。她躲藏在幕后,小心翼翼地窥视著舞台上独自练习白天鹅的妮娜。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崇拜、嚮往和一丝不自知的羡慕。 对於毫无表演经验的刘奕非来说,要准確表现出这种复杂的“纯真羡慕”,本是极为困难的任务。 但这在吴忧这里,从来就不是问题。 在拍摄前几天,吴忧给了刘奕非一本特殊的“画册”。这本画册並非普通素描,而是吴忧亲自筛选和设计的一系列带有强烈心理暗示的抽象图像和唯美摄影。 其中有几张特定的图片,关联著吴忧通过语言引导植入的“羡慕”情绪锚点。 刘奕非翻阅画册时,吴忧就在一旁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反应,並根据她的实际反应,对画册內容和引导语进行微调。经过两三轮的校准,刘奕非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当她看到那几幅特定的画面时,內心自然会涌现出吴忧所需要的那个確切情绪。 此刻,吴忧只需在摄像机焦点之外的特定角度,举起那几张关键的画页。 刘奕非的目光接触到图像的瞬间,那种吴忧想要的、不掺任何表演痕跡的、发自本能的纯真羡慕之情,便自然而然地呈现在了她的脸上,並通过特写镜头被精准捕获。 一次通过。 第四十七章 飞机,又见飞机 站在场边观摩的於佩尔看得一头雾水。她早些时候和这个叫crystal的小姑娘聊过,確信这孩子没有任何表演经验。可为何她的首个镜头,而且是情感特写,能如此顺利地一次性完成?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吴忧放在一旁的那份属於crystal的“画册文案”复印件,仔细阅读起来。吴忧却走过来,拿走这份文案,將属于于佩尔的文案递给她。 於佩尔本身就是表演大师,虽然不諳深度心理学,但对人性的洞察和角色的揣摩已达化境。这几天她一直在研究自己饰演的你那母亲角色,试图挖掘出人物的深层动机。 当她反覆研读了几遍那份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精巧心理建构的文档后,她突然感觉自己对那位女主角母亲的理解,豁然开朗!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女人说话时习惯性的欲言又止,那种隱藏在礼貌下的冷漠与控制欲,仿佛瞬间清晰了起来。她惊奇地继续翻阅,试图找出其中的奥秘。 直到当天所有预定戏份拍摄结束,於佩尔才从那种被引导而入戏的状態中缓缓脱离。她仔细回味著自己刚才心境的变化,那种不由自主代入角色的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喃喃自语:“me?a...”(我的上帝……原来是这样……)“难怪阿兰和吕克都说eddy wu是个撒旦……他能……他能操纵人心的轨跡。” 她看向不远处正与摄影师低声交流的吴忧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日子在紧张的拍摄中一天天流逝。剧组里的每一个人,上至製片人加里·马丁,下至负责打扫卫生的场务,都对这位年轻的华裔导演抱有深深的敬畏。 吴忧在片场从不高声呵斥,他的声音总是平稳、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偏偏就是这样,几乎没人敢与他对视太久。剧组里悄悄流传著一个说法:eddy wu拥有一双被撒旦亲吻过的眼睛,能够轻易穿透皮囊,直视你灵魂最深处的隱秘与不堪。他甚至能像摆弄棋子一样,操控你內心的欲望与恐惧。 娜塔莉的偏执与日俱增,这是角色需要的养分,却也蚕食著她本人的理智。她开始在一些非拍摄时段出现幻视幻听的苗头。 吴忧对此並未加以干预,反而在某些时候採取了放任甚至助推的態度。他甚至刻意迴避並拒绝了她几次的求欢信號。这无疑加剧了她的焦虑和被拋弃感,使得她行为越发乖张怪戾。 吴忧对此也无能为力。前世那部经典的《黑天鹅》,娜塔莉·波特曼出演时已年近三十,人生阅歷和心智成熟度足以支撑她去驾驭並最终安全走出那个黑暗角色。 而如今的她,不过二十一岁,在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阶段,强行潜入如此黑暗的深海,本身就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让这把火烧得足够旺,照亮艺术的星空,却又不能让它焚尽一切。 好在,吴忧心中自有分寸。他知道,再疯狂的执念,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或者说,一个可以被掌控的“安全阀”。 为了让娜塔莉能有片刻的喘息,吴忧甚至安排娜塔莉和刘奕非住在同一间套房。因为,吴忧发现娜塔莉在与刘奕非相处时,总能奇蹟般地恢復暂时的平静。那个纯净的女孩,仿佛是她浑浊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电影的拍摄进程在外界看来缓慢而折磨,但在吴忧绝对的掌控和下,实际上效率极高。大量的戏份集中在剧场、妮娜家中逼仄的臥室以及迷宫般的后台。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绝大部分的內景镜头都已高质量完成。 伊莎贝尔·於佩尔、文森特·卡索以及其他主要配角的戏份陆续杀青。刘奕非为了陪伴和安抚情绪不稳的娜塔莉,直到上周,拍完了妮娜在演绎黑天鹅终极之舞后,在幻觉与现实的边界走向死亡的终局之戏后,才和母亲刘小丽一同离开剧组。 离开前,吴忧特意给北京电影学院的张会军和穆德远教授打了越洋电话,详细说明了刘奕非的情况和潜力,为她们母女回国参加艺考铺平了道路。 主要部分的杀青,並不意味著工作的轻鬆。吴忧白天带领剧组转战地铁站等为数不多的外景地,夜晚则要应对那位愈发“梁山疯批四娘”化的娜塔莉·波特曼。她时而癲狂,时而抑鬱,只有在耗尽所有体力之后,才会安寧。 清晨,哈德逊河畔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晨雾。妮娜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的木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这是她意识到自己被莉莉威胁,內心充满挫败感的一幕。 吴忧希望能找到一个绝妙的角度,让朝阳的金色光芒普照大地,万物甦醒,唯独妮娜的脸庞,隱匿在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中。 吴忧和摄影师早早来到选址地点,架设机器,调试镜头。吴忧不断地变换站位,寻找著那个能將希望与绝望、光明与黑暗並置於同一画面的构图。 他来回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河岸线与远处曼哈顿下城天际线的交匯处。那两栋高耸入云的世贸中心双子塔,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耀眼,是现代文明的丰碑。 然而,不知为何,今天的吴忧总觉得心神不寧。眼前这幅本该和谐的城市画卷,在他眼里却处处透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那两座摩天大楼的存在,是如此理所当然,却又隱隱刺痛著他的神经。 他突然停下脚步,心臟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抬手,看向腕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精致的錶盘上,日历窗口里,数字【11】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眼帘! 吴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望向那座象徵著纽约、象徵著美国经济的建筑群,天空中还有一架客机。 他看著天空中那架越来越大的飞机,饶是以吴忧两世为人的心智,此刻也难以抑制那股从脊椎骨窜起的寒意。一句粗话,不受控制地从他喉间迸发,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响亮: “我…………屮!!!” 他的惊呼声太过突兀和骇人,以至於经验丰富的摄影师几乎是本能地將镜头转向了吴忧目光所指的方向——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超越理解的景象惊呆了,茫然失措。 十几分钟后,摄影机又一次记录下一句:“我.......屮!!!” 第四十八章 事件影响 纽约深秋的风,已带上刺骨的寒意。吴忧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依旧繁华,却又似乎绷紧了神经的城市。 距离那场飞机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但对於身处漩涡边缘的《黑天鹅》剧组而言,那段记忆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刚揭开的伤疤。 剧组的停滯是突如其来的。那天,原本计划拍摄一组在纽约街头茫然行走,感受现实与幻梦界限模糊的外景镜头。 摄影机已经架设妥当,演员也已就位,空气中酝酿著那种压抑中即將爆发的艺术张力。然而,命运递来的剧本远比电影更为戏剧化,两架飞机先后的撞击,浓烟与火焰瞬间吞噬了曼哈顿的天际线,也吞噬了整个北美的日常秩序。 刺耳的警报声、混乱的人流、难以置信的惊呼与绝望的哭喊……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图景。剧组的摄影师几乎是本能地,將镜头转向了那片燃烧的天空,记录下了那惊心动魄的全过程。 这本能的记录,却在隨后给剧组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袭击发生后不久,整个北美大陆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態。fbi迅速行动,鑑於剧组恰好在事发区域附近拍摄,且拍摄下了“关键影像”,包括吴忧在內的全体剧组人员,都被fbi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带走询问。 那是一次令人窒息的经歷。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空气凝滯,反覆盘问的细节足以消磨掉任何人耐心。所幸,剧组选取外景並非秘密行动,有很多目击者可以证明他们的无辜。 在经过十几个小时小时严谨甚至堪称苛刻的问询后,所有人员最终被证实与此事件毫无关联,得以释放。然而,那些记录了灾难第一现场的宝贵胶片,却被fbi以“重要证据”为由强制扣押。 “这些都是艺术的组成部分,是我们电影的心血!”吴忧在与面对fbi,语气坚定而不失分寸,“我们需要它们来完成创作。” 经过激烈的交涉与索尼法务部门的施压,fbi最终做出了让步,允许剧组在严密监控下,对所有原始素材进行翻录备份。 重返自由的剧组,气氛已然不同。工作人员大多来自北美本土,这场发生在自己家园门口、近乎咫尺之遥的袭击,对他们造成的心理衝击远超外人想像。往日喧闹的片场变得沉寂,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残留著一丝难以抹去的惊恐与惶惑。 受影响最深的,无疑是女主角娜塔莉·波特曼。她为了演绎《黑天鹅》中精神濒临崩溃的妮娜,本就倾注了大量心力,甚至在吴忧先摧毁再重建的表演方法论引导下,一度呈现出某种偏执的艺术状態。 好不容易在拍外景之前有所恢復的她,被这真实世界的巨大悲剧再次击中。目睹灾难现场的震撼,让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精神世界再次变得恍惚不定,时常在休息室里望著窗外发呆,眼神空洞。 製片人加里·马丁看在眼里,忧心忡忡。他私下找到吴忧,语气沉重:“吴,情况很不妙。剧组的状態……我很担心。不仅仅是娜塔莉,整个团队都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艺术很重要,但人的心理健康更重要。” 吴忧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窗外曼哈顿下城方向,点了点头。他並非不通人情的工作狂。 “我明白,加里。通知大家,剧组无限期暂停工作。立即联繫最好的心理諮询师,为所有人提供心理干预。”他顿了顿,补充道,“娜塔莉那边……由我来负责沟通和疏导。”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为了整个剧组疗伤的阶段。专业的心理医生进驻,开展团体辅导和个体諮询。 吴忧则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陪伴娜塔莉,他们不再谈论电影,更多的是安静的散步,或是找一间不受打扰的咖啡馆,吴忧会缓慢地引导她宣泄內心的恐惧与不安,帮助她重新建立与现实世界的安全连接。 时间是最好的癒合剂,儘管疤痕犹在。半个月后,剧组终於逐渐恢復了往日的些许生气,工作人员的脸上也开始重现笑容。 娜塔莉·波特曼也在吴忧耐心且有针对性的疏导下,一步步走出了阴影。 只是,当她再次看向吴忧时,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黑天鹅》拍摄过程中积累的夹杂著崇拜与抗拒的情感,被这次共同经歷的现实创伤所加剧,演化成为一种更为纠葛的混合体。 娜塔莉彻底康復后,吴忧做出了决断。他果断放弃了原先计划中的多个纽约外景地,带领团队转移,用了四天时间,將所有剩余的外景镜头补拍完毕。 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吴忧深吸一口气,面对著全体望向他、充满期待与疲惫的工作人员疲惫的工作人员,朗声宣布:“我宣布,《黑天鹅》所有前期拍摄,正式杀青!” 现场爆发出短暂释然的欢呼,隨即又被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取代。 此时的娜塔莉,確实已经完全摆脱了妮娜的影子,那个属於芭蕾舞者的偏执与癲狂已被她彻底封存在胶片之中。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哈佛心理学高材生,关注社会议题又举止得体的精英女性。她对吴忧的感情,却如同一团乱麻,爱与恨,感激与怨懟,亲近与疏离,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吴忧並没有立刻投身於紧张的后期製作中,他需要一个假期,这段时间吴忧也是身心俱疲。於是,他邀请了內心仍处於纠结状態的娜塔莉,一同前往风情旖旎的古巴哈瓦那度假。 阳光、沙滩、萨尔萨音乐、老爷车、莫吉托……哈瓦那的热情与颓靡,暂时冲淡了来自北美的沉重记忆。他们在色彩斑斕的老城里漫步,在海滨大道看日落,仿佛要將过去的阴霾尽数拋入加勒比海。 吴忧还饶有兴致地拜访了著名的哈瓦那拉科罗纳雪茄工厂,为自己定製了一批印有私徽的顶级雪茄。从下个月开始,拉科罗纳雪茄工厂每个月都会给吴忧寄两百支雪茄。 一周的假期转瞬即逝。回到喧囂的现实世界,在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吴忧与娜塔莉最后一次深吻。 吻別缠绵而用力,带著不舍,也带著对各自未来的明確认知。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分离得乾净利落。娜塔莉转身匯入人流,背影挺拔而独立。 吴忧则目送她离去,隨即也转身,走向属於自己的目標方向。两条短暂交匯的轨跡,在此刻彻底分开。 第四十九章 小丑是天然的革命者 电影后期是在la做,吴忧度假回来,就一头扎进《黑天鹅》的后期工作中。 相较於前期拍摄的波折,后期的节奏舒缓了许多,吴忧並没有急於赶工。剪辑工作按部就班,但他始终对已经完成的几版配乐不甚满意。 配乐工作早在拍摄初期就已启动,聘请了多位作曲家尝试,前后做出了三版风格各异的曲子,吴忧审听后总是眉头微蹙,觉得缺少了某种能与影片灵魂共振的力量。 最终,他將目光投向克林特·曼塞尔,这也是前世《黑天鹅》的配乐,但是时间提前了十年,曼塞尔一时半会也没找到方向。吴忧提示他基於柴可夫斯基的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进行顛覆性改编。 与曼塞尔的合作迸发出了火花。那些熟悉的旋律被解构、重组,注入了更多的不安悸动,撕裂感与宿命般的华丽,完美契合了影片中妮娜逐步滑向精神深渊的过程。 精益求精之下,直到十一月底,《黑天鹅》才最终製作完成。看成片的那天,加里·马丁特意召集了索尼经典的高层。放映室內灯光暗下又亮起,片刻的寂静后,加里激动地站起身,用力握住吴忧的手:“吴!这太棒了!超越了我的预期!这绝对是冲奥的有力之作!”他难掩兴奋之情。 后续的发行宣发事宜,吴忧全权交给了索尼经典。加里·马丁制定了详细的策略,將在颁奖季选择合適的时机进行小范围的点映和媒体场,积攒口碑,直至明年奥斯卡尘埃落定后,再进行大规模的公映。 交接完所有电影相关事务,吴忧便计划回国休整一段时间,待到奥斯卡投票季前夕,再返美与索尼经典一同进行必要的公关造势活动。 说到公关,不得不提剧组当日无意间拍下的那段完整视频。儘管索尼方面出于谨慎,第一时间发布澄清声明,强调吴忧及剧组与事件无关,並小心翼翼地公布了视频资料,但因飞机事件被fbi调查的知名导演,已经是全世界人民给吴忧的標籤了。 虽然法律上已证清白,但这段传奇般的经歷,使得吴忧和尚未面世的《黑天鹅》一跃成为了全球媒体追逐的焦点,占据了无数报刊的头版头条。 这种全球范围的、被动式的超高曝光率,无形中为《黑天鹅》和吴忧本人进行了一次效果空前的免费宣传,几乎让每一位奥斯卡评委和普通民眾,都对这部电影和它的导演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无论是好奇同情,还是別的什么情绪,至少,他们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这个名字。 十二月一日,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冬日的云雾笼罩著天空,广播里不时传来因流量控制或天气原因导致的航班延误通知。吴忧所要乘坐的回京航班,也被列入了延误名单,预计推迟三小时起飞。 百无聊赖之下,吴忧开始在庞大的航站楼內漫无目的地閒逛。甘迺迪机场內设有数个小型演出舞台,常有艺人在这里进行街头表演,或是演奏乐器,或是上演幽默短剧,为匆忙的旅途增添一抹亮色。 今日吸引吴忧驻足的,是一个小丑的表演。那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小丑,穿著顏色鲜艷但明显陈旧、边角已有磨损的戏服,脸上涂抹著廉价的油彩,正卖力地进行著滑稽表演,耍弄著一些看起来同样饱经风霜的道具。他的动作夸张,笑容却似乎透著几分疲惫,即使隔著头套和妆容,也能感受到其生活的窘迫与艰辛。 吴忧静静地站在围观人群的边缘,目光落在小丑那刻意营造欢乐却难掩辛酸的身影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另一个关於“小丑”的故事。 在他的记忆中,《小丑》是一部引发了广泛討论的电影。它试图描绘社会底层人物的挣扎与异化,展现哥谭市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罪恶。影片在呈现贫富悬殊、枪枝泛滥、政治作秀、社会福利体系崩塌等方面,確实有其尖锐之处。然而,吴忧对影片最终的落脚点,小丑的反抗形式与结局深感不满。 电影已经將种种社会疮疤揭开给世人看,但导演似乎缺乏让角色进行更深层次反抗的勇气,仅仅停留在报復这个层面上。 再通过极具煽动力的情绪渲染,將小丑塑造成底层受压群体的一个象徵符號。然而,影片结尾所展现的所谓“底层人的爆发”,不过是一场混乱无序的暴动与骚乱。 在导演的镜头语言下,底层人民反抗资本压迫的唯一途径,似乎只剩下了破坏与毁灭。这是一种典型的带有居高临下意味的视角,是对无產阶级力量的一种隱形蔑视与曲解。 本质上,《小丑》仍是一部满足观眾发泄情绪的“爽片”。儘管它在社会问题的暴露与影像隱喻的构建上做得相当出色,但由於创作者骨子里对无產者革命性的不信任与轻视,使得影片的升华戛然而止,流於表面。观影体验固然酣畅淋漓,但爽过之后,留给观眾的只有对那种失控暴力的恐惧与疏离。 想到这里,吴忧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他回忆起索尼经典董事会那些狗杂种,你们不是想让我拍一部反思电影吗。一股恶作剧般的衝动在他心中萌发:“何不拍一部真正『好玩』的电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在吴忧的构想中,小丑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天然的革命者。他不应仅仅满足於针对具体仇人的报復,更应该將矛头指向孕育了这一切不公的系统本身。他的目標不该是毁灭几个人,而是要用狂暴的的方式,去撼动乃至尝试推翻那座压在眾生头上的大山。 思绪一旦打开,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吴忧感到一种久违的创作兴奋感在体內奔流。与此同时,他脑海中ai开始自动运转,飞速检索、梳理著北美歷史上真实发生过的阶级对抗案例,从中汲取养分。 “狗屁的种族歧视,”吴忧在心里嗤之以鼻,“那不过是白人自由主义精英们拋出来,用以转移视线、分化矛盾的一根肉骨头。” 他清楚地认识到,许多所谓的“社会议题”,不过是权力阶层精心设置的障眼法,引导人们去攻击那些纸糊的墙壁,而对於真正坚不可摧的制度高墙,却往往视而不见,或避重就轻。这一次,他决心要用电影这门艺术,赤裸裸地揭示出那被掩盖在最深处的真正的阶级对立。 此事关係重大,且涉及版权,不可操之过急。首要问题是“小丑”的角色版权牢牢掌握在华纳兄弟手中。想要单纯购买版权而拒绝华纳的投资介入,难度极大。吴忧需要从长计议,或许可以先与华纳合作一部电影,以此为筹码,换取小丑版权的交易。 三个小时后,延误的航班终於获得起飞许可。当飞机穿透云层,在平稳的气流中飞向大洋彼岸,经过中途转机,最终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吴忧脑海中新的《小丑》剧本,其核心架构与主题立意已基本成型。 与他记忆中那部电影相比,这个胚胎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保留少量相似的情节桥段,他也必然会在道具、台词或场景中,埋下更具衝击力和反思意味的隱喻。 回到京城的吴忧,暂时將《小丑》那黑暗而炽烈的构思搁置一旁。此刻,没有什么比前来接机的曾黎更能抚慰他漂泊已久的灵魂。 近半年的分別,思念早已沉淀得浓郁醇厚。从机场开车回家的路上,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握,仿佛要通过指尖的温度传递这半年来的牵掛。车內流淌著舒缓的音乐,偶尔的眼神交匯,便胜过千言万语。 位於soho现代城的公寓,依旧整洁温馨,带著女主人特有的淡雅香气。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炽热的呼吸交错,急切的手指探寻著熟悉的轮廓,衣物零落……唯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碰撞与交融,才能淋漓尽致地宣泄那份刻骨的相思。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臥室內瀰漫著曖昧与安寧的气息。曾黎白皙的肌肤上泛著欢愉后的緋红,如同成熟的水蜜桃。她像一只饜足的猫,慵懒地蜷缩在吴忧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聆听著那颗有力心臟平稳的跳动。 “我买了好多菜……”她的声音带著事后的绵软与沙哑,“本想好好犒劳你一顿大餐,可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她抬起眼帘,眸中水光瀲灩,“你饿吗?要是饿了就先垫垫,等我缓过这股劲儿再来做饭。” 吴忧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笑道:“你乖乖睡会儿吧。我在飞机上一直在琢磨新剧本,精神亢奋得很,这会儿也不觉得累。” 他轻轻抽出手臂,为她掖好被角,“我去炸碗肉酱,再手擀点麵条,配点菜码……等你睡醒,我吃炸酱麵,再单独给你拌一碗热乾麵,怎么样?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曾黎闭著眼,嘴角弯起满足的弧度,含糊地“嗯”了一声,显然是真的被他“折腾”得不轻。吴忧怜惜地看著她很快沉入睡眠,这才轻手轻脚下床,披上睡袍走出了臥室。 他並未急著去厨房,而是先走进了书房。按下电脑开机键,伴隨著风扇轻微的嗡鸣和熟悉的作业系统界面,他开始瀏览国內的新闻动態。 这个年代,网际网路浪潮方兴未艾,网页加载速度相对如今简单的文配图尚属流畅。屏幕上滚动著各式各样的消息: 举国欢庆申奥成功的余温尚未散去;中国男足歷史性地闯入世界盃决赛圈带来的狂热仍在持续;社会经济转型期中,“二奶”等现象一度猖獗到引发社会关注,甚至推动了相关立法的探討;当然,自然也少不了娱乐圈內部那些纷繁复杂、真假难辨的八卦軼事…… 大约两小时后,曾黎才悠悠醒来。她裹紧丝质睡袍,赤著脚走出臥室,便看见吴忧正坐在餐桌旁,专注地剥著蒜瓣。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醒了?”吴忧抬起头,笑容温煦,“去洗漱一下吧,我这就煮麵切面。” 曾黎没有立刻动弹,而是倚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吧檯边,静静凝视著在厨灶前忙碌的吴忧。看著他熟练地將面擀平、摺叠、切条……动作一气呵成,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她的心中充盈著平静而深沉的幸福感。 等曾黎洗漱完毕,焕然一新地走出来时,吴忧的麵条刚好出锅。两个大海碗摆在桌上,一碗里面是澥好的芝麻酱,散发著浓郁的香气,另一碗则是炸得酱香四溢的肉丁干黄酱。旁边的碟子里,整齐码放著黄瓜丝、焯熟的豆芽、芹菜丁、青豆嘴儿、心里美萝卜丝,琳琅满目。 吴忧將芝麻酱碗端到曾黎面前,里面已经拌好了麵条,他又淋上特地熬製的辣椒油,撒上葱花和榨菜碎末。“来,尝尝,”他將筷子递给她,“吴氏独家秘制,改良版热乾麵。” 曾黎接过碗,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她在桌边坐下,挑起一筷子女送入空中,细细品尝,眼睛顿时亮了,“味道真好!”她扭头看向吴忧,“你的呢?” 吴忧面前是一个更大的碗,里面是筋道的手擀麵,他舀了一大勺炸酱,又各样菜码都加了些,用力搅拌均匀。然后拿起一颗剥好的白白胖胖的蒜瓣,咬下一口,再嗦一大口面,咀嚼得津津有味。 对於他这个地道的bj孩子来说,一碗用料实在、蒜瓣管够的家常炸酱麵,才真正能让三魂七魄安稳归位。 第五十章 参加会议 在国內娱乐圈,吴忧是一个既声名赫赫又颇具神秘色彩的存在。自踏入这个圈子以来,他的人脉网络异常简洁明了。 主要集中於北京电影学院的师长与同窗,此外便是中央戏剧学院的少数几位学生有过接触。再有,就是像张一谋、韩三屏、田庄壮这类早已功成名就的老傢伙。 他的处女作《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在国內拍摄,一举摘得威尼斯金狮奖;隨后远赴法兰西,拍出了一部法语片《色戒》,荣膺坎城金棕櫚。 如今又闯荡好莱坞,新作《黑天鹅》拍摄期间竟牵涉进举世瞩目的“9·11”事件,被动获得了全球级的曝光度。 名声如此之大,在国內圈子里认识他的人却是不多。 吴忧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在皇城根下、胡同院里长大。他的童年是与章含之、乔冠华、臧克家等耆宿为邻。与鼎鼎大名的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也不过相隔几道院墙。长大后进入北京电影学院深造。 这样的成长轨跡,本应使他天然归属於日后权势熏天的京圈。当然,此时京圈的势力格局还未完全定型,但已然形成了数个以京城本地人为核心的紧密小团体。这些未来的圈內大佬们,对吴忧这个横空出世又路径奇特的同乡兼同行,充满好奇心,但又不认识。 吴忧与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唯一有点关係的大概是著名导演陈诗人的前妻,洪晃女士。那也只是洪晃前来探望母亲时,她母亲带著她串门拜访吴忧爷爷才打过几次照面。 吴忧的家族颇有些来歷。他的祖父是民国时期的荒唐大少,一生瀟洒不羈,於吃喝玩乐一道钻研极深,与被称为“京城第一玩家”的王世襄先生相交莫逆,常常一同琢磨古董雅玩、驯鹰养鸽。 只是,他的祖父比王世襄先生要幸运得多,在那个动盪的年代结束后,国家政策落实,將位於史家胡同的两座三进四合院归还给了吴家。只是歷经风雨,院落早已破败不堪,樑柱倾颓,杂草丛生。老爷子晚年並无足够財力进行大规模的修缮,前些年愈发显得荒凉破旧。 当初,街道办事处见这两座大院閒置可惜,曾有意向租赁下来,改造为一所具有老北京特色的宾馆。恰逢吴忧祖父去世,此事便被耽搁下来。 待到相关政策再度提及,街道人员找来商谈时,彼时的吴忧已然是穿越归来,拥有了未来数十年的前瞻视野,他婉拒了租赁提议 。他心里清楚,隨著京城城市发展和老城区保护政策的推进,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改造工程很快就会惠及这些胡同深处。 他正等著藉助政府统一铺设管线、改善民居环境的东风,再对这祖產进行彻底的翻建与现代化改造,使其既能保留传统韵味,又能满足舒適的当代居住需求。 不过,眼下吴忧还没来得及將精力投入到这项庞大的工程中,他被中影集团的掌门人韩三屏逮住了,非要拖他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此次会议的议题关乎中国电影审查制度的改革方向,规格极高。不仅有广电总局、电影局的官员,审查委员会的诸多成员,中影、上影等国有大製片厂的负责人,还有於东、王氏兄弟等新兴民营影视公司的代表,以及张一谋、陈诗人、田庄壮等最具代表性的导演、编剧、演员。 按理说,吴忧並未加入官方导演协会,不具备参会资格。但他作为当下国內电影艺术成就公认名列前茅的国际级导演,此前在国外也就罢了,如今人已回国,若缺席如此关键的会议,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韩三屏亲自驾车来到soho现代城楼下,接上吴忧,便一路朝著会场疾驰而去。 车上,吴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韩总,您要不现在就放我下车,要么,一会儿我在会上要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您可千万別怪我。” 韩三屏板著脸,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路况:“下车?想都別想!今天这会,上面点名要你参加。你小子现在是標杆,躲清静可不行。”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警告,“但是,绝对不准胡乱发言!看清楚风向!” 吴忧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一向实话实说,从不胡言乱语。”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哦,对了,今天那个陆天明,也会到场吧?” 韩三屏眉头一皱:“你这小子,还记著那事儿呢?都过去多久了!他是文艺界的老前辈,审查委员会的资深成员,肯定会出席。” 吴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可就更加拭目以待了。” 韩三屏见状,心头一跳,急忙叮嘱:“我可警告你啊!今天主持会议的是宣传部的大领导!你小子给我收敛点,別在会上犯你那混不吝的劲儿!” 吴忧只是笑,不置可否。 当他们抵达会场时,主要领导尚未蒞临,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与会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见到韩三屏进来,不少人主动起身寒暄。 吴忧目光一扫,很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肤色黝黑、气质朴实的张一谋。他跟韩三屏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了过去,伸手亲昵地揽住张一谋的肩膀:“张师兄,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好像比以前更黑了?” 张一谋习惯性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你现在也是国际上掛名的大导演了,怎么说话还这么没溜儿?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吴忧笑道:“架子那玩意儿是留给外人看的,自己人端著多累得慌。”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你在鼓捣一部大製作?阵仗搞得挺大?” 张一谋摆了摆手,带著陕西人特有的憨厚与狡黠並存的神態:“唉,一开始其实就是想做个小成本的武侠试验片,玩玩概念。谁知道这摊子一铺开就收不住了,场景、服装、道具……方方面面都想做到最好,结果就越弄越大。要不是这个会实在推不掉,我这会儿还在横店的摄影棚里泡著呢。” 吴忧:“那你开完会就直接飞回片场?” 张一谋点头:“明天一早就走。时间紧,任务重啊。” 吴忧心思一动:“我明天正好没什么安排,跟你一块儿去瞧瞧热闹?” 张一谋很是高兴:“好啊!正好请你这位新鲜出炉的金棕櫚大导演给我们指导指导。” 吴忧故意撇了撇嘴,揶揄道:“酸,真酸!我说张师兄,你这老陕怎么也学起山西人,开始猛灌醋了?” 张一谋也不恼,只是呵呵地笑。 两人正聊得起劲儿,旁边又有人凑了过来。是以於东、王忠钧、王忠雷等人为首的民营影视公司老板们。 他们此番前来,很大程度上是想结识吴忧。张一谋虽是顶级大导,但其合作搭档张伟平掌控欲极强,外人很难插足。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吴导,不仅成绩斐然,而且似乎独来独往,合作可能性更大。 吴忧与於东曾有过一面之缘,但与王家兄弟、董平等確是初次相见。由於东居中引荐,双方互相握手致意,交换名片。 这几个在商海中摸爬滚打出头的民企老板,无一不是精明至极、长袖善舞之辈。话说回来,吴忧自己也绝非什么循规蹈矩的善男信女。在这个名利场上,多是利益驱使下的抱团取暖,真正志趣相投的凤毛麟角。 初次见面,交谈难免流於表面的客套与恭维。无非是称讚对方眼光独到、业绩辉煌,並表示对未来合作的殷切期望云云。 王忠钧在话语中还隱约试探,流露出想要將吴忧签入麾下的意向,但吴忧巧妙地岔开话题,並未接招。没聊几句,吴忧又被韩三屏叫了过去,引荐给上海电影集团的任仲伦总裁,以及电影局的几位司局级领导。 紧接著,一些与会的知名演员代表也陆续过来打招呼。在会议正式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里,吴忧算是绕著会场大致结识了一圈人。 田庄壮和陈诗人来得稍晚一些。吴忧看到他们,主动迎了上去:“田老师,您也来了。”田庄壮微笑著,用力拍了拍吴忧的臂膀。 吴忧隨即转向一旁的陈诗人,伸出右手:“陈师兄您好,我是吴忧。” 陈诗人在其同代导演中,算得上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他也含笑与吴忧握手,力道適中:“吴忧师弟,久仰大名了。你的作品我在美国看过,拍得非常出色!那座金棕櫚,绝对是实至名归。”他的话带著一种文人式的诚恳,至少在表面上无可挑剔。 《色戒》早在吴忧启程赴美筹备《黑天鹅》期间,就已全球同步上映。在欧洲市场,尤其是法国,取得了现象级的成功,在北美,依託索尼经典的发行网络,票房和口碑也相当不俗。 不过在亚洲部分地区,因其题材和大胆表现,反响相对平淡。即便如此,全球总票房也稳稳突破了亿美元大关。 但在票房分成上,情况就比较复杂。北美地区的放映权是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一次性卖断给索尼经典,吴忧能从这笔交易中获得5%即五十万美元的个人分成。 欧罗巴直接参与发行的地区总票房大约五千万美元,吴忧获得二百五十万美元的分成。而製片方票房和版权总收入为三千五百万美元,吴忧凭藉其在项目中的20%乾股,可以分得约七百万美元。 林林总总算下来,《色戒》为他带来的税前总收入,约在一千万美元上下。具体的税后所得,吴忧並未过多操心,他已將这些繁琐的財务税务事宜,全权委託给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处理,由他们利用各国税法进行合理的税务筹划。 吴忧谦逊地回应:“陈师兄您过奖了。谁不知道九十年代是世界电影的黄金岁月,93、94年更是其中翘楚。您的《霸王別姬》能在那样竞爭白热化的年份摘下金棕櫚,那份含金量,比我这个可要高多了。” 他这话並非全然客气。平心而论,陈诗人的导演才华在巔峰时期確实是顶尖的,后来的长期滑坡,更多是其过於强烈的自我意识与外部环境变化的错位所致。 前世的吴忧,其实颇为赞同陈诗人早年对张一谋《英雄》的某些批评观点,他认为说得在理,《英雄》的表达確实过於直白,缺少含蓄的美感与留白。 儘管陈诗人自己的《无极》也拍成了一坨屎,但那也是一坨不直白的屎。不过归根究底还是一坨屎。 第五十一章 照死里得罪陆天明 会议正式开始。电影局的领导率先发言,阐述了当前审查制度的现状与面临的挑战。主要是为了听取各方意见而来,全程倾听,並未发表讲话。 领导的发言滴水不漏, 吴忧一边聆听,一边下意识地在脑中將那些话语与理论知识对应,不由得暗自佩服起草这份讲稿的秘书水平之高。“这要是去做编剧,”他想,“绝对能在逻辑严密的类型片中游刃有余,不会有剧情漏洞。” 现行的审核机制较为繁琐,通常遵循“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涉及到学校背景的情节,需要徵求教育主管部门的意见;医疗相关內容,需卫生部门把关;婚姻、生育、死亡等情节,则需要民政系统的认可。 而审查委员会的成员构成並不固定,多为临时抽调的各领域专家或退休人士,他们对电影艺术本身的专业性理解深浅不一,很多时候需要倚仗委员会中那些常年从事电影工作的“老油条”来进行解释和引导。 而这些拥有实际话语权的“老油条”中,不乏一些早已远离创作一线多年的老艺术家、老教授,有些甚至是在吴忧出生前就已退休或者息影,陆天明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轮到他发言时,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我国的电影审查制度是完全必要且至关重要的。它能够有效地保障国家的文化安全,正確地引领社会价值导向,净化银幕环境,特別是保护青少年免受不良思想的侵蚀。我们必须时刻牢记……” 接下来,张一谋、陈诗人、田庄壮等资深导演也依次发表了看法。相较於前面程式化的发言,他们的言论稍显大胆,核心诉求仍然是希望审查標准能够更具弹性,尺度能適度放宽。 吴忧一直没有开口,甚至连头都没怎么抬,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看似隨意地记录著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宣传部的大领导竟然直接点了吴忧的名:“吴忧导演,看你听得认真,有什么想法,不妨也说一说?” 吴忧抬起头,確认领导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遂回答道:“哦。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別的会议,主要还是抱著学习的態度,多听多看。” 大领导和蔼地笑了:“没关係,畅所欲言嘛。我看在座的属你最年轻,就代表年轻一代的电影人谈谈你们的看法,让我们这些老脑筋也了解一下新时代的思想嘛。” 吴忧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既然领导让我说,那我就说几句浅见。”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诸位,俗话说,『经是好经,就怕歪嘴和尚把它念歪了』。我个人是支持电影审查制度的,因为我坚信,在当前的社会发展阶段,电影分级制未必適合我们的国情。但问题是,制度本身是好的,就怕执行的人把它带偏了方向。” “我拍电影的年头不长,在国內就拍过一部片子。后来跑到法国拍了一部,侥倖得了奖,结果还tmd被某些人指责,说我『有损国格』……” 此话一出,韩三平、穆德远等人的额头瞬间沁出了细汗。在这种庄重的会议上发言,通常连口语化的词汇都很少使用,更何况是这样略带粗鄙的直接比喻? 吴忧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们文艺工作者,创作的根基来源於人民群眾,最终的作品也应该服务於人民群眾。电影是拍给老百姓看的,那么,审核的权力,是不是也应该更多地还给人民?” 他稍微提高了音量,“现在我们中间有些人吶,就喜欢端起前辈的架子,高高在上。他们认为,应该由他们来决定老百姓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 “同志们啊,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典型的脱离群眾!他们总觉得电影是高深的艺术,他们是艺术家,老百姓懂什么呢?按照这套逻辑,广大人民群眾就只能被动地在电影院里等待:『我放映什么,你们就只能看什么。我不放的,你们想看也看不到,偷偷看那就是犯错!”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包括陆天明在內的一批老先生,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纷纷对吴忧怒目而视。这简直是要动摇他们赖以存在的权威根基。 吴忧无视那些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语气反而更加沉稳:“因此,我建议,电影审查委员会应当向社会公开招募公眾委员。设立公开透明的报名渠道,只要是思想积极向上、无违法犯罪记录、具备一定文化水平的成年人,都可以自愿报名参与。” “今后,委员会的主要职责转变为审核报名人员的资质背景。当有电影送审时,我们可以採用隨机抽取的方式,组成一定人数的公眾评审团,进行观看、评议並投票表决。” “如此简单易行的方案,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可能没有人想过。之所以迟迟未能推动,恐怕就在於,有些人不愿意放弃手中那点微不足道却能带来极大心理满足感的权力罢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审查委员会的那些元老们面色铁青,就连电影局席位上的一些官员,神色也变得不那么自然了。 韩三平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却又无法出声制止。 大领导也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敢说,脸上的笑意不变,打著圆场:“吴忧导演的想法很有创意,体现了民主参与的思路。不过,电影审查毕竟是一项专业性很强的工作,需要综合考量艺术规律、意识形態、社会稳定等多方面因素。” “专家们的意见还是非常宝贵的。比如我自己看电影,很多时候也就是看个故事热闹,里面的深层寓意、伏笔暗示,確实还需要请教专业人士才行。我们对老同志们的觉悟,还是要有充分信任的嘛。” 吴忧笑了笑,没再爭辩。他的提议已经拋出,採纳与否,决策权不在他手中。他早已见过二十多年后华语电影在经歷过短暂辉煌之后的萧条,对此他有著清醒的认识,大不了就是再经歷一次类似的周期罢了。 不料,领导反而对吴忧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鼓励道:“吴导,继续说嘛。如果我哪里说得不对,你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见反驳。今天我们开会的目的,就是要广泛听取各方面的声音,匯聚大家的智慧。” 吴忧抬眼看了看主席台上態度温和的领导,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陆天明,竟然站起身来:“既然领导让我继续发言,那我就再多说两句肺腑之言。”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刚才领导提到,要充分信任老同志的觉悟。这一点,我个人持保留意见。庄子有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当一些规范被诡诈之人掌握之后,就会给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用来做坏事。我认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个人的道德自律之上。相比之下,一套设计科学,运行有效,公开透明的规章制度,远比任何个人的觉悟都更为可靠。” “其次,关於专业性,我也持有不同的看法。”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投向陆天明所在的方向,“譬如在座的这位陆大编剧,在我看来,他最擅长的『专业』,恐怕就是给別人扣帽子,打棍子了。” “除此之外,恕我直言,我並不认为他在电影艺术的专业判断上能胜过我。再者,大家可以看一看陆大编剧此刻的表情,想必就能猜到,今天我算是把他彻底得罪了。” “那么,请问各位,如果將来我的电影送到审查委员会,我是否能百分之百地信赖陆大编剧的觉悟,確保他不会挟带私货,公报私仇?我又是否该无条件相信他的专业素养,一定能给出比我自身创作更高的见解?” 陆天明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猪肝般的絳紫色,继而又褪为惨白,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气到了极点。 也一时语塞,心中哭笑不得,暗想:这小子,明明知道別人可能要给他使绊子,居然还敢这么往死里得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胆子也太肥了。 他无奈地苦笑著摇了摇头,抬手向下虚按了按,示意吴忧坐下。如果再任由他说下去,还不知道要掀翻多少张桌子。 接下来的会议进程中,吴忧始终保持沉默,再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会议结束后,那位领导还特意走到吴忧面前,亲切地勉励了他几句,希望他继续努力,为电影走向世界贡献力量。趁著周围人不注意,领导还压低声音悄悄问了一句:“哎,小伙子,跟我说说,那天在纽约......” 吴忧没料到领导也会有这般“八卦”的一面,便简要地將当时的情景描述了一番。 大领导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才在一眾隨员的簇拥下离去。 领导一走,穆德远便沉著脸快步走来,伸手指著吴忧,似乎想训斥,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甩手而去。 张一谋也凑了过来,低声道:“老弟,你这么一闹腾,今年你要是报金鸡奖,怕是有点悬了。” 吴忧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悬就悬吧,一个奖项而已。”他转而说道,“师兄,说好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横店开眼界。”他眨了眨眼,“现在我可得赶紧去追我老师了。老头儿今天估计被我气得够呛。嘿嘿。” 说完,他朝不远处的陈诗人礼貌地挥手道別,便快步衝出会场,去追寻穆德远的脚步了。 果不其然,回去的路上,吴忧和穆德远、张会军以及田庄壮同车,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路的批评教育。 他明白,这几位师长並非真的反对他所提出的观点,更多是为他担忧,生怕这番直言不讳会影响到他今后在国內奖项方面的评选。毕竟,国內各大奖项的评审权,在很大程度上仍掌握在这些老一辈的专家学者手中。 回到北电校园,气氛才稍稍缓和。吴忧趁机与校长张会军提到了刘奕非即將参加艺术考试的事情。 张会军听闻这个女孩曾参演过吴忧在好莱坞的电影,脸上露出了笑容:“哦?能参与你的项目,本身就证明了她的潜力。放心,我们学校绝不会將这样的优秀人才拒之门外的。” 穆德远关切地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吴忧答道:“老师,准备在国內过完春节。春节后就得再去美国和索尼方面匯合,为奥斯卡进行一系列的公关活动。” 穆德远闻言精神一振:“哦?有多大把握?” 吴忧斟酌著词句:“只能说有一定希望吧。最佳女主角的可能性相对最大。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就需要看点运气了。今年美国经歷了这么大变故,明年的奥斯卡评选口味,很可能会向弘扬主流价值的方向倾斜。” 田庄壮在一旁笑道:“依我看,只要能拿下最佳女主角,你这个最佳导演就跑不了。这可是有规律可循的,你前两部片子不都是这样么?先是演员拿了重要奖项,紧接著就是影片斩获大奖。” 吴忧哈哈一笑:“承您吉言,希望能借您的光。” 田庄壮又问:“这次回国,有没有新的拍摄计划?” 吴忧摇摇头:“之前倒是答应过韩总,说拍完《黑天鹅》就尝试一部商业类型片。但到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具体的想法。明天先去张师兄的剧组探探班,看看能不能激发些灵感。” 穆德远表示赞同:“去一谋那里看看也好。他那部《英雄》我听说是下了血本,场面调度、视觉美学肯定有不少值得借鑑的地方。” 四人在学校食堂简单用过午餐,吴忧便给刘小丽打了电话,让她来北电接他。 第五十三章 检查作业 刘小丽听到吴忧为了留在她们这里吃饭而推掉了重要饭局,脸上不禁漾开欣喜的笑容:“好!我一会儿就去买点菜。” 两人接著商討经纪公司的名字,正说到几个备选项,刘奕非臥室的门“咔噠”一声打开了。刘奕非和一位体型微胖、年纪约摸三十多岁的女子一同走了出来。 刘奕非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吴忧,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过来,亲昵地抱住吴忧的手臂摇晃著:“吴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吴忧故意板起面孔:“突击检查!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功课进展如何。” 刘奕非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昂起下巴,一脸自信满满:“我进步可大了!徐老师都说我现在的台词功力突飞猛进呢!”她急於展示自己的成果。 吴忧站起身,走向那位站在门口略显拘谨的女子。刘小丽连忙介绍道:“吴忧,这位就是茜茜的表演老师,徐丽,徐老师。” 吴忧面带微笑,主动伸出手:“徐师姐,你好。辛苦你来教导茜茜,她的基础比较薄弱,给您添麻烦了,还请多多费心。” 徐丽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双手握住吴忧的手:“吴导您好!您太客气了,一点也不麻烦。茜茜天赋很好,又肯用功,学起来很快的。” 她嘴上客气著,心里却在暗暗惊讶:我的天,这个刘奕非到底是什么背景?竟然能和吴忧这样的大导演如此熟悉亲近。看来找我过来授课,背后很可能也是吴导的安排。她不由得对这对母女更加看重了几分。 刘小丽热情地挽留道:“徐老师,坐会儿再走吧?一会儿我去买菜,晚上务必留下来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徐丽连连摆手,歉意地说道:“不了不了,刘姐,真的太感谢您了!但我今天晚上確实已经有约了,不太好推辞。”她看了看手錶,“您看,今天提前了一点下课,我还得赶过去,实在不好意思。” 刘小丽见她確有去意,也不再勉强:“哟,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好吧,徐老师您路上小心,慢走。” 徐丽一边点头,一边拿起自己的包:“好的,刘姐。那我先告辞了。吴导再见!茜茜再见!” 刘小丽和刘奕非將徐丽送至门口,看著她进了电梯,才返回屋內。 刘奕非立刻又黏了上来,抓住吴忧的胳膊不放,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吴忧哥,娜塔莉这次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吴忧淡然道:“她是国际巨星,行程排得很满,哪有那么多空閒时间跟我一起到处跑?” 刘奕非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发出一声不相信的“切~,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吴忧一本正经地回答:“分手了唄。不是很正常?” 刘奕非闻言,小嘴一撇,嘟囔道:“哼,肯定又是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的问题!” 吴忧故意瞪了她一眼。这小姑娘在《黑天鹅》剧组跟他朝夕相处混熟了,只要摄像机一停,她就丝毫不怕他,没大没小的。 刘奕非不服气地反驳道:“本来就是嘛!我回国才知道,原来曾黎姐姐也是你的女朋友。还有徐老师的朋友,苗圃姐姐,据说以前也是……你这还不是花心大萝卜是什么?” 吴忧被她戳中“要害”,面上却不动声色:“別胡说八道,那都是过去式了,前女友懂不懂?” 刘奕非显然不信,还想继续“揭露”他的“罪行”,吴忧却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开始认真考校起她的基本功来。 刘小丽见女儿又开始在吴忧面前“显摆”她的学习成果,便不再打扰,转而问道:“你们先练著,我去买菜。茜茜,晚上想吃点什么特別的?” 刘奕非正沉浸在展示进步的兴奋中,隨口答道:“妈妈,做什么都行,你买的我都爱吃。” 刘小丽看她已经自觉地站好,开始练习气息控制和吐字归音。 吴忧仔细听著刘奕非的发音,尤其是需要弹舌的部分,確实比初见时標准流畅了许多,但仔细辨別,还是能察觉到气息运用还不够沉稳均匀。 吴忧问道:“家里准备了跑步机吗?” 刘奕非摇摇头,马尾辫跟著晃动:“没有誒。” 吴忧正色道:“从明天开始,必须养成早起的习惯,先进行半小时左右的慢跑,增强心肺功能。然后再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练习发声和台词。” 刘奕非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蹭到吴忧身边,使出撒娇大法,摇著他的手臂:“吴忧哥哥~不要早起好不好嘛~睡不够会影响皮肤,还会长不高的!” 吴忧丝毫不为所动,板著脸道:“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必须早起锻炼。” 刘奕非见软的不行,立刻换了策略,气呼呼地鬆开手,转过身背对著吴忧,小嘴噘得能掛油瓶,还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沙发腿,以示抗议。 吴忧知道她小孩子脾气,也不理会,自顾自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小姑娘见吴忧真的不理她了,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眼眶都有些泛红。 吴忧瞥了她一眼,忍住笑意,吩咐道:“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水果,给我洗点儿拿来。” 小天仙委委屈屈地“噢”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走去厨房,不一会儿就端著一盘洗净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走了出来,默默地放在吴忧面前的茶几上。 吴忧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又强装懂事的样子,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了些:“坚持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好处了。气息足了,念台词才不会虚,演戏才有底气。” 刘奕非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听到吴忧语气放缓,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小声应道:“知道了……” 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陆续摆上了餐桌。清蒸鱸鱼、腊肉炒菜薹、莲藕排骨汤……虽非山珍海味,却都是家常味道,意外地很对吴忧的胃口。 饭桌上的气氛轻鬆自在。吴忧扒拉著碗里的米饭,隨口提起明天的行程:“明天我得去趟横店,探班张一谋的《英雄》剧组。” 话音刚落,原本正小口喝著汤的刘奕非立刻抬起了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像撒了一把碎星子:“吴忧哥!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还没见过国內的大剧组是怎么拍戏的呢!”她声音里满是雀跃,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和恳求。 吴忧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对面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姑娘。张一谋的剧组严谨专业,管理严格,倒不失是一个给她感受国內电影氛围的好机会。他略作沉吟,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娘俩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刘小丽却笑著摇头,给女儿碗里添了块排骨:“我就不去了。明天得去跑跑公司註册和场地的事情,一堆手续等著呢。你带茜茜去吧,正好让她长长见识。” 吴忧挑眉,带著一丝调侃看向刘小丽:“你倒是挺放心我。” 刘小丽放下汤勺,目光坦然:“我相信你。你做事有分寸,不会让茜茜受委屈,更不会伤害她。” 吴忧点了点头:“成。那你今晚给她简单收拾点换洗的隨身行李,洗漱用品带齐。今晚让她跟我回去,在曾黎那凑合挤一宿。明早我们直接从家出发去机场,省得来回折腾。” “好,我这就去给她收拾。”刘小丽是个行动派,立刻起身去了刘奕非的房间。 刘奕非则因为突如其来的旅行兴奋得小脸通红,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了。 第五十三章 英雄剧组 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曾黎就半哄半拖地把睡眼惺忪的刘奕非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推进了洗手间洗漱。 吴忧已经收拾妥当,等刘奕非顶著一头还有些凌乱的秀髮,被曾黎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推出来,吴忧便带著她,直奔首都机场。 清晨的首都国际机场已然人流如织。吴忧穿著一件简约的黑色夹克,背著双肩包,在报刊亭前停下,抽出几张娱乐报纸。 刚翻开第一份,他的眉头就轻轻一跳,自己的大幅照片赫然印在版面中央。再翻一份,依旧如此。“著名校友怒斥,北电才子直言『行业之耻』”,类似的標题格外醒目,將他昨天在北电门口受访时的一番激烈言辞渲染得淋漓尽致。 “嘖,”吴忧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这下麻烦大了。” 话音未落,掌中的手机便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著“穆德远老师”五个字。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迎接一场风暴,指尖划过接听键的同时,脸上已条件反射般堆起略显討好的笑容。 “老师,早上好。您吃早饭了吗?” “吃个屁!”手机听筒里瞬间炸开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吴忧不得不將手机拿远了些,“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吴忧,昨天在办公室里我是怎么千叮万嘱的?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扭过头就去给我放炮!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忧把手机贴在耳边,目光漫无目的无目的地在机场穹顶上逡巡,任由电话那头火药味十足的斥责持续倾泻。直到那边的音量稍降,他才慢悠悠地將手机重新贴紧。 “老师,我当时也是一时嘴快,没剎住车。”他的语气带著点无奈的惫懒,“再说了,话说出去就说出去了唄,能有多大的事?她还能过来咬我不成?” “你懂什么?!”穆德远的声音沉了下来,透著恨铁不成钢的焦灼,“她背后牵扯的关係盘根错节,水深得很!要不是有人保著,学校之前会保持沉默吗?这种事最忌讳放到檯面上扩大化!你倒好,几句话直接把个人行为和学校的名声捆在一起了!你现在让校领导层面怎么下台?怎么处理?” 吴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他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又不是校长,操不了那份心。我要是校长……” 他顿了顿,“早就退还她学费,把那张毕业证书收回了。留著这种『杰出校友』,才是真的给母校抹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嘆息:“唉……摊上你这么个混球学生,我至少得折寿十年。”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吴忧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吁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一直安静坐在他身旁的女孩此刻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戴著鸭舌帽,露出一双清澈含笑的眼眸,正是刘奕非。她歪著头打量吴忧,语调轻盈:“真没想到呀,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吴忧哥,也有被老师训的时候呢。” 吴忧没好气地甩给她一个白眼,懒得搭腔,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报纸,越看越是心烦意乱。 刘奕非自顾自地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橘子,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剥开橘皮,仔细地撕掉白色的橘络,掰下一瓣,自然地递到吴忧嘴边。吴忧正专注看报,下意识地张嘴接了。她又掰一瓣送进自己嘴里,两人就这样一人一瓣,默默地分食著一个清甜的橘子。 不多时,导演张一谋带著几名团队成员也出现在了候机厅,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他一眼就瞥见了吴忧手中那份被他攥得微微发皱的报纸,不由扬了扬自己手里拿著的一份同样的报纸,脸上露出笑容。 “你小子啊,”张一谋走到近前,用报纸虚点了点吴忧,“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蹦。看看,捅马蜂窝了吧?” 吴忧抬起头,脸上的鬱闷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谓的豁达:“憋著不说更难受。有些话,不吐不快。说出来心里就通透了,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他话锋一转,侧身將身边的刘奕非引荐过来,“师兄,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小妹妹,刘奕非,正准备报考北电,明年说不定就是咱们正儿八经的小师妹了。” 他隨即又对刘奕非使了个眼色:“茜茜,快,就叫师兄。叫亲切点儿,先把名分坐实了,以后咱们张大导也不好意思不关照你。” 张一谋被他这番操作逗得哈哈大笑,露出一排牙齿,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你啊你,真是到哪儿都不忘占点便宜,算计到你师兄头上来了。” 刘奕非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乖巧地躬身问好,声音清脆悦耳:“师兄好,我叫刘奕非,以后请多多指教。” 张一谋笑眯眯地点点头,態度很是和蔼:“好,好,你也好,小姑娘很有灵气。” 机场广播適时响起,提示著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一行人拿起隨身行李,匯入逐渐移动的人流,走向登机口。 --- 飞机再转汽车,一路风尘僕僕,抵达横店影视城秦王宫片场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片场內部,工作人员正紧张而有序地运转著。布景师在最后调整著巨大的木质宫灯的位置,灯光组扛著沉重的灯具寻找最佳角度,场务小跑著传递物品。张一谋刚放下行李,就一头扎进了现场,正指挥著仔细检查每一处布景的细节。 吴忧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李杰特、梁超为、张曼鈺这几位在几个月前的坎城电影节上与吴忧有过数面之缘,此刻都带著善意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 陈到名则是在京城开会时见过,只是他是昨晚就回剧组了。至於张子怡,则更为熟悉,拋开她是曾黎同班同学这层关係不谈,吴忧担任《我的父亲母亲》摄影师时,就与张子怡有了不少工作上的交集。 前世吴忧確实听过不少网络传言,说章子怡使了手段才从曾黎手里“抢”走了招娣这个角色。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当年张一谋去中戏选角,老师確实推荐过当时因事不在校的曾黎。 但即便曾黎在校,张一谋的选择也不会改变。镜头是无比神奇且残酷的,它能放大某些特质,也能消解某些光彩。 章子怡和周迅,在现实中或许並非顶级大美人,甚至有些“黑瘦”,但在镜头前,她们灵动、有故事感、极具爆发力。 曾黎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国色天香,身段高挑,肤白胜雪,气质出眾。然而,在镜头里反而显得不够灵动,甚至说是死板。 梁超为李杰特和张曼鈺等人,都带著应有的尊重与吴忧寒暄。儘管吴忧曾因批评香港电影人而在港圈掀起过波澜,但他如今“金狮金棕櫚双料大导”的身份,在行业內的地位已隱隱凌驾於这些巨星之上。 他们自然不会失礼。吴忧也无意摆什么架子,保持著谦和友善的態度,与眾人一一握手致意。 跟在吴忧身后的刘奕非,看到优雅从容的张曼玉,眼睛亮得惊人,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打招呼,却又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小手悄悄地拽著吴忧的羽绒服袖子,像只紧张又好奇的小猫。 吴忧感受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自然地揽过刘奕非略显单薄的肩膀,向眾人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小妹妹,刘奕非,也是个演员,前段时间在我的《黑天鹅》里演了个小角色。这次知道我过来,非要跟著来剧组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他转头对刘奕非温声道:“你不是一直很喜欢maggie吗?机会难得,先去找她聊聊天吧。待会儿开拍了,正好在旁边好好看看前辈们是怎么演戏的,这可是难得的现场教学课。” 第五十五章 《英雄》的问题 刘奕非的小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几步就跑到张曼玉身边,声音清脆又带著点激动的小颤抖:“maggie姐,您好!我超级超级喜欢您演的电影!特別是《甜蜜蜜》和《花样年华》!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她变戏法似的从隨身的卡通小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笔。 张曼玉也惊讶於眼前这个女孩的美貌和纯净,她细细打量著刘奕非,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温柔地笑著接过本子和笔:“哇,你好漂亮啊!当然可以签。来,我们去那边安静点的地方,別打扰大家工作。” 她自然而然地牵起刘奕非的手,把她带到了稍远一点的休息区,两人很快便轻声细语地聊了起来。 吴忧目送她们走远,这才迈步走向片场核心区域,来到正全神贯注盯著监视器中构图的张一谋身边。 张一谋又快速交代了摄影指导几句,才直起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发酸的后颈。他从旁边助理手中拿过一份分镜头脚本,递给吴忧:“给,看看这个。一会儿有空再带你去机房看看之前拍的一些素材。” 吴忧的导演才华和摄影功底,他是非常推崇的,也想听听这位师弟对自己这部转型之作的看法。 吴忧接过脚本,直接翻开最上面几页,上面用铅笔或水笔画著精细的构图示意,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镜头运动、景別、光线要求。 这几页显然是今天要拍摄的重头戏內容。吴忧的目光在脚本和现场实景之间快速来回移动,他走到主摄影机的位置,弯下腰,通过取景器观察著导演要求的画面,同时脑海中飞速进行著计算和模擬。 片刻后,吴忧直起身,走到张一谋身边,指著脚本上秦王宫大殿內景的构图,以及现场悬掛的满眼绿色帷幔:“师兄,这个场景你这大量的强烈对比,还有刻意压暗的光线处理…是想用这种极端化的色彩和明暗对比,来实现类似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 张一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又流露出更深的意图,他拍了拍吴忧的肩膀,声音洪亮:“不止!色彩在我这里,不仅仅是氛围营造和美学表达,它更要承担敘事的功能!不同的色彩,代表不同的故事版本,甚至是不同的情感和谎言。红、蓝、绿、白、黑…每一种顏色都在说话。” 吴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理解张一谋的野心,但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隱忧。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伸手要了一份完整的剧本,走到旁边一个暂时空置的道具箱上坐下,快速翻阅起来。 他翻页的速度极快,十几分钟內就把握住剧本的核心脉络、结构以及细节。剧本与他前世记忆中最终成片的《英雄》略有不同,一些情节铺陈和人物台词显然在后期剪辑中做了调整或刪减。 就在吴忧合上剧本,將剧本內容和分镜头脚本在脑中初步融合之际,现场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副导演拿著喇叭开始清场,演员们纷纷进入状態,开始进行走位排练。 秦王宫大殿內,象徵著赵国的绿色帷幔森然垂落,营造出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气氛。今天拍摄的,残剑与飞雪联手杀入秦宫的高潮段落,飞雪在大殿外阻敌,残剑则突破重围,进入大殿与秦王展开最后的对决。 拍摄过程极其繁琐复杂。因为涉及大量的、需要高度技巧和体能的武打动作,两位主演无法完全亲自完成所有高难度动作,必须依赖专业的武行替身。 这就意味著,每一个镜头的切换、每一次替身的衔接、每一个动作的起承转合,都需要导演、摄影、动作指导、剪辑师进行极其精密的计算和设计,稍有差池,就会穿帮或破坏节奏。 吴忧静静地站在张一谋的导演椅斜后方,像一个无声的观察者。他看著张一谋时而凝神盯著监视器,时而快步走到摄影机旁,亲自指导摄影师杜可风对机位角度、推拉摇移的节奏进行微调。 时而又和动作指导程小东激烈地討论某个动作分镜如何用镜头语言呈现得更具衝击力。张一谋的每一个决策都凝聚著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深厚的艺术功底。 然而,在吴忧眼中,这种“传统”的创作方式,效率还是太低了。他这位开掛选手,双眼本身就是最精密的取景器,目光所及,脑海中的ai瞬间就能完成三维空间建模,光线模擬,焦点追踪,並根据他个人的美学偏好,在万分之一秒內推演出数十种可能的拍摄方案,並自动筛选出最优解。 这种“所见即所得”、“所想即最优”的能力,是张一谋凭藉肉眼观察、经验判断和艺术想像力一点点“磨”出来的方式所无法比擬的。 吴忧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张一谋在寻找某个镜头最佳角度时,尝试了至少七八个位置,才最终確定下来,而这在吴忧的“眼”中,可能只需要瞬间的扫描和一次模擬计算。两者的效率差距,恐怕十倍都不止。 整个下午,庞大的剧组,耗费了数个小时,动用了数十名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心力,最终只完成了残剑闯入大殿,与秦王进行短暂交锋这一场戏的拍摄。 一直到夕阳下山,光线暗淡时,张一谋才喊出了那声“cut!今天收工!”片场紧绷的气氛才稍稍鬆弛下来。这,才是一部追求极致、精益求精的电影巨製应有的、正常的拍摄节奏。 张一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场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看向一直默默旁观的吴忧,眼神带著徵询:“怎么样?剧本和分镜都看过了,现场也跟了。老实说,给我提点意见?好的坏的都行。” 吴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监视器前,快速回看了几条下午拍摄的主要镜头素材。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师兄,我们先拋开剧情逻辑合理性那些爭议不说,单说这影片的节奏感。” 他指著监视器上刚播放完的一个长镜头,“你看这里,秦王和残剑的对峙,镜头在两人之间缓慢推拉,后期再配合长音,意境是有了,情绪也到位,但是…太『沉』了,信息推进太慢。” “这更像是你以前拍《活著》、《大红灯笼高高掛》那种文艺片的敘事內核和节奏习惯。而《英雄》,你定位是商业大片,它需要更明快,更紧凑,更具视觉衝击力的节奏来抓住普通观眾,尤其是开场和中段,需要更强的戏剧张力和推进力。” 张一谋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瞭然:“唉…果然如此。其实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我自己也隱隱有这种感觉了。” “剧本结构本身就决定了它需要一定的铺陈和空间,加上我对画面,对意境的执念…拍著拍著,这节奏就有点拉不住了。现在木已成舟,大框架、主要场景都拍完了,想大改基本不可能了。” 他拍了拍手中的保温杯,像是在拍打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把色彩、画面、动作场面这些方面做到极致,用视觉奇观去弥补了。” 吴忧理解地点点头,宽慰道:“师兄你也別太纠结。就这么拍吧!虽然节奏上可能不是最理想的商业片节奏,但『罗生门』的结构本身就有其独特的魅力和思辨性,足够吸引一批观眾。” “再加上你这铺天盖地的色彩美学,塞外的磅礴外景,千军万马的战爭场面,还有这样的顶级阵容…票房绝对不会差。” “你刚才说『拋开逻辑不谈』,”张一谋忽然话锋一转,眼中带著一丝好奇,“现在能谈谈那『逻辑』了吗?我看你当时表情有点玩味。” 吴忧闻言,忍不住失笑出声:“哈哈,师兄,这都拍到这份上了,你还琢磨逻辑干嘛?电影这东西,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象徵和浪漫色彩的武侠片,为了主题表达和视觉奇观,牺牲掉一部分现实逻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看好莱坞那些超级英雄大片,逻辑漏洞跟筛子似的,不照样全球大卖?观眾看得爽、看得过癮、看得心潮澎湃,才是第一位的。『较真』的活儿,留给影评人和学院派教授去做吧。” 张一谋被他这“躺平”式的逻辑逗乐了,摇头笑道:“你倒是想得开!心態比我鬆弛多了。” 两人正说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刘奕非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她先是有模有样地对著张一谋微微鞠躬,脆生生地喊了声:“师兄好!”然后立刻转向吴忧,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吴忧哥!你看你看!maggie姐给了我好几张她的签名照,有《阮玲玉》的,有《花样年华》的!” “我们还一起合影了呢!最棒的是,我刚才偷偷去服装间,找老师借了一套戏服换上,maggie姐也换上她的『飞雪』戏服,我们又合了好多影!我穿著古装呢!好不好看?”她嘰嘰喳喳地说著,像只快乐的小鸟。 被她这纯粹的快乐感染,张一谋和吴忧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刚才关於电影节奏和逻辑的严肃討论也暂时搁置了。 张一谋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现代羽绒服却仿佛自带古韵的小姑娘,心中一动,笑著提议道:“奕非,看你这么喜欢片场,过两天我们在秦汉街拍书馆那场戏。那场戏需要很多不同年龄段的赵国书馆学徒当背景。你想不想也来客串一下?演其中一个小学徒?” 刘奕非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仿佛有星辰在里面炸开,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度:“真…真的可以吗?师兄!我真的可以在您的电影里露脸?” “师兄,你这…这丫头现在连表演课都没正经上过几天,让她上去,別回头坏了你精心设计的整体氛围。”他深知张一谋对画面构图的苛刻要求,一个不合適的背景人物都可能破坏整场戏的意境。 张一谋摆摆手,很是豁达:“没事!放心!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是背景板里眾多埋头写字、或者研磨、或者搬竹简的学徒之一。让她感受一下气氛,挺好的。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话说到这份上,吴忧也不再阻拦,点点头:“行吧。那正好,这两天趁著有空,我教教她古代人坐臥行走,起码姿態上別太出戏。” “好,就这么定了!”张一谋心情愉悦,招呼道,“走,忙了一天,都饿坏了吧?去吃饭,今天加菜。” 第五十六章 Fusion 3D 包间的圆桌上,菜餚精致。刘奕非紧挨著张曼鈺坐著,小姑娘依旧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兴奋里。她声音清脆,像只欢快欢快的小雀儿,嘰嘰喳喳地向张曼鈺描述著自己在北美参与吴忧电影拍摄的经歷,以及回来后吴忧为她安排的表演课程,言语间满是未经世事的纯粹。 “maggie姐,你不知道,吴忧哥可严格了,不过真的学到好多东西!还有啊,前几天他还抽空带我去……” 张曼鈺微笑著倾听,时不时頷首,目光却偶尔状似无意地飘向对面正与张一谋低声交谈的吴忧。她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怪异。 坐在张曼鈺另一侧的张子怡显得有些沉默。她试图融入刘奕非和张曼鈺的谈话,但话题始终围绕著刘奕非在北美的经歷和吴忧的安排打转,她几次想开口,却发现时机总是不对。 那种微妙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精致的面容上维持的笑容略显僵硬,只能不时低头小口抿著茶水,掩饰那份尷尬。 梁超为依旧是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吃著菜,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 而另一边,陈到明和李联杰倒是相谈甚欢,两人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 张一谋身体微微倾向吴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小子,悠著点,注意影响,別犯別犯错误。” 吴忧正夹了一筷子青菜,闻言愣了一下,起初確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错误?什么错误?”等他顺著张一谋意味深长的目光瞥见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刘奕非时,这才恍然大悟。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嫌弃道:“师兄!你这想的都是哪跟哪跟哪啊?她还是个孩子呢!我能有什么心思?” 张一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跟我这儿装什么正经?別以为我忘了,《我的父亲母亲》那会儿,我可亲眼看见你抱著本源氏……” “哎哟我的好师兄!”吴忧脸色微变,不等张一谋说完,眼疾手疾手快地虚挡了一下,差点真要去捂他的嘴,语气带著几分求饶的急切,“嘴下留情!嘴下留情!那可不能瞎类比!” 张一谋见他这般反应,得意地往后靠了靠,避开吴忧的手,重新端起酒杯,示意性地跟吴忧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总之,谨言慎行。这圈子里,多少双眼睛盯著,人言可畏。”他语重心长,“你现在势头正好,別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惹一身骚。” 吴忧嘆了口气,也端正了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师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真没啥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是觉得她天赋好,心性也纯,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所以跟她签了个长期的经纪约,希望能把她培养出来。仅此而已。” 张一谋观察著吴忧的表情,知道他虽然年纪轻,但在大事上向来清醒,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看他此刻眼神清明,態度坦然,不似作偽,便也放下了大半的心。 他今天这番话,更多的是出於作为曾经引领吴忧入行的领路人,一种必要的提醒和告诫。见吴忧听进去了,他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桌上的气氛因为核心人物的窃窃私语而显得更加微妙。张一谋转而问道:“行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说点正事,今天在我这儿也看了大半天了,感觉怎么样?对自己接下来的路,有没有点什么新的想法?” 吴忧闻言,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角,摸出一支深色的木质盒,打开,取出一支雪茄,向张一谋递了过去。“师兄,来一支?” 张一谋摆摆手,表示无福消受:“我抽不惯这个,你还是自己享受吧。” 吴忧也不勉强,自己点燃,深吸一口,让浓郁的香气在口腔內迴荡片刻,才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说实话,师兄,”吴忧开口,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些縹緲,“看完您的拍摄,感触很多。但对於这类古装武侠大片,或者说歷史题材,我个人目前的兴趣不算太大了。” “哦?”张一谋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执导的《英雄》可谓开启了国內商业大片的先河,无论是规模、美学还是市场野心,都站在了一个新高点上。 吴忧作为年轻导演,按理说应该对此类能彰显功力的题材充满嚮往才对。“为什么?歷史题材波澜壮阔,可供挖掘的空间很大啊。” 吴忧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雪茄,组织著语言:“在片场看著的时候,我脑子里確实闪过很多歷史画面。比如三国的官渡赤壁,那金戈铁马,权谋诡计;比如唐代香积寺之战,那冷兵器时代的巔峰对决;还有东汉十三將士归玉门,那种绝境中的忠诚与坚守……这些念头都冒出来过,甚至一些具体的影像构图都在脑海里有了雏形。”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是,想得越深入,越具体,那股想要把它们搬上银幕的衝动,反而渐渐熄灭了。” “就拿十三將士归玉门来说,核心是孤军守城,惨烈悲壮。但如何在漫长的守城战中,持续调动观眾的情绪,而不让其感到疲惫或压抑?敘事节奏太难把握了,搞不好就容易拍成东方版的《拯救大兵瑞恩》。” “再说香积寺之战,”吴忧的眼神锐利起来,“这场战役的关键在於陌刀阵!『陌刀之下,人马俱碎』,我要拍,就必须把这种摧枯拉朽的暴力美学拍到极致。” “陌刀阵出击的画面,不够血腥,不够残酷,就根本拍不出那种歷史的真实感和战爭的压迫感。但如果真按我想像的去拍,审查和市场接受度又是大问题。可要是阉割了这份震撼,香积寺之战这个故事,魅力就直接减半,不拍也罢。” 他最后总结道:“至於纯粹的武侠……坦白说,我对这个题材本身的敘事模式和內核,兴趣一直就不算浓厚。它承载不了我现在最想表达和探索的东西。” 张一谋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面前的酒杯,若有所思。他並没有因吴忧对自己正在拍的题材“轻视”而感到不快,反而从中听到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不同的思考维度。 他笑了笑,带著鼓励的语气问道:“那你的兴趣点在哪里?不想拍歷史,不想拍武侠,总得有个方向吧?说说看,你想拍什么?” 吴忧將身体微微前倾,雪茄夹在指间,烟雾笔直上升。他吐出的词语清晰而有力:“师兄,我想玩工业技术。电影归根结底,是一门技术驱动的艺术。” 张一谋明显愣住了。他当然明白“工业技术”指的是什么,那意味著远超当前国內电影製作水平的庞大体系,涉及最顶尖的视觉效果、模型製作、数字绘景、cgi等等。 但他没想到吴忧的野心会直接指向这个领域,这一步跨得太大,太超前了。他迟疑地问道:“像乔治·卢卡斯那样?你想拍……《星球大战》那种科幻片?”这在当时的中国电影界,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吴忧肯定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方向是对的,但我现在还不打算直接挑战硬科幻。那块基石太薄弱,我们需要一步步来。我目前的构想,是先从我们的神话传说入手。”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其实,讲什么故事,有时候反而是其次。关键是讲故事的方式,和它能带来的视听革命。” 他进一步解释道:“今天看了师兄您的拍摄,宏大的实景,精细的美术,成千上万的真人群演……这当然是力量,是美。” “但也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像这类依赖大规模实体投入的歷史战爭大片,创作周期长,成本高昂,而且很难形成持续性的品牌效应,无法构建一个能够不断衍生和联动的ip。” “而神话不同,”吴忧的声音充满了篤定,“神话的基因里就自带奇幻色彩,它的世界观可以无限扩展,人物可以拥有更长久的生命力,改编和再创作的弹性更大,更適合打造长效ip。” 其实,吴忧想的是前世那款曾引爆全球网络,被誉为国產之光的游戏《黑神话:悟空》。吴忧並未实际玩过,但那段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游戏实录视频、角色设定集、剧情解析,他曾被动地接触了大量信息。 那些充满暗黑风格和哲学思辨的角色设计,那些基於中国神话体系的宏大敘事和独特美学,此刻清晰地復甦了。 他完全可以借鑑那款游戏里的核心设定、人物关係和部分 rpg任务线,在此基础上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编和填充,构筑一个全新的、具有现代审美和深刻內涵的西游故事剧本。剧本的创作,对他而言反而不是最难的。 这类电影的真正难点,在於实现其惊人想像的视觉特效和技术支撑。幸运的是,前世为了训练专业的图像生成与特效模擬ai模型,吴忧曾斥巨资购买、整理並学习了海量的关於特效拍摄流程、后期合成技术,乃至最为前沿的3d立体拍摄技术的庞大数据资料库。 其中,就包括了后来由詹姆斯·卡梅隆推向巔峰的“fusion 3d”立体摄像系统的核心技术原理、结构设计甚至部分早期叠代的开发日誌。 既然决定了要挑战特效大片的製作,那么不如將步伐迈得更大胆一些。一个更为激进,也更具诱惑力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抢先一步,截胡詹姆斯·卡梅隆的“fusion 3d”系统! 第五十七章 专利壁垒 吴忧迅速梳理著时间线。卡梅隆大约是在2002年底,才会正式对外提出融合相机系统的概念,而与索尼的合作研发,以及相关专利的完善申请,则要等到2005年左右。现在介入,时间窗口依然存在! 吴忧的计划是,绕过目前可能已与卡梅隆开始接触的索尼,直接去寻找全球顶尖的胶片摄影机和镜头製造商德国的arri公司和zeiss公司。 说服他们与自己合作,成立专项技术小组,共同研发属於他自己的更优化的新一代数字3d立体拍摄系统。 当然,这些涉及到未来布局和商业机密的核心谋划,吴忧並不打算在此刻与张一谋和盘托出。他只是略微提及了方向和可能性。 张一谋虽然是导演,並非精密机械专家,但摆弄了半辈子摄影机,对代表著最前沿科技的拍摄设备天生就有种强烈的好奇心。 他听得眼神发亮,忍不住追问了几句关於3d的问题,吴忧也儘量用相对易懂的语言做了解释。 但最终,张一谋还是回归到了现实层面的考量,他眉头微蹙,说:“吴忧,你这个想法很宏伟。但是你得想清楚了,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先不说技术攻关的难度,光是这研发投入,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 吴忧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任由那醇厚的味道安抚內心的激盪。他点头道:“我明白,师兄。不但投资巨大,研发周期也註定漫长,可能需要数年时间反覆测试。“ 他对此有著清醒的认识,“不过我也不急於一时。甚至可以这么说,就算我们现在立刻研发成功,一套成熟可靠的3d拍摄系统摆在面前,我也不敢立刻就投入大规模使用。“ “为什么?“张一谋不解。 “市场容量。“吴忧一针见血地指出,“现阶段,全国有多少家影院具备放映3d电影的条件?恐怕寥寥无几。如果没有配套的放映端,我这边的拍摄端搞得再先进,也是空中楼阁。强行上映,巨大的製作成本根本无法通过票房回收,压力太大了。这需要整个產业链的升级配合。“ 两人的交谈越来越深入,从摄影机的传感器尺寸、镜头焦距,聊到虚擬製片的前景,再到动態捕捉技术的应用。 他们完全沉浸在技术与未来的畅想中,忘记了喝酒,也忽略了周遭的环境。这使得原本就有些奇怪的餐桌气氛更加凝滯。 其他人都隱约能感觉到这两位导演在谈著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便打扰,於是各自的小圈子交流也变得愈发低声和气短。 刘奕非和张曼鈺的聊天也接近了尾声,小姑娘毕竟年纪小,精力旺盛但也有限,加上今天旅途疲劳,终於忍不住用手掩著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些许睏倦的泪花。 这个小动静打断了张一谋和吴忧的热烈討论。两人抬起头,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席间的谈话声几乎已经完全停歇,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一种混合著无聊、等待和些许尷尬的空气瀰漫在整个包间。 张一谋率先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錶,发现时间已然不早。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朗声道:“好了,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次饭局就到这儿,散了散了!“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互相道別的话匣子这才打开,场面重新恢復了表面的热闹。 吴忧履行著自己“监护人“的职责,先將哈欠连连的刘奕非送回酒店房间,叮嘱她好好休息,明天再安排后续的训练。看著女孩乖巧关门的身影,吴忧失笑地摇了摇头,张一谋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心中一片坦荡。 回到自己的套房,吴忧毫无睡意。白天的所见所思,以及与张一谋的一番谈话,彻底激活了他的规划。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吴忧拿起房间的电话,首先拨通了吕克贝松的號码。 “吕克,是我。“ “嘿,eddy!在中国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吕克·贝松爽朗的声音。 “挺好的,刚结束饭局。有个事情想你帮忙,“吴忧开门见山,“我想认识一下德国arri公司的高层,最好是能有决策权的技术或业务发展负责人。你能帮我牵个线吗?“ “arri?“吕克·贝松有些惊讶,“当然没问题。不过,eddy,你是打算採购摄影机吗?以你现在的声望,他们一定会非常重视,给你一个满意的折扣的。“ 吴忧微微一笑:“不仅仅是购买摄影机那么简单,吕克。我有一个合作项目,希望能够和他们深入谈谈。“ 吕克·贝松也不再细问,乾脆地答应下来:“明白了。我会儘快联繫arri总部,让他们指派专人和你对接。“ “多谢。“ 掛断与吕克·贝松的电话,吴忧没有任何停顿,紧接著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这次是他在北美的合作伙伴,资深製片人加里·马丁。 电话很快接通。 “加里,是我。帮我联络一家顶级的、国际化的律师事务所化的律师事务所,最好是组成一个临时的律师团队。我需要顶尖的,精通智慧財產权、专利申请、国际技术转让与保护方面的专家。要求反应迅速,经验丰富,並且能严格保密。“ 加里·马丁显然已经习惯了吴忧雷厉风行的作风,没有多问缘由,直接应承下来:“ok,没问题。我认识几家在这些领域声誉卓著的律师事务所。你需要他们在哪里提供服务?洛杉磯?还是?“ “让他们来京城。“吴忧语气果决,“儘快。我会在这里等他们。“ “收到,等我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吴忧和刘奕非在《英雄》剧组停留了几日。一直到刘奕非则顺利完成了她那场书法学徒客串戏份的拍摄,虽然镜头不多,但是小姑娘完成的很认真。 直至刘奕非的所有戏份杀青,两人才动身返回bj。 一回到bj的公司,吴忧立刻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態。他谢绝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將精力集中投入到关於“fusion 3d系统“的一系列技术资料的准备工作中。 得益於脑海中与ai高度同步的庞大资料库,提取和整理这些远超当前时代的技术资料,对他而言几乎没有难度。 从最核心的双镜头立体视觉原理、光束分离器的精確设计与安装校准、轻量化坚固型摄像机外壳的结构图纸,到复杂的数位讯號处理算法、实时预览系统的构架,甚至是针对不同拍摄场景的参数调整方案…… 所有的设计理念、结构图、数学模型和关键性能参数,都被他有条不紊地记录、绘製出来,形成了一份详尽得令人咋舌的技术文档。这几乎是一个完整、可直接进入工程开发阶段的產品原型说明。 期间,德国arri公司亚太区的负责人主动联繫了吴忧,双方进行了初步的电话沟通。吴忧並没有在电话里透露太多具体技术细节,只是表明了自己希望在下一代电影拍摄技术方面进行深度合作的意向。 对方的態度从最初的礼貌性接待,在听到吴忧提出的一些关键术语和前瞻性概念后,变得异常重视起来。双方约定,等吴忧於元旦过后,亲赴德国慕尼黑的arri总部进行面对面的深入洽谈。 与此同时,来自美国、德国和法国的共七名精英律师及助理,组成的豪华律师团也已抵达bj。吴忧在酒店会议室里,与他们进行了为期数天的密集会议。 他需要这个强大的法律后盾,在最短的时间內,全面梳理並锁定他所规划的技术路线中,所有可能涉及的现有无法绕开的核心专利,並尽一切可能通过授权或许可的方式获得使用权,扫清潜在的法律障碍。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將他自已独创的、关於分光镜在3d系统中的特定应用方法、各种软硬体集成解决方案的创新点,进行极致的细化和拓展,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在全球提交专利申请,构筑起一道智慧財產权壁垒。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如昼。吴忧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技术框图和公式。他结合提前准备好的详细资料,向七位律师逐一解读每一项技术创新的优势以及在整个系统中的在整个系统中的不可或缺性。 律师们不必懂技术,但是却要帮助吴忧將专利拓展到其他领域。他们这些专攻智慧財產权的律师,对科技前沿的信息非常敏感,听到吴忧的介绍,他们就会延展到其他相关领域。比如手机,数位相机等方面,吴忧的一些专利完全可以覆盖到。 花了五天时间,律师团拿好所有资料,分头解决问题。元旦之后,律师团会再度集结,陪同吴忧去慕尼黑参与谈判。 第五十八章 京圈纳新 处理完手头堆积的事务,吴忧难得地清閒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红木办公桌,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 思绪飘散间,忽然想起了前往横店之前,王忠钧曾来过的那通电话。当时拒绝了他的邀请,如今空閒下来,是该联络一下了。 电话拨通,那头很快传来了王忠钧热情洋溢的声音:“哎呦!吴导!您这可总算想起我来了?” “王总,您就別寒磣我了。”吴忧笑著回应,“前段时间確实是脚不沾地沾地,刚喘口气。怎么样,最近还好?” “托您的福,瞎忙活。”王忠钧哈哈一笑。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气氛轻鬆融洽。王忠钧顺势提出:“吴导,今晚要是没什么安排,咱们聚聚?我知道一家私房菜房菜馆不错。正好,还有几位朋友,一直想认识认识您,您看……” 吴忧心下明了。这就是京圈的纳新仪式。他对所谓“圈子文化”向来兴趣不大,身处其中的人往往觉得壁垒森严,但真正跳出圈外俯瞰,就会发现这些界限既模糊又流动。 就像张一谋,常被人归为“西北圈”,可他早已超越了地域圈层的局限,自成一家,顶多在用人时因乡谊之情之情稍加照拂。陈诗人亦是如此,艺术家的孤傲让他並不十分倚重某个特定圈子。 如今的所谓“京圈”,其实也远非铁板一块,更像是由多个利益交织而形成的小团体拼接起来的鬆散联盟,內部派系林立,关係错综复杂。 王槊算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之一,但与叶晶、叶大营也存在齟齬,彼此较劲。然而,当面对冯晓缸这个从底层借他们爬起来的导演时,他们又能站在同一阵线上。个性张扬的姜闻更是游刃有余,一脚踏在京圈,另一只脚却踩进港圈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电视圈,与电影圈若即若即若离,既有合作,也有竞爭。整个局面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明枪暗箭的矛盾,更有盘根错根错节的利益捆绑。 而王忠钧,凭藉著花宜这个公司平台,反倒成了各个小圈子之间的润滑剂和连接纽带,在各路人马面前都能维持几分体面。至於他的弟弟,则属於不上桌的角色。 吴忧对此洞若观火,但他並不排斥这种社交。在中国,尤其是在文艺界,完全脱离人际关係网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关键在於如何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和主动权。 他爽快应承应承:“行啊,王总安排的地方,肯定差不了。你把地址发我,晚上准时到。” “得嘞!那就恭候吴导大驾了!”王忠钧声音里的笑意更浓。 傍晚,吴忧前往约定的地点。那家私房菜馆隱藏在东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青砖灰瓦,朱漆木门,门口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门楣上方悬著一盏昏黄的灯笼。 正如王忠钧所说,这地方確实不好找,吴忧在胡同外转了两圈,才在一个热心大爷的指点下,確认了目標。 推开沉重的木门,绕过影壁,院內別有洞天。假山盆景,竹影摇曳,潺潺流水声更添幽静。服务员显然受过训练,认出吴忧后,便微笑著引领他向里间的包厢走去。 掀开棉布门帘,包厢里已是高朋满座,谈笑声不绝於耳。吴忧的出现,让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对不住,各位。”吴忧拱手致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第一次来这地儿,刚才在外面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准门,耽误了点工夫。” 王忠钧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哎呀呀,吴导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来得早了,掐著点儿聊天呢。您这不算迟到,快请进,快请进!”他亲热地揽著吴忧的肩膀,转向屋內眾人,“来来来,我给大伙儿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 吴忧笑著摆手打断了他:“嗨,王总,还介绍什么呀。”他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主动上前,依照座位顺序,逐一与在场的人握手寒暄。 “姜导你好,久仰大名。”第一位是姜闻,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用力回握了吴忧的手。 “冯导你好。”冯晓缸露出他那標誌性的齜牙笑,连连客气。 “郑导您好。” “张导您好。” “赵导您好。” 他与郑晓隆、张继中、赵宝刚等人一一见过。轮到坐在靠里位置的马维都时,吴忧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而熟稔,语气也带了调侃:“哟,马爷!咱爷俩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啊!” 马维都站起身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可不嘛!仔细算算,得有五六年光景没瞅见你了吧?这一晃,都成大拿了!” 王忠钧適时地表现出惊讶和好奇:“哦?马爷和吴导早就认识?” 马维都点点头,带著几分追忆的神情说道:“何止是认识!吴导他们家老爷子,那可是我的前辈高人,跟王世襄先生那是莫逆之交。” “早在民国,老爷子就是四九城里有名的大玩儿家了!我年轻时没少跟著王先生去府上叨扰,想著能学点东西,顺便……嘿嘿。”他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大家都懂,无非是想淘换点好东西。 姜闻在一旁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眾人侧目:“嘿!我说听著这么耳熟呢!是不是吴新甫吴老爷子?” 这下轮到吴忧惊讶了,他看向姜闻:“姜导认识我爷爷?” “嗐!这tm哪儿说理去!”姜闻嗓门洪亮,“王世襄老先生就住我们家那条胡同!我小时候,常见你爷爷夹著个棋盘,顛儿顛儿地来找王先生下棋。有一回我还骂过他『臭棋篓子』呢!哈哈哈!” 吴忧闻言,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我爷爷下了一辈子象棋,癮头极大,可到老了都没搞明白马到底是怎么蹩马腿的!” 此话一出,眾人都逗得哄堂大笑。 姜闻感慨道:“瞧瞧,论来论去,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熟人!得,这下更没外人了!”他亲热地拉著吴忧在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兄弟,坐这儿!咱哥俩好好嘮嘮!” 眾人也在说笑间纷纷重新落座,原本因吴忧到来而略有凝滯的空气,此刻已彻底流通开来,变得热烈而融洽。 趁著服务人员布菜的间隙,姜闻递给吴忧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开口道:“一开始听说你鼓捣出一部法语片,拿下了金棕櫚,我这心里还有点不服不忿。前段日子,我特意跑了趟香港,看了你那部《色戒》。看完出来,我是真服气。拍的真tmd牛*。” 吴忧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谦逊地笑道:“姜导过奖了,不过是取巧。” “谦虚!忒谦虚!”姜闻摆摆手,“你那部《黑天鹅》什么时候上映?” “已经在加州洛杉磯等几个城市进行了小范围放映,”吴忧解释道,“主要是为了满足奥斯卡奖的参选要求。凑够场次后就暂停了,打算等奥斯卡颁奖季过后,再启动全球范围內的大规模上映。” 坐在旁边的张继中插话道,他声音洪亮,带著製片人特有的精明与敏锐:“吴导这么安排,看来是对奥斯卡势在必得啊?” 第五十九章 拒绝敬酒 吴忧摇摇头:“奥斯卡奖项眾多,各路神仙打架,不確定性太大。只能说有希望拿个奖。至於具体能拿到什么奖,那真的要看运气了。” 张继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起了另一话题:“对了,吴导,听说您在美国拍戏的时候,把那起飞机事件给拍下来了?”这件事在当时引发了全球范围的巨大关注,连带也让在现场的吴忧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吴忧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不是嘛!正好在纽约取景,镜头对著街景呢,眼睁睁看著它就那么衝过去了……就因为这个,fbi直接找上门,把我们全剧组带走协助调查,关了半天。幸好我留了个心眼,第一时间联繫了大使馆。” 这番话听得在座眾人唏嘘不已,既是感嘆事件的离奇,也是佩服吴忧的镇定与周全。 这时,姜闻拿起桌上那瓶红星二锅头,“啵”一声熟练地用牙咬开瓶盖,给吴忧面前的玻璃杯斟满,“来来来,压压惊。听韩总说你有意拍部商业大片?” 吴忧先道了声谢,然后才回答道:“是有这个初步想法。在筹拍《黑天鹅》之前,就跟韩总粗略地聊过一次。这不,前两天为了寻找灵感,我还特意跑到张一谋师兄的《英雄》剧组去探了趟班。” 冯晓缸忍不住开口问道,“吴导去看了,觉得《英雄》这部戏怎么样?”他呲著牙,笑容看起来有些复杂。 吴忧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英雄》这部电影,很可能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 “划时代?”有人轻声重复了一句,显得颇为意外。 “是的,”吴忧肯定地点点头,“尤其是在市场层面,它在票房上会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 “哦?能有多大的突破?”赵宝刚饶有兴趣地问。 吴忧环视一圈,看到眾人都投来关注的目光,说道:“破亿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果张卫平的宣传工作做得到位,营销策略精准狠辣的话……衝击两亿票房,也大有希望。” “嘶——”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了一片清晰的吸气声。在当下这个年代,一部国產电影的票房若能突破千万,就已经算是成绩斐然,值得大肆庆功了。如果能达到三四千万,极有可能锁定年度票房冠军的宝座。 两亿?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像空间。就连一向淡定的姜闻,端著酒杯的手也停顿了片刻。冯晓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似乎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真有……这么厉害?” 吴忧再次頷首:“这是一部能拉人进影院的电影。”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吴忧一说这话,他们立刻理解了《英雄》所蕴含的巨大商业潜能。一时间,包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预测,並在心中重新评估张一谋和他的这部野心之作。 恰在此时,服务生开始鱼贯而入,一道道做工精致、香气扑鼻的菜餚被摆上桌面。“来来来,动筷子!边吃边聊!”王忠钧作为东道主,连忙热情地招呼大家。 酒宴正式开场,觥筹交错,气氛再度升温。今天的这个局,本质就是一个“纳新局”,目的就是將吴忧这位新鲜出炉的国际大奖得主、势头强劲的新锐力量,正式引入京圈这个庞杂的体系之中。 但正如前文所述,京圈本身就是“圈套圈”,內部山头林立。包括王忠钧在內的明眼人都清楚,想要將吴忧这样一个已然展现出巨头潜质的人物,纳入自己的麾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吴忧已经具备了自立门户,自成山头的实力。 放下酒杯,吴忧转向另一边的张继中:“张导,听说您最近还在深耕金庸剧?” 张继中闻言,朗声笑道:“哈哈,吴导,我哪能跟您这样的大导演比啊!你们是弄潮儿,站在风口浪尖。我呢,就只能小打小闹,拍点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电视剧,挣点辛苦钱罢了。眼下正忙著拍《射鵰英雄传》呢,一堆事儿。” 吴忧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射鵰》还没拍完啊。”他又问道:“张导,《射鵰》拍完之后,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已经开始著手筹备下一部了,”张继中也不隱瞒,直接说道,“已经找人在做《天龙八部》的剧本了。要是没什么意外,下部戏就锁定它了!” “《天龙八部》……那可是鸿篇巨製,人物眾多,线索繁杂。”吴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看似不经意地提议道,“既然是《天龙八部》,那张导,我给您推荐个演员怎么样?” 张继中明显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惊讶。吴忧亲自开口推荐演员,这面子可不小。他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吴导您推荐的演员,那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啊!不知道是哪位青年才俊?您觉得適合演哪个角色?” 吴忧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不是什么知名演员,是我的一个小妹妹,年纪还小,但有灵气。她在我的那部好莱坞电影《黑天鹅》里饰演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表现可圈可点。我觉得吧……她的气质和外型,挺適合演王语嫣的。” 张继中甚至没有过多询问这位“小妹妹”的具体情况。在他看来,以吴忧如今在国內导演界的顶尖地位和眼光,他看好的人,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还参演了吴忧执导的好莱坞电影,单凭这一点,就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噱头,能为电视剧带来额外的关注度。这笔帐,他怎么算都觉得划算。 当即,他便拍板决定:“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天龙八部》项目正式启动,进入选角阶段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您就直接让她来找我签合同就行了!” “哈哈,那可太好了!张导果然爽快!”吴忧高兴地举起酒杯,“我代她谢谢张导给这个机会!来,我敬您一杯!”两人酒杯再次相碰,发出一声悦耳的轻鸣,各自饮尽,算是达成了默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眾人天南海北地聊著,从电影趣闻到片场軼事,笑声不断。然而,在一片和谐之中,王忠钧趁著谈话间隙,身体微微倾向吴忧,语气带著商量:“吴导,这是个典型的小二进院落,雅致得很。这不,后院里还有一桌客人,也有几位朋友在。怎么样,咱俩过去敬个酒,打个圈?” 吴忧手中筷子微微一顿,心中立刻雪亮。他从王忠钧那看似隨意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请示意味的语气中,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后院那一桌,恐怕不仅仅是“几个朋友”那么简单。大概率是同属京圈,且资歷资歷更深、根基更硬的人物。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名字,王槊?叶晶?叶大营?若真是他们,此刻就在同一屋檐下…… 但转念一想,吴忧便否定了那种“刻意摆架子、等著等著新人拜码头”的低级戏码。那是无脑短剧里为了製造衝突才会安排的弱智情节,现实中的大佬,即便有心思,手段也会含蓄高明得多,不至於如此赤裸裸地落下乘。 虽然不是这种戏码,但要是让吴忧去给他们敬酒,他还是不愿意的。他故意摆了摆手,脸上掛著轻鬆的笑意:“王总,敬什么酒啊。今天最重要的朋友都已经在这张桌子上了。您看,我这一圈的酒还没敬利索呢,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第六十章 老阴阳人王槊 王忠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闪过一丝尷尬。他確实没料到吴忧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这个看似寻常的提议。 吴忧仿佛浑然未觉,顺势夹了一筷子眼前的“五香肉”,细细品味,隨即嘖嘖称讚,巧妙地將话题引开:“你还真別说,王总选这地方,菜品是真讲究!这可不是进京融合菜,是正儿八经的鲁菜底子,技法纯正。” “嗯…我猜这掌勺的师傅,怕是潍坊人吧?虽说这几道博山菜做得也挺像那么回事,但这『五香肉』的醃製火候,『哑巴辣椒』那股子独特的鑊气和调味手法,不是打小从潍坊那块水土出来的老师傅,绝对摸不到这份精髓。” 一旁的姜闻闻言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嘿!你这舌头神了啊!吃口菜还能品出厨师的籍贯来?这可有点玄乎!” 吴忧嘴角一扬,带著自信:“姜导要是不信,咱把老师傅请来一问便知。” 姜闻也是个爽快性子,当即拍板:“成!我还非见识见识不可!”说罢便起身招呼服务员。不多时,一位围著洁白围裙、身材微胖、面容敦厚的中年汉子跟在服务员身后走了进来,虽略显拘谨,但眼神沉稳,一看便是常年浸淫灶台的行家里手。 姜闻率先起身,拱手道:“师傅,辛苦!您这手艺真是不错!尤其这两道,”他指了指桌上的五香肉和哑巴辣椒,“我这位朋友尝了,直说地道,猜您是潍坊人,我们这不就好奇请您来印证一下?” 厨师师傅闻言,脸上露出憨厚而又略带自豪的笑容,用带著明显山东口音的普通话答道:“客人们吃得满意就好!俺老家確实是潍坊的,小时候在济南学的徒,后来又到淄博正式拜的师。再后来,俺师父被请到北京发展,就把俺也给捎带过来了。” “嚯!”满桌皆惊,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吴忧身上。张继中抚掌大笑,声若洪钟:“哈哈哈!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吴导,您这不当导演,隨便转行当个美食评论家,那也绝对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 吴忧连忙谦逊地谢过厨师,並礼貌地送他出门。回到座位,面对眾人探寻的目光,他哈哈一笑,解释道:“诸位可別把我捧太高了。这点微末道行,纯粹是从小耳濡目染。我爷爷,年轻时就是个標准的少爷秧子,提笼架鸟,吃喝嫖赌……咳,玩得比较疯。” “后来时代变了,没了那条件,別的嗜好都戒了,唯独这张馋嘴改不了。怎么办呢?只好自己琢磨著做。人家说『欲望是第一生產力』,这话在他老人家身上应验了,愣是靠著自己钻研古籍菜谱,成了我们那片儿有名的厨子。” “到现在,我们家还堆著他留下的不少孤本菜谱呢。我打小就跟在他身边,他就爱边做边给我讲每道菜的来歷、关窍。我呢,別的没学会,就这么跟著吃,这些年下来,舌头倒也养得刁了。” 马维都闻言点点头,接口道:“没错,吴老爷子的確是个妙人。不止於吃,文玩杂项,花鸟虫鱼,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养蟈蟈,逗八哥,那玩法、那份讲究,一般人真是望尘莫及。不过老爷子有一样,从不走狗,不架鹰。” 在座的都是七窍玲瓏的心肝,一听“不走狗不架鹰”这句,立刻品味出其中的微妙意味。这分明是民国时期世家子弟对清末八旗紈絝习气的一种隱晦的鄙夷与划清界限。於是纷纷顺著话头夸讚了几句“老爷子风骨清奇”、“境界高远”,便默契地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借著这番关於美食和家世的閒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吴忧也顺势与身旁的王忠钧低声交谈了几句,不著痕跡地套问,很快就大致理清了今晚的脉络。 王忠钧组织这个饭局,主观意愿上是真诚的,旨在结交他这个导演。即便不能签入花宜,建立良好的私人关係对他而言也至关重要。在此前提下,他確实没必要再安排一桌“太上皇”来煞风景、压他一头。今晚的后院之遇,纯属巧合。 原来,王忠钧定下与吴忧的约会后,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京圈核心人物之一的王槊,意图拉他作陪,以示隆重。 不料王槊已有约在先,竟是和另一位大导叶大营一同吃饭。王忠钧本想合併一局,但王槊表示那边还有其他重要客人,不便打扰,只得作罢。 巧就巧在,王忠钧晚上抵达这家私房菜馆后才得知,王槊和叶大营的饭局,恰好也设在了后院。同席的,还有出身显赫的洪煌以及另外一位女士,王忠钧出於礼节,再次去后院邀请了一次,依旧被王槊婉拒。 因此,他才想著拉吴忧一起去敬个酒,既全了礼数,或许也能藉此让双方有个正面接触。在他的预想中,这本是一步缓和关係、展示尊重的棋。奈何,吴忧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弄清楚原委,尤其是確认后院坐著的是王槊和叶大营之后,吴忧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兴趣更是荡然无存。 他是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在他的认知里,总觉得当年那个搅动四九城的“小混蛋”是条真性情的汉子,比某些仗著家世横行霸道的大院子弟要爷们得多。 他当然清楚“小混蛋”绝非善类,是个十足的混蛋,但他固执地认为,在某些层面,一些大院子弟远比他更混蛋,只是披著一层光鲜的外衣罢了。 如今,话语权掌握在后者手中。“小混蛋”的形象在他们的文艺作品中被一次次重塑,越来越趋向於扁平化的恶徒。 无论是姜闻镜头下《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模糊的背景板,还是后来那部膾炙人口的《血色浪漫》中的艺术加工,无不如此。 吴忧內心並不认同,但他也明白,屁股决定脑袋,立场不同,看待歷史的视角和敘述方式自然迥异。他不愿去凑这个热闹,更不想去沾那股在他看来有些陈腐的气息。 吴忧虽然可以不去,王忠钧却是不能不去。他和眾人打了个招呼,端著酒杯去了后院。吴忧也没在意,他转向马维都,自然地切换了话题:“马爷,最近听说京城好些个居民区的上下水改造工程都启动了。” “我家里那处老院子,我也寻思著趁机会好好修缮一番,推倒重建。您在古建修復这块人头熟,门路广,能不能劳驾您帮我引荐一位靠谱的古建筑专家?最好是懂规矩,又能理解现代居住需求的。” 马维都感兴趣地问:“哦?有这个想法挺好。具体打算怎么弄?” 吴忧眼中闪过一抹光,描绘著自己的蓝图:“两个相邻的院,我想把它们打通合在一起。不追求恢復原来的规制,而是想借鑑苏州园林的意境,移步换景,弄个小巧精致的当代园林出来。既保留些老京城的魂,又能住得舒坦。” 马维都闻言,轻轻吸了口气:“嚯!这可是大手笔啊!”他沉吟片刻,“成,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那我就先谢谢马爷了!”吴忧端起酒杯,与马维都轻轻一碰。 这时,王忠钧也从后院敬酒回来了,而他身后,赫然跟著两个人,正是王槊和叶大营! 见到这两位不请自来,桌上除了吴忧和马维都,其余人等几乎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赵宝刚反应最快,迅速挪开位置,搬来两把空椅,又扬声招呼服务员添置两副乾净的碗筷酒杯。 王忠钧脸上带著微笑,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槊爷,叶导,这位就是吴忧,吴导。”隨即又转向吴忧,语气更加郑重:“吴导,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槊,槊爷。这位是叶大营,叶导。” 吴忧虽然內心深处对这二位观感不怎么样,但他深知成年人的世界不必处处针锋相对。於是也站起身,脸上掛著程式化却无可挑剔的微笑,主动伸出手:“王先生您好,叶导您好,久仰大名。” 然而,“王先生”这个在当下场合显得过於正式、甚至带著点疏离感的称谓,显然刺痛了王槊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已年近半百,但骨子里那份混不吝的劲头和极度敏感的自尊丝毫未减。他闻言嗤笑一声,眼神斜睨著吴忧,语带讥讽:“嗬!王先生?这称呼可有年头没人这么叫我了。吴大导演到底是闯荡过欧洲北美,见过大世面的国际大导哈,说话都他妈这么有『腔调』,洋派!” 吴忧眉头微微一挑。哟,果然是来找茬的。他伸出的手收回,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著针尖般的反击:“看来『王先生』这个称呼您不太满意。没关係,我换个叫法。”他清晰地说道,再次做了个握手的姿態:“王槊,你好,我是吴忧。” 礼仪上依旧周全,看似主动示好。但“王槊”这两个字连名带姓地叫出来,在王槊听来简直比“王先生”还要刺耳百倍!旁边的眾人,包括王忠钧在內,都觉得空气骤然凝固,尷尬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吴忧见王槊阴沉著脸,既不搭话也不握手,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王槊』这个名字,您爹妈给的,您也不爱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槊那双因怒气而显得有些阴鷙的眼睛,“那您到底乐意听我叫您什么?非得装个『爷』字辈的?行啊,想当爷,那您得干点儿爷该干的事儿啊。这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是想给我这来个下马威?” 吴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跟您说,爷呢,不是装的。孙子,才是装的。” 叶大营原本在一旁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毕竟他与王槊之间也並非铁板一块。但眼见吴忧话语越来越不客气,这下他的脸色也掛不住了,沉声道:“年轻人,说话要知道分寸!別刚刚取得一点点成绩,就目空一切,不懂得尊重前辈。” 吴忧闻言,反而笑了,那笑容明朗:“叶导,您这话可有点儿误会我了。我就算没取得成绩,像这种为老不尊的老傢伙,我也照样看不上。” 这句话如同扔下了一颗炸弹,直接把叶大营也炸得面色铁青。他的背景深厚,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叶军长,是写入史册的革命元勛。 凭藉这层关係,他在娱乐圈乃至更高的层面都享有特殊的尊重和便利,何曾受过一个小辈如此当面顶撞?当初某位女星寧愿从顶尖艺术学府退学也要演他电影的角色,难道真是为了艺术理想?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什么聊斋了。 王槊怒极反笑,阴惻惻地说道:“行,真行!没想到啊,一不留神,这四九城里又冒出您这么一位人物来了!” 吴忧神態自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诲”的意味:“王槊,承认吧,你已经过时了。当年你们靠著信息差和身份壁垒,或许还能嘲笑胡同里的孩子们没见过世面。但现在呢?你还是那个固步自封的你,世界却早已天翻地覆。” “有空你去任何一所大学的校园里转转,那里隨便一个学生,眼界和知识结构都可能比你开阔得多。所以啊,听我一句劝,閒著没事,就去骂骂那些跟你一样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老傢伙,因为他们大概率还不如你呢。但千万別轻易来招惹年轻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王槊,“今天算您运气好,碰上我这个嘴笨的,道理讲不明白,只能直来直去。真要遇上个口齿伶俐、逻辑清晰的,引经据典,能把您活活噎死,您信不信?” 气氛剑拔弩张,已然濒临失控的边缘。王忠钧急得额头冒汗,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插话才能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冯晓缸更是从头到尾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马维都虽与王槊辈分声望相仿,但看著眼前这个言辞犀利寸土不让的吴忧,心下也是暗自咋舌。 就在这僵持不下、眾人手足无措之际,包厢门口传来一个爽朗又不失威严的女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哟,我说这边怎么这么热闹呢?隔著院子都听见动静了。” 隨著话音,一个体態丰腴、相貌平平,但气场强大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洪煌。她目光一扫,便將屋內情形尽收眼底,皱眉道:“都什么岁数什么身份的人了?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还有点体面没有?” 洪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风暴中心的吴忧,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哎呦喂!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家忧忧嘛!怎么著?看见大姑在这儿,也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 吴忧一见是她,脸上那副桀驁不驯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苦笑:“大姑……咱能不在大庭广眾之下叫我『忧忧』了吗?我都多大的人了。” 洪煌眼睛一瞪,带著调侃的威胁道:“不叫忧忧?那好啊,我可就直接喊你小名……” “得得得!”吴忧连忙举手討饶,一脸哭笑不得,“您贏了!就叫忧忧,隨您高兴,可劲儿叫!” 洪煌这才满意,转而看向脸色难看的叶大营,问道:“大营,这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槓上了?” 叶大营见洪煌与吴忧竟是这般熟悉的关係,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暗骂一句:这该死的京城,有时候真他妈太小了!怪不得小时候约架十次有八次最后发现都拐著弯的熟人,根本打不起来。 他嘆了口气,借坡下驴:“嗨,没事儿!一点儿小误会。走吧槊爷,咱回去继续喝咱们的。”说著,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把兀自气得浑身发抖的王槊推出了包厢,至於敬酒之事,自是再也休提。 洪煌看著两人离去,这才把吴忧拉到一旁角落,压低声音问道:“臭小子,跟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吴忧撇撇嘴,浑不在意地说:“没啥大事。就那个王槊,自以为牛逼哄哄,进门就想拿捏我,被我刺儿了几句。他就受不了了。” 洪煌忍不住抬手虚点了他一下,笑道:“你呀!从小到大就被你爷爷惯得没边儿,无法无天的!回头记得去家里一趟,你章奶奶整天念叨你,说你总也不露面。” 吴忧赶紧点头应承:“是是是,一定去,您先替我向奶奶赔罪。” 洪煌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语气中带著欣慰:“行啊,大侄子,几年没见,真出息了!成了国际大导演了!现在你这成就,可比我家那个傻缺前夫强多了!” 吴忧笑了笑,为师兄说了句好话:“陈师哥……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洪煌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又用力拍了吴忧后背一下:“得了,少贫嘴。我回去了,那边还一桌子人呢。”说完,也转身“裊裊”地回后院去了。 吴忧重新走回酒桌。经过方才那一番激烈交锋,席间的气氛不可避免地笼罩著一层尷尬的薄冰。 吴忧端起自己的酒杯,环视一周,朗声道:“对不住,各位。怪我年轻沉不住气,就看不得有些老阴阳人。扫了大家的酒兴,是我的不是。我自罚一杯!”说罢,仰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然而,裂痕已然產生,气氛难以回到最初的融洽。这场原本意在联谊的饭局,已然没有了继续的必要。眾人又勉强坐了一会儿,和吴忧交换了联繫方式,便也顺水推舟地散了场。 第六十一章 李大伟 2002年的元旦,吴忧是和曾黎,还有刘奕非、刘小丽母女俩一起度过的。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烟花,提醒著人们节日的到来。 厨房里,曾黎和刘小丽繫著围裙,忙碌地准备著晚餐。曾黎刀工嫻熟地切著配料,刘小丽则在灶台前掌勺,两位都在湖北生活过的女士配合默契,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 客厅里,吴忧则和刘奕非玩起了读心术游戏。 “隨便写一组数字,或者一个词语,写在纸上,別让我看见。”吴忧悠閒地靠在沙发上,对坐在对面地毯上的刘奕非说道。 刘奕非一脸认真地用签字笔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和一个成语,然后把本子合上,紧紧抱在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吴忧,充满了挑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写好了!”她用力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 吴忧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並没有像神秘学家那样故弄玄虚,而是如同閒聊般,开始向刘奕非提问,问题天马行空,从“喜欢什么顏色”到“昨天做了什么梦”,再到“觉得哪个明星最帅”……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温和地停留在刘奕非的脸上,仔细观察著她眼神的细微变化、面部肌肉的轻微抽动、呼吸的频率乃至手指无意识的小动作。 大约两分钟后,吴忧停止了提问。他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故作沉思状。刘奕非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他。 忽然,吴忧睁开眼,直视著刘奕非,用一种缓慢而確定的语调说道:“你写的数字是…… 4, 1, 9, 7, 2, 8。对吗?” 刘奕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难以置信的表情。 吴忧不等她反应过来,继续说道:“而你写的那个成语是……『守株待兔』。” “啊啊啊——!”刘奕非猛地发出一串尖叫,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地毯上弹起来,把手里的本子丟得远远的,一路哇哇叫著跑进了厨房:“妈!曾黎姐!吴忧哥他会读心术!他真的猜到了!太可怕了!你们千万別跟他聊天!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看著她惊慌失措跑开的背影,吴忧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逗弄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总能给他带来不少乐趣。 吴忧心情愉悦地回到了书房。打开专业的绘图灯,摊开厚厚的速写本和一叠叠画纸,他开始继续绘製《黑神话:悟空》的概念设计图。 这部电影的第一部剧本,已经基本定型,但其中眾多人物形象、妖魔造型以及场景概念,还需要进一步细化和確立风格。 说是“黑神话”,但在当下的审美环境和观眾接受程度上,过於黑暗、扭曲和顛覆传统的设计恐怕会適得其反。 因此,吴忧所做的,更多的是借鑑“黑神话”体系中对神佛妖鬼的独特解构和哲学思辨,將其內核精神融入到一个相对易於大眾理解的故事框架中,也就是在西游记原著的基础上,进行有限度的“黑化”和深化,而非彻底的顛覆。 他已经断断续续绘製了超过两百张概念图,从阴森诡异的地府,到金光流彩却又暗藏污秽的天庭,再到各种奇形怪状、融合了生物性与机械感的妖王魔尊。然而,最关键最核心的角色悟空的本体形象,却迟迟未能定稿。 原著中对悟空的描述是“身躯鄙猥,面容羸瘦,不满四尺”,活脱脱一只猢猻。说起来,前世周星驰电影《西游·降魔篇》中那个狰狞、暴戾、真实的妖王形象,反而更贴近吴承恩笔下的本来面目。 但吴忧很清楚,那种过於写实、甚至堪称丑陋的形象,或许適合作为一个阶段性出现的令人恐惧的反派或阴影,但若要作为贯穿系列的主角,尤其是要在全球市场立足的英雄形象,那种纯粹野兽派的设计是立不住的,难以贏得广泛观眾的共情与喜爱。 他盯著画纸上刚刚勾勒出的一个充满力量感、但又带著几分邪气的猴王草图,眉头紧锁。最终还是不甚满意,抓起橡皮,几下便將辛苦画了半天的草图擦去大半。 必须另闢蹊径。吴忧沉思片刻,重新拿起铅笔,开始在乾净的纸面上快速勾画线条。他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构想。 为何不將悟空设计成拥有多种形態?常態下可以是更具亲和力,更接近传统美猴王,但更为精悍、野性的形象;而在爆发真正的力量,或者展现內心“妖性”一面时,则可以变身为更接近原始魔猿的狂暴状態?或者还有一种更高的、融合了佛性与斗战意志的“神”之形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吴忧头也不抬地说道。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刘奕非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向书桌后的吴忧,小声说道:“吴忧哥,吃饭了。” “好,知道了。这就来。”吴忧放下笔,將画纸整理好,起身走出了书房。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餚。莲藕排骨汤煨得醇厚,珍珠圆子晶莹剔透,武昌鱼肉质鲜嫩,还有几道清爽的时蔬。三个女人都是湖北人,刘小丽虽说是哈尔滨人,但在武汉生活了多年,饮食习惯早已同化。今天的菜品,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浓郁的荆楚风味。 四人围坐桌前,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茜茜,”吴忧夹了一块藕片,对身边的刘奕非说道,“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去见个人。” “见谁呀?吴忧哥。”刘奕非抬起头。 “一个导演。过些日子,等你顺利通过了北电的艺考,就去他的剧组里演个角色,锻炼锻炼。” 刘奕非立刻睁大了眼睛,充满了期待:“是什么角色啊?吴忧哥。” “是个民国时期的大小姐,骄纵任性,但也纯真可怜。是一部製作很精良的电视剧,名字叫《金粉世家》。” 一旁的刘小丽听了,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但她又不免有些担忧:“茜茜现在的基础能行吗?” “基本功是差些火候,”吴忧客观地评价道,他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上次见过的那个表演老师徐丽,感觉水平不错,教学方法也灵活,不是那种死板的学院派。” “你可以去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正式签约到我们公司来,薪酬待遇从优,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辅导和提升茜茜的演技。”“到时候进组拍戏,让她也跟著一起去,一方面继续指导茜茜,另一方面,如果剧组有合適的配角机会,我们也可以帮忙推荐一下。有这样一位专业老师在身边隨时点拨,进步会快很多。” 刘小丽觉得这是个稳妥的办法,连忙点头答应:“好的,吴导,我明天上午就去找徐老师谈谈。” 吃完饭,曾黎和刘小丽收拾碗筷,吴忧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调侃的男声:“哟!这不是吴大导演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来给在下区区一个小摄影师打电话了?有何指教啊?” 吴忧对著话筒嗤笑一声:“瞧你丫那副酸溜溜的德行!在哪儿呢?” “刚从老太太那边出来,匯报工作兼聆听教诲。”李大伟在电话那头说道,“怎么著?良心发现,想请我喝酒赔罪了?” “呸!就你那点酒量,还敢在我面前提喝酒?脸皮是真厚!”吴忧毫不留情地反击,隨即转入正题,“找你是有正事儿。你是不是正偷偷摸摸筹备《金粉世家》呢?” 第六十二章 吴忧的童年 李大伟显得有些意外:“嘿!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我这八字刚有那么一小撇,你怎么就知道了你怎么就知道了?” “废话,我没点消息来源,能在江湖上混吗?”吴忧哼了一声,“白秀珠那个角色,你给我留著,別安排別人了,我要了。” 李大伟也没多说別的,“行,给你留著。不过开机估计得到四五月份了,你那边的档期得协调好啊。”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吴忧说道,“你那边现在有局?” “正跟刘胖子他们几个约了喝点,你来不来?” “算了,已经吃完饭了。明天吧,明天我带人过去你那儿,让你亲眼瞧瞧。” “成!那就明天见。”李大伟乾脆地答应了,两人约好具体时间,便结束了通话。 掛了电话,那个不甘失败的小姑娘又缠了上来,非要再和吴忧玩“读心术”。这一次,她更加小心翼翼,试图控制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然而,在吴忧的诱导之下,她的所有偽装和掩饰都无所遁形。每一次被吴忧准確无误地猜中心中所想,她都会煞有介事地皱著小眉头,自我反思。 “我刚才是不是眨眼睛了?”“是不是我回答第一个问题时犹豫了?”“一定是我写字时右手小拇指翘起来了!”……她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然后鼓起勇气再来一局,继续被猜中,继续总结,循环往復,乐此不疲。 刘小丽催促了她好几次,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她才恋恋不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撅著小嘴,满脸的不情愿。 走到门口,刘奕非回过头,看了一眼手牵手站在一起的吴忧和曾黎,眼神黯淡了一下,低著头,默默地钻进了车里。 刘小丽看著女儿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气。女儿渐渐长大,心思也越来越细腻敏感了。她对吴忧的那种混杂著崇拜、依赖和朦朧好感的情愫,作为母亲,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只能顺其自然,加以引导了。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照射下来,天气乾冷。吴忧开车来到刘奕非家楼下接她。 小姑娘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红色的围巾,衬得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对吴忧说:“吴忧哥,今天我们见完李导,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吴忧目视前方,平稳地驾驶著车辆:“就知道玩。今天不用上课了?” “今天徐老师临时有事,下午我妈妈还要去找她谈签约的事情,所以今天就放假啦!”刘奕非摇晃著吴忧的手臂,撒娇道,“吴忧哥,你最好了!带我去游乐场玩嘛!我好久没去过了!” 吴忧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都多大姑娘了,还惦记著旋转木马呢?也不嫌害臊。”看到她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又忍不住笑了。 “这两天降温,户外的游乐设施好多都不开放,风又大,玩著也没什么意思。等下午办完正事,我带你换个好玩的地方,去什剎海滑冰,怎么样?那才是冬天该有的乐趣。” 刘奕非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只要能跟吴忧在一起,做什么她都开心。听到有新安排,立刻又雀跃起来:“滑冰?好啊好啊!吴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就经常在那儿滑冰啊?”她好奇地问道。 “对啊。”吴忧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回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最开始,我和胡同里的几个发小,就在我们家一个荒废了的大院子里玩。那院子就是我们这帮孩子的秘密基地和幻想中的战场。” “我们还在里面挖了好多陷阱,是为了防备日本鬼子再打过来时可以埋伏……结果呢,有些陷阱挖得太隱蔽,时间一长,连我们自己都忘了具体位置。” “结果经常是我们玩捉迷藏,玩著玩著就直接就栽进自己挖的坑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喏,这儿,现在还有个疤痕,就是摔到陷阱里受的伤。” 刘奕非被他绘声绘色的讲述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吴忧哥,你们也太笨了吧!自己挖坑自己跳!” 吴忧自己也笑起来,“隔壁胡同有位老大爷,脾气不太好,总嫌我们这群半大小子吵闹,骂我们。我们气不过,就想报復他一下。” “知道他养鸽子,我们就趁他不注意,在他家屋顶上用抄网一口气套了他十几只信鸽!然后跑回我们那个基地,打算来个烧烤。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足够的柴火,也不知谁出的餿主意,说那边有扇破旧的木门,反正也没用了……” “我们就七手八脚把那门板给卸了下来,用石头砸碎了当柴火烧。火是点著了,结果把旁边堆著的杂物也给引燃了,差点引起火灾。大人们拋来救火,却发现了我们的鸽子罪证。” 刘奕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实在无法想像,如今在她心目中总是成熟稳重、挥斥方遒的吴忧哥,小时候竟然是如此顽劣不堪。“那你有没有挨揍啊?”她止住笑,关切地问。 吴忧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和怀念:“我爷爷从来不打我。他说他自个儿小时候就是个人憎狗厌的混世魔王,没资格要求孙子非得规规矩矩的。他自己就叛逆了一辈子,到老也是个不服管的倔老头。” 刘奕非敏锐地察觉到吴忧情绪的低落,她连忙岔开话题:“吴忧哥,那你那些从小一起玩的髮小,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啊?你们还有联繫吗?” “当然有联繫。”吴忧的语气恢復了正常,“他们一直都是我最铁的哥们。只不过……”他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物以类聚吧,一个个都叛逆得很,上大学都不愿意待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全都跑国外念书去了,天南海北的。算起来,有好几年没能聚齐了。” “我看过《阳光灿烂的日子》,”刘奕非又说,“那里面的男孩子就好爱打架。吴忧哥,你小时候也像他们那样打群架吗?” “当然啊。”吴忧坦然承认,“我比同龄人发育得早,十二三岁的时候,个子就挺高了,就开始跟著那些比我大的到处茬架了。” “就那什剎海冰场,我三天两头就往那儿跑,有时候是去滑冰,更多时候就是去看热闹,或者被迫捲入『战斗』。今天一会儿我们要见的这个李大伟,就是在什剎海茬架的时候认识的。” 刘奕非“咦”了一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你们男生真野蛮!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吴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而叮嘱她道:“记住了,一会儿咱们要去李大伟家,他母亲刘国权导演在家。见了老人家,一定要恭恭敬敬的,知道吗?” “噢,我知道的。”刘奕非乖巧地点头,“我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啊。见到长辈肯定不会失了礼数的。” “嗯。”吴忧解释道,“刘阿姨是老一辈的导演,在北影厂工作了很多年,拍过不少受欢迎的电影。这次这部《金粉世家》,她就是编剧。到时候拍摄,很多事情,特別是剧本方面的调整,李大伟也得徵求老太太的意见。所以,你在剧组要多向她请教,虚心学习,这对你有好处,明白吗?” “明白啦!”刘奕非郑重其事地保证。 说话间,吴忧的车已经驶入了北影小区。 第六十三章 连吃带拿 李大伟此时正在他母亲刘国权的家里,母子二人对著摊开的剧本,討论著某些细节的修改。听到敲门声,李大伟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吴忧和刘奕非。 “哟!吴大导演!您老人家居然还能记得我家这门朝哪儿开呢?真是蓬蓽生辉啊!”李大伟拉开房门,夸张地叫道。 吴忧手里提著几盒稻香村的点心匣子,闻言笑骂道:“去你丫的!少在这儿贫嘴!”说著便迈步进门。 刚走进客厅,正好碰上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的刘国权导演。吴忧立刻换上笑脸,恭敬地问候:“刘姨,您挺好的吧?给您带了几样点心,您尝尝。” 刘国权精神矍鑠,戴著一副老花镜,气质温和中透著干练。她打量了吴忧一番,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的笑意:“哎呀,这一不留神,当初那只上房揭瓦的皮猴子,如今也成了闻名中外的大导演了!时光真是不饶人啊!” 吴忧嘿嘿一笑:“瞧您说的,刘姨。什么大导演啊,不过是运气好,在国外拿了两个小奖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刘国权被他这副故意装出来的惫懒样子逗乐了:“瞧你这副德行!让外人看见了,谁能相信你就是那个捧回金棕櫚的吴忧?”她拍了拍吴忧的胳膊,“快进来坐,別杵著了。” 吴忧这才把身后的刘奕非轻轻拉到身前,对刘国权说道:“刘姨,这就是我电话里跟您提的那个小妹妹,刘奕非。您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点白秀珠的影子?” 刘国权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端详著眼前的少女。刘奕非有些紧张,微微低下头,但又努力抬起,让自己表现得大方得体。 刘国权仔细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讚赏的神色:“嗯。不错。骨相很好,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等再过几年彻底张开了,必定是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她拉起刘奕非的手,温和地说,“就眼下这模样,清清冷冷的,带点娇憨,演个白秀珠,外形上是绰绰有余了。就是年纪太小了点,没系统学过表演吧?” “是的,刘姨。”吴忧代为回答,“她基本功方面確实还差些火候,需要系统学习和实践打磨。不过天性还算机敏,领悟力不差。我在北美拍的那部《黑天鹅》,她也参演了,演了个芭蕾舞团的成员,有几句台词,镜头也不少。” “为了帮她提高,我还专门给她请了一位表演老师跟著。以她现在的能力,驾驭白秀珠这个角色,只要用心,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国权对吴忧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听他这么说,便放了心:“成,你觉得没问题,那基本上就没问题了。大伟,你看看呢?” 李大伟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挺好,形象气质都贴合。”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忧忽然抽了抽鼻子,目光径直瞄向了连通客厅的阳台方向。 李大伟一见,猛地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坏了坏了!光顾著说话了,把这茬给忘了!”他一脸的懊恼。 阳台上传来了吴忧惊喜的声音:“刘姨!您今年这川味腊肠,瞧著是差不多到时候了吧?我拿回去是直接上锅蒸,还是得再晾晒几天?” 刘国权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吴忧对李大伟说:“你看看,我一早听你说他要来,就知道我阳台上那点存货怕是保不住了!” 她衝著阳台方向喊道,“墙角边上有个空的蛇皮口袋,你自己拿那个装上吧!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回去蒸熟就能吃了,方便得很!” 李大伟还在那儿捶胸顿足地嚷嚷:“吴忧!你个孙子!你也忒不讲究了!好歹给我留两根解解馋啊!” 吴忧已经把一串串色泽油亮、肉质饱满的腊肠从悬掛的绳子上取下来,麻利地往蛇皮口袋里塞:“一边儿凉快去!瞅瞅你现在这体型,都快赶上相扑运动员了!还惦记著腊肠呢?为你健康著想,这玩意儿你得少吃!” 看著吴忧手脚利落地將一大袋腊肠打包好,提到门口鞋柜旁放好,李大伟一脸的痛心疾首。吴忧则心满意足地搓著手,回到了客厅。 刘国权拉著刘奕非的手坐在沙发上,亲切地询问著她的年龄、学业以及对演戏的看法。吴忧走过去,很不见外地问道:“刘姨,今儿中午咱们吃什么好吃的?” “知道你馋,”刘国权宠溺地看了吴忧一眼,“特意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水煮牛肉!肉都醃好了,豆瓣酱也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一会儿就下锅,保管让你吃得过癮!” 李大伟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没好气地对吴忧说:“我说忧子,你好歹现在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国际大导演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別跟小时候似的,闻到香味就走不动道儿!” 吴忧毫不在意地白了李大伟一眼,反击道:“你丫有空在这儿说我,不如赶紧想办法把你那一身肥膘减减!还特么摄影系毕业的呢,你见过哪个扛摄影机的像你这么富態?机器都得被你压垮嘍!” 说说笑笑间,午餐准备好了。果然是两大海碗红彤彤、油汪汪、铺满了辣椒和花椒的水煮牛肉,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此外还有几碟清淡的家常小炒,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刘国权的厨艺一如往昔,麻辣鲜香,滋味浓郁。吴忧胃口大开,就著菜连吃了两碗米饭。 饭后,刘国权將一份《金粉世家》的剧本初稿递到刘奕非手中,和蔼地嘱咐她回去以后要认真阅读,仔细揣摩白秀珠这个人物的心理和行为逻辑。 吴忧知道刘国权有午睡的习惯,不便久扰,便起身带著刘奕非告辞。临走也没忘记那袋子川味腊肠。 刘国权和李大伟將他们送到门口,又再三叮嘱了一番关於剧本和日后进组的事宜。 下楼,坐进车里,刘奕非抱著那份沉甸甸的剧本,小脸上洋溢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下午,吴忧带著刘奕非在什剎海疯玩了一下午,直到小姑娘脸蛋冻得通红才送她回去。过两天他就要去德国,小姑娘现在对他有些痴缠,所以吴忧还是儘量多陪陪她。 眼看著吴忧好像对刘奕非越来越上心,刘小丽也有些无奈。她相信吴忧是个有底线的人,不会伤害她女儿,但是她又知道吴忧的温柔只会加速自己女儿的沦陷。无奈之下,她只能找到曾黎倾诉,却又看到曾黎眼中露出的那丝苦涩和落寞。 刘小丽苦笑著对曾黎讲:“在纽约时,娜塔莉.波特曼每演完一场高难度的戏份,精神都会非常疲劳。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eddy是个撒旦。我现在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涵义。” 曾黎朝她笑了笑,依靠在沙发背上,轻缓的道:“人啊,有时候就得认命。他控制著我的人生,但是,我却觉得越来越享受。刘姐,向前看吧。茜茜不会受到伤害的。” 刘小丽嘆了口气,坐在曾黎旁边,也倚靠在沙发背上,两个人並肩坐著头靠著头。 第六十四章 初抵慕尼黑 慕尼黑受阿尔卑斯山北麓的湿冷气息影响,冬天非常阴冷。 2002年1月5日,一架航班平稳降落在慕尼黑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机场。 舷梯放下,吴忧在一眾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成员簇拥下,缓步走出舱门。他穿著一件剪裁合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围巾隨意地搭在颈间,脸上带著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 过去的短短十几日,在他的授意和资金的支持下,这支匯集了国际智慧財產权领域精英的律师团,以非常高的效率,將他那份关於数字摄影机,3d摄影系统,乃至更深层次光学应用的诸多关键技术构想与数学模型通过《巴黎公约》的直接国家申请和更具战略纵深的pct国际专利申请途径申请了全球技术专利。 专利文件递交回执函件都已经收到。这些核心专利,其所有权並未直接归於吴忧个人名下,而是被他分散在了十几个於全球不同避税天堂和金融中心註册的空壳公司与离岸基金之中。 这些实体彼此交织,股权结构盘根错节,既提供了法律层面的防火墙与隱秘性,也为日后复杂的资本运作和利益分配打下了基础。 车队驶入市区,最终停在位於市中心的凯宾斯基四季酒店门前。酒店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室外的严寒,內部是典型的欧陆奢华风格。 在酒店大堂,一位身著得体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德国绅士,正略显焦灼地在休息区踱步。 他不时看向入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审慎。此人正是arri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格伦·肯尼尔博士。作为arri內部最坚定、最具前瞻性的数字派旗手,他在过去几年的每一次董事会会议上,都为爭取和维护数字摄影机的研发预算而与保守势力据理力爭。 此前,亚太区负责人转发来的那一封邮件,以及附件中那位名叫eddy wu的天才导演提出的关於新一代数字摄影机的构想与关键参数,让他內心非常亢奋。那些思路之新颖,逻辑之严密,甚至在某些节点上直指当前arri实验室遭遇瓶颈的核心难题。 因此,当他获悉吴忧即將来访並有意合作的消息时,立刻决定亲自前来酒店守候,以示诚意,同时也想第一时间掂量一下这位大导演究竟有多少斤两。 当吴忧的身影出现在大堂时,肯尼尔立刻迎了上去,用英语问候道:“mr. wu,您好。我是arri公司的cto,格伦·肯尼尔。欢迎来到慕尼黑,衷心祝愿您此行愉快。” 吴忧停下脚步,目光在肯尼尔脸上停留片刻,露出微笑。他用略带巴伐利亚地方口音的德语回应道:“您好,肯尼尔博士。我相信此行必定会十分愉快。请直接叫我eddy就好。” 这一口地道德语显然出乎肯尼尔的意料,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上帝!eddy,您的德语……如此出色!您曾在德国居住过吗?” “並没有,”吴忧轻轻摇头,“只不过,我的语言学习能力还算不错。” 肯尼尔耸了耸肩,表情夸张地说道:“不错?这绝对是过于谦虚了!这简直是惊人的语言天赋!” 他顿了顿,迅速切入正题,语气变得热切,“哦,请原谅我的唐突与急切。我这个人,对新技术的渴求总是难以抑制。对於您在邮件中提到的一些思路,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深入了解了。” 吴忧欣赏对方的直接,这也符合他一贯的效率准则:“事实上,我也希望能儘快与贵方达成共识。如果您方便,等我稍作安顿,下午即可前往贵公司拜访。” 肯尼尔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虽然在德国,我们向来崇尚严谨的计划,但对於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arri的大门隨时敞开,並享有最高的优先权。我这就返回公司,並通知我们的老朋友蔡司公司。下午,我们將在arri总部恭候您的大驾。” 两人简短告別,肯尼尔匆匆离去,步伐轻快,显然是带著好消息返回。吴忧则在酒店侍者的引导下前往预订的套房。他没有浪费时间沉浸在酒店的奢华之中,简单地洗漱,换上一身更为正式的商务著装后,便利用午餐前的空隙,再次召集了他的律师团队。 套房的小型会议区內,气氛严肃。吴忧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 “各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下午是关键的第一场接触。所有的技术资料,都已经按照既定方案分发给他们了?”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里尔的中年律师,经验丰富,作风沉稳,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点头道:“是的,吴先生。所有非核心但足够显示我方技术深度和广度的资料,都已准备妥当。涉及最底层算法和未来十年路线图的部分,已严格封存。” “很好。”吴忧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记住我们的策略:展示肌肉,但不露底牌;表达合作的诚意,更要强调我们选择的多样性。arri和蔡司確实是顶级的选择,但绝非唯一的选择。在適当时机,可以提及日本佳能、尼康,甚至美国red可能出现的动向。” “明白。”陈铭頷首,“我们会把握好分寸。关键在於,要让对方清晰地认识到,他们面临的不仅是机遇,更是避免在数字时代掉队的紧迫威胁。” “没错,”吴忧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技术的代差,是无法用时间和金钱轻易弥补的。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与我们合作,是他们抓住数字尾巴,甚至重新引领潮流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午餐是简单的客房服务,吴忧吃得不多,心思早已飞到了下午的会谈上。他知道,这將是一场硬仗,面对的是两家拥有超过半个世纪辉煌歷史、底蕴深厚的工业巨头。 傲慢与技术自负,是刻在这些百年企业骨子里的东西,即便它们此刻正面临著转型的阵痛。 午后,一行人乘车抵达位於慕尼黑郊区的arri总部。这是一片规划整齐、充满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群,低调而坚实,一如arri產品给人的印象。 车子停稳,吴忧刚下车,便看到了站在总部大楼门口迎接的人群。除了去而復返的肯尼尔博士,还有arri的执行长,一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 而在他们身旁,站著另一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德国人,身材高大,面容严肃,戴著无框眼镜,目光锐利。他便是蔡司公司工业技术与技术研究总裁,约亨·皮特博士。 第六十五章 机械工业的遗蹟(今日上架,本章免费发布,庆祝一下) arri与zeiss,这对影像工业领域的双子星,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他们的联盟被誉为德国工业合作的典范。此刻,两家公司的核心人物联袂出现,足见他们对吴忧此次到访的重视程度。 “欢迎您,吴先生。”arri的ceo上前一步,对吴忧致以问候,握手有力而短暂,“我是arri的ceo,汉斯·穆勒。很高兴您能蒞临arri。您的艺术造诣让人惊嘆,我相信,我们的產品在您的手里会绽放更美丽的艺术花朵。” “穆勒先生,幸会。”吴忧微笑回应,不卑不亢。 接著是与肯尼尔的再次致意,然后目光转向了皮特博士。 “这位是我们的老朋友,蔡司公司的皮特博士。”肯尼尔介绍道。 “皮特博士,久仰大名。”吴忧伸出手,与皮特握在一起。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掌乾燥而稳定,目光在自己脸上探寻著什么。 “吴先生,我们对您的到来期待已久。”皮特的声音低沉,带著典型德国学者的克制与审视。 简单的寒暄过后,穆勒先生展现了大公司掌门人的风范与礼节,他亲自陪同吴忧一行进入总部大楼,在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进行了短暂的友好交流。 隨后,他便以另有重要会议为由,將接下来的全程接待事宜交给了肯尼尔,自己则彬彬有礼地告退。这既是地位的体现,也是一种谈判策略,最高决策者不会轻易在第一线露面。 在肯尼尔和皮特的陪同下,吴忧开始参观arri总部。走廊两侧悬掛著arri百年发展歷程的黑白照片,陈列柜里摆放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各型號摄影机,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荣耀与传统。 他们经过了繁忙的办公区,路过了测试实验室紧闭的门扉,最终来到了一个產品展示厅。这里陈列著arri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產品雏形。 当肯尼尔指向一台造型极为精密充满了机械美感,却又透露出未竟之感的摄影机样机时,吴忧的脚步停了下来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台机器……他认得。在前世的记忆碎片中,它曾是arri倾尽全力打造的最后一代旗舰级胶片摄影机,集公司数十年光学机械製造工艺之大成。 然而,生不逢时,就在它即將破茧成蝶之际,好莱坞的主流製片厂已在数位化的诱惑下纷纷转向,不愿再为昂贵的胶片工艺和后续的洗印投入巨额成本。最终,这台象徵著arri胶片时代巔峰技艺与倔强的杰作,未能逃脱胎死腹中的命运,最终只停留在少数几台样机的阶段,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绝唱,一个供人凭弔的工业艺术品。 此刻,亲眼见到这台本该存在於记忆和歷史档案中的机器实物,那种跨越时空的震撼与唏嘘,让吴忧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是我们的最新概念样机,”肯尼尔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也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它代表了目前arri在胶片摄影机领域的最高……” “我能试试吗?”吴忧忽然开口,打断了肯尼尔的介绍。 肯尼尔和皮特都愣了一下。通常来宾只会远观或拍照留念。 “……当然可以。”肯尼尔很快反应过来,示意工作人员接通电源。 吴忧走上前,双手稳稳地托住这台冰冷的机械造物。它的重量恰到好处,重心平衡,手柄的触感贴合掌心。他凑到取景器前,那明亮锐利的光学视野,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沉浸感。 他虚按了几下,耳边响起胶片摄影机独有的、清脆而扎实的过片声,对於电影从业者来讲,这声音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片刻后,他放下机器,由衷地讚嘆道:“无与伦比的工业水准,令人嘆为观止的机械艺术。”他的讚美发自內心。 即便他此行的目的是推动数位化,但他从未否认胶片所达到的美学高度和工艺极限。这份敬意,是做给肯尼尔和皮特看的,也是给他自己记忆中那个逐渐远去的胶片时代。 然而,讚嘆归讚嘆,现实归现实。参观完毕,一行人来到会议室。长条形的会议桌,一面是吴忧及其律师团队,另一面则是肯尼尔、皮特以及他们带来的几位核心技术骨干。 待所有人落座,侍者送上咖啡和水后,会议室的氛围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肯尼尔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吴先生,我们从亚太区的邮件中了解到,您对数字摄影机的研究极为深入,並且似乎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果。我们迫切地想知道,是否可以分享更详细的信息?”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吴忧身上。 吴忧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了靠,从容不迫。“好的,肯尼尔博士,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他站起身,从助理律师手中接过一摞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亲手分发给对面的两位博士及其团队成员。 “诸位,”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arri和zeiss,无论是在技术积淀、生產工艺,还是在品牌营销与管理上,都已是世界公认的顶峰。按理说,即便是全球经济危机,也难以撼动二位的根基。但是——”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对面每一张脸,加重了语气,“时代已经变了!” “数位技术的发展速度,是指数级的。它所掀起的浪潮,並非仅仅是改良,而是对许多传统工业领域的顛覆性革命!” “在这股洪流面前,胶片摄影机首当其衝。紧隨其后的,將是胶捲照相机。我可以断言,最多不超过三年,国际上所有主流製片厂的採购清单上,將只会出现数字摄影机的名字!” “因此,”吴忧回到自己的座位前,但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態,“我所带来的,以及我未来將要深耕的,全都基於数字摄影技术!” “我的设计,主要分为两大板块。”他走向会议室一侧的白板,拿起记號笔,“第一板块,是真正具备实用价值的新一代数字3d摄影机系统!”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简洁却不失精准的结构示意图。“传统的3d拍摄,无非是將两台摄影机笨拙地並排固定,试图模擬人眼的静態瞳距。” “但这种结构存在天生的缺陷,它难以让两台机器的光学轴线在拍摄近距离物体时有效交匯,这导致了近景立体感严重不足,或者极易引起观眾视觉疲劳和眩晕。正因如此,3d技术诞生已久,但成功的3d电影却凤毛麟角!” “而我的设计,”吴忧的笔尖重重地点在分光镜的位置,“是顛覆性的!核心在於使用一个特殊分光稜镜,將入射光线按照精確计算的比例和偏振態,分配到两台传感器性能完全一致的数字摄影机上。” “而这两台摄影机之间的相对角度与匯聚点,不再是固定的,而是由一套复杂的软体算法实时控制,动態模擬人眼在观察远近不同物体时,双眼视线的焦距变化与融像过程……” 第六十六章 导演也可以会兵法(求首订) 第66章 导演也可以会兵法(求首订) 吴忧开始讲解光线路径、算法校正畸变、实时渲染预处理等一系列关键技术节点。他的语速平缓,逻辑清晰,每一个步骤都有背后的数学光学模型和物理定律支撑,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导演的天马行空,更像是一位资深光学工程师在匯报成熟的项目方案。 “————第二板块,”吴忧在第一板块讲解完毕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切入下一个主题,“则关乎数字影像的根基,图像传感器本身的处理流程,以及与镜头,特別是与蔡司镜头息息相关的像差矫正与数字优化————” 接著,他又阐述了基於软体的镜头像差预补偿、新型低通滤波器设计以消除摩尔纹、 以及针对未来超高解析度传感器的原始数据处理管线构想。他甚至提到了在一些极端应用场景下,例如医疗內窥镜、手机微型摄像头,利用特殊镀膜和计算光学,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传统复杂镜片组的可能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吴忧足足讲解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他只偶尔喝一口水,大部分时间都在白板、投影资料和与会者之间切换。 他的敘述构建了一个宏大而细致的蓝图,许多点子恰恰是arri和蔡司实验室正在苦苦攻关,却进展缓慢的方向。更有甚者,是一些他们尚未涉足,或者认为短期內不具备可行性的前沿领域。 会议室里只剩下吴忧的声音,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肯尼尔和皮特,以及他们身后的工程师们,从一开始的矜持审视,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专注,再到后来,眉头紧锁,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们手中的技术资料详实,图表清晰,公式推导看起来严丝合缝。但这其中最让他们感到荒谬又无力反驳的是,所有这些令人眼花繚乱的“成果”,竟然完全是基於理论推导和数学模型,没有任何实际的没有任何实际的实验室原型机验证数据! 肯尼尔內心的震动最为剧烈。作为ct0,他时刻关注著竞爭对手,索尼、松下,甚至一些新兴势力的研发动態。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得到的反馈多是仍在探索,遇到瓶颈。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探测的对手那边悄无声息,反倒是从电影导演这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杀出了一支奇兵,而且一亮相就甩出了这么一套看似完备的“纸上谈兵”。 终於,吴忧放下了记號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的初步构想,大致就是这些。”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良久,肯尼尔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吴先生,您提供的这些资料————我们看过了。” 他斟酌著用词,“说实话,其中的想像力和理论深度,令人嘆为观止。”他先是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这是德国人对知识的尊重,但紧接著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指出,所有这些设想,都缺乏最关键的一环,实验数据的支持。如果我们需要合作推进,这意味著arri和zeiss將要承担极其高昂的研发和试错成本。” 他將缺乏实验支持和高昂成本这两个点清晰地拋了出来,这是一种標准的商业谈判策略,旨在压低对方的预期和价值评估。 吴忧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丝嘲讽。“肯尼尔博士,”他好整以暇地说,“首先,我们现在还没有进入到討论具体利益分配的阶段。其次,关於您所说的巨大成本————” 他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在我的这套理论体系和支持数据面前,再过分强调实验初期的成本,就显得有些————强词夺理了。” “如果我已经拥有了完善的实验数据和成熟的成品,那么我今天根本就不会坐在慕尼黑,不会出现在arri的总部。我完全可以凭藉手中的资金和技术,在华国內地建立自己的工厂和研发中心。” “我来这里,是怀著最大的诚意,是因为我尊重arri和zeiss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伟大友谊与合作精神,这在全球商业史上都是值得敬仰的典范。我真心希望能够加入这个卓越的组合,实现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毕竟,我是来加入你们的,而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无聊的吴忧,恶趣味的加了一个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梗。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此外,我需要说明的是,我刚才所展示的,仅仅是我现有研究成果的一部分。” “在光学设计、新型镀膜工艺,特別是计算成像与图片后期处理算法的深层理论领域,我还掌握著更多、也更进一步的思考和数据。这些,都將成为我们未来共同创立的新研发实体的坚实基础。” 肯尼尔脸上一阵发热,意识到自己確实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操之过急,被对方抓住了话语中的漏洞。他张口还想再爭辩些什么,试图挽回一些主动权。 但吴忧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温和但坚决的手势,打断了肯尼尔刚到嘴边的话。“肯尼尔博士,”他的语气平和,“我想,今天我们交流的核心內容已经阐述完毕。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留给二位,以及你们的团队,用於內部商议和对这些技术材料的可行性论证。”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做出了最终的安排:“从明天开始,我將不再直接参与具体的磋商。我的全权谈判代表团会与贵方接洽所有细节。我们以一周为限。” 他的目光扫过肯尼尔和皮特,“如果在一周之內,我们无法就合作的基本原则合作的基本原则和框架达成共识,那么,很遗憾,这次合作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看著对面两位神色复杂的业界大佬,淡淡地补充道,这句话更像是最后声明:“诸位,请不要忘了,我的本职是一名导演。创作是我的核心。我不会在无尽的商业谈判中消耗过多的宝贵精力。” 说完,他微微頷首,便带著自己的团队,乾脆利落地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肯尼尔和皮特面面相覷,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无奈,以及一丝被牵著鼻子走的慍怒。但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对方手中掌握的,可能是通往未来之门的钥匙。两人只得赶紧起身,礼节性地將吴忧送至会议室门口。 就在吴忧即將踏出门口的瞬间,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著皮特博士说道:“哦,对了,皮特博士,有件小事。我这次来德国行程匆忙,忘记携带相机了。不知道是否方便,暂借我一台配备了贵公司最新zeiss镜头的相机,容我把玩几日?慕尼黑的冬日街景,也別有一番风味。” 他这个请求,看似隨意,实则暗藏玄机。这並非真的缺一台相机,而是一个精巧的心理暗示手段。与他之前在讲解过程中的一些话术相互呼应,进一步加深arri和蔡司心中的印象,这位年轻的东方来客,手握重要筹码,且並非非他们不可。 皮特博士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或许是一个缓和气氛的机会,连忙道:“当然,完全没有问题。稍后我会派人挑选一台性能最好的,连同几只代表性镜头,一併送到您下榻的酒店。” “非常感谢。”吴忧脸上露出了真诚些的微笑,这次是真的有点开心。 正如吴忧所预料的那样,从第二天起,谈判进入了实质性的拉锯战,而他本人则彻底从这场冗长的商务游戏中抽身而出。 他深知,最初的两三天註定是不会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的。这段时间,arri和蔡司必然会调动他们最精锐的工程师团队,夜以继日地对那些技术资料进行疯狂的验证、挑刺和可行性评估。真正的较量,必然是在论证结果出炉之后的最后关头。 第六十七章 谈判的曙光(求订阅) 第67章 谈判的曙光(求订阅) 慕尼黑的冬季,对於吴忧来说过於寒冷了,有些沉闷乏味,户外活动受限。而他钟爱的足球,此时德甲联赛正值冬歇期,连去看场球消遣的机会都没有。这里的纬度与哈尔滨相当,整个城市仿佛都进入了一种半休眠状態。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吴忧乐得清閒,每天都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独自游览一些室內的景点。玛丽亚广场的新市政厅,宝马博物馆,德意志博物馆————他都逐一造访。饮食方面,德国菜厚重的风格倒让他想起了东北菜,尤其是各种做法的酸菜和烤猪肘,颇对他的胃口。 至於闻名世界的德国啤酒,吴忧反而兴趣不大。在他看来,各个品牌之间的差异远不如传说中那般显著,那股標誌性的苦涩回味也並非他所爱。 倒是有一点发现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乘坐地铁时,或者在一些建筑物的墙上,他看到了不少宣扬各种小眾意识形態,疑似邪教组织的涂鸦或粘贴標语。短短两三天,形形色色的口號他就见到了不下七八种。 “看来任何发达社会,都免不了有一些光怪陆离的精神角落。”吴忧暗自思忖。他对德国的社会问题本身並无深入了解的兴趣,但这些边缘群体、非主流信仰的存在,却触动了他內心深处关於“反宗教”、“思想控制”等课题的研究兴趣。 不过,他心下清明,此次欧洲之行的首要任务是商务谈判,身边也没有配备足够的安保力量,深入探究这些潜在的危险因素绝非明智之举。 他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標记为“有待后续考察事项”。等这边事了,將来准备充分,带上得力的人手,再来欧洲对这些现象进行系统的田野调查也不迟。 他隨身携带著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並非正式的日记,更像是灵感与观察的速记簿。这几天在慕尼黑的所见所闻,包括对那些標语的分类记录,对不同社区氛围的感受,甚至是对妓女在德国社会保障体系中的一些困境都化作了简短的文字或符號,被一一记录在案。 这些素材看似杂乱无章,互不统属,但是会在不经意间引导看这些素材的人放鬆心神。 时间对於善於观察和思考的人来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双方约定谈判期限的最后一天。过去的几天,吴忧的律师团展现出高超的谈判手段和优秀的专业素养,多次驳斥了两家公司对这些专利和技术的打压和贬低,最终將两家公司拉回共同成立新公司的战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应肯尼尔和皮特的强烈要求,希望吴忧能出席敲定最终方案的会议,吴忧於是在下午两点整,准时再次踏入了arri总部的那间会议室。 过去的这一周,对於arri慕尼黑总部和蔡司公司位於巴登—符腾堡州奥伯科亨的总部而言,无疑是紧张刺激、加班加点的一周。 在arri,数位技术部门的工程师们被要求暂时搁置手头其他项目,全力投入到对吴忧提供的专利包和分析报告的验证工作中。他们搭建简易模型进行理论演算,对比已有的研发路径,分析绕过这些专利的可能性与代价。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蔡司。光学设计师、材料科学家和软体工程师组成临时攻坚小组,逐条分析那些关於计算成像、新型镀膜以及在微型光学领域极具顛覆性的“薄膜透镜”替代方案。起初,一些资深工程师还对这位“外行”导演的指手画脚嗤之以鼻。但隨著分析的深入,质疑的声音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沉默和冷汗。 结论在昨天深夜陆续匯总到了肯尼尔和皮特的邮箱里。两份来自不同公司、独立完成的工程师报告,却得出了惊人相似的结论。 吴忧提出的多个核心研究方向,与他们內部的秘密立项高度重合,甚至在思路上更为优化。他已申请的国际专利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堵死了最容易实现的几条技术捷径。 如果想完全避开吴忧的专利网,公司不得不另闢蹊径,从更底层的原理或其他更艰难的方向寻求突破,这不仅需要投入远超预期的研发资金,更重要的是,將至少耗费四到五年的时间窗口。 四五年时间,在日新月异的数位技术领域,意味著可能错过整整一个时代,將被竞爭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看完报告,肯尼尔和皮特相视苦笑,心中充满了无奈与被时代浪潮推著走的无力感。 在最后一次联繫吴忧之前,两人先行召开了一个小型视频会议,互通有无,確认了彼此面临的困境是完全一致的。 隨后,各自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arri的董事会表现得相对务实。一方面,严峻的市场形势迫使他们必须寻找新的增长点;另一方面,吴忧本身作为国际知名大导演,是arri最顶端、也最具影响力的客户群体代表之一。 与这样的用户合作,不仅能藉助其技术构想快速抢占数字摄影机的先机,更能凭藉其在电影產业內的巨大声望,为新產品的推广和市场接受度提供强有力的背书。尤其是在自家数字研发屡屡受挫、迟迟无法推出成熟產品的当下,与吴忧捆绑,无异於找到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快车道。 相比之下,蔡司的董事会內部则出现了较大的分歧。一些保守派董事认为,摄影机镜头和照相机镜头並非蔡司的全部业务版图。 在军工、医疗、半导体光刻等高精尖领域,蔡司的地位依然稳固。他们认为数字时代的到来,对照相和摄影镜头固然有衝击,但传统光学玻璃的魅力不会间消失,蔡司完全可以用时间换空间,慢慢升级叠代,最终总能找到办法绕开吴忧设置的障碍。 转折点出现在皮特博士的强力介入下。他將吴忧资料中那些看似边缘,实则潜力无限的相关专利单独拎了出来,特別是在医用內窥镜镜头、微型摄像头抗反射镀膜,以及利用算法和特殊结构薄膜来替代部分复杂镜片组,以实现更小体积、更低成本的解决方案。这些恰恰是下一代医疗成像、智慧型手机摄像头等领域竞爭的关键。 “先生们,不要再抱有幻想了!与eddywu先生的合作,绝非仅仅局限於电影摄影机!如果我们拒绝,那么不仅在电影工业领域会落后,在即將爆发的医疗微型摄像头市场和消费电子光学市场上,我们將丧失至关重要的先发优势!” “看看这些专利,它们在微型化和计算光学方面的布局,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如果我们不能与之合作,我们的竞爭对手,將会利用这三到五年的时间差,彻底奠定他们在新兴市场的统治地位。而我们蔡司,很可能被排除在外!” > 福 第六十八章 Eddy Wu將是未来的巨头 第68章 eddy wu將是未来的巨头 皮特最后总结道:“实际上,与eddywu先生合作,对蔡司而言,利远大於弊!只要我们能共同成立一个新的实体来运营这些专利和技术方向,那么,在我们的核心赛道之外,我们还將开闢並主导一个全新的增量市场!届时,在下一代医疗光学设备领域,我们將几乎没有对手!” 这番结合了技术分析与市场竞爭的透彻解读,终於让董事们意识到了问题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最终,两家公司的董事会均授权各自的谈判代表,原则上同意与吴忧展开深度合作,剩下的,就是在具体条款上进行最后的博弈了。 当吴忧在下午两点踏入会议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两家公司代表的紧张感尚未消散,还多了一丝急於求成的焦躁。 他没有立即开始谈判,而是悠閒地与皮特和肯尼尔閒聊起来。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近几天的记录,以一种纯粹出於好奇的口吻,向他们请教关於德国境內一些非主流宗教团体的活动情况,以及德国社会保障体系如何惠及性行业从业者这类略显敏感却又无关宏旨的问题。 这些问题跳跃性极大,从社会观察到民生保障,显得毫无重点,像是旅行者隨心所欲的记录。但吴忧很清楚,他拋出这些问题的顺序,以及问题本身涉及的德国社会管理的深层次矛盾,都是在潜移默化地向对方传递一个信息:我对你们的社会有深入的、独立的观察和见解,我並不依赖於你们提供的信息。 另外,频繁调动谈话对象的关注点,会让他精力短时间內分散,等正式谈判时注意力就会不像之前那样集中。 几句閒聊之后,皮特和肯尼尔的態度明显变得更加合作与恳切。吴忧在心中已然断定: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在枝节上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罢了。 正式谈判重启。双方的代表首先重申了己方经过一周酝酿后的基本立场和合作意愿。 果然,主要的障碍已经清除,爭论的焦点集中在了利益分配的具体比例、授权费用的高低以及新公司的控股权问题上。 吴忧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聆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深入到最核心的利益切割时,吴忧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爭论平息了下来。 “诸位,”他环视全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都不是法国人,双方都没有拖延的习惯和时间。”他直接亮出了底牌,“我现在发表我的最终意见。” “首先,关於我现有的专利包。”他语速平稳,不容置疑,“我可以给予arri和zeiss为期三年的独家优惠价格授权使用期。三年之后,市场价格对所有竞爭者一视同仁。”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对面,“我相信,凭藉著这三年的专利优先使用权和显著的价格优势,足以让你们两家公司在未来干年的相关技术领域,建立起牢固的市场基础和品牌领先地位。”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稍微停顿,让对方消化这个信息。“技术在不断叠代,今天的领先不代表永久的优势。但在技术竞爭中,时间窗口才是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对你们而言,最初三年的绝对销售额或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利用这黄金三年,跑马圈地,打下坚实的市场份额和用户习惯!这才是无价的!” 皮特博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吴先生,三年时间听起来不短,但无论是医疗光学设备还是消费电子摄像头,其市场爆发点和最大的利润回报期,往往就在三年之后。这三年的优惠期,对我们来说,意义恐怕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大。” 吴忧果断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对方的说法:“皮特博士,请恕我直言,在面对革命性技术时,永远不要用静態的眼光去衡量动態的市场。技术的顛覆性在於它会重新定义市场和价值链。拥有了技术和时间优势,你们定义的,就不是未来三年的销售额,而是未来三十年的行业標准!” 他看到皮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显然是被说服了,或者说,认清了对现实的无可奈何。 吴忧趁热打铁,继续拋出第二项核心提议:“其次,除了现有的专利授权,由我与贵方两家公司共同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的研发公司。” “我將把我后续的一系列研究方向,以及更为深入的核心理论数据模型,全部注入这家新公司。以此为出资,我要求占有新公司60%的股权。你们双方的股权比例,按照实际出资额来確定。新公司成立后,所有基於我提供的这些理论和数据所衍生出的全新技术与专利,其所有权全部归属於这家新公司。” “並且,该公司自动与arri和zeiss建立起最优先的战略供给关係。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產生的所有新技术、新专利,arri和zeiss拥有无可爭议的优先授权使用权。毕竞我说过,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吴忧对这种烂梗乐此不疲。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肯尼尔和皮特一眼:“至於我后续的研究方向————我相信,在过去这一周里,二位的工程师团队应该已经对我资料,进行了初步的论证了吧?它们的价值,想必无需我再多做赘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轻微的呼吸声。肯尼尔和皮特低声交换著意见,不时抬头看一眼气定神閒的吴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密集的条款打磨、法律措辞修改和细微比例的拉扯。吴忧没有再参与具体的爭执,他只是把握著大的方向,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用简短的话语定下调子。他的律师团队则依据他的指示,在具体条款上与对方唇枪舌剑。 窗外,慕尼黑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城市灯火璀璨。会议室內,灯光依旧明亮。 下午六点整,当时针准確指向罗马数字vi时,会议室的大门终於再次打开。 长时间的激烈討论让所有人都面带倦容,但吴忧的眼神却格外清澈明亮。经过一场鏖战,三方最终达成了一致。 具体的组织架构、交叉授权的费用计算公式、新公司的治理章程————这一切都复杂无比,需要后续大量的法律文书工作来落实。但无论如何,一份涵盖了原则性条款的合作备忘录,总算是在最后一刻签署完成了。 至此,吴忧的首次德国之行,圆满达成了其战略诉求。从这一刻起,他不仅仅是一位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的导演,更在未来的3d电影技术浪潮中,牢牢占据了一席之地,掌握了相当分量的话语权。 不仅如此,通过这次合作,他还成功地將触角伸入了代表更高利润和准入门槛的医疗科技领域,以及未来必將井喷的手机光学市场。一张以技术专利为经纬,横跨娱乐与高科技產业的隱形网络,已经悄然织下了第一根丝线。 慕尼黑的夜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车窗上,瞬间融化。吴忧靠在奔驰轿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车內很安静,与方才会议室內的喧囂恍若隔世。 “吴先生,合作协议的大体框架已经確定,后续细节交由我们处理即可。”陈铭律师低声匯报,语气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辛苦了。”吴忧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回应。他的脑中已经在飞速运转,德国的事情已了,他打算直接飞往北美。 就在他与arri和蔡司周旋的这几天里,加里·马丁从大洋彼岸打来了电话。电话里,这位製片人语气急促而又兴奋:“eddy!你必须儘快来一趟la!提名名单公布在即,所有的公关活动都要开始预热了!你是影片的灵魂,你的到场,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宣传!” 吴忧虽然是导演,並非直接的製片方,但他个人在《黑天鹅》项目中占据了25%的投资份额。於公於私,他都必须参与其中。 提起奥斯卡公关,外界总笼罩著一层神秘的面纱,常常与“贿赂”、“黑幕”等词汇联繫在一起。但实际上,这种理解过於片面和肤浅了。 奥斯卡评委学院成员多达数千人,背景各异,口味刁钻。若想靠纯粹的金钱收买,且不说成本之高令人咋舌,其风险也足以让任何製片公司望而却步。奥斯卡公关,更像是一门精细的社会工程学,一门关於人情世故、资源互换和心理把握的艺术。 所谓的“公关”,更多的是打情感牌、交情牌,是持续不断的曝光、恰到好处的舆论引导、以及对评委群体精准的喜好研究与满足。 当然,一些价值不高、仅具象徵意义的“伴手礼”在所难免,內含一些化妆品、电子產品、高档酒水或当地特色礼品,价值通常在几百到一千美元上下浮动。 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一位奥斯卡评委会因为这区区小利就將自己神圣的一票投出。 若真如此,奥斯卡评委的身份也未免太过廉价。 哈维·韦恩斯坦之所以被称为“奥斯卡金牌推手”,正是因为他麾下的团队深諳此道,能够有针对性地邀请有不同癖好的评委,参加各式各样主题鲜明、投其所好的派对,並在其间完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利益输送或资源交换。 除此之外,好莱坞还存在著一批专业的奖项公关公司,明码標价,为各路冲奖影片提供服务。而若你有心深挖下去,便会发现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 这些公关公司的股权结构往往异常复杂,常常由某个或多个名不见经传的基金会持有。而这些基金会的幕后掌控者,追溯下去,往往会与学院的某些资深评委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都说华夏的娱乐圈是个讲人情、论关係的名利场,潜规则无处不在。但与早已將这套规则融入血液、玩得出神入化的好莱坞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才是真正將人际交往、权力与欲望赤裸裸地商品化、制度化了。关键在於,这里的玩家们极度“尊重”並“维护”这些潜在的规则。一个演员,哪怕父辈也是圈內人,她也愿意遵守这种潜规则,该躺红沙发也绝对不会犹豫。 传闻环球影业的某位製片,就连他亲儿子的女友找上门来求角色,他也要亲自在红沙发上验收,甚至有时还需要与选角导演或是副导演一同“分享”———— 这是一个光鲜与腐朽並存,梦想与交易共舞的世界。 所幸,吴忧如今的定位是导演,他已经跃升到了这个复杂生態链的上游。虽然距离金字塔的最顶端尚有距离,但他的头顶之上,已然没有了天敌。他有足够的底气,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游戏。 > 第六十九章 娜塔莉波特曼的信仰裂缝 第69章 娜塔莉波特曼的信仰裂缝 吴忧抵达洛杉磯的第三天午后,他刚结束与华纳一位製片人的通话,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娜塔莉·波特曼。 电话接通,那头却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吴忧几乎能想像到她此刻咬著嘴唇,一脸纠结的模样。 他放鬆身体靠向沙发背,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亲昵与调侃:“nat,纽约一別,流光容易把人拋。我还以为你这颗闪耀的好莱坞明珠,早已將我这颗来自东方的尘埃遗忘在风里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喃,像是某种希伯来语的诅咒,吴忧没听清,但也无需听清。紧接著,娜塔莉那带著特有清冷质感的声音响起,刻意维持著平稳:“你在哪儿?” “西好莱坞艾迪逊酒店。怎么,想我了?”吴愈轻笑。 “————我的经纪人,”娜塔莉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南希认为,我们应该適时地进行一些公开联动,为后续《黑天鹅》的宣发铺垫热度。”她的语气带著一种欲盖弥彰的傲娇,仿佛提出见面是多么不得已而为之。 吴忧险些笑出声,这姑娘的段位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他顺著她的话头,递上一个邀约:“正好,今晚我打算去斯台普斯中心看场nba,湖人主场对战孟菲斯灰熊。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我们亲爱的、为艺术牺牲良多的nat小姐一同观赏?我相信,现场的狂热气氛或许能帮你找到一点“失控”的感觉。”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隨即被她强行压下。“——好吧,”娜塔莉塔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雀跃,“看在宣传周期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么,晚上见?” “no,”吴忧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转而带上不容置疑的温柔攻势,“不是晚上。” “什么意思?”娜塔莉一愣。 “我现在就想见到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磁性的蛊惑,“告诉我你在哪儿。” 娜塔莉的声音瞬间失去了之前的镇定,微微发颤,像被拨动的琴弦:“比弗利山庄,日落大道19**號。” 吴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著话筒送出近乎耳语的气音:“洗乾净,等我。” 掛断电话,吴忧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剩余的浓缩咖啡,任由那股苦涩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也让自己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復。他走到窗前,俯瞰著下方泳池边点缀的棕櫚树和攒动的人影,洛杉磯的阳光永远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梦幻感。他拿起內部电话,吩咐前台安排车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入比弗利山庄静謐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被高大绿植环绕的现代风格独栋別墅前。吴忧刚下车,雕花的铁艺大门便应声缓缓开启。他微微一笑,信步走入,穿过精心打理、带有喷水池的庭院,径直推开虚掩著的別墅主门。 一楼大厅宽明亮,极简风格的装修搭配著几件颇有分量的现代艺术品,淡淡的橙花与雪松的香气,是娜塔莉惯用的某款小眾沙龙香。室內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吴忧没有停留,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客厅,脚步未停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原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当他走到楼梯中部,转弯向上时,脚步顿住了。 楼梯的尽头,光影交错处,娜塔莉·波特曼穿著一件菸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著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她赤著双脚,白皙的足踝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蜷缩。湿漉漉的深棕色捲髮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掛著晶莹的水珠。她脸上未施粉黛,眼神复杂,既有期待,又有挣扎,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幼鹿,明知危险,却又被某种未知的魅力吸引。 吴忧一步步走完剩余的台阶,在她面前站定。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她全身,最后停留在她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伸出手,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猛地带入怀中。 “唔————”娜塔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彻底封缄了呼吸。 这是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带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起初,娜塔莉的身体还有些僵硬,手指无助地抵在他的胸膛,但隨著吴忧技巧性地深入探索,她的抵抗如同春雪消融,渐渐软化下来,最终化为主动的回应,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髮。 **————【快进三小时】————** 窗外的天色已从明亮的湛蓝转为温柔的橘粉。 晚餐选在娜塔莉常去的一家位於马里布海滩附近的高级餐厅,私密性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平静的的太平洋,晚霞將海面点燃。 吴忧面前摆著一份五分熟的安格斯肋眼牛排,肌红蛋白正缓缓渗出。而娜塔莉的面前,则是一盘色彩斑斕、但在他看来近乎於“兔子饲料”的沙拉——混合有机绿叶菜、藜麦、烤坚果和少许水果。 看著娜塔莉小口咀嚼著她那份健康餐,吴忧摇了摇头,熟练地切开一块牛肉,说道:“nat,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自两千多年前一位伟大的哲学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的本意是说,有德行的人,內心仁善,不忍心亲眼看到禽畜因为自己要满足口腹之慾而被宰杀,所以他们不愿意靠近厨房。后来引申为有德行的人不会为口腹之慾而去杀生。但是,如果这些肉食並非专为他们而杀,比如用於祭祀神明或者宴请宾客,那么这些有德行的人是不会拒绝食用的。” 他顿了顿,看到娜塔莉抬起眼,蓝色的眼眸中带著认真倾听的神色,便继续引申开来:“即便是拥有至高智慧的佛陀,在这一点上也体现了圆融。佛陀本人並不会为了吃肉而宰杀生命。” “但在佛教经典记载中,当佛陀在舍卫国的只树给孤独园宣讲佛法时,到了午膳时分,他会托钵进入舍卫大城乞食”。他是挨家挨户化缘,信眾布施什么,他就吃什么。 给肉食便吃肉食,给素食便吃素食。用完斋饭,他便回去继续讲经。而那些布施了食物的人,无论荤素,都能因此听闻妙法,积攒功德。” 娜塔莉听得入了神。她出身犹太家庭,宗教信仰根深蒂固,家族中多位长辈是严谨的学者。然而,自《黑天鹅》拍摄期间,她被吴忧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引导,挖掘出內心深处潜藏的偏执与黑暗。 事后,诵读吴忧写给她的那些蕴含著佛理智慧,竟成了她平復內心波澜、寻求自我救赎的唯一途径。 不知不觉间,她坚守多年的信仰壁垒,已然被撬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此刻,听到东西方先贤智者都以一种更具弹性的方式对待饮食与杀戮,她潜意识中对自身严格遵循的素食信条,也开始產生了动摇。 看到娜塔莉微微蹙眉,盯著盘中沙拉陷入思索的纠结模样,吴忧心底泛起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他这么做,並非出於什么功利目的,纯粹是源於男性某种的劣根性,热衷於拉良家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这种矛盾的行为背后,是对打破规则,窥探人性复杂面的原始兴趣。 第七十章 和娜塔莉的KISS CAM 第70章 和娜塔莉的kiss cam 晚餐后,两人乘坐商务车,避开正门,从特殊通道进入了斯台普斯中心。他们的座位设在场地边第一排。 刚一落座,立刻吸引了全场以及摄像镜头的注意。此时比赛尚未开始,球员们在场上热身,现场大屏幕却频频扫过这对格外吸睛的组合,年少成名气质独特的天才东方导演,与好莱坞炙手可热,兼具美貌与学识的顶级女星。 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隨之而起。热情的“大鯊鱼”奥尼尔和德里克·费舍尔甚至还跑来请娜塔莉在他们的球衣上签名。科比这个死傲娇倒是並未上前。 比赛正式开始,吴忧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观看湖人队的比赛,而且如果他前世的记忆无误,这支湖人队將在本赛季成就三连冠的最后一冠王朝霸业。 场上,奥尼尔正利用他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和体重,背身强打保罗·加索尔。看著这一幕,吴忧不禁莞尔。 此刻无人能预料,未来就是这位看似被碾压的西班牙人,在加盟湖人后辅助科比再次登上联盟之巔。这种洞悉未来的优越感,是重生带给他的独一无二的乐趣。 nba的现场导播歷来擅长捕捉话题和製造气氛。果然,著名的“kisscam”环节如期而至。当晃动的镜头最终锁定在第一排的吴忧和娜塔莉身上时,全场爆发出更热烈的起鬨声。 娜塔莉下意识地掩嘴,睁大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无辜。但吴忧却能清晰地从她眼底读出一闪而过的狡黠与期待。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过身,伸出右手轻柔而坚定地揽住娜塔莉的纤腰,將她带入自己怀中。 在全场超过一万八千名观眾的注视下,在无数闪烁的闪光灯中,他低头,精准地覆上了她那微凉的红唇。 起初只是一个轻触,但隨著娜塔莉的回应,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炽烈。镜头固执地对准他们,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而他们也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彼此的气息里。吻到动情处,娜塔莉原本搭在他肩上的双手改为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 起鬨声、尖叫声、掌声匯成一片,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峰。 这场全美直播的比赛,同时也因为保罗·加索尔的关係,在西班牙及多个欧洲国家同步转播,华国中央台也进行了直播。吴忧与娜塔莉·波特曼这场漫长而投入的深吻,通过卫星信號,瞬间传递到了北美、欧洲和亚洲的千家万户。 一直到球员重新登场,两人的深吻才算结束。奥尼尔显然也是看到了大屏幕上的kiss cam片段,特意跑到两人面前表演了个心碎的表情。 比赛的后半段,娜塔莉显然已无心关注场內瞬息万变的攻防。她的脸颊始终泛著红晕,偶尔偷偷瞥向身旁气定神閒的吴忧,眼神迷离。 比赛一结束,两人便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迅速从vip通道离开,直接返回了西好莱坞艾迪逊酒店。嗅觉灵敏的好莱坞狗仔们早已闻风而动,斯台普斯中心的各个出口都被围堵。吴忧发现了至少三四组跟踪车辆的踪跡,但他並未在意,甚至摇下车窗,任由对方抓拍。 不出所料,第二天,几乎所有的娱乐报刊和网站,头条位置都被吴忧和娜塔莉在球场接吻以及並肩步入酒店的高清照片所占据。 《震惊!天才导演eddywu与娜塔莉·波特曼赛场热吻,疑似恋情曝光!》 《娜塔莉恋爱?神秘东方导演征服哈佛才女!》 《从威尼斯到坎城再到好莱坞:eddywu的征服之路!》 吴忧在北美的知名度,本就因“911事件”相关纪录片和报导而颇高,如今叠加娜塔莉这位好莱坞重量级女星效应,瞬间引爆了全球娱乐媒体。一时间,“吴忧情定娜塔莉·波特曼”的消息甚囂尘上。 此时的华国国內主流电视台,尚且保持著相当的严肃性和格调,极少大肆报导明星緋闻。然而,新兴的网络世界却彻底沸腾了。 此时国內网民中,大学生构成了一个庞大且活跃的群体。而这些大学生,几乎人手几张《这个杀手不太冷》和《星球大战前传》系列的盗版vcd或dvd。 娜塔莉·波特曼对於这个时代的国內大学生而言,堪称好莱坞女星中最具辨识度和好感度的存在之一。 至於吴忧的电影,真正看过的並不算多,大学生们大多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同龄的导演,在国际影坛上斩获颇丰,拍了一部“寻死觅活”的片子拿了威尼斯金狮,又拍了一部a片拿了坎城金棕櫚。毫不夸张地说,不少荷尔蒙过剩的男生,就是將《色戒》当成a片来观摩学习的。 如今,这个吊毛导演,竟然不声不响地把无数人的银幕女神娜塔莉·波特曼拿下了? 这消息简直震碎了一代大学生的三观。 顷刻之间,吴忧在网络上的形象,从一个吊毛导演,瞬间蜕变为全体大学男生在“把妹”领域的终极偶像和精神导师。 欧洲的反应则有所不同。《这个杀手不太冷》固然让娜塔莉在欧洲积累了深厚的观眾缘,但在法国、义大利、西班牙等国,吴忧凭藉其连续在两座欧洲最高艺术殿堂折桂的经歷,以及他特立独行的言行,拥有了更多忠实的拥躉。 当他们看到吴忧与娜塔莉的照片时,一方面为偶像的新恋情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隱隱觉得,这位好莱坞女星似乎————有点配不上他们心目中才华横溢、顏值出眾的吴忧。 北美的反应就更为剧烈了。一夜之间,西好莱坞艾迪逊酒店周围,仿佛成了各路小报记者的露天营地。正主儿没抓到,反倒意外拍到了几对其他在此偷情的二三线艺人,也算是意外收穫。 索尼经典的加里.马丁等人,虽然预想过两人同框会带来热度,却没料到这股浪潮如此汹涌。不由得暗自懊恼,若是能將这波曝光的时机控制在奥斯卡投票季的关键节点,效果岂不是更好? 第七十一章 碎三观的波特曼 第71章 碎三观的波特曼 外界的喧囂並没能影响到套房內的两人。被吴忧以高超的技艺和充沛的体力“切磋“了一个多小时后,娜塔莉早已身心俱疲,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昏沉睡去。 吴忧则精神奕奕地起身,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审阅北美各地特效工作室的资料。 在这个时代,洛杉磯、西雅图、旧金山乃至纽约,分布著数百家规模不等、各有所长的特效工作室。每一家几平都拥有自己独门的软体或专利技术。 儘管吴忧知晓,前世最终存活並壮大起来的不过寥寥数十家,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他工作室的技术不堪一击。他要做的,正是在这片技术的海洋中,寻觅那些被低估或被忽视的珍珠。 诚然,仅凭藉他脑海中那个超越时代的ai,也能逆向推导出诸多成熟的图像处理程序代码。但ai终究是基於已有数据的逻辑推演,它所生成的,更像是前世那些成功软体的翻版或优化,缺乏真正的、顛覆性的创新火花。 吴忧希望能找到一个拥有独特技术路径甚至是奇异构想的图像处理系统雏形,哪怕它目前漏洞百出、极不完善。因为他拥有的ai,恰恰具备强大的修补,完善和推断能力,足以以一个独特的基因为起点,催生出全新的、强大的技术物种。 网络上的信息庞杂冗余,吴忧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孤身作战的局限性。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然后合上电脑,起身走回臥室。 娜塔莉仍在熟睡,蜷缩的姿態流露出缺乏安全感的本能。吴忧重新躺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手掌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脊背线条,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是时候了。必须儘快搭建属於自己的核心团队。否则,单打独斗,迟早会被繁杂的事务性工作耗尽精力。 他已有的合作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里,不乏精明强干、背景清晰的专业人士。 吴忧计划从中物色合適的人选,挖角过来,组成班底。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对初步筛选出的几位目標,进行一次深入的心理侧写评估。 他没有时间去逐一考验这些人的忠诚度或品性,也更不相信什么王霸之气,能让英才纳头便拜。相比於脆弱多变的人性,他更信赖自己所掌握的心理行为学知识,以及ai基於数据和有限接触所进行的逻辑推演与人格预测。 正当他凝神思考之际,掌心下的肌肤传来了细微的颤动,伴隨著一声慵懒含糊的哼唧。吴忧回过神来,手里的婆娘因为自己的抚摸起了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下午三点,娜塔莉·波特曼终於离开了酒店。她走路的姿势略显彆扭蹣跚,脸上余韵未退的红潮被墨镜遮住大半,但紧抿的嘴唇和一路不曾停歇的低声咒骂,充分说明了她的情绪。 “该死的eddy!这个混蛋、恶魔、撒旦的化身!f**k!f**k!f**k!“一坐上经纪人南希·哈里逊夫人的车,娜塔莉便彻底卸下了偽装,咬牙切齿地宣泄著。 哈里逊夫人像观察稀有生物一样打量著娜塔莉。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向来以理智聪慧著称的客户如此失態。即使在拍摄《黑天鹅》最痛苦、最濒临崩溃的阶段,娜塔莉也只是独自躲在角落默默舔舐伤口。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哈里逊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隨即脑海中闪过一个惊悚又带点刺激的念头,“噢,上帝啊!难道————难道eddy他竟然是个————虐待狂?!”她捂住嘴,眼睛却亮得嚇人。 娜塔莉刚想反驳说不是,哈里逊夫人却已经自顾自地进入了兴奋状態:“这————这实在是太刺激了!亲爱的,快跟我详细说说,他是怎么对你的?用了蜡烛吗?绳缚?下次我们需要准备点什么?听说小羊皮的鞭子效果最好,疼痛感適中又不留痕跡————噢,不对!” 她猛然想起什么,满脸遗憾,“这样会违背你的素食和不使用动物製品原则。那我们能用什么替代呢?让我想想————”她认真地思索起来,忽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在奥维拉老街那边,有家墨西哥人开的————嗯————情趣用品商店,虽然门面不起眼,但我听几个造型师私下聊起过,说那里面的器具————种类非常齐全,材质也多样。” “虽然我个人比较保守,从来没不好意思进去过,但是为了你,亲爱的,我下午就去!一定把装备给你置办齐全!”说著,哈里逊夫人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脸上泛著异样的红光,喃喃道:“天哪,eddywu————他真是————太与眾不同了,充满了危险的魅力!” 这下,轮到娜塔莉彻底傻眼了。她感觉自己脚下的世界正在寸寸龟裂、坍塌。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吴忧这个恶魔引诱所致。她必须立刻逃离,否则,很有可能会彻底背弃从小到大坚守的信仰,万劫不復。 然而,上了车,却发现自己这位平时作风传统的经纪人,突然间变得如此————“博学”且跃跃欲试?连隱秘的情趣用品店的位置和经营者国籍都一清二楚? 娜塔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南希!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平时不是总跟我说你和丈夫之间连传教士体位都不想换吗?!现在怎么突然对s&amp:m这么了解?你是不是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是嗑药了?!” 哈里逊夫人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论,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神情变得无比扭捏尷尬:“咳咳————亲爱的,我————我看你走路姿势那么奇怪,上车就不停地骂eddy,我还以为————还以为他真的有那种特殊的————爱好,然后你们玩得太激烈了————” 娜塔莉扶著额头,感觉一阵无力:“我走路姿势奇怪,是因为那个混蛋根本不懂什么叫节制!昨天夜里就已经够疯狂了,今天他又————差点把我的腰弄断,把我整个人都顶的贴到窗上!我再不走,明天你就得去医院太平间认领我了!明白了吗,南希?从现在开始,请你,务必,绝对,不要再提任何关於字母“s“开头的词汇了!ok?!” 哈里逊夫人明显失落地嘆了口气,小声嘀咕:“好吧——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听到点劲爆的內幕————” 娜塔莉觉得自己要疯了:“oh!f**k!南希!请你立刻、马上开车!” 车子终於启动,匯入车流。娜塔莉双臂环胸,气鼓鼓地盯著窗外,一句话也不想说。 然而,沉默了不到五分钟,她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用一种探究的、狐疑的自光上下扫视著自己的经纪人,语气古怪地问道:“f**k!南希————你居然连那家该死的店是墨西哥人开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吱嘎一,,宾利车在宽阔的道路上画出了一个小小的s形,才在南希略显慌乱的方向盘调整下恢復平稳。 第七十二章 超级碗和奥斯卡提名名单 第72章 超级碗和奥斯卡提名名单 2002年2月3日,路易斯安那州超级穹顶体育场內人声鼎沸。过去的半个多月,吴忧除了必要的公开露面以维持热度外,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团队成员的筛选工作中。 经过十几天高强度的资料分析、背景调查,以及在各种社交场合不动声色的近距离观察和心理评估,他初步確定了一份包含二十多人的大名单。计划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后,从中遴选七到八人,作为未来事业的核心骨架。 今天,是北美体育年度盛宴的最高潮—超级碗决赛日。吴忧將在这里,亲眼见证一个伟大传奇的揭幕。至于娜塔莉,前天晚上又一次被吴忧精湛的厨艺折腾得够呛,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肯跟他一起来现场感受这份喧囂了。 过去这段时间,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循环:每隔几天,娜塔莉会被吴忧约出来,度过一个或数个激情燃烧的时刻,然后第二天她便会带著一脸的怒气和某些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逃离。 超级碗的门票向来紧俏,尤其是最佳观赛区域。吴忧也是通过加里·马丁的关係才弄到两张。娜塔莉不来,为了不浪费这千金难求的席位,他只好邀请了前几天在一场高端派对上结识的巴西名模,吉赛尔·邦辰。 吴忧可以向他愿意信奉的任何神明发誓,邀请她纯粹是为了让球票物尽其用,绝无他意。 ————只是,今天清晨两人一同抵达纽奥良併入住酒店后,午餐时稍微喝了点当地特色的鸡尾酒。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比赛前夕亢奋情绪的影响,总之,一些超出计划的意外,很不严谨地发生了。 当吴忧搂著吉赛尔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坐在视野绝佳的vip包厢里,看著场上那个年轻的、尚显青涩的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四分卫汤姆·布雷迪正在热身时,一种微妙的歷史参与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背德感,悄然爬上他的心头。前世,他怀里的这位尤物,在几年后就会与场上那个未来將贏得无数荣耀的男人步入婚姻殿堂。 “honey,你觉得今天哪边会贏?”吉赛尔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地问道。 吴忧笑著指向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方向,语气篤定:“今天,我们將会共同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看见那个12號了吗?汤姆·布雷迪,他会带领这支球队夺冠,並且,这仅仅是他辉煌职业生涯的起点,而非终点。他將开启一个长达二十年的统治时代。” 吉赛尔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吴忧神采飞扬的侧脸,不明白他为何提起另一个男人时如此兴致勃勃。她问:“你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球迷?” 吴忧摇头:“不,其实我更欣赏绿湾包装工队。坦白说,我对跟波士顿有关的一切都不太喜欢。儘管现在爱国者队的主场已经不在波士顿了,但我依然对他们喜欢不起来。” 作为北美春晚,超级碗的曝光度毋庸置疑。尤其是今年的中场秀表演,除了u2乐队带来的殿堂级演出,缅飞机事件遇难者也成为了一个重要主题。当一个个逝者的名字出现在体育场巨型屏幕上时,镜头数次短暂离开舞台,投向包厢中的吴忧。 作为那场灾难性事件的记录者,他的名字和面孔,在这几个月的各类大型纪念活动中,总会被提及。 最终,新英格兰爱国者队以20:17险胜圣路易斯公羊队,汤姆·布雷迪贏得了职业生涯第一个职业生涯第一个冠军,同时也摘下他个人首座超级碗mvp奖盃。 携带著观赛后的激动余韵,回到下榻酒店的吴忧和吉赛尔,在庆祝胜利的香檳气氛中,又不慎发生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意外。 次日清晨,这位以专业素养和敬业精神闻名的顶级超模,不幸地在浴室“滑倒”,造成了某些肌肉群的轻度“拉伤”,导致行走姿態稍显不便。 超级碗的热浪尚未完全平息,华国的农历新年便悄然而至。吴忧並没有选择回国,不仅因为北美的事务千头万绪,更因为此时第74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即將公布。 当提名名单正式公布时,《黑天鹅》不负眾望,斩获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艺术指导在內的整整八项重磅提名!这一成绩,仅次於获得十三项提名的《指环王:护戒使者》,与另一部备受瞩目的电影《美丽心灵》並列! 提名名单一出,北美媒体大多表现平静,结果基本在他们的预测范围之內。唯有《美丽心灵》的提名数量略微超出了部分媒体的先期预估。 然而,当消息越过太平洋,传回国內时,却瞬间引发了媒体界的轩然大波。在这个年代,北美及其代表的西方世界,在国內许多媒体和公眾心目中的形象,仍然笼罩著一层“现代“、“先进“、“权威“的光环。 吴忧执导的电影能够获得八项奥斯卡提名,在很多媒体人看来,其意义甚至超过了在欧洲三大电影节获奖。这就让眾多媒体大书特书,信息密集到之前对奥斯卡没什么兴趣的人也知道,一个叫吴忧的导演获得了奥斯卡八项提名。 香江媒体,反应最为戏剧化。此前,吴忧在香江的形象可谓相当负面。尤其是那些参加过坎城“香江之夜“活动的电影人返港后,没少在各种场合诉苦、抱怨,甚至添油加醋地描绘吴忧的“傲慢“与“无礼”。 当初,吴忧是第一个如此直言不讳、犀利批评香江电影圈生態的內地导演。他不仅对现状表达不满,更是当面毫不留情地训诫了如徐克、洪金宝这样的业界大佬。 这让一向带有某种地域优越感,习惯俯视內地的部分港媒难以接受。於是,那段时间,几乎所有香江娱乐媒体都倾巢而出,採访各路香江影星。报刊杂誌上充斥著对吴忧的批评和嘲讽,其中不乏冯淬帆、岑建勛、曾志伟、黄百鸣、杜琪峯等人的尖锐言辞。 此外,如周闰法、王家卫、刘镇伟等重量级人物,虽然没有直接开骂,但言语间的阴阳怪气和暗示,也为这场舆论围剿添柴加火。 如今,奥斯卡提名榜单一出,先前跳得最高的港媒顿时集体噤声。当时香江在北美商业领域最成功的导演是被誉为“暴力美学大师”的吴宇森。他去年的《碟中谍2》確实取得了惊人的全球票房,一度让港媒陷入“与有荣焉”的狂欢。 但那部电影的口碑却相当两极分化,在北美专业影评人那里收穫了大量批评,被认为是“最令人失望的续集之一”,甚至“荣获“了当年金酸莓奖的最差翻拍或续集奖提名。 如今,吴忧执导的《黑天鹅》获得八项奥斯卡重要提名,这让习惯了捧高踩低的港媒一时不知所措,最后只能酸溜溜地表示,即便吴忧最终获奖,也不可能打破吴宇森创下的票房纪录云云。 他们刻意忽略了汤姆·克鲁斯作为超级巨星本身的巨大號召力,仿佛《碟中谍2》的巨大商业成功,全是吴宇森一人之功。 第七十三章 奥普拉秀(上) 第73章 奥普拉秀(上) 吴忧自然无暇顾及这些远东的舆论涟漪。提名名单公布前,他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宣传,维持曝光,提名名单公布后,他则需要密集地出席各种电视节目、脱口秀,以及数不清的派对、酒会,在觥筹交错间,为最终的冲奖做最后的公关衝刺。 在所有节目中,最具分量和影响力的邀请,莫过於《奥普拉脱口秀》。该节目的观眾群体覆盖面广,且社会层次相对较高,奥普拉选择嘉宾的眼光也极为挑剔。 吴忧登陆这个节目,本身就標誌著他在北美社会的影响力层级。他抵达芝加哥后,直奔节目录製现场。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今天录完奥普拉秀,当晚就要飞往纽约参加另一个重要活动。 在后台与製作团队快速沟通了採访大纲和注意事项后,录製正式开始。奥普拉以其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完成了开场白,隨后介绍了今天的主题和嘉宾。 “我们都知道,前天奥斯卡公布了提名名单,”奥普拉的声音带著庄重,“在眾多优秀的提名影片中,有一部电影显得尤为特別,那就是《黑天鹅》。”她顿了顿,营造出一种肃穆的氛围,“这部电影的特別之处,不仅仅在於它本身的艺术成就,更在於它在创作过程中,与我们所有人共同经歷的那段悲痛歷史紧密相连。” 说到这里,奥普拉適当地停顿,台下已有观眾开始擦拭眼角。 片刻的沉默后,她继续说道:“我们缅怀逝者,谴责暴行。但生活终究要继续向前。 今天,来到我们节目的嘉宾,正是电影《黑天鹅》的导演。” “史上最年轻的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金狮奖得主,最年轻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得主,最年轻的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奖得主,而现在,他又增添了一项新的纪录——史上最年轻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及最佳导演提名者,年仅二十岁零一百一十天的天才导演——eddy wu!" 一连串熠熠生辉的头衔,引来了台下观眾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而当吴忧那张年轻俊朗,带著东方特有含蓄与从容的面孔出现在舞台上时,掌声中夹杂了更多的惊嘆与欢呼。 吴忧在掌声中稳步上台,面带微笑地向台下挥手致意,然后与迎上前来的奥普拉礼节性拥抱,最后才优雅落座。 奥普拉没有急於提问,而是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儿,感嘆道:“wow,我的节自来过很多导演,但从没有一位像你这么年轻。甚至许多演员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有如此的成就和沉稳。eddy,你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是什么让你在如此年轻时,就具备了驾驭如此深刻复杂题材的能力?” 吴忧微笑回答,语气平和:“我想,是观察与思考的习惯吧。大约从十五六岁开始,我就习惯背著相机四处游歷。我去过战火纷飞的地区,观察过不同宗教的仪式、社会的形態、普通人的生活,也亲眼目睹过天灾与人祸带来的创伤。当你看到的足够多,引发的思考足够深入,自然而然就会產生表达的欲望。对我来说,摄影和电影,就是我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奥普拉脸上露出恰当的惊讶:“这確实令人难以置信,你那么年轻就走遍了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实际上,我在威尼斯看过你的摄影作品,那组名为《夕阳下的少年》的作品,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心灵震撼。但遗憾的是,当时你本人並不在场,我感到非常失望,觉得错过了一次与你交流的机会。没想到命运的安排如此巧妙,今天你来到了我的节目。” 这下轮到吴忧有些讶异了:“真的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既然如此,我计划不久后在北美举办一次个人摄影展,届时诚挚邀请您蒞临。” 奥普拉欣喜地道:“太好了!我会深感荣幸的。” 她巧妙地转换了话题:“eddy,在你到来之前,我的团队成员们在休息时玩了一个有趣的小游戏。如果將你关在一个房间里六个月,里面有充足的食物、水,还有书籍、电视和电脑,除此之外,你会选择带什么进去?” 吴忧作出了一个经典的“地铁老人看手机”式的困惑表情:“什么?这是个什么问题?”他確认道,“房间里已经有书、电视和电脑了,对吗?” “是的。” “嗯————”吴忧故作沉吟,“雪茄是必须的,还有茶或者咖啡。” 奥普拉追问:“还有其他吗?” 吴忧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呃————一个质量上乘的充气娃娃。” “噗——”奥普拉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台下观眾也爆发出一阵鬨笑和尖叫。 奥普拉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为什么??为什么不带一个真实的漂亮的女孩,而要选择一个充气娃娃呢?” 吴忧用一种略带惊恐的眼神看著奥普拉:“拜託,奥普拉!整整六个月,一百八十个日夜,四千三百二十个小时!让我和一个女人,在同一间屋子里,不间断地共同度过这四千三百二十个小时?“他加重语气,强调道,“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於尝试这种事情! ” 他的坦诚和幽默再次引爆了全场的笑声。 奥普拉擦拭著眼角笑出的泪水,继续推进访谈:“eddy,你是我见过的少数兼具深刻智慧与鲜明个性的年轻人。我对你的成长和教育环境非常好奇,因为你刚才提到十五六岁就开始环球旅行。 66 吴忧:“我的父母在我很小时候就去世了。我是由我的祖父抚养长大的。我的性格和看待世界的方式,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他的影响。” 奥普拉麵露歉意:“我很抱歉,eddy。是我的疏忽,提到了让你伤感的话题。” 吴忧洒脱地摆摆手:“没关係。我並没有因此感到缺失或不幸。我的祖父是一个非常豁达开朗的人。在他的影响下,我的童年记忆里,更多的是自由和对世界的好奇。” 奥普拉真诚地说:“你的祖父非常了不起。” 吴忧笑道:“是的。他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热爱生活(吃喝),浪漫多情(漂),不甘平淡(赌),热爱艺术(玩),尤其喜爱音乐和舞蹈(乐)。” 奥普拉恍然大悟状:“wow,听起来你的祖父一定是位极具魅力的绅士。” 吴忧:“確实如此。据我所知,他的————嗯,红顏知己(一起甩手疗法的大妈)还是挺多的。” 吴忧心想,等这期节目播出后,自家老爷子北美媒体上的形象,怕是要直追“民国四公子”了。 > 第七十四章 奥普拉秀(下) 第74章 奥普拉秀(下) 奥普拉又將话题引向更广阔的社会层面:“通常,当一个年轻人取得巨大成功后,往往会成为许多同龄人或后来者的榜样。我相信现在也有无数怀抱艺术梦想的年轻人,希望能够追隨你的脚步。对此,你有什么建议给他们吗?” 吴忧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简洁:“没有建议。” 奥普拉挑眉:“没有建议?” 吴忧解释道:“我更想对那些比我年长一些的朋友们说:请不要轻易给年轻人建议。因为我本身就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年轻人,我非常清楚,年轻人骨子里並不喜欢听从说教。他们更需要的是什么?是实实在在的机会。” 奥普拉由衷讚嘆:“eddy,你是我主持生涯中遇到的,最为独特的年轻人之一。事实上,我有很多出色的华人朋友,但你尤为特別。除了家庭教育,学校的系统性教育和广泛的社会实践,是否也对你的世界观形成了重要影响?” 吴忧敏锐地察觉到奥普拉问题中潜在的导向性,他从容应答:“在我们国家,去年有一本颇具影响的杂誌,刊登了一篇名为《80年出生的诗人的诗》的文章。” “文章试图总结出1980年及以后出生的一代人,他们在性格、能力、审美取向等诸多方面,都与前几代人有了显著差异。这种划分,某种程度上类似於北美曾经提到的垮掉的一代“。其主要观点认为,80后的成长时期,恰好与华国的改革开放华国的改革开放进程高度重合,东西方思想和信息的交融碰撞,塑造了这一代人更具独立性、批判性,更倾向於挑战权威。” “我本人就是所谓的“80后“,在一定程度上认同这种观察。我们成长的二十年,是华国社会思想最为活跃、经济发展最为迅速的时期。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精神世界,都呈现一种蓬勃的、喷薄欲出的生命力。” 他稍作停顿,拋出了一个数据:“奥普拉,您知道我提到的我们这一代人,大致从1980年到1985年在华国有多少人吗? 66 他自问自答,声音清晰而有力:“1.23亿人。而这1.23亿人,现在已经或即將步入成年。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的国家,即將拥有超过1.23亿接受了至少中等教育的生力军。”说到这里,奥普拉和全场观眾都被这个数字惊讶到了。 “我们暂且拋开意识形態的討论,也不谈所谓的人种优劣,仅仅从人口基数与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来看,如此庞大的、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群体,必然会在思想领域激发更深层次的碰撞,在科学技术上催生更多创新,在社会结构上促成更精细的分工。” “进而形成一个需求极其多元、潜力无比巨大的市场,以及素质更高的劳动力资源。所有这些因素匯合起来,只会导向一个结果:在各个领域——文学、艺术、科学、工程等等—都將不断涌现杰出的、甚至是划时代的人才。” “我,不过是比大多数人,更早地迈出了探索的步伐而已。我相信,隨著时间的推移和经验的累积,我们这一代人必將展现更加绚丽多彩的图景。我们终將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只是每个人的花期不尽相同。” 吴忧这一段关於华国新一代的论述,视野宏阔,立意高远,贏得了台下观眾发自內心的长时间的掌声。奥普拉也用力地鼓掌。 奥普拉说道:“我对华国的了解並不深入,但从你的话语中,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向上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积极的力量。这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但为什么,我有时会听到一些对华国不太友善的言论呢?” 吴忧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道:“奥普拉,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食用肉类吗?” 奥普拉点头:“虽然我主要以素食为主,但並不排斥肉类。” 吴忧继续问道:“那您吃牛肉吗?” “是的,偶尔会吃。” 吴忧紧接著追问,问题陡然转向:“那您吃狗肉吗?” 奥普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惊诧和抗拒:“不!当然不!上帝啊,不!绝对不会!” 吴忧的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您的这种本能反应,其实就是许多误解產生的根源所在。” 奥普拉不解:“为什么?” 吴忧耐心解释:“我们这个星球孕育了多种多样的文明形態,例如农耕文明、游牧文明,以及渔猎文明。华国是世界上最典型的世界上最典型的、歷史最悠久的农耕文明之一。而在歷史上,欧洲的许多地区则以渔猎文明为主要特徵。” “在渔猎文明中,狗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们是协助人类生存、生產的有力帮手。这种依赖关係持续至今,使狗在欧美文化语境中被赋予了“人类最好的朋友“的特殊地位,甚至在很多家庭中被视为正式成员。因此,绝大多数欧美人会认为食用狗肉是一种极其野蛮、不可接受的行为。” “然而,在华国的歷史文化背景下,情况则完全不同。长达数千年的农耕文明中,最重要的生產资料和生產伙伴是牛。” “在百年以前的华国传统社会,牛是一个家庭的命脉所在。华国歷史上曾有长达千年的法律明文规定,不得私自宰杀耕牛,食用牛肉在某些朝代甚至是严重罪行。因此,在传统的华人观念里,只有那些落草的强盗,不通教化的蛮夷,才会去吃牛肉。” “那么,古代华国人主要吃什么肉食呢?上层社会、士大夫阶层推崇的是羊肉。我们的汉语词汇中,与羊“有关的词往往带有美好、吉祥的意思。而当时的平民百姓负担不起昂贵的羊肉,猪肉在那个时代又因烹飪技术限制存在卫生问题,所以他们能够获取的主要肉食来源之一,就是狗肉。” “因为相比兔肉或其他廉价肉类,狗肉的脂肪含量更高,能提供更多热量。更因为在农耕文明中的人们並没有跟狗建立深厚的感情。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延伸到游牧民族对马的信赖。” 吴忧话锋一转,“华国人自古就善於在实践中总结经验,解决问题。大约一千年前的宋代,华国人改良了烹飪技巧,普及了高温炒、炸等方法,有效解决了猪肉的卫生和口感问题。从那以后,猪肉才逐步取代狗肉,成为华国人消费量最大的肉类。” “结果到了现代社会,一些媒体在报导华国时,会抓住“部分华国人食用狗肉“这点大做文章,指责其为野蛮行径“。殊不知,在百年前,华国人也认为他们食用牛肉而认为他们是野蛮人,只是我们华国人愿意尊重他国传统,在了解之后就很快转变观点。” “哦,顺带一提,还有一个国家,棒国,其实也有著食用狗肉的传统。但据说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世界盃,担心被西方媒体贴上“野蛮“標籤,他们好像正打算立法禁止食用狗肉。” 吴忧耸耸肩,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在我看来,那些不去理解文化差异背后深层次原因,就贸然否定別人、给人贴標籤的做法,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思维上的野蛮呢?这就好比歷史上的罗马教廷,他们把坚持“日心说“的布鲁诺当作“异端“和“野蛮人“,用火烧死他。结果呢?四百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知道,错的到底是谁。” 吴忧用“狗肉“这个切入点,巧妙地解构了西方媒体常常带有偏见的敘事方式。这番论述既引经据典,又贴近情理,再次引发全场观眾强烈共鸣和掌声。 台下不少本身是爱犬人士的观眾,虽然仍无法接受食用狗肉这种行为,但至少在认知层面,他们不再简单地被媒体报导引导,认定华国人吃狗肉就等於野蛮落后。 奥普拉討论了社会性话题后,又將访谈拉回了艺术创作本身。整个过程气氛融洽热烈,思想火花不时闪现。吴忧也在这次面向全美主流观眾的对话中,展示了他超越年龄的睿智、清晰的思路以及对自身文化底蕴的信心。 节目录製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吴忧与奥普拉及其团队共进晚餐后,才匆匆赶往机场,奔赴下一站一纽约,那里有更多的採访、派对和无形的较量,在等著他。 第七十五章 奥斯卡颁奖典礼(一)(五千大章,下一更晚点) 第75章 奥斯卡颁奖典礼(一)(五千大章,下一更晚点) 2002年3月24日,新建成的柯达剧院闪烁著现代与奢华交融的光芒。剧院门前,长达数百米的红毯早已铺设完毕,两侧临时搭建的摄影区如同钢铁丛林,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们长枪短炮严阵以待。第74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这场全球瞩目的光影盛宴,即將在此拉开帷幕。 当吴忧的身影出现时,“,“吴导!看这边!”“吴导!加油!”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带著浓重的乡音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由国內最大门户网站之一的嗖狐网派出的特別报导组,正在进行全程图文直播,无数守候在电脑前的国內观眾,正通过不断刷新的网页和模糊的照片,见证著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同胞导演,如何在这片曾经遥不可及的电影圣殿征战。 吴忧闻声转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今日身著一套量身定製tomford黑色驳领塔士多礼服,白色的温莎领衬衫搭配黑色领结,简洁经典,却又因他挺拔的身姿和东方面孔特有的清俊气质,在一眾欧美巨星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並未在红毯红毯入口过多停留,配合著喊声最激烈的方向停顿了约十秒,让镜头捕捉下他从容的姿態后,便绅士地將舞台中心让给了他身旁的女伴,《黑天鹅》的女主角,娜塔莉·波特曼。 这是一个精心的安排。作为本届影后的强力竞爭者,娜塔莉需要足够的单人镜头来展示自己,以及她身上那件由刚刚接手dior的比利时设计师rafsimons亲自操刀的无肩带礼裙。 裙身採用象牙白的丝绸缎面,线条极简,但自髓部以下骤然蓬开的巨大裙撑,则以层叠的黑纱构成,巧妙地呼应了《黑天鹅》的主题。 此刻的她,宛如一只优雅与暗黑气质並存的天鹅,沐浴在全世界的闪光灯下,每一个微小的小的转身,裙裾荡漾开的弧度都引得快门声浪迭起。 吴忧退至稍靠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喧闹的红毯。 刚刚走过的凯特·温斯莱特,终於摆脱了前几年略显臃肿臃肿的造型诅咒,一袭valentino正红色单肩长裙,勾勒出她成功减重后愈发娜的曲线,依稀找回了些许当年“露丝”倾倒眾生的风华。然而,真正让吴忧自光微凝的,是另一位有力的竞爭者一哈莉·贝瑞。 前世的记忆中,这一年正是哈莉·贝瑞与丹泽尔·华盛顿双双摺桂,创造了奥斯卡歷史上首次由非裔演员包揽影帝影后的里程碑时刻。 今天的哈莉,选择了一身eliesaab的定製款刺绣枣红色大摆礼服。深v领口展现出她健康的黑色肌肤和傲人身材,裙身上繁复精美的东方风格刺绣,以金线与银线交织而成,在黑美人野性奔放的热力中,注入了一丝神秘典雅的韵味,两者相得益彰,光彩夺目。 但最豁得出去的还属格温妮斯·帕特洛。她选择的礼服————与其说是礼服,不如说是一次对公眾接受底线的挑战。 上半身几乎是完全透明的薄纱,仅仅在关键部位用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褶皱勉强点缀,其大胆程度近乎赤裸,行走间,某些轮廓若隱若现。 吴忧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这些女明星,为了博版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即便他对这位“小辣椒”的相貌向来无感,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装扮,这上翘的弧度確实成功地让她成为了焦点之一。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要不要发扬一下国际主义精神,用手掌帮她挡一下? 几分钟后,完成了个人展示的娜塔莉自然地回身,伸手挽住了吴忧的臂弯。两人並肩,沿著红毯向柯达剧院內部走去。 娜塔莉微微侧头,似乎在吴忧耳边低语了什么,引得他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这一幕,被无数高清摄像机捕捉,通过卫星信號,实时传递到全球数以亿计的家庭荧幕和电脑屏幕上。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京城某处高档公寓內。 年仅十五岁的刘奕非,穿著印有卡通图案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嗖狐网的直播页面有些卡顿,图片加载缓慢,但这並不妨碍她看清那张被特意放大、置顶的图片一吴忧和娜塔莉·波特曼相携前行、低头耳语的瞬间。 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纠结,眉头紧紧蹙起,嘴巴也无意识地撅了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北美拍摄《黑天鹅》时的零星片段。 那时,她觉得吴忧哥和这位才华横溢的好莱坞女星站在一起,是如此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后来,吴忧哥回国后,明明亲口告诉她,已经和娜塔莉分手了。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她又愕然地发现,吴忧哥哥在国內,竟然还有一位前女友曾黎姐。 “骗子——大渣男!”她在心里愤愤地给吴忧贴上了標籤。可这个標籤刚一贴上,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就又涌了上来。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往吴忧哥身边凑。只要他在场,空气里仿佛都漂浮著甜滋滋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听他说话,看他笑起来眼睛微弯的样子。 可现在,屏幕上这对璧人的身影,以及不久前在网络上疯传的那张他们在nba球场边忘情接吻的照片,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尖上,带来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揪紧般的疼痛。她烦躁地合上电脑,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抱枕堆里,试图驱散心头那片莫名的阴云。 柯达剧院內部,星光熠熠,名流云集。 《黑天鹅》剧组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前排的预留座位。礼堂內灯火辉煌,穹顶之下是喧囂的人声与寒暄。有人已然落座,低声交谈,更多人则穿梭在过道座椅之间,进行著颁奖季最后时刻的社交。 吴忧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穆赫兰道》的导演,大卫·林奇。这位以其诡譎梦境般敘事风格著称的导演,是吴忧真心欣赏的少数电影作者之一。 “大卫。”吴忧走上前,主动打招呼。 大卫·林奇回过头,看见是吴忧,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oh!eddy!你这傢伙真是太疯狂了!” 他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吴忧的肩膀,“先在坎城抢了我的风头,然后马不停蹄又拍出一部,现在直接追我到奥斯卡来了!上帝,我有种预感,今晚又要输给你了。” 吴忧闻言哈哈大笑,用力回抱了他一下:“大卫,相信我。一时的胜负只是浮云。在我心里,《穆赫兰道》是能够穿越时间的艺术品,它的价值会隨著岁月流逝愈发闪耀。打败你的不是我,或许是评委们暂时还没完全准备好进入你的梦境。” 大卫·林奇做了一个经典的翻白眼动作,表情无奈又带著几分受用:“得了,別给我灌迷魂汤。我可记得你在坎城也是这么忽悠记者的。” 两人相谈甚欢,期间不断有相识或不相识的演员、製片人过来与吴忧攀谈。这其中不乏许多叱吒风云的面孔,扮演甘道夫的伊恩·麦克莱恩尚年轻,“金刚狼”休·杰克曼还带著几分文艺青年的气质,尚未被肌肉硬汉形象完全定型————以及,风流倜儻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嘿,leo。”吴忧与小李子多聊了几句。这位仁兄正是超模吉赛尔·邦辰的前一任男友。而莱昂纳多显然也对前段时间吴忧带著吉赛尔·邦辰观看超级碗的新闻有所耳闻。那时,不少八卦小报都將吉赛尔描绘成介入吴忧与娜塔莉感情的第三者,很是炒作了一番。 “恭喜提名,eddy。”莱昂纳多笑容迷人,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对奖项的渴望,“听说你这次贏面很大。而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获奖。” “谢谢,leo。一切都是未知数。”吴忧谦逊回应,隨即调侃道,“说起来,可能是我们长得太帅了,评委嫉妒我们。” 莱昂纳多无奈地耸耸肩:“但愿你的运气比我好一些。” 正当两人交谈时,有工作人员礼貌地提醒各位嘉宾,典礼即將开始,请儘快就座。人流渐渐归於各自的区域,喧囂暂歇。 晚八点整,熟悉的奥斯卡进行曲在柯达剧院內庄严奏响,第74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正式开启。首先登场的是作为组委会成员之一的汤姆·克鲁斯。 他发表了一段规整而沉稳的开场演讲,回顾了奥斯卡七十余年的光辉歷程,缅怀了电影艺术的魔力,也特別提到了去年发生的“9·11”恐怖袭击事件,强调了电影在困难时期抚慰人心、凝聚力量的作用。演讲本身並无太多新意,但符合场合,足够得体。 一系列精心製作的纪念短片和电影混剪播放完毕后,本届典礼的主持人乌比·戈德堡以一种令人瞠目的方式亮相一她身披一件缀满各色羽毛的怪异服饰,模仿著鸟类飞翔的姿態,伴隨著吊威亚的设备,从空中缓缓“降落”,然后扭动著臀部,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笑,这位以毒舌和搞笑著称的黑人女喜剧演员,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wow!”乌比站稳后,第一句话就充满了她的个人风格,“我从你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对我的火辣身材垂涎欲滴!”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欢迎来到第74届奥斯卡!”乌比继续说道,“看看台下,这么多电影明星,这么多往届的获奖者————但不得不说,今年的评选过程简直烂透了!”她做出一个夸张的嫌恶表情,“因为我听说,每个被提名者都在背后被人狠狠地抹黑了!” 吴忧在台下听得暗自挑眉,这女人果然生猛,直接把颁奖季背后那些不见光的公关手段和恶意攻击摊到了檯面上。乌比可不管这些,她继续发挥:“所以我建议大家,別再互相泼脏水了!我的电子邮箱都快被塞爆了,居然有人发邮件告诉我,《指环王》里的弗罗多是个反犹太主义者!” 场內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只是这笑声中,多少掺杂了一些圈內人心照不宣的尷尬。吴忧倒是乐得轻鬆,身处现场近距离吃瓜,感觉颇为新奇。 乌比话锋一转,指向了崭新的场馆:“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在这个漂亮的柯达剧院举办典礼。奥斯卡今年七十四岁了,听起来像个老傢伙对吧?”她顿了顿,狡黠一笑,“但他依然是全世界最硬的!我敢说,他是今晚现场唯一一个不需要吃伟哥就能一直硬挺下去的!” “噗——”这下连吴忧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周围更是笑倒了一片,许多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女明星们也笑得花枝乱颤。 隨后,乌比又接连拋出了一系列针对美国本土时事和政治的文化梗、笑话,其中一些过於地域化的幽默,吴忧也难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妙处。热场环节在她的插科打浑中结束,第一个正式奖项一最佳女配角奖的颁发正式开始。 颁奖嘉宾上台,一番简短风趣的开场白后,身后的大屏幕开始依次播放五位提名者的精彩片段: —詹妮弗·康纳利,《美丽心灵》 —凯特·温斯莱特,《长路將尽》 —伊莎贝尔·於佩尔,《黑天鹅》 —玛吉·史密斯,《高斯福庄园》 —海伦·米伦,《高斯福庄园》 每一段表演都堪称精湛,引得台下阵阵讚嘆。当嘉宾拆开信封,清晰地念出:“获奖者是一伊莎贝尔·於佩尔,《黑天鹅》。恭喜!” 於佩尔女士的脸上露出了从容而欣慰的微笑。对於这位早已荣获坎城、威尼斯等诸多国际大奖肯定的欧洲演技女神而言,一座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盃,或许还不足以让她激动失態,但这无疑是对她精湛演技的又一次重要认可。 她优雅起身,首先与身边的导演吴忧轻轻拥抱,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merci,moncher(谢谢你,我亲爱的)”,然后又与另一侧的娜塔莉·波特曼拥抱,这才步履平稳地走向舞台。 掌声持久而热烈,充分显示了於佩尔在国际影坛的地位和受人尊敬的程度。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小金人,走到话筒前,姿態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thankyou.thankyouverymuch.”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感谢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也要感谢《黑天鹅》剧组的每一位成员,我爱你们。” 她的语气平静,但內容却开始引人入胜:“在我决定前往纽约加入剧组之前,我曾去拜访了一位老朋友阿兰·德龙。”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台下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我问他,阿兰,我要去拍埃迪·吴的电影了。对於和他的合作,你有什么建议吗?我需要特別注意什么?”” “他对我说,亲爱的伊莎贝尔,放下所有的顾虑和预设,儘管去吧。因为你很快就会明白,无论你事先做了多么充分的准备,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电影註定会取得成功,而你,“”她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台下的吴忧,“而你,肯定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哇哦—!”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和会意的笑声,镜头立刻给到了吴忧,只见他正摇头失笑,似乎对於佩尔这番“告白”既感意外又觉有趣。 “现在看来,”於佩尔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温情,“他是对的。《黑天鹅》是一部杰作。而我,”她坦然承认,“也確实爱上了eddy。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才华,我相信,他必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杰出的导演之一。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雷动。於佩尔手持奖盃,翩然下台。吴忧早已站在那里等候她的归来。等於佩尔走近,吴忧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力的拥抱,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庞,在她的额头上印下郑重一吻。这个举动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敬爱与亲密,於佩尔也顺势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相视,开怀大笑起来。这一幕,充满了温馨与默契。 《黑天鹅》成功斩获首个奖项,贏得开门红。 > 第七十六章 奥斯卡颁奖典礼(二) 第76章 奥斯卡颁奖典礼(二) 接下来颁发的是最佳剪辑奖。颁奖嘉宾是威尔·史密斯。他一上台就以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和活泼语调调动著气氛,一番铺垫后,他大声宣布:“获得第74届奥斯卡最佳剪辑奖的是——《黑天鹅》,埃迪·吴!” 吴忧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会在奥斯卡上以此类技术奖项率先折桂。但这毕竟是一座奥斯卡小金人,是实力的证明。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漾开愉悦的笑容,站起身来。 周围立刻涌来潮水般的祝贺。他与身旁的娜塔莉拥抱,女孩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与於佩尔再次握手:与製片人加里·马丁用力击掌。他仔细地系上西装扣子,步伐稳健地登上舞台。 从威尔·史密斯手中接过奖盃,两人简短拥抱。吴忧走到立式麦克风前。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天才导演身上,等待著他的获奖感言。 然而,吴忧只是掂量了一下手中小金人的重量,然后对著话筒,笑著说道:“我决定不做感言了。”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观察台下的反应,然后继续:“因为今晚我还会再次回到这个舞台上。 所以,我把感言留到下一次。” 说完,他竟然真的毫不犹豫,握著奖盃,转身就朝台下走去。 一瞬间,整个柯达剧院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丹泽尔·华盛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个f字开头的表示惊讶的词语,台上的威尔·史密斯惊讶地双手抱住头,表情夸张地看著吴忧的背影。诸多见惯了大场面的明星大腕们,脸上也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直到吴忧快走下台阶,回到连接舞台与观眾席的通道时,人们才仿佛集体回过神来! “哗——!!!” 口哨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轰然爆发!这恐怕是奥斯卡歷史上最短、也最“狂妄”的获奖感言!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甚至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衝到通道边,与走下来的吴忧兴奋地击掌怪叫,像是完成了一次叛逆的共谋。经过娜塔莉座位时,她也忍不住伸出手,捧住吴忧的脸颊用力揉了揉,眼中既有嗔怪,更有无比的骄傲和讚赏。 吴忧安然落座,隔著几个座位的加里·马丁探过身子,压低的声音道:“上帝,eddy!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酷的获奖感言!”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最佳化妆、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原创音乐、最佳纪录短片等技术性或小眾奖项逐一揭晓,大多与《黑天鹅》无关。在备受关注的最佳艺术指导奖上,《黑天鹅》 惜败於歌舞片《红磨坊》。 隨后颁发的最佳音响效果奖,则由娜塔莉·波特曼担任颁奖嘉宾。看到这一幕,吴忧嘴角不由牵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在他的前世记忆中,这个奖项本应由后来的影后哈莉·贝瑞颁发。 这一细微的变化,是否预示著某种气运的转移?娜塔莉是否真的在无形中,夺取了原本属於哈莉·贝瑞的部分荣光?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玄妙的思绪拋开。 果然,最佳音响效果奖被战爭大片《黑鹰坠落》收入囊中。 奥斯卡典礼漫长而繁琐,中间穿插著各类致敬环节、表演片段和公益gg。吴忧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感觉时间过去了半个世纪之久。期间,《黑天鹅》又在最佳摄影和最佳原创剧本两个重要奖项上遗憾败北。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舞台上的灯光再次聚焦。澳大利亚影星罗素·克劳,上一届的影帝得主,大步流星地走上台,他將颁发的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一最佳女主角奖。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罗素·克劳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念出提名名单: —哈莉·贝瑞,《死囚之舞》 —蕾妮·齐薇格,《bj单身日记》 —妮可妮可·基德曼,《红磨坊》 —**娜塔莉·波特曼,《黑天鹅》** —朱迪·丹奇,《长路將尽》 每念出一个名字,大屏幕上就会切换到对应女演员的特写镜头。她们无一例外,脸上都掛著训练有素的、力图表现从容的微笑,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紧绷的下頜线,无不泄露著內心的极度紧张。尤其是哈莉·贝瑞,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呼吸急促,情绪已处於失控的边缘。 罗素·克劳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中的密封信笺,目光快速扫过,然后用清晰有力的声音宣告:“获奖者是—娜塔莉·波特曼,《黑天鹅》!” “yes!”吴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用力挥动了一下拳头! 娜塔莉·波特曼在这一刻,泪水瞬间决堤。她猛地站起身,第一个动作就是转向吴忧,寻求那个给予她无限支持和力量的拥抱。 吴忧上前一步,没有立刻拥抱她,而是伸出右手,温柔地用指尖擦去她滑落的泪珠,然后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短暂却坚定的亲吻。这个吻,安抚了她的激动,也引来了现场又一波热烈的反响。 紧接著,吴忧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在娜塔莉耳边轻声说道:“抬起脚来。” 娜塔莉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微微抬起了左腿。吴忧小心解开了她脚上那双jimmychoo水晶高跟鞋的搭扣,將鞋子脱了下来,握在手中。然后是右腿。 失去了高跟鞋的支撑,身著沉重礼服的娜塔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吴忧隨即站起身,一手拿著她的鞋,另一只手优雅地伸向她,做了一个芭蕾手势。 娜塔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提起裙摆,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顺著吴忧手臂引导的力量,在原地轻盈地旋转起来! 蓬鬆的巨大裙裾,隨著她的旋转,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黑色花朵,在空中划出优美动人的弧线! “黑天鹅”正式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绽放。 “哇啊——!!” 尖叫声、口哨声、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席捲全场!这个即兴的、充满戏剧性和浪漫色彩的互动,將今晚的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旋转停止,娜塔莉稳稳站定,脸色因激动而緋红。吴忧再次蹲下,细心而专注地帮她把高跟鞋重新穿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娜塔莉这才踏著依旧有些不稳但无比幸福的步伐,走上了通往荣耀的阶梯。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象徵著表演艺术最高肯定的小金人,紧紧握在胸前,走到了麦克风前。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哽咽,但眼神异常明亮:“我第一次遇见eddy————”她开始了回忆,声音渐渐平稳,“是在法国科西嘉岛的一个傍晚。 他正蹲在海边的露天厨房里,手法熟练地处理一条刚钓上来的海鱸鱼。满手都是鱼鳞,”她笑了笑,“说实话,当时我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更像是个渔夫或者厨师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一位导演。” 台下响起一片友善的轻笑。 “《黑天鹅》,是我职业生涯中拍摄过的最为艰难的一部电影。”娜塔莉的语气变得深沉,“拍摄期间,我们共同经歷了许多,甚至————亲身遭遇了去年的那场悲剧。”她没有明说“9·11”,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气氛也隨之肃穆了几分。 “那段时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迷茫,几乎无法继续工作。是eddy,”她看向台下的吴忧,目光灼灼,“他以惊人的毅力和耐心,为我们剧组的每一个人提供了心理支持,制定了详细的疏导计划,带领我们走出了那片巨大的心理阴影。” “伊莎贝尔说得没错,”她引用方才於佩尔的感言,声音坚定而深情,“参与他的电影,你真的很难不去爱他。iloveyou,eddy.” 这句直接的告白,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向了全世界。 她手持奖盃,走下舞台。全体来宾再次起立,用持续不断的掌声,向这位年轻的影后,也向那个在困境中展现了领导者担当的剧组,致以最高的敬意。 吴忧再次在台阶下迎接她。这一次,娜塔莉直接將奖盃换到左手,右手则霸道地拽住吴忧的礼服衣领,將他拉向自己,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额头的轻触或唇角的浅尝,而是一个炽热、绵长、充满了爱与宣泄的吻。 现场的口哨声、起鬨声、掌声几乎要衝破柯达剧院的穹顶。这一刻,属於《黑天鹅》,属于娜塔莉·波特曼,也属於她所爱的那个人。 接下来,由“大嘴美女”朱莉婭·罗伯茨颁发最佳男主角奖,毫无悬念地被丹泽尔·华盛顿凭藉《训练日》中的顛覆性演出夺得,印证了吴忧前世的记忆。 紧接著,便是今晚最具分量的大奖之一—最佳导演奖。 > 第七十七章 奥斯卡颁奖典礼(完) 第77章 奥斯卡颁奖典礼(完) 颁奖嘉宾是梅尔·吉勃逊。这位曾凭《勇敢的心》横扫奥斯卡的导演兼演员,气场强大地走上舞台。 吴忧表面上依然维持著镇定,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坐在他旁边的娜塔莉,更是紧张得悄悄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梅尔·吉勃逊介绍了五位提名者:罗伯特·奥特曼(《高斯福庄园》)、朗·霍华德(《美丽心灵》)、彼得·杰克逊(《指环王:护戒使者》)、大卫·林奇(《穆赫兰道》)以及**埃迪·吴(《黑天鹅》)。 当梅尔·吉勃逊凑近麦克风,拆开信封,朗声宣布:“获奖者是—埃迪·吴,《黑天鹅》! ” 成了! 吴忧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他站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身边的娜塔莉此刻比自己获奖时还要激动,眼泪汹涌而出,混杂著喜悦、骄傲和无尽的爱意。 吴忧转过身,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在她的唇上印下安抚性的一吻,低声在她耳边说著鼓励的话。 刚转过头,一旁的於佩尔又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头,在他额头上再次留下一个响亮的吻,隨即放声大笑,充满了欣慰。 加里·马丁也再次与他击掌庆祝。不远处的大卫·林奇也走了过来,与他用力握手,脸上带著真诚的祝福,虽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相惜的坦然。 吴忧迈步走上舞台。他与梅尔·吉勃逊拥抱致意。这哥们虽然后来爭议不断,但是也是个勇士,在好莱坞反犹也算得上牛x了。 从梅尔·吉勃逊手中接过代表著导演部门最高荣誉的奖盃,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到踏实。他面向观眾,双臂微微张开,坦然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呼喝彩与目光。 走到麦克风前,待掌声稍歇,他才开口道:“感谢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不仅仅是为了这座奖盃,”他举了举手中的小金人,“更是为了你们,没有让我之前吹嘘的大话,变成一个笑柄。” 台下响起一片会意的笑声。 “在典礼开始前,”吴忧继续说,目光投向莱昂纳多的方向,“我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聊了一会儿。他向我抱怨,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属於他的影帝。” “我当时安慰他说,嘿,兄弟,也许是因为我们俩都长得太帅了,以至於那些评委们出於嫉妒,不愿意把奖项给我们。” 又是一阵笑声。 吴忧再次举起奖盃,朝著莱昂纳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但是现在,拿到了这个奖之后,我必须得纠正我之前的话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现在看来,leo,可能还是你比我更帅一点。” “哈哈哈!”全场爆笑,镜头给到莱昂纳多,他也配合地做出一个“总算真相大白”的搞怪表情。 “我爱这个世界,热爱一切美好的人和事,”吴忧的语气变得真挚而温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伊莎贝尔和娜塔莉。《黑天鹅》的成功,离不开剧组每一位成员的辛勤付出。我在此向他们致以最深切的谢意。这座奖盃,属於我们每一个人。” 接著,他的话锋一转:“按照我们华国的传统,遇到这样的喜事,一定要让大家一起沾沾喜气。诸位的联繫方式我这里都有,”他笑著说,“回去之后,我会给诸位寄送一份甜蜜。请注意查收你们的邮箱或者住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个承诺再次引来愉快的笑声和掌声。 “最后,”吴忧收敛了笑意,神情庄重地说道,“我想感谢我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今年夏天,我即將从那里正式毕业。”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盃,声音清晰而有力,“或许,这座小金人,可以算作是我提交的一份毕业论文吧。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全场第三次集体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这一刻,镁光灯聚焦於此,歷史被书写。埃迪·吴,以不满二十一岁的年龄,成为了奥斯卡歷史上最年轻的最佳导演获得者! 加上此前他已经获得的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奖,他已集齐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中的两个,以及这座代表商业电影体系最高认可的奥斯卡导演奖!这个成绩哪怕是放在影坛耕耘几十年的导演身上,都算得上是光辉的履歷,更何况这个导演还不满二十一岁。 这意味著,在好莱坞这个信奉实力与机遇,同时也充斥著偏见与壁垒的名利场中,吴忧凭藉其无可爭议的才华和一连串的奇蹟,为自己贏得了至少三次“试错成本”。从此以后,他將拥有更大的创作自由度和话语权。 吴忧在持续的掌声中走下舞台,再次接受了剧组人员和周边同行们的热烈祝贺。台上,最后的压轴大戏即將上演—一最佳影片奖的颁发。 颁奖人是汤姆·汉克斯。吴忧瞥了一眼不远处加里·马丁,这位经验丰富的製片人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復之前的放鬆。 吴忧深知其中的关键所在。《黑天鹅》虽然在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上势如破竹,但在最佳影片这个终极战场上,却面临著《美丽心灵》的强大阻击。 这两部影片,某种程度上有著微妙的神似之处。它们都深入探討了人性的复杂层面,触及了偏执、分裂与最终的救赎主题。 然而,《美丽心灵》在此基础上,更包裹了一层浓厚的家国情怀与北美主流价值观,是一部典型的美式主旋律传记片。在经歷了“9·11”创伤不久,全美上下亟需精神慰藉和凝聚力重塑的时刻,《美丽心灵》所传达的信息,无疑具有更强的政治正確性和情感共鸣。 儘管如此,吴忧內心仍然强烈地期盼著《黑天鹅》能够登顶。这不仅关平无上的荣誉,更牵扯著实实在在的利益。 作为影片的投资方之一占据了25%的投资份额並能享受5%的全球票房分成,一座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盃,对票房的加持效应將是极其恐怖的。 汤姆·汉克斯用他那沉稳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宣读了提名名单: —《指环王:护戒使者》 —《高斯福庄园》 —《黑天鹅》 —《美丽心灵》 —《红磨坊》 五个提名剧组的区域,气氛都凝固了。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时代的奥斯卡之所以拥有如此巨大的全球影响力,正是因为其奖项,尤其是最佳影片奖,对电影后续的全球票房有著立竿见影且巨大的提升作用。这不仅仅是艺术的桂冠,更是可能涉及上亿美元收益浮动的商业皇冠! 汤姆·汉克斯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揭晓了答案:“获奖的是——《黑天鹅》!” “轰—!” 《黑天鹅》剧组所在的区域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相互拥抱、欢呼、甚至喜极而泣!加里·马丁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吴忧,用力拍打著他的后背,嘴里语无伦次地说著感谢的话。 按照惯例,最佳影片奖通常由电影的製片人代表上台领取。但此刻,加里·马丁坚持要与剧组的核心主创们一同分享这份荣耀。他邀请了吴忧、娜塔莉·波特曼、伊莎贝尔·於佩尔等人,一起簇拥著走上了舞台。 汤姆·汉克斯將奖盃颁给了加里·马丁,並向他表示了衷心的祝贺。隨后,他转向吴忧,主动伸出手:“eddy,恭喜!这是一部非凡的电影,你的执导才华令人惊嘆。我非常希望能有机会与你合作。” 吴忧握住这位影帝的手,从容地回应:“一定会有的,汤姆。期待我们的合作。” 加里·马丁代表剧组发表获奖感言。他站在话筒前,情绪依然十分激动:“谢谢!非常感谢学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感谢《黑天鹅》剧组的每一位成员!尤其是,”他侧身,满怀敬意地看向吴忧,“我们伟大的导演,埃迪·吴!” “从一开始接触这个项目,”加里回忆起筹备阶段,“我就预感到这將是一部拍摄难度极高的电影。但是,当eddy真正拿起导筒,置身於片场之时,我发现一切的困难仿佛都迎刃而解。他就像一个天生的掌控者,將所有复杂的元素梳理得井井有条。” 他的语调变得更加深沉:“直到我们被迫面对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台下变得异常安静,许多人脸上流露出哀戚和理解的神情。“那场灾难,几乎摧毁了我们整个剧组的意志。正如汤姆·克鲁斯在开场时提到的,在那个时刻,我们每个人都曾在心底质问自己:在这样的悲痛面前,我们拍摄电影,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加里·马丁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有力量:“在我们最彷徨无助,即將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是eddy 站了出来!”他指向吴忧,“他没有被击垮,反而成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支柱。他为每一个成员安排了专业的心理諮询,组织了集体的活动,用他独有的方式,带领我们一步步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事实上,”加里·马丁最后动情地说道,目光扫过身边的吴忧、娜塔莉和於佩尔,“我们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深深地爱著他。谢谢!谢谢大家!” 说完,他回过身,与吴忧、於佩尔、娜塔莉以及其他剧组成员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团结的圆圈。 其实,也不时《黑天鹅》剧组总是提及那场灾难,而是这一届奥斯卡根本绕不开那件事情。几乎每个获奖者上台,都会针对此事发表些感慨。 台下,全体来宾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集体起立。这一次的掌声,超越了简单的祝贺,蕴含著深深的感动、敬佩与对一个团队在逆境中携手共度难关精神的崇高致意。 璀璨的水晶吊灯之下,金色的小金人熠熠生辉,映照著每一张激动人心的面孔。今夜,好莱坞乃至世界影史的篇章上,深深鐫刻下了一个来自东方的名字——eddywu。 > 第七十八章 小丑的版权 第78章 小丑的版权 奥斯卡颁奖典礼已经结束,然而,对於全球新闻媒体而言,一场饕餮盛宴才刚揭开序幕。 本届奥斯卡毫无悬念的最大贏家,便是《黑天鹅》。八项提名,最终斩获五项重量级大奖,其中包括最具分量的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影片。 事实上,早在吴忧首次登台,领取最佳剪辑奖的那一刻,华国国內的网络世界已然提前进入了沸腾状態。 2002年的华国,网民数量还不像后世那么多,但其构成主体,正是这个国度最具活力,最易接受新鲜事物的一批年轻人。 他们或聚集在网吧,或蜷缩在大学宿舍,通过图文直播,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同龄人在异国的最高舞台上绽放风采。 他们看到了吴忧领取最佳剪辑奖盃;听到了他那番真正的感言留待下一个奖项的发言;更捕捉到他鱼娜塔莉·波特曼的热吻,以及隨后,全场起立为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天才导演送上的掌声。 这一幕幕画面,让屏幕前的年轻一代热血奔涌。这个与他们年岁相仿的导演,取得的不仅仅是令人目眩的成功,更砸碎了长期以来海外华人那种或谦逊或內敛的固有印象。 他展现出的是一种更强硬,直面规则而不屑一顾。更囂张,才华横溢到敢於睥睨群睨群雄。更叛逆,用实际行动践踏著所谓的传统与边界。 各大网络论坛、聊天室的伺服器承受著空前的压力。標题带著无数惊嘆號的帖子层出不穷,回復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臥槽!吴导牛逼大发了!好莱坞顶尖女明星说亲就亲,还是在奥斯卡台上!这特么是什么剧情?!” “哈哈哈,你们看到没?领剪辑奖的时候直接说感言等下个奖一起”,威尔·史密斯当时那个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玩的!” “实力碾压一切!有才华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关键是还长得那么帅,妈的,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以前总觉得国际大导高高在上,现在看著吴忧,感觉就像隔壁班的学霸突然跑去拯救了世界,太燃了!”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偶像好吗?靠作品说话,用实力征服世界,比什么炒作都有力!” 作为对奥斯卡进行图文直播的网络媒体,嗖胡网敏锐地嗅到了这波流量中蕴含的巨大能量。颁奖礼落幕后迅速派出精干的记者队伍,兵分多路,试图捕捉国內演艺界人士对此事的反应,试图拼凑出一幅更为立体的图景。 一位记者成功拦截了冯晓缸。冯导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去年贺岁档推出的《大腕》以其独特的京味儿幽默和社会讽刺,狂揽近揽近五千万人民幣票房,稳坐国內商业片导演的头把交椅。 他面对记者提问时,下意识地想酸几句。但脑海中猛然闪现出去年那次聚会上,吴忧是如何將王槊懟得面色发紫的场景。想到哪个情景,让冯晓缸心里打了个突。 他生生將酸话咽了回去,挤出勉强的笑容,对著话筒言辞恳切地夸讚了半晌,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透著几分言不由衷的疏离。 相较之下,陈诗人的回应则显得大气磅礴许多。面对镜头,他面带微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学院派的矜持与欣赏:“观看了我的小学弟在奥斯卡舞台上的风采,不禁让我想起曹植《白马篇》中的诗句:白马饰金羈,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在他的身上,我看到的不仅是一位成功的导演,更是一种少年意气,挥斥方道的任侠之风。是导演,亦是仗剑走天涯的洒脱剑客。” 而在吴忧的母校,京城电影学院,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校领导和管理层的兴奋之情几乎溢出胸膛。 他们深知,吴忧作为在校生的时间已然进入倒计时,若不趁著这最后的宝贵机会,將这块金字招牌的荣光与母校进行最强捆绑,更待何时?等他一旦毕业,再想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校园內悬掛庆贺横幅,就不太合適了。 幸好,此次《黑天鹅》战果赫赫,获奖数量足够支撑起一场盛大的视觉宣传。儘管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女主角与北电並无直接关联,但这又如何?那可是在北电优秀学子吴忧同学的英明指导下取得的辉煌成就!这层关係,足以让所有荣誉都与有荣焉。 於是,原本就以小巧著称的北电校园,顷刻间变成了红色的海洋。一条条鲜红夺目的横幅被人小心翼翼地从教学楼顶端垂下,在两棵树之间拉起,甚至掛在了食堂门口和最显眼的布告栏上方。 绸缎的红色与烫金大字交相辉映,几乎遮蔽了校园上空有限的天空:“热烈祝贺我校导演系吴忧同学荣获第74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 “致敬艺术!祝贺吴忧同学凭《黑天鹅》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殊荣!” “技艺巔峰!恭喜吴忧同学再夺奥斯卡最佳剪辑奖!” “慧眼识珠!吴忧同学执导作品《黑天鹅》助力娜塔莉·波特曼荣膺奥斯卡影后!” “大师之手!吴忧同学作品《黑天鹅》成就伊莎贝尔·於佩尔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行走在校园里的北电学生,抬头望著这片红色的祥云,脸上无悲无喜,都麻木了。 然而,吴忧对於国內的这场狂欢一无所知。颁奖典礼结束后没几天,他位於伯班克的华纳兄弟公司总部。 《黑天鹅》的商业表现,正如其在奖项上的斩获一般,势如破竹。在奥斯卡光环的强力加持下,影片於颁奖礼结束后的第四天,便在北美市场进行了大规模扩映。首日开画规模高达1866家影院,首个周末四天下来,票房累计突破两千七百万美元大关! 对於一部製作成本仅仅两千万美元的电影而言,这一成绩堪称爆炸性开局。与此同时,从欧洲大陆传来的消息同样令人振奋,英国、法国、德国、义大利、西班牙等主要票仓国家,《黑天鹅》 的上座率与口碑双双飘红,这几大市场的累积票房相加,竟隱隱有超越北美本土的趋势。 负责发行的索尼高层加里·马丁乐得合不拢嘴,已经在私下筹划著名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是在这样一个正是在所有人都在为既得胜利欢呼的时刻,吴忧主动拜访华纳总部的举动,不由得让华纳方面高度重视起来。 这位年轻的华人导演,刚刚用一座沉甸甸的最佳导演小金人证明了自己无与伦比的艺术造诣,转眼间其商业价值又隨著《黑天鹅》的票房爆炸得到毋庸置疑的確认。 这简直是鱼与熊掌兼得的典范,是所有电影製片厂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没有任何一家具有远见的公司,会在此刻放弃拉拢这位正冉再升起的超新星。 当吴忧的身影出现在华纳总部大楼入口时,出面迎接的竟是华纳兄弟公司的总裁兼营运长阿兰·霍恩本人。这不仅体现了华纳对吴忧的极度尊重,更传递出一个明確的信號,我们极其渴望与你对话。 短暂的寒暄在友好而客套的氛围中进行。吴忧打量著眼前这位未来將被誉为好莱坞最成功管理者之一的巨头,心中瞭然。 他与现任华纳董事长兼执行长巴里·梅耶组成的黄金搭档,將在未来十几年里,一手推动《指环王》三部曲的史诗传奇,重塑《蝙蝠侠》黑暗骑士的深沉內核,並將《哈利·波特》的魔法旋风席捲全球,为华纳带来无可估量的巨额利润和深远的文化影响力。这是一位精明的生意人,一个擅长布局长线的战略家。 阿兰·霍恩亲自充当嚮导,陪同吴忧参观华纳宏伟的总部园区。他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著墙壁上悬掛的经典电影海报、陈列柜里摆放的珍贵道具模型,言语间充满了对华纳悠久歷史与辉煌成就的自豪。 吴忧则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对其歷史上出品的一系列杰出作品的敬意与欣赏。两人的交谈表面上热情洋溢,宾主尽欢,然而在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背后,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正式谈判前的暖场表演,真诚固然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必要的姿態。 一行人最终来到一间宽明亮、视野极佳的会议室。身著得体职业装的办公室助理熟练地为吴忧拉开主客位的座椅,柔声询问所需饮品。吴忧简单地道了声谢,要了一杯黑咖啡。 阿兰·霍恩在吴忧对面落座,那双眼睛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他双手下意识地搓动了一下,隨即朗声开口,直奔主题:“eddy,非常欢迎你的到来。不知道这次蒞临华纳,是有什么具体的合作意向想要探討吗?” 吴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於会议桌面上,目光平静而坚定:“霍恩先生,我此行是希望向贵公司购买一个dc漫画角色的电影改编版权。” 霍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职业性的好奇所取代:“哦?不知道你感兴趣的,是哪一位英雄或者反派的故事?” “小丑。” 这个词清晰地迴荡在会议室里。霍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你只想获得小丑”单个角色的版权,而不包括蝙蝠侠,或者其他相关角色? “是的,仅限於小丑。但是也需要华纳授权蝙蝠侠被单独提及。” 霍恩沉吟了片刻,身体向后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eddy,我们必须承认,华纳非常渴望与你这样才华横溢的导演建立深度合作关係。如果能投资你的项目,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吴忧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他沉吟了一下,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霍恩先生,我很欣赏华纳的诚意,也相信我们能做出伟大的作品。但是,我必须提前声明,我是一个在创作上倾向於独裁”的人。绝大多数製片公司,可能很难適应我的工作方式和要求。” 出乎吴忧意料的是,霍恩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独裁者”?eddy,歷史告诉我们,所谓的独裁者”,只有在最终失败时才会被冠以这个贬义的称呼。而在他们取得成功的过程中,他们往往被视为最坚定、最有效率的领导者,是最优质的合作伙伴。” 这番话让吴忧微微一怔,隨即他“哈”地笑出声来,由衷地抬手鼓了鼓掌:“精彩!真没想到,在自由世界这个野鸡群里,也能飞出一只洞察世事的白天鹅。霍恩先生,您的智慧和坦诚,確实让我眼前一亮。” 阿兰·霍恩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时显得颇为融洽。 吴忧顺势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浅啜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也让思维愈发清晰。他放下杯子,对霍恩说道:“霍恩先生,既然华纳有合作的意愿,那我会儘快派我的专业团队前来,与贵公司的相关部门详细磋商合作的具体条款。” 说罢,他便欲起身告辞。此番前来,他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 “等等,eddy。”霍恩急忙抬手示意,阻止了吴忧的动作。 待吴忧重新坐定,霍恩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提议:“既然你对小丑”这个角色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不知道你是否对蝙蝠侠”也同样感兴趣呢?我们华纳拥有dc宇宙眾多英雄角色的宝藏。eddy,有没有考虑过与华纳签订一份涉及多部电影的长期合作协议?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最顶级的资源和支持。” 吴忧几乎未做任何犹豫,便轻轻地摇了摇头:“霍恩先生,感谢您的厚爱。但我刚才说过,我是一个非常自我且注重当下项目的人。” “我的工作模式,通常是先有了成熟的项目构思,再去寻找最適合它的合作伙伴。所以,我们还是先专注於把小丑”这个项目的合作谈妥吧。至於未来的可能性,不妨留给未来再说。” 他的话语礼貌而乾脆,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阿兰·霍恩深深地看了吴忧一眼,从对方平静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种远超其年龄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主见。阿兰.霍恩也不强求,吴忧说的也有道理,先把第一部合作影片搞好再谈其他吧。 > 第七十九章 濒临破碎的金凯瑞 第79章 濒临破碎的金凯瑞 吴忧没有再过多逗留,再次与霍恩握手告別后,便转身离开了华纳总部。他所说的团队,正是过去几个月里,他从眾多候选人中筛选组建的核心班底。 这支队伍由七名成员构成,涵盖了法律、財务以及影视製作发行领域。以资深律师里尔和陈铭律师为核心,全面负责吴忧日益复杂的业务往来。 吴忧甚至已將此前两年间设立的多个用於资金运作和风险隔离的离岸基金及空壳公司的管理权,逐步移交给他们。这七人是吴忧构建其未来的基石。按照他的规划,未来这支团队还將进一步吸纳在流媒体技术和数字图像处理领域的尖端人才,不断扩展其职能边界。 吴忧將此次与华纳谈判的底线原则明確告知陈铭后,便將具体事宜全权交由他们处理,自己则抽身而出,开始把精力放在了男主角的选角上面。 诚然,记忆中另一个时空里,杰昆·菲尼克斯凭藉此角贡献了神级演出,但吴忧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他。 首先是年龄,此时的杰昆虽演技精湛,但远没有前世时那种举重若轻。更重要的是,杰昆拥有部分犹太人血统,而吴忧即將打造的这部《小丑》,其剧本深层埋藏著一些针对特定社会结构的隱喻和批判,其中隱含著在未来视角下极为敏感的反犹因素。 因为他融入了大量源自前世,在本时空尚未发生或未被广泛认知的真实事件案例,这些案例涉及到阶级固化的残酷、社会资源的分配不公,以及在以色列和欧美社会中,围绕某些犹太资本集团所產生的尖锐矛盾与衝突。 他要拍摄的这部《小丑》,绝不仅仅是一部深刻剖析社会边缘人生存困境的犯罪剧情片,还要將“小丑”彻底无產化,將底层暴动的深层原因揭示清楚,更要摆脱资產阶级对无產暴动的固有印象。 並且在二十多年后,当某些被他预言性地编织入剧情的社会矛盾逐一显现,尤其是当现实世界中某些群体的行为与片中压迫者的行径高度重合时,这部电影很可能因其过於“先知先觉”的批判性,触碰到欧美主流舆论的禁区,面临被刻意淡化、限制甚至封杀的风险。 因为届时他们会发现,影片中所描绘的某些“虚构”的恶行,竟与现实世界中某些极端犹太主义及其背后的资本操控的所作所为有著惊人且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因此,吴忧在这次男主角的选择上,定下了一条隱秘的原则,必须完全规避犹太血统。他甚至更倾向於寻找一位具有德裔背景的演员来詮释小丑,这其中暗含的歷史轮迴与讽刺意味,只有他自己能够品味。 他第一个约见的人选,是金·凯瑞。他虽然没有德裔血统,但是他的思想极其独立。金凯瑞在不同歷史阶段,频繁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吴忧觉得这就是他对所处世界的信任彻底崩塌之后的无奈之举。吴忧知道他或许有些心理问题,想著亲自见面验证一下。 此时的金·凯瑞,早已凭藉《神探飞机头》、《变相怪杰》、《阿呆与阿瓜》等一系列无厘头喜剧,確立了其好莱坞喜剧天王的地位。但近年来,他已开始寻求转型,1998年那部引发广泛思考的《楚门的世界》,让人们看到了他剥离夸张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后,深刻的內心戏能力。 吴忧没有在电话中透露任何关於新电影的计划,只是委婉地表示,久仰其喜剧艺术大名,希望有机会见面交流,探討一些关於喜剧表演本质的问题。 约定在一家隱私性极高的私人俱乐部会面。这是吴忧第一次在非银幕环境下见到现实中的金: 凯瑞。 当服务生引领著那个穿著隨意、身形略显消瘦的男人走进来时,吴忧的第一印象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尤其当他的自光与之接触的瞬间,吴忧心头一震,他敏锐的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稳定气息,一种源於心灵深处的疲惫与混乱。 金·凯瑞的眼神闪烁不定,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一股焦躁,他似乎很难將自己的视线长时间稳定在某一个焦点上。 “你好,jim,很高兴终於见到你。”吴忧起身,伸出手,语气平和。 金·凯瑞勉强笑了笑,握手的力量也有些虚弱。“eddy,恭喜你,《黑天鹅》棒极了。”他的声音不像电影里那样高亢,带著一丝沙哑。 等金·凯瑞有些拘谨地在对面沙发坐下,吴忧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了他感知到的核心,他凝视著对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有穿透力:“jim,你目前的这种状態,持续多长时间了?” 金·凯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吴忧那过於锐利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直射入他灵魂最深处的阴影。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 吴忧见状,双手缓缓向下虚按,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同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引导:“放鬆,跟著我做————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靠近,伸出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稳稳地抵住金·凯瑞的眉心处。 接著,吴忧开始低声念诵起:“致虚极,守静篤。” “万物並作,吾以观復。” “夫物芸芸,各復归其根。” “归根曰静,是谓復命————” 他一遍遍地重复著这段经文,目光始终锁定著金·凯瑞那双试图躲藏的眼睛。然而,隨著念诵的深入,吴忧的心底却渐渐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实在没有想到,金·凯瑞的心理状况已经恶化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这绝非简单的情绪低落或压力过大,而是已经构成了需要严肃对待的精神疾病范畴。那纷乱的思绪、压抑的情感创伤,如同纠缠不清的乱麻,深深扎根於他的意识深处。 吴忧收回手指,缓缓坐回原位,语气变得异常凝重:“jim,很抱歉,我这次来可能打扰到你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情况————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 他方才的念诵,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治癒金·凯瑞积重难返的心理问题,但暂时性地梳理一下他那紊乱的气息,抚平一部分表层焦虑,还是勉强做到了。 金·凯瑞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些偽装,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前段时间,我每天都依赖大剂量的药物才能维持基本的稳定。但最近,我下定决心,希望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走出来————我已经三天没有服用任何药物了。可是,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噪音无处不在。” 连金·凯瑞自己也感到诧异,为何会在初次见面的吴忧面前,如此轻易地袒露內心最不堪最脆弱的角落。或许是对方身上那种沉稳,以及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给了他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jim,”吴忧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劝诫,“以你现在的状態,你需要立刻离开这个让你倍感压力的环境。找一个能让你真正感到寧静和舒適的地方,无论是物理空间还是內心状態。” 金·凯瑞喃喃道:“我其实————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可是,我之前签下的几份合同,像锁链一样捆住了我。” 接下来的谈话,完全偏离了最初的预设。他们没有谈论任何关於电影、关於角色、关於喜剧理论的话题。 金·凯瑞更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他向吴忧坦言,自己近期开始对东方的道教思想產生了浓厚兴趣,並且已经开始尝试实践一些他所理解的修行方式,比如长时间的静坐、阅读相关典籍,甚至尝试调整饮食。 吴忧耐心地听著,不时纠正他理解上的一些偏颇和谬误,並系统地向他传授了《致虚守静》这一段落的完整念诵方法和其中蕴含的凝神静心之理,叮嘱他若能坚持,每日可在心神不寧时反覆诵念,或许能帮助他稍稍锚定动盪的內心。 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在一种沉重而又略带希望的复杂氛围中结束,两人各自离去。 坐在回程的车里,吴忧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洛杉磯街景,眉头紧锁。他原本约见金·凯瑞,是想近距离观察这位在《楚门的世界》后极力寻求突破的演员,是否已经完全摒弃了早期赖以成名的极度夸张的表演风格,是否具备了承载“小丑”那种內在崩溃与外在癲狂並存的特质。然而,现实的发现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金·凯瑞无疑具备演绎复杂角色的巨大潜力,他对情绪的掌控力和表现力堪称顶级。而且,他目前所处的心理困境,某种程度上与“小丑”亚瑟·弗莱克的內心世界存在著危险的共鸣。 以吴忧所掌握的那些超越常人的手段和心理控制,他確实有信心保证金·凯瑞在整个《小丑》 的拍摄期间,保持在一种相对稳定、甚至能进发出惊人演技的状態。 但是,代价呢? 吴忧几乎可以肯定,一旦让此刻精神状態本就岌发可危的金·凯瑞深入“小丑”这个黑暗、扭曲、充满痛苦的角色,就如同將一根已经產生裂痕的蜡烛,投入狂风暴雨之中。 拍摄结束时,很可能就是这根蜡烛彻底熄灭之时。金·凯瑞会被这个角色彻底吞噬,残存的理智將崩塌殆尽,即使吴忧手段通天,届时也將回天乏术。 最终,吴忧还是长嘆一声,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第八十章 蒂姆.罗斯 第80章 蒂姆.罗斯 吴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的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沓演员资料,但却都难以触及那个躁动绝望,即將在深渊边缘起舞的灵魂形象。 他有种清晰的预感,这將是他导演生涯中最为艰难的一次跋涉。这种艰难,並非源於技术层面的挑战,也非资金掣肘,而是在一开始的寻人之旅上,就已寸步难行。 好莱坞,这片星光熠熠的造梦之地,其肌理之下奔腾的潜规则与无形无形壁垒,直到他真正试图去寻找一个特定类型的演员时,才如此真切地凸显出来。 过去,他对这些势力网络並未过多留意,如今为了亚瑟·弗莱克,他才发觉,从製片厂决策层到各大经纪公司,再到台前闪耀的明星,这个行业的心臟地带,几乎已被犹太人的群体牢牢掌控。 所谓的言论自由天堂,也只是画在地上的圆圈,边界由他们界定。这种感觉像陷入了一张柔软却坚韧的蛛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比如梅尔吉布森,喝醉酒骂了几句犹太佬,被整个好莱坞封杀。 吴忧接连考察了十几位看似合適的演员,但他们要么缺乏那份源自生命创伤的破碎感,要么无法理解那隱藏在面具下的巨大悲愴,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难以点燃他心中的那个小丑。 一直到了5月初,吴忧陪同娜塔莉·波特曼出席一个活动。此时的《黑天鹅》热潮已近尾声,在全美乃至全球多数院线的排片量大幅大幅减少,但其造成的艺术震撼与票房奇蹟,余波未平。 所到之处,投向吴忧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导演,以其诡譎的想像力和对人性幽暗角落的精准挖掘,已然躋身好莱坞最具权势与声望的导演行列。 娜塔莉身著一袭香檳色吊带长裙,优雅地挽著吴忧的手臂。吴忧目光扫过人群,一个独自站在餐饮区长桌旁,神情略显疏离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著剪裁合体但款式保守的深灰色西装,身形瘦削,脸颊凹陷,棕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有一种歷经世事的疲惫与某种游离於热闹之外的冷静。正是英国演员蒂姆·罗斯。 吴忧的脚步顿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海上钢琴师》中那个终生漂泊於汪洋的天才1900,《低俗小说》里惊慌失措的小混混————这傢伙是个真正的变色龙,戏路之宽广,在同代演员中实属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那听起来颇具犹太色彩的姓氏“roth”,实则源於其父对二战期间犹太人大屠杀的深刻同情而更改,他们家族本身並非犹太裔。 他曾在孩童时期被他的爷爷性侵,这段不堪回首的经歷如同永不癒合的伤疤,让他的表演时常透出一种游走在崩溃边缘的真实痛楚,这与“亚瑟·弗莱克”的內在核心有著惊人的相似度。 “我去打个招呼。”吴忧对娜塔莉轻声说,隨即朝著蒂姆·罗斯的方向走去。 “晚上好,罗斯先生。”吴忧伸出手。 蒂姆·罗斯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位风头正劲的导演,略显惊讶地放下酒杯,与他握手:“晚上好,导演先生。您太客气了,叫我蒂姆就好。《黑天鹅》令人惊嘆。” 两人避开喧闹的中心,靠在冰冷的石柱旁閒聊起来。话题从英国戏剧传统聊到独立电影的生存现状,蒂姆·罗斯言辞恳切,见解独到,並没有刻意討好,反而流露出对表演艺术的纯粹热爱与执著。吴忧愈发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人,拥有顶尖演技,且自身生命体验能与角色產生共鸣的演员。 交谈的最后,双方交换了联繫方式。回比弗利山庄酒店的车上,娜塔莉倚著车窗,歪头看向吴忧:“honey,你对蒂姆·罗斯这么感兴趣,是想让他参与你的新项目?” 她知道吴忧一直在为新电影忙碌,但具体的剧本和角色构成,她却並不了解。 吴忧点了点头,目光仍望著窗外流逝的霓虹:“他的气质很特別,是我需要的类型。不过————”他顿了顿,“我还需要了解更多情况,尤其是他的心理状態是否適合承受这样一个高压角色。” 娜塔莉若有所思,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crystal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黏糊糊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吴忧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收起你那副看变態的表情,重申一遍,她还是个孩子,我只是把她当个小妹妹。”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娜塔莉嗤笑一声,耸耸肩,“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么敏感吧?” 刘奕非確实是想念她的吴忧哥哥了。自元旦后吴忧前往德国处理事务,转眼已过去五个月。期间虽有越洋电话维繫,但终究隔著重洋与时差。 特別是这半年,刘奕非先后经歷了艺考,以及进入《金粉世家》剧组拍摄,根本抽不出时间飞赴北美。反倒是刘小丽,借著处理国內公司与北美业务对接的机会,来过好几趟。 吴忧已將摩下初步成型的“七人小组”引荐给她,確保一旦国內的娱乐公司在资源、渠道或决策上需要支持,这支精干团队能够第一时间响应,提供助力。 吴忧没有继续娜塔莉挑起的话题,转而说道:“我这边主要角色定下来之前,恐怕还得耽搁一阵。你最近如果没有片约,不如去华国玩玩?你没去过可能不了解,你在那边的影迷基础相当庞大,很多人是从《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玛蒂尔达开始就喜欢你了。crysta|现在应该正在剧组拍电视剧,你可以去探个班,给她个惊喜。” 娜塔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对啊!我一直想去东方看看!长城、故宫————还有,我也很久没见到crystal了,她一定出落得更漂亮了。” 吴忧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娜塔莉,一本正经地说:“嗯,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不过就目前的底子来看,超越你是迟早的事。” “你敢说我比不上一个小丫头?!”娜塔莉瞬间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跨坐在吴忧腿上,双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前后摇晃,“收回你的话!混蛋!” 豪华轿车的后排空间里,顿时充斥著打闹声。开车的南希有些亢奋的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將车开上了一条环线。南希最近特別喜欢兼任司机,就是为了这种时刻。 一周后,娜塔莉踏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而吴忧,则在洛杉磯一家咖啡馆里,再次见到了蒂姆·罗斯。蒂姆·罗斯穿著简单的棉质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比首映礼上放鬆许多。 简单的寒暄过后,吴忧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列印好的纸张,推到蒂姆面前,神色郑重:“蒂姆,在正式谈话前,或许有些冒昧,但你介意先完成这份问卷吗?” 蒂姆·罗斯微微一怔,接过纸张快速瀏览。上面並非寻常的履歷表格,而是一系列心理情境测试题,旨在探测受访者的情绪稳定性,压力应对机制以及潜意识中的阴暗面。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寻常,”吴忧解释道,“但我接下来的电影项目,其中一个核心角色极其复杂,深度涉足精神领域的灰色地带。我必须確保饰演他的演员,不仅在演技上能够驾驭,在心理上也做好了充分准备,避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他的语气坦诚而严肃,“这对於我,对於项目,对於演员本人,都至关重要。” 蒂姆·罗斯来之前,內心早已猜测此次会面可能与新角色有关,但当吴忧亲口证实,並且態度如此慎重,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好莱坞从不缺少被称为“大师”的导演,但能在二十多岁就达到艺术口碑与商业价值双双登顶,並且能持续產出引发全球討论作品的,仅吴忧一人。 如果说《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和《色戒》让他被誉为天才,那么《黑天鹅》在全球范围內掀起的狂潮,则彻底奠定了他作为顶级权力玩家的地位。 截至上周,《黑天鹅》在北美本土豪取1.6亿美元票房,海外市场更是贡献了2.1亿美元,全球总票房累计已达惊人的3.7亿美元,而这还是在部分地区尚未完全下画的情况下。相较於吴忧记忆中另一个时空里,该片在2010—2011年间取得的3.29亿全球票房,眼下提前近十年问世,成绩竟有显著提升,这无疑是对他能力最有力的背书。 能得到吴忧的青睞,出演他的电影,本身就是一份巨大的荣耀。更何况,能让导演如此煞费苦心地进行前置评估,即便不是唯一主角,也必然是戏份吃重、足以定义影片基调的关键人物。 “当然,我理解。”蒂姆·罗斯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桌上的钢笔,“我很乐意配合。”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咖啡馆角落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端起咖啡杯的轻响。蒂姆·罗斯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完全沉浸在那些直指人心的问题之中。 吴忧安静地等待著,观察著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知道这些题目有些残酷,像是在强行揭开可能的伤疤,但为了《小丑》,他必须確认眼前的演员能否承受那份重量。 终於,蒂姆·罗斯放下了笔,將答卷递给吴忧:“完成了。” 第八十一章 找姜闻取经 第81章 找姜闻取经 吴忧接过来,看得十分仔细。他基於庞大的资料库和心理学模型,对答案进行快速解读。结果显示,蒂姆·罗斯的心理状態確实存在一定的波动性和敏感性,甚至有轻度抑鬱倾向,但这恰恰与他设想的“亚瑟·弗莱克”高度契合。 更重要的是,测试表明他具备强大的理性调控能力和艺术宣泄通道,这意味著他大概率能將角色的黑暗內化並通过表演安全释放,而非被其吞噬。 良久,吴忧抬起头,迎上蒂姆·罗斯略带紧张却又充满期待的目光。 “蒂姆,你接下来的档期是如何安排的?” 蒂姆·罗斯精神一振,立刻回答:“我下个月需要进组拍摄一部独立电影,周期大概两个半月。在那之后,目前就没有其他確定的工作了。” 吴忧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做出了决定:“很好。那么,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够出演我新电影的男主角。” 儘管有所预期,但当“男主角”三个字清晰地从吴忧口中说出时,蒂姆·罗斯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眩晕感袭来,隨之而来的是汹涌的狂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隔著桌子向吴忧伸出双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谢谢你,吴导演!非常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 吴忧也站起身,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具体的合约细节,稍后我的团队成员会联繫你的经纪人商议。在你完成手头这部作品之前,我不会提供完整剧本,希望你能理解。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蒂姆·罗斯的身形,“请注意控制体重,在我们的电影开机前,你可能需要进行一轮严格的减重,以达到角色要求的屏弱、病態感。具体的营养和训练方案,我也会安排专业人士与你对接。” “没问题!一切听从您的安排!”蒂姆·罗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此刻哪怕吴忧让他去南极待三个月体验生活,他恐怕也会一口答应。 送走蒂姆·罗斯,吴忧站在咖啡馆门口,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拂面而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那块关於主演的巨石总算挪开了大半。男主角的尘埃落定,意味著《小丑》项目向前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铭的电话。“蒂姆·罗斯这边基本定了。接下来你和他对接签约事宜吧。”他言简意賅地交代。 经过一个多月的扩张,最初由七位精英构成的顾问小组,如今已发展成一个涵盖法律、金融、 公关、项目管理等多个领域,人数超过四十的专业团队,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吴忧如今已不必事事躬亲。就拿与华纳兄弟关於《小丑》的合作协议来说,吴忧本人未曾再露面,全程由陈铭和里尔带领团队,与对方唇枪舌剑,最终达成了对己方极为有利的条件。 影片总投资预算定为五千万美元。其中,吴忧的个人导演及编剧片酬作价一千万美元,折算为20%的投资份额。此外,依照惯例,他还享有全球票房5%的分成。 实际上,以吴忧目前的影响力,即便要求投入部分现金,將投资份额提升至30%,华纳方面也会同意。但吴忧坚持不投入额外现金。他的流动资金有更重要、回报率更高的去处。比如,在上个月中旬,他刚刚秘密收购了位於奥克兰的一家濒临倒闭的特效工作室。 那家工作室规模不大,自创立以来便鲜有问津者,核心成员在现实的生计压力下早已各奔东西。吴忧看中的,是他们自主研发的尚未引起业界足够重视的一套核心图形算法与建模软体。 因为在他的前世记忆里,这家工作室及其核心技术,將在三年后被工业光魔、维塔数码等巨头依赖的软体供应商欧特克(autodesk)看中並收购,其精华部分被整合进著名的maya软体,使其三维建模与渲染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收购完成后,吴忧对该软体进行了彻底的底层代码解析与备份,同时,他脑海中的超级人工智慧正在进行更深层次的推演与优化升级。 他计划不久后返回国內,一方面实地考察,选择合適的城市建立属於他自己的,面向未来的尖端视觉特效公司。这將不仅仅服务於他的电影,更意在撬动整个技术行业。 五月底,吴忧搭乘的航班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舷窗外,熟悉的灰濛濛的天空和广袤的华北平原,《杀死那个石家庄人》的旋律在脑海中迴荡起来。唉,阵痛。既是蓝天染上尘肺,又是工人被强制截肢。 来接机的是姜闻。这爷们开著一辆霸气的黑色切诺基,戴著墨镜,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军绿色夹克,靠在车头上,看见吴忧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上前就是一个结实的熊抱。 “哟!咱们的国际大导演总算凯旋啦!” “少来这套,”吴忧笑著,“我这是找你取经来了。你那套东西,学校里可学不著。” 两人也没多客套,上了车,姜闻直接方向盘一打,奔著宣武牛街就去了。找了一家门脸儿破旧但味道绝对正宗的回民馆子。小小的包厢里,烟火气氤氳。 桌上摆著切得薄如蝉翼的白水羊头肉,配著椒盐碟子,还有几样清爽的凉拌小菜。酒是高度的红星二锅头,倒在粗糙的玻璃杯里,清澈凛冽。 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吴忧也不绕弯子,直接將构思中遇到的困惑娓娓道来,如何用影像隱喻社会的撕裂,如何让个人的悲剧折射阶层的固化,如何在夸张的妆容与举止下,保有角色內核的真实性与感染力,如何平衡左派思想的表达与商业类型的敘事节奏。 姜闻听得眯起了眼,手指夹著烟,时不时弹一下菸灰。“魔幻现实主义?嘿。”他呷了一口酒,开始滔滔不绝。他从符號的运用讲到空间的营造,从台词的双关谈到剪辑的韵律,结合他自己在《鬼子来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实践,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吴忧听。他没有丝毫藏私,仿佛遇到了难得的知音,要將满腹的才华与经验倾囊相授。 “————你得记住,甭管你想表达多深的玩意儿,首先不能太露。思想是骨头,但不能露出来硌著观眾。得把它化在血肉里,藏在皮毛下。”姜闻说到兴头上,直接用筷子蘸著酒,在油腻的桌面上画起了他觉得挺不错的分镜头草图。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繚绕,两个对电影怀著近乎偏执热忱的男人,一个倾心相授,一个凝神静听。思想的碰撞激盪出无声的火花。一顿朴实无华的晚饭,吃了將近三个小时。 吴忧只觉得茅塞顿开,许多纠结已久的节点豁然开朗。而姜闻,也因为这番酣畅淋漓的交流,面色潮红,眼中放光,比喝了琼浆玉液还要痛快。 离开喧囂的餐馆,夜晚凉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吴忧坐进车里,看著窗外流光溢彩却飞速变化的京城夜景,內心渐渐沉静下来。《小丑》的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方向已然更加清晰。 第八十二章 常威打来福 第82章 常威打来福 “著名导演,新晋奥斯卡得主吴忧低调返京“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盪开了涟漪。 几张小报记者抓拍的照片更是添了一把火,吴忧和姜闻缩在小馆子里,面前摆著切得薄薄的羊头肉,两人正举著酒杯,不知在聊什么,笑得肆意畅快。 这画面,与奥斯卡红毯上的西装革履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符合大眾对这两位“鬼才“的想像,亲切又神秘。於是,吴忧的手机,彻底成了热线。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中影的韩三屏。 他直接派了专车司机,將吴忧从家中拉到自己办公室里。 办公桌后,韩三屏看著推门而入的吴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吴大导演,你可算是捨得回来了!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头髮都快掉光了。 “6 他亲自给吴忧倒了杯龙井,语气带著埋怨:“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等你忙完《黑天鹅》,就静下心来,好好给咱弄一部扛鼎的商业大片!你这倒好,奥斯卡的风光都过去俩月了,才优哉游哉游哉地晃荡回来。怎么,外面的花花世界,比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更有吸引力? j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吴忧接过茶杯,氤盒的热气模糊了他嘴角一丝笑意。他吹了吹浮叶,慢条斯理地道:“韩总,瞧您说的,谁说我没准备?剧本,我已经打磨到第三版了。” 韩三屏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哦?剧本都三稿了?那太好了!赶紧筹备,趁著你这股奥斯卡东风,咱们把项目立起来!需要多少投资你说话,我给你申请专项资金。” “不急。“吴忧放下茶杯,轻轻吐出两个字,打断了韩三屏的热情,“韩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回,我想玩点不一样的。需要的筹备期,可能会比较长。” “能有多长?“韩三屏皱眉,“剧本定了,后续流程不都是按部就班?” 吴忧摇了摇头:“我这次的目標,不是简单地拍一部赚钱的电影,而是要换一条赛道。” “换赛道?“韩三屏愣住了。 “对。“吴忧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需要新技术,新设备。现有的摄影机,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所以,我已经联繫了国外的顶尖摄影机厂商,共同研发新一代的数字电影摄影机。我必须等到这台新武器诞生,才能开机。 .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韩三屏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他在电影行业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从场记干到一方诸侯,接触过的导演形形色色,有追求极致的艺术片大师,有精於计算的商业片匠人,甚至也有喜欢鼓捣些新奇玩意儿的技术狂......但像吴忧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为了拍一部电影,自己去研发一台摄影机? 这他妈是什么天方夜谭?! 韩三屏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愕然,甚至有点被气笑了:“好傢伙!吴忧啊吴忧,我以前是听你说过想玩玩技术,突破一下。但我没想到你小子玩这么大!为了拍部电影,你去研发摄影机?!你这......你这跟为了听首歌,跑去自个儿建个核电站有什么区別?! ” 面对韩三屏的震惊与质疑,吴忧並未直接反驳,而是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韩总,您觉得,如今的香江电影怎么样? j 韩三屏被他这跳跃性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嗯......最近这几年,確实是不比当年黄金时期了,显得有些疲软。不过,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调整。隨著我们內地市场越来越繁荣,资金人才回流,香江电影重现辉煌,指日可待。” 他对內地市场充满信心,这是基於现状的乐观判断。 然而,吴忧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不,韩总。香江电影,已经死了。” “什么?!“韩三屏瞳孔微缩。 “去年的坎城,他们跑去搞什么“香江之夜“,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吴忧的语气带著一丝冷冽的嘲讽,“但那不过是借尸还魂。试图用旧日的荣光,给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化妆罢了。” “其实,在卡梅隆驾驶著那艘巨轮,以无可匹敌的技术和工业实力碾过全球票房的时候,香江电影赖以生存的作坊式生產,类型化快消模式,就已经宣告死亡了。” “而在此更早之前,当史匹柏让恐龙在《侏罗纪公园》里復活,开启cg 特效新时代的那一刻,很多香江电影人的那颗“创新之心“,就已经死了。剩下还在活跃的,大多只是电影商人。 . 韩三屏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反驳:“吴忧,你这个看法......是不是太偏激了点?香江电影底蕴深厚...... ” “我只是个导演,“吴忧打断他,笑容洒脱,“导演偏激一点,没关係。看得准就行。”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韩总,您还没看清如今全球电影的游戏规则吗?大投入、高技术、全球市场。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好莱坞正在用绝对的影视工业技术优势,主导甚至垄断全球的电影市场和审美。” “你看看周边,香江、台北,早就成了好莱坞的后花园,倾销基地。东南亚亦然。整个亚洲,除了日本靠著成熟的动漫產业自成一体,勉强能守得住基本盘之外,唯一还有潜力、有能力与他们掰掰手腕的,就只有我们了。”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只是想当然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追,那永远只能是拾人牙慧,永远慢一步,永远被动挨打。所以,我想乾脆点,咱们不跟他们在他们已经修好的赛道上拼油耗了。” 吴忧用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条弧线:“我们来个弯道超车。从创作理念,到技术设备,全面升级。他们要玩工业化,我们就玩得更彻底,玩他们还没完全掌握的技术高地。用更高的技术含量,去讲我们的故事。这才是对抗,而不是追隨。” 这一番长篇大论,信息量巨大,理念超前,饶是韩三屏见多识广,一时也觉得脑子有点嗡嗡作响,思维有点“超纲“。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不去纠结那虚无縹緲的“弯道超车“和“技术霸权“,回到最实际的问题上来。 “行行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韩三屏摆了摆手,带著点无奈,“那你这个......新一代的摄影机,到底啥时候能弄出来?总得有个大概日子吧? ” 吴忧摸著下巴,仔细估算了一下研发进度,测试周期和生產环节,给出了一个时间节点:“顺利的话,明年年底,应该能看到成品。 “6 “明年年底?!“韩三屏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苦笑著看著吴忧,“我的吴大导演!您这一竿子,直接把项目支到后年去了!合著你今年就啥也不干了?就在家等著你的新机器? ” “那倒也不是。“吴忧神態轻鬆,“上半年基本没啥大事了,主要是跟进一下研发进度,处理点私事。休息休息,充充电。等到十月份,我还得飞去北美,那边有部片子等著我开工。 韩三屏见他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再怎么知道自己再怎么催逼也是无用,只能长长嘆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吴忧似乎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韩三屏:“对了韩总,我听说您最近还客串了个角色?” 韩三屏知道吴忧还对陆天明耿耿於怀,笑著道:“你小子还真够记仇的。” 吴忧摆摆手:“懒得搭理他。您近距离观察了,您觉得他那儿子水平怎么样?” 一提这个,韩三屏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快別提了!还看水平? 我看个屁的水平! ” 他忍不住吐槽:“我在剧组那几天,简直是一场灾难!每天都是鸡飞狗跳! 陆传说镜头要这样调度,显得庄重;姜闻那个混不吝在旁边立马蹦出来,说不行,必须得那样弄,才有衝击力。两边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yy “关键是他说不过姜闻啊!姜闻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引经据典,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陆传被懟得面红耳赤,吭哧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来。几天下来,光看他被姜闻碾压了,哪还能看出半点导演水平和掌控能力?” 吴忧听著,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点了点头,总结道:“姜闻也是,你常威打来福,你也不能光打啊。你得给来福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大傢伙几才能明明白白地看出来这个来福是个太监啊。 . “常威?来福?“韩三屏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比喻搞得一怔,完全跟不上吴忧跳跃的思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在那胡扯些什么呢? ” 吴忧看著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却也不再解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 第八十三章 日常养成(最近几章以日常为主,不是水,请谨慎订阅) 第83章 日常养成(最近几章以日常为主,不是水,请谨慎订阅) 位於hd区东北隅的中关村软体园,此刻更像是一片充满希望的工地,而非后世那个巨头林立,概念纷飞的it圣地。 驱车穿行其间,能看到一些早已入驻的企业楼宇,但更多的地块仍在规划和建设中,透著一种蓄势待发的静默。园区的北端,紧邻著尚未开发的田野地带,便是正在酝酿的下一期工程。 吴忧此行的目標,正是这片还算偏僻的地方。 吴忧所需要的,並非简单的办公场所,而是一个从硬体基础设施到专业专业人才梯队都需顶尖配置的研发与应用基地。当他那份详尽规划了公司性质、未来规模以及对基建,包括恆温恆湿的数据机房,超高荷载的渲染农场,符合工业光魔標准的摄影棚等。 近乎苛刻要求的报告书递交给交给hd区政府时,引起了远超预期的震动和重视。 一位主管经济的区领导当场拍了板:“吴忧导演的项目,不仅是文化產业项目,更是高科技项目!这是风向標,我们必须抓住!” 於是,几乎是特事特事特办,中关村软体园这最北端、最具发展潜力的地块被迅速划定出来,区政府牵头,组织规划设计单位,严格按照吴忧团队提出的需求,进行定製化开发建设。 这个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將是吴忧植根於国內唯一的重资產公司。 他不打算掺和演员经纪,不参与製片与发行之爭。他想做的,是把技术本身做到极致。不仅仅是服务於电影的视觉特效(vfx),更深层次的野心在於与之相关的底层技术。包括更高效的视频编码压缩算法,以及面向未来的流媒体应用技术架构。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护城河城河,是在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数字浪潮中立於不败之地的根本。 而这一切的软体基础,已经在吴忧的脑海中设置好了框架结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吴忧说到底还是个悲观主义者,他虽然把机房以及技术团队都放到这里,但是涉及到智慧財產权的各种专利技术,都放在了他另外设立的离岸基金名下了。 负责整体筹建和財务管控的陈铭,以及法国籍財务官阿伦·德尔诺,已经带领一支小型核心团队入驻了京城,开始了公司註册、团队搭建以及与政府、承建方的对接工作。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技术人员组成的採购小组,正拿著吴忧亲自圈定的清单,飞往全球各地,与sgi、索尼、柯达等设备商洽谈,订购那些动輒数十万、上百万美元的图形工作站、胶片扫描仪和存储阵列。 吴忧並未陷入这些具体事务的漩涡。他把握著方向和节奏,只在关键决策点上发声。他对陈铭和阿伦的要求明確而坚决:“今年年底,圣诞节前,我要看到一个可以投入运营的公司实体,一支具备初步战斗力”的技术团队。资金不是问题,进度和质量,是第一位的。” 在bj盘桓数日,处理完软体园地块和初期建设的紧要事宜,吴忧便动身前往津门。 刘奕非知道他回国后,那股黏糊劲儿劲儿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小姑娘如今正在《金粉世家》的拍摄中,在电话里软磨硬磨硬泡,心心念念盼著她的吴忧哥能去探班,言语间满是分享剧组新鲜事的小兴奋,以及藏不住的小小委屈,怨他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看她。 事实上,吴忧这几天確实很忙,堆叠如山的请束和邀约让他分身乏术,连曾黎那儿,他也只是匆匆去了两三趟,温存片刻便又投入各种事务之中。 他还特意抽出半天时间,约上马维都和几位通过马爷关係请来的古建筑专家,再次仔细勘察了那两座老宅,最终敲定了详细的修缮和改造方案。 吴忧通过韩三屏的关係,在老北影厂租赁了一个仓库,將他爷爷留下的那些珍贵收藏入库安置妥当。之后,便將老宅的修缮工程全权託付给了马维都。 此行津城,他是独自一人。曾黎明確表示了不去的意思,她对於跑来华国的娜塔莉波特曼不太喜欢。对此,吴忧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想起娜塔莉,他就不禁失笑,这个犹太娘们,最近竟疯狂迷恋上了天津的早点,尤其对那一碗黏稠咸香,淋了麻酱和辣油的嘎巴菜情有独钟,好几次在越洋电话里对著吴忧大肆安利,用她那夹杂著希伯来语感嘆词的英语,极力描述这种东方食物的神奇魅力。 吴忧开了一辆空间宽的suv,后备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饮料,抵达《金粉世家》位於天津某影视基地的片场外围时,导演李大伟已经得了信儿,腆著日渐丰硕的肚子,亲自等在入口处。 “哟!我们的国际大导演驾到!蓬毕生辉啊!”李大伟一见吴忧下车,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熟稔地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吴忧的肩膀,然后转头招呼身后的场记和后勤人员,“快快,吴导给大家送温暖来了,把这些饮料都搬进去分一分!” 吴忧无奈地笑了笑,看著工作人员忙碌起来,这才和李大伟並肩往片场內走。 “你小子,现在可是真了不得了。”李大伟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更多的是替兄弟高兴,“前阵子还有些人在报纸上拿著资歷说事儿,觉得张艺谋导演奖项更多,排名该在你前头。现在嘛,你那座小金人”往这一摆,啥声音都没了。奥斯卡最佳导演,这玩意儿太tm管用了!” 吴忧闻言,脸上並无多少得色,反而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嘈杂忙碌的片场:“这些话听听就算了,谁当真谁傻。真要被人架上那个神坛,我还拍不拍电影了?以后但凡有一部片子没拿奖,或者口碑稍有波动,江郎才尽的帽子立马就会扣下来。” 李大伟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下吴忧的神色,见他確实清醒得可怕,不由嘆服:“行,真行!年纪轻轻,能看得这么透,还能这么稳得住。哥哥我服了。” 吴忧心里暗道:我能不稳吗?前世见过的起落太多了。真要在这个时候飘飘然,忘乎所以,那不就是下一个陈诗人? “少拍马屁。”吴忧岔开话题,“胖子,茜茜在组里表现怎么样?” 李大伟收敛了些玩笑神色,正经答道:“放心吧,小姑娘挺爭气的。要说天赋嘛,可能不算顶尖那一拨,但贵在肯下功夫,听话,认真。老太太也挺喜欢她,没少给她开小灶。” 吴忧点了点头,心中稍慰。这一世的刘奕非,轨跡已然不同。她不仅早早就在北美参与了《黑天鹅》的拍摄,见识过顶级独立电影製作的流程,回国后,吴忧更是为她请了专业的表演老师,持续进行基础训练。 加之《金粉世家》这个项目,她从筹备阶段就有所了解,剧本更是反覆研读分析过无数遍,对角色的理解和把握,自然远比前世的她要深刻得多,表现更为出色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说著,已走进了主要拍摄区域。现场刚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工作人员正在转场调,整布景。 李大伟见状,忽然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几下手,吸引眾人的注意,然后提高嗓门,带著几分夸张的语调喊道:“各位!各位老师、同仁!暂停一下手上的活儿!瞧我把谁给你们请来了!咱们的国际大导,新鲜出炉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吴忧!专门来给我们《金粉世家》剧组探班来了!大傢伙儿,呱唧呱唧!” 他这一嗓子,瞬间让原本嘈杂的现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大伟身旁那个穿著简单休閒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真的是吴忧! 儘管在场的都是娱乐圈內的人,对这位刷新了华人导演在世界影坛地位的年轻人並不陌生,近期几乎所有娱乐媒体的头条都被他占据。但他的骤然出现,还是让人群泛起一阵激动的骚动。 这可是奥斯卡级別的导演啊!竟然会出现在一个电视剧剧组探班?这对於绝大多数电视剧从业人员来说,简直是难以想像的事情。一时间,惊讶、好奇、崇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伴隨著热烈的掌声,在棚內迴荡。 吴忧被李大伟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搞得哭笑不得,咬牙道:“你丫的————真tm 是个孙子!” 李大伟嘿嘿直乐,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笑骂归笑骂,吴忧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掛著温和而不失距离感的微笑,朝著四周鼓掌的人群点头致意,挥了挥手。然后,他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监视器旁,正含笑望著这边的刘国权身上。 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刘国权面前,语气恭敬中带著亲近:“刘姨,有些日子没见著您了,您身体挺好的吧?” 刘国权导演年岁已长,但依旧精神矍鑠。她慈祥地笑著,拉住吴忧的手拍了拍:“好,都好。你呀,现在是真成大忙人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回来有几天了,一直在bj处理些杂事。”吴忧解释道,“刚腾出空,这就赶紧过来看看您,也看看大家。” 刘国权是人精,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不远处那个自从吴忧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白秀珠,瞭然地笑了笑,轻轻推了吴忧一把:“行了,知道你忙。我们这儿布景还得弄一会儿呢,就別在我这老婆子跟前耗著了。” 吴忧还是礼貌地虚扶著老太太的手臂,將她送到旁边临时隔出的休息室里坐下,倒了杯热水,这才重新回到拍摄区。 接下来,他便看到了倚在仿西式雕花楼梯旁,正一脸看好戏表情瞅著他的陈琨。 吴忧和陈琨是老相识,这渊源说起来还挺有意思。当年吴忧刚考入北电,还是个心思跳脱的少年郎,一眼就看中了比他高两级的表演系那位气质温婉並且成功减肥后的学姐顏丹宸。 那时候吴忧荷尔蒙过剩,追得那叫一个热烈大胆,各种招数层出不穷,眼看就要打动美人芳心,让顏丹宸坠入爱河之时,陈琨这傢伙,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在一次閒聊中说漏了嘴,告诉了顏丹宸一个残酷的真相:吴忧是八一年生的,那时候,他还!没!成!年!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对顏丹宸造成了多大的衝击。一想到自己差点和一个未成年少年谈情说爱,顏师姐嚇得花容失色,此后见了吴忧都绕道走,一段懵懂的情愫就此夭折。 这事儿成了吴忧在北电不大不小的一个污点,也让吴忧每次见到陈琨,都觉得牙根痒痒。 吴忧径直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抬脚,用鞋尖在陈琨的小腿迎面骨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看见你就tm来气!”吴忧没好气道,“当初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多嘴,顏师姐早就被我拿下了!” 陈琨被他踢得齜牙咧嘴,却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哎呦喂,我的大导演,这事儿您还记著呢?我那不就是一时嘴快嘛!再说了,事后我不是心怀愧疚,特地请您吃了顿东来顺赔罪吗?” 刘奕非跑过来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吴忧哥,你说的顏师姐是谁呀?长得漂亮吗?” 陈琨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眼神在吴忧和刘奕非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指著吴忧说道:“我说呢!前段时间你怎么冷不丁打个越洋电话过来,莫名其妙警告我不准欺负组里的新人————我当时还想呢,你这是哪根筋不对付了?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嘖嘖,吴忧啊吴忧,你丫的这口味————要么大,要么小啊!厉害,不愧是大导演,行事作风果然与眾不同!” 这话暗示性极强,听得旁边的刘奕非小脸微红,却也没反驳,只是偷偷瞄吴忧的反应。 吴忧眼睛一瞪,杀气腾腾地盯著陈琨:“坤儿,我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闭上你的嘴,快滚!” 陈琨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给嘴唇拉上拉链的动作,麻溜地转身离开。 吴忧这才得以认真地看向几个月不见的小姑娘。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民国大小姐服饰,裙摆及膝,头髮烫成了符合时代特徵的波浪卷,脸上化著相较於她实际年龄而言略显成熟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但也少了几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涩稚嫩。 吴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色彩鲜艷的dumdum小球棒棒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拍戏累不累?”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刘奕非乖巧地吮吸著突然降临的甜蜜,草莓混合香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甜得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那双清澈的杏眼,用力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累。徐老师在拍之前都会带我先走几遍戏,心里有底了,很快就拍好了。” 她咽下口中的甜意,仰著小脸,充满期待地看著吴忧:“吴忧哥,一会儿等我下戏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知道附近有个公园————” “好。”吴忧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等你下戏,我们就去。”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问:“对了,娜塔莉呢?怎么没见她人影?” 提到娜塔莉,刘奕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这样背后笑人不太好,赶紧用手捂住嘴,小声说:“娜塔莉姐姐啊————她最近发现自己好像胖了一点,特別沮丧。这会儿肯定在酒店房间里苦练瑜伽呢!” 吴忧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这犹太娘们自从吴忧认识她,她就一直和兔子吃一样。没想到来趟津城竟然让一碗嘎巴菜给折腾胖了。 第八十四章 《悲惨世界》 第84章 《悲惨世界》 戏台上,一位身著青色长衫的老者正不紧不慢地说著单口相声,包袱抖得不温不火,底下零星坐著的老茶客们偶尔发出几声会意的轻笑,更多时候只是眯著眼,手指跟著节奏轻轻叩著桌面。 吴忧和刘奕非就坐在离舞台不远不近的小隔间。位置很好,视野开阔,又能感受到茶楼里那股子慵懒的氛围。 刘奕非早早结束了今天的戏份,而李大伟和陈琨还得忙活一整天。约好了晚上擼串,吴忧便带著这小姑娘溜了出来。他没带刘奕非去游乐场,而是来了这处相声茶馆。 “天津卫,相声的窝子。来这里,不听段相声,就像去了京城没爬长城。” 此刻,吴忧姿態閒適地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光滑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端著小小的白瓷盖碗,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微涩的回甘。他没怎么看台上的表演,目光更多地是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茜茜,”他声音不高,“背稍微挺直一点点,对,肩膀放鬆,自然下沉。” 刘奕非下意识地照做,脊背脱离了柔软的依靠,线条变得优美而矜持。 “眼神,”吴忧继续指点,他自己先做了示范,目光平和地扫过戏台,不带急切的好奇,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欣赏,“不用盯得太死,隨意些。民国时候的大小姐,或者有身份的太太姑娘们,来这种地方消遣,是一种习惯,一种社交,也是一种身份的无声宣告。她们享受的是这个环境,这个调调,节目精彩固然好,若是寻常,也不会失了风度。” 他说话间,身体语言自然而然地透出一种鬆弛的掌控感,仿佛与这茶楼、这桌椅、这空气中的百年光阴融为一体。刘奕非看著他,又试著调整自己的坐姿和神態,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那老者的者的相声不再显得平淡,那茶客们的反应也似乎蕴含著某种默契的密码。 她偷偷瞄了一眼吴忧,见他已重新重新靠回椅背,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点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著,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此处。 茶楼確实是难得的好建筑,穹顶高阔,樑柱上的彩绘虽绘虽已黯淡,仍能窥见昔日的精致繁华,窗欞的雕花复杂而典雅。 吴忧坐在这一片旧时光的缩影里,口中的茶香氤氳开,思绪却轻易地被拽入了另一个维度,那个真正属於这栋建筑的时代,充满了屈辱,抗爭,混乱与新生的民国。 台上不知何时换了节目,一位穿著锦缎旗袍的女艺人抱著梨花筒,叮叮咚咚地敲响,旁边琴师拉起胡琴,苍凉婉转的唱腔响起,是大鼓书。那韵味独特的唱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吴忧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他想起了在法国拍电影时,晚上在一家老剧院看的音乐剧《悲惨世界》(les misérables)。维克多·雨果笔下那个挣扎於泥泖却追寻光明的冉阿让,那些澎湃激昂的音乐,那些交织著绝望与希望的合唱—————— 那部音乐剧堪称伟大,其对西方文化艺术的影响绵长而深刻。他甚至清晰地知道,再过大约十年,好莱坞便会將那舞台上的风暴搬上全球大银幕银幕,成就另一番辉煌。 一个念头突然闪现。 为什么不拍一部京剧版的《悲惨世界》? 当然,並非直接移植冉阿让和沙威的故事。他想的是取《悲惨世界》那种对抗命运、追问正义的精神內核,其实这种內核,在华国的戏剧歷史上也不乏精品。譬如老舍笔下的祥子,还有元杂剧里的珠帘秀。 用京剧的唱念做打,锣鼓经与皮黄,来演绎一段属於津门,属於华夏小人物的“抗爭与救赎”。这个想法初听起来像个“缝合怪”,但吴忧深入一想,却发现其中有著惊人的契合度。 《骆驼祥子》里人力车夫的悲欢,《珠帘秀》中艺人的傲骨,它们的內核与《悲惨世界》对个体尊严与社会不公的探討,本质上是相通的。 而且,在京剧中,《杨门女將》“灵堂祭奠”、“校场比武”等经典唱段,那种慷慨悲歌、百折不挠的气势,不正適合用来承载这种厚重的主题吗? 他想起了前世大概二十年后,tj市青年京剧团成功地將《珠帘秀》改编为京剧並大获好评。 他脑海中故事的轮廓渐渐清晰:清末民初,津门码头。一个或许是从乡下来闯码头的年轻苦力,和一个试图在梨园行立足的落魄艺人。 他要描绘的不是宏大的歷史敘事,而是在时代的巨轮下,一个小人物如何被碾压、又如何像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璫璫一粒铜豌豆”那样,顽强地生存、反抗、最终寻找到自我价值的过程。其精神图腾,就是关汉卿笔下的那句“铜豌豆”。 他知道前世的音乐剧电影《悲惨世界》採用了令人惊嘆的拍摄手法,演员现场真唱,几乎一镜到底的歌唱,大量面部特写捕捉情感迸发的瞬间,將音乐剧的戏剧张力与电影的纪实美学完美融合。 华国的话剧电影《茶馆》。那也是將话剧精髓成功转化为电影语言的典范,人物刻画入木三分。 然而,用京剧来拍电影,难度係数呈几何级数飆升。京剧程式化的表演、虚擬化的舞台、独特的声腔体系,如何与追求真实感的电影镜头和谐共处?更何况,京剧的国际受眾远不能与音乐剧相比。拍得好,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拍得叫好又叫座,难如登天。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拿下那些奖项,积攒那些声誉,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刻,拥有任性的资本吗。大导演,若是不能任性点,还做什么大导演? 他也不著急,任由思维的触角在想像的国度里蔓延。剧情该如何起承转合? 关键的对白该是怎样的语气?哪些经典的京剧唱段可以被化用,注入新的灵魂?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外界的声音,茶楼的景象,包括身边那个娇俏的身影,都逐渐模糊远去。 刘奕非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动著,节奏快得让她有些慌。 吴忧哥陪她来听大鼓书,这本该是她雀跃不已的独处时光。可他没听多久,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放鬆地倚靠著椅背,呼吸平稳。 是————睡著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打量著他。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鼻樑挺直,下頜线清晰利落。即使闭著眼,眉宇间也似乎凝著一股挥之不散的思索气息。她看著他搁在椅子扶手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自己的手,纤细的指尖,试探性地,想要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那只看起来放鬆的手,却倏然收紧,將她的小手,整个儿包裹在了掌心。 刘奕非浑身一僵,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了脸上。 吴忧並没有睁眼,依旧保持著闭目养神的姿態,仿佛这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可是,他那温热乾燥的掌心,却紧紧贴著她的皮肤,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算什么? 她想把手抽回来,用了点力,却被攥得更紧。那力道並不粗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略带薄茧的指腹,甚至能感觉到他脉搏沉稳的跳动。 羞赧、慌乱,还有一丝隱秘的贪恋,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搅起了滔天巨浪。该死的吴忧哥!太过分了!就知道————就知道占自己便宜! 他的大手就像一团火,不仅烤著了她的手,更把这热度一路蔓延,烧红了她的耳根,烧得她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僵著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觉得时间过得从未如此缓慢而又迅疾。 台上的大鼓书换了一段又一段,茶客们续了一轮又一轮茶水。刘奕非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煎熬和过速的心跳折磨得晕过去了。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终於,在下午场临近尾声,台上的艺人已经开始鞠躬谢幕时,刘奕非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吴忧哥————吴忧哥————” 连喊了两声,吴忧紧闭的眼睫才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带著沉浸在深度思考后的茫然,但很快就聚焦在她布满红霞的脸上。 “茜茜?”他有些疑惑地挑眉,嗓音带著刚回过神来的微哑,“你很热吗? 怎么脸红成这样?” 语气自然,神情坦荡,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握著人家的手长达一个多小时。 这无辜的反问,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刘奕非心中积蓄的所有羞恼。“你!”她气结,另一只自由的手毫不犹豫地探过去,在他那只“罪魁祸首”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 “嘶——”吴忧吃痛,条件反射般地鬆开了手。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再看看小姑娘那又羞又愤的表情,一丝难得的尷尬迅速掠过他的眼底。 但他吴忧是何许人也?认错从来不是他的第一选项。 他立刻板起脸,倒打一耙,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道:“小姑娘,干嘛呢?趁我不注意,就把手塞我手里?太不像话了!” 这句话彻底把刘奕非点炸了。 原本还只是羞恼,这会儿直接升级成了被顛倒黑白的愤怒。她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仪態了,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姓吴的!你胡说八道!” 说著,她一把抓过吴忧的手,拉到嘴边,张嘴就要咬下去。那小虎牙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显然是动了真格。 吴忧反应极快,另一只手迅速抬起,精准地用掌心抵住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任她张牙舞爪,却怎么也够不著他的手腕。 “噗嗤——”看著她像只被惹毛了小奶猫一样奋力扑腾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吴忧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行了吧?” 他手下稍稍用力,把她按回座位,安抚道:“咱们快回去了,天不早了。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特色海鲜,怎么样?我亲自去跟你妈妈说,让她今晚对你网开一面,允许你多吃点,管够,好不好?” 威逼利诱之下,总算把这只炸毛的小猫暂时安抚了下来。刘奕非气呼呼地瞪著他,腮帮子还鼓著,但眼神里的杀气明显减弱了不少。 吴忧暗自鬆了口气,起身结了茶钱,领著依旧余怒未消、时不时偷偷揉著自己发烫手腕的刘奕非,返回剧组下榻的酒店。 *** 回到酒店大堂,李大伟、陈琨他们已经下了戏,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聊天,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哟,回来了?还以为你俩私奔了呢。”李大伟抬眼看见他们,习惯性地调侃了一句。 吴忧没接他的话茬,对刘奕非说:“茜茜,上楼去叫一下娜塔莉,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刘奕非点点头,噔噔噔跑上楼。没过几分钟,她又下来了。 “她说她不去了,”刘奕非对吴忧说,“晚上吃点沙拉就行。”顿了顿,她脸上露出笑容,“不过,我把畅畅叫下来了!” 果然,穿著一身简单t恤牛仔裤的舒畅,有些靦腆地从楼梯转角走了出来,对著大家笑了笑。 吴忧闻言也不勉强,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他对李大伟和陈琨说:“那就我们几个吧。”目光一转,看到安静坐在角落的董白莲,隨口也邀请了一句,“小董也一起吧,人多热闹。” 於是,一行人变成了吴忧、刘奕非、舒畅、李大伟、陈琨,加上后来的董白莲,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吴忧去过的一家老馆子。 馆子离酒店不远,藏在一片颇有年头的居民区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字都有些剥落,但里面空间却不小,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生猛的烟火气。划拳声、谈笑声、杯盘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老板姓张,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据说祖辈就在这边开店,一手地道的清真菜和时令海鲜做得极好,近两年顺应潮流,又在后院支起了烧烤架子,生意更是火爆。 > 第八十五章 杰尼玛皮皮虾?! 第85章 杰尼玛皮皮虾?! 他们找了个靠窗相对安静点的圆桌坐下。吴忧点了几个时令海鲜,又点了莞爆散丹、它似蜜几样经典的清真菜,最后加了一大把各式烤串和一箱冰镇啤酒和饮料。 等待上菜的间隙,几人閒聊起来。 陈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吴忧,语气带著认真的请教意味:“吴导,你这跑完欧洲,又跑北美,连著两部片子都是在外面拍的,什么时候考虑回国来拍一部?” 吴忧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免费的蕎麦茶:“下半年还有个本子,定了还得去北美拍。回来是肯定要回来的,但具体时间,现在还说不准。” 陈琨身体微微前倾,带著点期盼说:“那你下次回来拍戏,可得记著给我留个角色啊。哪怕客串都行。” 吴忧看了看陈琨那张带著几分忧鬱和文艺气息的脸,直言不讳:“琨儿,说实话,以你现在的状態,戏路还是有点窄。有合適的角色,我肯定会想著你。” 若是旁人这么评价,心高气傲的陈琨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但说这话的是吴忧,是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站在行业顶端的大导演,他不得不接受,问道:“我也很想拓宽一下戏路。吴导,你觉得我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吴忧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你现在的基本盘是什么?” 陈琨愣了一下,想了想:“嗯————大概是文艺青年,古装公子之类的?” “没错。”吴忧点头,“你的外形条件,你从小受到的舞蹈和其他艺术薰陶,已经在你身上形成了一种偏向唯美和文艺的气质印记。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道枷锁。你想立刻摆脱它,去演那种糙礪的、极度生活化的底层人物,比如码头工人、农村閒汉,你觉得观眾会信吗?你自己能相信吗?” 陈琨沉默了。 吴忧继续道:“所以,现阶段你最应该想的,不是盲目地去拓宽”,而是要深耕”,把你清秀文艺”这个基本盘维护好,让它成为你最鲜明的標籤。” “拓宽戏路,需要的是生活的沉淀,是阅歷的打磨。等你到了一定年纪,经歷了足够多的事情,內心变得更加丰厚,那时候,很多现在你无法驾驭的角色,自然会向你开大门。现在的你,演好文艺青年,驾驭好古装美男,市场很大,足够了,不必心急。” 他说著,目光转向一旁正安静听他们说话的舒畅,用手指了指她:“相比较而言,这小丫头,现在戏路可能都比你现在宽点。”舒畅突然被点名,嚇了一跳,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陈琨听完这番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茶杯,显然是在仔细咀嚼吴忧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老板亲自端著第一道菜过来了,是一大盘热气腾腾、色泽金红的椒盐皮皮虾。 “几位,皮皮虾来了,趁热吃!”老板热情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转身就想走。 “等会儿,老板。”吴忧却开口叫住了他。 老板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吴忧拿起桌上的筷子,伸过去拨弄了一下盘里的皮皮虾,眉头皱了起来。他夹起一只个头明显偏小的皮皮虾,举到老板面前,口音瞬间切换成了地道的津门腔:“杰什嘛玩意儿?您了给瞧瞧。” 老板陪著笑:“杰布(这不)皮皮虾么。” 吴忧把那只小虾扔回盘里,语气带著夸张的不满:“您了说杰四(这是)皮皮虾?咱们津门人嘛时候吃过虾米大的皮皮虾?好么,老板,我介(我这)请客呢!您了给我上介(这)个?寒磣谁呢?” 他开始充分发挥“卫嘴子”的特长,跟老板耍起了贫嘴。那一口流利的天津话,把在座除了李大伟之外的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板也是个明白人,虽然对方明显是外地人学本地人说话,但架不住人家说得在理。今天的皮皮虾进货价高,好的货源紧俏,他確实存了点侥倖心理,把一些小的掺在里面了。 “对不住啊,哥们儿,”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尷尬了,“今儿的货是不太好。 杰(这)盘皮皮虾,算我的,不算钱,算我白饶(赠送),您看行吗?” 吴忧却得理不饶人,继续拿著腔调:“嘛玩意儿?不算钱?您了看我像是缺那几个子儿的人吗?”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咱津门人说嘛来著?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您了瞅瞅,有介(这)模样的海货么?丟面儿!” 老板被他挤兑得没办法,只好举手投降:“得得得,爷们儿,您厉害!我给您换一盘,行了吧?我亲自去后厨,给您挨个挑,专拣大个儿的,肥的!” 吴忧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老板的胳膊:“唉,杰(这)不就对了嘛!咱津门人不差钱,差的是嘛?是介(这)个面儿!您了说懟(对)嘛?” 老板哭笑不得,连连点头,赶紧把那盘皮皮虾端走了。 这一幕,直接把刘奕非和舒畅两个小姑娘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刘奕非更是趴在舒畅肩上笑得直抽气。 一直安静坐著的董白莲,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悄悄打量著吴忧,这位频频在国外斩获大奖的青年导演,居然会在这样一个“苍蝇馆子”里,为了盘皮皮虾的大小,跟老板耍贫嘴,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李大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对著陈琨道:“看见没?这老板也是不开眼,非得让这孙子逮著理了。我们小时候去吃滷煮,人家老板忙中出错,少给他切了半个火烧,好傢伙,被他堵著门口,引经据典、拐弯抹角地损了人家足足半个钟头!臊得那老爷子,后来但凡看见我们去,二话不说,必定多饶两大块肺头,生怕他又开始了。” 刘奕非对吴忧过去的“丰功伟绩”產生了浓厚兴趣,尤其是那些带著点“桃色”或“犯二”色彩的。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陈琨,压低声音好奇地问:“琨哥,上次————上次吴忧哥提到的那个“顏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琨和李大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瞭然的、促狭的笑容,哈哈笑了起来。吴忧上大学那会儿,李大伟虽然已经毕业了,但並不妨碍他从各路渠道听闻吴忧的种种“糗事”。 “你说顏丹晨啊?”陈琨忍著笑,瞥了一眼对面面无表情的吴忧,开始爆料,“你吴忧哥啊,刚入学没多久,就看上我们班花了,那可是玩了命地追啊。” 刘奕非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小子长得帅,又有才,没事就扛著他那相机,围著人家顏丹晨转,拍出来的照片,嘖嘖,確实好看,光影构图都没得说。”陈琨绘声绘色地说道,“人家姑娘嘛,一开始可能也没太多想法,但架不住这小子攻势猛,糖衣炮弹一轮接一轮,又是拍照又是写诗什么的。所以咯,没多久,顏丹晨还真就有点动心了。” “然后呢然后呢?”刘奕非迫不及待地追问,连旁边的舒畅也眨巴著大眼睛,满是好奇。 “然后?”陈琨两手一摊,表情很是“惋惜”,“有一次我们班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聊得高兴。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可能是看不惯他那么顺利,就顺口提了一句,哎,你们知道吗?吴忧这混蛋,现在追女孩这么起劲,实际上他还不到十八呢!”” “哈哈哈!”李大伟在一旁拍著大腿狂笑。 “结果,这话就让坐隔壁桌的顏丹晨给听见了。”陈琨憋著笑,“好傢伙,第二天开始,顏丹晨见到你吴忧哥,就跟见了鬼似的,躲得那叫一个远喏!” “砰!”吴忧没好气地在桌下踹了陈琨一脚,力道不轻,“你丫的就是故意的!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没安好心!” 陈琨齜牙咧嘴地揉著腿,嘴上却不服输:“我那是替天行道,防止未成年少女————不对,防止未成年少年欺骗感情!” 刘奕非听到吴忧竟然还没成年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追女孩子,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觉得这事儿又荒唐又好笑。可紧接著,她猛然联想到今天下午,那只滚烫的大手握住自己时的情形————自己不也正是————没成年吗?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窜过,让她刚刚平息下去的红潮,“腾”地一下再次席捲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桌布上的花纹,心臟又不爭气地乱跳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板果然重新端上来一大盘皮皮虾,个个都有手掌长短,外壳饱满,看著就喜人。老板还特意拿了杯啤酒过来,敬了吴忧一杯:“哥们儿,对不住,刚才是我疏忽了。这杯我干了,算赔罪!” 吴忧也笑著站起来,跟老板碰了下杯,一口饮尽。“没事儿,老板,咱津门爷们儿,讲究!以后常来!” 老板乐呵呵地走了。吴忧本意也並非要找茬,只是既然来了这哏儿都,不入乡隨俗,不跟当地人耍耍贫嘴,斗斗闷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不起这片水土养育出的独特幽默感。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烤串陆续上桌,冰镇啤酒倒入杯中,泛起细腻的白沫。 吴忧甚至还眼尖地瞥见邻桌,有个穿著蓝色跨栏背心的大爷,一个人独占一张小桌,面前放著几根铁签子和一个酒杯,正悠然自得地小酌,手边那两串油亮亮、块头不小的东西,看形状,十有八九就是两串大腰子。 第八十六章 娜塔莉被顶跑了(依然过渡,大家谨慎订阅) 第86章 娜塔莉被顶跑了(依然过渡,大家谨慎订阅) 几个人围坐在桌椅旁,喝著冰镇啤酒,吃著滋滋冒油的烤串,天南海北地胡侃吹牛。 直至夜里十点多才渐渐散去。眾人意犹未尽地返回下榻的酒店。 吴忧送刘奕非回房间,隨口问道:“对了,娜塔莉住在哪个房间?” 话音落下,刘奕非倏地抬起头,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盯著吴忧,原本带著笑意的唇角微微瘪了下去,小巧的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酸意和嗔怪:“吴忧哥,你今晚是要和娜塔莉一起睡吗?” 那眼神,那语调,活脱脱像个发现了自家哥哥要被“坏女人”抢走的小妹妹。 吴忧闻言,直接甩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我又没提前预定房间。不住她那儿,难道让我去睡大街啊?” 听到这个回答,刘奕非似乎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有些不情愿地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毯柔软的表面,闷声道:“哦————那我带你过去吧。娜塔莉就住在我和我妈妈房间的隔壁。”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来到相邻的房门前。刘奕非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这间就是了。 " 吴忧上前,屈指敲了敲门。 没过几秒,房门从內部打开。娜塔莉·波特曼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是刚沐浴过,金色的短髮还有些湿润,隨意地贴在额角,穿著一身舒適的棉质睡衣,素麵朝天,却依旧难掩其清丽精致的五官和那份独有的知性气质。 吴忧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极度夸张的惊讶表情,身体微微后仰,指著娜塔莉,刻意搞怪的惊呼道:“嘿!你是谁,胖妞?你把我的娜塔莉怎么了?!” 显然,他是在调侃娜塔莉最近因为享受嘎巴菜而可能略微圆润了一点点的脸颊。 娜塔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飞给他一个標准的白眼,都懒得接他这个幼稚的玩笑,直接转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就往房间里走,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傢伙无聊调侃的不屑。 吴忧也不在意,嘿嘿一笑,快步走进了房间。进门后,他似乎才想起门口还站著一个人,立刻回过头,对著也想跟著进来的刘奕非伸出大手,像驱赶小鸡仔似的连连挥动:“去去去!天色不早了,我们大人要忙正事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赶紧回自己房间找妈妈去,乖乖睡觉!” 说完,根本不给刘奕非任何抗议的机会,“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將房门关上了,差点撞到小姑娘秀气的鼻子。 刘奕非独自一人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瞪著那扇冰冷的木门,胸脯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著。她用力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抬起穿著运动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算是发泄了心中那股无名火。做完这一切,她才气鼓鼓地转身,回到了自己和母亲的房间。 房间里,刘小丽正悠閒地靠在床头,脸上敷著一张白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看到女儿像一只被惹毛了小狮子般气呼呼地衝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怪声怪气地揶揄道:“怎么?被人家给赶出来了吧?” 刘奕非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听见妈妈这话,顿时更加鬱闷,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了一口气,扭过头不去看她,径直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睡觉,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交流。 刘小丽看著女儿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女儿的那点小心思,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明白?只是————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需要当事人自己去经歷,去领悟。再说,她自己也是一团糟..... 吴忧在天津足足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再去片场探班。他的日程变得规律而简单,每天等刘奕非下戏,就陪著她在这座城市里逛一逛。小姑娘很容易满足,只要有吴忧陪著,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压马路,脸上的笑容也始终灿烂如花。 而其他的时间,吴忧则將自己关在娜塔莉的房间,心无旁騖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 他此刻的大脑,同时运行著数个截然不同的任务线程。 脱胎於游戏《黑神话》框架的电影剧本,如今已然完稿。 而那部《小丑》,则进入了更为细致和技术性的阶段。他开始著手进行分镜头脚本的设计,脑海中不断构建著那个阴暗、压抑、最终趋於疯狂的哥谭市,以及在其中挣扎、舞蹈的亚瑟·弗莱克。每一个机位,每一道光影,都需要预先在脑海中精確勾勒。 然而,进展最为缓慢,也最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的,却是前几天於喧囂的茶楼中偶然灵光一闪捕捉到的《悲惨世界》改编念头。 对於这部鸿篇巨製,故事情节本身反而相对次要,真正构成其灵魂与脊樑的,是那些饱含血泪与激情的台词对白以及震撼人心的经典唱段。如何將这些京剧的元素无缝融入电影语言,成了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巨大障碍。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能让吴忧从心底里感到钦佩的电影作品並不多。而《霸王別姬》,绝对是其中最闪耀的瑰宝之一。因此,在陈诗人执导《长某湖》、《某某军》之前,吴忧內心对其一直是抱有相当敬意的。 儘管陈诗人创作长期处於一种难以言说的洼地状態,但谁也无法否认,他曾凭藉《霸王別姬》这座丰碑,真切地触摸並登顶过华语电影的巔峰。 不过,很多人或许並不知道,《霸王別姬》中那些令人惊艷的京剧片段,无论是唱腔、扮相还是身段,都並非完全遵循传统梨园行的规矩,而是为了电影的艺术表现力,经过了精心的修饰与改编的。 吴忧现在所要做的,也正是如此。他试图找到一条能將古典戏曲与现代影像完美融合的道路。他计划对选取的京剧唱段进行逐一的修饰。 將传统的锣鼓丝弦伴奏適度虚化,保留京剧唱腔独特韵味与发声方法的同时,大幅加快其节奏感,並且要让即使不懂京剧的普通观眾,也能清晰地听懂唱词所表达的情感和內容。 这可苦了同屋的娜塔莉。 这位来自哈佛的心理系高材生,这几天可谓度日如年。吴忧白天基本不出门,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指叩击桌面打著拍子,口中哼哼著对她而言如同外星语般咿咿呀呀的古怪腔调。 在稿纸上涂写画满各种符號和文字的剧本草稿。有时候,他会为了某一个转音或一句念白的轻重缓急反覆琢磨,哼唱的声音会不自觉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状態,嚇得娜塔莉以为他是不是压力过大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更让她吃不消的是,当吴忧偶尔思路顺畅、灵感迸发,取得一点突破性进展时,他那过度旺盛的精力无处宣泄,便会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將她顶在窗户玻璃上折腾。娜塔莉可忘不了刘小丽来叫她吃早餐时看到窗户上的印记看自己的那怪异眼神。 娜塔莉想逃。儘管津门的嘎巴菜確实风味独特,令她回味无穷,但相比之下,吴忧这个隨时可能进入“创作疯魔”或“庆祝模式”的傢伙,显得更加可怕。 终於,三天后,吴忧决定返回京城。原本他还想再多留娜塔莉几日,带她去京城玩几天,但娜塔莉的经纪人已经从美国打来电话,催促她必须儘快赶往义大利,参加一个早就约定好的品牌活动。 行程衝突,吴忧也只能作罢。他亲自开车,先娜塔莉送往机场,才掉头直奔北电而去。 > 第八十七章 《小丑》开机 第87章 《小丑》开机 回到京城之后,吴忧立刻马不停蹄地直奔北京电影学院。 他知道,在北电的档案馆里,尘封著无数电影艺术的瑰宝,尤其是大量民国时期拍摄的珍贵影片资料,其中不乏一些早期的京剧电影和粤剧电影。这些,正是他现在急需研究和借鑑的宝贵资源。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把自己泡在了那间瀰漫著淡淡樟脑丸和陈旧胶片气味的放映室里。 一台老式的胶片放映机咔噠作响,昏黄的光束投射在幕布上,一段段模糊的、跳跃的、承载著歷史厚重感的影像依次呈现。绝大多数影片,因其时代局限性和较为粗糙的製作水准,吴忧往往是快进瀏览一遍,便摇摇头將其归还原处,觉得在艺术手法上並无多少可取之处。 然而,沙中淘金,总有惊喜。 比如,他发现了一部名为《哀乐中年》的神奇之作。这部电影拍摄和上映的年代,恰好跨越了新华国成立的前后。它的导演桑弧,堪称那个时代最能把握市场脉搏的商业片导演之一。 《哀乐中年》在当年被誉为“最惊世骇俗的现代题材”,其实故事核心用今天的眼光来看颇为简单一讲述了一个中年知识分子与一位年轻女子之间,跨越年龄界限的情感纠葛(即所谓的“忘年恋”)。整体的敘事结构放在今天看来,算不上多么新颖奇特。 但是,整部电影却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骚”。那不是低俗的媚態,而是一种属於旧式文人的、骨子里透出来的、欲说还休的风流蕴藉。一种在礼教束缚下,依然顽强滋生的、含蓄却又无比撩人的情致。 吴忧对这种调调简直爱不释手,反覆观看了好几遍。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种独特的韵味,恰恰是自己所欠缺的,而且很难模仿和拍出来的。张一谋也曾拍出过类似的味道,便是那部《有话好好说》,同样充满了某种荒诞又真实的、都市人的躁动与“骚情”。 深受启发的吴忧,立刻行动起来。他找到了谢飞和田庄壮,向他们虚心求教。 巧合的是,田庄壮本人,恰恰是这种“文人骚情”风格的忠实拥躉和实践者。他最挚爱的电影,费穆执导的《小城之春》,通篇便縈绕著这种挥之不去的、压抑又渴望的“骚气”。吴忧所请教的问题,正好挠到了田庄壮的痒处。 於是,这个在两年前因为种种原因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仿佛一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整个人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活力,进入了某种亢奋的“布道”状態。 他拉著吴忧,泡上一壶浓茶,便开始滔滔不绝、抽丝剥茧般地分析讲解他所理解痴迷的《小城之春》的精髓所在。从镜头语言的运用到人物心理的刻画,从环境氛围的营造到台词背后的潜台词,剖析得淋漓尽致。 吴忧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他和田庄壮认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如此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 心里不禁暗忖:怪不得圈內传闻,这老傢伙年轻时几乎是拍一部电影,就能“顺便”收割一位女主角,看来这浑身洋溢的“才子骚情”,確非空穴来风。 在这些前辈的指点迷津和自我不懈的钻研下,《悲惨世界》的剧本雏形,开始一点点清晰丰满起来。对於台词和对白,吴忧更是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字斟句酌,反覆推敲,力求每一句都能精准传递情绪,同时又富有韵律美感。 理论探索需要实践检验。吴忧很快联繫了京剧院,通过关係邀请了数位功底扎实,思想也比较开放的年轻京剧演员。同时,又通过曾黎帮忙牵线,邀请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话剧演员。 他在北影厂附近租用了一间宽的排练室,临时组建起了这个小型的实验团队。吴忧亲自担任导演,给他们说戏,安排简单的走位和调度,然后用摄像机记录下来,再回放观看效果,寻找问题。 京剧艺术和电影艺术,终究是两种差异极大的表现形式。要想將它们和谐地融匯於一炉,势必要双方都做出一定的妥协。吴忧在经过多次尝试后,果断捨弃了京剧中绝大多数程式化夸张的亮相动作,转而追求更注重內心体验的表演方式。 同时,他在人物的日常对话中,巧妙地糅入了大量带有浓郁京韵味道的念白。在关键的情绪爆发点或內心独白时刻,则穿插进那些经过他精心修饰,伴奏相对虚幻现代化的唱段。 这个过程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整整一个多月,吴忧几乎每天都泡在排练室里,与演员们一遍遍地磨合、调整、录製、復盘。目的只有一个:让最终的视听呈现,既能凸显戏曲艺术的独特魅力,又不至於让普通电影观眾感到突兀、 隔阂与晦涩难懂。 在此期间,吴忧还邀请了陈诗人前来观摩指导。为了避免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判断,吴忧並没有向陈诗人透露自己具体在筹备什么项目,只是请他根据现场录製的片段內容,给出最直观的感受和最尖锐的批评意见。 不得不承认,陈诗人在国学修养和视觉美学方面的造诣,確实极为深厚扎实。虽然他后来的一些作品常常刷新低谷,但其专业底子仍在。陈诗人虽然为人高傲,但是面对吴忧这个年纪虽轻,却在国际影坛取得了连他都望尘莫及成就的学弟,陈诗人表现得相当谦逊和认真。 他仔细观看了吴忧录製的几个关键片段,结合自己拍摄《霸王別姬》时的经验,提出了许多极具建设性的意见。尤其是在特写镜头的运用如何处理细腻情感,以及在人物妆容、造型方面如何既保留戏曲元素又能符合现代审美等方面,他的见解往往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其中不少观点,让困於瓶颈许久的吴忧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无论人工智慧技术如何发达,在某些领域,尤其是在需要深度情感共鸣和创造性审美的艺术领域,它永远无法完全替代人类鲜活的经验与灵光。 艺术的巔峰之路,越是向上攀登,就越会发现,工具只能是辅助,真正的突破与创造,仍需依靠人类自身那不可捉摸的灵感、深邃的思考与坚韧的探索。 时光如水,在不间断的创作、研討与实验中悄然流逝。 当吴忧感觉整体的剧本结构和艺术风格已经打磨得基本成熟,呈现效果也不再显得违和后,他慷慨地给那几位付出了辛勤劳动的年轻京剧演员和话剧演员各自封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真诚地感谢了他们这段时间的配合与贡献,然后解散了这个临时的实验团队。 而《悲惨世界》这个项目,吴忧准备暂时封存,等寻找到俱由戏剧和电影双重表演经验的演员再启动。 此时,日历翻到了2002年9月5日。刘奕非正式报到入学,成为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一名大一新生。 —— 与此同时,她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金粉世家》早已顺利杀青,进入了后期製作阶段。而《天龙八部》也已正式签约,只不过现阶段,她还需要配合製片人张继中进行一系列常规的宣传和话题炒作,为电视剧提前预热造势。 处理完国內的一系列事务,吴忧也终於可以暂时將注意力转向大洋彼岸。他预订了机票,准备启程飞往英国。 华纳兄弟公司前期派出的堪景副导演团队,经过在多个城市的实地考察和比对,最终选定诺丁汉和芝加哥作为《小丑》中哥谭市的主要外景取景地。吴忧需要亲自前往,对一些选景进行考察。 诺丁汉,坐落於英格兰中部区域,依偎在特伦特河畔。这座城市不仅拥有丰富的歷史底蕴,其建筑风格也颇具特色,既有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厂房改造的艺术区,也有保存完好的古老街道和城堡,城市周边还有大片的森林公园,那种兼具工业时代的冷峻沧桑与童话般幽深静謐的复杂气质,与吴忧心目中那个混乱、 墮落却又暗藏一丝荒诞诗意的哥谭市高度契合。 前世克里斯多福·诺兰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就曾在此取景,著名的沃莱顿厅(wollatonhali)及其周边的自然环境,都非常符合电影的需求。此外,城市附近那片传奇的舍伍德森林(sherwoodforest),更是为这个地方平添了几分绿林好汉的叛逆色彩。 吴忧一到诺丁汉,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街道、建筑乃至空气中,似乎都隱隱透著一股不屈的“匪气”。这或许源於诺丁汉悠久的歷史传承,这里是英国歷史上著名的侠盗罗宾汉传说发生地,象徵著对抗强权,爭取自由的精神。英国人的反抗基因,在这里得到了最集中的存续与体现。 他直接在诺丁汉市区找了家安静的酒店住了下来。按照计划,整个《小丑》 剧组的主力人员,將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內,陆续从世界各地匯聚於此。这里,將是这场疯狂之旅扬帆起航的地方。 男一號,饰演亚瑟·弗莱克的蒂姆·罗斯,是最早一批抵达诺丁汉的演员之一。他已经拿到了《小丑》的完整剧本,並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准备工作。 小丑这个角色的精神状態极其危险,游走在崩溃与疯癲的边缘。因此,吴忧不能再像以往指导某些演员那样,通过带有催眠性质的心理暗示方法来引导蒂姆·罗斯完全代入角色。 那样做,极有可能对蒂姆·罗斯本人的心理健康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吴忧虽然追求极致的艺术效果,但还不至於如此没有人性。 然而,让吴忧始料未及的是,蒂姆·罗斯自己却率先走上了“mthod acting”(方法派表演)的极致道路,甚至有些失控的跡象。 他为自己笔下的小丑撰写了详细至极的人物小传,甚至不惜挖掘和唤醒自己童年时期不幸的记忆与创伤,將这些痛苦的情感体验作为养料,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角色之中,以此刺激自己在表演时能够呈现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真实的癲狂与绝望的宣泄。 吴忧在感到震惊与些许无奈的同时,也只能尽力为其提供帮助。他专门为蒂姆·罗斯提供心理諮询,定期进行心理疏导,並协助他制定严格的“出戏”仪式和时间表,试图將他那种危险沉浸式的癲狂发泄控制在相对安全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內。 此外,蒂姆·罗斯目前的体重距离吴忧要求的那种病態的瘦削嶙峋还有一定差距。在电影正式开拍前以及拍摄初期,他还需要在营养师的监控下,继续进行严格的控制饮食和减重训练,这对於演员的身心无疑是又一重严峻的考验。 其他主要配角也已基本確定:托马·斯韦恩(布鲁斯·韦恩的父亲)由杰瑞米·艾恩斯出演,他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与沉稳演技,將为这个角色增添厚重的分量。 而小丑那位患有妄想症、与他关係扭曲复杂的母亲潘妮·弗莱克,吴忧邀请了资深女星杰西卡·兰格。 杰西卡刚刚结束在外百老匯舞台剧《长夜漫漫路迢迢》的演出,她在剧中成功塑造了一位沉迷於药物依赖、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母亲形象,这与潘妮的角色要求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她的加盟无疑为这部电影的表演质量上了一层坚实的保险。 至於小丑在电视节自中崇拜並最终与之对峙的脱口秀主持人莫瑞·弗兰克林,吴忧最终还是决定沿用原版《小丑》的演员,邀请了好莱坞传奇人物罗伯特·德尼罗出演。德尼罗的江湖地位和气场,足以撑起这个既是偶像又是“父亲象徵”的复杂角色。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2002年10月12日,一个阴鬱多云的日子,电影《小丑》在英国诺丁汉正式开机。 这一次的拍摄,吴忧的准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分前所未有的充分程度。他不仅仅是拍摄一个故事,更像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充满隱喻的黑暗寓言世界。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亚瑟在公交车上试图逗笑前座黑人小男孩,却被对方母亲呵斥的场景。画面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隱藏著他精心设计的符號与伏笔。 就像在亚瑟座位的上方,公交车窗框之间处,就用喷漆涂鸦著一行英文:“iam a ghost.(我是一个幽灵。)” 第八十八章 小丑里的印记 第88章 小丑里的印记 诺丁汉总有一股阴翳湿气。街道两旁是维多利亚时代遗存的砖石建筑。吴忧站在片场中央,眼神锐利,扫视著眼前精心搭建得杂乱破败的街景。 与他之前执导的《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色戒》乃至《黑天鹅》 都截然不同,这一次的创作,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向人性深渊的掘进。 构图是这部吴忧版《小丑》最先確立的视觉枷锁。他摒弃了常规电影追求的空间延展与纵深感,转而採用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包围式”结构。 镜头语言不再是开放邀请式的,而是封闭压迫性的。在男主角亚瑟出现的几乎每一个画面里,背景总是被杂物,墙壁或涌动的人潮填满,视线所及,永远只给他留下唯一一条通向未知或者已知悲剧的道路。 这是一种视觉上的宿命论,从第一帧开始,就將亚瑟这个挣扎在社会底层的边缘人,牢牢钉死在无处可逃的命运轨跡上。 相较於原版电影,吴忧注入了他更为个人化的作者印记。毕竟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讲述一个底层小人物蜕变为犯罪之王的故事,还要突出他反抗的坚决性和必然性,更是要彻底模糊现实与个体精神崩塌后產生的荒诞臆想之间的那条脆弱界线。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哪里?哪些是冰冷的社会碾压,哪些又是亚瑟病態大脑自行编织的残酷童话?吴忧无意给出明確的答案,他要让观眾也在这种不確定性的眩晕中,体验亚瑟的困惑与疯狂。 为了实现这种效果,他对细节的掌控达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在他的镜头下,没有什么是无辜的背景板。 每一扇反射著扭曲人影的橱窗,每一块布满污渍与裂痕的痕的玻璃,墙上每一笔看似隨意的涂鸦,乃至路边店铺那块字跡斑驳的招牌,地铁站台上那闪烁闪烁不定的指示灯———— 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元素,都被他赋予了隱喻的使命,成为了敘事的一部分,参与构建那个光怪陆离又压抑无比的世界。 在那场亚瑟被街头小混混堵在巷尾殴打的戏份里,镜头並没有过多停留在施暴者的残忍或受害者的惨状上,而是在混乱与痛苦的间隙,精准地对准了亚瑟胸前那枚廉价塑料胸针,一朵不断旋转流淌著虚假欢愉色彩的小花。 它在拳脚交加中倔强地转动,成为黑暗中一抹刺眼而又顽强的微光,暗示著即使在极致的屈辱与肉体痛楚中,某种源於生命本能的对“希望”或“表演”的可悲坚持,尚未完全泯灭。 又如,亚瑟的精神疾病需要依靠七种不同的药物来维持表面稳定。这七种药,它们的名称、顏色、形状,在吴忧手中都成了解码角色內心的密钥。他没有採用直白的交代,而是將这些药瓶、药片的特写镜头,巧妙地镶嵌在不同的情境瞬间。 当亚瑟与他母亲潘妮进行那段诡异而充满情感勒索的对话时,镜头会猝不及防地切入“羥基安定”的药瓶標籤特写,冰冷的化学名称与母子间紧绷、扭曲的氛围交织,象徵著来自家庭內部的精神高压与无法摆脱的镇静需求。 在社区福利机构,面对社工程式化且缺乏温度的例行询问时,“奋乃静”的药盒会在桌角一闪而过,它指向指向的是亚瑟那更为深层、可能导致幻觉与妄想的阳性症状,以及社会系统在面对个体复杂性时的无力与標籤化。 而在那场极具讽刺意味的儿童医院单人表演前,亚瑟躲在逼仄骯仄骯脏的卫生间隔间里,手忙脚乱地吞下药片,却依旧无法抑制那病理性的癲狂大笑。 “安非他命”的名称在晃动的视线中惊鸿一瞥,这种通常用於提升精力,对抗抑鬱的药物在此刻失控,辛辣地暗喻了现代社会试图用化学物质强行灌输“正能量”,却在真实的生理性痛苦面前彻底失效的荒谬。 然而,魔鬼存在於细节之中,而驾驭这些细节所带来的,是几何级数增长的繁琐与困难。这种近乎考古学般的细节堆砌,直接导致了转场工作的艰巨倍增。 每拍摄完一个镜头,不仅仅是演员需要保持状態,整个场记和道具组都必须像手术室里的器械护士一样,精確记录下场景內数百样道具的准確位置、摆放角度、甚至其上的灰尘厚度。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在剪辑时造成穿帮,破坏掉吴忧苦心经营的沉浸感。 但这还远不是最棘手的部分。更大的挑战在於,吴忧需要在同一个物理空间內,通过微妙地更换少数几件关键性的“隱喻道具”,来不著痕跡地区分和提示: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客观发生的现实,还是亚瑟主观臆造的幻想? 这要求整个团队对剧本和导演意图有著超凡的理解力和执行力,每一次布景调整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心理魔术。 与此同时,影片题材本身的极度黑暗,也让吴忧在执导方式上陷入了伦理困境。他的心理诱导技巧,足以让演员更快更深地成为角色。 但他这次不愿为了艺术,去引导演员完全掏空自我,与角色同化。他清晰地记得《黑天鹅》时期给娜塔莉·波特曼带来的后续影响,而这部电影的基调要比《黑天鹅》还要灰暗,一旦失误,將会对演员造成极大伤害。 这份顾虑,无形中又为拍摄增加了难度,他必须寻找更迂迴,也更耗费时间的办法来激发表演。 外部的自然条件同样苛刻。诺丁汉阶段有大量室外戏份,吴忧固执地要求必须在特定的黄昏时分拍摄。 他认为,唯有黄昏时那段短暂的暖昧光线,拥有一种独特的诗意与衰败感,最能贴合亚瑟內心世界的混沌与临界状態。 这就意味著,整个剧组常常需要提前数小时完成复杂的妆造,演员反覆走位排练,只为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十几二十分钟“魔法时刻”。 而无论当天拍摄是否顺利,是否得到了理想的镜头,一旦天色转变,光线不符合要求,吴忧会毫不犹豫地喊停收工。整个团队就像一群追逐落日的信徒,日復一日地进行著紧张而昂贵的等待。 大量的重复拍摄,海量需要时刻绷紧神经记忆的细节坐標,即便吴忧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以及脑海中的ai作为依仗,依然感到心力交瘁。 更何况,他还得时刻分神留意蒂姆·罗斯和杰西卡的精神状態,確保他们不会在角色的泥沼中陷得太深而无法自拔。 层层叠加的繁重压力,像潮湿空气一样渗透进吴忧的每个毛孔,让他心情时常处於易燃易爆的边缘。片场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格外凝重,工作人员走动时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但吴忧內心深处清醒地知道,这种在极限压力下统筹全局、与各种突发状况搏斗的状態,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导演”这一职业的常態。之前的几次成功,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先知先觉的取巧成分,而这一次的《小丑》,才是对他综合掌控能力的全面淬炼。 回想他之前的作品,《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重在敘事的流畅与细腻;《色戒》极致於情慾张力与时代压力的营造;《黑天鹅》探索了艺术家的心理异化。 它们固然优秀,但在符號系统的构建上,並未走到如此极端的地步。这一次,他是深受姜闻那套隱喻美学的启发,並比姜闻还要丧心病狂。 在这部《小丑》中,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就是玻璃与镜子。它们不仅是道具,更是敘事者,是角色分裂心灵的映照。 影片开场时,亚瑟在clown—for—hire机构那间简陋的化妆间里,对著一面边框锈蚀的镜子,用油彩一点点涂抹自己的脸,勾勒出那个后来席捲哥谭的恐怖笑容。 那面镜子中反射的墙壁,吴忧特意设置了光源,一盏发出昏黄的光,另一盏则投射出幽深的灰白,两种光线在镜面上交匯碰撞,恰好构成了一个模糊却又无法忽视的轮廓,那是蝙蝠侠的面具雏形。 从这个起点就已註定,小丑与蝙蝠侠,並非简单的正邪对立,他们是一体两面的镜像存在,是这个墮落城市孕育出的双生怪胎。 就好像阶级对立,没有一个阶级是凭空出现的。贫与富,统治与被统治,正义与邪恶,一切的一切,在影片中,吴忧都会设置出对立与统一。 当亚瑟在自己母亲的梳妆檯前,再次为自己画上小丑妆容时,镜头捕捉的是那经典的三面摺叠镜。镜中人影被无限复製、割裂,呈现出支离破碎的多重影像,直观地隱喻了亚瑟逐渐瓦解的人格,以及潜伏在他体內、即將破笼而出的诸多不可控因素。 公共汽车上,亚瑟將额头紧紧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是飞速流逝、模糊不清的城市景观。这块玻璃成了他与外部世界之间一道清晰的物理与心理隔断。而当他失业后,在暴怒与绝望中用自己的头撞向电话亭玻璃的那一刻,这层脆弱的隔阂被主动打破,象徵著他开始决绝地撕裂社会强加於他的、那份虚偽的和谐表象与行为准则。 亚瑟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是他內心世界的泄密孔。里面写满了潦草、充满拼写错误的句子,这些错误本身就如同他精神的创伤印记: “ihope my death makes more cents than my life.“ (我希望我的死能比我的生命带来更多的“分幣”—一利用cents与sense的谐音,既嘲讽了生命的廉价,也暗示了对经济窘迫的绝望。) 还有 “the worst part of having a mental illness is people epect you tobehaveasif youdon“t.”(患有精神病最糟糕的一点,是人们期望你表现得像没病一样。) 而在吴忧的设计下,这本笔记的皮质封面上,还写上了:“pagesfullof fantastic talk, penned with hot and bitter tears。”翻译过来就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东西方文化在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鸣,用一种高度凝练的诗意,为亚瑟这本混杂著幻想、痛苦与社会批判的日记,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第八十九章 启程芝加哥 第89章 启程芝加哥 剧组在诺丁汉拍了接近两个月,才將计划在此地的戏份拍摄完毕。这远远超出了吴忧最初的预期。按照他预估的进度表,诺丁汉的部分顶多一个月就该收官。结果,花了將近两倍时间才完成。 这两个月里,吴忧过著苦行僧般的生活。睡眠被压缩到极限,整个人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而比他更甚的,是主演蒂姆·罗斯。 这位演员,为了在外形上更贴近瘦骨嶙峋的亚瑟,开始了强制性的节食。他几乎不再进食,仅凭医生提供的营养液维持。隨组的医生私下评估,认为他的胃部很可能已经因此而显著萎缩。 诺丁汉的戏份杀青,並不意味著可以鬆懈。接下来的工作是將整个剧组,连同堆积如山的设备、服装、特別是那些零碎却至关重要的道具至关重要的道具,转运至北美的芝加哥。光是分类、打包、登记、保险这些流程,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预计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利用这段难得的转场间隙,吴忧决定短暂返回国內。一方面是为了处理一些个人事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席张一谋的武侠巨製《英雄》在国內的首映礼。 张一谋的《英雄》首映式,由其搭档製片人张伟平一手操办,排场之大,堪称当年之最。於公於私,吴忧都必须到场。 毕竟,他上北京电影学院,是因为张一谋的推荐,而他首次担任电影摄影师,正是在张一谋的《我的父亲母亲》中。 与前次去《英雄》剧组探班时相比,如今吴忧头顶的光环又增添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奥斯卡和欧洲三大相比尤其具有突破性意义,使他成为国內导演中达成此成就的第一人。 儘管他主要的创作领域仍在海外,但无可否认,在绝大多数媒体和公眾的认知里,吴忧已是华夏导演在国际影坛上当之无愧的旗帜,是国內名副其实的“第一导演”。 当然,也存在些许爭议的声音,主要集中在他只正式执导过一部华语长片《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而为他贏得最高荣誉的《色戒》和《黑天鹅》 分別属於法语片和英语片。 最为戏剧性的一点是,这位已被国际影坛加冕的“吴大导”,竟从未在任何国內主流电影奖项中获得过提名。 究其原因,颇为复杂。《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上映时,恰好错过了当年金鸡奖的申报截止日期。 待到下一届,又因他与电影界某些保守派的一些齟,被委婉地排除在了提名名单之外。至於香港电影金像奖,吴忧压根不具备报名资格。而台湾电影金马奖,则纯粹是被他“忽略”了。 这也怪不得他,在前世的那个时空维度里,金像奖和金马奖的影响力早已今非昔比,很难进入他的优先关注列表。重生回到这个年代,忙於拍摄电影的他,一时没能想起这两个奖项的存在,实属情理之中。 这次参加首映礼,吴忧並非孤身一人。他携了两名女伴共同走上红毯:一位是曾黎,另一位则是刘奕非。 刘奕非在《英雄》中饰演了一个小角色,但这种级別盛会,对小姑娘而言,无疑是增长见识,拓宽人脉的绝佳机会,自然要来亲身感受一番。 而曾黎则是吴忧的挡箭牌,防火墙。 在吴忧看来,娱乐圈里的女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他想与之进行专业合作的;一类是他想睡的;还有一类则是他不愿搭理的。曾黎就是第二种,而刘奕非————咳咳...... 曾黎如今在顶层交际圈中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张名片。对於那些底层的小演员而言,或许还不清楚这位气质出眾的美女是何方神圣。 但在金字塔尖的那些大导演,大製片公司高管眼中,都知道她是吴忧身边那位颇为固定的女性,某种程度上代表著吴忧的一部分私人態度。 她甚至曾代替吴忧出席过一些商业或者其他活动,每次出现,座位都被安排在远离她那些北电同学们所能触及的区域。 《英雄》的首映典礼设在气势恢宏的人民大会堂。现场的奢华与宏大超出了许多人的想像。两百名身著仿製秦代將军鎧甲的武士,手持长戟,分立红毯两侧,隨著重要嘉宾的到来,齐声高呼古老雄浑的战號:“风!风!风!” 声浪震天,瞬间將氛围拉回两千年前那个铁血征伐的时代。来自全球超过六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近千名受邀嘉宾、各界名流穿梭其间,星光熠熠,盛况空前。 整个大会堂宴会厅被彻底改造为一个巨大的《英雄》主题空间。四面墙壁悬掛著巨幅电影海报,张一谋標誌性的浓烈色彩衝击著每个人的视觉。灯光、音响、乃至服务人员服饰的细节,无不紧扣电影主题,营造出一种置身於秦宫大殿的错觉。 吴忧此行目的明確,姿態放得很低。他深知今天是张一谋和张伟平的主场,自己纵然光环加身,也绝不能喧宾夺主。他全程保持著谦逊的微笑,安静地陪伴在曾黎和刘奕非身旁,履行著一名受邀嘉宾的基本职责。 在必要的环节,他也积极配合张一谋,接受了少数几家权威媒体的简短联合採访。发言內容全是真诚地对《英雄》的视觉效果、敘事创新和文化內涵表示讚赏,言语之间充满了对前辈导演的尊重与力挺。 冗长而辉煌的首映仪式终於落幕。吴忧原本的计划是,藉此难得的机会,与曾黎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然而,刘奕非这个小姑娘,从庆功宴开始就像个小尾巴似的,一直黏在两人身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丝毫没有告退的意思。 直到深夜,她都找著各种藉口赖在吴忧下榻的酒店套房客厅里,不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眼看酝酿已久的浪漫夜晚就要泡汤,吴忧看著曾黎脸上那无奈又略带调侃的笑容,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他终於忍无可忍,在小姑娘又一次嚷嚷著要看午夜档动画片时,几步上前,弯下腰,在一阵惊呼声中,直接將轻盈的刘奕非像个麻布袋一样扛上了肩膀。 “哎呀!吴忧哥你干嘛!放我下来!”刘奕非粉拳捶打著吴忧的后背,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吴忧毫不理会,径直走向客房,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不温柔地將她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隔著门板下达最后通牒:“立刻,睡觉!再敢出来捣乱,明天就把你送回你妈那儿!” 门內传来小姑娘不满的嘟囔声,但终究是消停了。吴忧转过身,对上曾黎那双含笑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方才那股被打断的旖旋气氛,似乎又重新悄然凝聚。 在国內停留了短暂的五天,吴忧儘可能地陪著曾黎,弥补了些许未能朝夕相处的遗憾。期间自然也免不了处理一些公司事务,听取手下关於未来项目开发的匯报。时光匆匆,转瞬即逝,离別的时刻再度来临。 机场vip通道入口,吴忧轻轻拥抱了一下曾黎,低声道:“照顾好自己,那边拍完我就回来。” 曾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恢復了平时的从容:“你也別太拼命,注意休息。” > 第九十章 芝加哥的无產者烈焰 第90章 芝加哥的无產者烈焰 吴忧上一次来到芝加哥,还要追溯到去年参加奥普拉脱口秀节目录製的时候o 飞机降落前,他从舷窗俯瞰这座依偎在密西根湖畔的城市。高耸入云的威利斯大厦,蜿蜒曲折的芝加哥河,星罗棋布的街区网格。 大多数华国人提起芝加哥,第一反应无非是“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衝锋鎗和麦可·乔丹率领的公牛王朝。这座城市似乎总与某种狂暴的力量联繫在一起,无论是子弹横飞的黑帮传奇,还是篮球场上摧枯拉朽的进攻风暴。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就在这片土地上,1886年5月1日,数十万芝加哥工人走上街头,以鲜血鲜血和生命爭取到了八小时工作制的权利。 这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最终演变为乾草市场事件,四位工人领袖被处以绞刑,但他们播下的种子却催生了“五一国际劳动节”,成为全球劳动者共同的纪念日。 这是一座浸透了抗爭基因的城市。 “不得不说,华纳的堪景导演真tm有眼光。”吴忧轻声自语。诺丁诺丁汉与芝加哥,这两座城市仿佛是为《小丑》量身打造的舞台,前者孕育了罗宾汉劫富济贫的传说,后者见证了工人阶级觉醒的歷史瞬间,两者都完美契合影片中那股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反抗精神。 机组广播响起,飞机平稳降落在奥黑尔国际机场。 芝加哥西环区的区的临时工作室里,蒂姆·罗斯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指神经质地敲打著膝盖。这位才华横溢的英国演员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紧的弦。 “感觉怎么样?”吴忧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杯热茶。 蒂姆接过茶杯,双手微微颤抖:“不太好,埃迪。诺丁汉那场戏之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留在了身体里。” 这是方法派演员常面临的困境,过度沉浸角色导致的难以抽离。尤其是在扮演亚瑟·弗莱克这样的复杂角色时,那种阴鬱绝望的情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扩散,直至渗透灵魂的每个角落。 吴忧仔细观察著他的状態。距离诺丁汉拍摄中断已过去十天,蒂姆的状况虽有改善,但远未恢復到理想水平。《小丑》的拍摄强度远超预期,每一个场景都在挑战演员的心理承受极限。 “还记得我们在诺丁汉谈的吗?亚瑟的痛苦不是你的痛苦,你只是在观察他,记录他,然后呈现他。”吴忧的声音平静温和,“你是容器,不是內容。” 蒂姆苦笑著摇头:“说得容易,但当你在凌晨三点惊醒,发现自己正对著镜子练习那个笑容————界限就开始模糊了。” 接下来的两周,吴忧放缓了拍摄计划,每天只安排少量戏份,其余时间则通过各种方式帮助蒂姆调整状態。他们会沿著密西根湖岸长时间散步,参观艺术博物馆,甚至在蓝调酒吧待到深夜。任何能让蒂姆重新连接真实世界的方式都值得尝试。 与此同时,吴忧也在不断完善一些细节。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对贴满整面墙的分镜图沉思。 两周后,《小丑》芝加哥部分的拍摄正式启动。 首场戏设在著名的芝加哥剧院內。这座建於1921年的巴洛克式建筑金碧辉煌,穹顶绘有漫天繁星的天空壁画,与影片所需的奢华氛围相得益彰。 “各部门就位!”副导演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內迴荡。 吴忧站在监视器后,注意力高度集中。今天的戏份是亚瑟受邀参加莫瑞脱口秀的关键情节,也是全片的情绪爆发点之一。他必须確保所有细节精准无误。 “蒂姆,记住我说的,”开拍前拍前,吴忧走到主角身边,“这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解脱的宣告。你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蒂姆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迷茫—一那是亚瑟·弗莱克特有的神情。 “action! ” 摄影机轨道悄无声息地滑动,捕捉著演员的每个细微表情。当蒂姆说出那句“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是一场悲剧,但现在我意识到它是喜剧”时,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表演中蕴含的巨大情感力量所震撼。 “cut!“ 吴忧立刻走向蒂姆:“做得很好,但我们需要再来一条。刚才的眼神转变太快了,我要看到更多挣扎的过程。” 他对演员状態的监控近乎苛刻,每完成一个重要镜头,都会安排心理諮询师与主演进行简短交流。剧组的休息区备有各种减压设施,从解压玩具到舒缓音乐一应俱全。吴忧深知,要挖掘人性最深处的黑暗,必须先確保有一条返回光明的安全绳。 第三天下午,一位访客出现在片场。 “阿兰,没想到你会专程飞来。”吴忧与华纳兄弟影业总裁阿兰·霍恩握手致意。这位好莱坞权势人物身著剪裁得体的西装,与片场的隨意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霍恩微笑著说:“总要来看看我们的投资是如何使用的。何况,这还是我第一次拜访《小丑》的拍摄现场。” 说是“探班”或许不太准確,霍恩毕竟是影片的名义製片人。但此前他一直忙於公司事务,从未亲临片场,今天突然现身,不免引人猜测。 吴忧陪同霍恩观看了几场戏的拍摄过程。镜头语言压抑得令人窒息。低角度的拍摄,偏冷的色调,角色间充满张力的对话。每一帧画面都在累积著不安感。 霍恩观看时眉头紧锁,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当天拍摄结束后,他找到了正在审看素材的吴忧。 “埃迪,方便聊几句吗?” 吴忧示意剪辑师暂停,转向霍恩:“当然,去我的临时办公室吧。” 两人走进隔壁的小房间,这里堆满了剧本和各种参考资料和各种参考资料,唯一整洁的地方是吴忧的办公桌,上面整齐地摆放著未来几天的拍摄计划。 霍恩开门见山:“我今天观摩了几场戏,坦白说,表演和製作水准无可挑剔,但整体风格————是否过於灰暗了?” 他拿起一份场记册,隨手翻动著:“特別是亚瑟弒母那段,即使放在nc—17级电影中也堪称极端。我担心普通观眾能否接受如此沉重的主题。” 吴忧早有准备,从容回应:“阿兰,记得我们最初討论时的共识吗?《小丑》从来就不是一部合家欢电影。它是一面镜子,反映的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病態与疯狂。” “但这商业风险太大了。”霍恩放下手中的材料,“观眾走进影院是为了娱乐,而不是为了接受两个小时的精神折磨。” “这就是问题所在,”吴忧向前倾身,“为什么揭露真相就一定等於精神折磨?难道继续用超级英雄的神话麻痹大眾才是正確的选择?” 霍恩沉默片刻,终於嘆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不过你得答应我,电影完成后,你要亲自参与后期的宣发策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部作品的精髓。” “这正是我的打算。”吴忧微笑起来,“你只需要帮我安排好合適的档期,宣传方面我会全程主导。” “那么,下一个实际问题——”霍恩话锋一转,“按照目前的进度,电影何时能够杀青?” 吴忧沉吟良久,“实话实说,阿兰,拍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我已经落后原计划三周,而且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超期已成定局,隨之而来的就是超支。” 霍恩並不意外,他来之前已经详细查阅过拍摄日誌。“预计需要多少额外资金?”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追加两千万美元。”吴忧直言不讳,“考虑到后续的剪辑和特效,可能还会更多。” 霍恩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华纳可以追加投资两千万。根据我们先前的协议,这笔款项中將有四百万算作华纳借给你的资金,以保证你的份额不受稀释。” 这一宽容態度背后自有其考量。《小丑》虽风险巨大,但华纳高层有许多人认为这可能是年度最具衝击力的作品。况且,吴忧的上一部电影为索尼经典大赚一笔,如今华纳高层认为吴忧绝对值得支持。 吴忧点头致谢。 送走霍恩后,吴忧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眺望芝加哥的天际线。夕阳西下,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芒,整座城市仿佛在燃烧,就像无產者反抗的烈焰。 第九十一章 I am the wandering ghost 第91章 i am the wandering ghost 罗伯特·德尼罗在片中饰演热门脱口秀主持人莫瑞·富兰克林。儘管戏份不多,但这一角色承载著重要的象徵意义。在吴忧的镜头里,莫瑞不是简单的电视名人,而是资本蔑视底层人民的传声筒,代表著主流社会对边缘群体的冷漠与压迫。 “我一直想和你合作,埃迪。”德尼罗与吴忧拥抱致意,“这个剧本让我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那是因为你看出了它的本质。”吴忧笑道。 在影片中,莫瑞是虚偽精英的缩影,话语霸权的执行者。表面上,他以亲切幽默的形象示人;实际上,他对嘉宾的嘲弄和观眾的煽动无不暴露其冷酷本质。这种反差正是资產阶级旗下公共媒体的真实写照,表面友善,实质冷漠。 第二天,杰瑞米·艾恩斯也来到了芝加哥,他將出演托马斯·韦恩,布鲁斯·韦恩的父亲,哥谭市最具影响力的精英代表。 与莫瑞不同,托马斯·韦恩在影片中被塑造成光明正义的化身,几乎是不可指摘的道德楷模。然而正是这种“伟光正”的形象,使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將个別案例上升为对整个贫困阶层的攻击。他是精英权力的具象化,系统性压迫的施行者。 吴忧特意安排了一天时间,与两位资深演员深入探討角色內核。 “莫瑞不应该被简单演绎成一个反派,”吴忧对德尼罗解释道,“在他看来,自己才是理性和秩序的捍卫者。他对亚瑟的嘲讽並非出於恶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才是最可悲的部分。” 德尼罗若有所思:“就像那些自以为开明的自由主义精英,他们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实则建立在维持现有权力结构的基础上。” “eactly!”吴忧讚赏地点头,隨后转向艾恩斯,“至於托马斯·韦恩,他是整部影片中最危险的角色,因为他真诚地相信自己站在正义一方。他对待亚瑟的態度不是仇恨,而是彻底的否定。他不承认亚瑟与自己有任何关联,因为这威胁到他精心构建的世界观。” 艾恩斯轻轻摩挲著剧本边缘:“所以他是系统性恶的代表,甚至比明目张胆的邪恶更具破坏性。” “因为他甚至不需要意识到自己在作恶。”吴忧总结道。 亚瑟·弗莱克弒母情节,在吴忧的设定中,这一行为象徵著亚瑟与资產阶级和解之路的彻底断绝。潘妮·弗莱克,亚瑟的母亲,代表著向精英阶层妥协的无產者。 他们沦为资產阶级的附庸,从精神深处渴求统治者的认可,甚至不惜接受思想阉割,转而成为压迫新一代无產者的工具。 这一隱喻通过镜头中一闪而过的医疗档案揭示:潘妮曾接受过脑叶白质切除术。这项臭名昭著的精神外科手术在上世纪中叶曾被广泛用於“治疗”不合作的患者,实则是统治阶级规训顺从个体的手段。它象徵著资產阶级对无產阶级的隱形暴力,一种更为隱秘且残酷的身体管控。 “所有人安静!实拍开始!”副导演高声喊道。 片场顿时寂静下来,只有摄影机运转的微弱声响。蒂姆·罗斯站在病床前,注视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他的表情异常复杂,愤怒、悲伤、怜悯与决绝交织在一起。 吴忧紧盯著监视器,不敢错过任何细微变化。这场戏的情绪层次极为丰富,从最初的犹豫不决,到內心的激烈挣扎,再到最后的残酷决断,每一步都需要精確把握。 “cut!”吴忧喊道,然后走近蒂姆,“很好,但我们再加一条,这次我要更多的內心衝突外化。记住,你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斩断锁链。” 经过十余条拍摄,吴忧终於得到了理想的画面。镜头中,亚瑟捂死母亲的双手既温柔又残忍,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而可怕的仪式。当他最终鬆开手时,眼中闪烁的不是罪恶感,而是解脱。 “完美。”吴忧低声自语,这一幕將成为影片的重要转折点。 接下来的两周,剧组转战芝加哥市中心,拍摄影片高潮部分—亚瑟在直播节目中杀死莫瑞,並引发全城骚乱。 德尼罗的表现令人嘆为观止。在他职业生涯的尾声,这位传奇演员贡献了可能是其最为复杂的演出:莫瑞在面对失控局面时,依然试图保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冷静,但他的眼神中偶尔闪过的恐慌暴露了內心的脆弱。 “你以为杀死我能改变什么?”莫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道,语气中不带恐惧,只有纯粹的困惑,“明天就会有別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亚瑟微笑著回答:“但今晚,整个哥谭都会听到我们的笑声。” “另外,我们终將摧毁你所在的舞台。” 这场戏拍摄结束时,整个片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剧组成员,也被表演中的情感强度和道德模糊性所震撼。 吴忧站起身,缓缓鼓掌。很快,掌声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拍摄现场。德尼罗微微鞠躬,脸上带著难得的满足表情。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是非常有张力。德尼罗演的很过癮。 当晚,剧组通宵拍摄哥谭市暴动的宏大场面。数以百计的群眾演员佩戴小丑面具,在搭建的街垒间穿梭。吴忧精心设计了四种不同的抗议群体,展现底层反抗的多面性: 第一群人戴著小丑面具,肆意屠杀和抢劫,不分贫富一律施暴。他们代表的是纯粹的无政府主义破坏欲,愤怒失去了方向,最终吞噬一切。 第二群人也戴著面具,但有组织地袭击商场和工厂。他们的目標明確,直指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是较为典型的阶级斗爭形態。 第三群人同样隱蔽在面具之下,却在混乱中保护平民免受交火伤害,甚至组织反击对抗过度执法的警察。他们体现了混乱中诞生的新秩序,自发形成的互助网络。 最后,隨著镜头推向远方,第四类群体出现:他们有系统地接管工厂,整顿市政机构,救助伤者和儿童。这是吴忧心目中真正革命者的形象,不仅是破坏旧世界,更是建设新世界的萌芽。 在这场史诗级的混乱中,亚瑟被示威者从囚车中解救出来。当他爬上损毁的警车顶部跳舞时,实际上是被下面的人群托举起来的。在这个超现实的时刻,亚瑟仿佛真的漂浮在空中,脱离了一切物理束缚。 摄影机从各个角度捕捉这一场景:俯拍的镜头中,亚瑟在警车上起舞的身影宛如邪典仪式;水平视角里,他的轮廓映衬在燃烧的城市背景前,如同一尊墮落神只的雕像;而从下方仰拍,他又变成了被顶礼膜拜的新神。 隨著视角不断升高,亚瑟眼中的哥谭全景逐渐展开。不同理念的抗议者互相衝撞又彼此交融,构成一幅混沌而壮丽的画卷。特写镜头中,亚瑟眼角的黑色泪痕在火光映照下愈发分明,那不是妆容,而是从他灵魂深处渗出的黑暗。 最后,镜头聚焦於亚瑟的脸庞,他露出一抹血色的微笑,视线投向城市的最暗处那里隱约浮现出一个蝙蝠形状的阴影。 亚瑟的嘴角越咧越大,直到占据整个屏幕。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so,i am the wandering ghost.”(原来,我就是哪个飘荡的幽灵。) 黎明將至,芝加哥的夜空泛起鱼肚白。持续一整夜的拍摄终於接近尾声。 吴忧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持对讲机发出最后指令:“主摄像机上摇,慢慢淡出————停!我宣布,《小丑》芝加哥部分全部杀青!” 片场爆发出疲惫而热烈的欢呼声。工作人员相互拥抱,庆祝这艰难战役的阶段性胜利。 蒂姆·罗斯仍然穿著戏服,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化妆师想去帮他卸妆,却被吴忧制止。 “让他再多待一会儿,”吴忧轻声说,“离开角色也需要一场告別仪式。” 他走下高台,逐一感谢每位团队成员。过去数周的紧张拍摄使每个人都处於崩溃边缘,但现在,成果已然显现。 阿兰·霍恩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片场,静静地站在外围观察。当吴忧看到他时,这位华纳总裁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忧虑、敬佩,以及一丝隱约的不安。 吴忧知道霍恩在担心什么。《小丑》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必將激起层层涟漪。它所传达的信息太过尖锐,它所描绘的现实太过赤裸,势必会在舆论场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並不后悔。在这个充斥著糖衣炮弹的文化环境中,总需要有人撕开虚假的和平面纱,逼迫人们直视下面的溃烂伤口。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芝加哥的街道。吴忧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天际线上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在那里,一个幽灵正在徘徊。它不是来自十九世纪的欧洲,而是诞生於二十一世纪美国的都市丛林之中。它是被遗忘者的怨恨,是被排斥者的愤怒,是被异化者的悲哀。无產者的暴动,不再是资本眼中的无序和混乱,而是在毁灭旧秩序,摧毁旧世界的同时,又演化著新生。 它是小丑,是亚瑟·弗莱克,是无名群眾的集体面孔,是这个撕裂时代的所有不確定性凝聚成的实体。 它是一个警告,也是一次呼唤,但终將,他將成为革命者。 吴忧深吸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转身走向等待他的团队。战斗还未结束,但对於今天而言,他们已经贏得了足够多的胜利。 第92章 回国过年 第92章 回国过年 杀青的第三天,吴忧就回到京城。马上过年了,吴忧今年打算在国內过年。 顺便休整一下,年后再回北美做《小丑》的后期。这部电影拍摄下来,吴忧自己的心理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吴忧回国后,先去了趟位於国贸的临时办公室,听取了陈铭等人关於各项事务的简要匯报,处理了几份必须他签字的文件。 大年三十的下午,吴忧驾车从玫瑰园刘奕非居住的別墅出来,开往史家胡同的老宅。今年夏天,吴忧从梁希森手里买了两栋玫瑰园的別墅。一栋让刘奕非母女居住,另一栋是给曾黎准备的,可是始终不愿意搬过来,一直住在soh0现代城。 老宅主体结构已经完全修復加固完成,青砖灰瓦,朱漆大门,曾经破败倾颓的部分已重建,骨架是立起来了,恢復了旧日的气派。但內里的里的木作、彩绘、以及最重要的园林景观,还是一片狼藉的施工现场模样,院落里堆放著不少用防雨布盖著的建材,等待著年后的继续雕琢。 吴忧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冬日的阳光斜照进空旷的院子. 他在几间主要的上房屋里,依照记忆里爷爷在世时的规矩,默默地在每个房间中央,用带来的铜盆烧了一刀黄表纸。跳跃的火光映著他的脸,明明灭灭。纸钱燃烧的灰烬灰烬隨著热气打著旋儿上升,像是无声的祭奠。最后,他在正院当中,面对著一株落了叶的老石榴树,插上了三炷线香。青烟裊裊,笔直地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带来一丝檀香的沉静气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四合院里没有开灯,只有邻近院落和远处高楼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晕。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穿透厚实的大衣。吴忧没进屋,就在院中的一台石材粗糙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摸出一支雪茄,熟练地剪开,点燃。 橙红色的火点在暮色里稳定地亮起,浓郁的菸草香气驱散了些了些许周围的清冷。他就这样坐著,在逐渐浓重的寒意里,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漂浮。 他想起爷爷在世时的点点滴滴,他的记忆力,在ai的搜索之下,没有任何遗漏。每年除夕,爷爷都会带著他,在院子每间房子里烧烧纸,磕个头,告诉他,每座宅子都是有神灵的,要敬著。 雪茄抽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几个发小在群里嚷嚷,约他今晚去家里守岁。 这些傢伙,大多家里背景不俗,这几年陆续出国镀金,如今趁著年节回来,迫不及待地想重温昔日的圈子。吴忧指尖动了动,只回了一句简短的:年后再聚吧,大过年的都陪陪自己家人吧。 另一条信息是刘奕非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玫瑰园,说她和妈妈一直在等他吃年夜饭。 吴忧看著,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隱去。他按熄了还剩大半截的雪茄,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衣襟上的菸灰。石凳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身下。 *** 驶往昌平玫瑰园的路上,京城除夕夜的璀璨灯火透过车窗,流光溢彩般划过。越是往外围走,灯光便越发稀疏,显出一种郊区的静謐。快到九点时,车子才驶入別墅区,停在其中一栋的门前。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暖意和灯光立刻包裹了上来。客厅里电视机开著,央视春晚正进行到歌舞节目,热闹的背景音填充著空间。刘奕非蜷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条厚厚的羊绒毯,怀里还抱著个抱枕。刘小丽则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姿態相对端庄些。 见到吴忧进来,刘小丽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回来了?路上冷不冷?你们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弄菜,很快就好。” 吴忧“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没去看电视,径直走向一楼的卫生间洗了手,然后也跟著转进了厨房。 厨房是西式开放式的,中岛台上已经摆满了配好的菜,显然是下了功夫准备的。旁边的灶台上,两个砂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散发出浓郁醇厚的肉香,是提前燉上的硬菜,已经到了火候。 吴忧扫了一眼,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语气平淡:“你烧水煮饺子吧,这几个要快炒的菜我来。” 刘小丽略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下厨,但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下午包好的饺子。 吴忧的动作很利落,点火,热锅,倒油,下料,顛勺翻炒,一气呵成。他炒菜时没什么表情,眼神专注在锅里,仿佛在处理一件精密的工作。很快,一道酱香浓郁的京酱肉丝,一份脆嫩爽口的芫爆肚丝,还有一盘香气扑鼻、辣度適中的小炒肉就出锅装盘。 另一边,刘小丽的饺子也正好出锅,白白胖胖的元宝形饺子盛在白瓷盘里,冒著诱人的蒸汽。 刘奕非早就摆好了碗筷,三个人围坐在餐厅的桌子旁。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成了背景音。桌上的菜冒著腾腾热气,驱散了冬夜的最后一丝寒意。 吴忧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咀嚼了几下,咽下后才开口,声音在食物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模糊:“这边离市区还是远了点,进出不方便。再过两三个月,史家胡同那边的老宅子应该就能彻底拾掇好了。”他顿了顿,看向刘奕非,“地下专门设计了个车库,入口比较隱蔽,私密性没问题。等完工了,你们过去看看,喜欢哪间自己挑。” 刘奕非正费力地夹著一个滑溜的饺子,闻言眼睛顿时亮了,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吴忧哥,那你到时候也会搬到老宅去住吗?” “不然我花那么大价钱修缮它干什么?”吴忧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给自己加了筷子芫爆肚丝。 刘奕非兴奋劲儿刚上来,忽然又想起什么,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吴忧哥,我能带著小乌和小黑一起过去吗?”小乌是她养的一只通体乌黑的玄猫,小黑则是条活泼好动的拉布拉多,都是她的心头肉。 吴忧伸过手,用指节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又顺势捏了捏她手感极佳的脸蛋,力道不重,带著点戏謔:“行啊。到时候专门给你和它们在院子里搭个窝,你们一起住。” 刘奕非“嗷”的一声,丟下筷子就去抓吴忧使坏的那只手,张嘴作势要咬。 吴忧反应更快,另一只手迅速抵住她的额头,让她无法靠近。少女纤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却怎么也够不著。 “你看看,还说不是小狗,只有小狗才动不动就咬人。”吴忧一边格挡著她的攻势,一边慢悠悠地调侃。 两个人就这么在饭桌旁嬉闹起来,完全忘了吃饭这回事。刘小丽在一旁看著,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管不了,也懒得再多说。这段日子下来,她多少也有些认命了,只要这两人在大面上不过分出格,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索性不再看他俩,自顾自夹了一筷子吴忧炒的小炒肉送入口中。 辛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他的手艺还真不错。於是她便专注地品尝起菜餚来,任由那两个大小孩在旁边折腾。 最终,这场“战斗”以吴忧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刘奕非成功地在他手腕上轻轻啃了一下告终。当然,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吴忧夸张地吸著气,转过身,背对著餐桌微微蹲下:“上来吧,小狗,驮你过去吃饭。” 刘奕非咯咯笑著,灵活地跳上他的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还不解气似的,张口含住了他近在咫尺的耳垂,用牙齿细细地磨蹭著,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吴忧脊背微微一僵。 他背著她走到餐桌旁,声音恢復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再不下来好好吃饭,你妈可就把这小炒肉全消灭光了。” 刘奕非这才乖乖鬆开他,滑落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目標明確地直奔那盘所剩不多的小炒肉。 这顿迟来的年夜饭,总算是在一种微妙而融洽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下去。吴忧甚至还从饺子里吃出了一枚两分钱硬幣,和刘奕非吃到的那枚凑成了一对。刘小丽笑著说这是“好事成双”,“来年要发大財”。 等到电视里新年钟声敲响,主持人带著全场观眾一起倒数迎新的时候,刘奕非早已经歪倒在吴忧身边的沙发里,脑袋枕著他的肩膀,睡得香甜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清浅绵长,一下下拂在吴忧的脖颈侧面,带来一种细微而持续的痒意。 吴忧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將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轻鬆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少女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他將她送回二楼她的臥室,轻轻放在铺著淡粉色床单的床上,拉过羽绒被帮她盖好。床头柜上放著她和猫咪、狗狗的合影,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无忧无虑。 > 第93章 刘小丽的除夕不平淡 第93章 刘小丽的除夕不平淡 轻轻带上门,吴忧回到一楼客厅。电视里已经在播放晚会结尾曲,绚烂的烟花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再次摸出了雪茄盒。 剪口,点燃,深吸一口。 刘小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茶盘,上面放著小巧的茶壶和几个品茗杯。她在吴忧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將茶盘放在茶几上,开始嫻熟地烫杯、温壶、洗茶、冲泡。动作优雅从容,带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风韵。 热水注入紫砂壶,普洱特有的陈香伴隨著蒸汽弥散开来,稍稍中和了雪茄的浓烈。 她將茶汤倒入公道杯,然后再分別斟入两个小杯里。橘红色的茶汤,剔透莹润。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吴忧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没有立即喝,目光落在摇曳的茶汤上,沉吟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过了年,茜茜就得去滇南进组,继续拍《天龙八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个学期,她基本上就没怎么在学校待著。 之前徐老师也提过,说她很多表演课程学得不系统,基本功————到底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吴忧没有立刻回应。他徐徐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看著它们在光线中扭曲、变形、最终消散。让那带著坚果和可可豆气息的烟气在口腔中充分循环后,他才淡淡说道:“够用就行了。你还真指望她能捧个影后奖盃回来?” 他端起那杯小小的茶,分成三口,不快不慢地啜尽。微烫的茶液滑入喉咙,带来暖意。 “她被你这当妈的保护得太好了,温室里的花朵,没见过风雨,也没经歷过什么事。就算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一套理论背得滚瓜烂熟,把基本功打得再扎实,没有那份人生歷练和感悟,终究是空中楼阁,演不出真正扎心的东西。” 刘小丽拿起公道杯,又替吴忧將空杯续满,动作轻柔。“可茜茜自己————却是一门心思地想学好表演,盼著將来能在你的电影里当女主角呢。这下倒好,真接被你把路给堵死了。” 吴忧闻言,轻笑一声,指尖的雪茄隨之在空中划过一个隨意的弧度。“女主角我当然会给她准备。都是商业类型片,不需要她挖掘多么深刻的人性,能把台词说顺畅,情绪表达准確,再加上武术套路的底子,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至於文艺片————”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楼梯方向,意味不明,“你也不是没看过我拍戏,哪一部不是把人往死里折腾,从精神到肉体都得脱层皮。何必让她去吃那种苦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刘小丽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勇气,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许久的问题:“吴忧————你,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对曾黎,还有————对茜茜。” 吴忧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记得在北美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一脚踏进这个圈子,名利或许唾手可得,但真爱和自由,基本就成了奢望,你还是把她带了进来。” 他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翘起一条腿,姿態放鬆,言语却愈发犀利:“《金粉世家》那时候,有刘国权导演那样德高望重的前辈坐镇,规矩严,风气正,你可能感觉不到什么。” “但这次跟组《天龙八部》,几个月下来,这圈子里真正是个什么顏色,那些台面下的东西,你应该亲眼见过了吧?” 刘小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分,她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公道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见识到了。” “那就好。”吴忧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什么,“等这两部剧播出去,热度一起来,你会见识”到更多。” 他抽了口雪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金融圈的,搞it的,玩房地產的,还有京城沪海那些藏得深的私人俱乐部————各路人马,都会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你,明里暗里地探听,茜茜出席一场饭局、一次聚会,需要什么价码”。甚至连带你一起打包”问问的,也不会少。” 他的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刘小丽的心上。“如果你背后没有安秘书那边,如果茜茜身上没有那张北美护照————呵,”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恐怕连某些体系里的人,都会忍不住动些不该动的心思。 刘小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吴忧並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更像是一种警示性的总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允许你把经纪公司的摊子铺大?根源就在这里。” “眼下国內这些叫得上號的经纪公司,有一个算一个,没一家是完全乾净的,区別只在於程度深浅。尤其是花宜,当年靠著做gg起家的时候,这门生意就已经驾轻就熟了,发展到今天,更是变本加厉。” “我不直接涉足影视製作,也不掺和具体的艺人经纪业务,保持一个超然的旁观者位置。这样的话,凭我现有的资源和手段,单纯只是想护住身边的三五个人周全,问题不大。” 他的话语在这里做了一个明显的转折,带著一丝冷酷,“可一旦公司规模膨胀起来,签约的艺人多了,人多嘴杂,利益纠缠,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到时候,你想独善其身?难。” 刘小丽听著这番话,联想到这段时间在剧组听闻的种种,以及偶尔接触到的其他公司经纪人意味深长的暗示,只觉得一股寒意侵袭过来。 所在现在的这个光华万丈的圈子,底下涌动著何等污浊危险的暗流。而她之前所以为的凭藉自身能力可以周旋的空间,原来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吴忧当初在北美的警告,並非危言耸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相信你有能力护住茜茜。对於你现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心里是感激的。” 她抬起眼,望向吴忧,眼神里混合著一个母亲的忧虑和不甘,“但是,吴忧,作为一个母亲,我终究还是希望————希望茜茜长大后,能成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能够自己做选择的人,而不是————而不是彻头彻尾地变成依附於你的———— 附属品。”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甚至带著点不识好歹的意味。 吴忧直接甩给她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扭过头去,对著空气吐出一个又一个浑圆的烟圈,显然是不愿再接这个话题。 刘小丽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挤出一个近乎討好的笑容,再次伸手为他斟满已经微凉的茶水,语气软了下去:“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自己想太多,杞人忧天,行了吧?”她看著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心里有些发慌。 吴忧掸了掸菸灰,端起杯子,说道:“我如果想把她圈养起来我乾脆养个金丝雀多好,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成天神经兮兮的。” 吴忧没再看她,將杯中又一次变得温吞的茶水一口饮尽,重重放下杯子,发出“咔噠”一声轻响。他叼著雪茄站起身,扔下一句:“懒得搭理你。”说罢,便逕自转身上了楼。 刘小丽独自坐在客厅里,望著茶几上那两杯几乎未动的热茶,良久,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掉。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也许————这就是命吧。” 她起身,默默地收拾好茶盘,將一切归位,然后关上客厅的主灯,只留了几盏昏暗的壁灯,也回到了二楼自己的臥室。 *** 臥室自带的全大理石浴室里,水汽氤氳。刘小丽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仿佛也想藉此洗去心头那股沉重而无力的疲惫感。今天吴忧在楼下说的那番话,反覆在她脑海中迴荡,让她心烦意乱。 冲完澡,她用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另一条则裹在身上,走出了浴室。臥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阅读灯,光线柔和。 她走到梳妆檯前,正准备拿起睡前涂抹的护肤品,身上浴巾的结不知是因为动作幅度稍大,还是本身就没系牢,竟然毫无徵兆地鬆脱开来,顺著光滑的肌肤滑落在地毯上。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去捡拾。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吴忧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梳妆檯前,浑身赤裸,正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僵在原地的刘小丽。 温暖的灯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成熟丰腴的胴体上。因为常年练习舞蹈,她的身形保持得极好,肌肉紧实流畅,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光泽,虽然已年过四十,却依旧曲线玲瓏,散发著这个年龄段女人独有的风韵。 吴忧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般情景,脚步顿在原地,视线不可避免地在那片乍泄的春光上停留了一瞬。 刘小丽在这一刻简直羞窘得无以復加,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抓起刚刚滑落的浴巾,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挡住胸前的丰盈和腿间的隱秘地带。浴巾不大,顾此失彼,反而更显出几分狼狈和惊惶。 吴忧迅速回过神来,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像是打量一件艺术品般,坦然地欣赏著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我刚和华纳那边通了电话。他们手上刚好有一个筹备中的项目,我觉得角色设定和整体调性,可能还挺適合茜茜的。” 他看著刘小丽那双因为惊嚇而瞪大的美眸,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就联繫一下张继中,帮茜茜请几天假。具体时间等我通知,我带她去一趟北美,亲自看看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 刘小丽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著本能胡乱点头,双手死死攥紧胸前的浴巾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好,我知道了。” 交代完毕,吴忧本该转身离开。他却偏偏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刘小丽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身体曲线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点评了一句:“身材不错,挺有看头。” 说完,他才真正退了出去,並顺手带上了房门。 “砰”的轻响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刘小丽一个人。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背沁出的冷汗被空调暖风一吹,激起一阵战慄。她靠在冰冷的梳妆檯上,心臟仍在剧烈地跳动,刚才那一刻的惊心动魄和被审视的羞耻感久久不散。 > 第94章 奥兰多的时光 第94章 奥兰多的时光 农历新年的喜庆气氛尚未散去,正月初五,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 吴忧的行李很简单,一个登机箱,外加一个装著重要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的公事包。他身旁是雀跃得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刘奕非。 今天的刘奕非,像一只出笼的小鸡,浑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种自由的欢欣。她裹著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缘露出一圈柔软的绒毛,衬得她那张本就小巧精致的脸蛋愈发楚楚动人。 她没有施太多粉黛,素净著一张脸,肌肤透著一股少女特有的莹润光泽,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时不时踮起脚尖看看登机口,嘴角始终噙著一抹甜甜的笑意。 “吴忧哥,我们真的要直接去华纳吗?”她忍不住询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撒娇意味。 吴忧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转过头看她,“先去la转机,然后我们去奥兰多。” “奥兰多?!”刘奕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真的吗?吴忧哥你要陪我去迪士尼玩吗?” “嗯。”吴忧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好好玩玩吗?趁著这次机会,满足你这个心愿。” 刘奕非几乎要欢呼出声,好在还记得身在何处,勉强压抑住了蹦跳起来的衝动,只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喜悦之情满溢欲出。 吴忧原本的计划是在国內待到元宵节,再动身前往北美处理《小丑》的后期製作事宜。 然而,除夕之夜,在与阿兰·霍恩通过电话后,对方提及了华纳正在筹划的一个新的青春片系列和特效大片系列。 这个消息,让吴忧瞬间动了心思。他清楚地知道,北美市场的青少年题材电影(teenfilm)在新世纪初有多么强大的市场號召力和造星能力。 前世诸如《贱女孩》、《meangirls》、《美国派》等系列,不仅票房表现优异,更是捧红了一批又一批的青少年偶像。这类影片往往不需要太复杂的演技,但对演员的外形、气质要求极高,而且通常会设置几个外形出眾、性格鲜明的配角,用来吸引特定观眾群体的眼球。 这正是为刘奕非量身打造的跳板。一个能在好莱坞主流商业片中露脸,一个拥有出彩人设的配角,对於她现阶段打开市场知名度,积累资歷,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何况刘奕非也不是白丁,《黑天鹅》影响深远,刘奕非的预备役白天鹅形象如今已经获得不少人可。现在如果再在年轻群体中得到好的口碑,那將来等她成年就可以直接主演女主电影了。 於是,吴忧当机立断,改变了原定计划,提前启程。他打算亲自带刘奕非去华纳兄弟总部走一趟,为她爭取一个合適的角色。这对於吴忧来说,並非什么难事。甚至华纳很乐意在这些事上为吴忧开绿灯,以换取大导演的好感。 刘晓丽大年初一联繫了《天龙八部》剧组的製片人张继中,为女儿请假。当张大鬍子听闻吴忧是要带刘奕非去好莱坞“试镜”时,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张继中答应的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盘算著如何藉助“刘奕非勇闯好莱坞”这类话题为新版《天龙八部》预热造势的场面。国內的媒体环境,张继中再清楚不过,一点火星就能燎原,更何况是如此劲爆的话题。 经过长达十余小时的跨洋飞行,波音客机终於平稳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两人並未在la多做停留,仅仅是办理了转机,然后在机场內部的休息室短暂休整了几个小时,便再次登上了飞往佛罗里达州奥兰多的航班。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奥兰多变成了刘奕非专属的梦幻乐园。这种近乎放肆的玩耍,对她而言,实属奢侈。 她去年年初参加艺术院校招生考试,紧接著便进入《金粉世家》剧组,饰演那个命运多舛的白秀珠。 下半年,刚刚踏入大学校园,適应崭新的学生生活没多久,又进组拍摄《天龙八部》。高强度、连轴转的工作与学习,几乎榨乾了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閒暇与天真。 “嘿,吴忧哥!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刘奕非跑了过来,头上戴著一个米老鼠的发箍,脸上因为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红晕,手里还举著一个大大的棉花糖,笑容比佛州的阳光还要耀眼。 吴忧抬眼看去,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隨即点了点头:“嗯,好看。”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孩笑得更甜了,把手里的棉花糖往前一递:“你要不要尝尝?超级甜!” 吴忧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享受。 晚上,吴忧刚和刘奕非回到下榻的酒店顶层套房。这是一家位於奥兰多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他们所住的套房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城市夜景和远处主题公园的点点灯火。吴忧的手机响起,接通后,传来了娜塔莉乾净利落的声音。 “eddy,我听crystal说你们在奥兰多?” “是的,带她过来玩几天。你呢?” “我刚结束手头的一部独立电影的补拍工作。我飞过去找你们,正好有几天空閒。” 娜塔莉的行动力一向惊人。第二天,她便风尘僕僕却又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了套房的门口。她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搭配修身牛仔裤,外面隨意罩著一件卡其色风衣,长途飞行並未使她显得疲惫,反而有种见到老友的兴奋。 “natalie!”刘奕非看到娜塔莉,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crystal!亲爱的,想死你了!”娜塔莉也热情地回抱住她,两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吴忧站在一旁,看著这亲密的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知道,娜塔莉对刘奕非的喜爱是发自內心的。这份情谊,源於去年拍摄《黑天鹅》那段压抑而艰难的时光。 那时,为了帮助娜塔莉更好地沉浸入角色那种濒临崩溃、內心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状態,吴忧刻意地与她在情感上保持距离,拒绝给她提供情感支持,迫使她独自面对並消化那些不断滋生的负面情绪,从而在表演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那段时间,娜塔莉的精神状態极其脆弱敏感,徘徊在角色与现实危险的边缘。而唯一始终陪伴在她身边关心温暖她的,正是刘奕非。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对於深陷泥沼的娜塔莉而言,刘奕非就像是一道穿透阴霾的光,纯净温暖,不带任何评判与索求。 也因此,即便电影拍摄结束,娜塔莉成功走出阴影,她对刘奕非的感激与喜爱却从未褪色。 两个好友窝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里,立刻开始了热火朝天的交流。从各自近况聊到时尚八卦,再到对某些电影的看法,话题跳跃之快,音量之高,很快就让试图在旁边安静看会儿书的吴忧感到脑仁隱隱作痛。 她们时而英语,时而夹杂著生硬但努力的中文,时而又爆发出一阵默契的大笑,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吴忧无奈地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里不是他能待的地方了。他起身,默默地走进了套房自带的小厨房。 昨天,刘奕非得知娜塔莉要来,便软磨硬泡地拉著他跑遍了奥兰多几家较大的亚洲超市,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一些製作天津特色小吃“嘎巴菜”的材料。绿豆面的煎饼(嘎巴)、芝麻酱、腐乳汁、香菜等等,虽不尽完美,但也算是备齐了主要原料。 也好,耳根清净。吴忧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將绿豆煎饼切成菱形块,调製浓稠適中的滷汁,准备各式小料———— 第95章 《金刚》的起源 第95章 《金刚》的起源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吴忧端著一个精致的汤碗走了出来,碗里盛著的正是香气四溢的嘎巴菜。他走到客厅,发现娜塔莉用一种带著点审视意味的目光盯著自己。 吴忧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坐在旁边的刘奕非像只小兔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神躲闪,不敢与吴忧对视。她结结巴巴地说:“娜——娜塔莉,吴忧哥给你做的嘎巴菜,你快尝尝吧。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东西要整理,先回房了!”话音未落,她已经踩著拖鞋飞快地逃进了自己的臥室。 吴忧將手中的筷子递给娜塔莉:“快吃吧,尝尝看,是不是你在天津吃到的那个味道。” 娜塔莉接过筷子,搅动了几下碗中混合均匀的滷汁、嘎巴和小料,然后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的复合香味在舌尖炸开,滷汁咸鲜,麻酱醇厚,嘎巴浸透汤汁后软中带韧的口感————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由衷地讚嘆道:“wow,真香!” 吴忧摇了摇头,这疯婆娘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走到房间一角的小酒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他端著酒杯走回来,倚在沙发扶手上看著吃得正香的娜塔莉:“crystai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用那种看犯罪分子的眼神看著我。” 娜塔莉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旁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这才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eddy,她说,你们在奥兰多这一个星期,一直都只开了这一间套房。” 吴忧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用拿著酒杯的手指了指宽的客厅和紧闭的臥室门:“麻烦你用你那哈佛高材生的脑子看清楚,这是套房!有两间独立的臥室!我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她,而且也省得再额外折腾一间。” “我知道,我相信你。”娜塔莉的语气放缓了些,但神情依旧严肃,“但是,eddy,你必须要注意影响。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默默无闻吗?现在,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等著看你下一部的成绩,也等著抓你的把柄。” “crystal还未成年。如果被某些有心人,拍到你们同进同出一个酒店房间,哪怕它有一百个臥室,他们会怎么写?想想吧,那会是多么爆炸性的新闻?对你,尤其是对crystal,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吴忧沉默了。他缓缓喝了一口杯中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醒。他承认,娜塔莉说的是对的。 他自己的確严守界限,未曾有过半分逾越。但他忽略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和恶意揣测的可能。娱乐圈本就是是非之地,尤其是在美国,针对未成年人相关的议题更是异常敏感。 他不能不为刘奕非的未来考虑。任何一点捕风捉影的污衊,都可能成为她事业上升道路上难以清除的绊脚石,甚至可能摧毁她纯净的心灵。 是自己考虑不周了。长久以来,他习惯於按照自己的方式和逻辑行事,有时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世俗的规则和潜在的风险。 看著吴忧陷入沉思,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娜塔莉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她放下筷子,轻声补充道:“eddy,关心则乱。我知道你很在乎crystal,但有时候,过度亲近不加防范,反而可能成为一种伤害。” 吴忧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娜塔莉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穿著居家休閒服的她也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你说得对。”他將下頜轻轻抵在娜塔莉的肩头,声音低沉,“是我疏忽了。” 娜塔莉自然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和淡淡的酒香。她歪著头,近距离地看著吴忧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调侃道:“所以,现在我来了,你就觉得安全了?可以拿我当挡箭牌了?”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后颈的短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吴忧抬起头,对上她带著笑意的眸子,那里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住了她那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抬起,然后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缠绵而深入的吻,带著威士忌的醇烈和她唇齿间尚未散尽的芝麻酱香气。一种奇特的混合滋味,就像他们之间的关係,复杂,矛盾,却又在某些时刻达成诡异的和谐。 良久,唇分。吴忧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略带嫌弃地评价道:“一股子芝麻酱味儿。” 娜塔莉被他这话逗笑了,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嫌脏你別亲啊! “ 小小的插曲过后,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而温馨。两人相拥著靠在沙发上,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窗外,奥兰多的夜空被城市的霓虹和远处的乐园灯火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过了一会儿,娜塔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吴忧怀里靠得更舒服些,开口道:“eddy,我最近接触到一个新的电影项目,正在犹豫要不要接下,想听听你的看法。正好你现在也和华纳有深度合作。” “哦?什么项目?”吴忧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著她一缕深褐色的髮丝。 “是沃卓斯基————嗯————”娜塔莉解释道,“是他们策划的一个电影项目,现在还处於早期的阶段,连剧本都只有一个粗糙的初稿。我看了一下,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英国,讲述一个自称v”的神秘蒙面怪客,通过一系列精心策划的恐怖袭击活动,反抗极权政府的故事。感觉————很特別,也很怪异。 “ 吴忧的心微微一沉。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娜塔莉所说的,正是后来那部爭议与讚誉並存,並成为某种文化符號的《v字仇杀队》。没想到这个项目启动得如此之早,在这个阶段就已经进入了选角的视野。 这部电影,表面上是一个带有浓厚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復仇与革命故事,但其內核却异常复杂,深刻触及了权力、自由、暴力革命、个体与集体、无政府主义与法西斯独裁等诸多敏感的政治命题。 这种类型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於导演和编剧的个人解读与表达。通过对台词细节的修改,敘事重心的偏移,乃至剪辑手法的不同运用,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整部电影的意识形態倾向和价值导向。 前世的娜塔莉·波特曼,在成年后就逐渐显露出与其所受的精英教育背景並不完全相符,或者说更为激进的政治倾向。 她属於那种典型的好莱坞自由派知识分子(whiteliberal),常常对一些批判现行体制、宣扬极端理念的作品表现出浓厚的兴趣。《v字仇杀队》恰恰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兴奋点。 事实上,《v字仇杀队》虽然是改编自艾伦·摩尔的同名漫画,但电影版的编剧和导演(沃卓斯基姐妹及其合作者)对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无论是在故事情节,人物设定还是核心思想上,都与原作產生了不小的分歧,甚至是背离。 平心而论,这无疑是一部极具视觉衝击力、思想深度和艺术价值的优秀电影。但它同时也充斥著浓郁的无政府主义气息和对暴力手段的美化。 而沃卓斯基兄弟(姐妹)本身,无论是从生理性別到心理认知,还是其天马行空,离经叛道的创作思路,都与主流社会价值观念存在著显著的差异。正是这种“异类”的思维方式,才催生出了《黑客帝国》那样惊世骇俗,开创科幻新维度的杰作。 吴忧沉吟了片刻,组织著语言。他不想干涉娜塔莉的选择,但也希望能给予一些引导。 “具体的项目细节,你不必向我透露太多。”吴忧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我的建议是,遵循你內心的直觉和作为一名演员的专业判断。不过,在深入研究剧本之前,或许你可以尝试用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种方法,为自己做一个详细的心理侧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接受的教育,太过精致,也过於同质化了。哈弗福德学院、哈佛大学————这些顶尖学府固然赋予了你深厚的学识和开阔的视野,但它们所构建的那个认知世界的方式和价值体系,有时也会像一座无形的牢笼,限制你去理解更广阔,更复杂的现实图景。” “你还年轻,娜塔莉,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还在塑造的过程中。不要急於对那些宏大的政治议题做出非此即彼的决断,或者轻易地被某种听起来很酷”的理念所俘获。保持怀疑,保持独立思考。” 吴忧知道自己这番话恐怕收效甚微。他很难相信,仅凭几句劝诫就能让娜塔莉改变其固有的思维路径。 好莱坞的“白左”(whiteleft)文化虽然在2003年这个节点,还不像十几年后那样席捲一切,成为某种“政治正確”的枷锁,但其雏形已在顶级的明星和知识精英圈子內蔚然成风。 这帮镁光灯下的宠儿,大多数其实对真正的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缺乏系统性的认知和理解,他们的支持或反对,很多时候仅仅是出於一种肤浅的道德优越感或是追赶潮流的心態。 而真正掌控著这些明星话语权和政治倾向的,往往是其背后精明的经纪公司和公关团队,一切都是利益计算和形象包装的一部分。 他能做的,也只有言尽於此了。 娜塔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似乎在消化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换了个话题:“eddy,我听说这个项目目前连导演人选都还没有最终確定,好像製片方也在寻觅合適的人选。你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我觉得以你很適合执导这种类型的片子。” 吴忧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拍了一部《小丑》已经让我心力交瘁了。短时间內,我不想再碰这种需要极度投入的项目了。我现在对金刚更有兴趣。” 娜塔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说—— ——金刚(kingkong)?“ “没错。”吴忧肯定地点头,眼中闪烁起一种谈及感兴趣事物时所特有的光芒,“我最近组建了一支特效团队,急需一个合適的项目来歷练他们。还有什么比一头几十英尺高的巨猿更適合展示肌肉的呢?” 他的野心,当然不止於简单地翻拍一遍《金刚》。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像骷髏岛那样的冒险框架逐渐清晰。 他希望通过这样一个项目,不仅仅是讲述一个孤立的怪兽故事,更要构建一个可供后续开发的“共享宇宙”(shareduniverse)的雏形,一个隱藏著无数秘密,连接著未知领域的奇异空。这可以为將来与其他经典ip进行可能的联动埋下伏笔,创造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怪物宇宙”。 “过两天我去华纳那边谈后期和青春片的事情时,会顺便諮询一下关於《金刚》版权的问题。”吴忧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確定地说道,“说实话,我现在都不太確定这只猩猩的形象或者故事版权是否还存在,又或者归属於哪家公司。这东西年代太久远了。 “ 娜塔莉依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想拍金刚?”她有些搞不懂吴忧为什么突然要拍一部纯视觉刺激的电影。 吴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没有提及的是另一个更为重要的ip《黑神话》 系列,还在酝酿和筹备之中。那个项目意义重大,不適合作为特效团队的首次大规模实战演练。 娜塔莉见吴忧点头,建议道:“那我建议你先组建一个律师团,將《金刚》 的版权搞清楚,否则一旦后面有麻烦,你会吃亏的。” 吴忧笑著看了她一眼,道:“我已经联繫了。日本那边我也安排了。不会在这方面出错的。” > 第96章 拒绝主旋律的折磨(介绍章节,请选择性订阅) 第96章 拒绝主旋律的折磨(介绍章节,请选择性订阅) 吴忧提起拍摄《金刚》的计划,並非一时心血来潮的信口开河,而是在他布局中的第一步。细细论起来,吴忧或许真的可以宣称自己是这个星球上最適合执导顶级特效大片的导演。 纯粹视觉奇观电影,对於他脑海的人工智慧而言,简直如同高中生解一元二次方程般轻鬆愜意。繁琐至极的特效模型构建,ai可以在虚擬空间中瞬间生成无数优化方案,直接跳过手工时代刀耕火种的艰辛。 复杂的光影追踪与粒子特效渲染,庞大的计算量对ai来说不过是瞬息间的思维火花,虽然无法直接减少渲染农场的工作时长,但完全可以一部到位,不需要种种测试。 从最初的概念图,到实拍时的动態捕捉与绿幕背景,再到最终的合成输出,整个工业化流程中最为折磨人,最耗费时间和金钱成本的试错环节,在吴忧吴忧这里被无限趋近於零。 在片场拍摄时,当別的导演还需要对著布满標记点的绿幕或简陋简陋模型,依靠想像力去揣度成片效果时,吴忧只需透过监视器观看原始拍摄素材,其脑內的ai便能实时进行运算填充,在他意识的银幕上直接呈现出近乎完美的最终画面,光影、质感、细节、动態,分毫毕现。这哪里是在拍电影,这根本就是在对照著答案抄作业! 业因此,拍摄这类极致爆米花属性的视效大片,对习惯了在文艺片领域深耕人性、玩弄精神的吴忧而言,简直就像是一次身心放鬆的悠长假期。 他不需要耗费心神去给演员们做深度的心理疏导和精神构建,引导他们成为角色。也不必绞尽脑汁地去探寻什么哲学思辨的艺术深度,或者在镜头语言的夹缝里埋藏晦涩难懂的象徵与隱喻。 他只需要吴忧將最终效果的种种数据告诉技术人员,让他们用图形工作站根据数据搭建渲染就可以了。 事实上,吴忧想要打造的这只“金刚”,与他前世记忆里那部讲述美女与野兽深情故事的经典影片,在核心內涵上並无並无半毛钱关係。 他之所以煞费苦心,非要沿用“金刚”这个名號,是为了以此为切入点深度耕耘庞大而互通的“巨兽宇宙”和“神话宇宙”。 前世,华国影人拍的那些神话题材电影,大多陷入了一种令人疲惫的循环: 改编、魔改、再顛覆性改编。 折腾来折腾去,无非是多塞几个造型猎奇的妖怪,或者把原有的神话体系搅得天翻地覆,美其名曰“解构”或“创新”。吴忧对此深感厌倦,他不想再重复这种低水平的內卷。 前世有部烂片叫《功夫之王》。那部片子本质上更像是一部披著真人外衣的低龄化动画电影,敘事逻辑简单直白,是部非常失败的电影,但其失败更多源於整体的平庸与某些核心设定的愚蠢。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一部烂片中,吴忧也看到了一丝闪光点,它引入了一个误入神话世界的现代普通人视角。 儘管这个“普通人”偏偏是个白人青年,这种生硬的设置在当时让他以及许多国內观眾感到膈应和不爽,但剥离这层令人不適的外壳,其“凡人介入神战”的敘事模式本身,却是一个极具潜力的优秀框架。 仔细剖析前世好莱坞那些席捲全球的巨兽电影,超级英雄系列以及机甲大战,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在其中巧妙地安插代表著普通大眾的角色。 这些角色可能是科学家、记者、士兵,或者是更普通的平民,他们的存在意义,就是用我们熟悉的现代社会的眼光,去观察、惊嘆、恐惧乃至最终参与到那些超自然自然的事件中去。 正是通过他们的眼睛和情感反应,银幕前的普通观眾才得以顺利地跨越现实的藩篱,將自己代入那片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与之同呼吸、共命运。这一点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是此类商业大片能够引发广泛共鸣的心理密钥。 你可以鄙视好莱坞圈子里的纸醉金迷、批判其背后泛滥的毒品与性交易丑闻,但你无法否认的一点是,好莱坞对於全球观眾心理脉搏的精准拿捏和嫻熟操控,已然登峰造极。 那些盘踞在洛杉磯的各大製片厂,每年都会投入堪称天文数字的资金与人力,进行市场调研,焦点小组测试和大数据分析,精確捕捉甚至主动引导全球观眾的审美趣味和价值观取向。 若论及谁是这个世界上拍摄“主旋律”电影的最顶尖高手,答案绝非他人,正是好莱坞。他们早已將意识形態的输出,锤炼成一种精妙无比,不著痕跡的艺术。 他们可以把那些想要灌输的价值观念,完美地溶解在一个感人至深的亲情片段、一段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甚至是一句看似隨口的幽默台词之中。 为了实现其文化扩张和价值输出的目的,他们不惜肆意篡改他国的真实歷史,比如那部將苏格兰民族起义浪漫化,却与史实出入颇大的《勇敢的心》。 他们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顛倒是非黑白,將贪婪描绘成拯救,比如那部饱受爭议,刻意美化某种拯救者形象的《弱点》。 这些电影之所以能取得巨大的商业成功並在全球范围內產生深远影响,归根结底,在於其製作者们对人类普遍情感和心理弱点的精確把握与迎合。 吴忧此刻想要构筑的宏图,正是要以“金刚”作为引爆一切的起点,逐步牵引出隱藏在歷史迷雾与现代都市之下的“神话宇宙”,以及那个巨兽横行、挑战人类文明秩序的“巨兽宇宙”。 他甚至计划,將东西方一些共通的神话歷史也融入其中。 具体的故事情节应该选取哪些片段,吴忧目前尚未形成一套详尽清晰的路线图。但他內心无比篤定的是,未来所有这些打著炫酷特效招牌的商业巨製,都必须有机地融合展现华国当代的科技成就与都市风貌,更必须將歷经数千年沉淀,博大精深的华族传统文化价值內核,如春雨润物般嵌入到每一个戏剧衝突,每一次人物抉择和每一句关键对白之中。 吴忧內心深处,其实怀有极强的拍摄属於华国自己的“主旋律”作品的衝动。然而,他同时又对那些充斥著假大空口號,令人尷尬到脚趾抠地的所谓“主旋律”电影感到深恶痛绝。 前世有一部名为《xx河行动》的电影,为了凸显国家力量的强大,不惜动用大量镜头去展示庄严肃穆的巨型会议场所,一群群妆容精致,衣著光鲜的官员模样角色,端著架子念著如同新闻稿般冠冕堂皇却又空洞无物的台词,试图以此来彰显武备之盛、国力之强。这种直白到近乎笨拙的表达方式,只会让观者產生强烈的疏离感和生理不適。 莫说是对外文化输出,企图让外国观眾理解並接受,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本土观眾,私下里也对这种脱离群眾,不食人间烟火的表述敬而远之。 吴忧决心要亲手终结这种荒诞的局面。他要做的,是从浩如烟海的华国传统典籍与民间智慧中,提炼出那些具有普世意义的道德准则与人生哲理。 然后,他会將这些精华淬炼成生动有趣的戏剧衝突和人物台词,再將它们编织进拥有顶级视听享受的商业类型片的肌理之中。 他要用最震撼的视觉效果作为糖衣,包裹著经过现代化詮释的华族智慧內核,去向全球市场发起衝击,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个世界。 > 第97章 《灰姑娘的故事》 第97章 《灰姑娘的故事》 吴忧带著娜塔莉·波特曼和刘奕非,在奥伦多尽情畅玩了三天,隨后又去迈阿密玩了几天。 迈阿密的南海滩名不虚传,细软的白沙沿著蔚蓝色的海岸线绵延不绝。 吴忧戴著墨镜,躺在舒適的沙滩椅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客观地说,娜塔莉·波特曼的身材维持得相当不错,匀称而健康,带著少女特有的清秀感。 但在周围那些热情奔放,前凸后翘的拉丁裔女孩们的对比之下,难免显得有些“清淡” 。 那些古铜色肌肤的拉美姑娘,毫不吝嗇地展示著她们傲人的资本,紧实的腰肢、饱满的臀线与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如同一簇簇跳动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原始而生动的诱惑力。 这一幕著实让吴忧感觉赏心悦目,大大满足了他作为一个正常男性的视觉享受需求。 在佛罗里达境內悠閒地转了一大圈之后,娜塔莉需要赶往纽约参加一个品牌宣传活动,吴忧则带著刘奕非,乘坐飞机飞往洛杉磯。 在阿兰·霍恩的亲自引荐下,吴忧在一间会议室里,见到了此次项目的两位具体负责人:製片人伊莉莎·古德曼和马克·罗斯曼。 伊莉莎·古德曼是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女性,衣著得体,眼神锐利。而马克·罗斯曼则以其多年来在青少年喜剧/爱情类型片领域的成功运作而闻名,他所经手的项目大多能以可控的成本博取相当不错的票房回报和观眾口碑,可谓是这个细分市场的行家里手。 这次,他们的项目,是一部名为《灰姑娘的故事》的校园青春电影项目。 吴忧接过剧本,快速翻阅起来。故事是典型的西方校园青春片套路:一个平凡(但通常顏值不低)的女孩,在学校里可能受到排挤或忽视,却因为某个契机(比如一场化妆舞会)与学校的风云人物—通常是帅气迷人的橄欖球队队长或富家公子—发生交集,经歷一系列误会、挫折与自我成长后,最终身份揭晓,有情人终成眷属,顺带实现个人价值的升华。当然,这部《灰姑娘的故事》还得加上家庭因素。 平心而论,剧本写得中规中矩,谈不上有多惊艷的创新,但也算是完整流畅,符合该类型片的基本规范,风险可控。 吴忧快速瀏览完毕,將剧本轻轻放在光滑的会议桌上,抬眼看向两位製片人,开口道:“就这部吧。” 他顿了顿,提出具体要求:“在里面增加一个华裔学生的角色,戏份要有一定的分量,但不能是那种只会埋头苦读,戴著厚眼镜的刻板书呆子形象。要给这个角色赋予艺术天赋。”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了一眼刘奕非,补充道:“crystai的舞蹈基础很不错,可以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给她加上舞蹈特长的设定。不要用芭蕾舞,具体的舞蹈编排,我会亲自找人来为她量身设计。” 听到吴忧如此细致甚至带点强势地为角色定调,马克·罗斯曼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毕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习惯於掌控创作方向,如今却被一位外来导演(儘管这位导演声名显赫)指著鼻子要求修改剧本和增添特定人种角色,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和顾虑。 然而,罗斯曼混跡好莱坞多年,深知权衡利弊。吴忧如今在华纳的地位非常高。为了一个预算有限的青春片项目,得罪这样一尊大神,显然是极不明智的。 因此,他脸上迅速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爽快地应承下来:“没问题,吴导演。您的建议非常好,我们很乐意採纳。我马上联繫编剧团队,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剧本,添加这个新角色。” 吴忧微微点头,隨即伸手从西装內侧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重新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最后几页空白处,开始旁若无人地书写画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空调系统运行的微弱噪音。伊莉莎和马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按捺住好奇心,耐心等待著。 大约过了十分钟,吴忧停笔,將那份已经被他写满注释和场景描述的剧本递还给马克·罗斯曼。“这是我对这个华裔角色的人设构想,包括她的家庭背景、性格特点以及在关键情境下的行为动机。另外,几处能够凸显人物魅力具有代表性的台词,我也做了初步勾勒。” “我还设计了大概两到三个桥段,你们可以让编剧团队参考一下,根据整体剧本的结构,酌情把这些元素融合进去。” 马克·罗斯曼带著几分好奇和审视的態度,接过了这份被“加持”过的剧本。当他低头细看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英文注释时,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职业性的恭敬转变为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讚赏。 吴忧的行事风格固然强势霸道,不容置疑,但其专业水准和对角色塑造的精准把控能力,確实是顶尖级別的。 仅仅是这几个新增的场景片段和寥寥数句点睛之笔般的台词,就已经將这个华裔女生形象勾勒得立体而鲜明。 她不再是符號化的亚洲优等生,而是一个聪慧灵动、有自己的小个性和小坚持,同时骨子里蕴藏著来自东方文化的坚韧与艺术敏感的女孩。 她不仅学习成绩优异,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舞蹈找到了自信和表达自我的独特方式,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智慧。 罗斯曼作为浸淫青春片领域多年的老手,敏锐地意识到,吴忧为刘奕非设计的这个人设,其丰富度和吸引力,已经完全达到了可以作为主角,独立衍生出一部电影的程度!一个极具魅力的亚裔女性主角————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至少在现阶段,想让主流市场和投资方接受一部由黄种人挑大樑的青春爱情电影,实在太过冒险,几乎等同於商业自杀。能有这样一个亮眼的配角,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突破了。 “非常精彩的设计,吴导演。”罗斯曼抬起头,由衷地讚嘆道,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您放心,我们会严格遵照您的构思,確保这个角色的完整性和魅力。” 至此,刘奕非在好莱坞的正式片约便被敲定下来。接下来,她需要返回国內,集中精力完成电视剧《天龙八部》的剩余拍摄任务。 预计等她那边顺利杀青,这边《灰姑娘的故事》的前期筹备工作也该基本就绪,正好可以无缝衔接进入剧组拍摄。 吴忧站起身,与伊莉莎·古德曼和马克·罗斯曼分別握手。然后开始召集影视后期製作人员准备《小丑》的后期剪辑和製作。 > 第98章 《小丑》成片 第98章 《小丑》成片 洛杉磯的剪辑室內,光线被精確调控到最適合长时间注视银幕的柔和状態。吴忧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指尖偶尔在控制台上轻点,巨大的屏幕上,《小丑》的原始镜头在他精准的指令下排列组合,赋予节奏。 《小丑》的后期製作过程非常顺畅。他在拍摄阶段,將每一个镜头的构图光影,乃至剪辑点的预设,早已在他脑中预演过演过。此刻的工作,更像是一场精密的组装。绝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在验证和微调脑海中那个近乎完美的蓝本。 而刘奕非並没有立刻返回国內。她又在洛杉磯陪伴了吴忧三天。这三天里,。 刘小丽的越洋电话一通接一通催促著。《天龙八部》马上要拍摄她的戏份。刘奕非还是很有敬业精神的,儘管心中万般不舍,缠绕在吴忧吴忧臂弯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乖巧地收拾起了行囊。 洛杉磯国际机场停车场,两人没有下车,刘奕非仰著头,眼眸中氤氳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欲言又止。 “回去吧,剧组都在等你。”吴忧伸手,轻轻拂过她柔顺的长髮,声音温和,“拍戏注意安全,別太拼。” “知道啦————”女孩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她用力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抓住吴忧的忧的衣角,“你————你这边忙完了,要早点回来哦。” “一定。”吴忧承诺道,眼神篤定。 她独自下车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眸,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挽留。吴忧在车里停了片刻,才重新启动车子,重新投入到那个由光影和代码构成的世界里。 就在《小丑》的后期工作接近尾声时,从欧洲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与arri和zeiss深度合作的公司oodc(opto—opticaldepany)在核心技术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双层电晶体像素堆叠技术,以及在此基础上衍生出的多项复合传感器技术,不仅攻克了长期困扰数码摄影机的动態范围和色彩还原度难题,更在信號处理和噪点控制上迈上了一个新台阶。相关的专利申请文件已经发出。 运用这项革新技术设计的arri新一代旗舰级数码摄影机原型机已然诞生,各项测试数据远超预期,生產线正在紧锣密鼓地调试,即將投入量產。 吴忧近水楼台,第一时间下了大额订单,为他下一部电影《金刚》的实景拍摄与特效结合,预先备好了武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於《金刚》这个项目,吴忧同样谋定而后动。围绕著“骷髏岛”和“金刚”形象本身的版权问题,曾是一笔纠缠不清的糊涂帐。 他麾下专业的法务和商业谈判团队早早介入,釐清了所有潜在的法律风险。最终,他以十万美元的价格,从那位名为乔·德维托的艺术家手中,乾净利落地买断了“骷髏岛” 的漫画概念版权。 同时,又从环球影业手中,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置换与交易,拿到了“金刚”这一经典怪兽形象的完整影视改编权。至此,《金刚》项目前进道路上的两大障碍被彻底扫清。 与此同时,设在京城的“忧幻视觉”(yhvisualeffectscenter)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也捷报频传。基於吴忧脑海中ai资料库所提供的理论支持与分析模型,中心成功攻关,分別独立开发出了成熟可靠的惯性式动作捕捉系统和光学式动作捕捉系统。 惯性式系统依赖於高性能的微型陀螺仪和加速度传感器,能够不受环境光线和空间限制,精確追踪物体的运动轨跡。 而光学式系统则通过在目標关键部位粘贴特殊的无线光学標记点,经由布置在空间各处的高速、高精度传感摄影机群,实现对复杂动作毫釐不差的记录与三维重建。 这两种系统各有优劣,互补短长,它们的问世,標誌著吴忧在高端影视特效核心技术领域,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技术的实现离不开硬体的支撑。“忧幻视觉”迅速向德国的工业巨头博世公司(bosch)和光学霸主zeiss发出了代加工订单,定製生產这两套系统所需的核心精密部件。 值得一提的是,在为惯性动作捕捉系统设计新型陀螺仪的过程中,“忧幻视觉”的工程师们在吴忧的启发下,提出了新型微机电系统(mems)陀螺仪架构。 这份设计草案所展现出的巨大潜力,立刻引起了博世公司的高度关注。经过几轮紧锣密鼓的磋商,双方一拍即合,决定由博世公司与吴忧的忧幻视觉合资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专注於消费电子领域mems陀螺仪技术的研发、专利运营与市场化推广。 这与之前同arri和zeiss的合作模式如出一辙:吴忧方提供核心创意、基础专利或关键技术方向,合作伙伴则凭藉其深厚的技术积淀、庞大的生產能力和全球销售网络,负责將技术转化为成熟產品並推向市场。 作为回报,合作方享有所涉及专利的优先使用权以及极其优厚的授权费用折扣。 一系列眼花繚乱的合作下来,一条隱藏在宏大影视计划背后的暗线逐渐清晰。吴忧正以一种超前的视野,悄然在未来的智能移动终端及其他消费电子领域布下棋子。 光学(通过与zeiss合作)、精密传感与微机电(通过与博世合作)、图像处理与算法(通过0odc和“忧幻视觉”),这几个构成未来智能设备感知世界的核心支柱领域,他已经凭藉手中的关键专利,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形,埋下了深深的基础。 而这些技术平台未来可能衍生出的更多创新,將继续遵循类似的“孵化—合作一扩张”模式,如同一棵生机勃勃的科技树,不断开枝散叶。 除了上述公司,吴忧团队正准备於意法半导体谈判,开发机械臂所需晶片。这项工作,则是吴忧为了建设一间独立摄影棚做准备。 一个多月后,《小丑》最终成片。当灯光暗下,银幕亮起,亚瑟·弗莱克那张被厚重油彩覆盖、却掩不住无尽悲愴与绝望的脸庞出现在眾人面前时,包括董事会主席阿兰·霍恩在內的数位华纳高管,很快便被带入到一个冰冷、压抑、令人室息的哥谭市中。 吴忧版本的《小丑》,相较於原版,在社会议题的探討上更为尖锐和深刻。对贫富鸿沟与阶级固化现象的刻画,不仅仅限於隱喻和暗示,而是用近乎纪录片般的冷静镜头,赤裸裸地展现在观眾面前。 对於政客们虚偽的表演和利用底层民眾情绪的讽刺,也更加大胆辛辣,毫不留情。 影片最高潮的部分,在於对无產者暴动的呈现。吴忧没有採用非黑即白的简单化处理,更没有將其仅仅描绘成一场充斥著打砸抢烧的失控狂欢。 他用极具张力的蒙太奇手法,將这场席捲城市的动盪进行了分类和解构:一部分区域確实陷入了原始的暴力与毁灭,宣泄著长期的压抑与愤怒;但在另一些地方,脱离了过去秩序枷锁的人们,却自发地组织起来,尝试建立新的、更具互助精神的社区规则,展现出混乱中孕育的、微弱却真实的“解放”与“建设”的萌芽。 这种复杂性和多层次的表现,赋予了影片更为厚重的思想內涵和引发深层辩论的力量。 片尾字幕升起,审片室內陷入了一片长时间的沉默。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几位高管脸上尚未褪去的震撼与沉思。阿兰·霍恩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坐在一旁的吴忧。 “eddy,”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我必须说,这是一部————极其出色的电影。它在艺术上和思想上都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它的尺度和倾向也同样惊人,尤其是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关於上映的问题,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吴忧似乎早有考量,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平静地回答:“先封存起来吧,不急於一时。我倾向於选择一个合適的电影节进行首映。至於具体是哪一个,我需要先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各方能给出多大的诚意和支持力度。” 阿兰·霍恩显然明白了吴忧的意图,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ok。那么,电影节的事务就全权交由你来主导运作,公司会给予最大程度的配合。” 第99章 去非洲探访金刚 第99章 去非洲探访金刚 《小丑》的工作告一段落,吴忧却没有立刻启程回国的打算。 吴忧乾脆下令,调集在欧洲的相关技术人员,携带已经生產出来的首批实验性光学传感器和特製微型陀螺仪前往刚果民主共和国。而去刚果金就是为了採集真实野生大猩猩的动態影像与精確动作数据。 当然,吴忧並不会鲁莽地直接闯入並不太稳定的刚果金。他的第一站是相对稳定和发达的南非。在此地,他通过专业的安全顾问公司,重金聘请了一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安保团队。 团队成员多是前各国国防军或特种部队成员,精通丛林作战与野外生存,对非洲的各种潜在危险了如指掌。 包租的小型运输机满载著人员与设备,在两架护航直升机的伴隨下,轰鸣著降落在刚果金首都金夏沙的机场。 在此之前,吴忧那支由数名国际法律专家和当地关係通组成的律师团队,已经先行抵达,並与刚果金过渡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磋商。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份秘密协议:吴忧的科研考察团获准在指定的国家公园及偏远雨林区域內,以非致命方式短期捕获有限数量的野生山地大猩猩,目的是在其皮下植入特製的微型传感器,用於动作数据的採集。 整个过程需在有兽医和生物专家监督下进行,確保动物福利,並且在数据採集任务完成后,必须將所有大猩猩在原捕获地点安全放归自然。为此,吴忧方面支付了一笔可观的自然资源研究补偿金,並承诺共享部分非核心的科研数据。 平心而论,这项工作並非一定要吴忧亲身涉险。北美或欧洲乃至中国本土的大型动物园里,不乏可供研究的圈养大猩猩。 但那样做,无异於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那些嗅觉灵敏,行动激进的国际动物保护组织,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蜂拥而至,將他钉在“虐待动物”的耻辱柱上进行口诛笔伐。 吴忧不希望宝贵的创作精力耗费在与这些组织的无止境扯皮上,更不愿《金刚》项目因此蒙上阴影。与其如此,不如费些周折,深入源头,在法律框架內获取最原始、最狂野的真实素材。 除此之外,吴忧內心深处,还涌动著一股衝动。重生以来,他一直生活在高度文明化和秩序化的社会中,事业顺风顺水,一切仿佛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这种过於“正常”的生活,有时会让他產生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以及对某种极致体验的隱秘渴望。深入非洲腹地的丛林探险,无疑是一种强烈的刺激,能唤醒他日渐麻木的感官。 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为他脑海中的ai,补充极为稀缺的热带雨林生態、地质地貌以及各种野生动物行为模式的珍贵实时素材库。 准备万全后,队伍浩浩荡荡开拔,进入了广袤无垠,生机勃勃却也杀机四伏的刚果盆地热带雨林。 这里是与现代社会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参天巨木遮天蔽日,潮湿闷热的空气中混合著植物腐烂和泥土腥甜的气息。脚下是厚厚的、柔软的腐殖质层,各种奇形怪状的昆虫穿梭其间。鸟鸣猿啸,不绝於耳,构成了大自然最原始的交响乐。 进入雨林的第四天下午,前方传来了好消息,先遣小队利用非致命麻醉弹,成功捕获了一只成年雄性大猩猩。消息通过卫星电话传回时,吴忧和大队人马並未立即赶往现场。 按照既定安全流程,首先派出的是隨队的防疫专家和资深兽医。 他们穿著严密的防护服,使用可携式快速检测设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瘫软在地的庞然大物。抽血,化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悬著。 在这片病毒宝库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猿免疫缺陷病毒(siv,爱滋病病毒的祖先)和令人闻风丧胆的伊波拉病毒,是重点筛查对象。 漫长的等待后,无线电里终於传出兽医略带疲惫却肯定的声音:“初步检测通过!未发现siv及伊波拉特异性抗原!重复,初步检测通过!” 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大部队这才开始向前移动,抵达捕获地点。那是一只体格极其魁梧的银背大猩猩,即便在昏迷中,依旧能感受到它身躯中所蕴含的爆炸性力量。黝黑的皮毛沾著露水和泥土,胸膛隨著呼吸缓慢起伏。 专业的兽医小组立刻在现场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无菌操作帐篷。植入手术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特製的,生物相容性极佳的微型陀螺仪和传感器被巧妙地植入大猩猩肩背部、四肢主要关节处的皮下,创口极小,確保对其日后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 隨后,一架轻型直升机轰鸣而至,用特製的网兜將仍在麻醉復甦期的大猩猩吊运出雨林,送往设置在金夏沙郊区一个临时特种摄影棚內。 摄影棚中周围早已镶嵌安装了数干部高速高解析度传感数码摄影机,它们將构成一个无死角的天罗地网,记录下这只大猩猩未来一段时间內所有的静態姿態、移动轨跡和细微动作。 团队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驻扎了二十余天,期间数次转移营地,总共成功捕获了六只健康状况良好的大猩猩。成功的背后,是惨痛的代价。这片古老的土地,绝不会轻易向人类展示它的秘密,更不会容许外来者肆意妄为。 一名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的安保队员,在例行清场驱赶潜在危险动物时,不慎惊扰了一条偽装巧妙的鼓腹噝蝰。这种毒蛇的毒性猛烈异常,毒牙刺入小腿,儘管队友反应迅速,立即採取了急救措施並使用了对症的抗蛇毒血清,但那强大的神经毒素和血循环毒素还是太快地发挥了作用。他甚至没能被抬上直升机,便在剧烈的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祸不单行。几天后,另一名队员在执行树上瞭望任务时,遭到了潜伏在茂密树冠层中一头黑豹的突袭。那畜生动作快如闪电,从高处扑下,利爪精准地撕裂了他的颈动脉。旁边的队员虽在惊骇之余迅速开枪將那头凶悍的黑豹打成筛子,但对於颈部动脉喷涌而出的鲜血,却回天乏术。 两条鲜活生命的逝去,给这次行动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吴忧尊重生命,但也深知在这片遵循著最原始法则的土地上,软弱和疏忽就意味著死亡。 带著採集到的数据和一身疲惫,队伍撤出了雨林,返回金夏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吴忧每天的固定工作就是检查从摄影棚传输回来的数据素材。五只最先接受手术的大猩猩恢復情况良好,已经在宽敞的模擬生態环境中自由活动,它们攀爬、觅食、嬉戏、爭斗的所有数据,正被源源不断地记录下来。 唯有一只年轻些的雌性大猩猩,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轻微的凝血功能障碍,虽然及时控制住,但为了保险起见,仍被单独隔离观察。 基础的日常动作数据收集相对容易,但要完美还原金刚那狂暴勇猛的形象,最关键的战斗,狩猎场面还需要更多的配角。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接下来的日子里,鬣狗、非洲豹、甚至一头母狮————这些雨林和草原上的掠食者,也相继入选,被植入了同样的传感器,送入摄影棚。 摄影棚內的空间被巧妙地进行分隔和压缩模擬。当將这些飢饿的猛兽与大猩猩置於精心设计的“偶遇”情境中,激烈的追逐、试探性的攻击、殊死的搏斗接连上演。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刻,遍布四周的所有摄影机都全力开动,捕捉著每一个肌肉的震颤、每一次力量的爆发、每一帧速度与野性的画面。 所有这些行为,虽然取得了刚果金官方的正式许可文件,但吴忧深知其中的敏感性。 他严格命令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整个数据採集过程在高度保密的状態下进行。 正如娜塔莉曾经善意提醒的那样,他如今在好莱坞乃至世界影坛都是备受瞩目的人物,树大招风。一旦被某些极端动物权益组织抓到把柄,必然会掀起一场针对他的滔天舆论风暴,这会严重影响他后续的计划。 因此,吴忧本人绝不踏足摄影棚现场,只在每日的加密数据传输完成后,在自己的终端上远程审核成果。 平时无事,他便会带著精简后的安保小队,在金夏沙及其周边地区游荡、採风。这座位於刚果河下游南岸的城市,充满了矛盾与活力。 它是非洲面积第三大的城市,聚集了数百万的人口,既有殖民时期遗留下的欧式建筑,也有大片杂乱无章,肆意蔓延的贫民窟。街道上车流拥堵,尘土飞扬,路边小贩的叫卖声,老旧收音机里震耳欲聋的本地音乐声,汽车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旺盛的生命律动。 非洲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的人不喜欢思考,喜欢追隨原始的本能。他们可以被轻易统治,又可以用最残暴的方式反抗统治。他们可以老实本分,但是非道德观念又极其淡薄。 他们为了取乐,创造了很多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但又为了取乐,甚至会圈养母猩猩当作妓女。在歷史中,有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母猩猩妓女在当地很受欢迎,每天都会有客人光顾。这也是爱滋病毒的最初由来。 在金夏沙北部,沿著奔腾汹涌的刚果河岸,形成了全国乃至中部非洲最大的露天木材交易市场。成千上万根被砍伐下来的巨型原木堆积如山,等待著被运往世界各地。 吴忧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著实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许多原木的横切面直径甚至超过了成年人的身高,需要数人合抱。 这里匯聚了非洲大陆上品类繁多的珍稀硬木,散发著各自独特的木质香气。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吴忧,也只能勉强辨认出诸如非洲花梨、巴西花梨和高贵典雅、纹理细腻的黄漆木(黄金檀)等少数几种。而他们的报价,相较於国內市场,低廉得让人咋舌。 不出所料,他在市场中看到了不少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商贩和物流公司的代表。他们熟练地用当地方言或法语与黑人劳工討价还价,指挥著装卸,一派繁忙景象。异国相遇,虽不相识,却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吴忧饶有兴致地逛了很久,最终通过一家信誉较好的华人运输公司,订购了一批品相上乘的非洲花梨和黄漆木板材,委託他们办理出口手续,海运回国內。 他看著那些巨大的木料,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有了这批木料,不仅將来四合院的家具打造不愁原料,怕是连家里的笤帚杆,都能奢侈地换成红木的了。 2003年的刚果金,正处於约瑟夫·卡比拉领导的过渡政府著力推行改革、试图扭转国家形象的时期。儘管困难重重,但在金夏沙的一些角落,確实能感受到一种试图衝破积弊的努力,一种躁动不安而又蕴含希望的朝气。 在金夏沙的港口,每天都有悬掛著五星红旗的万吨级远洋货轮缓缓驶入或鸣笛离港。 它们是连接这片富含资源的土地与世界工广的生命线。站在码头上,望著蔚蓝辽阔的刚果河匯入大西洋的壮观景象,吴忧再次改变了行程。 乘坐飞机固然快捷,但漫长的海上航行,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契机,让他脑海中的ai能够系统地採集、分析、存储浩瀚海洋在不同气候、光照条件下的海量视觉与物理数据— 波涛的形態、云层的变幻、日落月升的光影诡譎、乃至深海区域的独特色调。 这些素材对於未来製作任何涉及海洋场景的影片,或是进行宏观自然环境模擬,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更何况,新电影中的骷髏岛,也正需要各种海洋场景作为背景。 在与货轮所属公司及刚果金、目的地港口多方沟通协调,並获得批准后,在非洲大陆停留了总计两个多月的吴忧,终於带领著他的核心团队,告別了这片热情、神秘而又残酷的土地,踏上了归国的航程。 第100章 《金刚》立项 第100章 《金刚》立项 八月的京城,暑气未消,秋意已悄然酝酿。经歷了年初那段特殊时期的沉寂,如今的bj,正以其特有的韧性与速度,恢復著往日的光彩与活力。 中影集团的某间高级会议室內,冷气开得很足,与外界的燥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位上的是中影集团的掌舵人韩三坪,他面色沉稳,眼神中却闪烁著锐利光芒。坐在他对面的,是华纳兄弟影业的阿兰·霍恩,这位白髮苍髯的好莱坞大佬,此刻正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另一侧,则是来自法兰西的欧罗巴影业的创始人兼ceo吕克·贝松。 吴忧穿著浅灰色t恤,显得既稳重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今天会谈的核心,是他提出的项目《金刚》。 这將是吴忧执导的第一部纯粹的商业巨製。无论是意在推动华语电影走向世界的中影,还是华纳与欧罗巴,都对这部影片报以极高的期望。它將是一部以华语为主要敘事语言的全球性大片,这在当时看来,无疑是一次极为大胆的冒险。 “————所以,我们认为,《金刚》这个题材,天然具有跨越文化和语言屏障的优势。”韩三坪用沉稳沉稳的语调做著开场,“巨兽电影,视觉奇观是第一生產力。剧情相对简洁,对白精炼,能將因语言带来的观影门槛降至最低。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吴忧导演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吕克·贝松笑著接口,他那略带法国口音的英语听起来很有韵味:“是的,我与eddy 有过愉快的合作。他是一个罕见的,既能驾驭深刻艺术表达,又精通商业电影逻辑的天才。我们欧罗巴非常乐意参与到这个激动人心的计划中来。” 阿兰·霍恩也点了点头,他的表態更为直接务实:“华纳与吴忧导演合作的《小丑》 虽然尚未公映,但內部试映的反响极其热烈。” “我们相信,凭藉他在《小丑》中展现出的洞察力和掌控力,完全有能力驾驭《金刚》这样一个宏大的命题。”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吴忧,“而且,我听说了你们在技术上的突破,这让我们对影片最终的视觉效果充满期待。”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项目的具体细节。吴忧微微頷首,示意身旁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白人男子开始进行详细的阐述。这是他从索尼经典影业挖来的资深製片人,卡尔·休斯顿。 卡尔打开投影仪,清晰的ppt画面投射在幕布上。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详细介绍《金刚》项目的製作方案与预算构成。” “首先,在拍摄技术层面,我们將全面採用由oodc公司与arri、zeiss联合开发的新一代旗舰级数字电影摄影机。这款机器在动態范围、色彩还原和低照度表现上,已经超越了目前市场上所有的同类產品,包括最顶级的胶片摄影机。这將这將是我们打造极致视听体验的基础。” 他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展示了两种动作捕捉系统的原理图。“其次,也是本项目最核心的技术保障,是由忧幻视觉”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独立研发並已投入实用的惯性式动作捕捉系统与光学式动作捕捉系统。” 他指著图表详细解释:“惯性式系统,依靠我们定製的高精度微机电陀螺仪和加速度计,不受环境和空间限制,能够灵活、准確地捕捉演员的肢体运动和细微表情。而光学式系统,则通过布满特殊標记点和高速传感摄像机的专用场地,实现对复杂、快速、大范围动作的毫米级精准追踪与三维重建。两者相辅相成,將为金刚”这个庞然大物注入灵魂,让它每一个怒吼、每一次捶胸、每一次与其他生物搏斗的动作,都充满真实可信的力量感和生物质感。” 隨著卡尔的讲解,幕布上开始播放一段段由“忧幻视觉”製作的测试样片。那是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毛髮纤毫毕现、肌肉賁张起伏的金刚,在模擬的史前丛林中咆哮穿行; 它与体型硕大的史前巨鱷在泥沼中翻滚撕咬,每一帧都充满了狂暴的衝击力:还有一个镜头,是金刚那双充满智慧与悲伤的巨大瞳孔的特写,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人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韩三坪、阿兰·霍恩和吕克·贝松,也被这超越时代的技术展示所震动。 “正如各位所见,忧幻视觉”的技术实力已经稳居世界超一流水准。”卡尔適时地强调,“因此,本部《金刚》的所有特效镜头,將完全由忧幻视觉”独立承制。我们无需外包,这不仅能保证风格的统一、创意的完美执行,也能有效控制成本和周期。” 他接著介绍了实景拍摄的安排:“为了最大限度地控制变量、保证拍摄质量,我们已经在东山省情岛市的嶗山区,投资兴建了一座占地4500平方米的现代化摄影棚。整部电影超过95%的镜头,都將在这个精心打造的影棚內完成。” 最后,他展示了那份厚达数十页的预算明细表。“综合以上所有因素,经过严谨核算,《金刚》项目的总投资额为一亿一亿两千万美元。所有细分成本,从器材租赁、人员薪酬、场地搭建、后期製作到全球宣发预备金,都已详细列明,请各位审核。” 卡尔讲完后,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三家公司的代表们开始低声交换意见,翻阅著手中的资料。这笔投资数额巨大,即便对於他们而言,也需要慎重评估。 吴忧始终保持著沉静,他知道,自己拿出的技术和方案足以打动任何理性的投资者。 他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大约一个小时后,韩三坪、阿兰·霍恩和吕克·贝松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韩三坪代表发言:“原则上,我们三方均同意参与《金刚》项目的投资。影片的质量前景和技术可行性,我们已经看到了。”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接下来的难点:“但是,关於具体的投资比例划分、各自承担的份额以及未来的收益分配,还需要进一步的还需要进一步的详细磋商。” 这时,吴忧才从容地站起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晰而坚定:“感谢诸位的信任。关於投资份额的具体分配,是各位之间需要商討的事情,我不便过多介入。在此,我只提出我个人的条件和权益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每个字都被清晰地接收:“首先,《金刚》及其相关拓展世界观的所有版权,归属於忧幻视觉”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鑑於这是系列的首部作品,忧幻视觉”將免费授权使用。其次,我个人的编剧与导演报酬,將不计现金,直接折算为影片的投资份额,我要求占据总份额的10%。最后,在此基础上,我需要全球票房的5%作为分成。” 说完,他礼貌地向在场的三位大佬点头致意:“具体的投资比例谈判,是专业人士的舞台,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各位了。期待儘快得到好消息。”隨即,他便带著卡尔等人,乾净利落地退出了会议室,博弈的战场,留给了中影、华纳和欧罗巴。 吴忧的思路很明確。他不需要在这种初期资本游戏中投入宝贵的现金流。他的价值,他的技术,他的创意,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只要这第一部《金刚》能够引爆全球市场,那么在续集或者衍生作品中,“忧幻视觉”仅凭“金刚”这个世界观本身的授权,就能稳稳地拿走至少一成的份额。这才是长远且利益最大化的玩法。 第101章 与万达合作建基地 第101章 与万达合作建基地 2003年的情岛,嶗山区远未发展到后来的繁华程度。高楼不多,视野开阔,还能闻到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吴忧清楚地记得前世那个著名的“东方影都”,就坐落於情岛的黄岛。他对“黄岛”这个名字不太喜欢,反而更看重嶗山区依山傍海的自然环境和发展潜力。 他亲自带队考察了数次,最终选定了石老人旅游度假区附近的一大片土地。这里风景绝佳,交通便利,拥有极大的开发价值。 在与地方政府进行了地方政府进行了多轮富有成效的谈判后,吴忧掌控的公司主体,成功拿下了首期约七百四十亩的土地使用权,並且获得了周边超过一千五百亩土地的优先开发权。 之所以一次性拿下这么多土地,纯粹是吴忧的项目与传统行业不同,立足点非常高。 这对於情岛这座城市来说,非常重要。 他的目的非常纯粹,不是搞房地產开发,而是要兴建一个世界顶级的、专业功能齐全的影视拍摄基地。这七百四十亩地,將全部用於建设不同规格、具备先进配套设施的摄影棚、后期製作中心、置景车间、服装道具库以及相应的办公和生活设施。他要打造的,是一个能让电影人安心创作的梦工厂,而不是又一个披著文化外衣的地產项目。 当然,如此大规模的基建,所需的资金是天量的。即便以吴忧如今通过几部电影票房分红、技术专利授权积累的身家,要独自啃下这块硬骨头,也会异常吃力,甚至会严重影响他其他领域的布局。这不符合他一贯“借力打力”、优化资源配置的风格资源配置的风格。 就在他为基地建设模式反覆推敲时,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脑海—万达。 此时的万达,正处在关键的转型十字路口。创始人王健林以其敏锐的商业嗅觉,已经意识到单纯的住宅地產开发天花板渐显,开始全力向商业地產领域进军。 2003年,正是万达广场从第一代的单店模式,向第二代的商业组合店模式升级叠代的元年。位於常春的第一家第二代万达广场刚刚开业不久,取得了不俗的反响,更加坚定了王健林的决心。 万达的总部尚在大连,但其运营中心和战略重心,已明显向京城倾斜。王健林本人也长期驻守在bj。 当秘书通报吴忧预约拜访时,王健林確实有些意外。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中国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在国际上也声名鹊起。但他印象中的导演,应该是留著长发、浑身艺术细胞的那种,怎么会和房地產联繫起来?而且,对方只有二十二岁。 好奇之下,王健林安排了会面。 在万达京城运营中心的会议室里,王健林第一次见到了吴忧。眼前的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年轻,但那双眼睛里的沉著与深邃,却绝非一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子所能拥有。 “王总,您好,冒昧来访,打扰了。”吴忧伸出手,笑容得体,不卑不亢。 “吴导,久仰大名啊!真是英雄出少年!”王健林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请坐请坐。” 双方落座,简单寒暄了几句。王健林是个直性子,不喜欢绕圈子,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吴导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万达帮忙吗?”他猜测可能是电影取景或者场地赞助之类的事宜。 吴忧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著拋出了一个话题:“王总,恭喜啊。听说常春的万达广场开业后客流如织,生意兴隆,这可是大喜事。看来万达是下定决心,要在商业地產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王健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道:“哈哈,没想到吴导对我们房地產行业也这么关心。谈不上下定决心,市场在变,我们也要跟著变,边走边看嘛。” 吴忧不再迂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策划书,双手递了过去。“王总,我这次来,確实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希望能与万达携手合作。这是初步的方案,请您过目。” 王健林接过策划书,心里嘀咕著这导演是不是不务正业。他翻开扉页,快速地瀏览起来。起初他只是抱著了解的心態,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蹙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份策划书远不止是一个影视基地的建设蓝图,它更像一个宏大的城市片区综合开发计划。里面不仅有对摄影棚集群、特效中心、水下影棚等专业设施的详尽规划,更有对整个区域商业配套、酒店、娱乐、甚至未来可能衍生的主题公园的远景构想。 其中一些关於商业动线设计、业態组合、体验式消费的理念,竟然与他们內部正在研討的第三代万达广场雏形有不谋而合之处,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想得更深、更远。 他合上策划书,抬眼看向吴忧,目光锐利:“吴导,你这意思是————想让万达去情岛的嶗山,投资建设一座全新的、甚至是升级版的万达广场?並以这个广场为核心,带动整个影视基地板块的开发?” 吴忧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进一步阐明:“王总,您可以看得更清楚。我的策划案,本质上是一个捆绑式的超级项目。影视基地是核心引擎,它能吸引顶级的人才、项目和全球的关注度,带来持续且高质的人流和品牌效应。” “而围绕它建设的商业综合体万达广场,以及相关的酒店、文创街区,则是將这个影响力变现、並反哺核心区的血肉。”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说服力:“我知道万达正处於探索新模式的关键时期。 任何一个新模式的落地,都需要一个理想的试验田。情岛嶗山的这片区域,背山面海,环境优越,地方政府给予的支持力度空前。与其在其他城市寻找合適的地块,为什么不选择这里?这里有政策红利,有独一无二的概念,更有成为未来中国文化地標的潜力。” “想想看,”吴忧描绘著未来的画卷,“当这里成为东方的好莱坞,每年有成百上千的剧组入驻,明星薈萃,媒体聚焦。在这里嘉立的万达广场,將不仅仅是购物中心,更是这种独特文化与时尚生活方式的展示窗口。它將成为万达商业地產进入一个新阶段的標誌性作品,是未来可以被无数次的標杆。这对於提升万达整体的品牌形象和价值,意义非同一般。” 王健林不得不承认,他被吴忧勾勒的这幅蓝图打动了。这个项目的想像空间確实巨大,一旦成功,带来的不仅是经济效益,更是无可替代的品牌声望。这对於立志要將万达打造成世界级企业的他而言,诱惑力干足。 但是,现实的问题是,此时的万达虽然体量庞大,但转型期的现金流並不宽裕。公司的每一步扩张都伴隨著严格的財务规划和风险评估。要在情岛这样一个並非传统一线商业核心的城市,投入如此重金,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一个前所未有的综合性项目,风险和压力同样巨大。 王健林站起身,在铺著厚实地毯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 吴忧並不急躁,他知道这样规模的合作不可能一蹴而就。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种下一颗种子,並將一个近乎完美的方案摆在王健林面前。他相信王健林的魄力和眼光。 良久,王健林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吴忧:“如果我们万达参与进来,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他的语气恢復了商人的精明与冷静。 吴忧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地说出了自己构思已久的合作模式:“资金。这个超级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由万达负责筹措和投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项目建成后,影视拍摄基地的全部资產和產权,归属我的公司所有。作为回报,万达可以获得该影视基地未来八年內运营所產生的全部净利润。除此之外,万达在其自行开发的商业地產部分享有完全的自主权和全部收益。我对那些部分不做任何干涉。” 饶是王健林见惯了风浪,听到这话也不禁眼皮一跳,差点气笑出声:“吴导,你的意思是,你一分钱不出,就凭著这个构想就想空手套白狼,撬动我这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可以这么理解。”吴忧平静地点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王总是资本运作的高手,应当明白,有时候,特定的政策资源、顶级的行业ip和创新的商业模式,其价值远比直接的货幣投资更为珍贵。策划书的附录里有地方政府给出的扶持政策细则,您可以仔细研究一下。这种力度的支持,换算成资本,恐怕远超总投资的20%了吧?” 他看著王健林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王总,这只是我一个初步的想法。如此重大的决策,必然需要深思熟虑。我就不多做打扰了,期待您的回覆。” 吴忧带著他的人离开了,留下了那份厚厚的策划书,以及在会议室里陷入长久思索的王健林。 接下来的三天,王健林召集了核心智囊团,对吴忧的方案进行了反覆的论证和测算。 他们分析了情岛的市场潜力,评估了政策的含金量,推演了项目未来的现金流和回报率。 最终,结论指向了合作。 第三天下午,吴忧接到了王健林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王健林的声音果决而有力:“吴导,你的方案,我们接了!” 简短的几句话,背后是无数次权衡与博弈。王健林看中的,不仅仅是这个项目本身可能带来的利润,更是它所承载的符號意义,与当下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天才导演联手,打造一个世界级的影视文化高地。 这本身就是一次绝佳的营销,能为万达的品牌注入强大的文化內核和国际化形象。而那十年运营净收益,如果项目真的成功,也將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財富。 而对於吴忧而言,他几乎是以零成本的代价,为自己未来的电影帝国,打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他出让的是短期內的现金流收益,换来的却是一个完全按照自己意愿设计和建造的、世界一流的创作家园。 情岛地方政府更是乐见其成。虽然给出了优厚的条件,但这个超级项目一旦落地,带动的將是整个区域的產业升级、就业增长和城市知名度飆升。这是一盘三贏的棋局。 > 第102章 《金刚》剧本(请选择性订阅) 第102章 《金刚》剧本(请选择性订阅) 《金刚》的剧本已经完成。吴忧根本没有刻意考究剧本的故事性,他想用儘量简单的故事將观眾的所有情绪和注意力都集中到电影画面上来。 男主角徐恩,二十六岁,海洋生物学博士生,理性冷静,拥有丰富的海洋知识,对异常现象有天生的探究欲。 男配角田嗣名,五十二岁,徐恩的导师,国內顶尖海洋学家,严谨务实,却在学术上有非同寻常的开放思维。 女主角田甜,二十四岁,田嗣名的女儿,航空公司空姐,性格天真烂漫,有些傻白甜特质,一直追求著徐恩。吴忧给她的备註就是细腰大长腿。这算得上商业大片的標配。很多商业电影因为节奏原因,没时间让男女主通过剧情表演展现魅力,所以就会干脆选择师哥美女。 女配角徐悠悠,十九岁,徐恩的妹妹,大一新生,聪慧机敏,略带毒舌,与田甜形成了有趣的互补。这是吴忧为刘奕非留的角色。但也不是非她不可。到时候如果有其他合適的演员也没问题。 这样的角色配置既符合商业片的基本要求,又为人物互动留下了充足空间。 剧本中的故事始於一次普通的科考行动。 田嗣名接受了某大型食品公司的委託,带领得意门生徐恩及其他六名研究人员,趁著暑假期间前往南太平洋海域採集海洋数据。 “老师,这次的採样点选得相当巧妙。”徐恩指著航海图向田嗣名解释道,“这里受东南信风影响,表层海水持续离岸,导致底层冷海水上涌,带来了大量的营养盐。初步数据显示,这里的营养盐组成与我们在北大平洋採集的样本完全不同。” 由嗣名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学生:“不错,不同的营养盐配比直接影响浮游生物的繁殖,进而影响整个食物链。这对我国的渔业养殖和捕捞规划都具有重要意义。” 就在科考队整装待发之际,两位不速之客加入了行程。 “爸!我也要去!”田甜拖著行李箱直接闯进了实验室,脸上带著委屈的表情,“我被停职了!就因为那个可恶的乘客无理取闹投诉我!” 田嗣名皱起眉头:“你又毛毛躁躁的,肯定是服务不到位才被投诉的吧?” “才不是呢!”田甜撅起嘴,隨即眼睛瞟向一旁的徐恩,声音顿时软了下来,“而且...徐恩哥哥也去嘛...” 这时徐悠悠也从门外探进头来:“哥!听说你们要去南太平洋考察?带我一起去唄! 反正我放假没事做!” 就这样,原本严肃的科研队伍中,加入了两个活泼的年轻女性,为这次航程增添了不少色彩,也让徐恩颇感头疼。 *** 与此同时,在南太平洋的广阔水域上,一艘华国远洋货轮正沿著惯常航线平稳行驶。 船长季志强已经在太平洋航线上跑了十五年,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保持航向,速度十二节。”李船长悠閒地喝著咖啡,看著控制台上的各项数据,“今天天气不错,预计十小时后会有小雨,但不影响航行。” 大副笑著回应:“这条航线咱们闭著眼睛都能开,太平静了。” 话音刚落,船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艘船剧烈震动起来,船上未固定的物品纷纷摔落在地。 “怎么回事?”李志强迅速站稳,抓起对讲机,“轮机部报告情况!” “船、船长!”对讲机那头传来惊慌的声音,“我们好像撞到什么了!船体破损,正在进水!” 李志强立即冲向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一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大量奇怪的岩石结构。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些岩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越来越高。 “我中...”一位年轻船员喃喃道。 岩石群不断突破海面,货轮船体已经被几块尖锐的石峰刺穿。伴隨著金属撕裂的可怕声响,整艘货轮被抬升起来,悬在半空中,被牢牢地钉在了不断升高的岩石山上。 “立即发送求救信號!”李志强大声命令,“所有可用频道!报告我们的位置!” * * 科考船“探索者”號此时正行驶在同一海域。 徐恩带著望远镜在甲板上观察海面,希望捕捉到海豚或鯨鱼的踪跡。田甜和徐悠悠跟在身后。 “徐恩哥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海豚?”田甜娇声问道,试图挽住徐恩的手臂。 徐恩不动声色地避开:“那是海浪的反光,不是海豚。” 徐悠悠在一旁嗤笑:“田甜姐,你这眼神还当空姐呢?別把乘客领错飞机了。” 田甜瞪了她一眼,赌气地走到船舷另一侧,举起望远镜四处张望。忽然,她的动作僵住了,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又仔细调整瞭望远镜的焦距。 “悠悠,”她罕见地用认真的语气问道,“有没有一种自然现象是一艘船航行在一座山上?” 徐悠翻了个白眼:“有啊。在华国传统相声里就有过此等论述,一棵树上长了一只羊。你这是一座山上有一艘船。田甜姐,你是不是晒昏头了?” “你自己看!”田甜不由分说地把望远镜塞给徐悠悠,將她的脑袋转向那个方向。 徐悠悠嘴里还嘟囔著:“田甜,你这个傻妞,就你这智商,怎么可能追得上我哥......我中。” 田甜拍了徐悠悠一下:“注意文明用语。” “不是,你真该看看这个!”徐悠悠的表情变得凝重,她把望远镜递给徐恩,“哥,那边有艘货轮,它真的在一座山上!” 就在这时,船长室传来了紧急呼叫:“田教授,徐博士,请立即到指挥室!我们收到了一条紧急求救信號,附近有船只遇险!” *** 当“探索者”號抵达事发海域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座从未在任何海图上標註的岛屿赫然矗立在碧蓝的海水中,而那艘“海洋开拓者”號货轮,就像一支插在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尷尬地被悬掛在岛屿中央的一座石山上。 田嗣名嗣名举著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著这座突然出现的岛屿,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这完全不符合地质学原理。如此如此大规模的地质变动,必然伴隨强烈的地震和海啸,为什么周边监测站没有任何记录?” 科考船以最低速缓缓接近岛屿。隨著距离拉近,更多细节呈现在眾人面前。这座岛屿面积不小,估计有几百平方公里,诡异的是,整体被茂密的原始植被覆盖,完全不像刚刚从海中升起的样子。 “准备登陆艇,”田嗣名下令,“我们要上去看看。同时继续尝试联繫那艘货轮上的倖存者。” 徐恩组织了一支小队,包括他自己、田嗣名、两名强壮的水手,以及死活非要跟来的田甜和徐悠悠。 “这太奇怪了,”徐恩蹲下身子,捏起一把土壤仔细察看,“这土壤成熟度很高,根本不像是刚刚从海底暴露出来的。” 田甜紧张地抓著徐恩的衣角:“徐恩哥哥,这里不会有野兽吧?” 徐悠悠倒是兴致勃勃:“要是真有什么新物种,咱们可就出名了!” *** 另一边,货轮上的倖存船员们也开始尝试自救。 船长李志强清点了人数,庆幸地发现大部分船员都倖免於难,只有几人受了轻伤。他们沿著陡峭的山坡小心翼翼地向下行进,进入了密林之中。 “大家都靠紧些,”李志强提醒道,“注意脚下,这种未知环境可能隱藏著各种危险“” 。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森林中异常平静,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几乎没有其他动静。 一行人顺利穿过林地,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地带。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年轻的二副鬆了口气,“这里看起来很安...”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道迅捷的身影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直接將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船员扑倒在地。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寧静。 眾人惊恐地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一它们体型如牛犊般大小,外表类似恐龙,覆盖著暗绿色的鳞片,口中布满利齿,正疯狂撕咬著受害者。 “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倖存者们立刻四散奔逃。但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围上了数百只同样的生物,它们眼中闪烁著飢饿的光芒,缓缓收紧包围圈。 第一只怪兽凌空跃起,直扑李志强而来。老船长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精准地將半空中的怪兽攥在掌心。所有人,连同那些怪兽,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手掌的来源— 一头如山丘般庞大的巨猿,正屹立在不远处的土丘上! 巨猿漫不经心地將手中的怪兽塞进口中,咀嚼了几下便吞咽下去,仿佛只是吃了一颗花生米。它转头看向其他怪兽,眼中流露出捕食者的兴趣。 怪兽群立刻转移目標,放弃人类,开始集体攻击巨猿。但它们尖利的牙齿和爪子对这庞然大物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巨猿从容不迫地抓捕著这些小生物,就像猩猩在享用白蚁一般,完全不理会它们的反抗。 “我的天...”李志强和船员们瘫坐在地上,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隨后的故事发展,正如大多数怪兽电影的经典套路一岛上存在著多种史前巨兽,彼此爭夺领地。金刚虽是其中最强大的存在,但也面临著其他猛兽的挑战。 吴忧在剧本中设计了两头特別强大的对手:猫科巨兽“穷奇”和另一头猿系巨兽“朱厌”。这三方之间的战斗构成了影片的高潮部分。 在金刚与两头巨兽的战斗中,它一度身受重伤。货轮船员中有个別人起了歹意,想趁机杀死金刚以此扬名立万,结果却被恢復过来的金刚一巴掌拍死。 关键时刻,徐恩提出可以利用货轮上残存的化学品和燃料,製作简易的燃烧弹和陷阱,帮助金刚对抗敌人。 在人类的协助下,金刚逐渐占据上风。最精彩的决战发生在海滩,三方巨兽的搏斗惊天动地。最终,金刚凭藉智慧和力量,成功將穷奇和朱厌击败。 伤痕累累的金刚没有庆祝胜利,而是步履蹣跚地走向岛屿中心的一片奇异区域。那里似乎有一层薄膜状的屏障,微微荡漾著七彩的光芒。在眾人的注视下,金刚迈入屏障,庞大的身躯隨之消失不见。 * * 影片的结尾场景设在了田嗣名的大学办公室里。 房间內堆满了书籍和研究资料,田嗣名和徐恩面对面坐著,中间的茶几上散落著许多古籍复印件和素描图。 “我还是无法理解我们所见到的一切,”田嗣名揉著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回来后我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从现代生物学到古代神话传说,试图找出金刚的身份。” 徐恩点点头:“我也做了类似的研究,但毫无头绪。那种体型的灵长类动物和猫科动物根本不可能存在,更不用说那道...传送传送门一样的屏障了。” 田嗣名深吸一口气,將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推到徐恩面前:“直到我偶然翻到了一些关於华国古代神话的记录,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徐恩打开笔记本,只见上面整齐地绘製著四种猿猴形態的生物,旁边標註著它们的名称:通臂猿猴、赤尻马猴、灵明石猴和六耳獼猴。 “这是什么?”徐恩困惑地问道。 “《西游记》中记载的四大灵猴,”田嗣名的语气变得深沉,“分別代表不同的神通和能力。我认为,我们见到的金刚,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或是类似的古老存在。” 徐恩脸上的疑问更深了:“但这只是神话啊...” 田嗣名意味深长地看著窗外:“也许神话,只是古人记录真实事件的一种方式。” *** 最后的彩蛋场景设置在蒙古草原。 辽阔的草原上空乌云密布,闪电如同银蛇在黑云中穿梭。奇特的是,乌云压得非常低,几乎与地面相接,远远看去仿佛天地间只剩一条细线。 一阵剧烈的雷暴过后,草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突然,一声爆裂巨响,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破土而出。由於镜头快速切换和光线昏暗,观眾只能隱约看到它巨大的身躯和正中一颗散发著幽光的独眼。 *** 《金刚》的剧本完美融合了怪兽动作场面、人性人性衝突和神秘元素,再加上富有东方特色的神话暗示和悬念设置,算得上一部合格的电影剧本。 他特意控制了剧本长度,確保主要情节集中在岛屿冒险上,没有过早展开宏大的世界观。彩蛋中的独眼怪物是他为可能的续集埋下的伏笔,取材自《山海经》中的“烛龙”,但在这一部中不做任何解释。 > 第103章 吴宅园林 第103章 吴宅园林 九月,京城的天空澄澈湛蓝,俗称京城蓝。阳光变得温煦明亮,在史家胡同那新修缮的青砖墙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这座老宅,歷经长达年余的精心雕琢,终於在这一季,绽放出惊世的光华。 这座由两座標准三进大院打通融合,再造而成的园林式宅邸,正式宣告峻工。整体占地四千多平方米,在这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已不仅仅是“豪宅”二字足以形容,更像是一座私人定製的艺术孤品,一方独立於喧囂尘世之外的桃源净土。 设计理念上,吴忧摒弃了传统四合院过於方正严苛的轴线对称格局,大胆地採用了江南苏式园林“步移景异”、“曲径通幽”的精髓,將其与北方四合院的空间骨架巧妙地嫁接在一起。 於是,呈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一重重森严的院落与冰冷的墙体隔阂,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迴廊、灵动的月亮门、鏤空的花窗,以及恰到好处的植物配置。 亭、台、楼、阁、轩、榭、舫,这些古典建筑元素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並非生硬堆砌,而是宛如天然生长而出,与地势、水系、林木浑然一体。 一座颇具规模的太湖石假山拔地而起,嶙奇巧,下有石洞可穿行;旁边引活水匯成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畔植树,水中游弋著数十尾色泽鲜艷、形態优雅的锦鲤,时而聚拢爭食,时而倏忽散开,搅动一池碎金。这便是园中的点睛之笔—锦鲤池。 全园大致仍可依稀分辨出前、中、后院的区域概念,但传统的垂花门已被更具诗意的景观节点所替代。 五栋主楼,藏於林木山水之间,若隱若现,仿佛本就是这自然画卷的一部分。四周则以高低错落的二层厢房环绕,所有建筑均以抄手游廊相互连接,无论风雨晴雪,皆可从容通行,赏景无碍。 细数房间,一层与二层相加,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间。这个数字,透著东方特有的玄妙与讲究,既避开了极致的圆满,暗合“满招损,谦受益”的古训,又隱含著长长久久、绵延不绝的吉祥寓意。 更为奢侈的是,整座园林的建筑与內饰,从宏大的樑柱、门窗、栏杆,到精微的桌椅、几案、屏风、摆件,几平全部採用了名贵的红木料。 这其中大部分木料,是吴忧从非洲运回来的,皆是纹理华丽,木质坚硬,香气沉鬱的上上之品。如今,经由国內顶尖的木工匠人们歷时半年的手工打磨、雕刻、榫卯拼装,那些木材沉淀出暗红色的光泽,触手温润,散发著岁月静好的安然气息。 每一扇花窗的纹样,每一根枋樑上的浮雕,每一件家具的弧度,都凝聚著匠人之心,彰显著主人近乎偏执的审美追求。行走其中,呼吸间是淡淡木香,目之所及是精工细作,耳畔唯有风过竹梢、水流石上、鸟鸣深树的清音,尘世的烦囂在此地被彻底隔绝。 宅邸既成,按照北方的老礼儿,“燎锅底”自然是少不了的仪式。既是庆祝乔迁之喜,也是用烟火气和亲友的祝福为新房增添人气。 吴忧將日子定在了公历9月13日,农历八月十七,一个在他看来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邀请名单是他亲自擬定的,斟酌再三,剔除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对象,最终只发出了寥寥十几份请柬。 就在燎锅底宴席前夕,这座新四合院所迎接的第一位正式访客,却是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德国绅士。 此人正是当今世界影坛最具影响力的权力人物之一,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席,迪特·考斯里克先生。 迪特·考斯里克,这位自2001年起执掌柏林电影节权柄的文化推手,在欧洲乃至全球电影界都是一个颇受爭议又极具辨识度的存在。 他以鲜明的反战立场、倡导对歷史的深度反思而闻名,其个人言论时常引发討论。然而,或许正因其强烈的个人意识形態倾向,影响到其选片策略,在他上任后的这两三年里,柏林电影节的选片质量和竞赛单元影片的整体水准,受到了一些评论界和业內资深人士的詬病。 普遍的看法是,在他的主导下,柏林电影节似乎过於注重影片的政治表达和社会议题,有时甚至牺牲了一定的艺术性和观赏性,导致电影节的整体吸引力和影响力有所下滑,逐渐被势头强劲的坎城和老牌劲旅威尼斯拉开了些许差距。 这与迪特本人並非资深电影製作或评论出身,缺乏足够的行业沉浸体验不无关係。连续的质疑声,无疑给这位新任主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迫切需要找到一颗足够分量的“重磅炸弹”,来提振下一届电影节的声势,挽回业界的口碑。 就在这时,那位被誉为天才导演,以《黑天鹅》、《色戒》、《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等作品横扫国际奖项,以其独特的敘事视角和深刻深刻的人性洞察力震撼影坛的华裔导演吴忧,其已完成多时的新作《小丑》,竟然尚未確定全球首映地和电影节归属! 甚至威尼斯电影节伸出的橄欖枝,也被他婉拒了。 这个消息对於正处於焦虑中的迪特来说,无异於黑暗中瞥见的一束曙光。 对於迪特的突然到访,吴忧似乎並不感到十分意外。他就在他这座刚落成的新宅之中邀请迪特前来做客。 因吴忧精通流利德语,迪特便未曾携带翻译,这使得两人的交流得以在更为私密和直接的环境中进行。 吴忧吩咐下去,让团队为他新选拔的那位助理,立即立即去寻摸一家地道的高档东北菜馆,聘请其掌勺老师傅,中午来家里做酸菜燉猪肘。 吴忧心下琢磨,德国人以喜食猪肉闻名,口味偏厚重,东北菜系的咸香浓郁、量大实在,尤其是那道酸菜解腻、猪肘软烂丰腴的燉菜,配上风味独特的红肠,应当颇能迎合迎合这位德国客官的脾胃。这番看似寻常的安排,实则蕴含了不著痕跡的体贴与用心。 吴忧亲自在前庭迎候迪特。当迪特·考斯里克迈入这座宅邸的大门时,饶是他见多识广,足跡遍布欧美各国的古老城堡,也曾也曾细细品味过日本京都枯山水庭园的侘寂之美,此刻依然被眼前豁然展开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绝非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园林形制。它不是西方几何对称的规整,也不是日式极致简素的禪意,而是一种更加丰富、灵动、充满生命韵律的诗意空间。 目光所及,迴廊曲折,假山玲瓏,湖水瀲灩,灩,花木扶疏。每一个转角,每一个窗欞望去,都是一幅构图完美的画境。 第104章 柏林电影节 第104章 柏林电影节 吴忧微笑著充当嚮导,引著迪特沿著一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路缓缓而行。穿过月洞门,绕过紫藤架藤架,脚下的路径时宽时窄,景致时敞时幽。迪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参观一所住宅,更像是漫步在一座活生生浓缩了中国古典美学精华的博物馆之中。 行至临水的“餵鱼亭”,此亭半悬於水面,以珍稀楠木构筑,雕饰精美而不显俗艷。 二人凭栏而立,俯瞰水中那群色彩斑斕、悠然自得的锦鲤。阳光下,鱼鳞闪烁著红、白、 金、黑交织的光芒,与碧水、青石相映成趣。 “eddy,”迪特由衷地讚嘆,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艷,“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的房子,不,你的这座园林,是我平生所见最为美妙的居住艺术。” “我在我在欧洲看过许多恢弘的城堡,在日本体会过静謐的庭院,但没有一处,能像这里一样,將自然、建筑与人文气息如此完美地融为一体。它不仅是住所,更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著故事。” 吴忧听著迪特的讚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他伸展了一下修长的身躯,动作隨意而放鬆,仿佛真的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为了这块能让自己身心彻底放鬆的方寸之地,確实耗费了我不少心血。”吴忧的语气带著一种耕耘者收穫时的坦然,“说到底,图的就是个舒服”二字。让自己住得舒心,让朋友来了觉得愜意,便是它最大的价值所在。” 他话锋微转,转,目光扫过亭外的叠石流水,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其实,拍电影於我而言,亦是如此。构建一个故事,搭建一个场景,就如同营造这座园子。核心的景”或许就是那么一个主题,一个人物,但如何呈现,如何引导观看者的视线和情绪,却大有学问。 ,,“就像这园子,你站在不同的位置,换一个角度,看到的景致不同,內心的感受和领悟也会隨之变化。电影亦然,关键在於你给予给予观眾怎样的视角和路径,去探索故事的內核。” 迪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非常有见地的比喻,eddy。这让我对你即將展示的新作品更加期待了。” 两人离开餵鱼亭,移步至一间亮花厅內落座。此处窗外正对著几株姿態舒展的柿子树。厅內陈设典雅,同样是以名贵红木打造的明式家具,线条简洁流畅,韵味十足。 吴忧亲自动手,开始烹水彻茶沏茶。他的动作嫻熟而富有仪式感,流程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东方美感。顷刻间,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事实上,迪特,”吴忧將一盏一盏橙黄透亮、香气浓郁的茶汤轻轻推到迪特面前,“在我这部新电影《小丑》中,思想的解放程度,走得要比之前的任何作品都更远,也更彻底。”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极具穿透力,“坦率地说,我个人情感上是倾向於柏林的。柏林的精神气质,它对政治、对社会边缘群体的关注,某种程度上与《小丑》想要探討的內核存在共鸣。”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迪特的反应,继而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但是,我也必须承认,我和我的团队存在著一些顾虑。你知道,树大招风。以我目前的年龄,如果再拿下金熊奖,就意味著我包揽包揽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高奖项————” “这虽然是荣耀,但也必然会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我的合作伙伴担心,柏林那边,会不会有一些非艺术层面的力量,出於各种复杂的考虑,刻意地对我的作品进行打压?毕竟,创造一个太过年轻的大满贯纪录,似乎是很多人不愿见到的局面。” 迪特·考斯里克端起那盏小小的茶杯,指腹感受著紫砂传来的温热,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汤,任由那复杂而醇厚的岩韵在口腔中瀰漫。他心中瞭然,吴忧所说的绝非空穴来风。 事实上,在他此次动身前来华国之前,电影节內部以及欧洲电影圈的某些保守势力,已经有人或明或明或暗地向他传递过信息:如果可以爭取到《小丑》在柏林首映,可以考虑给予仅次於金熊奖的其他重要奖项,比如最佳导演银熊奖、评审团大奖等等,以示对其艺术成就的认可。但是,最高的荣誉金熊奖,最好不要轻易授予吴忧。 原因无他,欧洲三大电影节——坎城、威尼斯、柏林,虽彼此独立,存在竞爭关係,但在维护欧洲电影艺术的整体尊严和话语权方面,却又有著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它们共同构成了世界艺术电影的殿堂级標杆。纵观影史,能够集齐这三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导演,屈指可数,截止目前,也仅仅只有三位传奇人物达成了这一伟业。 罗伯托·罗西里尼、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罗伯特·奥特曼。创造一个如此年轻的大满贯得主,对某些秉持传统阶梯论的人来说,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些。 “eddy,我理解你的担忧。”迪特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诚恳,“行业的复杂性,你我都很清楚。某些无形的壁垒和偏见確实存在。”他没有直接透露自己所承受的压力,但其態度已然默认了吴忧所言非虚。 吴忧微微頷首,对迪特的坦诚表示接受。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冲泡著第二道茶,氤盒的水汽柔和了他稜角分明的面部线条。 “迪特,我们不妨把话说的说的更通透一些。”吴忧的语气变得更加直接,却也充满了自信的力量,“不瞒你说,《小丑》这部电影,很可能是我在现阶段,对这种特定类型作者电影的最后一搏。在此之后,我计划转换跑道,去尝试一些更具挑战性的领域,比如————技术驱动型的电影製作。” 他抬眼看向迪特,眼神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你看,我出道至今,满打满算也就执导了四部长片。说起来不多,但世界上那些最重要的电影奖项,我也拿得七七八八了。算是实现了某个层面的自我证明。然而,在另一个维度,商业票房上,我的表现,恕我直言,只能说是差强人意。迄今为止,也只有《黑天鹅》在全球范围內引起了较为广泛的关注和不错的票房回报。” “对於一个导演而言,艺术成就与市场认同,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我並不想偏废任何一端。”吴忧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分量,“所以,我现在手头上,已经在同步筹备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大片。 66 “投入巨大,技术前沿。我相信,只要这部作品能够成功,我就將在商业片的领域,与詹姆斯·卡梅隆一教高下。” 这番话,吴忧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迪特耳中,却是有些鬆动。 吴忧將重新斟满的茶杯推向迪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聚焦在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迪特,让我们回到现实的问题上。”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们都清楚你目前的处境。你接手柏林电影节主席之位的前两年,外界对你的评价,坦白说,並不十分理想。” “你肩上承担的压力,我能想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转折点,一个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瞬间扭转局面的爆款之作。你需要重新贏得业界和媒体的尊重与喝彩。” 他停顿了一下,留给迪特消化这些话的时间,然后拋出了最终的、也是最诱人的筹码:“那么,请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新闻標题,能比《小丑》勇夺金熊,eddywu完成欧洲三大电影节+奥斯卡大满贯史诗壮举!更能引爆全球媒体的头条?更能让人们重新將火热的目光聚焦在柏林?” “想想看吧,迪特。”吴忧的声音充满了篤定,“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这將是一个载入电影史册的事件!它將为你执掌下的柏林电影节烙下最辉煌的印记。” “无论你的主席任期还能延续多久,明年的第5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都必將因为这歷史性的一刻,而被后世无数次提及和津津乐道。它將是你职业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让你彻底摆脱此前阴霾、奠定歷史地位的巔峰时刻!” 话音落下,花厅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唯有窗外松涛依旧,炉上壶水微沸的轻响,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愈发沉稳醉人的茶香与木香。 迪特·考斯里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紫砂杯壁。他的內心正如海啸般翻涌。吴忧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打开他心中那把锁。一边一边是潜在的巨大阻力与传统势力的无形掣肘,另一边则是无可抗拒的歷史机遇和个人事业转折的强烈诱惑。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男人,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年少得志的轻狂,反而是一种洞悉世事、掌控全局的冷静与从容。他似乎早已將一切都算计在內,包括自己的困境与渴望。 这不仅仅是一次关於电影参展的谈判,更像是一场关於命运抉择的心理博弈。而赌注,是他们各自在未来影史中的地位。 迪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巧夺天工的园林胜景,景,然后又收回,落在面前裊裊升腾的茶烟之上。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做出决断。而这个决断,很可能將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 厅內的沉默在持续,空气仿佛凝固,等待著柏林电影节主席那至关重要的一声回应。 > 第105章 乔迁之喜 第105章 乔迁之喜 今日,是吴忧为新居“燎锅底“的日子。 这座歷经年余才休整完成的园林式宅邸,终於向他的亲朋好友展露其容顏。 曾黎已提前几日搬了进来。吴忧將她安置在后宅偏西侧的“拾花斋“。这是一栋极雅致的两层小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最妙的是楼前还自带一方小巧的院落,不大,却匠心独具地用四种於不同季节次第绽放的花木围合起来,確保四季皆有景可观,有香可嗅。 院落独成一体,隔绝了前院的喧囂,显得格外清幽寧静。更让曾黎惊喜的是,小楼內竟有一处专门的茶仓,推开门,便是岁月沉淀的陈香。 吴忧是个爱茶之人,尤其钟情於普洱。凭藉著重生者的先知,他深知此时普洱茶的价值还远未迎来后世那般疯狂炒作的高峰,正是囤积居奇的大好时机。 前世他便是个中老饕,对各山头的特性、转化规律如数家珍。这一世亲赴云南收茶,只觉得遍地黄金,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於是乎,他几乎是以扫货的姿態,大手一挥,直接按“吨“为单位进行收购。 刘奕非则並未明確表示要立刻入住。但吴忧心中早有安排,特意將位於自己所居住的主楼正后方的一栋小楼留给了她。 那栋楼位置极佳,既与主楼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又不失紧密联繫。小姑娘来看过后,欢喜得不得了,非要给自己的小楼起了个名字——“猫咪苑”。吴忧当时听得直翻白眼,吐槽这名字实在与这园子的整体格调格格不入,但终究拗不过她那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依著她,找人定製了一块“猫咪苑“的木牌,端端正正地给她掛了上去。 眼下,《天龙八部》尚未播出,仅凭著“白秀珠“这一个角色,刘奕非的知名度確实有限,远未达到后来那般出行需全副武装的地步。 因此,她只要没有表演课程,便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自己打个车就悄无声息地溜达过来。她的那两只心爱的猫咪,以及一只小狗,已然先行入驻了猫咪苑。 为了照料好这一方天地,吴忧特意从信誉良好的家政公司聘请了三名专业的居家保姆,连带著猫狗们的饮食起居,也一併交由她们打理。 然而,百密一疏,吴忧怎么也没想到,刘奕非养的那只该死的猫,不仅会游泳,甚至还精通水下捕猎!发现此事时,价值不菲的锦鲤已被它祸害了十几条。 吴忧气得肝疼,趁著刘奕非外出上课不在家,他瞅准机会,一把將那作案元凶捞了过来,径直走到湖边。不顾那猫的挣扎抗议,吴忧將其按在水里,好让它饱饮了一顿湖水,直到四肢扑腾得没了力气才提上来。 待它喘过气,又如法炮製,反覆淹溺了七八次。直折腾得那猫咪浑身湿透,眼神惊恐,瘫软在他手中如同烂泥一般方才罢休。 自此之后,这只猫別说下水抓鱼,就连靠近水边都战战兢兢,绕著走。当然,连同它的主人吴忧在內,也一併被列入了“极度危险人物“的黑名单,见之则避,溜之大吉。 午后一点刚过,吴忧聘请的私人厨师团队便准时抵达。为首者姓孙,约莫四十上下年纪,正值壮年,身材匀称,手脚利落,眼神沉稳透亮,一看便知是勤行里既有德行又有真本事的老师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带来的三名助手也同样精干,其中一个吴忧看著还眼熟,应该是前世的一个网红博主。今日宴席所需的大部分高端食材,以及一些寻常家中不具备的专业炊具,皆是吴忧提前通过孙师傅预定准备的。一行人抵达后,稍事寒暄,便在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中式厨房里忙碌开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受邀的客人便开始陆陆续续上门了。 最先结伴而至的是马维都和张继中。马爷自不必说,乃是吴忧第一个亲自打电话邀请的贵客。这座宅子能从图纸变为现实,从破败祖厝焕新成眼前这般精美园林,马爷在其中穿针引线、监督把关,功不可没。 吴忧心中感念,礼数上自然做得极为周到。至於张继中张大鬍子,则是吴忧为后续小龙女一角埋下的关键伏笔,关係必须维繫妥当。 吴忧亲自將二人迎进门,並未急於引入室內,而是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嚮导,领著他们在园中漫步赏看。马维都虽在修建期间来过多次,甚至带有替吴忧监督的意味。毕竟吴忧是將祖宅完全託付,这份信任沉甸甸,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此次以宾客身份踏入这已然妆点停当、生机勃勃的完工作品,感觉又是截然不同。 自光所及,亭台水榭,曲径通幽,花木掩映,细节处无不精致,整体气韵浑然天成,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频频頷首,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艷之色。 而一旁的张继中,则几乎要看傻了眼睛。他执导拍摄的武侠剧、歷史剧不在少数,搭建过的、借用过的各种豪绅庄园、古典园林实景或影棚,可谓阅园无数。 然而,像吴宅这般,不仅在设计上完全遵循古法,又巧妙地融入了现代生活所需的舒適与便利,且在用料、做工上毫不妥协,处处彰显出一种“不计成本“的精益求精,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不免心生感慨:“这才是真正的livinginstyle啊!” 吴忧引二人在临水的花厅落座,曾黎早已备好香茗。她素手烹茶,动作嫻熟优雅,姿態从容,显然是下过一番功夫的。一时间,茶香裊裊,沁人心脾。三人一边品著上好的普洱,一边閒聊著收藏、影视圈的趣事,气氛融洽愜意。 隨著时间推移,更多的客人接踵而至。 田庄壮、穆德远这两位来了,吴忧恭敬迎入。陈诗人与张一谋,这两位中国导演界的旗帜性人物,竟是前后脚到的,不免又引起一番小小的寒暄高潮。姜文来得稍晚些,人未至,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和爽朗笑声已先传了进来。 每一位重量级的客人到来,吴忧都会亲自陪同,在园中主要景观区域略作游览。毫无例外地,每一位访客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嘆讚赏。 听著这些业內顶尖人物由衷的讚美,吴忧表面上谦逊淡定,內心实则早已乐开了花,那股子隱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知道,这帮搞导演和摄影出身的,哪个不是眼光毒辣、对美学的挑剔近乎苛刻的主儿?能得到他们的一致认可,无疑是对他这番心血投入的最高褒奖。 在一片嘖嘖称奇声中,吴忧还要故意摆出一副略带遗憾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哎,就是地方还是小了点儿,有些施展不开。原本我还琢磨著,是不是能严格按照周易的方位原理,布置成一个格局更大的八卦庄园来著。可惜啊,真要那么弄,就显得太过拥挤逼仄了,失了园林疏朗的意趣。 66 旁边的姜文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粗声大气地笑骂道:“听听!听听! 这他娘的装逼都不犯法,你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你这找谁说理去?” 一句话引得眾人哄堂大笑,花园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说笑间,大家被请进了主花厅。 这时,吴忧的四位发小也联袂而至——刘可睿、刘进、张弛、王敬。他们都是史家胡同的老住户,和吴忧是真正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属於正宗的胡同串子一代。 不过,时代浪潮汹涌,这几家的境况也都今非昔比,早早地將孩子送出了国门深造。 如今四人皆已学成归国,各自有了不错的发展。 刘可睿和刘进是堂兄弟,他们的父辈合伙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早已不再是人们印象中脏乱差的模样,如今已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行业巨头,业务更是辐射至天津、廊坊、保定等地,规模惊人。 更为传奇的是,他俩的父亲都曾是吴忧爷爷的学生,凭著当年老先生传授的那些关於老物件鑑定、歷史文化的基础知识,竟硬生生在这看似不起眼的行当里,捡漏捡出了不小的身家,而他们家和马维都也是旧识。 张弛家境同样优渥,父亲在体制內地位不低,母亲则是某大型製药厂的核心研究员。 而四人中,家底最为厚实的,当属王敬。他父母共同经营著一家路桥工程建设公司,专啃硬骨头,承接了许多技术难度高、利润也相应丰厚的大型工程项目的大型工程项目。 这四位哥们儿和吴忧的感情,是经过岁月沉淀、不带任何利益色彩的纯粹。儘管近年来因各自奔波於学业和事业,聚少离多,但那份兄弟情谊却从未褪色。 这次为了给吴忧庆祝乔迁之喜,四人特意凑了份子,又从刘可睿父亲那儿淘换了几件品相不错的古董摆件,当作贺礼。他们刚到不久,导演李大伟也到了,彼此都是熟人,很快便热络地聊到了一处。 花厅內嘉宾满座,一时显得有些拥挤喧闹。吴忧见状,便提议大家可以自由活动。隔壁相连的活动室里,撞球桌、桌球桌、自动麻將机一应俱全,立刻分流了不少喜好娱乐的年轻人。刘奕非和她的母亲刘晓莉也到了,母女二人与曾黎坐在一处,轻声交谈著,偶尔帮忙斟茶倒水,倒也和谐。 待到中影集团的韩三屏最后一位压轴到场,吴忧便高声招呼眾人正式入席。 餐厅內,一张硕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孙师傅不愧是业界翘楚,手艺精湛,无论是火候拿捏还是调味搭配,都堪称一流。 冷盘拼摆精巧,热炒气十足,汤羹醇厚鲜美,更有几道功夫菜,展现了其深厚的厨艺功底。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气氛热烈非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三屏將话题引向了正事:“吴导,你那边摄影棚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吴忧放下筷子,认真回道:“韩总,临时摄影棚的主体钢结构框架已经全部搭建完成。不过,预订的高性能机械臂和专业起重设备,货期有所延迟,预计要到下周才能运抵港口。所有的安装、调试工作加起来,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初步投入使用。” 坐在旁边的陈诗人闻言,挑了挑眉,带著几分好奇与质疑问道:“什么样的摄影棚这么复杂?还需要用到机械臂?听你这描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建什么工业车间呢。” 吴忧微微一笑,解释道:“师兄,不瞒您说,连续拍了几部偏向作者表达的艺术片,感觉心神消耗太大。所以想换个赛道,尝试玩玩电影工业化的东西。” “不光这个摄影棚,我还组建了一个视觉特效团队,目前技术储备已经相当完善。以后师兄们要是拍戏需要特效支持,儘管来找我,別的不敢说,在核心技术层面上,绝对不比好莱坞的工业光魔差了。” 陈诗人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这是要转型拍商业大片了?具体是什么题材?” “准確来说,是怪兽电影。”吴忧坦然道,“我准备拍《金刚》。” 一直安静聆听的张一谋此时开口了,语气沉稳:“《金刚》这个项目可不简单,难度极大。经典版本珠玉在前,你打算怎么拍?用模型吗?” “我们团队研发並整合了一些新的技术工具。“吴忧耐心解释,“前段时间我专门跑了趟非洲,实地观察並用动作捕捉技术採集了大量山地大猩猩的行为模式,运动姿態素材。” “目前,我的特效中心已经完成了主角“金刚“的高精度数字模型建立,一些非核心的特效镜头,甚至已经开始进入渲染阶段了。几位师兄若是有兴趣,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实地参观一下,就在中关村那边,不算远。” 张一谋点了点头,显露出浓厚的兴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们过去开开眼界。没想到国內这么快也能做出高规格的特效了。”陈诗人和张继中也纷纷表示愿意一同前往。 吴忧心下暗喜。张继中暂且不论,陈诗人和张一谋可是当前国內影坛最具影响力、也最有魄力和资源进行大製作的两位导演。 若是特效中心能顺利拿下他们未来项目的订单,不仅能极大地提升行业知名度,更重要的是,能有效分摊掉中心的日常运营成本。別小看这日常开支,这家匯聚了顶尖硬体和人才的特效中心,简直是个无底洞,一个不折不扣烧钱的祖宗。 每天吴忧一睁眼,帐面上的数字就在提醒他,仅仅是电费一项,就可能又多出了数万乃至十几万。再加上高昂的设备折旧、动輒数百人的技术团队薪资......整个特效公司就像一头嗷嗷待哺的巨兽,每日都需吴忧持续不断地输血维持。 虽然眼下有《金刚》这个超级项目作为核心支撑,吴忧脑海中还有一些脑海中还有一些纯cg电影的构思正在酝酿,资金炼暂时不会断裂。 但若能开源,接下两位大导演的业务,自然是锦上添花,能让他肩上的压力减轻不少。毕竟,其他导演或许还要受制於投资方的意见,在特效选择上多有掣肘,而陈、张二位,却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艺术设想来决定合作对象。 相比之下,姜文对特效技术的兴趣似乎没那么浓厚,他的关注点更多在於故事本身和人性挖掘。此刻,他正和刘可睿、王敬那几个发小聊得火热,从国际形势到胡同軼事,天南海北,不亦乐乎。 韩三屏適时补充道:“张导,陈导,你们確实该去吴导那个摄影棚看看。不是我夸口,他那套东西,简直是把咱们北影厂那些摄影棚都给比下去了。我之前看过一次他们规划中的效果图,愣是没完全看懂其中的奥妙。” 吴忧笑著摆手:“韩总您过奖了。您上次看到的效果图,不是这个临时棚的,而是我们正在筹备建设的“嶗山影视拍摄基地里的专业摄影棚。那个项目已经正式破土动工了,预计明年夏季能够率先完成两座大型摄影棚的建设並投入使用。至於整个拍摄基地的全面竣工,估计还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 眾人闻言,更是讚嘆不已。没想到吴忧不声不响,竟然搞出这么个大动作。 这场乔迁盛宴,直至月上柳梢头,方才渐近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相谈甚欢,可谓尽兴而归。 张继中离去时,满面红光,用力拍著吴忧的肩膀,胸脯拍得砰呼响:“兄弟,你放心! 《神鵰侠侣》项目我们已经酝酿了。只等《天龙八部》的首轮播放权卖出去,资金一回笼,立马启动筹备。小龙女这个角色,哥哥我给你家刘奕非留著呢!” 吴忧面上打著哈哈,连声道谢,將这份人情记在心中。 最后离开的是韩三屏。他临上车前,握住吴忧的手,低声道:“《金刚》的选角工作,进展如何了?” 吴忧揉了揉因酒精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答道:“一些戏份不多的配角,基本上都物色得差不多了。但是男女主角,以及几位重要的主要配角,还没有最终確定下来。接下来几天,我打算亲自去北电、中戏这些院校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新鲜面孔。” 韩三屏点点头:“嗯,抓紧时间。我和华纳、欧罗巴影业的合作协议早已经签署完毕,第一笔启动资金也已经划拨到专项帐户。你让你的製片人儘快过来,和中影这边的负责部门进行具体协调对接,把流程走起来。” “明白,韩总。我会安排下去。”吴忧郑重应承。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偌大的宅院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隱约从后院传来的几声虫鸣。住家保姆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著残局。 吴忧今晚喝得著实不少,虽未醉倒,却也感到阵阵倦意袭来。他没有立即回到臥室,而是信步向后院走去。夜色下的园林,另有一番韵味。廊檐下的宫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建筑物朦朧的轮廓;池塘水面倒映著星月光辉与灯影,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他独自来到临水的“餵鱼亭“中凭栏而坐。夜晚的微风带著凉意和水汽,稍稍驱散了酒意。他唤来正好奇打量著寂静庭院的刘奕非,让她去书房帮自己取来一支雪茄。 片刻后,刘奕非拿著一个精美的雪茄盒和专用剪刀回来,递给他。吴忧熟练地剪开茄帽,用长柄火柴缓缓烘烤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菸草香味在口腔中盘旋,隨后轻轻吐出,看著灰白色的烟圈在夜色中裊裊上升消散。 第106章 《金刚》男主人选 第106章 《金刚》男主人选 夜色如墨,宅邸內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下几盏廊灯晕染出昏黄的光圈。 餵鱼亭临水而建,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静的剪影。吴忧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指间夹著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在需要沉淀思考,或是感到些许疲惫时,就会点燃一支,任由那浓烈而独特的香气包裹自己,仿佛能隔绝出一方独立的思维空间。 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又被夜风悄然揉碎,消散在荷塘传来的淡淡清香之中。池水映著天上疏星与亭边灯影,波光瀲灩,几条肥硕的快赶上趵突泉二胖的锦鲤偶尔摆动尾鰭,在水面划开一道道无声的涟漪。 刘奕非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栏杆旁。她微微俯下身,双臂交叠枕在冰凉的木质栏杆上,下巴轻轻垫在手背上,这个姿势让她显得格外娇憨。 她专注地盯著水中悠游的鱼儿,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思绪並未全然停留在那些色彩斑斕的生物上。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她年轻姣好的侧脸上,肌肤莹润如玉,长长的睫毛垂下小小的阴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却並不显得尷尬,反而有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与安寧。 良久,吴忧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打破了这份寧静,“茜茜。” “嗯?”刘奕非闻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映照著亭角的灯光,亮晶晶的。 “你们班————”吴忧顿了顿,“有没有腿长得特別好的姑娘?” 刘奕非几乎是立刻直起了身子,一脸的警惕和难以置信。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一只捍卫领地的小猫。 “吴忧哥!”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控诉,“你————你好色啊!突然打听我们班腿长的女生干什么?”她下意识地併拢了自己的双腿。 吴忧被她这过度反应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屈指弹指弹了弹雪茄的灰烬。“別胡说八道,”他解释道,“我是想给你找个嫂子”,呸一一”他自觉失言,连忙纠正,“是给你电影里的那个角色找个嫂子!新电影的女主角,到现在还没碰到外形气质特別合適的呢。” 听到这个解释,刘奕非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丝,但小巧的嘴巴依旧高高噘起噘起,足以掛上个油瓶。 她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索性转过身,將整个后背靠在了吴忧的胳膊上,带著点撒娇赌气的意味。“吴忧哥,你墮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前你挑演员,看的都是娜塔莉·波特曼、伊莎贝尔·於佩尔阿姨那种级別的演技派。现在可好,选女主角的標准怎么就只剩下腿长”这一条了?庸俗!” 一边说著,她一边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將手垂到身侧,隔著布料摸了摸自己的腿。她的腿形匀称笔直,得益於常年练习舞蹈,线条流畅柔美,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是出色的。 但————“腿长”长”这个概念,似乎更强调一种近乎模型般的夸张比例?她心里暗暗比较著,自己的腿当然当然不算短,天生骨肉匀停,腿型即便不完美,但也绝对是好看的了。只是,吴忧哥此刻提出的这个標准,听起来就很苛刻,自己的条件,恐怕未必能达到他心里的那个標杆。 想到这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她不由得想起了曾黎姐,那双傲人的长腿连她身为女孩子都觉得惊艷。可之前听曾黎姐閒聊时提起过,吴忧哥似乎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让她参演他的电影项目。 哼!刘奕非在心里愤愤地哼了一声,该死的吴忧哥,肯定是花心毛病又犯了!家里已经有了曾黎姐这样的大美人还不够,这又开始在外面起花花心思了,而且这次的目標还挺具体——直奔“大长腿”而去!真是太可恶了! 吴忧自然无从知晓身边这小丫头脑海里正上演著一出怎样丰富的內心戏码和无声的谴责。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从锦鲤和月色,转移到了即將搭建的剧组人员配置上。他拿出手机,略一沉吟,便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浮夸却又透著亲昵热情的男声,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聚会或片场:“餵?吴哥!哎哟我的义父!祖先!您老人家终於想起小的来了?有什么指示,儘管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吴忧闻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打电话的不是別人,正是邓超。这傢伙私下里就是这副活宝德行,跟荧幕上那股认真劲儿判若两人。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吴忧最终还是敲定由他来担任这部新电影的男主角。放眼国內与他年龄相仿的男演员,论演技的可塑性、爆发力以及对角色的投入程度,能稳压他一头的確实凤毛麟角。而且邓超的形象兼具阳光与痞气,可塑性很强,正好符合角色的需求。 “少贫嘴。”吴忧笑骂一句,直接切入正题,“在哪儿呢?最近档期情况怎么样?” 邓超立刻收敛了玩笑语气,正经回道:“档期有!必须有!吴哥您的召唤那就是最高优先级!最近是有个电视剧的本子接触过我,但还没走到最终签合同那步,完全可以推掉。” “嗯,”吴忧对他的態度很满意,“那把档期空出来吧。我等下发你个地址,你明天就直接过去。那边有专业的健身教练团队等著你,我会给你三个星期的时间,肌肉线条、 体能状態,必须严格达到我的要求。能做到吗?”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邓超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里甚至带著几分摩拳擦掌的兴奋,“吴哥您放心,我保证把自己炼成一块合格的“钢板”,绝不给您掉链子!” “还有,”吴忧补充道,“我会同时给你安排一位英文老师。你那口散装英语”给我好好回炉重造一下。电影里有不少英语对白,要是到时候在国际场合丟了人,我可唯你是问。” “ok!ok!noproblem!”邓超立刻蹦出两句洋涇浜,“保证完成任务!回头我就头悬樑锥刺股,跟英语死磕到底!” “行了,没別的事了,跪安吧。”吴忧说道。 “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邓超在那边扯著嗓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吴忧就看到刘奕非正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自己。他这才想起,刚才的话题被打断了。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那细腻光滑的小脸蛋,触感温润:“好了,你电影里的哥哥人选这算是定了。你呢?还没回答我,你们班上,到底有没有符合要求的大长腿姑娘?” 刘奕非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更冲了:“有!当然有!我们学校美女如云好吧!有好几个师姐师妹腿型很好看,身材比例也一级棒!但是—”她特意加重了转折的语气,同时不服气地伸直了自己的左腿,在空中晃了晃,“要说特別特別长的,也不是那种超模类型的。再说了,吴忧哥,你看看我的腿!难道就很差吗?也很不错了好不好!” 吴忧的目光隨著她的话落到她那条伸出的腿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毫不掩饰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音节:“切~” 这一声“切”,音量不大,伤害性却极强。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刘奕非这个火药桶。 “姓吴的!!!”她彻底炸毛了,张牙舞爪地就朝吴忧扑了过来,“你竟然敢瞧不起我!看我不咬死你这个以貌取人的傢伙!” 吴忧见她来势汹汹,生怕她不小心撞到自己手中燃著的雪茄上,赶紧將拿著雪茄的手臂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则准確地伸出,用手掌稳稳地抵住了她衝过来的额头。 刘奕非四肢挥舞,奈何手臂长度有限,吴忧的手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任她如何努力,就是够不著他的衣角。 “哎呀!你放开我!” “老实点,小心烫著!” “我不管!你竟敢切”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就这样在空间有限的餵鱼亭里嬉笑打闹起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亭角的灯光將他们的身影拉长晃动,投在冰凉的石板地和旁边的立柱上。池中的锦鲤被惊动,迅速甩尾潜入更深的水域。 刘奕非几次进攻都被吴忧轻鬆化解,急得小脸通红。趁吴忧背向她时,一下子跳到吴忧背上,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 “嘶—”吴忧倒吸一口气,他无奈地笑了笑,放弃了抵抗,將雪茄换到靠近她那一侧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远些,空出的手则向后托住了她掛在身后的腿弯,防止她掉下去。 “属狗的啊你?”他没好气地道,却没有立刻把她甩下来。 刘奕非得逞,鬆开了他的耳朵,却依旧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宽阔的背上。她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能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温热和平稳的脉搏跳动,鼻腔里满是他身上混合了淡淡烟气息,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之前的那些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了。 “谁让你看不起我的腿————”她小声嘟囔著,声音里带著点获胜后的得意和小小的委屈。 吴忧背著她,掂量了一下,小姑娘体重轻盈,对他来说几乎不算负担。他迈开步子,稳健地走出了餵鱼亭,踏著小径,朝著刘奕非居住的那栋小楼走去。月光將他们合二为一的身影拉得很长,小路两旁的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边走,吴忧一边开始交代正事,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明天开始,你得去进行专门的形体训练。我这边已经联繫好了一位攀岩教练,你要跟著他好好学,认真练。” “唔,知道了。”刘奕非乖乖答应,搂著他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新电影里有不少需要展示攀岩技巧的镜头,”吴忧继续道,语气严肃了些,“这不是摆摆样子就行,我要的是专业性。你必须把那种长期从事这项运动所形成的肌肉记忆、 发力方式甚至是神態,都给精准地体现出来。明白了吗?这关係到角色的真实感和说服力。” “嗯!”刘奕非用力点头,下巴蹭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学,绝不偷懒。”她对吴忧交代的事情,向来是百分百重视。 吴忧对她的態度表示满意,又道:“另外,我会再帮你物色一部电视剧的本子。加上张大鬍子那边已经基本確定的《神鵰侠侣》,这几部戏下来,你在电视剧领域的根基就算打得比较扎实了。” “《金刚》虽然是全球知名的大ip,但你饰演的那个角色缺乏持续性,更像是一个精彩的客串。等你再长大些,五官身形都彻底长开了,气质会更稳定,到时我再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一部女主电影,好不好?” 他这是在为她规划长远的发展路径,电视剧积累国民度和观眾缘,电影提升逼格和国际影响力,每一步都算计得很清楚。 刘奕非听著他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受著他背部传来的坚实温度,心里暖融融的。她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声音软糯地回答:“好。其实————吴忧哥,我也不是非要当主角不可的。就像之前在《黑天鹅》剧组,虽然是配角,但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觉得那段经歷特別宝贵。” “你能这么想很好。”吴忧讚许地点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人情世故也要考虑到。等到咱们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你主演的《天龙八部》估计都已经播出了,热度正高了。” “那时候你的名气和地位,必然水涨船高。而电影的女主角,到那个时候大概率还是个新人。在宣传和咖位上,让你在电影里给她作配,外界看来,终归是有些委屈你了。” “才不会觉得委屈呢!”刘奕非立刻反驳,语气真挚,“只要能参与吴忧哥你的项目,能和你一起工作,拍什么角色我都愿意的!”这话脱口而出,带著少女毫无掩饰的依赖和眷恋。 吴忧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她埋在自己颈边的半张小脸。“哦?是吗?”他故意逗她,“那你不想成为奥黛丽·赫本那样的传奇了?” 刘奕非沉默了,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便不再说话。或许是因为提到了童年梦想与现实选择的微妙差异,或许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情愫在她心中涌动,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成为赫本是遥远光辉的梦想,但此刻,能够真实地待在这个男人的背上,感受著他的呼吸和心跳,似乎比那个光芒万丈的梦,更加真切和温暖。 吴忧也没有再追问,他能感觉到背后女孩骤然复杂起来的情绪。他只是稳稳地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拂,带来远处花草的芬芳,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寧静而微妙。 第107章 大开眼界的大导 第107章 大开眼界的大导 穿过月亮门,绕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刘奕非居住的那栋二层小楼就在眼前。一楼的客厅亮著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 吴忧背著她走了进去。客厅內,典雅的中式装修风格,紫檀木的茶几上摆放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曾黎和刘小丽正相对而坐,一边轻声聊著什么,一边品著茶。曾黎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袍,慵懒中透露出万种风情;刘小丽则衣著整齐,面容略带一丝倦意,但依旧保持著优雅的仪態。 看到吴忧背著刘奕非进来,刘小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看著女儿那张红晕的小脸,再看看吴忧那虽显无奈却隱含纵容的神情,心下不由得暗自嘆息一声:唉,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看样子是真的一颗心都系在这位年轻导演身上了,刘奕非乍一看到曾黎也在,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慌忙从吴忧背上滑了下来,脚步跟蹌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快步走到曾黎身边的沙发坐下,几乎是挨著她,带著点寻求同盟和告状的语气说道:“曾黎姐!你快管管吴忧哥吧!他太不像话了,居然跟我打听我们班有没有大长腿的女生!其心可诛!” 吴忧懒得理会这小妮子的恶人先告状,径直走到茶几旁的空位坐下。曾黎见他过来,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动作嫻熟地拿起一个小巧的白瓷茶杯,用开水烫过之后,重新为他斟了一杯七分满的热茶,柔声道:“渴了吧?喝点茶润润喉。” 吴忧接过杯子,凑到唇边啜饮了一口,隨即眉头微微一皱,又將杯子放回了桌上。“都快没味了,喝著没意思。”他点评道,茶水经过多次冲泡,已然淡薄,失去了应有的醇香。天色已晚,此时再让佣人重新烧水泡一壶新茶,也確实不太值得。 他也不再看在旁边冲他做鬼脸的刘奕非,转而面向刘小丽,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决策状態:“有个事情需要你去跟进一下。” 刘小丽立刻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態:“您说。” “上海的唐人影视公司,近期有启动《仙剑奇奇侠传》电视剧项目的计划。这是个非常好的ip,潜力巨大。其中赵灵儿这个角色,是整个故事的核心亮点之一,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性格设定,都和茜茜非常契合。我认为可以去积极爭取一下这个角色。” 刘小丽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联繫唐人那边的负责人。” 吴忧微微頷首,继续补充道:“你可以適当地向他们透露,茜茜已经確定加盟我的下一部电影,並且担任女二號。”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有这个履歷在手,去竞爭他们的电视剧女主角,对他们而言,应该算是一种抬举”了。把握好分寸。” 这话说得平淡,用国际大导演电影项目的重要角色履歷,去为一个电视剧女主角背书,这在行业內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刘小丽再次郑重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谈判策略。 “嗯,”吴忧最后叮嘱了一句,“到时候注意协调好几边的工作档期,尤其是电影这边的训练和后续拍摄,优先级是最高的,不能有任何衝突。” “好的,我会统筹安排好。” 见正事谈完,吴忧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已接近十一点。他站起身,对曾黎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曾黎温顺地点点头,也隨之起身,向刘小丽示意了一下,便准备跟吴忧一起离开。 刘奕非眼睁睁地看著两人並肩走向门口,特別是看到吴忧很自然地牵起了曾黎的手,小嘴巴不由自主地又撅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开心。她多么希望吴忧哥也能多陪自己一会儿。 刘小丽看著自己女儿那副眼巴巴、魂儿都快跟著飞走了的“不值钱”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行了,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快去洗洗睡觉,明天还有课呢!”说完,自己率先转身,朝著洗漱间的方向走去。 刘奕非揉了揉被点的额头,衝著母亲背影做了个鬼脸,但还是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这才慢吞吞地跟上母亲的步伐。 另一边,吴忧牵著曾黎的手,漫步在连接各栋建筑的抄手游廊下。夜深露重,空气微凉,但她的手在他的掌心却很温暖。 “你真打算找个大长腿”的新人来捧?”曾黎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听不出什么情绪,“就不怕到时候媒体乱写,说你审美专一,口味独特?” 吴忧哑然失笑,侧头看她:“怎么,连你也信了那小丫头的鬼话?选角第一要素永远是贴合角色。这个女主角在剧本里的设定,就是一个外表极具衝击力,尤其是一双腿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孩。这是角色特质,我必须找到最合適的载体。”他的理由充分且专业,让人挑不出错处。 曾黎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月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依偎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他们回到属於曾黎的“拾花斋”。这是一处更为精致僻静的院落,院子里种满了四季花卉,即使在夜间,也能闻到阵阵幽香。屋內的布置也更显温馨雅致,充满了女性的柔美气息。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落。吴忧早早起床,精神饱满。今天他有重要的安排。 上午九点半,他准时在公司门口等候,不一会儿,三辆轿车相继驶来。车上下来张一谋、陈诗人以及张继中。这三位大导齐聚一堂,阵仗不小,引得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 “欢迎欢迎。”吴忧迎上前,与三人一一握手寒暄。 “吴忧啊,你这地方可是越来越气派了。”张一谋打量著眼前这座充满现代设计感的建筑,感慨道。建筑外墙是冷灰色的金属板材与巨大的落地玻璃相结合,线条简洁利落,门口悬掛著“忧幻视觉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的银色铭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啊,听说你把家底都快掏空投在这里面了?”陈诗人也笑著问道,语气中带著探究。 “好东西,总是值得投入的。”吴忧笑著回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里边请,我带大家参观一下,顺便看看我们为《金刚》准备的一些测试片段。” 一行人走进宽明亮的大厅,內部是极简主义的工业风格,挑高的天花板裸露著各种管线,却被漆成统一的深灰色,显得秩序井然。工作人员身著统一的制服,步履匆匆,各自忙碌著,见到吴忧带领客人进来,纷纷恭敬地点头致意。 吴忧边走边介绍:“我们这栋楼,地下有三层,地上三层。为了保证设备,尤其是地下机房的绝对稳定运行,我们配备了独立的变电站,毫秒级切换的不同断ups电源系统,还有大功率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可以说,除非遇到极端情况,否则电力供应绝不会出问题。” 他们乘坐专用电梯下行,来到了被称为“数字堡垒”的核心区域地下恆温机房。 这里的安保措施极为严密,需要经过多重身份验证(指纹、虹膜、密码卡)才能进入。 厚重的金属气密门缓缓开启,一股低温带来的凉意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黑色机柜,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那是数以千计的高性能伺服器和图形工作站同时在运转的轰鸣。冷蓝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说是参观,其实所有人都不能进入道恆温机房,只是隔著玻璃参观而已。 “除非这世上有《蚁人》,或者《变形金刚》里那种能变成小狗的机械体,”吴忧半开玩笑地说,“否则,想未经允许闯入这里,难度堪比登天。”他对自家的安保信心十足。 隨后,他们来到了特效建模部门。巨大的曲面屏幕上,显示著正在精细打磨的数字模型,有狰狞的骷髏岛生物,也有栩栩如生的纽约街景。艺术家们使用数位板和三维操控器,正在进行顶点级的调整。紧接著是渲染农场,庞大的计算集群正在处理海量的图像数据。 在一间拥有顶级放映设备的审片室內,吴忧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了一段仅为15秒的《金刚》初步特效测试片段。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画面中,是茂密而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植被的纹理、叶片上的水滴、空气中的浮尘都清晰可见。突然,一头体型巨大、毛髮根根分明、肌肉賁张的黑猩猩金刚,猛地撞断一棵巨树,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眼神凶狠而又带著一丝原始的悲愴,胸口的起伏、怒吼时口腔內部的细节、毛髮隨风抖动的物理效果————一切都逼真得令人室息。 十五秒很短,但当灯光再次亮起时,审片室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张一谋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开口,他的语气中带著难以平復的震动:“吴忧啊———— 你这————这可真是————”他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当年我第一次在美国看到《侏罗纪公园》的时候,那种震撼,至今记忆犹新。当时看完,我坐在电影院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些恍惚和————迷茫。就在想,我们拍的电影,和他们拍的,真的算是同一种艺术形式吗?那种技术上的鸿沟,让人感到无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虽然画面已经消失,但那震撼的景象仿佛仍烙印在视网膜上,“真是没想到啊,这才过了几年?你这儿的技术水平,我感觉————感觉已经不逊於他们,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已经超过了!” 作为中国最顶级的导演之一,张一谋的这番话,分量极重。 吴忧的脸上露出笑容:“师兄过奖了。不过,《侏罗纪公园》的成功,固然有其里程碑式的意义,它的特效在当时確实是革命性的。但我们客观分析,其中很多恐龙的动作,尤其是快速移动的画面,还是能看出一些局限。很多动態是基於对鸟类(比如鸡)和部分蜥蜴的观察和模擬,在一些复杂的连贯动作上,难免会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它之所以如此成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史匹柏大师级的敘事节奏把控和氛围营造能力,巧妙地弥补了技术上的微小瑕疵。”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鏗鏘有力:“而我们这次的《金刚》,所採用的技术路径与他们已有本质的不同。我们自主研发的高精度动作捕捉系统,已经达到了全球领先水平,能够捕捉到演员最细微的肌肉运动和情感传递。因此,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最终呈现在大银幕上的视觉奇观,尤其是在生物的真实感和互动性上,將会全面超越前作,树立一个新的標杆。” 陈诗人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抚掌感嘆道:“昨天听你说要重启《金刚》这么大一个项目,我心里还真替你捏了一把汗。毕竟珠玉在前,挑战经典的压力非同小可。但今天看了这段效果,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以这样的技术水平作为支撑,只要故事讲得好,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过他隨即又拿出了他一贯的艺术追求和哲思,补充道:“不过吴忧啊,作为师兄,我还是得多说一句。即便是拍商业大片,也不能过於直白浅显,內涵和深度还是需要去追求的。电影终究是艺术的表达啊。” 一旁的张一谋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自苦笑。他这位老同学,当初看完他自己的《英雄》后,给出的评价里就有“形式大於內容,表达过於直白”这一条。陈诗人接著说道:“我自己呢,目前也在筹备一部魔幻题材的大製作,投资规模也不会小。回头涉及到特效的部分,我看完全可以交给你们的“忧幻视觉”来合作完成。” 吴忧闻言,哈哈一笑,爽快地应承下来:“那就先谢谢师兄照顾生意了!您放心,只要是交到我们手上的项目,技术上我一定亲自把关,確保做到最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接著,吴忧又带领三人参观了动作捕捉实验室、虚擬摄影棚以及其他几个重要的技术部门。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掛著“前沿探索部”牌子的区域。 “这个部门,可以说是我们下一个阶段性飞跃的起点。”吴忧指著內部几名正在调试精密仪器的工程师介绍道,“我们正在全力攻关的是下一代面部微表情识別与实时捕捉系统”。”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人脸的三维网格模型,隨著对面一名工作人员做出各种表情微笑、蹙眉、惊讶、哀伤————屏幕上的模型也同步呈现出极其精细的变化,甚至连眼角眉梢最微小的颤动、皮肤纹理因表情而產生的拉伸都能完美復现。 “这套系统的目標,是突破现有技术的瓶颈,能够无损耗地捕捉並还原人类面孔上一切细微的情感流露。”吴忧解释道,“一旦技术成熟並通过验证,我计划启动两个全新的项目:一部全cg製作的动画电影,以及一部完全由真人表情驱动虚擬角色的表演捕捉”长篇电影。这將彻底打破真实演绎与数字创造之间的壁垒。” 中午,吴忧没有选择在外面的高档餐厅设宴,而是在公司自带的员工食堂的一个清净包间里,招待了三位导演。食堂的菜品虽不奢华,但食材新鲜,烹飪讲究,味道相当不错。席间,四人相谈甚欢,主要围绕著国內外电影技术的发展趋势以及未来可能的合作展开。 饭后,三位导演心满意足,同时也满载著震撼与思考,告辞离开了“忧幻视觉”。 > 第108章 傻妞唐胭 第108章 傻妞唐胭 下午,吴忧召集了公司各个重点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听取详细的工作进展匯报。《金刚》项目自然是重中之重。吴忧仔细聆听著每一份报告,不时对某些环节的进度提出明確的要求。 事实上,在上午陪同参观的介绍中,吴忧还是有所保留的。例如,那个“前沿探索部”研发的面部微表情识別与捕捉系统,其应用前景並不仅仅局限於电影產业。 它是基於吴忧脑海中ai所提供的底层架构设计,其长远目標之一,是应用於未来消费电子领域的人脸识別安全解锁功能。 临近下班时间,吴忧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驾车前往电影学院。一来是顺路接刘奕非回家,二来,他心里还惦记著那个“大长腿”女主角的人选问题,想去碰碰运气。 在北电校园里,正值放学时分,到处都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俊男美女。吴忧低调地戴著帽子和口罩,在教学楼附近和林荫道上徘徊观察。確实看到了几个条件不错的苗子,腿型修长,相貌出眾。 但不知为何,仔细端详之下,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整体感觉与剧本中那个既性感娇憨又带著点执拗劲儿的形象不够贴合。总之,看了一圈,都没有让他產生那种“就是她了”的篤定感。 看来,北电这边暂时是没有合適的机缘了。他索性去找了田庄壮、穆德远等几位相熟的师长和朋友打了声招呼,閒聊几句,了解了下学校的近况。然后,他便接到了一路小跑过来满是兴奋的刘奕非。 “吴忧哥!你来接我啦!”小姑娘雀跃不已,眼睛里闪著光。 刘奕非难得享受到一次吴忧亲自接送的待遇,心情大好,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就开始摇著吴忧的胳膊央求:“吴忧哥~我们別直接回家嘛!带我出去玩会儿好不好?我们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嘛!” 看著她那满怀期待、楚楚可怜的眼神,吴忧想到从这周末开始,她就要投入到艰苦的攀岩训练中去,难得有这么段轻鬆的时光,便不忍心扫她的兴。“想去哪儿?”他问道,语气带著纵容。 “隨便逛逛就好!我们去商场吧!”刘奕非立刻提议。 吴忧点点头,发动了汽车。两人来到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为了避免被粉丝或记者认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吴忧依旧戴著口罩,陪著她在各家店铺里穿梭。 然而,在吴忧看来,这位未来被誉为“神仙姐姐”的小姑娘,在选购服装方面的眼光————实在是不敢恭维。她总是倾向於选择一些带有过多蕾丝、蝴蝶结或者顏色过於粉嫩可爱的款式。吴忧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心里忍不住吐槽:刘女士还总说她闺女从小就有当服装设计师的天赋?这滤镜也太厚了吧!简直是看不清自家孩子的真实“德行”。 他偶尔会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指点一两句,告诉她哪些款式更能凸显她的气质和优点。刘奕非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高兴吴忧能陪著她、给她意见。 最终,在她试穿了n套衣服后,吴忧强行做主,为她挑选了几套简洁大方、裁剪得体、更適合她清冷脱俗气质的衣物。刘奕非虽然对自己挑选的那些“可爱风”恋恋不捨,但还是听话地接受了吴忧的选择。 晚餐他们选择了一家环境幽静的日料店。吃饭的时候,刘奕非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哪个老师上课特別搞笑,哪个同学又出了糗————吴忧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附和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她布菜,看著她吃得香甜。 次日上午,吴忧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央戏剧学院。 在中戏一位副院长的亲自陪同下,一场针对新电影女主角的內部试镜在小剧场里举行。消息虽然没有大规模扩散,但在表演系內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前来参加试镜的都是学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被认为最具潜力的学生。 试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一个个青春靚丽的女孩子走上舞台,按照要求进行台词朗诵、即兴表演以及规定情境的展示。吴忧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面色平静,自光锐利,仔细观察著每一个候选者的表现。 有的女孩紧张得忘词,有的表现力不俗但外形略有偏差,有的各方麵条件均衡但又缺芝足够鲜明的个人特色————一连面试了十几个,吴忧一直没有表態,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副院长在一旁低声介绍著每个学生的基本情况,吴忧只是微微頷首。 直到一个名字被叫到——“下一个,唐胭。” 一个身材高挑、梳著马尾辫的女孩应声走上台来。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 —— 恤,脸上带著些许涉世未深的青涩和懵懂。 吴忧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陡然亮了一下。他记起来了,这位后来被一些网友戏称为“中戏之耻”的女演员,確实是拥有一双令人羡慕的修长美腿。自己之前怎么把她给漏算了? “唐胭是吧?”吴忧开口,声音平和。 “是的,导演好。”唐胭有些拘谨地问好,声音清脆。 “嗯,”吴忧打量了她一下,目光重点落在了她被牛仔裤包裹著的、依然能看出纤细笔直轮廓的腿部。 “你这样,”吴忧指示道,“去换一条短裤,或者超短裙过来。”他需要直观地確认她腿部线条的比例和美感。 唐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点头:“好的,导演,请您稍等。”说完,她便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当她再次出现在舞台上时,已经换上了一条黑色的百褶超短裙。裙摆之下,一双笔直、白皙、长度惊人的美腿展露无遗。虽然还带著少女的纤瘦,但骨骼匀称,线条流畅,具备了成为“焦点”的巨大潜力。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绞动著,等待著导演的下一个指令。 吴忧没有立刻说话,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舞台前方,然后围绕著她,从不同的角度仔细审视著她的双腿。正面看,笔直修长;侧面看,线条起伏有致;背面看,臀腿比例堪称完美。吴忧的目光专业而冷静,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而非带有狎昵的色彩。 “嗯,不错。”吴忧终於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认可,“长度足够,比例也好,腿型也很漂亮。”他给出了肯定的评价,这让台上的唐胭和台下的老师们都暗暗鬆了口气。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吴忧回到座位,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唐胭,我了解到你是上海人?” “是的,导演。”唐胭乖巧地回答,带著明显的沪上口音的普通话软糯动人。 “那么,用上海方言,对著我——发个嗲试试看。” 这个要求一出,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所谓“发嗲”,是沪上女孩一种特有的、融合了撒娇、示弱、请求於一体的语言艺术,极其考验表演者对度与情態的把握。 “啊?”唐胭明显地愣住了,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似乎没能完全理解“发嗲”在这个语境下的具体要求。她迟疑了几秒钟,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了她的“表演”。只见她扭动著腰肢,幅度大得有些夸张,像是喝醉了酒,同时用一种刻意拖长了尾音、矫揉造作的语调说道:“哎呦~导演呀~~儂看看人家嘛~~~” 这不像是发嗲,倒更像是某种风尘场所的招揽客人的姿態,媚俗而不得要领。 旁边代表学院的几位老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抬手扶住了额头,一副“没眼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其中一个老师甚至低声咳嗽了一下,试图提醒台上已经完全沉浸在错误詮释中的学生。 唐胭自己也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表演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窘迫得快要哭出来。完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眼看就要被自己这糟糕的理解能力给毁掉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忧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饶有兴趣地看著她。他没有立刻给出评判,而是拋出了第三个问题,试图將她引导回正確的轨道:“唐胭,这样吧,”他的语气放缓,带著引导的意味,“不用刻意发嗲了。就用上海话,给我介绍一下你最喜欢的上海本地小吃,说说你为什么喜欢它们。” 这个问题显然比虚无縹緲的“发嗲”要具体得多,也更容易把握。 果然,唐胭一听这个问题,眼睛立刻又重新亮了起来。她迅速找到了方向,那种不知所措的慌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绍家乡美食的自然与热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了回忆和嚮往的神色,用一种自然而然带上了些许娇憨的沪语腔调说道:“阿拉同儂港噢(我跟你说哦),讲到上海的好吃东西,真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的呀!” 她掰著手指数起来:“首先就是这个生煎馒头呀,我最欢喜的还是大壶春的。底板烘得金黄焦脆,咬开来里头还有满满的汤汁,肉馅又鲜又甜,吃起来老有满足感的勒!” “还有城隍庙的南翔小笼,皮子薄得来像纸头一样的,里厢的汤汁热乎乎的,蘸点醋,嘖嘖,味道交关灵光!(味道非常好)” “夏天的时候,弄堂口的老阿婆卖的绿豆汤,冰冰凉凉的,薄荷味道清清甜甜,不要太適宜哦!” 她越说越投入,手势也变得丰富起来,眼神里闪烁著对家乡美味的由衷喜爱。这种发自內心的、带著生活气息的表达,远比刚才那刻意的“发嗲”要生动和吸引人得多。 吴忧看著她这幅认真的“傻白甜”模样,再也忍不住,拍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就是要这个劲儿!” 他转向一旁面露讶色的副院长和老师们,笑著说道:“定了,就她了!这个角色,某种程度上就是个有点天真,有点莽撞,凭著本能生活的“傻妞”。傻妞就得傻瓜演!” 他这一锤定音,让整个剧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唐胭呆呆地站在台上,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好消息是,她成功了!她击败了眾多竞爭者,成为了吴忧导演新电影的女主角! 这可是无数女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一夜之间躋身一线行列!而她,一个大二的学生,就这么看似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坏消息就是,自己这个女主角是因为自己试镜时像个傻子才得到的角色,自己的傻妞称號恐怕要出名了,因为有吴大导演做背书。 “恭喜你,唐胭同学。”副院长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带头鼓起掌来。其他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也跟著鼓掌,剧场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既是祝贺,也是一种认可。 “谢谢导演!谢谢院长!谢谢各位老师!”唐胭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连忙鞠躬感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吴忧走上前,对她说道:“具体的合约细节,我的助理之后会联繫你,也会跟学院沟通。接下来一段时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需要做好以下几件事————” 他开始交代后续安排:“在官方公布阵容之前,不要向任何无关人士透露你入选的消息。” “第二,调整状態。电影开拍前,你会有一个相对集中的培训和准备期。” “第三,保持联繫畅通。我们会儘快敲定所有事宜。” “好——好的!导演,我一定会努力的!”唐胭连连保证,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试镜结束后,吴忧婉拒了副院长共进午餐的邀请,他需要立刻赶回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第109章 《金刚》开机 第109章 《金刚》开机 作为一名导演,吴忧对於“演技”这东西,有著自己近乎固执的区別於主流认知的理解。 在他看来,所谓玄之又玄的“演技”,尤其是被媒体和粉丝吹捧上天的“演技炸裂”、“影帝/影后级表演”,本质上都可以拆解为三个最为基础的组成部分,台词、肢体、以及表情管理。 能把这三项基本功锤炼扎实,做到精准、自然、符合情境,那么应付市面上绝大多数商业类型片和电视剧,已经是绰绰有余。 声音洪亮清晰,断句准確,能传递情绪;形体协调,姿態符合角色身份,行动逻辑自洽:面部肌肉控制得当,喜怒哀乐能与內心活动和外部刺激同步。能做到这一步的演员,在吴忧这里就已经算是合格以上的优秀工具——嗯,优秀合作伙伴了。 至於更深层次的,诸如“体验派”、“方法派”所追求的与角色灵魂共鸣,或是某些演员灵光一闪带来的所谓“高光时刻”,在吴忧的认知体系里,更多源於演员自身对角色人物的理解和詮释深度。 这种理解,有时候是正確且深刻的,能够极大丰富角色的层次感。吴忧此前习惯性地为一些关键戏份的演员做心理暗示引导,其核心目的,也正是为了帮助他们更快、更准確地捕捉到那种“正確”的状態,让他们无限贴近剧本中所描绘的那个虚构的灵魂。 但反过来,这种理解也可能是错误的,甚至是南辕北辙的。比如黄志忠,那是一位基本功极其扎实的好演员,台词鏗鏘,形体外体外放。可偏偏在某些时候,他对角色的解读会出现偏差,导致表演出来的效果,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纱,用力过猛却又未能触及核心,最终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因此,吴忧格外欣赏像邓超这样的演员,前提是仅限於演员身份的邓超。只要你给他的框架清晰,要求明確,並且坚决杜绝他参与製片、导演等创作环节,那么他的表演就绝对是令人安心的。 无论是精准的表情控制、富有表现力的肢体动作,还是日益精进的台词功底,他都完成得相当出色。为了契合《金刚》中的形象,邓超提前二十多天进行了高强度健身,此刻的身材虽非健美先生级別,但也足够挺拔结实,充满力量感。就连原本有些“散装”的英语口语,在经过突击特训后,也总算摆脱了那股浓重的乡土气息,达到了能够流畅对白的水平。 2003年,10月15日。 青岛,嶗山。 隨著一场简短却不失隆重的高香仪式,《金刚》剧组正式宣告开机。 男女主角分別是邓超和唐胭,男二號是王劲松一—此王劲鬆劲松非彼“皮筋哥”,而是后来凭藉一系列深入人心的角色,如“言侯爷”、“东叔”等奠定业界地位的实力派演员王劲松。女二號则由刘奕非担纲。 这几位主要演员早已提前数日进组。他们大多习惯了传统实景拍摄,对於这种大规模、高比例的绿幕特效拍摄颇为陌生。毕竟,电影中的主角“金刚”以及诸多巨兽,在拍 摄现场完全是虚无的存在,只能依靠身穿全套绿色动捕服、身上布满传感器的特技演员与之互动、对戏。他们提前报到,主要目的就是適应这种“无中生有”的表演模式。 其中最感到无所適从的,莫过於唐胭了胭了。她还是中央戏剧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按照校方惯例,大二原则上是不充许学生外出接戏的,以免影响学业。 不过,这条禁令很大程度上也取决於拍的是谁的戏。若是吴忧、陈诗人、张一谋这个级別导演的邀约,中戏方面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乐於大开绿灯,视为对学生实践能力的宝贵锻炼机会。 即便如此,第一次正式进入大型电影剧组,就遭遇如此抽象的特效拍摄,唐胭內心的慌乱和手足无措可想而知,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彻底“麻爪”了。 但对於这种情况,吴忧却並不十分担忧。新人演员初次面对绿幕,出现不適是完全正常的。他有他自己的方法。他没有给唐胭唐胭灌输太多复杂理论,只是为她设定了明確的物理標记点和行动路线。 “看到那个贴著黄色胶带的架子了吗?当你跑到那里时,回头,脸上要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然后向左前方扑倒。”“注意地面上的红色十字,那是金刚拳头落地的地的震动中心,你要做出被衝击波掀飞的效果。”————他將抽象的恐惧,具象化为一个个可视的坐標指令。 事实证明,吴忧的策略是有效的。《金刚》的前期拍摄工作,对於他本人而言,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特效拍摄最大的难点在於,前期摄製时必须时刻考虑后期数字图层的叠加与合成。而拥有ai的吴忧,在凝视监视器的瞬间,大脑仿佛內置了一台超级图形工作站,能够自动生成加载了预演特效后的最终画面雏形。 这使得许多在传统流程中可能要到后期才能发现的穿帮、透视或空间关係错误,在拍摄现场就被他提前预见並成功规避了。 开机一周后,整个剧组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演员们也慢慢找到了在绿色世界里演戏的节奏。儘管如此,吴忧还是在关键的群戏或高强度动作戏前,再次为他们进行了集体心理疏导和暗示强化,重点是巩固那份至关重要的“信念感”。 在这种几乎全靠想像的绿幕环境中表演,如果演员自身的信念感不够强大、不够坚定,那么呈现在银幕上的效果,將会比那些粗製滥造的短视频网剧还要尷尬,堪称灾难。 吴忧很清楚,在《金刚》这样的怪兽电影里,人类角色的定位更像是调味剂和情节推动器,如同《侏罗纪公园》系列所展现的那样,绝不能喧宾夺主。 电影没有足够的篇幅去细腻刻画人类角色复杂的情感转变弧光,但他们存在的价值,在於调节影片的整体节奏,或在极度紧张的追杀氛围中,適时插入一些轻鬆詼谐的桥段,以此张弛有度地挑动观眾的观影神经。 在这部《金刚》中,大部分的喜剧元素和轻鬆时刻,便落在了由唐胭饰演的略带傻白甜属性的“田甜”,和刘奕非饰演的俏皮活泼的“徐悠悠”肩上。 这对在片中设定为“姑嫂”关係的年轻女子,一路上吵吵闹闹、相爱相杀,但在关键时刻,却也各自闪耀著属於她们的勇气与高光。 此时的嶗山区,儼然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內圈是包括《金刚》剧组的专用临时摄影棚在內的拍摄基地,机器轰鸣,工人忙碌。外围,规划中的万达商业广场及其他配套设施也已破土动工,塔吊林立。原有的道路因施工而时常封闭或拥堵,车辆进出极为不便。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吴忧充分发挥了临海的优势,拍板斥资开闢了一条直达海滨的简易通道,並在岸边常备了几艘高速快艇。如此一来,剧组人员的通勤问题得以解决,乘坐快艇穿梭於海面,反倒比陆路更加便捷高效,还能顺带欣赏海景,算是一举两得。 这天收工的时间比平日稍早,夕阳的余暉尚未完全褪去。刘奕非凑到正在查看日程表的吴忧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吴忧哥,我们去吃蛤蜊吧?” 第110章 蔡毅浓眼中的高大上 第110章 蔡毅浓眼中的高大上 自从开机那天,吴忧带著她和几位主创去尝了一次本地特色的辣炒嘎啦(蛤蜊)之后,这位在美国长大的小姑娘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彻底迷上了那种鲜辣交织,汁水饱满的味道,这几天一直念念不忘。 吴忧看了看时间,又瞥见她那副馋虫被勾起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想到这些日子为了维持演员们沉浸在角色状態中的信念感,他对大家的管理相对严格,活动范围也多局限於酒店和片场之间,確实是该找个机会让大家放鬆一下了。於是他乾脆提议:“行啊,那就把王老师、超儿和唐胭他们都叫上,我们一起聚个餐,就当是阶段性犒劳。” 吴忧没有选择登州路啤酒街挨宰。他领著眾人来到了台东八路的一条小巷,那里有一家门面不大,专做海鲜加工的老店。店里统共就只有四张小方桌。为了避免打扰,吴忧索性將整个小店短暂地包了下来。 不一会儿,菜餚便陆续上桌。光是炒蛤蜊就堆了满满三大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此外,还有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海鱸鱼、椒盐虾虎————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大桌,充满了浓郁的沿海市井风味。 两位女士喝著汽水,吴忧、邓超和王劲松则围著一桶扎啤。几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气氛轻鬆融洽。 席间,王劲松端著酒杯,神色间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坦诚地对吴忧说:“吴导,不瞒您说,对著空气和绿布演戏,我这心里到现在还是有些没底,总觉得像是在——闹著玩儿。”这种表演方式,与他过去所熟悉的,依赖於真实环境和对手反馈的创作习惯,確实存在不小的差异。 吴忧完全理解这种顾虑。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些预先准备好的概念设计图、动態分镜预览以及类似电影的片段参考,耐心地向王劲松解释最终的银幕效果会是何等震撼。 吴忧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后期准备最原始的素材。相信我,等所有的数字魔法施加完毕,呈现在您眼前的,將是一个完全超出想像的奇幻世界。” 话题並未在此过多停留,因为一旁的邓超在几杯扎啤下肚后,已经开始展现出已经开始展现出他標誌性的活跃本性,嗓门渐大,笑声爽朗,甚至还即兴模仿了一段剧本中的台词,引得眾人发笑。 吴忧看著他,一副嫌弃的表情道:“我说超儿,你这喝点儿扎啤就能嗨成这样?要是上了茅台你还不得上天?” 眾人吃著、喝著、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情岛这座城市有其独特的个性,表面上看经济发达,城市建设现代化,但普通居民的夜间娱乐活动並不多,夜生活文化远不如南方一些城市丰富。 到了这个点钟,街上亮著的,多半是些烧烤摊、卖野餛飩的小铺或者像这样经营到深夜的海鲜加工店。吴忧一行人从小店里走出来时,四周已是一片静謐,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沿著灯光昏暗的小巷慢悠悠地往回走,享受著饭后难得的閒適。吴忧很愿意与王劲松交流,他缓下步子,与王劲松並肩而行。 在前世的记忆中,吴忧对王劲松最深刻的印象,並非后来的“言侯爷”或“东叔”,而是在电视剧《恰同学少年》中,他所饰演的那个儒雅翩翩却又心狠手辣的军阀——汤薌铭。 暂且不论那个角色是否符合歷史原貌,单就角色塑造本身而言,王劲松將那种外表温文尔雅、內里杀伐决断的矛盾气质演经得淋漓尽致,给年轻的吴忧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今晚,借著微醺的酒意和良好的氛围,吴忧与王劲松深入地探討了许多关於角色塑造的心得与方法。邓超虽然喝得有点上头,但他本质上是一个对表演极具敬畏心和钻研精神的演员。此时他也收敛了玩笑之色,默默地跟在两人身旁,认真倾听著他们的每一句对话,只觉得受益匪浅。 相比之下,另外两位就显得“没心没肺”多了。刘奕非和唐胭手挽著手走在前面,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交换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娱乐圈小道消息和八卦趣闻,不时爆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与身后三位男性相对沉静的交流形成了鲜明对比。 拍摄工作仍在持续。隨著剧情推进,接下来的戏份变得更加抽象和具有挑战性。 常常是邓超和唐胭並肩站立在一个离地数米高的巨大绿色立方体上,根据吴忧通过耳麦传来的指令,做出被无形怪兽疯狂追逐的仓惶神態,然后在某个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从“悬崖”边缘纵身跃下。 或者是刘奕非吊著威亚,在一块覆盖著绿色绒布的、模擬峭壁的巨大岩板上奋力“攀爬”,同时还要做出躲避上方滚落的“石块”的动作。 —— 更多的时候,是几位主演听从现场副导演的口令,在一片由各种绿色几何体构成的“障碍丛林”中奔跑、跳跃、闪转腾挪,並且要伴隨著剧情发展,不时发出逼真的惊恐尖叫。 而在导演监控区,吴忧面前的大型专业监视器屏幕上,布满了不断闪烁、移动的彩色標记点和复杂的参数信息。 他身前那个定製的工作檯上,更是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式各样的按钮、旋钮和推桿,闪烁著不同顏色的指示灯。不明就里的人乍一看,绝不会联想到这是在拍电影,反倒更像是在某个尖端科研实验室里,操作著某种高度机密的大型仪器。 整个《金刚》剧组甚至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主摄影师,取而代之的是五名经验丰富的摄影助理。他们的主要工作,並非是掌控构图和光影,而是负责维护和操作那些被编程控制的机械臂和高精度摄像机云台。 当唐人电影公司的总经理蔡毅浓和著名导演李国立一同前来探班拜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景象,吴忧如同一位交响乐指挥,时而敲击键盘,时而推动控制杆,精准地指挥著数台安装在重型机械臂上的摄影机,沿著预设轨道进行复杂的运动。 而片场中央,演员们则在指定的绿色区域內,依照看不见的剧本,进行著各种剧烈且看似毫无关联的体能运动。 蔡毅浓此次前来,意图颇为明显。她的唐人公司近年来凭藉《天地传说之宝莲灯》、 《杨门女將》等剧集在电视圈混得风生水起,但其运营模式依然带有浓厚的手工作坊气息和早期香港影视圈的习气,过於看重门户之见和自我体系的封闭性,对於“合作共贏”的理念似乎总是抱有一丝疑虑和保守。 这种行事风格导致她在內地影视圈的人脉网络始终不够宽广深厚,不仅难以打入所谓的“京圈”,就连“沪圈”掌握的那些有限的电影资源,也不太愿意带上她玩。 这次,恰好刘奕非的母亲刘晓莉主动联繫唐人,商谈女儿出演《仙剑奇侠传》中赵灵儿一角的事宜。当蔡毅浓从刘晓莉口中得知,刘奕非即將出演国际级导演吴忧的首部商业特效大片的女二號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甚至连合同细节都加快处理。 至於前世曾一度动过的想要签下刘奕非將其纳入麾下的念头,这一世她是想都不敢想了。此次前来嶗山,明面上的理由是进一步敲定刘奕非的档期安排。但实际上,更深层的目的是藉此机会亲赴剧组,设法结识一下吴忧这位势头强劲的新锐大导演。 吴忧对他们的到来表现得颇为客气,亲自陪同他们在庞大且嘈杂的片场参观了一圈,並解释道自己正处於紧张的拍摄阶段,无法长时间陪同。隨后,他便迅速回到了导演岗位,继续专注於现场的调度与指挥。 蔡毅浓和李国立则识趣地退到监控区外围,一边观察著这与眾不同的拍摄现场,一边低声交换著看法。 “李导,这场面——我怎么有点儿看不懂啊?”蔡毅浓蹙著眉,目光跟隨著一个在空中划出弧线的摄影机机械臂,“这拍出来的东西,能接得上吗?” 李国立双手抱胸,神情凝重而专注,他缓缓说道:“这应该就是目前好莱坞最前沿的那种大型特效拍摄模式。我以前去北美时也见过一些,但像这种规模宏大、调度如此复杂的,还真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台正在缓慢平移的摄影机,“你看那台机器,它所採用的焦段和运动轨跡,拍摄的必然是极广阔的全景镜头。按照这个构图比例来判断,演员在最终画面中所占的面积会非常小。这意味著,需要后期填充的背景和环境特效,將是无比庞大和精细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感慨:“我们拍电视剧,如果需要用到特效,通常也只是拍摄几个短暂的瞬间,用於点缀或完成某些无法实拍的危险动作。” “但你看刚才这个长镜头,持续时间起码超过四十秒,而且演员和摄影机都在进行复杂的相对运动。这就代表著,这整整四十多秒的画面,都將由海量的、动態变化的数字特效来构建和支撑。这种拍法——” 他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烧钱。”紧接著又补充道,“而且是巨额燃烧。可能就这么一个镜头烧掉的钱,就足够我们拍摄好几集《仙剑奇侠传》了。” > 第111章 张一谋的色彩困局 第111章 张一谋的色彩困局 蔡毅浓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拍的《仙剑奇侠传》,不是也有很多仙术、法术需要用到特效吗?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跟吴导这边进行一些合作?” 李国立闻言,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了吴忧身后那几个更大的显示屏,上面实时滚动著由传感器捕捉到的动態数据流和基於这些数据生成的三维线框模擬图像。“蔡总,您看看那些设备,还有它们背后代表的技术体系————” 他转向蔡毅浓,语气平和却现实,“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能用得起的范畴。我们所谈论的特效,和他们玩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蔡毅浓顺著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屏幕上跳跃著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数字和曲线,耳边是伺服器机组运行发出的低沉嗡鸣。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唉——大导演毕竟是大导演,真是敢想敢干,也真捨得往里头砸钱啊。” 李国立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点出了关键:“但那也得有人敢给他投这么多钱才行啊。就像我们,就算突然有人愿意给我们投一笔巨款,让我们去拍一部同等规格的电影,我们恐怕连这笔钱该怎么花都没概念呢。” 当天拍摄任务结束后,吴忧带著刘奕非,做东宴请了蔡毅浓和李国立一行。席间氛围融洽,双方顺利地就刘奕非后续拍摄《仙剑奇侠传》的档期问题达成了共识。 总体而言,《金刚》的前期拍摄过程本身並没有遇到太多技术层面难以克服的障碍。 真正的挑战,更多地体现在对演员体能的极高要求上。由於剧情需要,几乎所有主演都面 临著大量攀爬、奔跑、跳跃等高强度动作戏,体力消耗异常巨大。 有时为了保证表演质量和演员安全,拍摄完一条高难度镜头后,不得不给予他们长达半天的休息时间来恢復状態。 在拍摄期间,另一位重量级人物张一谋,也特意前来嶗山探班。他是在忙於自己新作《十面埋伏》的紧张拍摄间隙,硬生生挤出时间赶过来的。 此行一来是探班,二来是他感觉自己拍摄《十面埋伏》的过程异常艰难和痛苦,仿佛深陷迷宫,被自己预设的种种想法给“埋伏”了进去,急需换个环境透透气,寻找一些新的灵感。 吴忧心里清楚,张一谋这是陷入了某种创作的瓶颈期或者说是惯性思维之中。前世的舆论常常批评陈诗人沉醉於《霸王別姬》的辉煌而无法超越自我,导致后续作品一路下滑。 但实际上,张一谋某种程度上也存在类似的困境。他越来越执著於运用风格化的色彩来进行敘事表达,有时甚至会为了追求视觉衝击力,而牺牲一部分故事的逻辑性和人物的合理性。 《英雄》是如此,《十面埋伏》亦是如此,乃至后来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三枪拍案惊奇》等等,无不体现出他对色彩符號功能的极致探索与依赖,但是对演员和剧情,水准却是一降再降。 吴忧觉得,前世的张一谋也陷入了自己的色彩困局。他偏执的迷信所谓的色彩敘事,为此,他可以捨弃逻辑,捨弃人物,甚至捨弃电影的整体结构。 就比如《三枪拍案惊奇》,看似他因为张伟平插手而选择了小瀋阳等人物造成了电影的失败,但实际上,从一开始,他的立足之本就是错误的。空洞的內涵,让他的色彩都不再有敘事性,只剩下了色彩的象徵性。这个故事从根上就已经烂了,换哪个演员也是个烂片。 吴忧一直认为,《有话好好说》是张一谋职业生涯中最被低估的一部作品。那是他的一次大胆实验,也是他最富有一股灵动不羈的文人骚气的电影。当时的他刚与张伟平开始合作,也刚与巩俐分手,他的思想,还跳动著不安分的因子。 整部电影,就如同他的思想一样,是跳跃性的,是混乱的,也是对一些都市现状解构的最好的。电影里的一些细节非常有味道。 片中穿插的那段韵味十足的bj琴书,简直是点睛之笔。还有姜闻那段在ktv里抱著话筒狂嚎的戏份,更是將那种荒诞而又真实的都市躁动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值得一提的是,片中演奏bj琴书的艺人,正是由后世那位被称为“京圈格格”的关晓彤的祖父,著名的琴书艺术家关学增先生亲自演唱的。那份独特的市井气息和文化质感,在后来的很多商业作品中已难觅踪影。 张一谋来到剧组,亲眼见到吴忧如同操作精密仪器一般,通过复杂的控制台和键盘指令来执导电影,不由得连连摇头,脸上带著复杂的笑容,对陪同他前来的製片人张伟平感嘆道:“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咯。像这种电影,你现在就算让我来拍,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张伟平早在投资拍摄《我的父亲母亲》时就已经认识了吴忧,那时的吴忧还只是张一谋摩下的一名摄影师。当时的张伟平手握资本,眼界颇高,对於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摄影师自然不会摄影师自然不会太过重视。 然而谁能料到,短短几年时间,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在国际影坛都掷地有声,令他需要仰望的顶级大导演。这世事变迁,著实令人唏嘘。 在拍摄间歇,张一谋饶有兴致地向吴忧详细请教那个多功能仪表台的具体功能,以及各种拍摄参数的设置要点。吴忧对此没有丝毫隱瞒,从基本原理到实际操作技巧,再到不同情境下的应用策略,都解答得非常详尽透彻。 张一谋也確实无愧於其大导演的称號,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由传感光点构成的特效辅助线框图时,竟然能够仅凭这些抽象的线条和数据,就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最终成像后的宏伟画面。 而这正是因为能够想像出那壮观的景象,才更让他对吴忧所掌握的这套技术和呈现出的效果感到由衷的讚嘆。 “这种技术——简直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啊。”张一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嚮往,“这意味著,我们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毫无顾忌地去造梦了。” 哪一个电影导演內心深处,不曾孕育过绚丽多彩、天马行空的电影之梦呢?导演本就是梦境的开端和编织者。 然而,在过去,技术的壁垒如同坚固的牢笼,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想像力,使得脑海中许多绝妙的构思最终只能停留在概念草图或文字描述的阶段,无法完美地转化为视听语言。 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何詹姆斯·卡梅隆总能用一个相对简单、甚至略显俗套的故事骨架,支撑起令人嘆为观止,乃至需要仰望的全球票房奇蹟。 难道卡梅隆会不知道《阿凡达》的故事內核其实並不新颖复杂吗?他当然知道,但他或许並不在乎。他甚至可以为一群虚构的外星种族创造出一整套完整的语言系统,难道还会没有能力去精心打磨一个更曲折的剧本吗? 未必。他的战略意图很可能就在於,要用一个儘可能简洁明了,易於理解的故事线索,引导观眾全身心地沉浸到他呕心沥血构建的那个名为“潘多拉”的异星世界中。 吴忧的这部《金刚》,走的也是相似的路径。只不过,眼下新一代的3d立体摄影系统和imax放映技术尚未完全成熟並普及,否则,吴忧可能会选择一步到位,直接启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更具东方奇幻色彩的“黑神话”项目。 不过,现阶段的尝试也颇具意义。让全世界观眾率先领略到源自中国的、具备顶尖工业水准的特效大片。儘管主角“金刚”的形象版权源自西方,但这部电影的製作这部电影的製作核心团队,技术理念以及文化视角,都是根植於华夏大地。演员对白也大多为华语对白。 只要能在这个基础上,成功地打入国际市场並取得优异的票房成绩,其所產生的深远影响和象徵意义,远比捧回一两座国际奖项的奖盃更为重大。 文化的对外输出与影响力渗透,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更像是一场持久战,需要的是涓涓细流般的持续努力,是春风化雨般的潜移默化。 就如同成龙之所以能够在全球范围內享有如此崇高的声誉和广泛的知名度,主要倚仗的並非那几部《尖峰时刻》系列或傻叉的环游地球之类,真正奠定他巨星地位的,是他在香港时期拍摄的那些动作喜剧特色和华语文化元素的电影。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张一谋仿佛一名求知若渴的学生,寸步不离地跟在吴忧身边,仔细观察著他的仔细观察著他的每一次调度、每一个指令,事无巨细地询问相关的技术细节与决策依据。 吴忧则有问必答,倾囊相授。张一谋甚至为此推迟了自己《十面埋伏》剧组的部分工作计划,坚持留在《金刚》剧组深入学习。直至《金刚》剧组因为摄影棚需要进行为期两天的大规模重新布景而全员放假,张一谋这才意犹未尽、满载收穫地离开了嶗山。 剧组放假的第一天,吴忧本想好好补个觉,弥补连日来的辛劳。谁知一大清早,他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唤吵醒。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精神抖擞的刘奕非。“吴忧哥!起床啦!陪我逛早市去!”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头髮利落地扎成马尾,显得活力十足。 吴忧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指针刚刚划过七点半。他有些无奈地对著门外的身影说道:“我的姑奶奶,不是你觉得自己起得早,早市就会为你一个人延长时间的。真正的早市,那可是凌晨四点就开始,天蒙蒙亮时就达到高峰,等到七八点钟,別说早市了,“午市”都快散了。” —— 这小丫头和剧组里一位在当地招聘的剧务小妹成了好朋友。从那姑娘口中,她听说了情岛早市各种活蹦乱跳的稀奇海產,早就期盼著能亲身去体验一番。 好不容易等到休假,她罕见地没有赖床,一大早就跑来纠缠吴忧,非要实现这个逛早市的小心愿。 吴忧看著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终究不忍心过分打击她的积极性。於是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带著她去了附近一家锅贴店,用一顿地道的情岛早餐安抚了她略微受挫的心情。 情岛的锅贴確实独具特色,尤其是三鲜馅的,表皮煎得金黄酥脆,內馅鲜美多汁,而且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吴忧一边吃著热气腾腾的锅贴,一边暗自思忖:可惜现在老牌的“劈柴院”正在拆迁改造,不然的话,他说什么也得带她去那儿钻一钻,让她真切地感受一把什么叫作老青岛的市井烟火气。 吃完早餐,眼看时间尚早,吴忧便依著她,又去附近一个规模较大的海鲜批发市场转了转。在那里,吴忧放手让刘奕非自己去和摊主们討价还价,她倒也乐在其中,最终採购了一大批诸如蛤蜊、海蠣子、扇贝之类的常见海鲜。 付完钱,吴忧留下了剧组的地址,让商家直接將货物送到那里,算是给辛苦工作的全体同仁改善伙食,额外加餐。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到了临近中午。剧组里的另一位“傻白甜”担当唐胭,大概是终於睡足了美容觉,清醒了过来。 她给刘奕非打来电话,听闻他们正在外面閒逛,立刻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也表示要马上加入。没办法,吴忧和刘奕非只好在市场出口处找了个地方坐下,等著唐胭赶来匯合。 待到唐胭赶到之后,吴忧领著这两位兴致勃勃的年轻姑娘继续在情岛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游览。坦白说,情岛虽然是闻名遐邇的旅游城市,但真要论起值得购买的、具有独特代表性的土特產,著实不算多。 最有名的,大概要数那评价两极分化严重的“白花蛇草水”。果不其然,当吴忧试图推荐她们购买时,遭到了两人一致且无比坚决的嫌弃。 逛了大半天,风景没怎么看,特色纪念品也没买著什么,唯独在“吃”这件事上,两位姑娘可谓是心满意足、收穫颇丰。尤其是路边摊现烤的香气四溢的大魷鱼,简直让她们吃得眉开眼笑,讚不绝口。 > 第112章 杀青与IMAX 第112章 杀青与imax 日历一页页翻过,时间来到2003年的12月中旬。 《金刚》的拍摄,已近尾声。刘奕非早在月前就已完成了她所有的戏份,投入到《仙剑奇侠传》的拍摄。 最后的取景地,落在了情岛海洋大学的麦岛校区。即便是放在十几年后回头看,这个年代的海洋大学宿舍条件,也足以令无数莘莘学子艷羡不已。 崭新的楼宇,设计现代而不失雅致,更重要的是那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背倚苍翠山峦,面朝无垠碧海,红瓦绿树,碧海蓝天,行走其间,恍若置身於环境清幽的海滨別墅区。选择这里,自然是吴忧有意为之。 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眺望著远处冬日的海平面,光线虽不如夏日浓烈,却別有一番清澈寥廓的韵味。吴忧要拍的就是这种美好,要展示的,就是这种校园的美好,自然的美好,青年学生的美好。 吴忧深吸了一口略带咸腥的空气,心中思绪翻涌。他深知这片土地上存在著诸多亟待改进之处,有些角落甚至堪称不堪,需要深刻的反思与变革。 然而,他同样固执地秉持著一个理念。反思,是关起门来自家人做的事,是用以自强不息的鞭策,而非开大门,特意展示给外人指摘批判的材料。 家丑固然需正视,但没有必要將其作为吸引眼球的噱头,迎合某些预设的偏见。他相信这片土地上人民的智慧与力量,民智不可长久愚弄,民意终將澎湃奔流,民声亦非堵塞所能遏制。 当下的诸多障壁,迟早会被歷史的洪流衝垮。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他选择的道路,是在这个过程中,先展现出足够的美与力量。 商业电影,尤其是面向全球市场的商业大片,在他眼中,本身就是一种最为高效、最易於被接受的主旋律载体。无需生硬的说教,只需將美好积极的,具有普世价值的元素,巧妙地编织进精彩的故事里,便能润物无声。 《金刚》便是这种理念的实践。影片中,男主角徐恩和他的导师田嗣名,设定都是致力於海洋生態研究的学者。 他们出海的核心目的,並非单纯的冒险或经济利益,而是为了探索如何在维护海洋生態平衡的前提下进行可持续捕捞。 这一出发点,紧密契合了全球范围內日益高涨的环保思潮。剧本中甚至还巧妙地借角色之口,表达了对某邻国非法捕鯨行为的强烈憎恶与犀利吐槽,这在无形中又能引发国际观眾的共鸣。 在男二號与男主的日常对话里,编剧团队还植入了关於气候变化、洋流异常等更为宏大的环境议题。並且通过角色的阐述,强调了“中国自古以来便反对竭泽而渔”的传统智慧,將环保意识与本民族的文化歷史渊源联繫起来,提升了论述的厚度。 整部影片,吴忧严格要求杜绝任何形式的官话、套话,台词力求自然、生活化,用人类共通的情感与价值观念来组织和打动人心。 对於大学校园的呈现,更是倾注了心血。镜头下的学子们,不再是刻板印象中只会埋头苦读的书呆子。男一和女二那对学生兄妹,便是活力四射的代表:兄长是散打爱好者,拳脚生风;妹妹则酷爱攀岩,身手矫健。他们洋溢著青春的朝气与力量感,展现了新一代中国年轻人多元化的精神风貌。 在敘事结构上,吴忧採取了一种“被动激发”的模式。他解释道:“在这部电影里,我只负责精心塑造人物群像,为他们赋予鲜明的性格、背景和能力设定。” “但我並不主动为他们製造戏剧性事件。所有的衝突、危机、挑战,统统来自於那些巨兽。是它们的出现,它们的行动,它们所带来的毁灭性威胁,逼迫”著主角团成员们不得不做出反应,从而將他们內在的性格特质、勇气、智慧与弱点,在极端情境下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进而再反过来影响甚至决定事態的走向。” 巨兽作为外力,撕碎了日常的平静,也剥离了人物表面的偽装,这才是《金刚》这部电影真正的戏剧核心。 为期四天的校园镜头拍摄,顺利得很。或许是被即將到来的分別与成就感所驱动,整个剧组都高效运转。当最后一个镜头在海洋大学的图书馆门前定格,导演一声洪亮的“cut!”之后,紧接著宣告:“我宣布,《金刚》剧组,全体实拍戏份,正式杀青!” 现场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歷时两个月的拍摄,此刻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儘管所有人都清楚,对於一部特效大片而言,这仅仅是完成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加漫长和繁琐的后期特效工作在等待著他们,但此刻,这份阶段性成功的喜悦,依旧值得尽情释放。 吴忧没有过多沉浸在庆祝的氛围中,他只是微笑著看著眼前欢呼雀跃的工作人员,內心感到一丝疲惫。杀青宴简单而热闹,结束后,他便立刻收拾行装,马不停蹄地返回了bj。 回到bj的第一站,他甚至没回四合院好好休息,便直接扎进了忧幻视觉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 中心的规模比他离开时又扩大了些,工作人员增加了近三分之一,庞大的伺服器集群日夜不停地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事实上,影片绝大部分的cg模型构建工作,早在剧本定型、概念设计完成后就已经启动,甚至一些前期拍摄与动態预演结合得比较紧密的镜头的初级渲染工作,也已展开了数月。 吴忧的到来,並非简单的巡视慰问。他迅速召集了各技术小组的负责人开会,听取进度匯报。隨后,他便会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与脑海深处那个超越时代的ai进行深度交流。ai根据各小组提交的数据,飞速进行模擬运算,精准地评估出每个环节的效率瓶颈和资源分配是否达到最优。 很快,一系列细致到令人咋舌的调整方案,从吴忧的办公室下发到各个小组。有的是渲染序列的细微优化,有的是某个材质贴图绘製流程的简化建议,有的甚至是某个代码脚本的效率提升方案。 这些调整初看起来微不足道,但集成到庞大的流水线作业中后,整体效率竟然提升了至少百分之十五!当然,吴忧的优化並不是建立在苛求人员加班的情况下,而是建立在充分了解渲染农场工作能力以及计算机伺服器等设备的运算能力的情况下。 与此同时,吴忧重点关注著面部表情捕捉技术的进展。“加快进度,”他在专项会议上强调,“我们很快就会有更先进的设备到位。” 他所说的设备,源自远在欧洲的一条好消息。经由他部分关键技术思路的提供,由德国arri公司研发的“fusion3d拍摄系统”,已经宣告完全开发成功,目前进入了试生產阶段。 最新信息显示,最多再有六个星期,arri就会生產出第一批不少於五台的工程样机。 吴忧已经通过电话与对方高层敲定,届时他至少要拿到三台。 这三台珍贵的早期设备,吴忧打算拍摄一部高规格的实验性短片,全面测试这套系统的极限性能,並为下一部雄心勃勃的作品铺路。那部作品,便是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黑神话》。 而要完美呈现《黑神话》中那些充满灵性与妖异气息的神魔精怪,高度逼真、细腻入微的面部表情捕捉技术,是灵魂所在。因此,这项技术的研发与成熟,必须爭分夺秒。 除此之外,诸如生物毛髮模擬、大规模流体特效,尤其是符合东方美学的水体表现等等,也都是亟待攻克的技术难关。幸而有脑海中ai这个终极外掛的存在,总能在大方向上给出近乎神諭般的指引,使得这些难题的解决,在吴忧看来,仅仅只是时间和资源投入的问题。 待样机正式发布后,另一场硬仗也在等待著他,那就是与imax公司的谈判。就在上个月,《黑客帝国:矩阵革命》的imax版本在北美上映,成为了首部同时在imax银幕和普通银幕上映的好莱坞大片。 这標誌著imax正在积极寻求与更多电影製作者的合作,试图將这种极具沉浸感的观影体验推向更广阔的市场。 > 第113章 与姜闻的涮肉局 第113章 与姜闻的涮肉局 (已经尽力刪减了,再刪真的面目全非了) 吴忧谈判的目標,是推动fusion3d系统与imax达成深度合作协议。事实上,imax公司自身也已经投入研发了自己的3d拍摄系统,但据內部评测和市场反馈,效果並不理想,成本高昂且应用受限。 这也是为何如今大多数號称imax製作的电影,实际上只有部分片段採用了imax摄影机拍摄。而那部號称全片使用imax3d摄影机拍摄的《极地特快》,最终的立体观感可谓灾难,严重拖累了早期3d电影的口碑。 吴忧清楚地知道,未来imax格式能够风靡全球,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与fusion3d这样更成熟,更灵活的第三方3d拍摄系统的有效结合。 他已经与arri公司在电话中初步商定,將在明年二月份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期间,联合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正式向全球推介fusion3d系统。 届时,吴忧也將亲自出面,邀请imax公司的核心决策层前往柏林观摩样片效果,並开启正式的商务谈判。 一旦这条技术联盟与合作通路被打通,詹姆斯·卡梅隆及其合作伙伴索尼公司,將彻底失去3d电影製作的先手权。更何况,吴忧依託ai前瞻性布局所构筑的专利壁垒,绝非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內能够在短时间內轻鬆绕过。 除非,他们愿意再投入五六年的时间,从头开始研发一套全新的,且能不触及现有专利的系统。而在日新月异的科技领域,五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格局。 处理完这些关乎未来的战略布局,吴忧本想喘口气,专注於眼前的特效製作。奈何,姜闻这个不安分的傢伙开始了密集的电话轰炸。 这一世的姜闻,由於吴忧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人生轨跡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没有出演《绿茶》。 究其原因,在於吴忧此前对某些事情毫不留情的猛烈抨击,力度之大,措辞之严厉,直接导致其至今仍未能找到合適的契机再次拍摄影视作品。儘管她及其团队数次通过各种渠道道歉。 但今时不同往日,吴忧在文化界乃至更广泛领域的影响力已然超然,他所发表的言论,自带一股不容小覷的公信力和舆论压力。 各大媒体也生怕被吴忧视作“同流合污”,一道被他那犀利的笔触和尖锐的言辞扫到,因此在报导相关事件时格外谨慎,並未轻易转变风向。 本来有几家媒体在有些人的攻关之下,已经准备在道歉后就转变角度为她开脱了。可是,吴忧当年的言论太过激烈,那些媒体害怕吴忧再发言骂他们,没敢轻易鬆口。 某种程度上,吴忧那些批评,反倒像是在另一个维度上为她做了某种“背书”,使得她在港圈获得的资源和曝光度,比起吴忧记忆中的“前世”,似乎还有所增加。 这让吴忧颇有些不爽。他是个记仇的人,心眼在某些方面確实不算大。眼下,还不是港圈资本和人员大举北上內地的最高峰时期,再加上他自己的再加上他自己的电影累计票房,尚未完全超越那位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的港籍导演吴宇森,所以吴忧暂时还按捺著,未曾主动发难。 但他心里已经给对方记上了一笔。在他看来,这帮傢伙最好是別给自己抓到什么確凿的把柄,否则,他绝对会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吃不了兜著走。 他其实压根不在乎那些人私底下到底是何態度,毕竟思想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他也懒得去管別人脑子里怎么想。 那个长头髮的,在吴忧看来简直是业界奇葩,早年在其本地节自中对內陆极尽谩骂詆毁之能事,编排各种低俗段子嘲笑內陆,蹦躂得比谁都欢。 后来在那边得罪了人混不下去了,就跑来內陆,靠著一首歌反覆消费,等到唱歌也捞不动钱了,立马摇身一变,开始主打人设。他爱个屁!他爱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那点利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香江这边也是一丘之貉,更是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 姜文这次主动找来,不用猜,肯定是架不住有人找到了他,希望通过他来当个和事佬,探探吴忧的口风,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姜闻自己也未必真想揽这档子破事儿,但身处当下的华国娱乐圈,人情网络盘根错节,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总有一些人,能量大到可以让姜闻也不得不卖个面子,跑这一趟。 再者说,这段时间以来,吴忧自己接到的说情的电话,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下十来个了。这还是在大多数人还是在大多数人自知在吴忧面前没什么分量,不敢贸然打扰的前提下。 对於那些说情电话,吴忧的处理方式一贯是:礼貌地接起来,听对方把话说完,然后態度鲜明且强硬地表示拒绝,最后再客气地掛断电话。 整套流程,滴水不漏,却又立场坚定。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认为自己有能力凭藉一己之力永久封杀某个艺人。他很清楚,就凭某人在床幃间的“能耐”和她经营起来的关係网,尤其是在某个圈子根基深厚,真要动用起来,恐怕能让吴忧在好几个重要地方的活动都受到掣肘,步履维艰。 但是,那又如何?重活一世,携带著超越时代的见识与技术,如果还要被这些人情世故、潜规则束缚住手脚,困於方寸之地,那这第二次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姜闻这次约的地方是南门涮肉。这两日京城陡然降温,北风凛冽,正是围炉吃涮羊肉,驱寒暖胃的最佳时节。 吴忧裹紧大衣赶到时,姜闻早已经坐在热气腾腾的铜锅旁等候了。小小的包厢里,炭火正旺,铜锅里清汤滚沸,散发出淡淡的菌菇香气,与外界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人相对坐定,吴忧也没急著开口寒暄,先是熟稔地动手调配起蘸料。他是个极爱吃火锅的人,对蘸料更是有自己的执念。 小时候,吃到的韭菜花都是他爷爷亲手挑选清洗,用石臼捣制的,那股独特的咸鲜醇厚,是市售產品永远无法比擬的。 如今老爷子早已故去,那份记忆中独一无二的味道,也只能永远留在回忆里了。他仔细地將麻酱依次加入腐乳汁、韭花酱、生抽、虾油,又特意多要了一份现炸的辣椒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对面正瞅著他的姜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道:“哥哥,您今天特意安排的这顿饭,怕是不那么讲究啊。” 姜闻闻言,大手一挥,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打住!兄弟。咱们之间不来虚的。哥哥我今天就是抹不开面子,纯属跑个腿儿。” “你呢,给我个答案,我好回去交差,就算完成任务。多余的话,我半句不说,咱哥俩今天就一件事:喝酒!吃肉!”说罢,也不等吴忧回应,径直高声招呼服务员上肉。 吴优笑了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看菜单,点了两份上脑,一份磨襠,一份大三叉。接著又把姜闻事先点好的二锅头推到一边,对服务员道:“麻烦换成汾酒,二十年陈酿的那种。我是真受够了二锅头那股冲鼻子的味儿了,还是汾酒清香醇正,喝著舒服。” 酒肉很快上桌。烫好的汾酒倒入杯中,清澈透亮,香气扑鼻。两人先碰了一杯,辛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从室外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羊肉不是冻得,而是新鲜羊肉,切的很薄。吴忧夹起三四片,放到沸汤中烫了烫,就夹出放到碟子里,浇上些蘸料再放入嘴中。磨襠还是好吃的,入口即化。 几口酒下肚,气氛活跃了不少。姜闻夹起一筷子羊肉,在翻滚的汤锅中涮了几下,变色即捞出,在精心调製的麻酱碗里打了个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兄弟,你那新片子,弄得怎么样了?” “刚杀青,这不,回来就忙特效中心了,后期製作才刚刚开始。”吴忧回答道,也专注地对付著自己碗里的食物。 “嚯!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的啊!”姜闻略显惊讶,“我记得你开机也没多久吧?这就拍完了?” “嗨,”吴忧放下筷子,解释道,“这回拍的是特效驱动型的片子,真正需要实景拍摄的部分,大概只占最终成片的百分之十左右。重头戏都在后面的特效上呢。我估摸著,就算一切顺利,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能正式上映,就算谢天谢地了。” “你说的那些什么数码拍摄、电脑特效的新玩意儿,我也闹不明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姜闻皱著他那標誌性的眉头,“你说你现在用的那数码摄影机,能有胶片实在?那光影质感,那颗粒的韵味,是那些0和1捣鼓出来的东西能比的?”说起来,在对待电影拍摄介质的態度上,姜闻可比张艺谋还要老派和守旧,他对胶片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吴忧听了,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过去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篤定。他缓缓说道:“老兄,去年我去德国arri总部,看到了他们最新研製出来的胶片摄影机样机。那真是————一件艺术品,堪称精密机械製造的巔峰之作,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次快门的开合,都充满了工业时代极致的美感。但是,你知道吗?他们已经决定放弃量產这台机器了。” “什么?”姜闻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满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么好的机器为什么不生產了?” “因为,他们不敢生產了,生產出来怕没人要了。”吴忧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未来的天下,是属於数码的了。而且这个趋势,会比所有人想像的来得更快、更猛。我敢断言,再过几年,不仅电影胶片的生產会大幅萎缩,就连电影院里的胶片放映机,恐怕也会逐渐退出歷史舞台,面临停產的局面。甚至,像柯达这样的胶片业巨头,都有可能走向破產。” “哈哈哈哈哈!”姜闻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爽朗甚至有些夸张的大笑,“兄弟,你这可真是异想天开了!怎么可能啊!数位相机最早还是柯达发明出来的呢,它手里攥著那么多专利,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会破產?”他觉得吴忧这话说得太过离谱,简直是无稽之谈。 吴忧看著他大笑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蕴含的意思,远比姜闻要复杂深沉得多。是啊,谁能想到呢? 此时此刻,仍在全球胶片市场占据霸主地位,如日中天的柯达公司,会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內,轰然倒塌,申请破產保护呢?这就像问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草台班子”,充满了各种荒诞、意外和不合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什么样的黑天鹅都会振翅起飞。 就像谁又能百分百確定,在自己书写这个故事的时候这个故事的时候,现实世界里,书中所影射的哪个人物,不会突然爆雷“塌房”呢? > 第114章 夜聊TMD 第114章 夜聊tmd 南门涮肉的品质確实名不虚传,尤其是那份大三叉,肥瘦比例恰到好处,在清汤里涮熟后,入口即化,鲜嫩无比,不带丝毫膻味。吴忧自己调配的芝麻酱蘸料也相当成功,咸淡適中,香味浓郁。 两人就著美味的手切羊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温热的汾酒,天南海北地閒聊,从电影现状谈到社会趣闻,又从歷史典故扯到人生哲学。时间在这种放松的氛围下过得飞快,不知不觉,窗外夜色已深,饭店的服务员也开始做著打烊前的准备工作,善意地提醒了他们好几次。 酒足饭饱,但谈兴正浓。吴忧起身结帐,打算直接回家休息。没想到姜闻却来了劲头,或许是酒精放大了他的倾诉欲,也或许是吴忧的话触动了他创作的某根神经,他死乞白赖地非要跟著吴忧回家,美其名曰“换个地方,继续喝,继续聊”。吴忧拗不过他这副混不吝的劲几,加上自己也確实还没聊尽兴,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家里的曾黎打了个电话。 当他带著姜闻回到四合院时,曾黎已经披著外套在花厅暖房里准备好了四个清爽的下酒菜。谈不上丰盛,却极为贴心:一碟甜晒虾米,干香鲜美;一碟老醋花生;一份酱牛肉;还有一盘拍黄瓜。家里的存酒只有茅台,曾黎便开了一瓶。 曾黎本来已经睡下,被吴忧的电话吵醒后,此刻倒也精神了,索性也不再去睡,就在花厅里陪著,时不时给他们添点茶水,看看是否需要加热一下酒。 吴忧和姜闻其实並没喝到烂醉的程度,主要还是精神层面的交流欲望没有得到满足。尤其是姜闻,他最近已经开始著手构思下一部作品《太阳照常升起》,但目前的状態更像是处於灵感碎片的收集期,各种意象、画面、情绪在脑中盘旋碰撞,却迟迟未能形成一条清晰连贯的敘事线索。而与吴忧的天马行空、时常夹杂著惊人之语的討论,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某些闭塞的思路,新的想法开始不断冒了出来。 实际上,吴忧一直觉得,姜闻的创作风格和莫言,在骨子里有著极高的契合度。他们都擅长运用浓烈的色彩、象徵性的符號和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来构建文本或影像,其中的隱喻设计和狂欢化的敘事节奏,若能珠联璧合,必定能產生惊人的化学反应。 然而,吴忧也感觉到,前世姜闻在《让子弹飞》取得空前成功,以至於成为一种文化现象之后,他似乎进入了一种“毫无羈绊”的状態。这种状態下,创作有时反而会失却了早期那种反覆打磨,精益求精的耐心,变得更为隨性和自我。 就像他后来某些作品,给人的感觉真的就像是“为了一碟醋,特意包了顿饺子”。但是,並非所有的饺子都一定適合搭配醋来食用,或许,它还更需要一点蒜泥呢。 花厅里,灯光柔和。吴忧和姜闻酒杯里换上了茅台,话题也更加深入地聚焦在了电影的敘事方法论上。 吴忧坦言自己並不偏爱复杂的非线性敘事结构。除非题材本身带有强烈的悬疑、解谜或者心理剖析属性,天然適合这种时空交错的表现形式,否则,他在创作时会竭力避免让技巧凌驾於故事之上。 他强调故事的清晰流畅和情感传递的直接有力。“当然,”他补充道,“我过去拍的那几部片子,里面也確实融入了一些非线性的元素,但它们仅仅是作为调味品和辅助手段存在,是为了强化特定情节的效果,绝不会喧宾夺主,成为影片的主导敘事模式。” 姜闻则显然对此更为推崇。他认为打破线性的时间枷锁,能够让敘事获得更大的自由度和张力,创造出一种独特的、带有魔幻色彩的观影体验。 “让观眾在看似混乱的时间碎片里,自己去寻找、去拼凑出那条隱藏的逻辑线和情感线,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和挑战,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他餵了一口茅台,眯著眼睛说道。 喝到兴头上,姜闻习惯性地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香菸,叼在嘴上。旁边的曾黎见了,知道吴忧在酒至半酣时也喜欢抽上几口,便转身去书房取来了吴忧的雪茄盒,递到他面前。 吴忧接过盒子,先示意了一下姜闻,姜闻摆了摆手,表示还是习惯自己的捲菸。吴忧便自己取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浓郁醇厚的烟气在口腔中迴荡片刻,才缓缓吐出。 氤氳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也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慵懒和调侃:“要我说啊,你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忒轴!非得把电影拍得跟迷宫似的,九曲十八弯,让观眾猜谜语,你觉得这真有那么大意思吗?” 姜闻一听,立刻梗起了他那粗壮的脖子,不服气道:“嘿!怎么就没意思了?什么叫有意思?平铺直敘那叫白开水!绕一绕,才有嚼头,才有回味!电影这门艺术,它就得有那么点门槛,有那么点让人琢磨的东西。你要是拍得连三岁小孩都能一眼看穿结局,那玩意儿该叫动画片!” 吴忧嗤笑一声,弹了弹雪茄灰,反驳道:“你这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我说的是受眾年龄问题吗?我说的是格局!是胸怀!”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你瞧瞧人家唐朝的白居易,写诗追求的是什么?老嫗能解”!他写完诗要念给不识字的老太太听,听不懂就改。还有宋朝的柳永,他的词流传有多广?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这才叫境界,这才叫真正的传播力、影响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你拍电影是给谁看的?是希望更多的人能看懂,能有所思有所悟,还是就为了拍给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官老爷、文化精英看的?恕我直言,那些老爷,他们更喜欢看的是歌舞团小姐姐们表演的节目,谁有那閒工夫耐著性子解读你那些弯弯绕绕的隱喻?没人看,你再好的玩意儿,憋在心里,或者只在小圈子里流传,那有什么用?” 姜闻被他一顿抢白,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也知道吴忧说的是某种现实,只是兀自嘴硬道:“得得得,你也甭跟我这儿念经布道。人各有志,创作理念不同罢了。等哪天哥哥我真能放开手脚导一部自己想导的电影了,你就瞧好吧!哥哥我一定让你亲眼见到惊喜,什么tmd叫tmd的好电影!” 吴忧听到这句熟悉的腔调,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姜闻道:“成!那我就拭目以待,等著您给我的惊喜”。到时候啊,还得劳烦哥哥您,给我好好地翻译翻译”,什么tmd叫tmd『惊喜』!” “哟?!”姜闻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有趣的火花,“翻译翻译————什么叫tmd惊喜————”他反覆咀嚼著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这话听著带劲!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得,我得细细咂摸咂摸这里头的味儿。” 看著姜闻陷入沉思的模样,吴忧笑得更加畅快,举起酒杯再次与他相碰。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继续著关於电影、关於创作、关於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高谈阔论与激烈爭辩。思想的火花在酒精的催化下激烈碰撞,时而达成共识,时而又爭得面红耳赤。 就这样,酒酣耳热,谈兴淋漓,不知不觉间,时钟的指针已经滑过了午夜两点。曾黎又一次从內间走了出来,这次语气带著几分坚持,温婉却不容拒绝地劝说道:“小忧,姜导,时间真的太晚了,明天都还有事情要忙呢。这酒,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两人虽然意犹未尽,但毕竟理智尚存,也知道確实该休息了。中院西厢房的二楼布置了好几间舒適的客房,姜闻也没客气,隨意选了一间便住下了。曾黎则搀扶著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站立不稳的吴忧,慢慢地穿过庭院,回到了曾黎居住的“拾花斋”。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凛冽的寒风掠过屋檐树梢,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曾黎细心地帮吴忧脱掉外套,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又伺候他漱了口。吴忧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浓重的睡意便如潮水般袭来,意识迅速沉入了梦乡,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温暖的室內迴荡。 第115章 入围柏林 第115章 入围柏林 冬天的京城,还是非常冷的。 吴忧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从温暖的车里钻出,一股冷风立刻寻隙钻进领□,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抬头看了眼“忧幻视觉”的logo,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门外是北方乾燥的寒冬,门內,则是一个正在孕育惊世骇俗视觉奇观的数字温床。 这半个月来,他的生活轨跡规律得像一个標准的都市精英。清晨,准时出现在这里,埋首於《金刚》那海量的特效镜头之中。 每一个像素的渲染,每一帧画面的合成,他都有关注。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那头庞然大物,金刚的毛髮在虚擬虚擬的风中拂动,肌肉纤维在发力时的賁张与收缩,甚至那双饱含原始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悲悯的眼眸,都在技术艺术家们的手中一点点变得鲜活。 午间时分,他偶尔会在员工餐厅快速解决一顿工作餐,更多时候,则需要应付络经不绝的访客。 京城的影视公司老板,知名导演,揣著各种各样的合作意向、项目书,乃至单纯混个脸熟的目的,循著他的名气聚集而来。这些人大多都会称为忧幻视觉的客户,吴忧当然需要简单宴请一下,人情往来还是要有的。 宴请的地点就在公司食堂的包间里,杯觥交错间,是利益的试探以及人情世故的微妙平衡。吴忧游刃其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既不全盘拒绝,也不轻易许诺。 下班后回到家中,卸下一身的疲惫与面具。曾黎会为他泡上一壶暖茶,听他略带抱怨地讲讲公司的琐事,或者分享文工团排练的趣闻。 简单的饭菜,因为对面坐著的人而变得格外香甜。那些只属於他们二人的夜晚,是他在事业征途中最重要的锚点,让他不至於在名利场中迷失方向。 大学期间吴忧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只有曾黎分手了但是没断关係。如今还住在一起,就是因为曾黎的知性和温柔能让吴忧这个异时空的灵魂有些许的归属感。 然而,圣诞节后,曾黎就开始忙碌起来。元旦期间,文工团的演出任务繁重,她常常排练到深夜。元旦假期刚过,她又隨著队伍下了基层,慰问演出去了。家里家里骤然安静下来。 吴忧忽然就对那些精细到令人髮指的特效后期工作,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屏幕上金刚的怒吼仿佛失去了震撼力,只剩下数据的堆砌。他觉得,这种朝九晚五,成天面对著屏幕,听著主机嗡鸣声和键盘啪声的日子一点意思也没有。 刘小丽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照顾了几天他的生活。饭菜重新变得可口,內心也不再那么浮躁。但是她毕竟还要牵掛远在横店拍摄《仙剑奇侠传》的女儿刘奕非。 他便找了个由头,劝她去了横店。“茜茜那边更需要你,我一个人能行。”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轻鬆,心里却嘆了口气。偌大的京城,似乎又只剩他一人了。 刘小丽有些不忍把他一个人留在京城,劝他道:“你不是说特效那边工作都已经上了正轨了嘛,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横店?正好,茜茜也想你了。” 吴忧瞅著雪茄,摆摆手:“你自己去吧,我在京城还有事呢。忧幻视觉那边不需要操心,但是过几天电影局那边还有个会。” 就在这股个人世界的低气压中,外部世界的喧譁以一种强势的姿態闯了进来。 元旦过后不久,2004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名单正式公布。当“《小丑》 (clown),导演:eddywu”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主竞赛单元的名单上时,整个华语电影圈,乃至世界影坛的关注者之中,都激起了一片不小的涟漪。 起初,这只是业內人士的一次常规关注。然而,当人们掰著手指细数吴忧那短暂却璀璨得刺眼的履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和討论热度,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威尼斯金狮奖——《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 坎城金棕櫚奖——《色戒》。 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影片——《黑天鹅》。 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威尼斯、坎城、柏林),他已得其二!奥斯卡的最高荣耀,他也已揽入怀中!如今,仅剩下柏林的金熊奖,他就能完成前无古人,恐怕也极难后有来者的“三大+奥斯卡”大满贯伟业! 一时间,媒体的聚光灯再次毫无保留地聚焦在吴忧和他的《小丑》之上。分析、预测、爭论,充斥在各种报刊杂誌、电视节目和早期网络论坛上。 一派观点认为,吴忧携如此煌煌战绩兵临柏林,胜算极大。《小丑》据说是他倾注心血之作,题材又极具挑战性和深度,以柏林的审美取向,很难拒绝这样一部作品。 更何况,吴忧如今在全球文艺片领域的声望如日中天,柏林若是能將这最后一只,也是最关键的一只“金熊”授予他,无疑是见证並参与了一段传奇的诞生,对电影节本身的声誉和歷史地位都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吴忧的时代已经到来,柏林不会,也不敢逆势而为。”某位资深影评人在专栏中如是写道。 但另一派则持谨慎甚至悲观的態度。他们的理由同样充分且现实:吴忧太年轻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若真让他一举统一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高奖项,这名声未免太过显赫,显赫到足以让任何固有的秩序感到不安。 更何况,他的肤色、他的文化背景,在一些保守势力眼中,或许仍是一道无形的壁垒。“柏林会甘心成为吴忧加冕的最后一块垫脚石吗?” 怀疑论者发出詰问詰问,“他们会愿意看到一个华人导演,以如此碾压的姿態征服世界影坛吗?平衡,永远是电影节政治的一部分。我猜,评审团会很欣赏《小丑》,但最终可能会给予一个仅次於金熊的重要奖项,以示鼓励,也以示节制”。” 这两种声音在舆论场上激烈碰撞,反而將《小丑》和吴忧推向了更高的关注巔峰。 > 第116章 电影频道的採访 第116章 电影频道的採访 身处风暴眼的吴忧,內心却远比外界想像的要平静许多。他確实有信心,但这信心並非盲目乐观,而是源自於布局和对自身作品的绝对信任。 首先,他与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考斯里克之间,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小丑》在选片之初,双方就有过接触。迪特是一位富有远见和野心的电影节掌门人,他无比清楚,如果能在他任內,见证並促成吴忧达成“大三冠”的史诗级成就,他的名字必將与这段传奇一同载入电影史册。 这种诱惑,对於任何一个电影节主席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吴忧知道,迪特必定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儘可能地对评委会施加积极的影响。 其次,便是评委层面的运作。本届柏林电影节评委会主席,是好莱坞实力派女星弗朗西丝·麦克道曼。而她所在的经纪公司与caa关係密切,吴忧的北美合作伙伴阿兰·霍恩先生,早已与她进行了数次卓有成效的沟通。 並非直接的贿赂或交易,而是在艺术层面达成了共鸣,以及对“创造歷史”这一共同目標的认同。有了电影节主席和评委会主席这两大关键节点的倾向性,剩下的公关工作,便显得顺理成章了许多。 吴忧在国际影坛之所以拥有如此巨大的號召力,另一个重要原因在於他“点石成金”的能力。与其他倾向於展现导演作者性的获奖导演不同,吴忧的电影,总是能让其主演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田庄壮的威尼斯影帝,阿兰德龙的坎城影帝,娜塔莉·波特曼的奥斯卡影后————每一次他都携手演员登上顶峰。这对於全球渴望证明自己的演员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蒂姆·罗斯在得知获得《小丑》主角机会时会那般失態激动。为何这位演技精湛的演员,会为了深入理解並贴合“亚瑟·弗莱克”的內心世界,不惜撕开自己童年的创伤,反覆咀嚼那份痛苦。因为他看到了那条通往演员至高荣誉殿堂的清晰路径,而执掌钥匙的人,正是吴忧。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入围名单公布后的几天,吴忧的工作手机和公司座机几乎被打爆。无数的媒体,国內的,国外的,纷纷联繫他的团队,希望能够进行一次专访,哪怕是简短的电话连线也好。所有的邀约,都被新助理王柔和团队以“导演忙於新片后期,无暇接受採访”为由,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直到韩三屏亲自打来了电话。 “吴导啊,柏林的事儿,恭喜恭喜!”韩三屏洪亮的声音带著笑意,“这下可是把你大导的名头,打得越来越响了。” “韩董您过奖了,只是入围而已。”吴忧笑著回道。 “,谦虚是好事,但该有的气势也要有。”韩三屏话锋一转,“电影频道那边,托我问问你,能不能安排个专访?他们新来了个不错的小姑娘,叫经纬,想跟你聊聊。” 电影频道。这个名字让吴忧沉吟了片刻。与其他市场化媒体不同,电影频道隶属於央视,但其运营管理直接由广电总局旗下的电影局负责。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代表著官方的一种態度和渠道。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韩董您开口了,我当然没问题。时间地点让他们和我助理对接就好。”吴忧爽快地应承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韩三屏显然对吴忧的態度很满意,“好好准备,也给咱们的《金刚》提前造造势。” 最终,採访地点定在了忧幻视觉的计算机视觉特效中心。这里既是吴忧当前工作的核心区域,也能直观地展示《金刚》的幕后製作场景,可谓一举两得。 採访当天,经纬早早地就到了。她穿著一身得体又不失活泼的橙色系职业装,脸上带著刚刚走出校园不久的青春气息,以及一份属於国家级电视台主持人的端庄。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忙碌的办公区,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屏幕上闪烁的、常人难以理解的图像和数据流。 当她被带到吴忧面前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眼前的年轻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年轻,穿著简单的深色毛衣和牛仔裤,神情淡然,眼神清澈而锐利,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掌控感。 “吴导,您好,我是电影频道的经纬。”她微笑著伸出手,落落大方。 “经纬你好,欢迎来到忧幻视觉。”吴忧与她轻轻一握,笑容温和,“这边有点乱,別介意。” 简单的寒暄和设备调试后,採访在一处布置了公司標誌的背景板前正式开始。摄像机红灯亮起。 经纬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吴导,您好。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电影频道的採访。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公司里大家都在非常忙碌地工作,氛围特別火热,不知道这是在忙什么重要的项目呢?” 吴忧面向镜头,从容答道:“主要是我的新电影,《金刚》的后期特效製作。大部分工作都在这里完成。” “《金刚》?”经纬適时地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提高了音调,“是我们在老电影里看到的,那个爬上帝国大厦的大猩猩吗?”这个问题带著一点俏皮,很好地活跃了气氛。 吴忧闻言也笑了起来,眼角泛起细微的笑纹:“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大猩猩。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这一版的《金刚》,和以前的所有版本相比,除了名字和核心形象都是猩猩之外,故事內核、情感表达、尤其是视觉效果,都是全新的创作。” “听您这么一说,我非常期待。”经纬顺势问道,“那这是不是意味著,您这次的《金刚》,是一部偏向於商业市场的电影,而不是您之前擅长的文艺片风格?” “可以这么理解。”吴忧点了点头,“《金刚》的目標,是做一部视效顶尖的、能够带给观眾极致沉浸体验的商业巨製。当然,这並不意味著它会並不意味著它会缺乏內涵。不过,相较於《常归》的哲思、《色戒》的人性剖析或者《黑天鹅》的心理探索,《金刚》在商业化上確实走得更为彻底和纯粹。” “既然是如此大规模的特效商业电影,那它的投资想必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吧?”经纬拋出了公眾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 吴忧坦然承认:“是的,这部电影的总投资是1.2亿美元。”他顿了顿,给了经纬和潜在观眾一个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这个数字,在当前的华国,是个不可思议的投资数额。仅投资数额,换算成华国幣和整个內地年度总票房相当。可以预见,这个数字一旦公布出去,立刻就会称为全国的焦点。无论有没有观影习惯,都会关注这部电影的一切。 这也是吴忧的打算之一。《金刚》开机並没有宣传,现在已经开始做后期了,吴忧觉得是时候该拿出来溜溜了。而经纬的《华国电影报导》正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 到时候只要这段採访一播出,《金刚》立即就会成为所有媒体的焦点,无数媒体会竞相报导《金刚》的一切消息。吴忧一分钱不花,就可以让《金刚》妇孺皆知。 第117章 柏林的野望 第117章 柏林的野望 经纬倒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1.2亿————美元?!这真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额投资了!这在华语电影史上,应该是创纪录了吧?” “就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是的。”吴忧肯定道,同时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之所以需要这么大的投入,主要是因为这是一部巨兽电影”。我们要创造的,不是一个套著皮毛道具的演员,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情感、 能让观眾相信它真实存在的泰坦巨猿。这就要求我们的视觉特效必须达到世界最顶级的水平。” 他示意摄影师可以给周围忙碌的员工和屏幕一些镜头,“我们身后的忧幻视觉团队,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標而存在的。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现在是国內最好,在世界范围內,也处於一流甚至某些技术领域领先的地位。” 经纬顺著他的话,由衷感慨道:“真没想到,在我们国內,现在已经拥有了现在已经拥有了能够製作如此顶级电影特效的公司和技术团队。这对於提升我们整个华语电影的工业水准来说,绝对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番关於《金刚》的介绍,看似偏离了柏林电影节的主题,实则是吴忧利用电影频道这个权威平台,为这部耗资巨大的商业巨製进行第一次公开正式的预热宣传。效果显然不错。 铺垫完成,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本次採访的核心,柏林电影节。 经纬收敛了一下表情,语气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吴导,我们都知道,前不久今年的柏林电影节入围名单已经公布,您执导的《小丑》成功入围了主竞赛单元。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而更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回顾您的职业生涯,出道作《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就拿下了威尼斯金狮奖,第二部电影《色戒》斩获坎城金棕櫚奖,去年的《黑天鹅》更是登顶奥斯卡,获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您几乎是每出手一次,就能斩获一项世界顶级的电影大奖。现在,只差一座柏林金熊奖,您就能完成史无前例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加上奥斯卡的大满贯。面对这样一个歷史性的机遇,您个人对於此次征战柏林,最终捧回金熊奖,有多大的信心呢?”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也是所有关注者最想问的。就好像当年张一谋带著《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奔赴坎城,所有人都期盼著他能夺得金棕櫚大奖,圆一个大满贯。可惜,因为坎城电影节对电影妄加指责的原因,张一谋果断带著电影退出坎城电影节。这件事,也被很多人认为就是欧洲三大不愿意让张一谋大满贯的打压措施。 吴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显得认真而郑重:“首先,我非常感谢柏林电影节组委会对《小丑》的认可。对於这部电影本身的质量,我个人是有很强信心的。” 他的语调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说,《小丑》是我到目前为止是我到目前为止,在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最大的一部电影。无论是主题的挖掘,还是角色心理的呈现,都达到了一个新的达到了一个新的深度。它也是我现阶段最满意的一部作品。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至於信心,当然是有的。没有一个导演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最高荣誉的肯定。但是,”他话锋一转,“电影节的结果取决於太多因素,评委们的口味、其他参赛影片的质量等等。在我没有看过所有竞爭对手作品的情况下,任何过於绝对的断言都是不负责任的。我只能说,我和我的团队,会全力以赴,尊重比赛,也尊重结果。” 这个回答,既表达了自信,又滴水不漏。 经纬显然也感受到了吴忧言语间的分寸感,她巧妙地转换了角度,切入另一个引人注目的话题:“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您之前的几部获奖电影,不仅您本人获得了最高荣誉,同时也都捧红了一位巨星。威尼斯的田庄壮老师,坎城的阿兰德龙先生,奥斯卡的娜塔莉·波特曼小姐。他们都凭藉著在您电影中的出色表现,获得了影帝或影后的桂冠。大家都说您是演员的福星”。您觉得这次《小丑》,会延续这种神奇的造星”传统吗?蒂姆·罗斯先生的表演,是否有机会角逐柏林影帝?” 提到蒂姆·罗斯,吴忧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光彩,那是创作者谈到自己得意之作时才有的神采。 “蒂姆————”吴忧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他是一个为戏痴狂的演员。我对他的信心,甚至比对电影本身的信心还要充足。” 他似乎想到了拍摄时的某些片段,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记得有一些影评人和观眾评价过我电影里的几位主角。他们说,田庄壮老师在《常归》的那个微笑,是电影史上最近乎神性的微笑:说阿兰德龙先生在《色戒》里演的mr.让,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冷酷的政治生物:说娜塔莉在《黑天鹅》里,把自我的撕裂、本能的欲望与艺术的偏执演绎到了极致。这些评价都很高,也很精准。” 吴忧稍微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说:“但是,如果要我以一个导演的身份来评判,我认为,蒂姆·罗斯在《小丑》中所贡献的表演,超越了前面所有!” “哇!”经纬忍不住低呼一声,隨即掩口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吴导,您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吧!您就不怕田导、阿兰德龙先生或者波特曼小姐听到之后会有意见啊?”她的反应自然不做作,很好地烘託了现场气氛。 吴忧也被她的笑声感染,朗声笑了起来,刚才谈论工作时的那份凝重一扫而空,露出了几分属於他这个年纪的跳脱和促狭:“哈哈,有意见就有意见唄!反正田导、阿兰还有娜塔莉,他们的“利用价值”被我榨乾了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蒂姆可不一样,我还指望著他帮我在柏林衝锋陷阵,拿下影帝呢!这时候不说他好话说谁好话?” 这番话引得经纬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俊不禁。採访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轻鬆而愉快。 隨后,两人又围绕著《小丑》的创作初衷,蒂姆·罗斯为角色做出的牺牲,以及吴忧对未来华语电影发展的看法等话题,深入地交谈了半个多小时。 经纬的问题准备得很充分,既有专业性,又能引发大眾的兴趣。吴忧的回答则时而深刻,时而幽默,展现出他作为顶尖导演的思维深度和个人魅力。 採访顺利结束。关闭摄像机的那一刻摄像机的那一刻,经纬长长地舒了口气,神態放鬆了不少,又变回了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带著些许青涩和甜美的小姑娘。 “吴导,谢谢您,今天的採访收穫真的特別大。”她真诚地说道。 “辛苦了,你们也很专业。”吴忧客气地回应,看了看时间,已是午饭点,“要不,就在我们公司食堂隨便吃点?尝尝我们忧幻视觉的工作餐水平。” 经纬稍显意外,隨即欣然答应:“好啊!很幸运今天有机会体验一下。” 忧幻视觉的食堂菜品丰富多样,从中式炒菜到西式简餐,再到各种小吃甜品,一应俱全,丝毫不逊於外面的餐馆。 吴忧陪著经纬取了些食物,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脱离了採访的正式环境,两人的交谈变得更加隨意。 “感觉怎么样?和你们中传和电影频道食堂比。”吴忧打趣道。 “那肯定是这里好啊!”经纬咬著筷子,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学校食堂可没这么多选择。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带著点俏皮,“还能和大导演一起吃饭,这可是学校食堂没有的待遇。” 吴忧失笑:“我算什么大导演,就是个干活儿的。”他看著眼前这个活泼灵动的女孩,卸下主持人身份后,確实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两人聊起了大学生活,聊起了刚入行的趣事,甚至还聊了几句bj的天气和美食。氛围融洽,就像普通朋友间的午餐閒聊。 经纬的健谈和不做作,某种程度上驱散了这些日子盘踞在吴忧心头的些许孤寂感。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太过於沉浸在工作和与曾黎的小世界里,忽略了外界更多的可能性。 午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送走经纬后,吴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窗外,冬日的阳光挣扎著穿透云层,投下几缕稀薄的光线。 《小丑》是他的野心之作,是他试图唤醒左翼电影的一次冒险。而柏林,將是检验这场冒险最终价值的试金石。他期待著,在那座寒冷的城市,点燃一团名为“幽灵”的火焰。 第118章 拉姜闻的壮丁 第118章 拉姜闻的壮丁 吴忧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黑神话》的概念设定图,那是一个充满奇诡想像与东方韵味的宏大世界。虽然这个项目尚且停留在剧本阶段的纸面上,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这部电影,他已经打下了多么深厚的地基。 与fusion3d配套跟隨的3d系统引擎,是他寄予厚望的全新三维製作引擎,其核心代码的开发已宣告完成。这不是简单的版本叠代,而是一次从底层架构开始的革命。 工程师们反馈,新系统在处理大规模场景宣染和复杂粒子特效时,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而且对硬体资源的消耗更为优化。这意味著,未来在製作《黑神话》中那些动輒波及天地神魔的大战时,技术壁垒將被大幅削弱。系统正在最后的调试阶段,预计下周就能送到他的手上。届时,虚幻將与真实在他的指尖碰撞出新的火花。 而这,仅仅是基石的一部分。 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拼图,也在今日传来了捷报。“忧幻视觉”实验室,经过长达一年的不懈攻关,自主研发的新一代“无標记点面部表情捕捉技术”已全面通过內部所有极端环境测试,数据的稳定性、精確度和实时还原度,均达到了令人振奋的极高水准。 这项技术的突破性在於,它彻底摒弃了传统动作捕捉中需要在演员脸上密密麻麻贴满反光標记点的繁琐流程。取而代之的,是搭载了特殊光学传感器与独特算法的超高帧率摄影机阵列。 它们能在演员毫无束缚地进行表演时,无声无息地扫描並记录下面部肌肉微妙的运动轨跡,自动定位並追踪超过三百四十个关键特徵点。 这些海量数据经由后台超级计算机的快速运算与模型重构,便能驱动任何数字角色,无论是人类、妖怪妖怪,还是异兽,呈现出与真人演员別无二致的细腻表情与精准口型。 消息传来时,吴忧正对著《黑神话》中一位重要妖王的原画草图凝思。他得到消息后,放下手中的电子画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喧囂,而他的內心,却听到了齿轮开始缓缓转动的轰鸣声。他知道,真正的利器,已然淬火成型。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喂,老薑,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姜闻那带著点慵懒和沙哑的声音:“家里唄,还能在哪儿?琢磨下一部戏的调子呢子呢。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指示?” “指示不敢当,”吴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保证是你从来没见过的“惊喜”。地址发你,赶紧过来。” 不到两个小时,姜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忧幻视觉”实验室的门口,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髮略显凌乱,眼神里却透著惯有的审视与好奇。吴忧迎上去,二话不说,揽著他的肩膀就往核心演示区走。 “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玩意儿?”姜闻打量著四周充满科技感的设备,白色的墙壁上流动著幽蓝的数据瀑布。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吴忧卖了个关子,把他按在布置好的表演区域內,正前方,三台造型奇特的黑色摄影机已经悄然对准了他。“很简单,就像你平时揣摩角色一样,对著镜头,把你所能想到的各种情绪,喜怒喜怒哀乐愁,哪怕是极其夸张的,都给演一遍。顺便念几段台词,隨便什么都行,你以前话剧里的独白就成。” 姜闻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信任吴忧,也知道这傢伙鼓捣出来的东西往往非同凡响。他略一沉吟,便进入了状態。 先是微微蹙眉,表现出沉思;继而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忽然间,眉头紧锁,眼中爆发出雷霆般的怒火,一段莎士比亚戏剧中的经典斥责脱口而出,鏗鏘有力;转瞬,怒意消散,又被一种深沉的悲慟取代,眼眶竟微微泛红————这位中戏表演系的顶尖毕业生,一旦进入表演领域,其情绪的转换、层次的分明,堪称教科书级別。 而在表演区域侧后方后方的一面巨大液晶屏幕上,隨著姜闻表情与台词的变化,两个数字角色正在同步演绎著。 一个是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眼神灵动,齜牙咧嘴间自带一股野性与不羈;另一个则是贼眉鼠眼的老鼠精,鬍鬚颤抖,透著一股狡黠与諂媚。 此刻,猴子的脸正完美復刻著姜闻那愤怒斥责的表情,嘴唇开合,与姜闻所说的台词精准匹配;而那老鼠精,则恰好呈现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哀伤模样,小小的眼睛里仿佛真有泪光闪烁。 姜闻沉浸在表演中,並未留意。当他將自己压箱底的几种极端表情一从狂喜到绝望,从阴鷙到鷙到癲狂—都演练了一遍,感觉差不多了,才从表演区走出来,一边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脸颊肌肉,一边问道:“行了没?到底让我看什————” 他的话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旁边那块巨大的屏幕上。屏幕上,那只猴子刚刚结束了一个与他刚才如出一辙的、极度夸张的狂笑表情,嘴巴张得极大,眼角甚至模擬出了挤出的泪花。而旁边的老鼠精,则正用一种他刚刚尝试过的、混合著嫉妒与贪婪的复杂眼神,“凝视”著虚空。 姜闻愣住了,足足有三四秒钟没有动弹。他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吴忧,又迅速扭回去盯著屏幕,手指著上面,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一股强烈的衝击感直衝天灵盖,他憋了半天,终於爆出了一句粗口,“**!这tm就是惊喜啊?!” 他往前紧走几步,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死死地盯著那两个数字角色的面孔,尤其是它们眼部周围细微的肌肉牵动和嘴角难以言传的弧度。 “这个可真tm是惊喜啊!”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难以置信愈发浓烈,“这惊喜可真tm牛b啊!”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姜闻对动作和表情捕捉技术並非一无所知。但他认知中的那种技术,笨重、繁琐,且最终效果往往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隔膜感”,很难真正做到以假乱真。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那猴子和老鼠的形象本身,建模精度、毛髮质感已经远超当前业界普遍水准,而现在,赋予了如此鲜活、如此贴切、甚至可以说充满了“演技”的表情之后,这两个虚擬造物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它们不再是没有生命的数字模型,而是活生生的、有著自己性格与情感的“精怪”! “兄弟,你这——”姜闻转过身,重重地拍了吴忧肩膀一下,力道不小,“你这玩意儿————成了!真成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以后拍神话戏,还要啥化妆?直接让你这机器换头”不就完了?” 吴忧揉著肩膀笑道:“没那么简单,这只是表情和口型的初步应用。真要完全替代,路还长。不过,底气现在是足了不少。” 吴忧继续对姜闻说道:“一会,你的表情还要继续外放一些。要拋开电影表演时的內敛,就像你在话剧舞台上一样,略微夸张一些。” 这一天,姜闻算是被吴忧“抓了壮丁”。他从一个享誉国际的大导演,变成了一个高级“表情包”提供者。在吴忧的引导下,他对著镜头做出了更多稀奇古怪,极尽夸张之能事。翻白眼、吐舌头、五官扭曲成包子状————吴忧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要求:“老薑,再来个更贱一点的!” “对对对,就是这种看似忠厚內藏奸诈的感觉!” 第119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第119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不得不承认,姜闻这块“材料”实在是太好用了。科班出身的扎实功底,让他不仅能驾驭大银幕上需要克制和內敛的表演,对於这种需要瞬间爆发力和夸张形態控制的舞台剧式表情,同样是信手拈来,感染力十足。 吴忧发现,之前他脑海中构思的另一部动画电影里,那几个表情丰富的卡通角色,其神態库完全可以大量地从姜闻这张富有表现力的脸上“复製”过去。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省去了他寻找特定喜剧演员的许多功夫。 採集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结束后,吴忧拉著意犹未尽的姜闻,又叫上了姜闻的弟弟姜五,一同回到了姜闻位於后海附近的那处小院。院子里老树道劲,夜色渐沉。铜锅涮肉早已准备妥当,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今晚,电影频道《华国电影报导》栏目將会播出前几天对吴忧的专访。三人围坐在桌旁,杯中斟满了二锅头,一边涮著涮著鲜嫩的羊肉,一边等著节目开始。吴忧真是受够了姜家俩二货的品味,二锅头真难喝。 “来来来,走一个!”姜闻举起酒杯,“为了咱今天这表情包”的伟大事业!” 吴忧和姜五笑著碰杯,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秋夜的微寒。吴忧露出痛苦的表情,道:“什么破玩意,以后换种酒不行么?” 节目准时开始。当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提到吴忧导演的新作计划,並清晰地报出“总投资预计將达到1.2亿美元”这个数字时,正夹著一筷子白菜准备往嘴里送的姜五,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脖子似乎都有些僵硬地转向吴忧,手里的筷子微微颤抖,连带著那片白菜也晃悠起来。 “吴——吴——吴导,”姜五此时的结巴比他哥哥严重得多,显然是震惊到了极点,“真——真——真是1.2亿?美——美金啊?!”最后一个“啊”字几乎变了调。 吴忧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用公筷给他捞了一筷子刚熟的羊肉卷放进碗里,语气轻鬆地说道:“嗯,这还是我精打细算,省著花的前提下的预算。” 姜五好不容易把那口气顺下去,声音依旧带著颤:“好傢伙!我——我一直以为我哥花钱就够狠的了,没想到——没想到您这儿——一山更有一山高啊!论——论烧钱,您这方面可比我哥厉害太多了!”他说著,还衝姜闻使劲摆了摆手,仿佛在强调这个结论毋庸置疑。 姜闻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却没反驳,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吴忧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上。 紧接著,电视里播到了吴忧谈及新电影《小丑》的部分。他看著镜头,神情平静,但话语间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吴忧在採访中表示《小丑》是他从业以来最满意的作品,这倒是引起姜闻的强烈好奇心。姜闻是了解吴忧过去那几部电影的,每部他都拿出来做了详细的拉片研究。 姜闻放下了酒杯,眉头微微蹙起,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香菸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多钟,似乎在脑海中急速地搜索、拼接、推演著什么。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带著几分困惑开口道:“兄弟,你这新电影拍的这个小丑————我要是没理解错,是蝙蝠侠漫画里那个疯疯癲癲的反派吧?” 吴忧点头:“对,就是他。dc宇宙里那个標誌性的混乱代言人。” “嘖,”姜闻咂了下嘴,吐出一个烟圈,“我刚才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实在想不出这类角色有什么深挖的价值。难不成是按常规套路,拍他怎么一步步心理扭曲,最终墮入黑暗成为罪恶象徵的起源故事?那也太俗套了,没啥嚼头。”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吴忧,“除非————” 吴忧摸了摸身上口袋,才发现平时习惯带的雪茄今天忘了拿,只好忍著突然窜起来的菸癮,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感受著那股灼热在胃里化开,然后才慢悠悠地接上了姜闻的话:“除非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这句话如同一个关键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某扇紧闭的大门。 姜闻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有两簇火焰在其中燃烧。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由於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我说呢!”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上次跟你喝酒,你小子就一直追著我问那些左翼电影思潮,问政治隱喻的手法,问如何在类型片里埋藏批判的锋芒————我当时还纳闷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原来!原来是伏笔埋在这儿呢!” 他激动地在饭桌旁来回走了两步,挥舞著手臂:“你这是要把一个小丑反派,硬生生给拔高到一个社会斗士的高度上去啊!哈哈!牛x!太tm牛x了!” 他反覆咀嚼著这个想法,越品越觉得意味无穷,“就是把戈达尔他们那套东西,塞进好莱坞超英电影的壳子里?乖乖————我现在是真想知道,你到底把这片子拍到什么程度了。” “不行,等柏林电影节的时候,我说什么也得抽空去看看现场!我必须亲眼瞧瞧,你究竟把这个小丑给解构再重构成了什么样子!好傢伙,你这操作,比直接拎著摄像机去拍一部《马克思传》都来得犀利,来得巧妙!这才是真正的糖衣炮弹”!” 姜五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手里还攥著筷子,茫然地看著突然陷入亢奋状態的哥哥,又看了看一脸淡然微笑的吴忧,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打的哑谜。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继续从翻滚的铜锅里捞出煮得恰到好处的羊肉片:“所以说嘛,还是当个演员清净,当什么导演啊。一个个的,搞得跟精神病似的,神神叨叨,神经兮兮——————”说完,满足地將肉片蘸足了麻酱小料,塞进了嘴里。 接下来的几天,吴忧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新玩具的孩子,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这两项新技术的深度开发和融合应用中。他將动作捕捉系统与全新的面部表情捕捉技术进行了整合,试图打造一套能够同时记录演员“形神”的完整解决方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亲自跑了一趟著名的什剎海体育运动学校,通过学校领导的引荐,聘请了几位身手矫健,在全国武术比赛中获得过名次的年轻运动员。在“忧幻视觉”专门搭建的大型动作捕捉棚內,四周布满了红外摄像镜头,几位运动员身著特製的紧身捕捉服,在上面关键关节处粘贴了光学標记点以及惯性式动作捕捉系统传感器。 “开始!”隨著吴忧的一声指令,一位运动员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展开。 只见他步法轻灵迅捷,双臂忽勾忽搂,模仿螳螂捕食之態,正是北派少林中有名的**螳螂拳**,攻势凌厉,节奏鲜明。 另一位运动员则演练了一套**大圣劈掛**,动作大开大闔,躥纵跳跃,灵动异常,仿佛齐天大圣附体,刁钻凶狠,气势逼人。 还有一位展示了**太极拳**,但与常见的养生太极不同,他打的是陈氏太极老架,柔中寓刚,发力迅猛,如金狮抖毛,充满了实战韵味。 吴忧站在监控屏前,看著实时生成的三维骨架模型,精准地復现著每一位运动员的一招一式,每一个腾挪,每一次发力。数据流如同蓝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匯入资料库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仅仅依靠这几位年轻运动员的套路展示,还远不足以构建一个足够丰沛,足以支撑各类电影中庞大需求的“中华武学动作素材库”。 他们的招式固然標准,也极具爆发力,但在某些细节的美感、以及在神韵表达上,仍有欠缺。此次採集,更多的是为了获取一个纯净的、高质量的“基底”样本。 有了这些標准动作数据作为基础和参照,后续再去採集那些民间武术高手、 甚至是戏曲武生那些更具个人特色和艺术表现力的动作时,就有了对比和优化的依据,也能更方便地进行数位化修改与融合。 > 第120章 人艺的素材库 第120章 人艺的素材库 在表情採集方面,吴忧也开始进行更具针对性的规划。现阶段,吴忧需要找一些情绪比较外放,表情丰富的演员。如果是倪大红那样的,恐怕就是把镜头的解析度调到最高,也很难捕捉並分析出超过五种有明显区別的表情。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在舞台或镜头前,以表演富有张力,表情变化丰富且控制精准而闻名的演员。 第一批被他列入名单的,就是人艺的著名演员宋丹丹和冯远征等人。关於宋丹丹,拋开前世对她的爭议不谈,吴忧始终认为,在国內演艺圈,能够像她这样,游刃有余地穿梭於舞台话剧,电视剧和电影以及春晚小品之间的演员,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的表情库极为丰富,能沉静如水,刻画细腻的人物內心。也能瞬间爆发,呈现出极具喜剧效果的生动表情。 吴忧决定亲自前往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一趟。这不仅是为了表示对受邀艺术家的尊重,也因为在那里,还有一些他多年未曾好好拜会的长辈故交。 北京人艺,对於吴忧而言,承载著一段独特的童年记忆。人艺的最早根基,就扎在他从小长大的史家胡同。戏剧大师曹禺、于是之、焦菊隱等都曾在那里工作生活,留下了无数的艺术传奇。吴忧的祖父与焦菊隱和于是之先生私交甚篤,是多年的挚友。因此,吴忧童年时,简直是把人艺大院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没事就溜达进去。 他至今还记得,躲在排练厅的角落,看那些艺术家们,为一个手势一句台词的轻重缓急而反覆研磨。看得久了,对那些他尤其喜欢的话剧,诸如《茶馆》、 《雷雨》的台词,他记得比=些刚进院的年轻演员还要熟稔。 当看到有演员在排练时卡壳忘词,或者在他看来“演得不对味儿”的时候,他就会和刘可睿等几个小伙伴一起,毫不客气地起鬨,学著大人的样子扯著嗓子喊“嗵—”!有好几次,那些脸皮薄的年轻演员,直接被他们这几个顽童气得眼圈发红,掉下眼泪。 车子停在首都剧场门口,吴忧整理了一下衣领,刚下车,就看到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在台阶上。正是人艺的副院长,著名导演任鸣。 吴忧见状,连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任鸣早已伸出的手,微微躬身道:“鸣叔您好!怎么还敢劳动您亲自在这里等我,这可真是折煞我了。”任鸣是吴忧在史家胡同的老邻居了,自小便是戏剧天才。长大后专业第一名的好成绩考入中戏,学习导演。毕业后又被多家话剧团体爭抢。 任鸣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感慨的笑容:“你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国际大导演了,报纸上天天见,我再不出来迎迎,怕你以后不进这人艺的门嘍!” 他调侃道,语气中满是熟稔,“想想以前,成天在院里调皮捣蛋,气哭了我们多少好苗子?现在可倒好,摇身一变,成大艺术家了。 吴忧不好意思地配合著自嘲道:“嗨,可不是嘛!您瞧瞧,连我这样的都能混成个导演,这世道,哪儿说理去?” 一番话逗得任鸣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还是那么贫!” 两人的笑声驱散了些许因时光流逝而產生的陌生感。任鸣端详著吴忧,眼神中流露出关切:“上次见你,还是你爷爷去世,我去弔唁。那时看你一个人,想接你去我家住段时间,你死活不肯。后来我又想著联繫几家老街坊,帮著你把家里那老院子拾掇拾掇,好歹能住人,结果你又给拒绝了。为这事,我心里一直惦记著。前些日子倒是听人说,你自己把院子给修好了?” 吴忧点头,语气平和了许多:“嗯,修好了。不只是修葺,我是乾脆把那相邻的两座院子给拆了,清空了地基,请了匠人,重新设计建造了一座小型园林。 回头鸣叔您一定得来住两天,体验体验。不是我吹,论精致和舒適度,我觉得比恭王府还强得多。” 任鸣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连说道:“好啊!太好了!这可是大手笔!天大的好事!”他显得颇为激动,“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两座祖宅。总觉得破败了,对不起祖宗,更没法儿完好地留给你。” “我们这帮小时候没少受过惩接济的同辈人,也都记掛著这事儿。可惜啊,我们那会儿也没什么大本事,直到老爷子闭眼,也没能凑出那份像样的修缮款来。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心里的一个疙瘩。没想到,最后还是你自己最后还是你自己有出息,靠著自己的本事,把这桩大事给了了,也算是彻底遂了你爷爷最大的心愿了。他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听著任鸣提起往事,吴忧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流和酸楚,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隨即,他似乎是为了打破这稍显沉重的气氛,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那种略带惫懒的笑容,说道:“我爷爷那人啊,有时候思想特封建,他惦记修房子,是因为他觉得说不定哪天政策变了,不兴一夫一妻制了,到时候把房子修得宽敞亮堂的,好多给我娶几房媳妇,开枝散叶呢!” 这番俏皮话一出,任鸣和跟隨在他身后几位人艺的演员,如冯远征、梁丹妮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演员冯远征好奇地问道:“任院,没想到您和吴导还是老邻居?” 任鸣扶了扶眼镜,笑著解释道:“可不光是邻居。整个史家胡同,要说真正的坐地户”,就得数吴忧他们家。听老人们讲,早在民国那会儿,他们家就在那儿落户扎根了。我们这些建国后搬过去的,倒算是外来户了。其实,你们九零年左右来院里的大多数应该都见过他们,胡同里的一群皮孩子,这小子就是孩子王。” 冯远征想了想,道:“我倒是记得当时院里经常有孩子来淘气捣乱,具体是谁倒是没印象了。合著就是吴导啊。” 任鸣和吴忧笑著点了点头。吴忧道:“那时下午放学早,我也不喜欢写作业,没事就满胡同溜达。咱们人艺的院子哪里结实,哪里有豁口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任鸣也点头说道:“他们几个和我一样,从小在后台晃悠。不过他们更淘气,被吴忧影响的一个个都像是旧社会逛戏园子的少爷。” 他转头又对吴忧说,“怎么样,今天忙不忙?我正好刚执导了一部新话剧《全家福》,今天內部过会审查,也算是带妆彩排,有没有兴趣留下来看看?” 吴求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啊!今天我来就是办事加拜访,正事等看完您的话剧再说。不过鸣叔,我可先把话说前头,我是你们人艺的老观眾了,虽然从小到大基本没买过票,但这倒好”可是没少喊,水平如果不过关我可是会叫倒好。” 任鸣闻言更是开怀大笑:“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当初有多少年轻演员跑去於老那里告你的状,说被你气得戏都演不下去了。结果你猜於老怎么说?” 他模仿著于是之先生温和而坚定的语调,“你们自个儿演得不好,精气神没到位,还不兴人家小孩子叫个倒好了?那是给你们提个醒,是鞭策!”也就於老脾气好,护著你。要是搁我年轻时的暴脾气,早就拿著炉通条,追著你满胡同跑了!” 周围的演员们都笑了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吴忧关心地问道:“於老他————今天也在院里吗?” 任鸣摇了摇头,神色略显黯淡:“於老近来身体状况又不算太好,一直在医院静养调理。等哪天他精神好些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 “一定。”吴忧郑重地点了点头。人艺旁边长大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于是之的,这老头慈祥,兜里总会带著点糖果,吴忧小时候没少吃他口袋里的水果硬糖。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人艺的小剧场。剧场不大,但氛围浓厚。舞台上,灯光已经亮起,布景是老bj一座典型的四合院门楼,透著浓浓的岁月感和烟火气息。 第121章 第121章 话剧《全家福》拉开了帷幕。这是一台地道纯正的京味儿话剧,讲述了古建筑世家王满堂一家及其邻里间跨越数十年的悲欢离合,折射出时代的变迁与人情的冷暖。冯远征和梁丹妮夫妇担纲主演,分別饰演男主角王满堂和春秀婶。 人艺的京味儿话剧,从来都是品质的保证。演员们一口流畅自然、韵味十足的京片子,將剧中人物的耿直、善良、执拗与幽默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浓郁的生活气息,精湛的舞台调度,以及对老bj风土人情的细致描摹,使得整台戏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民俗风情画卷,既感人肺腑,又妙趣横生。 吴忧沉浸其中,不时跟著周围的观眾一起发出会心的笑声,或是报以热烈的掌声。他看得出来,这台戏的底蕴非常扎实,绝对是能立得住、传得开的佳作。 演出结束后,吴忧才从任鸣那里得知,今天的这场演出,包括冯远征在內的所有登台演员,实际上都是b角,甚至是c组替补。主要的几位a角演员,因为临时有其他重要的演出任务,出差去了外地。 吴忧一边由衷地鼓掌,一边对身边的任鸣低声道:“鸣叔,这台戏真好,味道正,筋骨也结实。”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瞒您说,前阵子我有点空余时间,就把《悲惨世界》拿来,做了本土化的改编。里面融入了不少京剧的念白,锣鼓点和唱腔元素。本来我自己觉得还挺新颖,完成度也不错。但今天看了您这《全家福》,再一对比,顿时觉得我那本子还是有些地方差强人意,火候欠了点。回头我把剧本整理好给您送过来,您要是有空,务必帮我指点指点,把把关。” 任鸣惊讶地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悲惨世界》?还用京剧?这是个什么样的本子?电影剧本?” 吴忧解释道:“形式上算是电影剧本,但骨子里有很多舞台剧的结构和思维。算是戏中戏”吧,想把两种差异巨大的艺术风格糅合在一起,探索一种具有我们自身文化特色的————嗯,可以称之为京剧歌舞片”的类型。带有很强的实验性质。” 任鸣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击著:“这听起来————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悬乎,不怎么靠谱啊。”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吴忧笑了笑,进一步说明:“说是改编《悲惨世界》,其实只是借用了它的核心人物关係和精神內核。故事背景被我完全移植到了民国时期的天津卫。主角冉·阿让,让我化成了一个在码头扛大包、受尽欺压的力巴儿”。这样处理,主要是觉得《悲惨世界》里探討的正义,赎罪与社会压迫,在那个特定的歷史时空里,能找到非常强烈的共鸣点。” 任鸣是何等样人,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恍然道:“哦——!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妙啊!” 他抚掌讚嘆:“冉.阿让的挣扎与救赎,沙威的偏执与迷茫,芳汀的悲剧———— 这些元素放在民国津门的背景下,確实毫无违和感,反而能激发出更深层的意味。行!那你儘快把本子拿过来,我先睹为快。如果確实有潜力,有打磨的空间,我们人艺说不定可以考虑买下话剧改编权,把它搬上话剧舞台。你觉得呢?” 吴忧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一切听鸣叔您的安排。您可以组织院里的一些青年演员,先用工作坊的形式排演试试水,感受一下其中哪些地方顺畅,哪些地方彆扭,到时候直接把意见反馈给我就行。” 演出圆满落幕,演员们依次上台谢幕,台下掌声经久不息。吴忧也跟著任鸣等人一起上台,与全体演职人员合影留念。冯远征、梁丹妮等演员也很高兴,纷纷与他握手。 隨后,大家移步到剧院的会议室。工作人员奉上热茶,吴忧这才向任鸣以及在场的人艺其他领导详细说明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正式邀请包括宋丹丹、冯远征在內的多位在人艺舞台上以表演富有张力、 表情丰富多变而著称的演员,前往“忧幻视觉”实验室,参与为期数日的面部表情与口型发音的动態数据採集工作,为未来的动画及特效电影储备高质量的表演素材。 对於人艺的这些艺术家们来说,表演是他们融入血液的本能,是毕生钻研的学问。但对於吴忧口中提到的“表情捕捉”、“数据採集”、“建立素材库”这些概念,则完全是陌生的领域,听得一头雾水。 吴忧早有准备,他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很快,幕布上开始播放提前剪辑好的视频片段。 首先是姜闻在镜头前做出各种夸张表情的画面,然后是同步显示的,由数字猴子復现出相同表情的特写对比。接著是几位武术运动员演练螳螂拳、大圣劈掛的动態画面,与屏幕上由计算机生成的、正在施展同样招式的三维猴子模型的实时画面並列出现。 当清晰的画面展现出姜闻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如何被一丝不差地“转移”到一只毛茸茸的猴子脸上,甚至连他念诵台词时微妙的口型变化,都被一只虚擬的老鼠精精准模仿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嘆声和议论声。 “嚯!这也太像了!” “你看那猴子挑眉的样子,跟姜导一模一样!” “这技术————神了!” 任鸣更是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他指著幕布,转向吴忧问道:“小忧,这—— ——这都是你们团队自己做出来的技术?” 吴忧面带自信的微笑,肯定地回答:“是的,鸣叔。从算法研发到硬体集成,全部是我们自主完成的。就目前我们所知,这项无標记点面部表情捕捉技术的成熟度和综合性能,在全球范围內,也应该是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好啊!太好了!”任鸣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脸上洋溢著自豪与喜悦,“这可真是太厉害了!真不愧是在国际上拿大奖的导演,眼界和技术都是一流的!能为你们这样拥有前沿科技的公司提供支持,帮助我们国家的文化產业提升技术水平,我们京城人艺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你放心,我们会立刻著手协调院里相关演员的档期安排,儘快与你们公司敲定具体的对接时间表。” 吴忧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干分高兴:“非常感谢鸣叔和各位老师的支持! 目前我们公司启动的项目,里面的角色大多情感表达比较强烈和外放。我对咱们人艺的眾多优秀演员也不算特別了解。” “这样吧,具体邀请哪几位老师参与,就麻烦鸣叔您根据他们对这种外放型表演的驾驭能力,帮我擬定一个初步名单吧。具体的採集时间,我今天下午就派专人过来,与剧院的老师们详细沟通確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关於劳务报酬方面,我们公司会参照各位老师在影视剧拍摄中的市场片酬標准进行计算和支付。您看这样可以吗?” 任鸣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办!这样既能支持你们的科技创新,也能让我们院团的优秀演员多一些实践和收入的机会,是件大好事!” 中午,吴忧在人艺的食堂用了便餐。席间,他与任鸣、冯远征、宋丹丹等人相谈甚欢,既有对过往趣事的回忆,也有对未来技术与艺术结合的展望。 第122章 刘奕非藏的童子尿煮鸡蛋 第122章 刘奕非藏的童子尿煮鸡蛋 2004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腊月二十九那天,京城的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 吴宅里里外外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助理王柔指挥著十几个请来的保洁人员,將每个角落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王柔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做事却十分细致周到。她监督著工人们在每扇门上都贴了“福”字和红彤彤的春联,院里的几棵老树上也掛满了小巧的红灯笼。整个吴宅顿时洋溢著浓浓的年味。 “吴导,都布置好了。”王柔裹著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站在主楼前向吴忧匯报。 吴忧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个红包:“辛苦你们了,这是给大家的过年红包,早点回家吧。过了年初三过来,和我一起去德国。 王柔接过红包,感觉厚度不小,连忙道谢:“谢谢吴导!那我先回去了,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王柔,吴宅里安静下来。吴忧独自站在院子里,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电影事业稳步推进,投资也收穫颇丰。他对自己的父母並没有太多印象了,上午去上过年坟的时候,更多的还是蹲在爷爷墓前自言自语嘮叨了半天。 爷爷去世七八年了,这些年每次过年,吴忧都会觉得形单影只。只有去年在玫瑰园,刘奕非母女的陪伴,算是有了些慰藉。今年,搬回了老宅,算是圆了爷爷的心愿。老头子叛逆了一辈子,败家了一辈子,到老的心愿却是整修祖宅,免得祖宗怪罪。其实更多的,老头是担心自己的孙子没有片瓦遮身。 下午三点,吴忧开车前往首都机场。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电台里播放著应景的春节歌曲。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放著的两个暖手宝,那是曾黎特意准备的,说刘奕非最怕冷。 机场里人流如织,到处都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吴忧在接机口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终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忧哥!” 偽装满满的刘奕非一眼就看到了他,拖著个小行李箱,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奔了过来。她穿著白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红色围巾,仅露出一点的小脸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喜悦。 紧隨其后的刘小丽推著行李车,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摇头。 “慢点跑,小心滑倒。”吴忧接过刘奕非的行李箱,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吴忧哥,我好想你啊!”刘奕非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围著吴忧转了一圈,“你怎么好像又长高了?” 吴忧失笑:“我都多大了还长高?倒是你,拍戏累瘦了。” “才没有呢,李导说我脸圆了,还让我少吃点。”刘奕非撅起嘴。 刘小丽这时也走了过来,吴忧帮她推著行李车:“辛苦了。剧组拍摄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李国立导演很专业,对演员也不错。”刘小丽笑著说,“就是茜茜这丫头,整天念叨著想回来。” “妈!”刘奕非脸一红,跺了跺脚。 三人说笑著往停车场走去。一路上,刘奕非像只小麻雀,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她讲述著在《仙剑奇侠传》剧组的趣事,说起和她演对手戏的胡歌多么有趣,说起演林月如的安以轩多么豪爽,说起剧组里那些年轻演员们怎么在拍戏间隙打闹玩耍。 “吴忧哥,你不知道,胡歌可逗了,有一场戏他ng了十几次,李导都快发火了,他还在那做鬼脸。” 吴忧边开车边听著,偶尔插问几句。他能感觉到,这一世的刘奕非比前世快乐许多。刘小丽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女儿已经对吴忧情根深种,自然再没必要担心她被別人欺骗。没有了前世刘小丽严苛的控制和压抑,她在剧组里真正交到了朋友,体验著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 “对了吴忧哥,”刘奕非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什么时候去柏林啊?我也想去玩,这次拍戏可累了。”说著,她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吴忧歪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拍著戏呢,怎么去玩啊。再说了,大冬天的,柏林冷得很,没什么好玩的。等你拍完这部戏,我带你去法国怎么样?我记得上次在科西嘉岛住得挺舒服的,到时候我们去那里玩几天。” “真的吗?”刘奕非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那就说定了!拉鉤!”她伸出小指,非要吴忧和她拉鉤为证。 吴忧无奈,只能单手扶著方向盘,伸出右手小指和她勾了勾。刘奕非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神秘兮兮地从隨身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 “吴忧哥,我给你带回来一个好吃的,你要不要吃?”她眨巴著眼睛,那神情活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既得意又带著点恶作剧的期待。 后座的刘小丽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女儿包里装的是什么。刘奕非回头朝妈妈比了个嘘的手势,贼兮兮的道:“吴忧哥,咱们打个赌吧,你猜一下这是什么好吃的,如果猜错了,你就全部吃掉。” 吴忧笑著道:“那我要猜对了,你就自己吃了啊。” 吴忧瞥了一眼那包裹了好几层的袋子,又看了看刘奕非那副“你快问我呀”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故意装出思考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我猜猜你给我带的什么。如果你从横店回来,横店属於东阳,东阳属於金华。金华的特產是火腿,所以,你带回来的是————” 刘奕非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等著吴忧说出“金华火腿”四个字,然后她就能得意地宣布正確答案,给吴忧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吴忧的话锋猛地一转:“所以你带回来的是————童子尿煮鸡蛋。” “啊!”刘奕非愣住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猜出来的?不可能呀!谁告诉你的?” “哈哈哈哈!”后座的刘小丽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忧趁等红灯的间隙,伸手轻轻弹了刘奕非一个脑瓜崩:“小坏蛋,还想骗我吃童子尿煮鸡蛋。现在砸手里了吧?等会儿回家就看著你吃。” “我才不吃呢!”刘奕非哼了一声,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撅著嘴开始生闷气。不过那气鼓鼓的样子只维持了几分钟,很快她又忍不住转过头来,好奇地问:“吴忧哥,你到底怎么猜到的?”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怀疑的道:“你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吧?” 刘小丽在后座笑得前仰后合,这对小男女的互动总是让她感到温暖又好笑。 到家时已近五点,天色开始暗下来。吴宅里掛著的灯笼已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散发出温暖的红光。车刚停稳,刘奕非就“嗖”地一声打开车门,抱著她那包“罪证”跑得没影了,生怕吴忧真逼她吃那些童子尿煮鸡蛋。 吴忧摇头失笑,下车帮刘小丽搬行李。两人拖著行李箱往后院的“猫咪苑”走去,那是刘奕非母女在吴宅的住处。小楼的名字是刘奕非自己取的,因为她养了好几只猫猫狗狗。 “年后剧组什么时候覆工?”吴忧一边走一边问。 刘小丽回答:“听李导的意思是正月初六就復工。不过头两天没有茜茜的戏份,我们初八到横店就来得及。我打算在家待到初三,回武汉一趟看看亲戚,然后直接从武汉去横店。” 吴忧点点头:“行。我差不多也是初三就得启程去德国了。这次去柏林电影节,除了《小丑》的宣传活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和几家欧洲和北美公司要谈合作,可能得待上一个月。” “要不要我跟你过去?”刘小丽关切地问,“你团队里都是些大老爷们,也不会照顾你。” 吴忧摆摆手:“不用,我新招的助理王柔挺细心的,虽然刚毕业,但做事很周到。再说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是陪著茜茜吧,蔡毅浓可不是个简单的主,你还是要注意些。” 刘小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噢,对了,曾黎呢?还没放假?” “今天他们团里要开年终总结会,开完会应该就放假了。她今年留在这儿过年,过完年可以和你们一起回武汉。”吴忧说著,两人已经走到了猫咪苑门口。 推门进去,只见刘奕非已经和她的宠物们玩成一片。两只猫围著她打转,一只金毛犬兴奋地摇著尾巴。见吴忧他们进来,刘奕非明显慌乱了一下,隨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逗猫。 吴忧眼尖,瞥见狗狗的饭盆里多了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心里暗笑,却也没戳穿她。由著她消灭罪证。 刘小丽开始整理行李,吴忧则被消灭完罪证的刘奕非拉著去了餵鱼亭。 第123章 过年 第123章 过年 餵鱼亭建在后院的人工湖边,是设计院子时特意建造的一处景观。亭子四面通透,冬天原本会很冷,但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將前院锅炉通往各院的暖气管道绕经亭子下方。靠著这点地热,亭子冬天也能保持適宜的温度,湖面也不会结冰。 天色已暗,亭子四周的灯带亮起,映得湖面波光粼粼。各色锦鲤在湖水中游弋,见到有人来,纷纷聚拢到亭边,张著嘴等待投餵。 刘奕非靠在栏杆上,从旁边的自动餵食器里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鱼儿们立刻爭抢起来,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阵寒风吹过,刘奕非打了个哆嗦。她拽过吴忧,让他站到自己身前挡风。 吴忧无奈地笑了笑,乾脆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大衣还带著吴忧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味,刘奕非把脸埋进衣领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她拉住吴忧的手,身子微微朝他靠了靠,轻声唤道:“吴忧哥。”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她的耳朵微微发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吴忧看著她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但隨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耳朵,戏謔道:“小屁孩,怎么还茶里茶气的。是不是在剧组交了几个台北朋友,被带坏了啊?” 好好的暖昧气氛被这句话破坏得一乾二净。刘奕非又羞又恼,捏起小拳头就要揍他:“姓吴的!你说谁茶里茶气昵!姑奶奶我跟你拼子!” 吴忧大笑著躲开,两人在亭子里追逐打闹起来。刘奕非追不上他,气得直跺脚,那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就在这时,曾黎下班回来了。她穿著大衣,手里提著两个礼盒,刚进后院就看到了这副“追杀”场面。看到刘奕非,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茜茜回来啦!” 刘奕非听到声音,立刻放弃追打吴忧,欢快地跑向曾黎:“曾黎姐!我好想你啊!”她扑进曾黎怀里,撒娇地蹭了蹭。 曾黎一手提著礼盒,一手揉了揉刘奕非的头髮:“我也想你了。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她举起手中的礼盒,“上次去贵州演出,看到一些很漂亮的手工艺品,就给你带回来了。” “真的吗?谢谢曾黎姐!”刘奕非眼睛一亮,挽住曾黎的胳膊,还不忘回头冲吴忧做了个鬼脸,那意思是:你看,有人疼我! 吴忧摇头笑了笑,看著两人亲昵地走向曾黎居住的“拾花斋”,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刘小丽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吴忧在去机场前就把需要的食材都处理好了,鱼已经清理乾净,肉也切成了合適的状態,蔬菜洗好放在沥水篮里。刘小丽正在洗水果,准备做沙拉。 “我来炒菜吧。”吴忧洗了手,系上围裙。 “行,那我就做沙拉和摆盘。”刘小丽也不推辞,她知道吴忧的厨艺很好。 吴忧的厨艺是小时候跟爷爷学的。吴忧的爷爷是个馋嘴的,建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条件去饭店吃饭,只能自己琢磨著学了厨艺。吴忧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学得了一手正宗的鲁菜手艺。 他先热锅凉油,放入葱姜蒜爆香,然后下入切好的鸡块,翻炒至变色后加入料酒、生抽、老抽和爷爷传给他的秘方调料。另一口锅里,他正在做一道葱烧海参,这是鲁菜中的经典,讲究的是火候和调味。 厨房里很快瀰漫起诱人的香味。刘小丽在一旁看著,心里感慨万分。吴忧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本事。不仅事业有成,连做饭这种生活技能也掌握得如此嫻熟。看著灶台前的大男孩,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能瞬间看透人心的恶魔级大魔王呢。 曾黎的房间里,刘奕非正对著一面落地镜左照右照。曾黎给她戴上了一套精美的苗族银饰一项圈、手鐲、头饰,一应俱全。银饰做工精巧,花纹繁复却不显俗气,在灯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曾黎姐,这些太好看了!”刘奕非爱不释手地摸著项圈上的花纹。 “这是贵州当地一位老银匠手工打造的,据说手艺是祖传的。”曾黎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头髮,“我觉得很適合你,就买回来了。果然,我们茜茜戴上就是漂亮。” 刘奕非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银饰隨著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给妈妈和吴忧看,提著裙摆就跑出了房间。 “妈!吴忧哥!你们看!”她衝进厨房,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 刘小丽露出惊喜的表情:“呀,这些银饰可真漂亮!和我们茜茜的气质特別搭。” 吴忧正在翻炒锅里的菜,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少女身姿轻盈,银饰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间洋溢著青春的活力。他点点头,诚恳地说:“嗯,好看。茜茜最好看了。不过现在能不能先帮忙端菜?咱们准备开饭了。” “好嘞!”刘奕非得到夸奖,心满意足地开始帮忙。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盘子往餐厅走,生怕碰坏了身上的银饰。其实她平时是个喜欢安静的姑娘,在剧组里也不爱闹腾,但一回到吴忧身边,就变得格外活泼。 也许是因为在剧组时太想念她的吴忧哥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她一刻都不想安分。她怕自己如果安静下来,吴忧哥就会忽略她。她要在吴忧哥面前蹦来蹦去,让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自己。 吴忧作为心理学大师,当然明白小姑娘的心思。他从不忍心让刘奕非单方面付出,绝对不会让她爱得卑微。前世他见过三十多岁的刘奕非,那时的她已经蜕变成拥有独立人格魅力的女性,散发著成熟自信的光芒。吴忧不希望这一世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她在爱情中失去自我。 所以吴忧总是適当地逗她玩,和她打闹,疼爱她,却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他不会对她有过分亲昵的动作,但会时时刻刻让她感受到,她的吴忧哥確实满眼都是她。 晚餐很丰盛,四个人围坐在餐厅的大圆桌旁。吴忧做了四菜一汤:葱烧海参、生炒鸡、糖醋鲤鱼、锅塌豆腐,还有一大碗烩乌鱼蛋。刘小丽则准备了一大份水果沙拉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吴忧哥,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刘奕非夹起一块糖醋鲤鱼,满足地眯起眼睛。 “喜欢就多吃点。”吴忧给她盛了碗烩乌鱼蛋,“不过別吃太多,今天开饭太晚,吃多了容易积食。” 刘小丽笑著说:“茜茜在剧组可馋坏了,整天说想吃吴忧做的饭。” “哪有!”刘奕非脸一红,偷偷瞄了吴忧一眼。 刘小丽看著这场面,心里暖暖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团圆的家庭氛围了。吴忧的出现,不仅改变了茜茜的人生轨跡,也让她们母女的生话多了许多温暖。 饭后,刘奕非主动帮忙洗碗。收拾妥当后,四人转移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直到夜深。 除夕那天,吴宅里更加热闹了。一大早,刘奕非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唐装,头髮梳成两个丸子头,可爱得像年画里的娃娃。 “吴忧哥,好看吗?”她在吴忧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像个红包成精了。”吴忧打趣道。 “你才红包成精呢!”刘奕非气鼓鼓地瞪他,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曾黎和刘小丽也在厨房忙活起来。按照北方的习俗,除夕的年夜饭必须丰盛,而且要有鱼有鸡,寓意“年年有余”、“吉祥如意”。吴忧作为主厨,自然担起了重任。 他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炸了一些肉食和豆腐丸子。这些都是供品。吴忧非常喜欢承袭这些传统的东西。在主楼,单独有一个房间,吴忧摆上了供桌,掛上“祖子”。 摆上炸的肉食,豆腐,鱼和糖果等供品。“祖子”上写著吴忧祖上这一支的各房祖宗名讳。摆齐供品,吴忧跪下磕了头,徵求了曾黎的意见,也让她磕了头。她不奢望吴忧给她什么名份,其实她对婚姻也没有太多执念,她本来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吴忧也记得,前世她直到五十岁也没有嫁人。所以,对於曾黎,吴忧算是渣的明明白白。 > 第124章 除夕盘点 第124章 除夕盘点 傍晚时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准备好了。四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庆新年。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吴忧举杯。 “新年快乐!”其他三人齐声道。 刘奕非特別兴奋,她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春节都要温暖。她偷偷看著吴忧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饭后,大家转移到吴忧住的小楼客厅看春晚。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即使节目不一定好看,但除夕夜开著电视听个响,也是一种年味。 刘奕非依偎在吴忧身边,手里不停地剥著橘子。她吃橘子有个习惯,一定要把白色的橘络剥得乾乾净净。小手灵巧地动作著,剥好一瓣就放进嘴里,如果觉得酸,就皱著小脸把剩下的塞到吴忧嘴里。 “这个好酸!吴忧哥你吃!” 吴忧无奈地接过,结果被酸得直皱眉。接连吃了几个酸橘子后,他终於受不了了,一把將刘奕非抱起来,扔到她妈妈身边的沙发上。 “你自己吃吧,我可不伺候了。” 刘奕非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咯咯直笑。刘小丽拍了拍女儿:“老实点,別瞎闹。” “我才没有呢!”刘奕非吐了吐舌头。 吴忧趁机溜去了书房。关上门,外面的电视声变得隱约。他打开电脑,点燃一支雪茄,开始盘点这一年来的收穫。 2003年对吴忧来说是收穫颇丰的一年。凭藉重生者的优势,他指挥团队在年初以极低的价格买入了网易股票,那时网易因为財务问题股价跌至谷底。到了9月和10月,隨著网易业绩好转和网际网路行业復甦,股价飆升,吴忧分批卖出,仅这一项投资就赚了七千多万美元。 此外,他还在其他几只股票上有所斩获,加上其他各种投资收入,去年一年的非电影项目现金收入就高达1.2亿美元。这还不包括他手中仍然持有的大量苹果、奈飞和甲骨文等公司的股票,这些长期投资的价值还在持续增长。 除了金融市场,吴忧通过名下多个基金会持有的各种专利技术,也在持续为他带来收益。光学以及力学相关专利,在未来的消费电子领域將占有一席之地。 另外,0odc公司和忧幻视觉公司研发过程中衍生出来的其他技术都在吴忧的指引下找到了方向,往往都是有了初步成果就开始选择相关公司合作。 这一切业务,都由吴忧组织的核心团队负责。在北美,吴忧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室,与奈飞合作,开发新一代图像数据储存及传输技术以及流媒体技术。吴忧旗下三家离岸基金持股奈飞,获得三个董事会席位,在这个未来的影视霸主中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吴忧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数字,心里很平静。金钱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最终目的,而是实现目標的工具。这一世,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很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话语权,他不想站在台前成为某些人巧取豪夺的目標,只想暗中发展培植羽翼。二十多年的重生记忆让他明白,浮在水面的是冰块,藏在水底的,才叫冰山。 晚上十点多,刘小丽看完赵本山的小品后就感到困了,起身去洗漱睡觉。曾黎也走进书房,在吴忧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去睡了,晚安。”她温柔地说。 “晚安。”吴忧回以微笑。 曾黎离开后,书房里又只剩下吴忧一人。他处理了一些邮件,看了会儿书,直到午夜將近才回到客厅。 春晚已经接近尾声,李谷一的《难忘今宵》即將响起。吴忧发现刘奕非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怀里还抱著一个抱枕,小嘴微微张著,睡得很香甜。茶几上的果盘里,堆著好几个她剥好却没吃的橘子,都是她觉得太酸的。 吴忧轻轻笑了笑,给刘小丽发了条简讯:“茜茜睡著了,今晚就让她睡我这儿吧,別吵醒她了。 “1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刘奕非。少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吴忧把她抱到臥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吴忧转身去了书房。他现在的睡眠需求很少,这要归功於脑中的ai。这个ai不仅存储著海量的知识和信息辅助演算推理,还能辅助调节他的生理状態。入睡时,ai可以让他瞬间进入深度睡眠,大大提高睡眠效率。所以每天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他就能保持充沛的精力。 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下,吴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大年初一,京城笼罩在节日的氛围中。吴忧带著刘奕非去给刘国权拜年。老太太精神矍鑠,见到他们特別高兴。 “小忧来啦!哟,茜茜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国权拉著刘奕非的手左看右看:“这孩子,越长越水灵了。听说在拍新戏了?好啊,年轻人多尝试不同的角色。” 吴忧送上准备好的年礼,是一些滋补品和茶叶。刘国权笑呵呵地收下,非要留他们吃午饭。吴忧和李大伟虽然差了近十岁,但是两人还算得上发小,刘国权也从来不会拿吴忧当外人。 “刘姨,我们就不吃了,还要去逛逛庙会。”吴忧婉拒道。 “庙会好啊,热闹。”刘国权点点头,对吴忧说,“小忧,我听说你那部《小丑》入围柏林电影节了?了不起啊!连续好几部电影都有大奖,这次也肯定得大奖。好好干,给咱们华国电影爭光!” “知道了刘姨,我会的。” 离开刘国权家,吴忧和刘奕非做好偽装,前往庙会。刘奕非戴了口罩和帽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没办法,自从《天龙八部》热播后,“神仙姐姐”的形象深入人心,她现在的人气极高,如果被认出来,恐怕会引起围观。 庙会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各色小吃摊位排成长龙,糖葫芦、炸灌肠、茶汤、驴打滚————香气扑鼻。还有各种民间表演,舞狮、踩高蹺、扭秧歌,看得人眼花繚乱。 刘奕非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每个摊位都要看看。她买了一串大大的糖葫芦,非要吴忧也尝一口。 “吴忧哥,你尝尝,可甜了!” 吴忧皱眉摇头拒绝,吴忧是打死不吃糖葫芦的,他小时候有一次贪嘴,晚上吃了很多山楂,结果半夜反胃吐得稀里哗啦。那种吐酸水的印象让他一辈子不想吃山楂。两人又看了皮影戏,买了几个面人,直到下午才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两天,吴忧推掉了所有的聚会邀请,专心在家陪伴曾黎和刘奕非。 他接到不少电话,有电影圈的朋友,也有商界的合作伙伴,都想趁春节聚一聚。 吴忧一一婉拒,说等从柏林回来再约。 初三早上,吴忧先把刘奕非母女和曾黎送到机场,她们要飞往武汉。在安检口前,刘奕非忽然抱住吴忧,把脸埋在他胸口。 “吴忧哥,你要早点回来。回来后要去给我探班。”她的声音闷闷的。 “好,我答应你。”吴忧轻轻拍著她的背,“在剧组好好拍戏,別让李导为难。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嗯。”刘奕非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还是努力笑了笑。 曾黎也走过来,递给吴忧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些常用药和创可贴,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嗯。”吴忧接过,心里暖暖的。 刘小丽最后叮嘱:“到了德国记得报个平安。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嗯。 “,目送三人过了安检,吴忧才转身离开。回到吴宅,这里忽然显得空荡荡的。 王柔已经提前过来,帮他整理好了去德国的行李。 “吴导,机票和酒店都確认过了。慕尼黑那边的接机安排也落实了。”王柔匯报著工作,条理清晰。 吴忧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很好。你也回家吧,等2月5日你直接去柏林跟我回合就好。” “谢谢吴总!”王柔高兴地说。 下午三点,吴忧独自乘车前往机场。京城的天空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 这次的德国之行,肯定是非常繁忙的。吴忧除了要用《小丑》掀起左翼电影浪潮外,还要用fusion3d拍摄系统震撼全场。arri公司已经开始以arri公司以及吴忧的名义,向全球各大製片公司以及大导演们发送请柬,邀请他们参加在柏林电影节期间举行的產品发布会。这里面,就包括詹姆斯卡梅隆。 > 第125章 Fusion 3D诞生 第125章 fusion 3d诞生 慕尼黑的冬日阴冷而潮湿。 吴忧裹著厚重的黑色呢绒大衣,从专车中走出,arri总部那標誌性的银灰色建筑在寒风中矗立,冷硬而充满科技感。 “eddy,欢迎回到arri。”迎接他的是arri首席技术官格伦·肯尼尔,这位头髮花白的德国工程师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一切就绪,只等你最终验收。” 吴忧点点头,与肯尼尔握了握手:“博士,希望它不会让我失望。 “绝对不会。”肯尼尔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这是我们与0odc、zeiss合作的完美的作品。” 进入arri总部內部,穿过几道安全门,他们来到了核心实验室区域。数十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 在实验室的尽头,一间专门改造的放映厅里,三台银灰色的摄影机静静摆放在展示台上。它们看起来比传统摄影机稍大,但设计更加流线型,机身上印著醒目的“fusion3d”標誌。 “这就是量產的fusion3d拍摄系统,”肯尼尔介绍道,“主摄影机两台,配套的同步控制系统一台,还有专门设计的光学镜头组。” 吴忧走近仔细查看,伸手抚摸著冰凉的外壳。这套设备凝结了他的心血,从最初提出的概念,到与arri、蔡司的技术攻关,再到无数次失败后的突破。如今,它终於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实验片准备好了吗?”吴忧问道。 “隨时可以播放。”肯尼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忧在放映厅中央的最佳位置坐下,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副特製的3d眼镜。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第一部实验片是游乐场场景。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一所有动態画面都以惊人的立体感呈现出来。吴忧特別关注近景镜头:一个小女孩伸手去抓气球,那只手仿佛真的从银幕中伸出。旋转木马上的彩灯闪烁,光影层次分明,没有传统3d常见的虚影和模糊。 “暂停。”吴忧突然说。 画面定格在一帧旋转木马的特写镜头上。吴忧摘下眼镜,走近银幕仔细查看:“这里,马头上的雕花细节,边缘有没有出现重影?” 技术主管调出数据分析:“零重影,吴先生。我们的双镜头同步精度达到了0.001秒级別,並且通过00dc的光学校正算法,完全消除了视差引起的成像问题。” 吴忧点点头,示意继续播放。他特意换了个位置,从偏侧方的座位观看。 第二部是动物园实验片。当一头狮子猛扑向镜头的瞬间,放映厅里几名技术人员本能地向后仰身,那逼真程度令人震撼。吴忧注意到,即使是这样快速的动作,画面依然清晰稳定,没有令人晕眩的拖影。 第三部是舞蹈片段,第四部则是精心设计的枪战场景。 全部播放完毕后,吴忧沉默了片刻。放映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长时间观看测试结果如何?”吴忧问道。 肯尼尔立即递上一份报告:“我们邀请了三百五十名志愿者进行测试,连续观看超过两小时3d內容,只有七人报告轻微眼疲劳,无人出现晕眩、噁心等传统3d的常见副作用。这是突破性的。” 吴忧接过报告仔细翻阅。数据很详实:帧率稳定性、色彩还原度、动態范围、同步误差——每一项指標都达到甚至超过了预期標准。 “电脑分解分析呢?”吴忧又问。 技术主管立即调出工作站上的分析软体,將实验片的原始数据一帧帧展示出来。每一帧都被分解为左右眼视图,然后进行对比分析。 “您看这里,”技术主管放大了一个枪战场景的帧,“弹壳飞出时的高速画面,左右眼图像的时间差几乎为零。而且每帧的3d深度信息都非常完整,这是传统3d拍摄无法做到的。” 吴忧俯身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神逐渐亮了起来。数百名工程师的努力,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回报。吴忧作为这套拍摄系统的首倡者,在研发时不断指引研发方向,获得了眾多工程师的认可。 “很好。”吴忧直起身,转向肯尼尔,“通知所有合作方,两小时后召开联席会议。fusion3d,可以量產了。” 肯尼尔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ok!” 联席会议在arri总部的顶层会议室举行。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来自arri、0odc和zeiss公司的高层。窗外,慕尼黑的夜景渐渐亮起,城市的灯光在冬日雾气中一片朦朧。 吴忧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最终的技术评估报告。会议室里的气氛既兴奋又紧张。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宣布的决定將改变整个电影產业。 “先生们,”吴忧环视全场,声音平静但有力,“经过今天下午的详细测试和技术分析,我正式宣布:fusion3d拍摄系统研发成功,各项指標均达到量產標准。” 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0odc的负责人问道。 吴忧看了看日历:“柏林电影节期间。这不仅是產品发布会,更是向全世界电影人展示3d电影新时代的开始。” “00dc已经申请了一百四十多项光学和力学专利,”吴忧道,“这些专利將构成坚固的技术壁垒。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制定行业標准。让fusion3d成为未来3d电影的基准。”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详细討论了生產计划,质量控制等各个环节。当所有事项都確定下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散会后,吴忧独自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慕尼黑夜景。手机震动起来,是团队发来的信息:“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考斯里克已確认明日会面。” 吴忧回覆:“安排妥当,我要给他看些特別的东西。” 次日上午,吴忧在arri的贵宾接待室见到了迪特·考斯里克。这位柏林电影节主席身材瘦高,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典型的德国知识分子形象。 “迪特,很高兴你能亲自来慕尼黑。”吴忧与他握手。 “当arri说你有革命性的东西要展示时,我怎么能错过?”迪特笑道,“尤其是你还特別强调,这与电影节有关。” 吴忧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们直接去放映厅吧,看完我们再谈。” 迪特点点头,跟著吴忧穿过走廊。当两人进入放映厅时,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fusion3d的实验片精选片段。 戴上3d眼镜,迪特起初还保持著电影节主席那种矜持的观察姿態。但很快,当银幕上的画面以前所未有的立体感和真实感展开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镜后的眼睛睁得老大。 特別是那段枪战实验片中子弹仿佛从银幕中射出,打斗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快速移动的镜头没有任何晕眩感。迪特是电影行业的老鑑赏家了,他太清楚传统3d技术的局限了。而现在眼前的一切,简直像是魔法。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迪特缓缓摘下眼镜,沉默了好一会儿。 “上帝啊——”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完全顛覆了我对3d电影的认知。” 吴忧微笑著递上一杯水:“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这是革命性的了。” “何止革命性,”迪特激动地说,“这简直是重塑电影语言!eddy,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电影可以真正实现沉浸式体验。”吴忧接过话头,“不再是为了3d 而3d的噱头,而是真正为敘事服务的工具。” 迪特连连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你特意请我来,不只是让我看这个吧?” “当然不。”吴忧正色道,“迪特,我希望在柏林电影节期间,单独设立一块3d银幕,播放这些实验片。同时,我要举办正式的產品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fusion3d的成功量產。” 迪特立刻明白了吴忧的用意:“你想利用电影节的影响力,让全球电影界都关注这项技术。” “不仅如此,”吴忧补充道,“我已经邀请了所有好莱坞主要製片厂、亚洲各大电影公司以及欧洲的重要製片商。发布会將在电影节期间举行,我需要电影节官方的支持和宣传。” 迪特几乎没有犹豫:“这没有任何问题!eddy,这不仅是帮你,也是在帮电影节。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像展示的这样出色,那么柏林电影节將成为电影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成为新时代3d电影的发源地!” “还有一件事。”吴忧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我希望你能以电影节的名义,邀请几位特別的嘉宾。” “谁?” “麦可·摩尔、肯·洛奇、克里斯·马克、弗兰克·富里迪——”吴忧报出一串名字,“组织一个左翼电影文学沙龙,就在电影节期间。” 迪特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他们都是欧洲,北美乃至全球最著名的左翼电影导演、作家和评论家,以激进的政治立场和尖锐的社会批判著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迪特看著吴忧,试图从这位年轻导演的脸上读出真正的意图。 “《小丑》是一部关於社会不公、阶级固化和底层反抗的电影。”吴忧缓缓说道,“如果它能得到这些左翼知识分子的认可和支持,那將是最好的宣传。” 迪特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电影节的確有几部左翼题材的参赛作品——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你的《小丑》。邀请他们来参加沙龙,討论当代电影与社会批判的话题,这完全符合电影节的精神。” “那就这么说定了。”吴忧伸出手。 两人握手,达成了默契。 > 第126章 IMAX版《黑神话》 第126章 imax版《黑神话》 迪特当天下午就返回柏林开始筹备。吴忧则来到00dc在慕尼黑的分部,听取技术研发的最新进展。 00dc的负责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华裔工程师,名叫陈哲。他带吴忧参观了实验室,展示了正在研发的多个项目。 “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光学和力学领域已经申请了一百四十六项专利,”陈哲匯报导,“涵盖镜头设计、图像处理、机械传动等各个方面。这些专利相互关联,形成一个完整的保护体系。” 吴忧仔细查看了专利图谱:“消费电子领域的应用呢?” “已经有三家手机厂商和我们接触,希望获得部分专利授权用於手机摄像头。”陈哲说。 “很好。”吴忧点头,“半导体合作项目进展如何?” 陈哲调出另一份报告:“与法意半导体公司的合作很顺利。我们提出的新型图像传感器设计已经进入试生產阶段,预计半年內会有样品。这种传感器专门针对3d成像优化,信噪比提升了两倍。” 吴忧满意地笑了。他投资的这些技术研发,都开始显现价值。fusion3d的核心技术,正是建立在0odc的光学专利和算法基础上。 “陈工,你们做得很好。”吴忧拍了拍陈哲的肩膀,“告诉团队,等fusion 3d发布会成功,所有人都有重奖。” “谢谢吴总!”陈哲激动地说。 在慕尼黑忙碌了整整三天后,2月4日,柏林电影节开幕前一天,吴忧终於抵达柏林。 柏林虽然纬度与华国最北端的漠河相当,但由於大西洋暖流的影响,这里的气温並不像漠河那样极端。然而今年的寒流格外强劲,二月初的柏林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度,刺骨的寒风从波罗的海方向吹来,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在严寒中。 吴忧下榻在电影节官方指定的酒店。刚进大堂,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eddy!”蒂姆·罗斯第一个发现他,笑著走过来拥抱,“柏林真他妈的冷!” 罗伯特·德尼罗也走上前来,与吴忧握手:“剧组其他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蒂姆·罗斯为了出演小丑减重了十五公斤,脸颊凹陷,眼窝深邃,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 “明天红毯,准备好面对全世界的镜头了吗?”吴忧问。 蒂姆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小丑式的诡异:“我已经没问题了,导演。无论走到哪里。” 德尼罗补充道:“华纳的公关宣传团队已经到位,欧洲各大媒体的採访请求堆成了山。eddy,你现在是全世界的焦点。”德尼罗和华纳关係匪浅,这部电影,他也有部分投资,额度是占用的华纳那边的投资额度。 吴忧点点头。他自从《黑天鹅》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后,他就被媒体捧上了神坛。日本媒体称他为“亚洲电影皇帝”,韩国媒体说他是“电影之神降临”,华国媒体更是不吝溢美之词,將他比作百年难遇的天才。 这种关注度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为《小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曝光,另一方面也將影片推到了必须成功的境地。如果失败,之前的所有荣誉都会变成讽刺。媒体向来是没什么贞操的,哪怕《小丑》这次电影节拿到评审团大奖,只要金熊旁落,那可能也会被媒体拿来说事。 “去休息吧,”吴忧对两位演员说,“明天还要在寒风中保持风度。” 回到房间,吴忧没有立即休息。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助理髮来的日程安排。明天除了开幕式红毯,还有与imax公司的会议。关於《黑神话:悟空》的imax3d版本,需要敲定最后的合作细节。 夜深了,柏林在寒风中沉睡。吴忧站在窗前,看著这座歷史名城的夜景。前世,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柏林电影节成为焦点,今生,他却要在这里改变电影的歷史。 2004年2月5日,第5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在寒流中开幕。 正如预料的那样,这是对女明星最不友好的一届电影节红毯。气温低至零下十二度,寒风凛冽,而女星们不得不穿著单薄的礼服亮相。大多数人在红毯上只坚持了几分钟,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进入温暖的室內。 红毯两侧,来自全球的媒体记者冻得瑟瑟发抖,但镜头依然对准每一位走过的明星。当《小丑》剧组登场时,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闪光灯几乎將寒冷的柏林夜晚照成白昼。 吴忧走在中间,左边是蒂姆·罗斯,右边是罗伯特·德尼罗。他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装,外搭深灰色呢绒大衣,简约而不失风度。蒂姆·罗斯也是西装革履,微笑面对。但那笑容下的眼神却空洞而悲伤,好像又回到了离角色状態。 “吴忧导演!看这里!” “蒂姆!能摆个姿势吗?” “eddy!对获奖有信心吗?” 各种语言的喊声混杂在一起。吴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偶尔向媒体区挥手示意。他能感觉到,今天至少一半的媒体都是衝著《小丑》来的。或者说,是衝著他来的。 一个日本记者甚至衝破保安阻拦,情急之下用日语喊道:“吴桑!请问您有信心完成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吗?” 吴忧停下脚步,转向那名记者,用日语回答:“电影节最重要的是电影本身,不是奖项。” 那记者愣住了,没想到吴忧会说日语,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趁他愣神之际,保安已经將他请离了红毯区域。 进入主会场,暖意扑面而来。吴忧脱下大衣交给侍者,与德尼罗、蒂姆一起向內部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其他电影参赛导演、製片人、明星—— “eddy!”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吴忧转身,看到了妮可·基德曼。这位澳洲女星正笑著向他走来,一身红色长裙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妮可,好久不见。”吴忧上前与她拥抱。 “两年前在坎城,两年后在柏林。”妮可笑道,“看来我们总能在电影节相遇。” 吴忧这才想起,本届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冷山》正是妮可主演的,而两年前坎城的开幕影片《红磨坊》也是她。这奇妙的巧合让他不禁笑了。 “妮可,你绝对是我的幸运女神。”吴忧真诚地说,“希望这次你依然能给我带来好运。” 妮可·基德曼显然很开心,她上前一步,用红唇在吴忧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能给你带来幸运是我的荣幸。你的电影让我著迷,我觉得,下次你如果直接找我拍电影的话,我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幸运。” 妮可很高,穿上高跟鞋后几乎与吴忧齐平。吴忧笑著双手托著她的脸颊,在她额头回吻了一下:“也希望我给你带来好运。” 这时媒体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幕,镜头纷纷对准他们。吴忧向妮可点点头,又与《冷山》剧组的其他成员打了招呼,便和德尼罗等人离开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媒体放大报导。在隨后的採访中,当妮可被问及与吴忧的关係时,她幽默地回应:“人人都爱他,就好像人人都爱雷蒙德。” 这句话成了第二天娱乐版面的標题之一。 开幕式结束后,吴忧没有参加后续的酒会。他悄悄离开主会场,乘车前往另一家酒店。在那里,imax公司的代表团正在等他。 会议室里,imax的代表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吴忧,首席技术官大卫·库珀立即起身迎接。 “吴先生,很高兴再次见面。” “库珀先生,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吴忧与对方握手入座。 这次会议只有双方的核心人员参加。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將fusion3d系统与imax技术结合,製作出史上最震撼的3d电影体验。 “我们已经详细研究了fusion3d的技术参数,”库珀开门见山,“从理论上讲,它与imax的兼容性非常好。但实际操作中,我们需要解决几个问题——” 会议持续到深夜。技术人员在白板上写满公式和图表,討论帧率转换、画面裁切、银幕曲率適配等一系列专业问题。吴忧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他凭藉ai推演和对电影效果的敏锐直觉,提出了几个关键建议。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技术影响敘事,”吴忧强调,“无论imax还是3d,都是为故事服务的工具。《黑神话:悟空》需要震撼的视觉效果,但更需要让观眾沉浸在神话世界里。” 库珀点头赞同:“我们明白。imax的核心理念就是沉浸式体验,这与您的想法不谋而合。” 凌晨两点,双方终於达成初步协议:imax將与arri、0odc成立联合技术小组,专门开发针对fusion3d的imax版本製作流程。同时,imax承诺將在全球范围內升级至少一百块银幕,以支持未来《黑神话:悟空》的上映。 “合作愉快。”吴忧与库珀再次握手。 “合作愉快。”库珀眼中闪烁著兴奋,“吴先生,我有预感,我们將一起改变电影的未来。” > 第127章 电影节期间的產品发布会——卡梅隆的失落 第127章 电影节期间的產品发布会——卡梅隆的失落 柏林电影节第二天,全球电影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柏林电影宫附近的一家酒店宴会厅。 这里即將举行fusion3d的產品发布会,而受邀名单堪称电影行业的名人录。 早上九点,媒体区已经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摄影记者抢占最佳机位,文字记者则忙著核对嘉宾名单—那名单简直像电影行业的名人堂。 “看!史匹柏来了!” “伊斯特伍德!他也来了!” “那是彼得·杰克逊!” “天啊,卡梅隆来了,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詹姆斯·卡梅隆確实脸色阴沉。他八天前收到邀请函时,正在索尼的实验室里与工程师討论自己的3d拍摄系统研发进展。当看到“arrifusion3d量產发布会”的字样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卡梅隆对新技术有著近乎偏执的热情。他坚信3d是电影的未来,为此不惜投入巨资和时间研发自己的系统。然而现在,arri不但抢先一步,而且从邀请函透露的信息来看,他们的技术似乎更加成熟和完善。 “卡梅隆先生,您对今天的发布会有什么期待吗?”有记者大胆提问。 卡梅隆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答:“技术进步对整个行业都是好事。我很期待看到arri的成果。” 说完便匆匆进入会场,不愿多说一句话。 宴会厅內部被改造成了临时放映厅和发布会现场。前排是贵宾区,坐著好莱坞各大製片厂的代表:派拉蒙、华纳、索尼、福克斯、迪士尼、米高梅——欧洲的欧罗巴影业、 mk2,亚洲的中影、上影、东映、cj娱乐—— 吴忧站在后台,通过监视器观察著现场情况。助理递上一杯水:“吴总,还有十分钟”” “演讲词准备好了吗?” “在提词器上。ppt也检查过三遍。” “3d演示片段?” “已经加载完毕,隨时可以播放。” 吴忧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今天他选择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拘谨。这是他特意为之,今天的发布会要展现的是创新和突破,而不是传统和守旧。 九点半整,灯光暗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吴忧从后台走出,步伐沉稳有力。掌声瞬间响起,夹杂著各种语言的低语。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未来。”吴忧的开场白简洁有力,“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討论电影的艺术,那是在电影节其他时间该做的事。今天,我们谈论的是电影的未来,是技术如何为艺术开闢新的可能性。”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fusion3d”的logo。 “三年前,当我开始构思一部关於东方神话的电影时,我遇到了一个问题:现有的电影技术,无法呈现我想像中的世界。”吴忧缓缓说道,“不是画面不够清晰,不是特效不够逼真,而是缺乏一种沉浸感。一种让观眾真正进入电影世界的沉浸感。”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专注地听著。 “3d技术似乎是个答案,但传统的3d有很多问题:画面模糊、容易晕眩、拍摄局限—— 这些问题限制了3d电影的潜力。”吴忧切换ppt,展示传统3d技术的缺陷分析,“所以我们做了个决定,如果我们找不到合適的工具,那就自己造一个。” 屏幕上出现了arri、0odc、蔡司的logo。 “经过三年的研发,超过五百名工程师的努力,今天我们带来了答案。”吴忧提高音量,“fusion3d拍摄系统——这不是3d技术的改进,这是3d技术的革命。” 详细的ppt讲解开始了。吴忧逐一介绍fusion3d的技术特点:双镜头精密同步系统、 动態视差补偿算法、全焦段无畸变镜头组、手持拍摄稳定性方案—— 每一项技术参数公布时,台下都会响起惊嘆声。特別是当吴忧展示fusion3d与传统3d的对比数据时,差距之大令人震撼。 “现在,让我们看看实际效果。”吴忧说,“请各位戴上座位上的3d眼镜。” 工作人员迅速分发特製的3d眼镜。会场灯光再次暗下,大屏幕开始播放那段枪战实验片。 起初几秒钟,人们还在適应3d效果。但当第一个快速移动镜头出现时,惊呼声开始响起。子弹射来的轨跡清晰可见,人物的动作流畅自然,远近景切换没有任何不適感。最令人震撼的是一个手榴弹爆炸的镜头,碎片仿佛真的从银幕中飞出,观眾不自觉地后仰躲避。 “我的上帝——”有人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 “太真实了!” 卡梅隆死死盯著屏幕,双手握紧了扶手。作为一名技术专家,他太清楚这段视频意味著什么。这不是后期特效加强的效果,而是拍摄阶段就达到的完美3d,每一帧都经过精心计算和校准,左右眼图像的同步精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视频播放完毕,灯光缓缓亮起。但会场依然安静,人们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吴忧重新走上舞台:“这只是开始。fusion3d不仅支持常规拍摄,我们还开发了专门的水下拍摄方案deepx3d,解决了水下畸变和色差问题。我们还与imax公司合作,开发了专门的imax3d製作流程。”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技术是为艺术服务的。我研发fusion3d,是为了一个梦。 一个关於神话世界的梦。现在,我想与各位分享这个梦的开端。” ppt翻到最后一页。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猴子的剪影,它手持金箍棒,仰天而立。上方是醒目的標题:《黑神话:悟空》。 会场瞬间沸腾了。 “新电影!” “吴忧的新作!” “专门为新电影研发技术?太疯狂了!” 快门声几乎连成一片,记者们疯狂拍照。好莱坞製片厂的代表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兴奋,他们都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黑神话:悟空》將同时拍摄imax3d、普通3d和2d三个版本。”吴忧宣布,“这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电影製作体验,也是对fusion3d系统的全面考验。” 发布会在一片轰动中结束。吴忧刚走下舞台,就被媒体和业內人士团团围住。 “吴先生!《黑神话》什么时候开拍?” “投资预算是多少?” “会与好莱坞公司合作吗?” “您认为3d电影会取代2d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吴忧礼貌地一一回应,既不过度承诺,也不迴避关键问题。他太清楚,今天的发布会只是个开始。接下来需要与各方谈判合作细节,制定行业標准,建立生態体系—— “eddy。”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吴忧转身,看到了詹姆斯·卡梅隆。这位大导演的表情复杂,既有钦佩,也有不甘。 “詹姆斯,感谢你能来。”吴忧伸出手。 卡梅隆与他握手,力道很大:“很震撼的技术。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个程度。” “技术总是在进步。”吴忧平静地说,“重要的是如何用技术讲好故事。” 卡梅隆沉默了片刻:“索尼和我的合作——可能会调整方向。fusion3d確实领先太多了。” “技术需要竞爭,也需要合作。”吴忧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未来我们可以找到合作的方式。” 卡梅隆眼睛一亮:“你是说——” “等电影节结束后,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吴忧微笑道,“现在,我得去应付其他客人了。 “” 第128章 《小丑》首映 第128章 《小丑》首映 看著吴忧离去的背影,卡梅隆的心情复杂。作为竞爭者,他不甘心被超越;但作为电影人,他又为技术的突破感到兴奋。更重要的是,吴忧似乎並没有把他当作敌人,而是潜在的合作伙伴—— 当晚,全球媒体的头条都被fusion3d和《黑神话:悟空》占据。 “吴忧导演发布革命性3d技术,宣布史诗新作!”—《好莱坞报导》 “为拍电影而造摄影机:电影史上的豪横之举!”——《综艺》 “3d电影新时代降临柏林!”——《电影手册》 “亚洲导演之神改变世界电影格局!”——《朝日新闻》 社交媒体上,討论更是炸开了锅。影迷们既兴奋又好奇。吴忧之前的三部电影风格迥异,但都取得了巨大成功。现在他要拍神话史诗,还是专门研发技术来拍摄,这会是怎样一部电影? 柏林电影节的关注度因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原本只是艺术电影盛会,现在却成了全球娱乐產业的焦点。 而在这一切喧囂中,《小丑》的首映日,悄然来临。 2月8日,柏林电影节第四天,《小丑》首映。 电影宫最大的放映厅外,早在下午就人满为患。持票观眾、媒体记者、业內人士——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这部备受爭议也备受期待的电影。 姜闻和张一谋特意从国內飞来,在红毯边与吴忧匯合。 “搞这么大阵仗!”姜闻拍拍吴忧的肩膀,“3d技术发布会我都看了,牛逼!” 张一谋则更沉稳些:“压力不小吧?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你。” 吴忧笑了笑:“拍电影哪能没压力。不过《小丑》成片我有信心。” “听说你请了麦可·摩尔?”姜闻压低声音。 吴忧神秘一笑:“电影本身会说话。他们来不来,电影都在那里。” 姜闻会意地点点头。作为资深导演,他太清楚这些左翼导演的影响力了。如果《小丑》真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支持,那在欧洲的舆论场上將占据绝对优势。 首映红毯比开幕式更加热闹。《小丑》剧组的再次亮相引发了媒体狂潮,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特別来宾—— 麦可·摩尔,不久將以《华氏911》闻名世界的左翼纪录片导演。 肯·洛奇,英国左翼电影大师。 克里斯·马克,法国左翼电影先驱。 弗兰克·富里迪,著名左翼文化评论家。 这些人的出现立即被媒体捕捉到。记者们敏锐地意识到,这不只是一场电影首映,更可能是一场文化事件。 放映厅內座无虚席。除了普通观眾,还有电影节评委会全体成员、各大製片厂代表、 来自世界各地的导演和影评人。气氛既期待又紧张,所有人都想知道,吴忧能否延续他的神话。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开头是一段黑白画面:一个男人在化妆,慢慢勾勒出小丑的笑容。镜子里的倒影中,隱约有蝙蝠侠的轮廓闪过。这个镜头立即抓住了所有专业观眾的眼球,姜闻几乎要站起来,这个隱喻太精妙了! 电影缓缓展开。蒂姆·罗斯饰演的亚瑟·弗莱克,一个在哥谭市底层挣扎的喜剧演员。他想给世界带来欢笑,但世界只给他痛苦。 与杰昆·菲尼克斯版本不同,蒂姆·罗斯的表演更加內敛,也更加残酷。他的每一次笑,眼神都有微妙的变化,有时是痛苦,有时是嘲讽,有时是彻底的疯狂。 电影中的哥谭市被刻画成一个阶级固化、贫富悬殊、充满暴力和冷漠的城市。富人开著豪华车驶过贫民窟,政客在电视上说著空洞的承诺,媒体追逐著血腥的新闻—— “iama ghost。”公交车上的涂鸦一闪而过。 克里斯·马克坐直了身体。作为左翼电影先驱,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他非常迫切的想看到,亚瑟是如何成为那个游荡的幽灵。 隨著剧情推进,亚瑟被混混殴打、被同事陷害、失去工作、发现身世真相——每一个打击都將他推向崩溃边缘。但同时,每个打击也都揭开了哥谭市社会问题的一角。 电影的高潮来得突然而猛烈。当亚瑟在脱口秀节自直播中说出那句“这不是笑话,这是我们的生活”时,整个放映厅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枪声响起。哥谭市的底层人民被点燃了怒火,他们戴上小丑面具,走上街头,掀起了一场席捲全城的暴动。 第一群人戴著小丑面具,肆意屠杀和抢劫,不分贫富一律施暴。第二群人也戴著面具,但有组织地袭击商场和工厂。第三群人同样隱蔽在面具之下,却在混乱中保护平民免受交火伤害,甚至组织反击对抗过度执法的警察。最后,隨著镜头推向远方,第四类群体出现,他们有系统地接管工厂,整顿市政机构,救助伤者和儿童。他们开始了新的建设。 当亚瑟被救出爬上损毁的警车顶部跳舞时,亚瑟是漂浮在空中,脱离了一切物理束缚。 俯拍的镜头中,亚瑟在警车上起舞的身影宛如邪典仪式。水平视角里,他的轮廓映衬在燃烧的城市背景前,如同一尊墮落神只的雕像。而从下方仰拍,他又变成了被顶礼膜拜的新神。 隨著视角不断升高,亚瑟眼中的哥谭全景逐渐展开。不同理念的抗议者互相衝撞又彼此交融,构成一幅混沌而壮丽的画卷。特写镜头中,亚瑟眼角的黑色泪痕在火光映照下愈发分明,那不是妆容,而是从他灵魂深处渗出的黑暗。 最后,镜头聚焦於亚瑟的脸庞,他露出一抹血色的微笑,视线投向城市的最暗处,那里隱约浮现出一个蝙蝠形状的阴影。 亚瑟的嘴角越咧越大,直到占据整个屏幕。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so,lamthewanderingghost.”(原来,我就是哪个飘荡的幽灵。) 亚瑟站在燃烧的警车上,俯瞰著陷入混乱的哥谭市。他的脸上是小丑的妆容,眼神却异常清醒。 画面定格在他癲狂的笑脸上,笑声在放映厅中迴荡,久久不散。 灯光缓缓亮起。 一片寂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观眾们似乎还沉浸在电影带来的震撼中。那笑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那些画面还在眼前闪现。 然后,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迅速蔓延开来。起初是零星的,很快就连成一片,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姜闻一边鼓掌一边对张一谋说:“成了。这片子要炸。” 张一谋点头,眼中满是感慨:“不只是电影,这是宣言。” 麦可·摩尔站起身,向舞台方向竖起大拇指。肯·洛奇在擦眼镜。刚才有些镜头让他眼眶湿润。克里斯·马克则与弗兰克·富里迪低声交谈,两人表情严肃而兴奋。 整个放映厅,都被这部电影折服,这不仅仅是一部左翼文艺电影,最难能可贵的是拥有很强的商业属性。可以想像,一旦这部电影上映,票房將会非常可观,相应的,对左翼电影的宣传效果也会非常大。 吴忧带著主创团队上台致谢。蒂姆·罗斯眼含泪光,这个角色將是他职业生涯的巔峰。德尼罗虽然矜持,但紧握的手暴露了他的激动。 媒体区,记者们已经疯狂了。他们知道,明天全世界的头条都会是这部电影。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归属,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 > 第129章 左翼电影文化沙龙 第129章 左翼电影文化沙龙 柏林,这座曾经被一堵高墙切割的城市,空气中依然存在著歷史的重量与分裂的余韵。电影节的红毯铺设在波茨坦广场的寒风中,冷冽的空气像透明的刀刃,但今晚,柏林属於癲狂。 属於那个让整个电影节为之震动的名字——《小丑》。 首映结束后,柏林电影宫外的街道依然拥挤。 史匹柏走出电影宫侧门时,镁光灯瞬间爆裂成一片白光。 这位犹太裔导演眯起眼睛,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和微笑,但那笑容底下隱藏著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刚刚看完一部將在未来数年內引发全球爭议的电影,而他自己此刻正被三十多名记者团团围住,诸多话筒伸到他的面前。 “史匹柏先生,您对《小丑》的看法是什么?”一名cnn记者几乎要將话筒戳到他的下巴。 老人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无数镜头下被放大。 “杰作。”他终於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非常犀利,非常癲狂的杰作。” 吴忧在电影中加入的那些对犹太资本家的影射,是基於未来二十年才会发生的事件和爭议。在2004年的今天,那些符號还没有被赋予后世那种特定的政治含义。 但身为犹太人的本能,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安。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排斥感。他无法否认这部电影在艺术上的震撼力,蒂姆·罗斯的表演几乎撕裂了银幕,那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绝望与癲狂,让他这个拍了四十年电影的老导演都感到脊背发凉。 可他终究是史匹柏,是好莱坞的象徵之一。他礼貌地结束了採访,在助理的护送下坐进黑色的奔驰轿车。车门关闭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去酒店。”他轻声吩咐司机,然后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柏林在后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二十世纪最极端的意识形態实验。纳粹的集会场馆,冷战时期的东西分裂墙,如今统一后试图寻找新身份的挣扎。而《小丑》这部电影,像一枚精准投向现代社会的炸弹,引爆的是人们对阶级固化、社会分裂、精神异化的集体焦虑。 史匹柏突然觉得,吴忧选择在柏林首映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一种精明的政治计算。 而在电影宫的另一侧,麦可·摩尔正陷入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状態。 这个即將以《华氏911》在今年坎城电影节掀起波澜的美国左翼导演,此刻脸色通红,手舞足蹈,像是在进行一场即兴的政治演讲。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电影的力量!这就是艺术作为武器的力量!”他对著《卫报》的记者大声说道,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吴忧用这部电影做的,是过去二十年好莱坞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撕开了资本主义温情脉脉的面纱,让我们看到了那个在面具下腐烂的真实世界!” 这位左翼导演成了《小丑》最狂热的“自来水”公关。他给认识的每一个评审团成员打电话,给每一个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发邮件。甚至在自己的个人网站上连夜更新了一篇三千字的长文,標题是《为什么〈小丑〉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电影》。 “吴忧不只是拍了一部电影,”他在文章中写道,“他点燃了一场革命。而革命的火种,正在柏林寒冷的夜晚中蔓延。” 次日清晨,柏林的报刊亭被黑色的浪潮淹没。 《图片报》的头版是一张蒂姆·罗斯在电影中的特写——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在哭与笑之间扭曲,眼睛里有深渊。標题是巨大的黑色字体:“小丑降临柏林: 一部撕裂社会的电影”。 《泰晤士报》的文化版用了整整两版来报导,標题相对克制但意味深长:“亚瑟的復仇:一部政治寓言如何震撼欧洲”。 《世界报》的评论更加尖锐:“吴忧的《小丑》不是电影,而是一面镜子。 我们在这面镜子里看到的不是小丑,而是我们所在的正在分崩离析的现代社会。 “ 电影节的官方场刊《screendaily》给出了3.1分(满分4分),这是近五年来柏林电影节场刊给出的最高分之一。评论中写道:“吴忧用令人窒息的视觉语言和蒂姆·罗斯灵魂出窍般的表演,构建了一个从个人疯狂到集体疯狂的心理图谱。这不是一部让人享受”的电影,而是一记重拳,打在所有自满的社会共识上。” 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套房里,吴忧翻看著服务生送来的厚厚一摞报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形成明亮的光斑。他穿著白色的浴袍,头髮还湿漉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3.1分,”他轻声自语,“还不错。” 《小丑》原版在2019年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时,已经是在全球民粹主义抬头、 社会矛盾激化的背景下。而现在是2004年,全球化还处於蜜月期,“歷史终结论”的余温尚在。他把电影拍得比原版更加激进,加入了更多直白的阶级批判和对新自由主义的讽刺,其实是在赌这个时代的观眾已经准备好接受这样的电影。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但吴忧很清楚,媒体的狂欢只是开始。电影节有大热必死的诅咒,太多质量过硬的电影因为各种原因与大奖失之交臂。有时是评委会主席的个人偏好,有时是背后公关战的失败,有时仅仅是运气不好。 他走到窗前,俯瞰柏林的城市天际线。远处,柏林电视塔像一枚银色的针,刺向灰白色的天空。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建筑都似乎在诉说著分裂与统一的故事就像《小丑》讲述的故事一样。 吴忧深吸一口气。欧洲三大满贯,坎城金棕櫚、威尼斯金狮、柏林金熊。这確实是每一个导演梦寐以求的荣誉。歷史上完成这一壮举的导演屈指可数,而且无一不是影史留名的大师。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 太年轻了。年轻到会让某些人觉得不安。 下午三点,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文化沙龙。 长条桌上铺著白色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放著银质的咖啡壶、骨瓷杯碟和一盘盘精致的甜点。墙上是抽象表现主义的油画,色调灰暗,笔触狂野,与这个沙龙的氛围意外地契合。 吴忧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开著,显得隨意而从容。 第一个到达的是麦可·摩尔。这个美国胖子今天居然穿了一套勉强合身的西装,虽然领带已经歪到了一边。他一见到吴忧就张开双臂来了个熊抱。 “伙计,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摩尔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你知道吗,昨晚看完电影后我失眠了,整整一夜!我的大脑在燃烧,像是被你的电影点燃了!” 吴忧笑著拍拍他的背:“那我很抱歉毁掉了你的睡眠。” “不,不,这种失眠是神圣的!”摩尔鬆开他,眼睛闪闪发亮,“我已经给我的出版商打电话了,我要写一本关於《小丑》的书。这本电影应该被当作政治文本来分析,而不仅仅是一部电影!” 接著到来的是克里斯·马克。这位法国左翼电影大师已经八十二岁,拄著拐杖,步伐缓慢但坚定。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像是被时间雕刻的版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年轻人,”马克握住吴忧的手,力量大得不像一个老人,“你完成了我一直想做的事。用类型电影的外壳,包裹一颗炸弹。” “您过奖了,马克先生。《堤》是我学生时代反覆研究的电影。”吴忧真诚地说。 马克的眼睛亮了亮:“你看过《堤》?那部电影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 “它改变了我的时间观念,”吴忧说,“电影可以是静止的照片,也可以是流动的永恆。” 老人突然笑了,笑容里有种难得的温暖。 姜闻今天也穿得很正式,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还是从每个毛孔里往外冒。 他一见到吴忧就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他用中文说,声音不大但很有力,“真他妈牛逼!我昨天首映式后又看了一场,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门道。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吴忧笑著和他握手:“老兄就別夸我了。” 姜闻摆摆手,语气里有自嘲也有不甘:“该夸就得夸,你厉害,能在北美拍出这种电影。而我,就得tm被禁。”吴忧哑然失笑。 人陆续到齐。除了几位知名的左翼导演,还有德国的作家、法国的哲学家、 义大利的剧作家,以及一些来自东欧的独立电影人。这个沙龙只有《泰晤士报》、《图片报》和《世界报》的文化版记者被允许进入,而且被告知这不是新闻发布会,而是思想交流。 沙龙开始后,吴忧首先发言。 他站在宴会厅的小讲台上,没有用麦克风。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感谢各位今天能来,”他用英语说,语速平缓,“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因为一部电影的成功,而是因为一个问题的紧迫性。在二十一世纪的第四个年头,左翼电影还能做什么?或者说,电影作为一种政治表达,在今天的意义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几十双眼睛注视著他,有期待,有质疑,有好奇。 “《小丑》是我对这个问题的一次尝试性回答,”吴忧继续说,“在这部电影里,我试图做几件事:第一,让类型电影重新获得政治批判的锋利度;第二,探索个人心理创伤与社会结构暴力之间的辩证关係;第三,质问在一个日益原子化的社会里,集体行动的可能性在哪里。” 他走到一块提前准备好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让我们从亚瑟这个角色开始分析。”吴忧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 个人在最底层,上面是社会结构,最上面是意识形態。“亚瑟的疯狂不是病理性的,而是结构性的。他的每一次崩溃,都是社会机器的一个齿轮在他身上碾过的结果。” 麦可·摩尔举手:“但有些人会说,你把亚瑟描绘得太无辜了。毕竟,他最终成为了一个杀人犯。”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吴忧转身,“我们习惯性地把暴力分为好的暴力”和坏的暴力”。国家暴力、结构性暴力被认为是合法的,甚至是隱形的。 而个人底层的暴力则被病理化、妖魔化。《小丑》要做的,就是揭示这种双重標准。” 克里斯·马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你在电影里用了很多表现主义的手法。扭曲的街道、夸张的色彩、变形的镜头。这是对德国表现主义传统的致敬,还是有自己的考虑?” “两者都有,”吴忧回答,“表现主义不仅仅是风格,它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姿態。它拒绝现实的表象,要挖掘表象下的本质。而《小丑》要挖掘的,就是现代社会华丽表象下的溃烂。” 討论持续了三个小时。人们爭论阶级、討论异化、分析符號、质疑意识形態。咖啡冷了又续,甜点几乎没动,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这不像是一个电影沙龙,更像是一场小型的左翼思想峰会。 《泰晤士报》的记者玛格丽特·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她是伦敦政经学院毕业的,主修政治学,后来转行做文化记者。她敏锐地意识到,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文化爭论的焦点。 “吴忧不是在推销一部电影,”她在笔记中写道,“他是在推销一种观看世界的方式。而这种方式的危险性和吸引力同样巨大。” 沙龙结束时,天已经黑了。人们互相道別,约定未来保持联繫。麦可·摩尔拥抱了每一个人,承诺要在美国组织类似的討论。克里斯·马克握著吴忧的手久久不放,说:“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种想要用电影改变世界的衝动。不要失去它,无论发生什么。” 姜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拍拍吴忧的肩膀:“你这电影虽然猛,但艺术价值摆在那儿,那些人也不能怎么样。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吴忧问。 姜闻摆摆手,转身走了。他那宽厚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第130章 金基德的猥琐艺术 第130章 金基德的猥琐艺术 电影节进行到第八天,吴忧出现在了《撒玛利亚女孩》的首映现场。 这是一部他前世在盗版网站上就看过的电影,但坐在电影宫,在大银幕上重新观看,那种衝击力依然新鲜而猛烈。金基德用他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冷静,讲述了一个关於少女卖淫和父亲復仇的故事。镜头克制到冷漠,但每一个画面都像在观眾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吴忧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 他身边的一位德国影评人低声对同伴说:“我的上帝,这个导演是怎么想的?他怎么总能找到人性中最黑暗的角落?” 这就是金基德。他的电影总会给人一种“怎么会有这种事”的初感,然后让这种震惊沉淀为“为什么会有这种事”的追问。他的世界是灰白色的,是道德暖昧的,是令人不安的。但也因此,是真实的一种剥离了所有偽饰的真实。 首映式后的酒会上,吴忧主动找到了金基德。 这个韩国导演比想像中要矮小,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中学老师而不是国际知名导演。他有些靦腆,英语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当话题转向电影时,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吴导演,我很喜欢你的《小丑》,”金基德用生硬的英语说,“它很有力量。不像我的电影,总是————软绵绵的。” “软绵绵?”吴忧笑了,“金导演,如果您的电影是软绵绵的,那世界上就没有强硬的电影了。《撒玛利亚女孩》几乎让我窒息。 ,金基德摆摆手:“那不一样。你的电影是向外爆炸的,我的电影是向內收缩的。你是愤怒的,我是————悲伤的。” 两人找到会场角落的沙发坐下。侍者送来香檳,但两人都没碰。 “我一直很好奇,”吴忧说,“您创作这些电影的初衷是什么?比如《撒玛利亚女孩》,您为什么会关注到这个题材?” 金基德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羞耻,”他终於开口,“我年轻时做过很多————羞耻的事。那些记忆像幽灵一样跟著我。拍电影,是我面对这些幽灵的方式。”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吴忧:“你知道吗,在棒国,几乎只有我的电影被禁。不是因为暴力或性,而是因为————真实。人们害怕真实。他们寧愿活在谎言里。” “我理解,”吴忧点点头,“有时华国也一样。甚至更严重。” “但你还是拍了《小丑》,”金基德说,“你比我勇敢。我的电影总是披著艺术的外衣,躲在隱喻的后面。你的电影是直接的,是正面的攻击。” “也许是因为我比你年轻,”吴忧笑了笑,“年轻人总是更衝动。”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从电影理念到拍摄技巧,从韩国的宪法法庭对电影审查的判决到华国的文化政策,从人性的阴暗面到艺术的救赎功能。金基德打开了他的內心世界,那里没有光明与黑暗的清晰分界,只有一片暖昧的灰色地带。 “艺术是什么?”金基德在告別时说,“艺术就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说出来。” 回到酒店,吴忧无法入睡。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檯灯,拿出一沓白纸。金基德的电影在他脑海中回放,那些扭曲的关係,那些变態的欲望,那些在道德边缘徘徊的灵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电影虽然大胆,但始终在一个相对“正常”的范畴內。即使是最癲狂的《小丑》,也遵循著一条清晰的心理逻辑线。 但金基德不同。他的电影是反逻辑的,是反常识的,是直接刺入人性中最不堪的那一部分。 吴忧开始在白纸上写字。没有特定的主题,只是让思维自由流淌:“如果拍一部关於窥淫癖的电影呢?” “如果主角是一个收集他人痛苦记忆的人?” “如果爱情被极端化为一种物理性的吞噬?” “如果道德完全顛倒,善成为恶,恶成为善?”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吴忧的眼睛越来越亮,一种久违的创作衝动在他体內甦醒。这不是为了市场,不是为了奖项,甚至不是为了表达某个政治观点。这纯粹是出於对人性未知领域的探索欲望。 他想拍一部极尽猥琐的电影。 不是色情,而是猥琐。那种让人坐立不安,头皮发麻、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继续看的猥琐。那种揭示人类最隱秘、最羞耻、最不愿承认的欲望的猥琐。 “就暂定叫————《收藏家》。”吴忧在纸的顶端写下这个標题。 他继续写:主角是一个普通的博物馆管理员,白天整理展品,晚上收集他人的痛苦记忆。他发现,当一个人处於极度痛苦时,会释放出一种独特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被捕捉、保存、展示。他开始有意识地製造痛苦,从轻微的心理折磨到极端的身体伤害。他建造了一个地下博物馆,里面摆放著数以百计的痛苦“藏品”———— 写到这里,吴忧停下来,笑了。 太变態了。但这正是重点。 吴忧收起纸笔,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前,他想也许金基德说得对,艺术就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说出来。 而有些东西,確实难以启齿。 2月14日,情人节。 柏林街头到处是鲜花和心形装饰,但电影节的气氛已经进入最后的白热化阶段。各大奖项的归属成为所有人谈论的焦点,赌盘在地下悄然开启,《小丑》的赔率最低,但也因此,很多人都希望它“大热倒灶”。 吴忧接到了电影节的电话。 “吴导演,电影节组委会正式邀请您参加明天的闭幕式,”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著德国人特有的严谨,“请务必出席。” 这是惯例,只有可能获奖的电影主创才会接到这样的电话。 “我会准时出席,”吴忧说,“感谢邀请。” 掛掉电话,他走到窗边。夜幕下的柏林灯火辉煌,远处布兰登堡门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隱若现。这座门见证了太多歷史时刻。拿破崙的军队曾穿过它,希特勒的游行队伍曾穿过它,冷战时期它被孤立在无人区,1989年人们在这里欢呼德国的统一。 明天,另一段歷史將在柏林书写。 蒂姆·罗斯敲门进来。他看起来还是非常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睛里有种亢奋的光芒。 “我睡不著,”罗斯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一闭眼,就是亚瑟的脸。” “你还没走出来,”吴忧给他倒了杯水,“这很正常。那样的角色会在演员身上留下痕跡。” 罗斯接过水杯,但没有喝。“昨晚我做梦,梦到我真的变成了亚瑟。我在阶梯上跳舞,下面有无数人在欢呼。然后我醒了,发现自己在哭。”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吴忧:“如果明天————如果我们真的能拿奖,那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的表演被认可了,”吴忧平静地说,“意味著亚瑟这个角色將成为电影史的一部分。但除此以外,什么都不会改变。你还是要面对下一个角色,下一部电影。我还是要想下一部拍什么。” “你说得这么轻鬆,”罗斯苦笑,“好像这只是日常工作一样。” “因为这就是日常工作,”吴忧说,“区別只在於,这一次,全世界都在看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们能拿什么奖?”罗斯终於问出了那个问题。 吴忧思考了片刻:“最佳男演员,应该没问题。你的表演是现象级的。至於最高奖————金熊奖,要看评委会的考量。《小丑》太政治,柏林电影节虽然以政治性强著称,但也不是没有界限。” “但如果拿不到金熊,你会失望吗?” “不会,”吴忧回答得很乾脆,“电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奖盃只是锦上添花。” 但他在心里想:不失望是假的。欧洲三大满贯,谁不想要? 只是他学会了不把这种欲望表现出来。在娱乐圈,渴望太明显,就会成为弱点。 罗斯离开后,吴忧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有团队发来的国內媒体匯总,有北美发行询问北美上映计划,有法国电影资料馆邀请他去做讲座,还有一封来自国內的邮件,措辞谨慎但意图明確:希望吴忧“妥善处理电影中的敏感內容”,在回国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审查工作”。 他看完最后一封邮件,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脑。 > 第131章 罗斯称帝 第131章 罗斯称帝 柏林电影节的闭幕红毯,比开幕时更加星光黯淡了些。寒意依旧刺骨,镁光灯却愈发密集地闪烁。 吴忧踏出礼车时,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他今日穿了一身裁剪极佳的深黑色驳领礼服,內搭纯白温莎领衬衫,领结是低调的暗红丝绒质地。没有过多配饰,只在腕间戴了一块简洁的百达翡丽卡拉卓华。身形挺拔,面容沉静,眼神在冷冽空气中显得格外清醒。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闭幕红毯上,但是这一次尤为不同,好像冥冥中要在柏林完成什么使命。 媒体区的呼喊声浪几乎要压过寒风:“eddy!看这里!”“吴导!对拿奖有信心吗?” 吴忧微笑著向两侧挥手,步伐不疾不徐。他偶尔停下,配合几家重要媒体的简短拍照要求,德语、英语、法语的问题拋来,他择其一二回答:“《小丑》是一部需要被感受而非仅仅观看的电影————蒂姆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伟大的表演————我很荣幸能与这么多杰出的电影人共同参与这次电影节。” 走进主会场,衣香鬢影,低语浅笑。吴忧正要循著指示前往《小丑》剧组的座位区,侧后方一片坐席突然爆发出响亮而持久的掌声,其间夹杂著口哨和欢呼。 他转头望去。那是组委会特意安排的“左翼电影人及特邀嘉宾”区域。麦可·摩尔標誌性的棒球帽今晚换成了略显正式的软呢帽,但此刻正拿在手里用力挥舞。法国新浪潮先驱克里斯·马克,那位82岁仍目光如炬的“电影散文家”,撑著拐杖试图站起,身旁的人连忙搀扶。 肯·洛奇、弗兰克·富里迪————一张张或苍老或激进、却同样写满了对某种理念执著坚持的面孔。姜闻也坐在其中,他没鼓掌,只是抱著胳膊,咧著嘴,冲吴忧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忧朝那个方向展顏一笑,右手抚胸,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绅士的谢礼。这个举动引来那片区域更热烈的反响。这不是对权威或资本的諂媚,而是同道者之间的致意。沙龙之后,一种无形的纽带已经將他们连接,那是超越国界超越语言的对电影社会批判力量的共同信仰。 找到贴有“《小丑》-eddywu”名签的座位,刚落座,身旁的蒂姆·罗斯便急切地低声问:“他们那么激动————是觉得我们稳了吗?”罗斯今晚显然精心打扮过,昂贵的礼服却似乎仍掛不住他因极度减重而异常单薄的身板,脸颊深陷,眼窝下是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紧张渴望,以及一丝生怕希望落空的恐惧。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吴忧伸手,用力按了按他冰凉的手背,声音平稳而有力:“蒂姆,记得我们拍最后那场狂欢戏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罗斯愣了一下,回忆涌现:“你说————忘掉镜头,忘掉表演,你就是亚瑟,你终於自由了”。” “对。”吴忧看著他,眼神肯定,“今晚,忘掉奖项,忘掉结果。亚瑟已经自由了,而蒂姆·罗斯,你已经把你的一切,完美地呈现在了银幕上。剩下的,”他指了指前方即將亮起灯光的舞台,“交给他们去判断。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做出了这个时代最勇敢的电影之一。” 罗斯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回握了一下吴忧的手:“谢谢,eddy。没有你,没有这个角色,我可能————还在某个角落重复著自己。” 两人说话间,不断有人过来寒暄。金基德从过道溜过来,用力抓住吴忧的手摇晃,脸上带著混合了天真与世故的复杂笑容:“吴导演!恭喜恭喜!刚才外面的气氛,哈哈,金熊已经在向你招手了!”他的英语带著浓重口音,但热情洋溢,“我们的聊天,给了我很多新想法,也许下次,我可以拍得更————深刻”一些?” 吴忧笑著回应:“期待你的新作,金导演。你的“深刻”,总是让人过目不忘。” 接著是凭藉《女魔头》参赛的查理兹·塞隆,她刚刚凭藉冷艷强悍的造型走过红毯,此刻来到吴忧面前却显得爽朗大方:“eddy,祝贺。蒂姆的表演令人心碎,而你的电影让我思考了很多。”她顿了顿,补充道,“关於这个社会,关於我们如何对待那些被遗弃的人。” 陆陆续续,费斯·阿金(《勇往直前》导演)、评审团成员之一的华国作曲家陈其钢等人也过来简短致意。直到会场灯光开始明暗变化,悠扬的管弦乐序曲通过高级音响系统流淌出来,提示闭幕式即將正式开始,人们才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 迪特·考斯里克主席上台做了简短的总结致辞,感谢来宾,回顾了电影节两周来的精彩瞬间,大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影片片段,当《小丑》中亚瑟在台阶上起舞的经典画面出现时,会场里响起了明显的讚嘆声。吴忧注意到,考斯里克的自光似乎在他们这个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颁奖环节开始。按照惯例,先是非竞赛单元、短片、纪录片等奖项,然后是阿尔弗雷德·鲍尔银熊奖(创新精神奖)、最佳电影音乐、最佳艺术贡献等银熊奖。过程有条不紊,获奖者惊喜、激动、感谢,台下报以礼貌而节制的掌声。气氛在慢慢加热,悬念在逐渐堆积。 最佳女演员银熊奖公布。颁奖嘉宾是德国国宝级女演员汉娜·许古拉。她打开信封,念出了名字:“获得本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是—”轻微的停顿,“凯特琳娜·桑迪诺·莫雷诺,《玛利亚的见证》!”掌声响起,一位年轻的哥伦比亚女演员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激动地与同伴拥抱,快步上台。汉娜·许古拉却微笑著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念道:“以及,查理兹·塞隆,《女魔头》!” 双黄蛋!会场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夹杂著一些惊讶的低声议论。查理兹·塞隆显然也备感意外,她优雅起身,与身旁人拥抱,走向领奖台。这个结果,似乎预示著本届评审团在表演奖项上並不吝嗇分享荣誉。 蒂姆·罗斯的手瞬间又攥紧了。吴忧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最佳男演员银熊奖的颁奖嘉宾是英国导演迈克·李。他沉稳地走上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拆开信封。 “获得第5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的是— ” 时间仿佛被拉长。吴忧直视前方,表情平静,但余光能瞥见罗斯侧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会场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摄影机轻微的运转声。 “蒂姆·罗斯,《小丑》。” “轰——! ”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在名字念出的瞬间炸开!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 许多人在名字念出前就已经开始准备鼓掌,结果揭晓后,更是近乎本能地全体起立!因为几乎所有关注竞赛单元的人,在看过《小丑》后,都无法不被蒂姆·罗斯那献祭般的表演所震撼。那不是表演,那是將灵魂撕开,將血肉骨骼都重塑成亚瑟·弗莱克的惊人之举。 吴忧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转身面向罗斯,用力地、持续地鼓掌,脸上是毫无保留的为合作伙伴感到骄傲的笑容。罗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剎那,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深深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那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压力、漫长的等待、极致的付出后,终於得到確认与释放的洪流。全场的掌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响亮,那是致敬,致敬一位演员毫无保留的奉献。 大约过了十几秒,罗斯才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眶通红,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破碎的笑容。他站起身,先是大口呼吸,然后转向吴忧。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结结实实、用尽全力的拥抱。吴忧在他耳边说:“你值得,蒂姆。你征服了他们。” 罗斯重重点头,鬆开吴忧,整理了一下其实早已笔挺的西装前襟,迈步走向过道,走向舞台。每一步,掌声都追隨著他。沿途的同行们伸出手与他相握,轻拍他的手臂或后背。当他踏上台阶,从迈克·李手中接过那尊银光闪闪的熊形奖盃时,掌声达到了又一个高潮。 他站在话筒前,奖盃在手,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为他起立鼓掌的人群,眼泪再次涌上,但他努力控制住了。他举起奖盃示意,掌声渐歇。 “谢谢————谢谢大家。”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哽咽,但迅速变得清晰有力,“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表演。我热爱表演,並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溯漫长的旅程,“一年多以前,eddywu导演找到我,询问我是否愿意出演他的新电影。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永远记得我当时激动的心情,还有————看到剧本后的震撼与恐惧。”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找到台下的吴忧:“我饰演了亚瑟,我试图————不,我努力让自己成为亚瑟。而这一切的可能性,这趟通往角色灵魂最黑暗深处的旅程,是eddy给予我的。他不仅是导演,是讲述者,更是这趟危险旅程的领航员。他相信我,哪怕我自己都不完全相信我能做到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全场:“谢谢你,eddy。能出演你的电影,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也是————终生的荣耀。这个奖,属於亚瑟,属於《小丑》整个团队,也属於所有在黑暗中挣扎,却未曾被看见的灵魂。谢谢柏林,谢谢评审团。” 深深鞠躬。掌声雷动,久久不息。罗斯下台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光彩。回到座位,吴忧再次与他拥抱,周围其他剧组的成员也纷纷探头祝贺。这个奖项,在很多人心中,已是实至名归,甚至有些人心想:最佳男演员给了,那最佳影片呢? 《小丑》还有机会吗? 第132章 当国际歌在柏林唱响 第132章 当国际歌在柏林唱响 接下来颁发最佳导演银熊奖。颁奖嘉宾是伊朗导演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他宣读了获奖者:“金基德,《撒玛利亚女孩》。”韩国导演金基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標誌性的、有些靦腆又带著执拗的笑容,起身快步上台。阿巴斯等他站定,继续念道:“以及,丹尼尔·伯曼,《失去的拥抱》。” 又一个双黄蛋!这与吴忧记忆中的前世结果產生了偏差。丹尼尔·伯曼的电影原本似乎是评审团大奖。看来是《小丑》带来的衝击力太大,以至於他们需要调整奖项分布来兼顾其他优秀作品。金基德的获奖让他由衷高兴,这位备受爭议的导演,其才华確实需要被认可。伯曼的获奖也在情理之中,他的电影温情而细腻。 悬念进一步升级。现在,只剩下评审团大奖和最高荣誉金熊奖了。 颁发评审团大奖的是美国演员、本届评审团成员之一的女星莉莉·泰勒。她宣读了结果:“获得评审团大奖的是——《勇往直前》,费斯·阿金。” 土耳其裔德国导演费斯·阿金站起,接受祝贺。这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导演,作品以对移民身份和跨文化衝突的深刻描绘著称。《勇往直前》获奖,意味著它被评审团视为仅次於金熊奖的优秀作品。 那么————金熊奖的归属,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会场的气氛达到了最紧绷的时刻。细语声完全消失,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了台上,以及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eddywu。 本届评审团主席,弗朗西斯·麦克道曼走上了台。这位个性特立独行著称的奥斯卡影后,今晚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裤装,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她没有拿信封,奖盃就在她身后的礼仪台上。她双手扶著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全场,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电影,”她开口,声音清晰,“有很多种力量。娱乐我们,感动我们,让我们逃避,也让我们面对。但有些电影,拥有另一种力量。它们像一面镜子,像一把锤子,敲打著我们习以为常的现实,迫使我们去看那些我们寧愿忽略的裂痕,去听那些被喧囂淹没的哭泣。它们危险,令人不安,甚至让一些人感到愤怒。但正是这种电影,推动著我们思考:我们是谁?我们身处的世界究竟怎么了?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小丑》剧组的方向。 “本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我们看到了一部这样的电影。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一个现象,一个关於社会分裂、个体崩溃、以及疯狂如何被孕育的尖锐寓言。它的表演令人嘆为观止,它的导演掌控力无与伦比,它的主题直指我们时代的核心焦虑。” 她停顿了一下,会场落针可闻。 “经过评审团审慎而激烈的討论,我们一致决定,將第5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高荣誉最佳影片金熊奖,授予一”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小丑》,导演,eddywu!” “哗—!!!!!!” 巨大的声浪瞬间衝破了会场的天花板!掌声、尖叫、欢呼、跺脚————所有能发出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比之前蒂姆·罗斯获奖时更加疯狂,更加毫无保留!因为这是最高荣誉,是对电影整体的肯定,是对导演才华的加冕!更因为,《小丑》这部电影,配得上这样的狂欢! 几乎所有人在麦克道曼话音未落时就已经站了起来!左翼电影人区域更是瞬间沸腾,麦可·摩尔直接把帽子拋向了空中!克里斯·马克在旁人的搀扶下用力挥舞著拳头!姜闻狠狠一拍大腿,吼了一声:“牛逼!” 吴忧,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隨即被汹涌的暖流和成就感填满。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大满贯,坎城金棕櫚、威尼斯金狮、柏林金熊!这个成就,在这一刻,由他,一个来自华国的导演,在柏林,凭藉一部极度风格化,高度爭议性的电影达成! 他睁开眼,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先是与激动得比自己获奖时还要夸张的蒂姆·罗斯紧紧拥抱,罗斯在他耳边语无伦次地喊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eddy,你是最棒的!”接著,费斯·阿金隔著座位伸手过来用力相握,金基德从侧面挤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查理兹·塞隆也送来祝贺的拥抱。其他相识或不相识的电影人,都投来或钦佩或羡慕或感慨的目光。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礼服,迈开步子,走向舞台。掌声与欢呼如同潮水般伴隨著他。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位年轻的中国导演,登顶欧洲三大电影节巔峰的歷史性步伐。 踏上舞台,弗朗西斯·麦克道曼微笑著將沉重而闪亮的金熊奖盃递到他手中。两人握手,麦克道曼低声说了一句:“令人震撼的作品,恭喜你,导演。”吴忧真诚回道:“谢谢您,也谢谢评审团的认可。” 他双手举起金熊奖盃,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荣誉的分量。他向台下致意,向各个方向展示这份荣耀。欢呼声持续著,人们需要时间宣泄这份激动。 终於,他走到了话筒前。將奖盃暂时放在讲台上,双手扶住讲台边缘。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电视机前成千上万的观眾,都在等待他的获奖感言。等待这位刚刚创造歷史的导演,会说些什么。 吴忧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他看到了激动未平的蒂姆·罗斯,看到了左翼电影人区域那一张张写满期待与鼓励的脸,看到了评审团成员们,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陌生的面孔。 他的心中,没有预先精心雕琢的华丽辞藻,没有感谢名单,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这个念头,从他决定拍摄《小丑》时就已萌芽,在电影节期间与左翼同仁们的交流中生长,在目睹这个依然充满不公,分裂与冷漠的世界时变得炽热。电影是武器吗?也许是。但此刻,他不想再通过虚构的故事去言说。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发出声音。 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话筒。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很荣幸”。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低沉、清晰、却足以传遍会场每个角落的嗓音,吟唱起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爭!” 《国际歌》!第一段唱出,台下绝大多数人都愣住了。瞬间的寂静,比刚才等待获奖名单时还要彻底。很多人没听懂歌词,但那雄壮悲,充满號召力的旋律,是跨越国界的! 左翼电影人区域,在吴忧唱出第一个词时,就已经集体震颤!克里斯·马克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嘴唇哆嗦著,几乎是凭藉著肌肉记忆,用法语跟唱起来:“debout! les damnés de la terre——“ 麦可·摩尔反应极快,他立刻站了起来,用他粗獷的嗓音,唱起了英语版:“arise, ye prisoners of starvation——“ 仿佛一个信號!肯·洛奇站起来了!弗兰克·富里迪站起来了!姜闻“嘿”了一声,猛地站起,用他那带著浓重bj腔的中文,几乎是吼了出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其他左翼电影人、评论家、作家,无论国籍,无论母语,都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语言版本,或中文,或法语,或英语,或德语,甚至有人用西班牙语、义大利语唱响! 吴忧没有停,他唱完了中文第一段,在第二段,他切换成了法语原文,声音更加洪亮,更加充满力量: “l“état comprime et la loi triche l“impot saigne le malheureu nuldevoirnes“imposeauriche le droit du pauvre est un mot creu c“est assez, languir en tutelle l“égalitéveutd“autreslois pas de droits sans devoirs dit—elle égau, pas de devoirs sans droits 舞台上,他独自站立,昂首高歌。舞台下,左翼电影人们自发地站成了一排,不是整齐划一,而是激情澎湃。他们互相搭著肩膀,或者紧紧挽住手臂,身体隨著旋律晃动,脸色涨红,青筋毕露,用自己全部的气力在唱和。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音色,不同的节奏,却奇妙地融合在同一首旋律里,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充满理想主义光辉与悲壮色彩的声浪! 这不再是颁奖典礼,这变成了一场宣言。 会场其余的人,从最初的惊愕中慢慢反应过来。记者们疯了似的按动快门,摄像师拼命將镜头对准吴忧,对准那排高唱的左翼电影人。其实无论在欧洲或是北美,左翼人士的聚会上,国际歌是他们每次必唱的歌曲。但是在这种面对数十个国家直播的颁奖礼上唱响国际歌,还是第一次。 一些年纪较大的欧洲电影人,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追忆,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久违的激动。年轻一些的,则大多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保守派或中间派的人士,眉头紧锁,显得不安或反感。但无论如何,没有人能忽视这震撼的一幕。 在柏林,在这座曾经被冷战铁幕分割的城市,在这座见证了无数意识形態交锋的歷史舞台上,一首跨越国界、跨越语言的《国际歌》,被一位刚刚夺得金熊奖的华国导演领唱,被一群代表著电影界批判精神的知识分子应和,通过直播信號,传向了全世界。 吴忧唱完了法文段落,再次切换回中文,唱出了最后那句:“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左翼电影人们用各自的语言,吼出了最后的高潮。 歌声落下。 会场里出现了几秒绝对的寂静。然后,掌声,从零星到匯聚,最终变成了又一轮风暴般的掌声!这掌声里,含义复杂。有对这场惊人演出的礼节性回应,有被气势震撼的触动,有对电影人敢於表达立场的钦佩,当然,也必然有不以为然的沉默。 吴忧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再次举起金熊奖盃,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拿起奖盃,转身,从容地走下了舞台。 闭幕式的主持人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在短暂的空白后,才匆忙上台,用官方的语调宣布第5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圆满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高潮,早已定格在《国际歌》响彻会场的那一刻。eddywu 的名字,连同《小丑》,连同这石破天惊的“获奖感言”,必將成为电影史,乃至更广泛文化领域內,一个被长久谈论的传奇。 走下舞台的吴忧,被潮水般涌来的祝贺与询问包围。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微笑、握手、感谢。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远处的姜闻交匯。姜闻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道:“有种!” 吴忧笑了笑,抬头望向会场穹顶。柏林之夜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大厅之外,但他心中,有一团火,刚刚被点燃,並且,他打算让它烧得更旺。 熟知这个时代形势的吴忧知道,现在的国际形势要比二干年后好的多。政治多样性被广泛接受,所以,吴忧认为与其遮遮掩掩的被別人挑出电影中某些左翼苗头,不如乾脆脱光了告诉全世界,老子就是左翼!老子的老二,都在裤子左裤腿別著。 第133章 《小丑》风暴 第133章 《小丑》风暴 柏林电影节已然落幕,但属於eddywu的世界早已沸腾如海。从柏林的寒夜到全球媒体的头条,那首在闭幕式上响起的《国际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正扩散至世界的每个角落。 《泰晤士报》头版標题赫然写著:“小丑起舞,左翼电影新旗手诞生”。《华尔街日报》则用更克制的笔调分析:“一部r级电影如何成为文化现象—解析《小丑》背后的阶级焦虑”。在东京,《朝日新闻》娱乐版与社会版罕见地同时刊登了同一则新闻,一边讚扬电影的艺术成就,一边谨慎地討论影片中那些“令人不安的隱喻”。 吴忧没有时间阅读这些报导。柏林归来后的七十二小时內,他和华纳的宣传团队已经將《小丑》的海投策略铺向了全球。那幅標誌性的海报中亚瑟在灰白台阶上展开双臂,鲜红的服饰像一道血痕划破沉闷的天空。海报出现在了从银座巨型gg屏到时代广场霓虹丛林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搞定了三十七个国家。”华纳全球发行部副主管马克·汤普森匯报,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全是票房潜力不足百万的小市场,但他们的禁令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宣传素材。” 吴忧盯著屏幕上的世界地图,那些被標记为黑色的国家像一串精心布置的棋子。“抗议言论的投放重点呢?” “北美、欧盟主要国家、日韩澳新。”马克快速切换著ppt,“我们不会在那些禁映国家浪费资源,而要让大票仓的观眾知道这部电影真实到让某些政府感到害怕。” 这是一种危险而精妙的游戏。吴忧很清楚,那些小国的禁令並非出於政治考量,不过是换取华纳其他电影引进的筹码。但在这场舆论博弈中,真相往往不如敘事重要。 3月3日,《小丑》全球首映日。此事的欧洲和北美,《小丑》在三十多个国家被强令禁止上映的消息已经传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点,这让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影迷进发出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们走进影院看看这部传言中隨时可能被封禁的电影。 纽约amc影院外排起了长达两个街区的队伍。许多人穿著红色西装,画著小丑妆容,沉默而有序地等待入场。这不像是一部电影的首映,更像是一场无声的集会。 “我好久没看过这样的景象了。”华纳ce0巴里·梅耶尔在私人电话中对吴忧说。 吴忧站在洛杉磯一家影院的二楼观察区,俯视著大厅里的人群。大厅里有一面巨幅小丑海报,海报下方的小舞台上,是小丑在表演。从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来看,《小丑》 票房起飞指日可待。 四天后,北美首周末票房数据出炉:9400万美元。 华纳总部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这个数字对於一部r级电影,对於三月这个传统淡季而言,简直是奇蹟。更令人震惊的是全球数据2.4亿美元,几乎追平了十五年后的那个版本。 “我们可能正在创造歷史。”马克在电话里声音嘶哑,他显然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吴忧只是平静地回应:“这才刚刚开始。” 他说得没错。《小丑》引发的討论很快超越了娱乐版面。《纽约时报》將影评放在了头版下半版,標题是《阶级的伤口与文化的绷带》,《世界报》用法语写道:“当电影不再只是电影——论《小丑》的社会镜像功能”,甚至《经济学人》都罕见地刊登了一篇影评,从经济不平等角度分析影片为何能引发全球共鸣。 第二周,一股反作用力开始凝聚。一些保守团体在多个城市组织抗议,举著“电影煽动暴力”、“保护家庭价值”的標语。福克斯新闻连续三天在黄金时段討论《小丑》 的“危害性”,一位评论员甚至宣称:“这是一部为暴徒提供精神指导的手册。” 但这些反对声音反而为电影注入了更多能量。年轻人开始將观看《小丑》视为一种姿態,一种对体制的无声抗议。在伦敦,一场由大学生组织的“小丑游行”吸引了数百人参加。他们穿著色彩鲜艷的衣服,沉默地走过白厅街,最后在特拉法加广场集体跳起了片中那段扭曲而自由的舞蹈。 吴忧在巡迴路演中目睹了这一切。巴黎的那场放映结束后,一个年轻的北非裔男子挡住他,用法语夹杂著英语激动地说:“你拍出了我们的故事,我们被忽视、被嘲笑、最后————最后我们只能成为小丑。” 吴忧从未想过要成为谁的代言人,但电影一旦离开创作者,就会拥有自己的生命。 3月15日,纽约曼哈顿一家艺术影院掛出了独特的排片表,吴忧的四部电影同时出现在排片表中。这是华影,欧罗巴和索尼经典早就开始的运作,趁著《小丑》的起飞,將《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色戒》和《黑天鹅》拿出来重映。 《华尔街日报》记者偶然拍下了这张排片表,第二天报纸商业版头条標题是:“eddy 效应:个人品牌如何创造持续消费价值”。文章详细分析了吴忧从《常归》到《小丑》的创作轨跡,认为他建立了一种罕见的“作者导演商业价值模型”,既能获得艺术奖项认可,又能创造巨额票房回报。 “这就像乔丹在商业领域的光环效应”,”文章引用哈佛商学院一位教授的话,“当一个人物达到某种文化地位时,他过去的所有作品都会因此增值。” 吴忧在酒店读到这篇文章时,不禁摇头苦笑。资本总是擅长將一切现象纳入分析框架。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索尼经典、欧罗巴和华影趁势將他的旧作重新包装上映,竟然各自收割了一千多万美元的票房。 然而,好莱坞已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dc漫画的高层在內部会议上激烈討论,《小丑》的成功是否意味著暗黑风格,现实取向的超级英雄电影更有市场?华纳兄弟迅速成立了专项小组,研究如何將这一模式复製到其他dc角色上。 吴忧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並不打算深入参与。在3月18日与华纳的会议上,他明確表示:“《小丑》的故事已经完整,亚瑟·弗莱克已经完成了他的旅程。任何续集或衍生作品都会削弱原作的力量。” “但市场需要更多————”一位高管试图劝说。 “市场需要的是好故事,不是流水线產品。”吴忧打断他,“我和华纳的合约中明確写著,《小丑》独立电影的续集权在我手中。如果你们实在想拍,我可以现在就让步,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卖回给你们。”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巴里·梅耶尔最终开口:“eddy,你確定吗?这可能是价值数亿美元的品牌。 ,“我確定。”吴忧点头,“亚瑟的故事已经结束,就让它结束在最美的时候。 7 他知道自己在放弃什么,但他更清楚自己在保护什么。前世那些被过度开发榨乾的ip,如同被反覆冲泡的茶包,最终只剩下一堆无味的渣滓。 第134章 拒绝杨老板,拒绝香江 第134章 拒绝杨老板,拒绝香江 3月19日,吴忧飞抵东京成田机场。 日本的接待规格极高,但也暗流涌动。主办方安排了豪华轿车和警察护送,却不得不在机场外绕行,右翼团体组织的抗议队伍举著“**导演滚出日本”、“电影煽动*色思想”的標语,高音喇叭的喧囂穿透了车窗。 “请不必在意。”日方接待人员躬身道歉,“只是一小部分极端人士。” 吴忧看著远处那些愤怒的面孔,突然想起《小丑》中的一句台词:“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是场悲剧,现在才发现,其实是场喜剧。”这些抗议者或许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正在完美復刻电影中的某些场景,那些对异见的恐惧,对失控的焦虑,对既有秩序被挑战的本能反抗。 在东京国际论坛的记者会上,一位日本记者尖锐提问:“吴导演,你的电影在多国被禁,你是否认为艺术应该为zz服务?” “艺术不为zz服务,”吴忧平静回答,“但艺术无法脱离zz存在。因为zz是关於人们如何共同生活的学问,而艺术是关於人如何感受生活的表达。当一个人飢饿时,你给他画一块麵包,这不是zz。但当你问他为什么飢饿时,这就是zz了。” 台下响起零星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日本的宣传行程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影院里的观眾热情如火,但媒体上的討论却谨慎克制。朝日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播放了柏林电影节的片段,却剪掉了《国际歌》的演唱部分。这种分裂感让吴忧感到熟悉,就像他记忆中的许多场景,表面的平静下涌动著无法言说的暗流。 有趣的是,日本年轻一代的反应与官方截然不同。在涩谷的一家影院外,吴忧遇到了一群cos成小丑的年轻人,他们用生硬的英语喊著:“eddy,谢谢你为我们说话!”其中一个女孩甚至激动落泪:“你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 这种代际差异让吴忧深思。无论东方西方,年轻一代似乎正在经歷相似的困境:上升通道的收窄,价值观念的撕裂,对未来的普遍焦虑。《小丑》之所以能引发全球共鸣,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困境已经超越了国界与文化。所谓的种族歧视,不过是那些固有阶级拋出来的那面纸做的墙,当他们引导著人们极力捅穿那面墙的时候,却不知真正的墙越来越坚固了。 离开日本前,吴忧在机场书店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报刊,专题赫然是“吴忧现象与日本电影的困境”。他买了一份,在飞机上翻阅。文章写道:“当华国导演已经能够用全球语言讲述人类共同困境时,日本电影仍在沉溺於地方性的细腻表达————这不是技艺的差距,而是视野的差距。” 吴忧合上杂誌,望向窗外云海。他想起二十年前的中国电影,想起那些努力用西方能理解的方式讲述中国故事的前辈们。如今位置互换,其中的讽刺与必然,让人感慨万千。 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时,已是傍晚。吴忧刻意选择了低调回国,没有通知任何媒体,只让助理安排了车辆。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机场到达厅聚集了数十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出口。吴忧刚一现身,闪光灯便如暴雨般倾泻。 “吴导,《小丑》票房高飞你有什么感想?” “有评论说你是左翼导演代言人,你认同吗?” “新电影《黑神话》什么时候开机?” “华影表示希望投资你的新片,你会考虑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吴忧停下脚步,接过最近的一个话筒。 “《小丑》的成功属於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亮的观眾。”他选择了最官方的回答,“我不是任何主义的代言人,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黑神话》还在筹备阶段,有具体进展会告诉大家。” 简洁,克制,不留话柄。这是多年应对媒体练就的本能。 坐进车里,吴忧才鬆了口气。助理王柔递过来一部手机:“吴导,从昨天开始,未接来电已经爆了。韩总打了三次,王忠钧两次,於东五次,还有好多陌生號码。按照您的吩咐,並没有接通。” 吴忧扫了一眼通讯录,没有立即回復。他知道这些电话的目的。《黑神话》2.5亿美元的投资,如同一块巨大的蛋糕,每个人都想分一块。 但他不著急。电影的筹备正在按计划进行,忧幻视觉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妖怪的建模测试,arri和蔡司联合研发的fusion3d系统已经就位,剧本的最终稿已经完成。资金问题更不是问题,当《小丑》的票房每增加一美元,他手中的筹码就重一分。 车子驶入西湖景区,在暮色中沿著杨公堤缓缓前行。窗外是初春的杭州,柳树刚抽新芽,湖面泛起薄雾,远山如黛。 第二天清晨,吴忧带著堪景团队前往安吉。 安吉的竹海闻名天下,但吴忧要找的不是那些游客如织的景点,而是更原始的山谷。 车队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於抵达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 “这里叫云雾坳。”当地嚮导老陈介绍,“冬天常有大雾,夏天凉爽如秋。以前还有几十户人家,现在都搬下山了,只剩两三户老人还守著。” 吴忧站在村口的古樟树下,环顾四周。群山环抱,竹涛如海,一条溪流穿村而过,水声潺潺。几栋夯土老屋半掩在竹林中,青苔爬满了石阶。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滯了,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謐。 “完美。”吴忧对忧幻视觉美术总监陈梁说,“这就是我要的感觉。既有仙气,又有妖气。” 陈梁点头,指挥团队开始测量、拍照、绘图。他们需要记录下这里的光线变化、植被分布、地貌特徵,以便后期在棚內復刻或进行数字增强。 吴忧独自沿著溪流向深处走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小鱼游过。他想起了《西游记》中描述:“只见那山,崖前草秀,岭上梅香。青松翠柏,绿柳红桃。”吴承恩笔下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妖界,就该诞生在这样的地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断了遐思。是韩三屏。 “吴导,回国了也不说一声?”韩三屏的声音带著笑意,但吴忧听出了一丝为难。 “韩总,我刚到安吉堪景,信號不好。”吴忧实话实说,“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这样,杨老板找到我,想和你见一面,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吴忧皱了皱眉。他走到一块溪边大石上坐下,直接问道:“韩总,这是您的意思,还是?” “都有。”韩三屏嘆了口气,“你知道的,香江那边有特殊考虑。而且杨老板这次姿態放得很低,说只要你愿意合作,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包括放弃香江电影人的优越感?包括尊重內地市场规则?”吴忧发问。 韩三屏苦笑:“这些————可以慢慢谈嘛。” “韩总,我不是针对你。”吴忧语气缓和下来,“但您知道我的態度。香江电影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些还抱著旧梦不放的人,要么醒来,要么被淘汰。我不会和杨老板作,不是个人恩怨,是原则问题。不止是他,其他香江资本也是一样。我对他们有意见,为什么还要憋屈自己带著他们赚钱?” “那如果————这是**呢?”韩三屏试探著问。 吴忧笑了:“韩总,我就是一个拍电影的。其他的应该交给相关人员。我能做的,就是拍好华国故事,让世界听到华国声音。” 掛断电话后,吴忧在溪边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的强硬会得罪人,但他更清楚,有些原则一旦退让,就会步步退让。香江电影人曾经给內地电影带来的不仅是技术,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如今时代变了,他们该重新学习如何平等对话了。 第135章 训斥刘小丽 第135章 训斥刘小丽 从安吉到东阳,吴忧特意绕道去买了童子尿煮鸡蛋,这可是给刘奕非的礼物。谁让她不安好心的回京城都带著这玩意算计自己。 抵达横店时已是下午三点。《仙剑奇侠传》剧组正在拍摄赵灵儿与水魔兽对峙的重头戏。刘奕非吊著威亚,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动作,绿色的幕布在她身后展开,未来这里將合成出滔天巨浪与狰狞妖兽。 吴忧站在监视器后,安静地看著。李国立导演正要喊卡,吴忧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他注意到刘奕非的表演,不得不说,经歷了《黑天鹅》,《灰姑娘的故事》和《金刚》的歷练,小姑娘对於赵灵儿这个角色,还是拿捏的很稳的。 “好!过!”李国立终於喊停。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帮刘奕非解开威亚。她揉了揉被勒痛的肩膀,转身时,自光与吴忧相遇。 那一瞬间,她眼中从疲惫到惊讶,从惊讶到惊喜,最后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那个憨憨的笑容。 “吴导来探班了!还给大家带了吃的!大家欢迎。”李国立拿著扩音器喊道。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工作人员、演员们纷纷围过来,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有人只是近距离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导演。吴忧一一应对,礼貌而疏离。胡歌站在人群外围,眼神中有著年轻人特有的憧憬与敬畏。谢君豪则淡定得多,点起一支烟,远远地点头致意。 轮到刘奕非时,她也不说话,就在那看著吴忧笑,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拍得不错。”吴忧主动开口,“刚才那场戏情绪很到位。” “真————真的吗?”刘奕非眼睛亮了,“我还担心自己演得不够好,那个水魔兽是假的,幸亏拍《金刚》时老拍这种镜头————” 吴忧笑了,“最好的表演不是假装看到”,而是真正相信”。你刚才就让我相信,你面前真的有一头可怕的怪物。” 这番话让刘奕非放鬆下来,开始嘰嘰喳喳地分享拍摄趣事。吴忧耐心听著,偶尔点头。 晚上的剧组聚餐设在横店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李国立包下了整个二层,十多桌坐得满满当当。吴忧被安排在主桌,左右分別是李国立和刘奕非,对面是谢君豪和胡歌。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年轻演员们开始还拘谨,几杯啤酒下肚后,渐渐放开了。 “吴导,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胡歌鼓起勇气开口,“您觉得我们这一代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吴忧。 吴忧放下筷子,思考片刻。“真诚。”他说,“不是表演上的真诚,是对自己的真诚。知道自己为什么演戏,想成为什么样的演员,然后坚持走下去。这个行业诱惑太多,捷径太多,但所有的捷径最后都会变成绕远的路。” 胡歌若有所思地点头。谢君豪接话:“吴导说得对。我当年在香江,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为了一时名利走了捷径,最后迷失了自己。艺术这条路,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话题逐渐深入,从表演聊到行业,从电影聊到人生。吴忧惊讶地发现,谢君豪对表演有著极为独特的理解,他那种略带神经质,边缘化的表演风格,其实源自对人性深刻的观察。 “您在小丑里对蒂姆·罗斯的指导————”谢君豪眼神发亮,“那种从內部开始的崩溃,而不是外部表现的情绪,太高级了。我看的时候就在想,这是怎么做到的?” 吴忧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拍摄过程中,蒂姆本身就是在崩溃中度过的,他在拍摄之前,就靠著折磨自己,把自己整崩溃了。” 桌上一片寂静。这种极端的准备工作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像。 “值得吗?”李国立轻声问。 “对於亚瑟·弗莱克来说,值得。”吴忧回答,“因为他不只是一个角色,他是很多人真实的痛苦。如果我们不能理解那种痛苦,就没有资格讲述他的故事。对於蒂姆来说,也是值得的。他把曾经经歷的痛苦,通过亚瑟,全部发泄了出来。未来的他,將会一飞冲天。” 这番话让酒桌气氛变得肃穆。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坐在他们面前的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导演,更是一个將电影视为使命的艺术家。 聚餐结束已是深夜。吴忧的套房在酒店顶楼,整层只有两个房间,隱秘而安静。 电梯上升时,刘奕非还在兴奋地说著剧组趣事,刘小丽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寧。吴忧並没有点破。 进入套房,吴忧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脸色沉了下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刘奕非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想去泡咖啡。她笨手笨脚地操作著咖啡机,咖啡豆洒了一地。刘小丽赶紧接过去,熟练地磨豆,冲泡,將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在吴忧面前。 吴忧没有立即喝。他盯著咖啡杯上升起的热气,缓缓开口:“茜茜,你曾黎姐想你了,去房间给她打个电话。” 刘奕非看看妈妈,又看看吴忧,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聊天。她“噢”了一声,快步走进臥室,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化妆品gg是怎么回事?”吴忧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压力。自从《天龙八部》上星播出以来,刘小丽有些飘。因为刘奕非凭藉神仙姐姐彻底走红,名气直追娱乐圈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这种情况让刘小丽高兴,但又有些担忧。她每天都会买大量的报纸,如果报纸上有刘奕非的新闻,她就会很高兴,一旦没有,她就会很焦虑。 前两天你,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手下人的摄,就打算给刘奕非接一个gg。 合同都要签了,但是被王柔发现並制止了。 刘小丽身体一颤。“我————我觉得茜茜最近曝光不够,接个gg能维持热度————” “维持热度?”吴忧打断她,“用一支三线化妆品gg?刘女士,我记得很清楚,去年《金刚》开机前我就说过,茜茜三年內不接任何商业代言。你是忘了,还是觉得我的话可以不听?” “不是的,我————”刘小丽急得快哭了,“那个品牌方找了很多次,条件也很好,我想著只是一个小gg————” “一个小gg?”吴忧的声调升高了,“你知道品牌形象是什么吗?你知道一个演员的商业价值需要多少年才能建立起来吗?她在好莱坞的青春片暑期上映,虽然不是女主,但人设却是非常好,再加上《黑天鹅》攒下的人气,到时候她的起点会是国际新星!另外还有《金刚》的女二,也会让她更进一步。结果你现在让她去代言一个超市开架货?你知道这会对她的品牌造成多大伤害吗?” 刘小丽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这么多————我就是担心她被观眾忘了————” “被忘了?”吴忧气极反笑,“她是吴忧电影的女主角,只要我还在拍电影,就没人会忘了她!你这种短视行为,不是在帮她,是在毁她!” 臥室门突然被推开。刘奕非衝出来,张开手臂挡在妈妈面前,像只护崽的小兽般瞪著吴忧。 “不准你凶我妈妈!” 吴忧愣住了。他看著刘奕非通红的眼睛和倔强的表情,一腔怒火突然消散了大半。这孩子,明明自己害怕得发抖,还要保护妈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良久,吴忧嘆了口气,摆摆手:“回去睡觉吧。” 刘奕非没有动,依然瞪著吴忧。 “我让你妈妈回去休息。”吴忧语气软化,“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刘小丽擦了擦眼泪,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刘奕非这才放鬆下来,但依然气鼓鼓地瞪著吴忧。 吴忧忍不住笑了。“行了,別瞪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凶妈妈?”刘奕非质问。 “因为她做了错事。”吴忧示意她坐下,“过来,我给你解释。” 刘奕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下,不过故意离吴忧远远的。 “你知道什么是品牌价值吗?”吴忧问。 刘奕非摇头。 “简单说,就是你在大眾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吴忧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比如张曼玉,她代言的都是顶级奢侈品;而某些电视剧演员,可能只能代言护肤品或者洗髮水。这种区別,就是品牌价值的区別。” “可是————这很重要吗?”刘奕非不解。 “对女明星来说,非常重要。”吴忧认真地说,“品牌价值决定了你能接到什么样的剧本,能和什么样的导演合作,能在演艺路上走多远。你现在还小,可能觉得有戏拍就行。但你想一辈子拍《仙剑》这样的电视剧,还是想成为真正的电影演员?” 刘奕非沉默了。她想起拍《金刚》的日子,想起那些复杂而深刻的电影场景。那种创作的满足感,是电视剧无法给予的。 “我想拍电影。”她小声但坚定地说。 “那就需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吴忧语气温和下来,“你妈妈想接的那个gg,我已经阻止了。但你要明白,这种短视行为有一次就可能毁了你的前程。我不是在凶你妈妈,我是在保护你。” 刘奕非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妈妈也是为了我好————她一个人带我,很辛苦的————” “我知道。”吴忧嘆气,“所以我才生气。她明明可以相信我能照顾好你们,却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做事。这种方式可能会伤害到你,而她还不自知。 77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横店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几处拍摄基地还亮著光,像不眠的眼睛。 “吴忧哥。”刘奕非突然抬头,“你会一直帮我吗?” 吴忧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只要你需要,我就会一直帮你。 2 “那————拉鉤。”刘奕非伸出小指。 吴忧笑了,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稚的仪式,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缓和。刘奕非终於露出笑容,那笑容乾净得如同清晨的阳光。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吴忧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个包装严实的盒子。 “什么呀?”刘奕非好奇地拆开,然后表情僵住了,“这————这是————” “童子尿煮鸡蛋。”吴忧一本正经地说。 刘奕非的表情从惊讶到嫌弃。“你————你怎么也买这个啊!” “试试嘛,说不定很好吃呢。年前跟我打赌你都没吃,別以为我没看到,你都放到小狗的饭盆里了。”吴忧逗她。 “才不要!”刘奕非把盒子推得远远的,两人笑作一团。 那一刻,所有的严肃与爭吵都远去了。 > 第136章 《金刚》正提速,曾黎欲搬离 第136章 《金刚》正提速,曾黎欲搬离 从横店回到京城,吴忧直奔中关村软体园的忧幻视觉总部。 踏进大楼时,吴忧心里还惦记著《金刚》的后期进度。这部他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华语特效大片,本该在年底才能完成后期,但吴忧却发现进度“超乎想像”。 巨大的工作区內,近百名技术员正专注地盯著屏幕,三维建模、特效宣染、动画调校————每个工位上的显示器都播放著不同的片段。中央的大屏幕上,一只栩如生的巨猿正在山林中奔跑,夕阳余暉洒在它浓密的毛髮上,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吴总!”项目负责人苏鲤快步走过来,三十出头的她穿著干练的职业装,眼里闪著兴奋的光,“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渲染完骷髏岛的全景镜头。” 吴忧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我记得年初计划时,团队规模大概六十人左右。” “是的,”苏鲤引著吴忧走向她的办公室,“但招聘情况完全超出预期。二月份我们在几所高校和行业內发布了招聘信息,结果简歷像雪片一样飞来。我们原定招聘四十人,最后扩招到一百三十人,这还是精挑细选后的结果。吴总,人才太多了,我们新楼的算力提前全部运用起来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键盘敲击声。 苏鲤给吴忧倒了杯水,继续解释道:“来应聘的人素质太高了。大部分是重点院校计算机或美术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很多人还有一两年工作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学习能力和工作热情————”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形容词:“简直惊人。我们开发的渲染系统和建模工具,他们很快就能熟练掌握。” 吴忧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他发现他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华国国內人才的爆发力。 他想起了自己在奥普拉脱口秀上说的那些话,关於华国教育体系培养出的大量高素质人才,关於这个国家正在释放的人口红利。但直到亲眼看见这些年轻的面孔聚集在忧幻视觉,他发现自己也享受到了这份伟大的红利。 这些年轻人大多出生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他们的童年见证了这个国家的改革开放,青年时期经歷了高等教育扩招前的精英化阶段,能考上大学的都是真正的佼佼者。 而现在,他们正带著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旺盛的求知慾涌入职场。更难得的是,这是一批掌握学习方法的高素质人才,这比做题家有价值的多。 “所以你把多余的人手都投到《金刚》项目了?”吴忧问。 “不止是人手,”苏鲤调出项目进度表,“还有算力。我们按原计划採购的伺服器集群本来是为多个项目准备的,但现在小项目需求不大,我就把所有资源都向《金刚》倾斜了。再加上新楼的算力,我们现在甚至可以同时启动两部《金刚》体量的项目。” 她指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原本预计十个月完成的特效渲染,现在因为渲染农场算力增加了一倍,四个月就能完成。建模进度提前了百分之四十,动画绑定和动作捕捉的后期处理也比计划快了一半。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六月我们就能交出成片。” 吴忧轻轻呼出一口气。这tm有点不尊重市场规律啊。 这比他预想的提前了五个月。好莱坞同等规模的特效大片,后期製作周期通常在一年到十八个月之间。《金刚》作为华语电影史上投资最大的特效片,能达到这个速度,除了技术团队的优秀,更印证了他对华国人才储备的判断是正確的。 “带我看看成品素材。”吴忧起身。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吴忧沉浸在尚未剪辑的影片片段中。迷雾笼罩的骷髏岛,史前巨兽在丛林中若隱若现。主角与金刚对视的瞬间,巨兽眼中流露出的不只是兽性,还有某种令人动容的灵性———— 每一帧画面都达到了a级製作的水准,某些细节甚至更加精细。 “毛髮系统我们做了优化,”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向吴忧介绍,“好莱坞通常用毛囊集群”算法,但我们开发了单毛物理模擬”,虽然计算量增加了三倍,但真实度提升了一个级別。看这里—— ” 他放大金刚手臂的一个特写,隨著呼吸起伏,数万根毛髮並非整齐划一地摆动,而是每根都有细微不同的动態,就像真实的动物毛髮。 “谁主导的这个改进?”吴忧问。 技术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们小组集体討论的结果。我提了个初步想法,然后王工做了算法优化,李工解决了算力分配问题——.” 吴忧看著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也有感慨。这个国家沉睡太久了,如今醒来的人才洪流,將会改变许多行业的格局。 离开忧幻视觉时已是傍晚。吴忧驱车驶回吴宅。 夕阳將京城的天空染成橙红色,胡同里飘出炊烟的味道。吴忧放慢车速,摇下车窗,让春夏微凉的风吹进车內。这一刻,他从那个掌控数亿美金项目的导演,变回了一个想家的普通男人。 吴宅坐落在史家胡同,青砖灰瓦。吴忧停好车,走向后院拾花斋,曾黎正弯腰修剪一盆兰花。 她穿著简单的棉麻衬衫和长裤,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在颊边。夕阳余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吴忧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剪刀,声音温温柔柔的。 吴忧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嗯。你最近都没去单位? “” “去了两天,”曾黎引著吴忧往屋里走,“总有人来找,都是想通过我联繫你的。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乾脆请了假。” 拾花斋內部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但经过改造,加入了现代化的舒適设施。客厅里摆著明式家具,博古架上陈列著一些瓷器古玩,墙上掛著吴忧帮曾黎收藏的水墨画。整个空间既有古韵,又不失生活气息。 曾黎让吴忧在沙发上休息,自己系上围裙进了拾花斋的小厨房。不到一小时,四道菜摆上餐桌: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蒜蓉空心菜、莲藕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 “喝点?”曾黎拿出两个玻璃杯和一瓶白酒。 吴忧点点头。两人相对而坐,曾黎给吴忧夹了块鱼腹肉,自己只小口吃著青菜。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偶尔几句关於菜味的交谈。 但吴忧能感觉到曾黎有心事。她时不时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饭后,两人移步到茶室。曾黎了一壶普洱,金黄色的茶汤在白色瓷杯中荡漾。 “吴忧,”曾黎终於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再给我买个房子吧。我想搬出去住。” 吴忧端茶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曾黎,她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想搬出去?”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曾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彻底搬出去。这小楼————你给我留著,我会常回来。 但我想有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地方。”她抬起头,眼中有著复杂的情绪,“soho现代城那边公寓,私密性还是不够好。” 吴忧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曾黎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兴起。他们之间的关係很特殊,分手过,却又重新在一起。没有名义上的承诺,却有著比许多夫妻更深的羈绊。曾黎比他大五岁,在她面前,吴忧偶尔会流露出某种依赖,那是他在其他女人面前从不展现的脆弱。 但曾黎自己呢?吴忧知道她一直有种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不是源於他会不会离开她,而是源於她在这段关係中的位置。她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温柔乡,但她始终站在他的光环之外,站在公眾视线之外。 “我在海淀有栋別墅,”吴忧缓缓开口,“离这儿不远,比玫瑰园那边更近。面积不大,但带个小院,你可以种花。” 曾黎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去看看。” “周末我带你去。你看过后,我们定装修方案。”吴忧握住她的手,“装好了你再搬过去。不急。” 曾黎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好。我还要从这儿带些茶过去,特別是易武和象名的,我很喜欢。” “今年新茶下来,我再存一批。”吴忧承诺。 茶室又陷入安静。窗外的风声隱约可闻。 良久,曾黎轻声问:“忧,你会娶她吗?” 这个“她”不言而喻。 吴忧的拇指轻轻摩挲著曾黎的手背,沉默了很久很久。茶汤渐渐凉了,他都没有喝一□。 “会。”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会在她转做製片人之后。现在她还太小,没定性。不著急。” 曾黎点了点头,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吴忧,他的理智,他的规划,他对自己人生的绝对掌控。当年吴忧提议让她转做製片人时,其实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未来铺路。但她拒绝了。 不是不爱他。恰恰是因为太爱,也太了解。 她知道吴忧是一匹野马,一片无法被任何人完全拥有的天空。如果他娶了她,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吗?或许会。但他也可能会继续在感情的世界里自由来去,而她只能站在妻子的位置上,眼睁睁看著他飞向別处。 曾黎无法忍受那样的关係。与其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不如像现在这样,没有名分,却有真实的亲密,没有承诺,却有不必言说的懂得。 “我明白了。”曾黎轻声说,將头靠在吴忧肩上。 吴忧搂住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气。他知道自己挺混蛋的,仗著曾黎的包容为所欲为。甚至在某些时刻,他会有意无意地用言语和行动影响她的选择,这是一种温柔的pua。 但吴忧对此没有太多负罪感。因为他打算“pua”她一辈子,而他也相信,她愿意让他“pua”一辈子。他们之间有种扭曲却坚固的平衡,她给予无条件的温柔,他回报以毫不掩饰的真实。 夜深了,吴忧抱起曾黎走向臥室。这一夜格外漫长,曾黎的温柔几乎要將他融化。她像是要把分別后所有未说的思念,都化在这肌肤相亲之中。 第二天一早,吴忧醒来时曾黎已经不在身边。他洗漱完走进餐厅,曾黎正將早餐摆上桌。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她身上镶了道金边。 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谈话从未发生。 第137章 婊子立牌坊 第137章 婊子立牌坊 华影集团大楼坐落在北三环边上,吴忧的车驶入地下车库时,早有工作人员等候引导。 乘电梯直达顶层,韩三屏的办公室占据著整层最好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北三环的车流和远处体育公园的轮廓线。 “吴导!”韩三屏从办公桌后起身,他精神矍鑠,穿著得体的西装,“刚开完会,正等你呢。” 秘书端来两杯咖啡后悄然退出。韩三屏示意吴忧在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自己则坐到了对面。 “《小丑》的票房可是势如破竹啊,”韩三屏开门见山,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我刚听秘书匯报,全球票房已经破七亿美金了。按这个趋势,十亿大有希望。” 吴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十亿可能有些困难,能破九亿我就很满意了。” “已经很了不起了,”韩三屏感嘆,“我干这行几十年,还没见过哪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获奖影片能有这种票房表现。艺术和商业兼顾,你这次真是给华国电影人长了脸。” 寒暄过后,话题转向正事。 “《金刚》的后期进度超出预期,可能六月就能完成。”吴忧说,“上映时间我希望华影能和其他两家商量一下。” 韩三屏点点头:“华影这边没问题。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想谈的是《黑神话》。 “” 《黑神话》这个基於华国西游题材的新技术3d大作,是吴忧筹划多年的项目,也是华影非常看中的项目。不同於《金刚》的怪兽电影路线,《黑神话》更接近《指环王》式的宏大敘事,预算也高得多。预计高达2.4亿美金。 “迪士尼的人下周到,”吴忧说,“我想先和他们谈谈,因为还牵扯到其他项目的合作,我需要看看他们的诚意。如果条件合適,《黑神话》可以由迪士尼出品。” 韩三屏眼中闪过精光:“迪士尼?他们愿意投这么大的华语项目?” 吴忧纠正道,“是华国题材的国际项目。《黑神话》会用华语英语双语拍摄,面向全球市场,我们的技术已经可以根据发音调整口型特效,只需要微调就可以实现,工作量及成本略高,但不会高於4%。我要做的不是文化输出那么简单,我要让全世界观眾为华国神话买单。” 这话说得狂傲,但从吴忧嘴里说出来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气势。 韩三屏沉吟片刻:“那华影能参与多少?” “总投资预计两亿四千万美金,”吴忧给出具体数字,“我的导演片酬是两千万加百分之五的全球票房分成。这部分会折进投资里计算。我打算在国內找两到三家投资方。总共可以出让一亿美金的投资额度。” 一亿美金!即便对华影这样的国企巨头来说也是笔巨款。韩三屏心算了一下:“华影这边需要和上影合作才能吃下这个额度。但是,这个项目需要有更多的象徵意义,所以,我们必须要加进来一家民营企业。其实这家民营企业更多的也是象徵意义,现在能拿出大笔资金的民营企业还太少。除非是港资。” 提到港资时,吴忧的神情明显冷了下来。 韩三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你还是反对港资加入?” “这个问题咱们已经聊过了,没必要因为这个浪费时间了。还是那句话,我没必要带著他们赚钱。”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两人详细討论了合作框架等具体问题。 “我会儘快和上影沟通,”会谈结束时韩三屏承诺,“爭取在你和迪士尼谈妥前敲定合作框架。” 吴忧站起身,“您之前说上面有人想见我?” 韩三屏的表情严肃了些:“不是想见你这么简单————是约谈。xc部和tz部两方面的人下周想和你谈谈。” 吴忧挑眉:“因为我对港资的態度?” 韩三屏嘆气,“你最近对香江电影圈的批评有点多。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有些话私下说可以,公开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吴忧点点头表示理解:“时间地点定了通知我。” 离开华影大楼时已是中午。四月的京城阳光明媚,街道两旁的槐树有的竟然开花了,细小的白花隨风飘落,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 吴忧没有上车,而是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 一周后的约谈並不成功,吴忧態度很坚决。有些事可以退让,有些事不能。 北电。 吴忧的车低调地抵达校门口时还是引起了注意。他今天回母校是受邀参加一个学术研討活动,关於数位技术对电影製作的影响。活动在下午进行,他提前到了些时间,想在校园里走走。 然而刚下车就被守候的记者围住了。 “吴导!请问您对香江媒体最近的报导有什么回应?”一个记者抢先提问。 紧接著更多问题拋来:“周闰法说您不尊重香江电影传统您怎么看?”“您是否认为香江电影已经失去竞爭力?”“据说《黑神话》將完全排除香江资本这是真的吗?” 镜头和话筒几乎懟到脸上。 吴忧停下脚步,摘下墨镜。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隱隱的火光。 “一个一个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穿透力。 最先提问的记者重复了问题:“昨天香江数家报纸同时刊登文章指责您歧视香江电影人拒绝与香江公司合作请问您有什么回应?” 吴忧看著镜头缓缓开口:“首先我不会歧视任何人,但我会看不起某些人。其次我不会不公正对待任何公司,我只是拒绝与某些公司合作,就这么简单。” 这个回答很巧妙但也很危险它划清了“任何人”和“某些人”的界限暗示了他的批评是有具体目標的。 另一个记者追问:“您的意思是您看不起香江电影人吗?”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无论回答是或否都会掉进坑里。 吴忧却笑了笑:“我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从来没说过看不起香江电影人”这个整体,事实上香江电影人也有我非常敬佩的比如胡金銓导演比如————”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然后继续说:“比如胡金銓导演还有————嗯胡金銓导演。” 现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包括一些香港记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吴忧这招太损了,他表面上在列举敬佩的香港电影人,但实际上只说了胡金銓一个而且重复了三遍!潜台词就是,整个香港电影圈他能看得上的,就一个已故的胡金銓! 提问的记者脸色尷尬,还想追问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那是个带著明显港式口音的记者:“吴导演,周闰法先生最近受访说您对香江电影缺乏尊重。他还说香江当年在坎城举办香江之夜”是为了延续香江的zy电影精神,对此您有何评论?”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提到了周闰法这样的大腕还把“zy精神”这种大帽子搬了出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吴忧,现场鸦雀无声。连远处排演话剧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望过来0 吴忧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提问的香江记者,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慢慢开口:“有个妓女接完客,收了钱又不想承认自己下贱,喜欢张开腿赚钱,就对嫖客说她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她不是下贱而是为家庭牺牲光辉伟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回去告诉那个傻缺,过去的香江只是块殖民地。有过自由贸易,但从来没有过zy 精神,一群舔过自由总会屁眼的人现在跟我谈自由精神?” 他冷笑一声:“真tm可笑。” 说完这话,他推开面前的话筒径直穿过人群,留下身后一片譁然和呆若木鸡的记者们。 > 第138章 《冰雪奇缘》 第138章 《冰雪奇缘》 上午九点整,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园区。车门打开,迪士尼的营运长罗伯特·艾格率先下车,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虽已年近五十,但眼神依然锐利。紧隨其后的是迪士尼影视部门副总裁迪克·库克,以及八位分別来自製片,法律,技术评估和商业拓展部门的团队成员。 吴忧早已在楼下等候,他今天特意选择了简约的深蓝色休閒西装,既不失礼数,又不像传统商务会谈那样刻板。他的助理团队站在身后,每个人的表情都透著自信与专业。 “罗伯特,迪克,欢迎来到忧幻视觉。”吴忧微笑著上前与两人握手。 艾格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华国导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儘管早已了解过吴忧,但亲眼见到本人时,仍不免感慨,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不仅在短短几年內建立起一家能与好莱坞顶级特效公司媲美的技术企业,更是在电影方面成为了全世界范围內都炙手可热的大导演。 “eddy,终於见到你了。”艾格热情地握住吴忧的手,“我们看了你关於新电影的计划书,非常震撼。” “谢谢。我相信今天的参观会让你们对忧幻视觉有更全面的了解。”吴忧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跟我来,我们先从《金刚》项目组开始。” 一行人步入大楼內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挑高近十米的大厅,墙上悬掛著忧幻视觉参与製作的电影海报。《金刚》的概念图占据中央位置。 电梯直达《金刚》项目组的办公区域。这是一个占地超过一千平米的开放式空间,被划分为建模渲染、特效合成,色彩校正等多个区域。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控制区那块长十二米、高四米的巨幅屏幕,此刻正播放著金刚与怪兽搏斗的震撼场景。 “这是我们正在进行的最终渲染测试。”吴忧示意技术人员放大画面,“注意金刚毛髮在运动中的物理效果,每一根毛髮都遵循真实的动力学计算。” 艾格和库克走到屏幕前,几乎同时戴上了隨身携带的眼镜,他们习惯在观看特效镜头时使用专业放大镜观察细节。 “这个毛髮渲染————”迪士尼技术评估团队的负责人詹姆斯·米勒喃喃道,“这已经超过了我们ilm(工业光魔)的最新水平。” 屏幕上,金刚在丛林中奔跑,雨水打湿的毛髮贴合皮肤,又在运动中扬起,每一束毛髮的反光、阴影、湿润度都呈现出难以置信的真实感。当金刚抓住一只翼龙时,手掌与翼龙身体接触的部分,毛髮被挤压变形,隨后又缓慢恢復原状,这一细节在当今主流的特效技术中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们开发了一套基於物理的毛髮模擬系统。”吴忧的动画技术总监林涛上前解释,“不同於传统的面片贴图,我们为金刚建立了超过五百万根独立毛髮的模型,每一根都有独立的质量,弹性和表面属性。渲染集群由三百二十台高性能工作站组成,这一秒钟的镜头,渲染耗时两周。” 库克转身看向吴忧,表情严肃:“eddy,我想知道,这套系统是否对外授权?” 吴忧微微一笑:“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之一,目前不考虑授权。但如果是合作项目,我们可以提供基於这项技术的服务。” 艾格与库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此行的主要自的虽是动画电影合作,但忧幻视觉展示的技术实力已经远远超出预期。迪士尼作为好莱坞巨头,一直依靠旗下ilm和皮克斯保持技术领先,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感到了潜在的威胁,或者说,看到了合作的可能性。 参观继续。吴忧带领团队来到硬体研发部门,这里更像是一个科技实验室而非电影製作公司。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测试最新一代的动作捕捉设备。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三代光学动作捕捉系统。”吴忧指著一间布满红外摄像头的房间,“捕捉精度达到0.1毫米,延迟低於3毫秒。更重要的是,我们解决了多人同时捕捉时的数据干扰问题。” 房间內,三名穿著捕捉服的演员正在表演一段打斗戏。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出他们的数位化身,动作流畅自然,连手指的细微弯曲都完美再现。 “这项技术我们已经应用於《黑神话》的前期测试中。”吴忧示意技术人员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悟空挥棒的动作,“完全实时捕捉,无需后期修补。” 迪士尼团队的技术人员迅速记录著数据,詹姆斯·米勒甚至拿出可携式光谱仪,测试房间內的光线干扰情况。结果让他震惊,忧幻视觉的捕捉环境设计,竟然考虑到了红外光谱的反射与吸收,这种专业性通常只在nasa或高端军工实验室才会见到。 “eddy,你的团队有多少硬体工程师?”艾格忍不住问道。 “硬体部门有八十七人,其中四十三人有博士学位。”吴忧的回答轻描淡写。 如此庞大的高端技术团队,即使在硅谷也属罕见。迪士尼的团队终於明白,为什么吴忧能在短短几年內实现技术突破。他不仅在挖人,更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研发体系。 接下来是动作捕捉与面部表情捕捉的联合演示。一名女演员坐在特製的捕捉椅上,她表演了一段从微笑到哭泣的情绪变化,屏幕上,一个数字人物的面部肌肉隨之运动,连泪腺的微缩、鼻翼的抽动都栩栩如生。 “这是我们面部捕捉系统的最大突破,皮下组织模擬。”吴忧解释道,“传统捕捉只能记录表面肌肉运动,我们则通过算法模擬皮肤下的脂肪层、肌肉纤维甚至骨骼结构,所以表情更加自然。” 库克看著屏幕上的数字人物,突然开口:“这个技术,可以应用在动画角色上吗?” “这正是我们动画部门的核心技术之一。”吴忧点头,“请跟我来,下一站就是动画製作中心。 穿过一条长廊,一行人来到大楼东侧的动画部门。与特效部门的科技感不同,这里更像是艺术工作室。墙上掛满了手绘原画,工作檯上散落著素描本,几位原画师正在数位板上绘製场景。 但真正的核心区域在深处的一个巨大的渲染农场控制中心。墙壁上排列著数十块屏幕,显示著各种渲染进度和数据。中央大屏幕上,正展示著一段仅干五秒的冰雪特效镜头。 “这是《冰雪奇缘》中的场景,艾莎创造冰雪宫殿的过程。”吴忧示意播放完整片段。 屏幕亮起,冰蓝色调瞬间充满整个空间。雪花从无到有生成,旋转、聚合,凝结成冰柱、冰墙,最终形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光线在冰晶间折射,產生彩虹般的光晕。当镜头推进到宫殿內部时,冰雕的细节令人窒息,每一道纹理都不同,每一条反光都遵循真实的光学规律。 “我的天————”迪士尼动画部门的高级製片人艾米丽·卡特捂住了嘴,“这个冰材质渲染这已经达到照片级了。” “不仅仅是照片级。”詹姆斯·米勒的专业眼光更毒辣,“注意雪花的运动轨跡,它们不是简单的粒子系统,而是基於流体动力学计算的结果。还有冰面反射的环境光。这里用到了全局光照算法,而且是最新的路径追踪技术。” 吴忧点头:“詹姆斯说得对。我们与0odc实验室合作,採集了挪威和冰岛的真实冰雪样本,分析了超过一千种冰晶结构。渲染算法基於真实的晶体光学公式。最复杂的镜头,单帧渲染时间超过一百五十个小时。” “所耗资金呢?”艾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目前完成的四分三十秒镜头,五百万美金。” “为什么?”库克直接问道,“为什么要追求这种级別的渲染质量?观眾可能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吴忧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两段对比视频。左边是高质量渲染版本,右边是普通电影级cg渲染版本。 “请大家注意观察。”吴忧同时播放两段视频,“左边版本中,当艾莎触摸冰柱时,她的体温会在冰面留下短暂的指纹水汽,三秒后消失。右边版本没有这个细节。” 他又切换到一个冰雪融化的镜头:“左边版本,冰融化成水的过程,水珠会沿著冰晶结构流动,最终滴落。右边版本只是简单的透明度变化。” “这些细节单独看可能微不足道。”吴忧关掉屏幕,转身面对迪士尼团队,“但上百个这样的细节叠加起来,会创造一种潜意识层面的真实感。观眾可能说不出来哪里不同,但他们会“感觉”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是有物理规则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种级別的渲染质量,意味著这部电影在十年后、二十年后仍然不会过时。《玩具总动员》是伟大的里程碑,但以现在的眼光看,它的画面已经过时了。我要做的,是创造一部时间无法淘汰的作品。”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艾格缓缓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他终於理解了吴忧的野心,这不仅仅是製作一部电影,这是在建立一个新的標准,一个让后来者必须追赶的標准。 “四分三十秒,五百万美金。”艾格重新戴上眼镜,“按照这个比例,九十分钟的电影,一亿美金。这是你计划中的投资规模吗?” “实际成本会低一些。”吴忧解释道,“隨著渲染算法的优化和硬体升级,后期镜头的效率会提高。我们的目標是將总成本控制在八千万到一亿美金之间。这还不包括我的导演片酬。” 库克深吸一口气:“eddy,我需要提醒你,迪士尼歷史上投资最高的动画电影是《恐龙》,成本约两亿美金,但票房只有三亿五千万,是迪士尼动画部门最惨痛的失败之一。 董事会很难批准一个如此高风险的项目。 ,,“所以我们需要谈谈周边。”吴忧微笑,“请移步会议室,我会展示完整的商业计划。 “” 第139章 冰雪奇缘的周边开发及投资协议 第139章 冰雪奇缘的周边开发及投资协议 会议室,是一间经过特殊声学设计的房间。椭圆形的会议桌中央升起三块屏幕,分別面向不同方向。吴忧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ppt和实物样品。 眾人落座后,吴忧没有急於开始演示,而是先让助理为每个人端上一杯茶。“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去年的收成。在谈生意之前,先品尝一下中国的味道。” 这种东方式的礼遇让迪士尼团队略微放鬆下来。茶香氤氳中,吴忧开始了正式的演示。 第一部分的ppt详细介绍了《冰雪奇缘》的故事梗概、角色设计和已经完成的两首歌曲demo。艾格和库克都是行家,立刻听出了《letitgo》的潜力,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结构,天生就適合成为传唱经典。 “电影本身我相信各位已经看到了价值。”吴忧切换幻灯片,“现在让我们谈谈真正能带来长期回报的部分。” 屏幕上出现了《冰雪奇缘》亲子图画书的封面设计,隨后是艾莎、安娜、雪宝和驯鹿斯温的玩偶原型。这些都不是简单的概念图,而是已经製作出来的实物样品。 吴忧的助理將样品分发给迪士尼团队。艾格拿起一个高约三十厘米的艾莎玩偶,仔细端详。玩偶的服装做工精致,头髮是真发植入,面部的表情捕捉了动画角色中最经典的微笑。更关键的是,玩偶的裙子可以脱卸更换,配套还有三套不同风格的服装。 “这些样品是我们与三家玩具厂合作打样的。”吴忧介绍道,“目前已经完成二十七个sku的开发,包括不同尺寸的玩偶,角色服装、配饰、文具和生活用品。” 他调出一张表格:“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仅在北美洲,5—12岁女孩的玩偶市场年规模就每年达到四十二亿美金。而这还只是玩偶一项。” “等一下。”迪士尼的法律顾问举手打断,“吴先生,我想確认一下,《冰雪奇缘》 相关的智慧財產权,目前的所有权状况是?” 吴忧微微一笑,早有准备:“请放心,所有核心商標frozen“、elsa、anna“、0laf等,在全球主要市场的四十五个类別中都已经註册完成。包括但不限於玩具、服装、文具、食品、游戏、主题公园等。我们的智慧財產权律师团队,是我创立公司时第一批组建的专业团队。” 艾格和库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来华国之前,迪士尼內部確实討论过,如果可能的话,儘量买断《冰雪奇缘》的全部智慧財產权。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比他们想像的更加精明和专业。 “周边產品的利润率通常在40%—60%之间。而作为迪士尼平台,利润则更加可观。”吴忧继续分析,“我们將对售卖的周边產品收取售价8%的授权费。” 库克摇头:“eddy,8%太高了。迪士尼的授权业务,通常比例在3%—6%之间,只有极少数顶级ip能达到8%。而且你这是全球全品类授权,我们还需要承担市场推广、渠道建设和打假维权的成本。” “所以我提供了补偿方案。”吴忧切换到最后一张ppt,“我承诺永久免费授权迪士尼乐园使用《冰雪奇缘》ip。这意味著,你们可以在全球任何一个迪士尼乐园建设艾莎的冰雪城堡,举办安娜的生日游行,上演《冰雪奇缘》舞台剧,所有这些都不需要支付额外的授权费用。” 他顿了顿:“根据迪士尼去年公开的財报,主题公园业务年收入超过一百亿美金。 《冰雪奇缘》这样的新ip如果能吸引哪怕5%的额外游客,那就是五亿美金的增量收入。而我免费授权给你们使用。”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如果吴忧说的数字成立,《冰雪奇缘》主题区域的吸引力足够强大,那么这笔交易確实有吸引力。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吴忧所提供的数据中的,数据的可靠性,还需要迪士尼亲自去验证。 艾格思考片刻后开口:“eddy,我们需要董事会批准这样的合作模式。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你为什么如此看好这个ip?” 吴忧沉默了几秒钟:“罗伯特,你见过小女孩第一次看到公主时的眼神吗?” 不等艾格回答,他继续说:“我见过。《冰雪奇缘》不仅仅是一个关於姐妹情的故事。艾莎代表了那些被要求隱藏真实自我的人,她强大但恐惧自己的力量。安娜代表了那些渴望连接但又经常犯错的人。这是每个人的故事內核。” “更重要的是,”吴忧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这是一个不需要王子拯救的故事。姐妹之间的爱才是真正的魔法。这个主题会在未来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里引起共鸣。” “我需要一周时间与董事会沟通。”艾格最终表態,“但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冒险的合作。” 午餐在忧幻视觉的员工食堂进行。 食堂位於大楼二层。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春夏景色。餐区分为中餐区、西餐区和轻食区,菜品丰富程度堪比高端自助餐厅,更重要的是每道菜都有详细的营养成分標註。 “我们为员工提供免费三餐。”吴忧一边带领客人取餐一边解释,“厨师团队有三十人,包括三位营养师。菜单每周更换,保证多样性。” 艾格选了一份清蒸鱼和蔬菜沙拉,尝了一口后惊讶道:“味道非常棒。” 吴忧笑道“我们的工程师经常需要连续高强度工作几个小时,好的饮食能让他们保持状態。” 午餐期间的交谈更加轻鬆。迪士尼团队的技术人员与忧幻视觉的工程师坐在一起討论最新的渲染算法,製片人与创意团队交流故事板设计技巧,而艾格和库克则与吴忧坐在窗边的位置谈论著行业趋势。 下午的会议重点转向了《黑神话》。这是一部完全基於中国传统神话但又进行现代重构的作品。 会议室灯光暗下来,中央屏幕开始播放一段十五秒的视频片段。那是悟空挥舞金箍棒与一头巨魔激战的场景,虽然只有短短十五秒,但每一帧都充满了细节与张力。 因为imax屏幕尚未安装完成,这段视频只能以普通3d格式播放。即便如此,其视觉效果依然震撼,当金箍棒砸向地面碎石飞溅尘埃扬起时,几个迪士尼团队成员下意识地后仰,仿佛真的要被碎片击中。 播放结束,灯光重新亮起,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的上帝”詹姆斯米勒喃喃道,“这个动作流畅度————这个打击感————这已经超越目前所有的动作捕捉技术了。” 吴忧走到屏幕前將视频逐帧分解:“请注意悟空面部表情的变化,从战斗时的狰狞到击中目標后的短暂变化,整个微表情序列持续仅一点三秒,但传递了完整的情绪弧光。” 他调出面部捕捉数据图“我们为孙悟空建立了三千七百三十四个面部肌肉控制点,相比之下《金刚》中的金刚只有几百个控制点,人类演员的標准配置是一千二百个。” 迪克库克身体前倾,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吴忧调出新的概念图,屏幕上出现了宏伟的神界场。景云雾繚绕中,宫殿悬浮,仙鹤翱翔。又有地狱般的景象,恶鬼狰狞,熔岩流淌。 “这不是简单的电影改编。”吴忧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我们要创造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从神界到人间,从妖怪到凡人,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动机,每个场景都有自己的歷史。” 他展示了更多设定图包括人物原画,武器设计,场景概念甚至还有一份详细的时间线图。 隨著吴忧的讲解,屏幕上快速切换著各种视觉概念。燃烧的寺庙,冰封的龙宫,机械与法术结合的奇异造物,人妖难辨的神秘角色,每一张图都充满了想像力与视觉衝击力。 迪克库克忍不住插话:“投资份额怎么计算,需要多少成本?” “二点四亿美金。”吴忧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其中一亿来自华影,我的片酬是两千万加百分之五全球票房分成。还有大约一点二亿的投资额度待分配。” 会议室內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二点四亿美金在2004年算得上超级投资规模了。 艾格的表情变得严肃:“eddy,我们需要看到更详细的预算分解。” 吴忧早有准备,助理立即分发已经准备好的预算文件。厚厚的文件夹超过一百页,从前期概念设计到后期特效製作,从演员片酬到全球宣发每一笔支出都有详细说明。 詹姆斯米勒快速翻阅著技术部分的预算,当他看到动作捕捉和面部捕捉的预算明细时抬起头:“你们计划建造一个专门的表演捕捉舞台?而且是最新的vicon系统?” “不仅是vicon”吴忧的技术总监林涛接过话头,“我们还与光学实验室合作开发了一套自主智慧財產权的补充系统,专门用於捕捉东方武术特有的发力方式和身法。” 库克翻到宣发预算部分眉头紧皱:“全球宣发预算一亿美金?这比例是否太高?” “对於想要真正全球化的电影来说,这个比例是必要的。”吴忧回答,“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文化差异,还有西方观眾对亚洲神话的陌生感。我们需要用足够强大的宣发让他们走进影院。一旦他们走进去了,我相信电影的质量会让他们成为口碑传播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一亿中,已经包括了与华影的联合宣发协议。他们负责亚洲地区的部分可以节省至少三千万。” 艾格与库克低声交谈了几分钟,又与隨行的財务和法律顾问交换意见,最后看向吴忧:“eddy,我们愿意投资剩余的一点二亿美金。”艾格缓缓说道,“但是我们需要得到周边授权作为条件。” 这次轮到吴忧摇头了:“《黑神话》的周边很复杂,因为西游记是公共版权。我们不能垄断所有衍生品,而且这个ip的商业化需要更谨慎的规划,我不希望它被过度消费。” 他调出一张新的ppt上面列出了《黑神话》可能开发的周边类型,高端收藏级雕像、 艺术设定集、联名服装、限量版武器模型———— 但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限量”“收藏级”“艺术家联名”等字样,显然走的是高端路线,而非大眾消费品。 这与迪士尼传统的大规模授权商业模式存在根本差异。 经过一番討论,双方最终达成妥协。迪士尼获得《黑神话》周边的优先谈判权,在同等条件下有权优先获得授权,但具体条款需另行商议。 框架协议基本达成,剩下的细节將由双方团队在未来两周內完善。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窗外暮色四合,临走前,艾格紧紧握住吴忧的手,说道:“eddy,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史蒂夫贾伯斯。同样的远见,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对完美的执著追求。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电影產业成功,需要的不只是好项目,还需要时机、运气和妥协的艺术。” 吴忧微笑回应:“谢谢你的忠告,罗伯特。但我相信一件事,如果你创造的东西足够好,那么时机运气都会站在你这边。至於妥协,我只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妥协。” 车队驶离园区,吴忧站在大楼前目送他们离开。 第140章 范双冰不愿全果 第140章 范双冰不愿全果 长城饭店的行政套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地毯上。 吴忧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自光投向远处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他穿著一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头髮隨意地散在额前,与房间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形成鲜明对比。 “吴导,郝蕾到了。”助理王柔轻声提醒。 吴忧转过身,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黑神话》的试镜正式开始。这个项目中唯一一个以人类面貌出现的女妖精角色,看似戏份不多,实则需要承载影片中某种平衡和氛围。吴忧对此极为看重,特意將试镜安排在了电影筹备期的早期。 郝蕾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著片场的匆忙气息。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扎成马尾,脸上带著疲惫却礼貌的笑容。 “吴导好,各位老师好。”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抱歉我刚从剧组赶过来,剧组那边只给了一天假。” 吴忧打量著她。郝蕾的演技他是认可的,但今天要看的不是演技,而是更具体的东西。 “没事,辛苦你了。”吴忧示意她坐下,“角色要求看过了吗?” “看过了。”郝蕾从包里拿出一份有些皱的剧本,上面用萤光笔画满了標记,“这个角色很有意思,虽然是妖精,但...” “今天不考表演。”吴忧打断她,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按流程来吧。” 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拿著软尺走上前,礼貌地对郝蕾说:“郝老师,我们需要测量一些身体数据。” 郝蕾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试镜会是这样的流程。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点了点头:“好的。” 臀围、腰围、腿长、肩宽...一系列数据被仔细记录下来。郝蕾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逐渐变得平静,她明白在吴忧的电影里,每一个细节都有其用意。 “需要换一下衣服。”工作人员递来一条黑色瑜伽裤。 郝蕾接过裤子,走进里间。几分钟后,她穿著瑜伽裤走出来,上身的衬衫依旧穿著。 房间里的男性工作人员都礼貌地移开了视线,只有吴忧和几位女性技术人员仍在观察。 吴忧指了指房间中央的贵妃榻:“趴上去,放鬆。” 郝蕾照做。她的身材匀称,曲线自然,但吴忧仔细观察后摇了摇头。他要的是一种更极致的比例,腰要细到仿佛一折就断,臀要饱满如满月,双腿要修长得违背常理。这是一种符號化的美,不属於人间。 “好了。”吴忧示意她可以起来了,“郝蕾女士,很抱歉,你不太符合这个角色。” 郝蕾站起身,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恢復了平静:“没关係,吴导。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时背影挺直。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下一个是许青,姜闻导演推荐的。”王柔翻看著名单。 吴忧揉了揉眉心。姜闻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但许青...他其实不太感兴趣。不是她不够美,而是她的美太具攻击性,太有自知之明。 许青进来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她穿著一身墨绿色旗袍,布料紧贴身体曲线,开叉恰到好处。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耳垂上一对翡翠耳环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她未语先笑,眼睛弯成月牙:“吴导好,我是许青。” 吴忧起身与她握手:“许青女士,欢迎。” “姜导特意叮嘱我,说吴导的电影一定要来试试。”许青的声音柔而不腻,“他说您对美的要求很特別。” “姜导过奖了。”吴忧示意她坐下,“我们还是按流程走。” 同样的测量,同样的瑜伽裤,同样的姿势。但许青的表现与郝蕾截然不同。她每一个动作都带著韵律感,趴在贵妃榻上时,背脊的曲线如流水般自然,转头看向吴忧的眼神中带著若有若无的邀请。 “许青女士的条件不错。”吴忧观察了许久,“不过我需要再看看其他候选人。三天后我们会统一通知结果。” 许青优雅起身,走到吴忧面前,微微倾身:“吴导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 “抱歉,最近档期很满。”吴忧礼貌而疏离地拒绝。 许青也不纠缠,笑著告辞。她离开时,房间里留下淡淡的香水味,是某种昂贵而含蓄的东方香调。 吴忧走到咖啡机前,又冲了一杯咖啡。助理王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吴导,医生说您一天不能超过三杯...” “这是第二杯。”吴忧说,但看到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自己也嘆了口气。自己的咖啡癮好像又大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重生以来,很多习惯都改了,唯独咖啡戒不掉。或许是前世熬夜养成的依赖,或许是这一世压力太大。拍电影从来不是轻鬆的事,尤其是当他脑子里装著的不仅是这一部电影的成败。 《黑神话》的预算是2.4亿美元,这是华国电影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华影和上影那边还在和迪士尼拉扯,中影的韩三屏每天一个电话匯报进展。而吴忧要做的,是在这一切背后,把电影实实在在地拍出来。 他想起前世的张天爱和朱珠,那两个女演员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可惜现在一个还没出道,一个还没被义大利佬开发出来。有时候吴忧会觉得讽刺,他掌握著超越时代的信息,却还是要在这个时代的限制中寻找最优解。 “吴导,下一位是俞緋红。”王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吴忧转过身,看到一个穿著粉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俞緋红的名声他听说过,所谓的“京圈公主”之一,但吴忧从不把这些標籤当回事。在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的身份太多了。 简单的寒暄后,吴忧甚至没让她换衣服。只是聊了几句,就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她。俞緋红显然有些错愕,但保持了体面。 “眼神都定不住。”吴忧心中简单评价,“一个演员,连自己的眼珠都控制不了,还能控制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候选人都没给吴忧太多惊喜。直到上午最后一个试镜者出现。 陈郝走进来时,房间里明显亮了一下。她穿得很简单,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披在肩上,脸上带著淡淡的妆。但她的身材比例让吴忧眼前一亮,腰细得不盈一握,臀部曲线饱满而自然。 “吴导好,我是陈郝,中戏97级的。”她的声音温和。 吴忧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开始吧。” 陈郝的测量数据让技术人员都微微惊讶。她的腰臀比达到了惊人的0.7,这在亚洲女性中极为罕见。更难得的是,当她按照要求摆出各种姿势时,那种嫵媚浑然天成,不带丝毫刻意。 吴忧让她来回走了几次,又换了几个姿势观察。陈郝的臀部虽然没有他理想中那种极致的“臀尖”,但整体曲线流畅,在动態中展现出独特的韵味。 “好了。”吴忧终於开口,“你可以先回去等消息,三天內会通知。” 陈郝离开后,吴忧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王柔凑过来:“吴导,这个不错?” “是目前最好的。”吴忧说,“但还不是完美的。” 午饭时间,吴忧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刘奕非。 “吴忧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如铃,“陈郝姐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让她摆了好多姿势,你这个大色狼!” 吴忧哭笑不得:“我是在工作。” “工作就要看人家屁股?”刘奕非在那边哼了一声,“我告诉你,等我回去要检查你的眼睛,不许乱看!” “《仙剑》拍得怎么样了?”吴忧转移话题。 “明天就杀青啦!”刘奕非兴奋起来,“你答应带我去法国的,可不能反悔!我还要坐游艇,要出海,要看地中海!” “好好好,都答应你。”吴忧笑了,“等我忙完这几天。” 掛断电话,吴忧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刘奕非就像一束光,总能在他被这个圈子的浑浊包围时,照进一丝清澈。虽然她也会耍小脾气,但无伤大雅。吴忧现在非常確信,《源氏物语》是本好书。 下午的试镜,吴忧最期待的是范双冰和李晓然。 范双冰准时到达,穿著低调的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但不夸张。她站在吴忧面前时,甚至微微鞠了一躬:“导演好,我是范双冰。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吴忧打量著她。这两年的范双冰正处於事业上升期,正在积极接触港圈资源。吴忧对此没有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喜欢港圈,但不会强求別人站队。 “范女士客气了,开始吧。”吴忧说。 范双冰的身材属於典型的大骨架,肩宽胯宽,穿对了衣服能气场全开。但当她换上瑜伽裤趴在贵妃榻上时,吴忧微微皱起了眉。 她的臀部形状不够理想,过於扁平,缺乏那种饱满的弧线。这种身材在著装上可以掩饰,甚至可以转化为优势,但在吴忧需要的这个角色上,却成了短板。 吴忧思考了很久。范双冰的顏值是无可挑剔的,那种兼具东方精致与西方立体的面孔,在银幕上通杀四方。但她不是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 “范女士,”吴忧最终开口,“你可以先回去等消息。不过说实话,这个角色你可能不太適合。” 范双冰的表情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控制得很好:“没关係,谢谢吴导给我机会。” “但是,”吴忧接著说,“我手头还有另一个项目,同性题材,需要全裸出镜。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范双冰的脸色明显白了。她咬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全裸出镜在2004年的华国电影界,几乎是一个女演员的死刑判决。即使是在艺术电影中,这样的尺度也会带来无尽的非议。 “对不起,导演。”她最终摇头,“我做不到全裸。” 吴忧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很遗憾这次不能合作。”吴忧觉得很可惜,这次试镜女演员,本来就是想著把《黑神话》里的妖精和另外一部电影的女主都试一下,今天试镜了这几个演员,只有范双冰能让他有创作衝动。 > 第141章 李晓然的危机 第141章 李晓然的危机 范双冰离开前也尝试邀请吴忧共进晚餐,同样被拒绝了。吴忧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前世对这个女人有许多复杂的观感,但现在面对面接触,发现她也不过是个在名利场中挣扎求生的漂亮女人。 或许有些矫情。但重活一世,吴忧发现自己对很多人和事都有了不同的看法。 下午接下来的四位试镜者都没能让吴忧满意。包括陈琨推荐来的周迅,那个精灵般的演员,有著超凡的演技,却不符合吴忧对这个角色的想像。 周迅倒是很洒脱,听说不合適后只是笑笑:“那下次有合適的角色,吴导记得找我。” “一定。”吴忧承诺。 临近傍晚,当李晓然走进房间时,吴忧有些被惊艷到。 李晓然的美是那种毫无爭议的美。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她的顏值也属於顶尖层级。更难得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混合了纯真与诱惑的气质。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但嘴唇的弧度却暗示著某种隱秘的欲望。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站在吴忧面前时有些紧张:“吴导好,我是李晓然。” 吴忧站起身,仔细打量她。他没有让她换瑜伽裤,而是直接叫来了负责服装的副导演师勛。 “师导,”吴忧说,“我需要一套特定样式的服装,要能突出腰臀比例,布料要轻薄但不透,顏色要介於纯白和米白之间..” 他详细描述了脑海中的设计,师勛飞快地记录著。最后吴忧说:“后天我要看到成品,可以吗?” “可以,吴导。”师勛点头,“我今晚就去找面料。” 吴忧这才转向李晓然:“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一整年的档期。去签合同吧。” 李晓然愣住了,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吴...吴导,我通过了?” “通过了。”吴忧说,“但有些条件要提前说清楚。这个角色的拍摄会很零散,你需要隨叫隨到。而且,体型必须保持,一点变化都不能有。” 李晓然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可是吴导,我签了一部电视剧,赵宝刚导演的,马上就要开机了...” 吴忧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找到赵宝刚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赵宝刚热情的声音:“吴导!怎么样,晓然还合適吗?” “很合適。”吴忧直接说,“所以我需要她一整年的档期。你那边那部电视剧,换个人吧。” 赵宝刚的声音明显犹豫了:“吴导,这个...咱们能不能协调一下时间?我可以把电视剧推迟,等您这边拍完...” “赵导,”吴忧打断他,“我这部电影投资2.4亿美元,是全球合作项目。李晓然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重,但贯穿全片。你觉得我能让她中途离组去拍电视剧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吴忧感觉到事情不简单。赵宝刚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这么坚持,背后肯定有原因。 “赵导,我一会儿去你公司。”吴忧说完掛了电话。 他对李晓然说:“跟我去趟你们公司。” 半小时后,吴忧的车停在了鑫宝源公司楼下。李晓然一路上都很紧张,手指不停地绞著衣角。 “吴导,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她小声问。 “不关你的事。”吴忧说,“在车里等著。” 他独自上楼,在赵宝刚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赵宝刚和他的妻子丁鑫。寒暄过后,吴忧直接问:“赵导,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情况?” 赵宝刚和丁鑫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赵宝刚嘆了口气:“吴导,实不相瞒。那部电视剧是京城一位公子指名要捧晓然的,我们...不太好推。” 吴忧挑了挑眉:“那就让他换个人捧。” 丁鑫赶紧打圆场:“吴导,我们可以把电视剧推迟,等您这边拍完再...” “丁总,”吴忧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我这部电影多大投资吗?2.4亿美金。李晓然现在是我电影里的人了,你让我拍完电影再送回去接受你们拉的皮条?”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宝刚和丁鑫的脸色都很难看。但他们不敢发作,吴忧现在在圈內的地位,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吴忧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我知道你们为难。这样,我直接出违约金,买断她的经纪合同。你们那位金主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赵宝刚压低声音:“吴导,那位...不太好惹。” 吴忧看著他们,突然明白了。他大概猜到是谁了,那个后来砍了导演还能全身而退的京城公子哥。 “赵导,”吴忧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不讲规矩,看上李晓然了,硬要挖人。今天我就是来买合约的。” 赵宝刚还想说什么,吴忧摆摆手:“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那点道行,还不够看。拿合约吧。” 最终,赵宝刚嘆了口气,让丁鑫拿来了李晓然的经纪合同。吴忧掏出支票簿,赵宝刚摆手拒绝:“得了吴导,这不是打我脸吗?人和合同你都带走,对外就说你付了违约金。” 吴忧也不矫情,收起支票簿:“那谢了。人我带走了。” 他拿著合同下楼,回到车上。李晓然紧张地看著他:“吴导,怎么样?” “解决了。”吴忧把合同递给她,“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李晓然接过合同,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表情有些茫然。她的人生,就在这短短一个下午,被彻底改变了。 吴忧打了两个电话,安排了一些事情,然后对她说:“你有舞蹈基础,但还需要强化训练。试完服装后,你去上海找一位老师,跟她训练一个月。” “好的,吴导。”李晓然点头,那双大眼睛里依然闪烁著清澈而愚蠢。这是吴忧对她的第一印象,也是他选择她的原因之一。在这个角色中,他需要这种特质,一种不自知的诱惑,一种天真的危险。 车驶回长城饭店时,天色已暗。吴忧让司机送李晓然回去,自己则回到了试镜的房间0 房间里只剩下王柔在整理资料。见吴忧回来,王柔问:“吴导,明天还有十几个候选人,要继续吗?” 吴忧看著窗外渐起的夜色,摇了摇头:“不用了。主角已经找到了。” “那其他人...” “礼貌性地见几个吧,给推荐方一个交代。”吴忧说,“但结果不会变了。” 王柔点点头,继续整理今天的记录。吴忧走到咖啡机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第三杯咖啡。 好像是心有灵犀,手机震动,是曾黎发来的简讯:“少喝点咖啡,好好吃饭。” 吴忧笑了笑,回覆:“知道了,管家婆。” > 第142章 地中海上的美人鱼 第142章 地中海上的美人鱼 五月的科西嘉岛,阳光正好。 蔚蓝的地中海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金光,一艘白色的游艇静静停泊在距离海岸线约五海里的海面上。海风轻柔,带著淡淡的海盐气息拂过甲板。 刘奕非穿著一件鹅黄色的泳衣,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她趴在游泳池边,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看著不远处的吴忧。 吴忧坐在钓鱼椅上,头戴一顶宽檐遮阳帽,神情专注地盯著海面。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沙滩裤,脚边放著一个半空的水桶,那是他第一天钓鱼的“战利品”,三条巴掌大的不知名海鱼,之后四天,水桶再没添过新成员。 “吴忧哥,”刘奕非的声音带著笑意,“你这钓鱼技术,连海鸥都看不下去了。” 她指了指盘旋在游艇上空的海鸟,那些鸟儿似乎也对这个连续几天毫无收穫的渔夫失去了兴趣,今天连俯衝试探的动作都少了。 吴忧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钓鱼讲究的是心境,你懂什么。”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紧紧锁著那根细长的鱼竿尖端,仿佛要用意念將海底的鱼吸引上来。 过去的四天,是刘奕非记忆中最为纯粹的快乐时光。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镜头,甚至没有手机信號。吴忧租下这艘十二米长的中型游艇,两人就这样与世隔绝地漂浮在地中海上。 吴忧有游艇驾驶执照,这艘游艇操作也相对简单,所以他们连船长和水手都没僱佣。 自天:吴忧会驾驶游艇沿看科酉嘉岛酉海岸缓慢航行:根据丛巴斯蒂亚港口一位老渔民那里得到的信息,寻找海豚经常出没的海域。晚上,他们会將游艇停泊在避风的海湾,刘奕非有时会在甲板上为吴忧跳一段舞,有时两人就躺在躺椅上看星星,聊著漫无边际的话题。 这种简单到近乎原始的生活方式,却让刘奕非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 “吴忧哥,”刘奕非从泳池里爬出来,拿起浴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赤脚走到吴忧身边,“如果我们真的要靠你钓的鱼填饱肚子,我们现在应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吴忧终於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女孩的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容,晒得微红的脸颊上还掛著几颗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去,给我拿瓶水。”吴忧没好气地说。 刘奕非笑著应了声“好嘞”,转身走进船舱。不一会儿,她拿著两瓶矿泉水出来,递给吴忧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大口。 海风將她的长髮吹得有些凌乱,她也不在意,直接在吴忧旁边的甲板上坐下,双腿蜷起,下巴抵在膝盖上。 “吴忧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想吃你做的炒麵了。好久没吃了。” 吴忧终於把注意力从鱼竿上完全转移过来,好笑地看著她:“大小姐,你这是故意为难我啊。游艇上哪有麵条?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意面,有的话我一会儿给你做个意式炒麵,將就一下。” 刘奕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你会做?” “试试看唄,”吴忧耸耸肩,“反正不会比我的钓鱼技术更差。” 女孩欢呼一声,凑过来在吴忧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鹿一样蹦跳著冲向船舱。吴忧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在无边的海面上,刘奕非確实有些放飞自我,亲吻、拥抱这些亲昵动作比在国內时自然了许多。但吴忧始终保持著分寸。 船舱里传来刘奕非兴奋的叫声:“找到了!有义大利面!” 吴忧摇摇头,决定暂时放弃这场註定无果的钓鱼活动。他收起鱼竿,將装备整理好,走进船舱。 游艇的內部空间设计得合理而精致,厨房虽小但设备齐全。刘奕非已经將意面、西红柿、大蒜和一小瓶橄欖油摆在檯面上,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去换件衣服,小心著凉。”吴忧拍拍她的头,“我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围观。” “我又不会捣乱。”刘奕非嘟囔著,但还是听话地去了客舱。 吴忧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食材。他的动作嫻熟而从容。当刘奕非换上一件宽鬆的棉质连衣裙回到厨房时,平底锅里已经飘出诱人的香气。 “好香啊!”她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 “退后点,小心油溅到。”吴忧用身体轻轻挡开她,手中的锅铲翻动,將煮好的意面与西红柿、大蒜和香料完美融合。 最后,他撒上一些奶酪,然后將炒麵盛到两个瓷盘中。 “简陋版意式炒麵,请刘大小姐品尝。”吴忧將盘子端到小餐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奕非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捲起一撮麵条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好吃!吴忧哥你真厉害!” “饿了什么都好吃。”吴忧也坐下来,开始享用自己这份。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船舱,在海蓝色的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游艇隨著海浪轻轻摇晃,远处可见科西嘉岛苍翠的山峦轮廓。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世界只剩下这片蔚蓝的海,这艘白色的船,和两个分享一盘简单食物的男女。 “吴忧哥,”刘奕非吃著吃著,突然开口,“我们明天真的要回去了吗?” 吴忧抬头看她:“想多玩几天?” “有点,”刘奕非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麵条,“在这里,我觉得特別自由。没有工作,没有学习,没有人时刻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脆弱。吴忧明白她的意思,刘奕非如今的生活几乎被各种行程和期望填满,像这样完全属於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总要回去的,”吴忧温和地说,“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份自由的感觉带回去。记住现在的心情,以后累了的时候,想想地中海的阳光和海风。 刘奕非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那你得答应我,以后每年都要抽时间陪我出来玩一次,就像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吴忧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期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女孩的笑容顿时灿烂如阳光。 六天的海上生活结束后,吴忧又带著刘奕非在科西嘉岛停留了三天。他们游览了拿破崙的故居,徒步穿越了斯坎多拉自然保护区,在韦基奥港品尝了地道的科西嘉美食。 当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时,刘奕非还有些恍,仿佛从一个美好的梦境中被硬生生拽回现实。吴忧拍拍她的肩膀:“醒醒,到家了。” 回国的第二天,吴忧就恢復了工作状態。他前往华影集团总部,参加《黑神话》项目的正式投资签约仪式。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著四方代表:华影的韩三屏,上影的任中伦,光鲜传媒的王常田,以及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和迪克·库克。吴忧作为项目的核心人物,坐在主位。 “各位,”吴忧环视一周,开口道,“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黑神话》这个项目从构思到今天正式签约,已经走过了两年时间。我向各位保证,这將会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韩三平笑著接话:“吴导的能力我们华影当然信得过。” 任中伦点头:“上影也一样。我们看好这个项目,更看好吴导的创作能力。” 王常田的光鲜传媒这次投资额度最小,只有两千万人民幣,更多的,其实只是象徵意义。说实话,如果不是吴忧对於东和王家兄弟实在没好感,这两千万也轮不到王常田。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吴忧坚持的“创作主导权”原则得到了所有投资方的认可,合同条款中明確规定了导演在创作,选角和后期製作等各个环节的最终决定权。作为交换,吴忧也承诺会严格控制预算,並保证按时交付成片。 “吴导,”签约结束后,王常田走到吴忧身边,低声说,“光鲜这边后续的宣传资源会全力配合,你放心。” 吴忧微笑点头:“王总费心了。” “应该的,”王常田摆摆手,“这两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下周吧,我让助理安排时间。” 两人正说著,迪士尼的两位高层走了过来。 《冰雪奇缘》的谈判比《黑神话》要复杂得多,因为这涉及到长期的周边授权和分成问题。经过几轮磋商,吴忧最终在周边收益抽成比例上做出了0.5%的让步,从最初坚持的8%降到了7.5%。这个让步虽然不大,但足以显示诚意,也让迪士尼方面感到满意。 “7.5%是一个合理的数字,”罗伯特·艾格在最终签约前说,“eddy,迪士尼期待与你的长期合作。” 吴忧与艾格握手:“我也一样,罗伯特。” 当天晚上,吴忧在王府半岛酒店宴请艾格和库克。包厢里,精致的粤菜一道道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迪克,”酒过三巡,吴忧切入正题,“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请二位帮忙。” 库克放下筷子:“请说。” “我希望迪士尼能出面,与梦工厂动画接触,购买他们註册的一个故事版权。”吴忧不急不缓地说,“据我所知,大概三四年前,梦工厂基於功夫电影的热潮,註册了一个关於动物和华国功夫的故事概念。他们当时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这个概念,我很感兴趣。” 艾格和库克对视一眼。作为业內人士,他们当然知道各大製片厂都会註册大量故事概念作为储备,其中绝大多数永远不会被製作成电影。梦工厂的这个“动物功夫”概念,他们隱约有些印象,但並不觉得有什么特別之处。 “能具体说说吗?”艾格问。 吴忧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概念很简单,就是一群动物通过学习华国功夫,保护自己的家园。但简单的概念往往能衍生出精彩的故事。我打算把它做成一部纯华国风格的动画电影,自標市场主要是国內。” 库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不打算和迪士尼合作这个项目?” 吴忧摇摇头:“这个项目我计划与国內的公司合作。迪士尼的强项是全球发行和西方市场,而这个故事,我想保持它的本土特色。” 艾格沉思片刻,缓缓道:“eddy,迪士尼出面购买梦工厂的版权,这本身就需要动用不少资源和人脉。如果我们买下来,却只是帮你做嫁衣————”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吴忧笑了:“罗伯特,迪克,我们合作《黑神话》和《冰雪奇缘》。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关係是长期的,互利的。这次你们帮我,下次有適合迪士尼的项目,我会第一个考虑你们。” 这番话既有诚意,又暗示了未来的可能性,让艾格和库克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最后库克代表两人表態:“eddy,我们是朋友,迪士尼愿意帮助朋友实现梦想。我们会出面与梦工厂协商,相信一定能谈下来。” “非常感谢。”吴忧举杯敬酒。 三人碰杯,表面上气氛融洽。但吴忧心里清楚,迪士尼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这个项目的真正潜力。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关於“动物功夫”的概念未来会成为价值百亿美元的超级ip,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了。 不过,这正是重生的优势,你知道哪些东西值得投资,哪些东西潜力无限。 送走艾格和库克后,吴忧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长安街,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谈判虽然顺利,但耗费的心神不小。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司机说:“回家吧。” 车驶向吴宅的方向。吴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规划接下来的工作: 《黑神话》的前期筹备,《冰雪奇缘》的製作,梦工厂版权的收购,还有与万达的接触————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把控。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先好好休息一下。 *** > 第143章 想要个孩子 第143章 想要个孩子 回到吴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宅子里灯火通明,曾黎和刘小丽正在主楼客厅看电视。见吴忧回来,曾黎起身迎上来:“吃饭了吗?厨房还温著汤。” “吃过了,商务宴请。”吴忧脱下外套递给曾黎,看了看四周,“茜茜呢?” “在楼上做面膜呢,”刘小丽笑道,“从法国回来晒黑了些,这两天可宝贝她的皮肤了。” 吴忧笑了笑:“买了几节莲藕,明天燉排骨汤。 曾黎的眼睛一亮:“好莲藕?” “专门去菜市场挑的,看著不错。”吴忧说。 曾黎是湖北人,对莲藕有著特殊的情感。她跟著吴忧走进厨房,看著他从袋子里拿出几节粗壮饱满的莲藕,藕节处还带著新鲜的泥。 “真好,”曾黎伸手摸了摸莲藕的表面,“一看就是好藕,燉汤肯定粉。” 吴忧看著她脸上满足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意。这种家常琐碎的温情,是这一世他最珍惜的东西。 “明天我下厨,”吴忧说,“给你们做顿好的。” 曾黎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你最近这么忙,別累著了。” “做饭是放鬆,”吴忧笑道,“比跟老外谈判轻鬆多了。” 两人正说著,刘奕非顶著一张白色面膜从楼上下来,看到吴忧,含混不清地说:“吴忧哥回来啦。” “快去把面膜洗了,像鬼一样。”吴忧嫌弃地摆摆手。 刘奕非“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去了洗手间。等她再出来时,面膜已经洗掉,脸上泛著刚做完护理的光泽。 “吴忧哥,”她凑到吴忧身边,“迪士尼那边谈得顺利吗?” “顺利,”吴忧简单回答,“你这两天在家干什么呢?” “保养皮肤啊,”刘奕非理所当然地说,“我都晒黑了。还有看剧本,下半年《神鵰侠侣》就要开机了。 吴忧点点头:“多分析一下人物,要注意层次变化。” “嗯!”刘奕非应道。 三人回到客厅,刘小丽已经让人切了水果。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著水果聊著天,气氛轻鬆愉快。 聊到一半,曾黎想起一件事:“海淀那栋別墅开始装修了。我去看过一次,工程挺大的。” “工期要多久?”吴忧问。 “至少半年,”曾黎说,“特別是地下室那间保险库,施工要求很高。” 吴忧点点头。那间保险库是他特意要求加的,安全级別很高,可以用来存放重要文件和贵重物品。 刘奕非知道曾黎明年打算搬出去,有些不舍。让她感到罪恶的是,在那丝不舍之下,竟然还隱藏著一丝窃喜。 少女的心事藏不住,全都写在脸上。曾黎看了她一眼,心中瞭然,只觉得好笑又无奈。吴忧则直接多了,他嫌弃地瞥了刘奕非一眼,扭头对刘小丽说:“你看看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现在让你教的茶里茶气的了。” 刘小丽没听懂“茶里茶气”这个2020年后才流行的网络用语,但看吴忧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只能嘆了口气,咽下这个锅。 刘奕非被说得脸红,嘟囔道:“我哪有————” 吴忧不理她,继续和曾黎討论別墅的装修细节。 夜深了,吴忧打发刘奕非回她的“猫咪苑”。 和曾黎一起走向她的“拾花斋”。 房间布置得雅致温馨,客厅里摆著一套明式家具,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角落的香炉里燃著淡淡的檀香。曾黎喜欢这种古典中式的风格,吴忧就按照她的喜好布置了这个空间。 两人在茶桌前坐下,曾黎开始烧水泡茶。她知道吴忧晚上有喝茶的习惯,而且无论咖啡还是茶,都不会影响他的睡眠,这点让曾黎很是羡慕。 “今天谈判顺利吗?”曾黎一边温杯一边问。 “顺利,”吴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曾黎点点头,將泡好的第一泡茶倒入公道杯,然后为吴忧斟上。 吴忧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然后轻啜一口,“这茶不错。” “不是咱家的,是我前两天逛街时从一间茶铺里买的。”曾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吴忧放下茶杯,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看向曾黎,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大白梨,”他叫著她私下里的暱称,“我们要个孩子吧。” “啪”的一声轻响,曾黎手中的公道杯差点滑落,幸好她及时握紧,但茶汤还是洒出来一些。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吴忧的笑容温柔而坚定:“我说,我们要个孩子。你现在工作也不是很忙,我这边事情又多,经常不能陪你。有个孩子,你也有个伴。” 曾黎愣住了,她看著吴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玩笑的成分,但吴忧的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悸。她低下头,看著茶盘中自己的倒影,心乱如麻。 要个孩子————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和吴忧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把心交给了这个男人。但她从未主动提过,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係,没有婚姻的承诺,却有比婚姻更深的羈绊。 现在,吴忧主动提出了这件事。 曾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吴忧的目光。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诚,看到了期待,也看到了某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深意。 “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吴忧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曾黎:“这个,你收好“” 。 曾黎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这是一份授权协议的副本,內容是关於《冰雪奇缘》周边產品的商標和形象使用权,授权方是吴忧,被授权方是迪士尼,授权费为周边產品销售额的7.5%。 “这是————”曾黎不解。 “这是我和迪士尼的协议,”吴忧解释道,“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冰雪奇缘》的製作应该也接近完成了。这份协议,在未来二十多年里,只要《冰雪奇缘》的周边还在销售,我们就能持续获得收入。”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笔钱,是留给我们孩子的保障。以《冰雪奇缘》的潜力,这份授权带来的收益会非常可观。等孩子成年时,积累的財富足以让他拥有亿万美金的身价。只要他不乱来,不创业败家,这些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曾黎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文件,又抬头看吴忧,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定。吴忧早就规划好了这一切,从《冰雪奇缘》的创作,到与迪士尼的谈判,再到这7.5%的抽成比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未来的孩子铺路。 “你————”曾黎的声音哽咽了,“你早就计划好了?” 吴忧点点头:“从我决定做《冰雪奇缘》的那一刻起,就想著要给我的孩子留点什么。这个项目,还有我接下来要开发的其他项目,都会是同样的模式。” 曾黎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吴忧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那————”她的声音更轻了,带著小心翼翼,“她以后的孩子也会有吗?” 吴忧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他抬起头,看著曾黎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诚:“大白梨,我的孩子,我都会给他们准备保障。这不是说我给了保障就不管了,没那回事。孩子跟我姓,我也会公开承认他们。我会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让他不必为生计奔波,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曾黎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但她是在笑,笑得释然而幸福。 “好,”她重复道,声音坚定,“我们要个孩子。今晚就要。” 说完,她俯身搂住吴忧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缠绵而深情,带著泪水的咸涩,也带著承诺的甜蜜。吴忧回应著她的吻,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拉入怀中。 第144章 《黑神话》的选角 第144章 《黑神话》的选角 六月的嶗山,海风依然凉爽。石老人拍摄基地还是一片繁忙的工地景象,起重机臂缓缓转动,工人们正在摄影棚里搭建《黑神话》最重要的外景建筑,黄风岭的废弃佛寺。 吴忧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面前摊开的是黄风岭的布景设计图。图纸上的建筑风格诡譎,既有佛寺的庄严轮廓,又处处透出妖异的变形感。屋檐如兽爪般弯曲,佛塔倾斜似將倾覆,壁画上的佛像面容扭曲,半面慈悲半面狰狞。 “佛魔一体,不止是角色,建筑也要体现这个概念。”吴忧对身旁的美术指导张弛说道,手指点在图纸中央的大雄宝殿上,“这里的佛像,我要它从不同角度看去,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神態,正面是悲悯的佛,侧面是狰狞的魔。” 张弛是北电美术系的老教授,被吴忧特聘来负责《黑神话》的美术设计。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吴导,这种设计在国內电影里从没出现过,观眾————” 吴忧语气平静,“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出一个能让观眾信服的世界。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敢突破,又怎么能让观眾相信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他走到棚外,看著棚正在搭建的布景。这座拍摄基地,將是《黑神话》最主要的实拍场地。虽然大部分镜头最终都会通过特效加工,但还是需要搭建大量的布景。 基地一角,道具组正在清点保养已经製作完成的兵器。天兵天將的盔甲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那些甲片並非单纯的金属,而是融合了佛教梵文与妖纹的复合设计。妖怪的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有脊椎骨形状的长鞭,有嵌著眼珠的法杖,有用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弯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陈列在特製玻璃柜中的十二根金箍棒。 这些並非电影中最终出现的道具,而是吴忧为了帮助演员理解角色,特意让道具组製作的实物模型。每一根都代表金箍棒的一种形態,有布满佛经铭文的禪杖形態,有缠绕黑气尖刺林立的魔兵形態,有朴素如寻常铁棍的“归真”形態,甚至还有一节节可分离的链棍形態。 “悟空的金箍棒,不该只是一根能变大变小的棍子。”吴忧对围在柜前观摩的主创团队说道,“它是定海神针,是禹王治水时丈量天地之器。它见证过上古洪水,镇压过四海汪洋,这样的神器,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形態?” 副导演林海忍不住问:“吴导,这么多形態,电影里都会出现吗?” “这部电影只有一部分会出现。”吴忧摇头,“但是如果有续集就会一一呈现出来。” 说到选角,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神话》第一部选择黄风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黄风怪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偷了琉璃盏里的清油,逃到下界为妖。他既熟读佛经,又嗜血成性。既嚮往灵山的清净,又贪恋凡间的血肉。 这种矛盾,正是吴忧想要探討的“佛魔一念”。 “李彧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吴忧问助理王柔。 “已经通了电话,他非常感兴趣,说明天就能过来试镜。”王柔翻著日程本。 中影派过来的执行製片徐现有些迟疑的问:“吴导,李或能合適吗?他没怎么演过正儿八经的角色啊。” 吴忧淡淡地说,“一个看起来猥琐,滑稽的老鼠精,嘴里念著佛经,手上沾著鲜血。 这不比一脸凶相的妖怪更有衝击力吗? 正说著,吴忧的手机响了。是沪海那边的安保负责人打来的。 “吴总,事情解决了。四个人腿骨骨折,已经送医。监控证据完整,警方定性为正当防卫。律师团队正在跟进,孙栋海那边至少有八个手下因为各种问题被带走了。” 吴忧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好,按计划进行。记住,不要主动招惹孙栋海本人,只针对他手下那些有案底的。我要让他变成光杆司令。” 掛断电话,吴忧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孙栋海这种人,靠的是家里那点余荫。可余荫再大,也罩不住他手下那群乌合之眾。只要把他那些爪牙一个个拔掉,他自然就知道疼了。 不与孙栋海正面对抗,而是从外围瓦解他的势力。孙栋海能逍遥至今,靠的不仅仅是家族背景,更是那群替他办事的打手。当这些打手一个个因为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罪名进去后,孙栋海就只剩一个空壳子。 而吴忧派去保护李晓然的两个安保,是他从刚果金高薪聘请的华裔僱佣兵。这两人都有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的经歷,手上是真见过血的。对付孙栋海手下那些地痞流氓,简直就是专业对业余的碾压。 “对了,李晓然那边怎么样?”吴忧问。 “受了点惊嚇,但没受伤。舞蹈老师建议她休息两天,但她坚持要继续练习。”王柔匯报,“她说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进度。” 吴忧点点头。这姑娘的韧性,他倒是欣赏。 吴忧回京后的下午,韩三屏去了忧幻视觉拜访。 这位华影集团的老总,平日里事务繁忙,鲜少亲自来製作公司。但《黑神话》两亿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让他不得不时时关注进展。 “吴导,选角候选名单我看了。”韩三屏开门见山,脸上带著忧虑,“主角配角,一个能扛票房的都没有啊。李或?陈创?吴越?这些名字观眾听都没听过。咱们这么大投资,是不是该考虑用一两个有市场號召力的明星?” 吴忧给韩三屏倒了杯茶,不急不缓:“韩总,您觉得国內哪个明星,能单扛五亿美元票房的压力?” 韩三屏一愣。 “《黑神话》要回本,全球票房至少要五亿美金。”吴忧继续说道,“这还只是保本。要想赚钱,得衝著七亿八亿去。您掰著手指头数数,全世界有几个演员敢说自己能扛起这个票房?汤姆·克鲁斯?莱昂纳多?就算是他们,也不敢打包票。”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部电影能扛票房的,不是任何一个演员,而是製作本身。”吴忧指著墙上《黑神话》的概念图,“是这个世界观,是这些特效,是这个故事。演员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该成为全部。” 韩三屏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吴忧说得有道理。依赖明星效应的习惯,在如此庞大的项目面前,確实显得有些苍白。 “不过您来得正好。”吴忧转移话题,“《金刚》的后期基本完成了,配乐还在收尾,但可以给您放个粗剪版看看。” 一行人来到忧幻视觉的放映厅。112分钟的影片,虽然还有少数镜头需要微调,配乐也未完成,但已经能看出成片的模样。 韩三屏看得目不转睛。 当金刚在骷髏岛上与穷奇搏斗时,那拳拳到肉的打击感,那飞扬的碎石和折断的古木,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电影公司老总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穷奇的设计融合了《山海经》中的记载,“状如虎,有翼,食人从头始”。但又被赋予了更符合现代审美的生物质感。它的翅膀不是鸟类的羽翼,而是类似蝙蝠的皮膜,上面布满诡异的纹路。 朱厌的出现更让韩三屏眼前一亮。这只“状如猿,白首赤足”的凶兽,动作敏捷如鬼魅,与金刚的厚重力量形成鲜明对比。两只巨兽在骷髏岛的丛林、山谷、瀑布间追逐廝杀,每一帧画面都燃烧著巨额经费。 彩蛋部分,除了蒙古草原上的那条恐怖之虫,还有几个快速闪过的镜头暗示了更大的世界观,青龙的鳞片在绿色森林中闪过,白虎的爪痕留在某座泛著金属光泽的雪山之巔,朱雀的羽毛飘落在火山口,玄武的背甲沉在海底。还有四只形態各异的猴子雕像,分別镇守在世界四个角落,金刚正是其中之一。 影片结束,放映厅灯光亮起。华影的高层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一位副总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这特效水平,已经完全赶超好莱坞水平了啊。” 韩三屏深吸一口气,转向吴忧:“上映时间你打算怎么安排?” 吴忧思考了一会,回道:“韩总,通知另外两家出品方来看看成片开个会吧。 韩三屏点点头,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送走韩三屏一行,吴忧回到办公室,李或已经到了。 这位星二代比吴忧印象中还要矮小一些,不到一米六五的个子,长相確实谈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猥琐,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透著股机灵劲儿。 “吴导好。”李或有些拘谨。他虽然入行早,但一直不温不火,最出名的身份还是“李保田的儿子”。这次接到《黑神话》的试镜邀请,他既惊喜又忐忑。 “別紧张,咱们隨便聊聊。”吴忧让助理给李或倒了水,“看过《西游记》原著吗? ” “看过,不止一遍。”李或连忙说,“我爹从小就让我读原著,说电视剧是改编,想真正理解角色还得看原著。” “那你说说,黄风怪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李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书里的黄风怪,其实挺可怜的。他原本是灵山脚下的得道貂鼠,因为偷了琉璃盏里的清油,怕被金刚捉拿,才逃到下界为妖。他那个三昧神风”的本事,也是听佛讲经时悟出来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有佛性的妖。” 吴忧眼睛一亮。这李或,有点东西。 “如果让你演黄风怪,你会怎么处理这个角色的矛盾?” 李或搓了搓手,眼神变得专注起来:“我觉得,他应该很痛苦。一方面怀念灵山的清净,另一方面又沉溺於为妖的快感。他吃人,但吃的时候可能会念超度经文。他作恶,但作恶后可能会在佛像前懺悔。这种撕裂感,才是黄风怪最核心的东西。” “很好。”吴忧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带妆试镜,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李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 ? 第145章 灵吉与黄鼠,陈创与李彧 第145章 灵吉与黄鼠,陈创与李彧 第二天,当李或清理好面容,站进面部表情捕捉台上时,镜头將李或本就有些猥琐的面相,放大成了一种诡异的妖异感。 尖嘴,鼠须,黄毛,但眼睛却显得大些,瞳孔里还点著金粉,在灯光下闪著诡异的光。最妙的是,他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卍”字印,但印跡已经模糊褪色,像是被什么力量腐蚀了。 “我是黄风大王。”李或开口表演台词,声音尖细中带著沙哑,“也是灵山脚下听经的貂鼠。” 他缓缓踱步,动作时而像老鼠般鬼祟,时而又有种莫名的庄严。仿佛走到佛寺残破的佛像前,他停下,仰头看著佛像半毁的面容。 “你说眾生平等,为何我偷一盏清油,就要被金刚追捕?”他的声音里带著怨毒,但隨即又变得迷茫,“可我確实偷了。我確实犯了戒。” “我吃人,我作恶,我该下地狱。”他一边说,一边做出撕咬的动作,但眼神却空洞地望向佛像,“可佛啊,你告诉我,地狱在哪里?是不是————就在这里?” 表演结束,片场一片安静。 “啪啪啪—”吴忧鼓起掌来。他的监视器中,出现的是粗略的黄鼠形象,面部表情却是李或的。他本来略显浮夸的表演,映射到黄鼠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紧接著,全场都响起了掌声。 “签合同吧。”吴忧直接说道,“十个月档期,片酬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三十。但有要求,开机前一个月,你需要进行专项训练,包括体型控制、台词功底,还有佛经学习。” 李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吴导!我一定努力!” 解决了黄风怪,下一个是灵吉菩萨。 在《西游记》原著中,灵吉菩萨是收服黄风怪的关键人物。但在吴忧的改编里,灵吉菩萨与黄风怪的关係要复杂得多。他们是镜像,是两面,是佛性与魔性在同一本源上的不同表现。 陈创来试镜时,吴忧第一眼就觉得对了。 这个北电94级的毕业生,长相確实普通,甚至有些“路人脸”。但他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安静,沉稳,眼神深邃。当他穿上简单的白色练功服,盘腿坐在那里时,竟真有了几分菩萨低眉的慈悲相。 “陈师兄对灵吉菩萨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吴忧问。 陈创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灵吉菩萨,是助悟空降妖的善神。” 吴忧笑道:“就只有这个?” 陈创有些尷尬,笑著道:“吴导,我知道您的电影肯定会有別的解读,可是,我看原著和传说,灵吉菩萨的形象都比较扁平。我个人还没发掘出別的特性。” 吴忧点点头,说道:“佛说,眾生皆有佛性,也皆有魔性。灵吉菩萨修成了正果,斩去了魔性。但当他看到黄风怪时,他看到的,其实是自己曾经可能走上的另一条路。所以他对黄风怪,不该只是简单的收服,还应该有悲悯,甚至是一丝愧疚。” 陈创听完,用笔在本上记录了几句,抬头道:“吴导,我可以按照您说的这些特性写一个人物小传,然后再去揣摩人物。” 吴忧点头笑了笑,“签合同吧。不过有个特殊要求。”吴忧说,“你需要和李或一起训练。你要学他的妖气,他要学你的佛性。我要你们俩在开机时,能达到一种似佛似妖,非佛非妖”的混沌状態。” 陈创郑重地点头:“明白。” 主角悟空的选角,却陷入了僵局。 连续试镜了十几个演员,都不理想。要么猴戏痕跡太重,要么根本把握不住悟空那种妖魔混杂佛性的复杂气质。 这种复杂性,不是靠化妆和特效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演员从內而外的理解。如今来试镜的这些演员,受六小龄童的悟空影响太深,逃脱不了猴子的框架。吴忧想要的悟空,是妖,是魔,也是佛,唯独不可能是只猴。儘管他的外观就是猴,但他绝不是猴。 吴越来试镜时,吴忧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个武英级运动员出身的演员,身手没得说,但以往的作品都表现平平,缺乏亮点。表演时,也没逃脱猴戏的框架,但是吴忧却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他邀请吴越进行特效试镜。 吴越的长相可以说是平庸,毫无丝毫的星味。表演基本功只能算是及格,他的五官比较开,脸过於方,面容表情都不太討喜。如果是真人电影,吴越可能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当吴越站在面部表情捕捉台上的时候,吴忧高兴了。和李或一样,表演过於浮夸,但特別適合特效电影。悟空的表情隨著吴越的喜怒哀乐显得非常生动。 吴越走出大楼时,脚步都是飘的。他今年三十岁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却始终是个边缘人物。这次试镜,他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却可能抓住职业生涯最大的机会。他被吴忧选中出演《黑神话》中的悟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忧幻视觉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孙栋海的日子可不好过。 吴忧的律师团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围著他手下那些人穷追猛打。今天这个因为几年前的一桩伤人案被翻出来,明天那个因为非法经营被调查。孙栋海那点人脉,在对方精准而专业的法律攻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他恼火的是,吴忧本人根本不出面,全程由律师代理。他想赔罪,想和解,连正主的面都见不到。 “孙少,虎子进去了。”手下战战兢兢地匯报,“说是三年前在酒吧打架,把人家打成了重伤,当时私了的,现在被害人突然改口要追究————” “王律师呢?让他去捞人啊!” “王律师说————说这次对方证据太充分,而且舆论盯得紧,他建议————建议让虎子认罪,爭取轻判。” 孙栋海气得摔了杯子。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吴忧这种打法,摆明了是要把他的羽翼一根根拔掉,让他变成光杆司令。而且人家根本不碰他本人,只打他手下,让他有劲没处使。 “吴忧现在在哪?”他咬牙切齿地问。 “听说在海上————钓鱼。”手下小声说。 孙栋海瘫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无力。 吴忧其实是真的看不上孙栋海这种傻x。其实如果是真正有实力的xx代,吴忧根本不会去招惹,万一真的招惹了,吴忧早就跑路了。反而是孙栋海这种明明已经失势,却表现得无比囂张的二货,吴忧踩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第146章 《金刚》定档 第146章 《金刚》定档 京城的6月,已经开始出现暑热。吴忧站在忧幻视觉总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北三环车流如织。 桌上摊开著一份崭新的排期表,7月21日,红色记號笔圈出的日子显得格外醒目。 “时间太紧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敲击著玻璃,发出轻微的叩响。 但这就是商业,尤其是电影商业。机会稍纵即逝,就像今年夏天的欧洲杯,谁也没想到足球的热潮非但没有冲淡观影热情,反而让人更愿意涌进电影院。《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在欧洲市场的表现比预期高出百分之三十,《后天》的全球票房也在稳健爬升。 更重要的是,《蜘蛛侠2》突然提档到7月4日,给整个暑期档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索尼经典和欧罗巴影业原本已经放弃了这个档期,现在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连夜调整了战略。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探进头来:“吴导,欧罗巴和索尼经典的人都到了,华影的韩总也在路上。” “请他们到二號放映厅,我马上过去。” 二號放映厅是忧幻视觉最核心的空间之一,耗资千万打造,完全按照国际顶级標准设计。深灰色的吸音墙面,符合人体工学的真皮座椅以及目前最先进的放映和音响设备。 让—皮埃尔·杜兰德,欧罗巴影业负责国际发行的副总裁,正用他標誌性的法式腔调讚嘆:“eddy,每次来你这里都有新发现。这台放映机是———— 1 “巴可dp概念机,实验品。我们0odc和忧幻视觉跟巴克公司合作的產品。”吴忧走进来,与三位客人一一握手,“冒前世界上最亮的雷射放映机,峰循亮度能送到土万流明。” “看来我们今天可以享受到极致的视听盛宴。”索尼经典的麦可·巴克尔是典型的美国製片人,微禿的头顶和永远锐利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华影的韩三屏最后到达,这位中国电影界的重量级人物如今与吴忧已是深度绑定的合作伙伴。他拍了拍吴忧的肩膀:“都准备好了?” “就等各位了。” 灯光暗下,放映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银幕亮起,忧幻视觉的標誌——一只由无数像素点构成的蝴蝶—缓缓展开翅膀。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放映厅里除了电影音效,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吴忧坐在最后一排,视线却很少停留在银幕上。他在观察三位合作者的反应,让一皮埃尔在金刚第一次完整亮相时身体前倾,浑身紧绷,一直到放映结束都没放鬆。麦可也是如此,韩三屏则是信心满满,但是也会被电影牢牢吸引。 这些细微的反应,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当片尾字幕开始滚动,灯光重新亮起,三人都没有立刻起身。 “上帝啊————”麦可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角,“这他妈是我看过最震撼的怪兽电影。” 让—皮埃尔站起身,直接走到吴忧面前:“吴,我必须向你道歉。当听说你要重启金刚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对你並没有太多信心。”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没想到你派出的东西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这是全新的东西!那些特效————那只猩猩的每一根毛髮都在动,它的眼神有灵魂!” 韩三屏相对冷静,但眼中的兴奋藏不住:“技术上已经完全超越好莱坞a级製作的水准。” 麦可已经开始分析:“这部电影虽然是华语电影,但是却將语言障碍降到了最低,我认为,北美票房绝对会非常出色,甚至能达到《小丑》的水准。如果宣传到位,也许能更高。” 吴忧微笑,他不认为《金刚》能超越《小丑》,华语在北美还是要受到影响的,不过正如麦可所言,巨兽电影已经將语言障碍降到最低,肤色影响也是如此。 “但时间是个问题,”韩三屏提醒,“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七月二十一上映,宣传窗口只有不到两个月。” “所以我们需要非常规手段。”吴忧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我准备了三部片花,分別针对不同受眾。” 第一段片花只有四十秒,开场是唐胭饰演的女主角在船上惊呼的镜头,接著画面急速切换,浓雾笼罩的海面,怪石嶙峋的海岸线,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金刚只出现了三秒,但那三秒足够震撼:巨大的手掌撕开丛林,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最后是一个仰拍镜头,金刚如山的身影矗立在悬崖边,对著夕阳捶胸怒吼。 第二段片花聚焦动作场面。恐龙群袭,金刚与霸王龙的生死搏斗,船员们在骷髏岛丛林中的逃亡,剪辑节奏极快,配上紧张激烈的配乐,完全是肾上腺素飆升的风格。 第三段,有六十秒,却最令人不安。阴暗的巢穴,满地的白骨,诡异的生物在阴影中蠕动,几个快速闪过的死亡镜头,不是血腥,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第一部吸引眼球,第二部吸引怪兽爱好者,第三部————”吴忧停顿了一下,“吸引那些喜欢在电影院里寻找刺激的观眾。” 让—皮埃尔眼睛亮了:“可以分阶段投放,先在网络上放出第一部,两周后第二部,上映前三天放出第三部,製造悬念。” “网络宣传有这么重要吗?”韩三屏有些疑虑。2004年,中国网际网路用户刚突破八千万,大部分电影院的主力观眾还是习惯通过电视、报纸获取信息。 “非常重要,”吴忧肯定地说,“尤其是对《金刚》的目標观眾,15到35岁的年轻人,他们是网络的主力军。而且网络传播速度快,成本低,可以製造话题。” 麦可补充:“北美那边也一样。mdb上的討论板块越来越热闹,烂番茄和metacritic的影响力也在上升。我们计划在雅虎电影首页做横幅gg,在网站上投放预告片。”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確定了全球同步上映的基本策略。欧罗巴负责欧洲,索尼经典负责北美和日韩,华影负责华国和东南亚,三方的宣传预算加起来超过五千万美元。 送走三位合作伙伴,吴忧回到办公室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他瘫坐在沙发上,久违的疲惫感涌上来。 手机震动,是刘奕非发来的简讯:“听妈妈说我又要跑宣传了/(tot)/~~王柔姐刚给我妈妈打电话,说是有十几个城市的行程!” 吴忧笑了笑,回覆:“《金刚》之后,你就是电影咖了,忍忍。” “那你请我吃饭!” “等票房破纪录。” “你说的!拉鉤!” 《金刚》成功后,他就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去推动《黑神话》《冰雪奇缘》,以及更多。 一周后,宣传战役正式打响。 邓超、唐胭、王劲松、刘奕非四人在京城的酒店集合,准备开始为期三周的路演。唐胭是纯粹的新人,但那种沪海女孩特有的嗲气很容易获得观眾好感,刘奕非则自带话题,《天龙八部》的王语嫣让她成为无数少男心中的白月光。 “各位老师好,我是这次宣传的负责人李静。”一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性站在会议室前面,“未来二十天,我们要跑十二个城市,参加超过三十档节目。这是行程表,有任何问题现在可以提。” 刘奕非看著密密麻麻的表格,苦著脸小声对唐胭说:“我长这么大可能也没去过这么多地方。” 唐胭倒是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电影宣传,而且是女主角。“没事的茜茜,就当旅游了。” “第一站是《快乐大本营》,”李静继续说,“节目组希望重点突出电影中的冒险元素,所以安排了几个游戏环节。邓超老师和王老师主要负责讲述拍摄趣事,唐胭和刘奕非则需要配合做游戏。” “游戏?”刘奕非警觉起来。 “放心,不会太难,主要是为了展示电影里的一些场景。”李静笑了。 邓超举手:“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吗?关於电影的內容,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吴导交代过,可以谈拍摄过程的辛苦,可以谈特效製作的震撼,但不能剧透关键情节。”李静顿了顿,“另外,如果主持人问到吴导的私生活或者其他电影的问题,一律以不太清楚”或者专注当下工作”回应。” 会议结束后,刘奕非拉著唐胭回房间。 “你紧张吗?”刘奕非问。 “有点,”唐胭老实说,“我还没上过这么大的节目呢。” “別怕,何老师他们人都很好,会照顾新人的。”刘奕非把自己扔到床上,“就是行程太累了————你看,明天录大本营,后天飞上海录节目,大后天又去广州————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密集地坐过飞机。” 唐胭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茜茜,你说电影上映后,观眾会喜欢我吗?我就是个新人,演技也不好————” “谁说你演技不好?”刘奕非坐起来,“吴导选你当女主角,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你在电影里表现挺好的啊。” “真的?” “真的。”刘奕非认真地说,“你那种天真又勇敢的感觉,特別打动人。不像我,演个大大咧咧的女学生,整天二兮兮的。” 唐胭笑了:“但你那个角色很酷啊,尤其是扎绷带攀岩那场戏,我看了都心动。” 两个女孩聊到深夜,从电影聊到化妆,从演戏聊到传说中的恋爱。唐胭知道,刘奕非虽然顶著“神仙姐姐”的名號,私底下就是个普通女孩,爱睡懒觉,爱吃零食,还会因为妈妈管太严而偷偷抱怨。而且,她和自己一样,超级喜欢八卦。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唐胭突然说,“吴导那么看中你,你还那么漂亮,喜欢你的观眾那么多。” “人多吗————”刘奕非嘆了口气,“有时候是负担。你去贴吧看过吗?那些人把我说得跟仙女似的,可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会上火长痘,会发脾气,会因为背不下来台词急得哭。” “但这就是真实的你啊,”唐胭轻声说,“而且吴导说过,演员最重要的不是完美,是真实。” 刘奕非沉默了。她想起拍摄《金刚》的时候,有一场戏她ng了十几次,吴忧哥没骂她,反而宽慰她,想著想著,她想她的吴忧哥了。 “睡吧,”刘奕非关掉床头灯,“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呢。”她要赶紧睡觉,或许在梦里能梦到他。 黑暗中,两个女孩各自想著心事入睡。 > 第147章 《金刚》的宣传 第147章 《金刚》的宣传 何炅不愧是国內最优秀的主持人之一,在他的引导下,四个演员很快放鬆下来。邓超讲起在摄影棚里对著绿幕演戏的滑稽经歷,王劲松分享了与动作捕捉演员合作的趣事,唐胭和刘奕非则在游戏环节中表现出人意料的综艺感。 尤其是当节目播放《金刚》第一部片花时,全场观眾的反应被完整记录下来。 那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九十秒视频,开场是航拍镜头,平静的海面一艘货轮安静行驶,突然,甲板处被尖锐物自下而上刺穿,海面震盪,一座岛屿突兀的冒出海面。 一眾船员从丛林中出来,被恐龙攻击,然后,其中一只头领恐龙扑到半空被一只大手凌空掠走。 镜头缓缓上摇。 先是巨大的脚掌,覆盖著浓密的黑毛,踩在土坡,激起漫天沙尘。接著是小腿,大腿,躯干。金刚完整的形象第一次出现在观眾面前。它不是简单的巨大化猩猩,而是有著真实动物般的肌肉线条和毛髮质感,眼神里既有野兽的凶猛,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金刚发出一声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摄影棚的屋顶。 金刚俯身,从丛林里又抓起一只恐龙,像人吃鸡腿一样,撕吧撕吧吃了下去。 镜头切到田甜的脸上,她仰望著这个庞然大物。 片花结束,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过了整整三秒,何炅才开口:“我的天————这是我看过最最震撼的电影特效。” 邓超接过话头:“其实拍摄的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一堆绿幕和几个穿紧身衣的演员。第一次看到成片的时候,我也和何老师一样的反应。” “吴忧导演是怎么做到的?”谢娜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这个时候,谢娜刚转为快乐大本营的常驻主持,充当何灵和李湘的话搭子。 “技术上的细节我说不清,但我知道吴导为了这部电影,开发了一整套全新的拍摄系统。”王劲松解释道,“他的实验室研发的动作捕捉系统技术已经领先全世界,面部表情捕捉也是如此。” 节目播出后,效果立竿见影。 《金刚》的搜索指数在二十四小时內暴涨百分之三百,唐胭和刘奕非的个人贴吧访问量翻了两番。门户上《金刚》片花的点击量突破五十万,评论区挤满了惊嘆的网友。 “这特效真的不是好莱坞做的?” “金刚的眼神太绝了,我居然在一只猩猩眼里看到了演技。” “唐胭好可爱!傻白甜我见犹怜”。 “刘奕非这次转型好成功,完全看不出王语嫣的影子。” “只有我注意到那只恐龙有羽毛吗?这科学细节太到位了。” 吴忧在办公室里瀏览著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2004年的网络舆论还很单纯,没有后来的水军和控评,这些反应基本上都是真实的。 “吴导,北美那边的反馈也出来了。”助理拿著一份报告进来,“《娱乐周刊》给了预告片四星评价,说这可能是自《侏罗纪公园》以来最令人震撼的怪兽电影预告”。 《好莱坞报导》的標题是eddywu:从艺术电影大师到技术狂人的华丽转身”。 ,吴忧点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用技术和品质说话。 手机响了,是刘奕非打来的。 “吴大导演,我们到沪海了,累死了!”她的声音带著撒娇的意味。 “辛苦了,节目录得怎么样?” “还行吧,曹可凡老师问了好多专业问题,还好有王老师帮忙解围。不过————”她压低声音,“吴忧哥,我想你了。” 吴忧笑著对她说道:“才出去几天啊,就想我了。你去叫上唐胭,你们俩別在酒店吃饭,你让她带著你去吃生煎,吃点好吃的就不累了。她是本地人,知道哪家的饭菜好吃。” 就在国內宣传如火如荼进行时,吴忧接受了《好莱坞报导者》的专访。 採访地点选在了忧幻视觉的动作捕捉摄影棚,记者莎拉·詹金斯一走进来就有些吃惊,她眼前的中央屏幕上,正有一只白色骷髏在跳舞。 吴忧带著她参观,“传统的动作捕捉只能记录肢体的位置信息,但我们这套系统可以同步捕捉肌肉的收缩、皮肤的形变,甚至血液流动带来的顏色变化。” “所以那只金刚才会看起来如此————真实。” “真实感是基础,”吴忧示意技术员调出另一段演示视频,“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观眾感受到金刚的情感。它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有灵魂的生命。” 视频里,金刚的面部特写被放大,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眼神的变化,从警惕到好奇,从愤怒到悲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通过复杂的算法实时渲染出来。 正式採访在吴忧的办公室进行。莎拉开门见山:“吴先生,《小丑》的全球票房达到了9.2亿美元,几乎已经预定了今年的全球票房冠军。现在很多人都认为,你是世界上將艺术与商业结合最好,並且都发挥到极致的导演。但是据我了解,你的新电影《金刚》却是一部极致纯粹的商业片。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出如此明显的改变呢?” 吴忧思考了片刻,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 “其实我一直在改变。”他缓缓开口,“从《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到《色戒》再到《黑天鹅》和《小丑》,四部电影,都在不断地改变风格和主题。但《小丑》的拍摄,让我经歷了一场精神上的折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时光:“每次我看到蒂姆·罗斯因为亚瑟这个角色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时候,我的內心也是灰白色的。所以,《小丑》最后的革命暴动,不仅仅是亚瑟获得自由,也是我和蒂姆获得自由的仪式。拍完那部电影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碰任何沉重的题材。” “所以你选择了《金刚》作为释放?” “更准確地说,《金刚》是我想做很久的项目,但直到拍完《小丑》,我才確定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做它。”吴忧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兴奋,“最初我確实想用《金刚》探討一些东西,比如殖民主义,比如人与自然的关係,比如美的定义。但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彻底放飞自己,用我的想像力和技术来营造一些全新的体验。《金刚》只是第一步。” 莎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第一步?” “是的。”吴忧示意助理播放一段新的视频,“大家都知道,我在柏林电影节上公布了和arri、0odc以及zeiss三家公司合作设计製造的新一代fusion3d拍摄系统,现在又与imax合作將fusion3d和imax结合设计出新型摄影机。我的下一部电影《黑神话》就將用这些最新技术拍摄。”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吴忧继续道,“除了3d之外,《黑神话》所需的所有最新技术,都是在《金刚》中实验、使用並最终成型的。我们为了拍摄《金刚》,设计了最先进的惯性式动作捕捉技术以及光学式动作捕捉技术,还有你现在看到的面部表情捕捉技术。 我们的特效团队所拥有的建模、渲染等特效能力,已经可以在世界上名列前茅。” 隨著他的敘述,视频切换到《金刚》的製作特辑,技术员在电脑前调整金刚的肌肉参数,动画师一帧一帧地打磨表情,渲染农场里上百台伺服器同时工作的壮观景象。 “这一切的技术,”吴忧总结道,“为的就是给观眾带来最极致的观影体验。艺术电影在过去的三年时间让我名声大噪,但也让我疲累不堪。所以现在我想换个赛道,用技术给观眾们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刚才说帮助別人实现电影梦”,是什么意思?” 吴忧笑了:“以前,我用先辈们开发的技术,营造自己的电影梦。现在,我打算用自己开发的技术,帮助其他导演实现他们的电影梦。忧幻视觉明年会正式对外开放技术服务,任何导演,只要有好的创意,都可以来使用我们的技术。无论他们的梦境有多么瑰丽多姿,我们都能凭藉技术將梦境展现出来。” 採访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当莎拉离开时,她知道自己拿到了一篇重磅报导的素材。 三天后,《好莱坞报导者》的封面刊登了吴忧站在动作捕捉摄影棚里的照片,標题是:“新王登基?吴忧和他的技术革命”。 文章详细介绍了忧幻视觉的技术实力,並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预测:《金刚》可能不仅是暑期档的黑马,更可能是改变电影工业规则的开始。 与此同时,吴忧的那段採访视频在雅虎搜索量突破百万,被转发到全世界各地的电影论坛。业內人士开始重新评估这个中国导演的能量,他不再只是个会拍艺术片的作者导演,而是正在取代詹姆斯.卡梅隆成为技术派领袖。 《金刚》是他技术实力的证明,等金刚成功,吴忧將会获得更高的创作自由度和更大的话语权,为后面的《黑神话》和《冰雪奇缘》的製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148章 《金刚》首映式 第148章 《金刚》首映式 2004年7月21日傍晚,京城政协大礼堂前已是星光熠熠。 红毯两侧的媒体记者们早早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一辆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从车上下来的,几乎囊括了半个华国影视圈的人物,导演、製片、明星、投资人。 能收到《金刚》首映邀请函的,都是圈內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 韩三屏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站在礼堂入口处亲自迎宾。作为华影集团的掌门人,同时也是《金刚》的出品人之一,他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这部投资高达一亿两千万美元的电影,不仅是迄今为止最贵的华语电影,更是华国电影工业化的一次伟大战役。 “韩总,大手笔啊!”华谊兄弟的王忠钧笑著上前握手,身后跟著弟弟王忠雷。 “忠军来了。”韩三屏用力握了握手,“今天得好好看看,咱们华国人做的怪兽电影,能不能跟好莱坞掰掰手腕。” “吴忧导演,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王忠雷插话道,眼神里既有羡慕也有嫉妒。 三人寒暄间,又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张一谋独自一人走了下来。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黑色polo衫配休閒裤,脸上带著標誌性的靦腆笑容。 “一谋!”韩三屏主动迎上去,“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吴忧的首映,我能不来吗?”张一谋握住韩三屏的手,语气温和,“再说,我也真想看看,他这头金刚”到底有多厉害。” 韩三屏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就在一个月前,张伟平在新画面公司的办公室里破口大骂,说韩三屏故意把《金刚》定档在《十面埋伏》上映后的第五天,是要“用吴忧的大片把老谋子压死”。张伟平甚至当著几个记者的面,给韩三屏起了个“座山雕”的外號,暗指他垄断资源,打压异己。 这些风言风语,韩三屏当然知道,但他只是笑了笑,对助理说:“张总这是帮咱们电影做免费宣传呢。” 其实韩三屏当时犹豫过。张一谋的《十面埋伏》已经定了七月中旬,两部大片撞在一起,难免互相分流票房。但是欧罗巴影业和索尼经典影业急等著《金刚》能让他们进场暑期档廝杀,几番劝说才让韩三屏最终点了头。 “撞就撞吧,”韩三屏心想,“华国电影市场也该有点火药味了。” 礼堂內,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第一排正中央,吴忧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隨意敞著。他正侧身和旁边的刘奕非说著什么,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清纯。听到吴忧的话,她抿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唐胭坐在吴忧另一侧,一身红色礼服衬得她肤白如雪。 晚上七点整,礼堂灯光渐渐暗下,只留舞台上一束追光。 韩三屏稳步走上台,掌声隨之响起。他环视全场,看著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知道,今晚不仅仅是一场电影首映,更是华国电影產业格局的一次大变革。 “感谢各位同仁、各位朋友,在百忙之中来参加《金刚》的首映式。” 韩三屏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沉稳而有力。 “这部电影,对吴忧导演来说,是一次彻底的转型。从《黑天鹅》的心理探索,到《小丑》的社会寓言,再到如今的《金刚》,他每一次都在挑战不同的领域,挑战电影的边界。” 台下,陈诗人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他身边的陈红低声问:“凯哥,你觉得吴忧这次能成吗?” “技术上肯定成了。”陈诗人淡淡道,他早已看过成片,“视觉奇观。” 舞台上,韩三屏继续著他的介绍:“为了这部电影,吴忧导演的实验室开发了几十种新技术,申请了三十七项专利。为了採集真实的大猩猩素材,他亲自带队去了刚果金,在热带雨林里一待就是两个月。为了那些特效镜头,忧幻视觉动用了两百多人,几百台伺服器连续运转了大半年。”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製作特辑的花絮片段,吴忧在刚果金的雨林中,脸上涂著防蚊药膏,前后都是工作人员和荷枪实弹的安保。特效机房內,几十个屏幕同时闪烁,技术人员们盯著代码和渲染进度。 “最终的结果,我们在预告片里已经看到了一部分。”韩三屏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正片的效果,比预告片还要震撼十倍!”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这部电影的导演—吴忧!” 追光转向第一排。吴忧站起身,先向身后观眾席鞠了一躬,然后才走上台。他的步伐很稳,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紧张。 接过韩三屏递来的话筒,吴忧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后,他笑著说:“韩总把我夸得太过了。其实拍这部电影,最不容易的不是我,是台前幕后的每一位工作人员。” 他转身向侧幕招手:“来,大家都上来吧。” 主演和主要创作人员陆续上台,在吴忧身后站成一排。吴忧一个个介绍过去,语气轻鬆幽默。 “这位是王劲松王老师,在电影里演田嗣名,一个海洋生物学家。”吴忧把王劲松请到身前,“王老师习惯了实景实拍。第一次进绿幕棚的时候,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问我:导演,这让我怎么演?前面什么都没有啊!” 台下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当时心想,王老师可能是最后一个適应这种拍摄方式的。”吴忧话锋一转,“但我错了。三天后,王老师已经完全能在绿幕前自如表演了。他跟我说:我想明白了,演戏演的是人物关係,不是环境。环境是空的,但人物关係是实的。”王老师让我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演员的信念感。” 王劲松谦虚地摆了摆手,后退一步。 吴忧接著示意邓超上前,却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位是男主角————” 他停顿了两秒,看著邓超期待的表情,突然笑道:“呃————不值一提,下去吧。” 全场爆笑。邓超在台上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捂住胸口,但眼里满是笑意。 “开个玩笑。”吴忧揽住邓超的肩膀,“超儿是我大学时就认识的朋友。当年我去中戏追女孩,这小子没少给我使绊子。我当时就放话:你小子等著,等我当上导演,哪个角色最倒霉就让你演!“” 台下笑声更大。 “所以这次我找他演徐恩,给他配了唐胭这么个大美女搭戏。”吴忧坏笑著看向唐胭,“但我偏不让他们亲。剧本里本来有一场吻戏,我直接刪了。我就让超儿看著,眼馋著,一场吻戏都不给他。” 唐胭配合地做出傲娇表情,邓超则是一脸“我认命”的苦笑。这段互动引得台下掌声笑声不断,气氛轻鬆到了极点。 吴忧接著介绍了刘奕非,语气变得温柔了些:“茜茜是台上年龄最小的,但也是入行三年的老演员”了。01年拍《黑天鹅》时,她为了一个舞蹈镜头练了一个多月。这次《金刚》里,她的动作戏更多,攀岩跑酷,雨林穿越,全是亲自上阵。” 大屏幕上適时放出刘奕非训练的花絮。画面里,小姑娘在攀岩墙上一次次坠落,又一次次重新开始:在跑酷训练场摔得膝盖青紫,却咬著牙不喊疼。最后还有一个她在医院病床上,左脚打著石膏却还在看剧本的镜头。 “为此她进了两次医院。”吴忧的声音变得郑重,“但她从没说过要替身。” 掌声雷动。刘奕非眼圈微红,向台下深深鞠躬。 吴忧又一一介绍了美术指导、特效组长、动作捕捉实验室主任等幕后人员。最后,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电影是集体艺术。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还有更多名字不会出现在片头字幕里的人们,是他们撑起了这部电影。所以,请允许我代表全体主创,向每一位为《金刚》付出过心血的人,说一声谢谢。” 他再次鞠躬。这次,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灯光暗下。 大屏幕亮起,龙標出现,电影正式开始。 第149章 陈大导的大拇哥 第149章 陈大导的大拇哥 当电影中第一只恐龙出现时,礼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不是《侏罗纪公园》里的恐龙。这只长嘴异特龙的动作更加敏捷,眼神里甚至有一种原始的狡黠。它追捕猎物的方式不是横衝直撞,而是有策略的围堵。当它最终扑倒一只小型恐龙时,撕咬的动作残忍而高效,鲜血喷溅的镜头真实得让人不適。 “我的天————”台下有人低声惊嘆,“这怎么做的?” 这些恐龙的动作,是忧幻视觉通过捕捉蜥蜴,鸡和鸵鸟等多种动物的动作后,用一套复杂的算法综合模擬出来的。 它的出场方式堪称史诗,先是一只大手凌空掠走一只恐龙,然后视角追隨,上移。 那是一只高达十五米的巨型猩猩,但它的眼神里没有动物的野性,反而有一种近乎人类的智慧光芒。它胸膛上有几道陈年的伤疤,肩膀上还寄生著一些藤蔓植物,仿佛已经在这座岛上生活了无数岁月。 剧情继续推进。科考队发现,这个岛屿实际上是两个世界的交界点。从山海经世界逃逸出来的凶兽,正试图通过这个薄弱点入侵现实世界。而金刚,正是守护这个交界点的“神兽”。 电影的重点,是金刚的三场大战。 第一场,金刚对阵长嘴异特龙。这场战斗发生在雨林深处的开阔地。金刚用纯粹的力量碾压了对手,折断异特龙脖骨的镜头残忍而震撼。 第二场,穷奇和朱厌两只凶兽联手偷袭金刚。穷奇似虎生翼,朱厌白首赤足,两只来自《山海经》的怪兽在银幕上活了过来。它们配合默契,一空一陆,让金刚吃尽了苦头。 最惊险的一幕,穷奇的利爪划过金刚的胸膛,鲜血如瀑布般涌出。金刚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致命一击时,徐恩和田甜用燃烧瓶干扰了凶兽,让金刚得以逃脱。 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让许多观眾捂住了嘴。 “太真实了————”张一谋喃喃自语。他看过的特效电影不少,但能將打斗的物理效果做得如此逼真的,这是第一部。每一块飞溅的碎石,每一棵折断的树木,甚至金刚毛髮上的汗水抖落,都真实得可怕。 第三场大战是电影的高潮。养好伤的金刚主动找到穷奇和朱厌,在海滩上展开了最终决战。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从海滩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打到雨林,最后打到山峰。 当金刚將穷奇从悬崖扔下,又用巨石砸碎朱厌的头颅时,全场观眾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但电影没有在胜利处结束。重伤的金刚看了一眼科考队,尤其是深深看了一眼刘奕非饰演的角色,然后转身缓缓走入丛林深处的临界点。它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独而悲壮。 科考队获救回国。徐恩和田甜的感情线终於明朗,就在两人即將接吻时,田嗣名突然出现,一把拉走了女儿。这个幽默的结尾呼应了吴忧在开场时的调侃,让观眾们在紧张之后会心一笑。 字幕升起,但是提示有彩蛋。字幕走完后,第一个彩蛋出现:实验室里,田嗣名翻阅著古籍,最终在一页上停下。书页上画著四只猴子的画像,旁边標註著:混世四猴。其中一只通臂猿猴的画像上,有著和金刚胸前相似的伤疤。 第二个彩蛋:蒙古草原,电闪雷鸣之夜。大地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独眼虫形生物破土而出,仰天长啸。 第三个彩蛋最快,也最神秘:四个快速闪过的画面。森林中的青龙虚影,雪山上的白虎轮廓,黑水里的玄武背甲,火山中的朱雀火焰。最后画面拉升,四象之上,是四座猴形石像,东方的石像正在缓缓癒合裂痕。 全场灯光亮起。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钟,然后,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出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前排的影视公司老总们,后排的媒体记者们,所有人都用力鼓掌。 张一谋一边鼓掌一边摇头,脸上是复杂的表情,有惊嘆,有佩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道,从今天起,中国电影的商业大片时代,有了一个新的標杆。而这个標杆的高度,可能在未来很多年里都难以企及。 吴忧在主创团队的簇拥下再次上台致谢。 首映礼后的酒会上,影视圈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刚刚的电影。 “韩总,这次华影要赚大了啊。”博纳的於东端著香檳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韩三屏笑了笑:“赚钱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条路走通了。” “是啊————”於东看向不远处被一群人围著的吴忧,“吴导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另一边,张一谋独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长安街夜景。吴忧过来叫了声:“师兄。 “” 张一谋转过身,看著这个师弟。 “恭喜。”张一谋真诚地说,“电影很棒,真的。” “谢谢师兄。”吴忧和张一谋碰了碰杯,“《十面埋伏》我也看了,不太好。” 张一谋苦笑著摇头,“有些被框架包围住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张一谋问。 “休息几天。”吴忧笑著说,“然后,开始筹备《黑神话》了。” 陈诗人与陈红正在和两位製片人聊著。陈诗人早就看过成片了。 《无极》临近杀青,有些特效订单已发到“忧幻视觉”。前些天,他趁著回京休假的间隙,顺道去了一趟忧幻视觉商量特效呼应。工作谈罢,吴忧邀他看看刚完成终剪的《金刚》成片。陈诗人没推辞,两人便进了放映室。 “吴忧,”他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这电影,技术是到了,但是没味道。”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又像在回味刚才那场视听轰炸带来的空洞感。“宾朋云集,剧饮淋漓,乐矣,俄而,漏尽烛残,香消茗冷,不觉反成呕咽,令人索然无味。”他摇了摇头,嘆道,“拿它比《小丑》,差远了。” 吴忧听罢,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他与陈诗人结识有年,深知这位师兄的脾性:眼光毒,嘴也刁,但从不无的放矢。他笑著起身,揽过陈诗人的肩膀:“走,师兄,办公室聊。这儿空气闷。” 两人进了吴忧那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bj午后的稠密天光,室內却是恆温恆湿的清凉。助理悄声送来两杯黑咖啡,瓷杯轻碰托盘,发出脆响。陈诗人端起一杯,没加糖奶,抿了一口,苦香醇厚。 吴忧没接刚才电影的话头,反而靠进沙发,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师兄,您觉著,咱们这时代的审美,是越来越高,还是越来越低了?” 陈诗人一愣,没料到他有此一问。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杯柄,沉吟片刻:“按常理,物质生活丰裕了,见识广了,审美本该水涨船高。我过去也这么以为。可有时候,眼见的、耳闻的,又觉得不对劲————”他蹙起眉,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矛盾,“你这一问,我倒真有些困惑了。” 吴忧笑了,那笑容里有点东西,像是早料到他这反应,又像藏著更深的洞见。“师兄,您错了。不是越来越高,是正在降级。而且,”他语气篤定,伸出两根手指,“未来五年,会有一波大的降级。再往后推十年,到十五年光景,还会有一次更猛烈的降级。” “什么?”陈诗人真有些吃惊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这话怎么讲?” “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个常理”。”吴忧不紧不慢,“物质生活越来越好,意味著什么?家电普及,尤其是电视机。未来五年,国家要促消费,家电下乡、以旧换新、各种补贴会一波接一波。电视机,会像当年的收音机一样,普及率会衝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端起咖啡,却没喝,只是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漩涡。“电视机多了,观眾基数就爆炸式增长。可这新涌进来的庞大观眾群体,他们的平均知识水平、欣赏习惯,必然会把整体的审美基准线往下拉。这不是哪个人或哪个作品的问题,是统计学上的必然。所以,”他看向陈诗人,目光清亮,“咱们当下,恰恰站在一个拐点上:物质生活往上走,整体审美水平,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往下出溜。两者成了反比。而未来十五年,或许就是因为网络的发达,人们可能面临再一次信息大爆炸,从而更便捷的欣赏各种作品,到时候的审美会隨著门槛的降低而进一步降低水准。” 陈诗人听得怔住了。他拍电影,琢磨人性,讲究意境,却从未从这样冰冷又宏大的“趋势”角度去思考过审美问题。他下意识地抬头,望著办公室素白的天花板,仿佛那上面正浮现出吴忧所描述的,那条不断下探的虚线。半响,他才喃喃道:“你们这代年轻人的眼光————已经能看到这种层面了?” 吴忧哈哈一笑,拍了拍陈诗人的膝盖,起身走向办公桌后那排实木柜子,取出一盒雪茄。“师兄,您爱诗词。我常想,为什么以前的文明,那样绚烂璀璨?別说唐宋,便是民国,也大师辈出,群星闪耀。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好像就有点断层了似的?” 陈诗人摇了摇头,这回没接话,只是静静等著下文。 吴忧剪开雪茄头,烘烤,点燃。淡淡的菸草香瀰漫开来。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才在氤氳中继续。 “咱们的传统教育,从古到近,都是精英教育”。开蒙,进阶,科举,一路都在筛选。最早的开蒙那一关,就能把九成以上的人筛掉,或是家底不行,或是天分不够。剩下那百分之几的苗子,集中资源,灌输经典,钻研哲学文学,让他们在思辨中互相碰撞。火花,就是这么擦出来的;大师,也是这么熬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残酷而真实的逻辑沉淀片刻。 “可现代社会,首要目標不是培养少数大师了。是开启民智”,是义务教育”,是儘可能让所有人都能认字、算数,拥有最基本的知识和判断力。这是伟大的进步,但路径和古代完全相反,古代的文化高度,是由最顶尖的那百分之五定义创造的。任何时代,那顶尖的百分之五能鼓捣出的东西,都可能是璀璨的。而我们今天的文化面貌,大眾审美趣味,是由剩下的那百分之九十五来定义,来选择的。” 吴忧夹著雪茄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百分之五的精英创造,和百分之九十五的大眾选择,这產出和筛选的机制,能一样吗?后者註定更平均,更安全,也更————粗糙。这不是贬低谁,这就是规律。我们不再活在由士大夫笔桿子描绘的世界里了,我们活在收视率和票房数字建构的世界里。” 陈诗人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仿佛一层长久以来朦朧的窗户纸被陡然捅破。许多碎片般的观察,市场上某些作品的横行,批评界的失语,他自己创作时感受到的无形压力。似乎瞬间被一条清晰的线索串联起来。他凝视著吴忧,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师弟,此刻在淡青色的雪茄菸雾后,显得格外沉著,甚至有些预言家的疏离感。 半晌,陈诗人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朝著吴忧,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没有更多言语,这个动作里包含了惊嘆、认同,以及一丝复杂的,对时代浪潮的凛然。 陈红在和製片人聊天之余,不经意地侧头,却发现丈夫陈诗人静静地坐著,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情。 陈红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想什么呢?” 陈诗人回过神,转头看向妻子,他没有回答陈红的问题,只是低声吟了两句诗:“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於老凤声。”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四周的话语里。陈红看著丈夫,感觉有些苍老,但是眼睛却似乎明亮了些。 > 第150章 《金刚》踏碎票房纪录 第150章 《金刚》踏碎票房纪录 《金刚》的全球同步上映计划在电影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儘管导演吴忧没有亲自前往北美欧洲进行宣传,但通过网络持续放出的片花,宣传片以及精心剪辑的採访视频,电影的热度在全球范围內持续发酵。这种宣传策略,在2004年仍属创新之举,却也精准地捕捉到了网际网路时代初期信息传播的特点。 在国內,华影集团为《金刚》投入的宣传资源已达饱和状態。上映前一个多月的密集宣传,让这部电影几乎无人不知。而华影此次最为人称道的,是其在防盗版工作上展现出的铁腕手段。 珠江电影製片厂一名副主任因涉嫌协助盗版团伙而被立案调查,最终受到严厉处分。 这一消息经由官方渠道公布后,在业內引起震动。华影组建了专门的稽查小组,派驻到广州、珠海、佛山等盗版高发城市,工作人员24小时轮班值守在放映机房,亲自监督存储拷贝的保管与使用。这种近乎极端的防护措施,在当时的华国电影市场可谓前所未有。 努力终得回报。2004年7月22日零点,《金刚》在全国各地银幕同时亮起。第二天,首日票房数据震撼出炉:2600万元人民幣。这一数字轻鬆打破了由《英雄》保持的国產电影首日纪录。 但奇蹟才刚刚开始。 23日,周五,票房不降反升,达到2800万元。业內分析认为,这与首批观眾口碑爆发有关,看过电影的观眾迫不及待地向亲友推荐,形成了强大的二次传播效应。 24日周六,影院迎来了观影狂潮。许多城市的电影院里排起了长队,3500万元的单日票房创下华国电影市场新高。25日周日,热度未减,3400万元的成绩再次印证了这部电影的可怕號召力。 首周末四天,累计票房一亿两千三百万元。 这一连串数字像一记记重拳,打在华国电影人的心口。两年前,《英雄》创下的“十天破亿”纪录曾被视为难以逾越的高峰,如今《金刚》仅用四天便轻鬆跨过这一门槛,且势头更猛。 市场反应之热烈,甚至超出了最乐观的预测。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2004年的华国,现代化多厅影院仍集中在一二线城市,许多县级市甚至没有像样的电影院。正是在这样的市场条件下,出现了“跨城观影”的奇特现象。有媒体报导,一些县级市的观眾乘火车,大巴前往邻近的大城市,只为在更好的观影环境中体验《金刚》。 全国性报刊纷纷跟进报导。《**日报》在文化版发表评论员文章,称《金刚》的成功“標誌著华国电影工业化的新阶段”;《经济观察报》则从產业角度分析,认为这部电影“可能改变中外电影合作模式”;就连《南方周末》,也在社会版刊登长篇特稿,记录了几个家庭周末跨城观影的经歷。 网络上,热度更是爆炸式增长。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被《金刚》相关新闻刷屏;刚刚兴起不久的百度贴吧中,“金刚吧”发帖量以每小时数千条的速度增长;各大论坛的电影版块,几乎全在討论这部电影。 电影中的细节被观眾反覆咀嚼、传播。唐胭饰演的角色那句“悠悠,有没有一种自然现象是一艘船航行在一座山上”,因其天真懵懂的语气与剧情反转形成的强烈对比,迅速成为网络流行语。唐胭本人也因此被贴上“傻白甜鼻祖”的標籤,虽然她本人对这个称號哭笑不得。 刘奕非的表现则带来了更大的惊喜。神仙姐姐的形象深入人心,但电影中她翻著白眼吐槽队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我中”,让观眾看到了角色更为鲜活生动的一面。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剧情关键处,她饰演的角色凭藉攀岩技能为主角团解决困境的场面。 这场戏中,刘奕非亲自完成了全部攀岩镜头,矫健的身手与坚定的眼神,为她圈粉无数。 当然,討论度最高的还是那些巨兽。金刚与穷奇、朱厌的激战场景,每一帧都在挑战当时华国观眾对电影特效的认知极限。有影迷在论坛上写道:“看完《金刚》,我再回头看以前的特效电影,感觉就像从彩色电视回到了黑白时代。” 这种视觉震撼是全球性的。 北美市场,《金刚》上映首日便拿下4100万美元票房,打破了仅仅一个月前由《蜘蛛侠2》创下的单日纪录。次日3050万,周六3900万,周日3500万——首周四天累计1.46亿美元。这个成绩让好莱坞各大製片厂的高管们连夜召开会议,重新评估与吴忧合作的可能性。 欧洲市场的反应呈现出有趣的分化。在西欧和南欧,由於吴忧此前《小丑》积累的人气,以及他在柏林电影节上高唱《国际歌》的传奇经歷,年轻观眾將他视为反叛精神的象徵。《金刚》虽没有《小丑》的激进表达,但其极致的工业美学同样征服了这些观眾。 而在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地区,情况则复杂得多。一些媒体对吴忧持批评態度,但普通观眾却被电影本身的魅力所吸引,这种zz立场与艺术欣赏之间的割裂,成为当地文化评论的热点话题。 最具代表性的故事来自英国。约克郡一名叫埃德温·莫里斯的大学生,自费包下一家影院的小厅,邀请五位好友连续观看八遍《金刚》。他们带著笔记本,一帧一帧地分析电影中的生物设计,植物形態乃至岩石纹理,最终写成一篇长达万字的分析文章。《泰晤士报》娱乐版以整版篇幅刊登了这篇充满极客精神的影评,標题是《当细节狂魔遇见细节狂魔:〈金刚》中的世界构建艺术》。 亚洲市场同样捷报频传。香港地区首周四天票房5400万港幣,虽未超越《铁达尼號》的歷史纪录,但已足以让本地电影人感到室息。香江电影界一时之间几乎无人发声。 香江电影人与吴忧的矛盾由来已久。吴忧几乎是明確表示过不考虑与香江电影人合作。这在自视甚高的香江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香江媒体却不管这些,他们一贯是什么吸引眼球就报导什么。半年前《小丑》在世界范围內掀起巨大反响,但是在香江票房並不太高。所以,虽然当时《小丑》全球票房已经远超香江的头面人物吴白鸽,但还会有人说吴忧征服不了香江市场。可如今《金刚》爆火,香江电影圈无人敢应声了,媒体自然也放飞自我,开始用博眼球的標题吹捧起《金刚》。 东南亚各国票房与《铁达尼號》持平,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甚至有小幅超越。韩国市场表现相对平淡,但日本市场却异常火爆。有分析认为,这与日本观眾对怪兽题材的特殊情结有关。 进入第二周,票房曲线平稳下滑,但每日仍保持在令人艷羡的高位。吴忧接到吕克·贝松和加里·马丁的电话时,能从两人的声音中听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eddy,按照这个趋势,全球票房超过《小丑》的9.2亿美元几乎已成定局。”加里·马丁在越洋电话中说道,“如果运气好,甚至有可能衝击10亿。想想看,一年之內,同一位导演的两部电影先后登顶全球年度票房榜,这將是电影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蹟。” 吴忧对此反应平静。他深知电影市场的不可预测性,也明白过早庆祝的危险。但不可否认的是,《金刚》的成功已经改变了游戏规则。 宣传方面,吴忧决定放手。电影的口碑已如滚雪球般自发传播,现在需要做的只是保持適度的曝光,让“自来水”继续流淌。 他的注意力转向了下一部作品《黑神话》。 演员阵容陆续確定。今天,吴忧刚刚敲定了如来的扮演者:梁冠华。 第151章 梁冠华的佛性,刘奕非的醋意 第151章 梁冠华的佛性,刘奕非的醋意 梁冠华以演绎市井小人物见长,最著名的角色是《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中的张大民,一个生活在胡同里满嘴俏皮话的普通工人。让他饰演如来佛祖,听起来就像个玩笑。 但吴忧有他的考量。当初人艺的眾多演员来录製面部表情捕捉素材的时候,吴忧就发现梁冠华戏路非常宽,表演非常有特色。 在见面时,吴忧递给梁冠华一本手抄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梁老师,接下来一个月,我要你闭关诵经。” 梁冠华接过经书,有些茫然:“闭关?” “对。一个月內,不接话剧,不碰电视剧,除了人艺的同事,儘量不要接触外人。”吴忧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每天的生活要严格遵循仪轨,清晨沐浴更衣,焚香打坐,诵经礼佛。我会安排一位佛学顾问指导你。” 梁冠华皱了皱眉:“吴导,我理解您想要演员沉浸角色,但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过头?”吴忧笑了笑,“梁老师,我要的不是形似,是神似。我要观眾在看到你的一瞬间,忘记你是梁冠华,忘记你是张大民,甚至忘记你是一个人。我要他们相信,坐在那里的就是如来。记住,不是僧人,而是佛。”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还有个特殊要求,每天下午,你要去人艺,给遇到的每一个人摩顶赐加持。” 梁冠华瞪大了眼睛:“这————同事们会以为我疯了。 “我已经和任鸣沟通过了,人艺的全体同仁都会配合你。”吴忧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不是玩笑,梁老师。这是一个心理应用。用一个月的时间,通过外在仪轨的反覆强化,倒逼內在气质的转变。我想知道,一个演员的神性”能否被刻意培养出来。 梁冠华沉默良久,翻看著手中工整的手抄经书,最后抬起头:“好,我试试。但吴导,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是那个贫嘴的梁冠华————” “那我们就换种方式。”吴忧转身,目光锐利,“但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 送走梁冠华后,吴忧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黑神话》的主要演员都已进入准备阶段:武术训练,乐器训练,礼仪培训————每个演员都有量身定製的“修炼方案”。这是一次庞大的演员改造工程,耗时耗力,但吴忧相信,唯有如此,才能打造出他心中的那个神话世界。 工作告一段落,吴忧难得有了一段空閒。他决定去雅典看看奥运会。这既是一次休假,也是一次巧妙的曝光机会,奥运会期间全球目光聚焦雅典,吴忧出现在那里,自然会吸引媒体关注。毕竟,《金刚》还在热映,他需要保持公眾视野中的存在感。 原本的计划是带曾黎同行。但曾黎以单位工作不能长期脱岗为由婉拒了,她是全总文工团的演员,確实有演出任务在身。刘奕非则需要继续配合《金刚》的宣传工作,无法抽身。 思来想去,吴忧决定带李晓然去。李晓然在《黑神话》中饰演女一號,戏份虽然不多,却是少数以人类形象出现的角色之一。雅典之行必然引来媒体关注,正好为电影预热。其实这都是吴忧的诡辩理由,他就是馋人家身子。 消息传到刘奕非耳中,小姑娘当天就闹了脾气。 吴忧晚上回吴宅吃饭时,发现气氛不对。刘小丽在厨房忙碌,见他回来,欲言又止。 “茜茜呢?”吴忧一边换鞋一边问。 刘小丽擦了擦手,嘆了口气:“在猫咪苑生闷气呢,一整天了,午饭都没怎么吃。” 吴忧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说:“你就不知道劝劝?” 刘小丽差点气笑,这是什么人啊,自己带著別的女人出游,还让她这个当妈的劝女儿大度?但她內心深处对吴忧存著几分畏惧,深呼吸两次才平復情绪:“劝了,这不是劝不好嘛。” 吴忧放下水杯,朝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回头说了句:“晚饭做个京酱肉丝,用荷叶饼卷,別用干豆腐。” 刘小丽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还是应道:“知道了。” 猫咪苑是吴宅五栋小楼之一,专门留给刘奕非母女使用。这栋二层小楼被她布置得温馨可爱,养了几只猫猫狗狗,处处可见少女心思。 吴忧推门进去时,看见刘奕非正坐在沙发上,对著一只巨大的布偶猫玩偶练拳。她小拳头软绵绵地落在玩偶身上,嘴里还嘟囔著:“打死你————让你带別人去————坏蛋————” 吴忧忍著笑,走到她身边:“哇,这布偶猫都被你打得快断气了。” 刘奕非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一僵,隨即转过身背对他,用后脑勺表达抗议。 吴忧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以前我和娜塔莉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气性啊。现在我就是带她去雅典增加曝光度,你就不乐意了?” 刘奕非“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还增加曝光度———— 你上次跟我说《黑神话》上映起码得两三年呢,现在预热是不是太早了?” 被戳穿心思,吴忧也不尷尬,反而哈哈大笑:“哎呀,我们傻姑娘变聪明了啊。” 刘奕非“哼”了一声,身体扭了扭,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来扯住吴忧的胳膊:“那明年!明年有什么活动,你要陪我去。” 吴忧顺势將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掌中,温声道:“茜茜,你还太小,不要急著曝光私人生活。《天龙八部》和《金刚》给你带来的红利太大了,接下来还有《仙剑奇侠传》和《神鵰侠侣》,等这两部剧播完,国內30岁以下的女演员,恐怕没人能比你更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你得到的资源太好了,虽然有我护著,但娱乐圈里没一个善茬。他们明著不敢动你,暗地里下绊子怎么办?” 刘奕非低下头,额头抵在吴忧肩膀上,声音有些委屈:“吴忧哥,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嫉妒。” 吴忧嘆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进入这个圈子,总要失去些什么。当你渴望曝光的时候,就要学会隱藏。就像你的国籍,它让你15岁就能上北电,但也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候,成为別人攻击你的理由。” 刘奕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需要把国籍转回来吗?” 吴忧笑了笑:“无所谓,看你和你妈妈怎么想。” “我想听你的。”刘奕非执拗地看著他。 吴忧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思索片刻:“如果是以前,我会建议你保留现状。但现在————我觉得我能护得住你了。如果你想转回来,也可以。” 刘奕非脸上绽开笑容:“好,我听你的。” 她再次把头靠向吴忧,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吴忧哥,我妈妈说————你在家里修这五栋小楼就不怀好意,肯定是要把每栋楼都变成藏娇金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答应我,除了曾黎姐和我,不要再带別人回来了,好不好?” 吴忧心里暗骂刘小丽多事,这倒霉娘们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尷尬地摸了摸耳垂:“別听你妈妈瞎说,她会看什么。她要是真会看人,还能离两次婚?” 这话戳中了刘奕非的软肋。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直起身,双手掐住吴忧的脖子:“姓吴的!不准说我妈妈坏话!” 吴忧大笑,突然转过身,將她背到背上,朝主楼餐厅走去。刘奕非在他背上挣扎,双腿乱蹬:“放我下来!坏蛋!” “咱们家的楼这么金贵,空著多浪费啊。”吴忧边走边说,语气轻鬆,“住满了不是还有人陪你玩吗?到时候你们可以凑一桌麻將,再凑一桌斗地主————” 刘奕非在他背上气得直捶:“姓吴的!你太不要脸了!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闹腾间,两人已走进主楼餐厅。刘小丽正端著菜出来,看见这副情景,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饭的京酱肉丝有些咸了,吴忧嫌弃了半天。西红柿炒鸡蛋有些酸了,吴忧嫌弃了半天。空心菜有些老了,吴忧嫌弃了半天。刘小丽看出来了,这不是嫌弃菜,是嫌弃她了,只好无奈的问刘奕非,偷笑的刘奕非没有告诉她妈妈为什么。 第152章 盗版《金刚》,让安乐不安乐 第152章 盗版《金刚》,让安乐不安乐 2004年8月13日傍晚,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外已是人声鼎沸。 吴忧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pol0衫,卡其色休閒裤,戴著一副墨镜,站在vip通道入口处。他身边是穿著淡蓝色连衣裙的李晓然,她正好奇地四处张望,手中握著两张镶著金边的开幕式门票。 “吴导,时间差不多该进场了吧?”李晓然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吴忧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涌动的人群。各国语言交织在一起,各种肤色的面孔上洋溢著同样的期待。雅典八月的晚风带著爱琴海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散了白天的炎热。远处,卫城在夕阳余暉中若隱若现,古老与现代在这一刻奇妙交融。 吴忧抵达雅典已经整整三天。这三天,他带著李晓然高调亮相雅典各处,在宪法广场与华人留学生合影,还在蒙纳斯提拉奇跳蚤市场淘了一件十九世纪的铜製橄欖枝雕塑。 这些行程被精心安排在奥运会开幕前最受关注的时段,效果显著。欧洲的娱乐版面上,“eddywu雅典行”的热度几乎盖过了部分奥运前瞻报导。摄影师捕捉到他站在帕特农神庙前沉思的侧影,那张照片在网络上被疯狂转载,標题写著“东方导演的希腊沉思”。 但吴忧此行並非只为曝光。他一直想拍摄一部真正的体育题材电影。不是那种简单堆砌励志套路的作品,而是能捕捉到运动本质、展现人类身体与意志极限的影片。为此,他需要最直接的感受,需要在“更高、更快、更强”的奥运精神现场寻找创作的火花。 关於体育电影的想法在吴忧心中酝酿已久,却始终缺乏关键的突破点。他是一名足球迷,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却对京城国安队无感,反而钟情於鲁省泰山队。这个秘密他从未公开透露过,毕竟在京城球迷圈里,这近乎一种背叛。 1996年,他在电视机前看到泰山队客场对阵国安。比赛进行到第六十二分钟,中场球员宿茂臻从中线附近接球,一路奔袭,连续过掉三名防守队员,最终在禁区边缘一记冷静推射破门。那个单刀赴会的画面就此定格在吴忧心中,一种纯粹的衝击力,混合著个人英雄主义与团队协作的矛盾美感。 从那一刻起,他就是宿茂臻和泰山队的球迷。当然,为了人身安全考虑,这个身份一直被他小心隱藏。否则,肯定会被骂惨。 除了足球,吴忧对其他运动项目涉猎有限。倒是美式橄欖球曾深深吸引过他,那种充满策略性的暴力美学,球员如同现代角斗士般在绿茵场上碰撞。但他从未考虑过拍摄橄欖球题材,那太容易落入北美主流价值观的敘事框架,与他想要表达的东方视角背道而驰。 这次雅典之行,就是要打开视野,接触更多样的运动形式,为那个尚在萌芽的体育电影积累原始素材。 至於李晓然,她现在的角色只是临时生活助理。吴忧其实暂时並没有动她的打算。李晓然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工作认真周到,保持著恰如其分的距离。 开幕式前一天,吴忧特意拜访了华国代表队驻地。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小轰动。当吴忧走进训练馆时,几位正在做拉伸的女运动员先是愣住,隨后爆发出惊喜的尖叫。 吴忧与运动员们一一握手。 “我看过您的电影,还有电视採访。”一位年轻的女射击运动员靦腆地说,“没想到您比电视里还帅。” 吴忧笑了:“谢谢。你们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人。” 他观看了运动员们的训练,训练的画面在他眼中自动分解为镜头语言。 吴忧与大家合影、签名,並承诺奥运会结束后將在京城为全体运动员和教练员专场放映《金刚》。这个承诺引发了又一阵欢呼。 “吴导,您会来看我比赛吗?”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女子体操选手期待地问。 “我会儘量安排时间。”吴忧认真回答。 8月13日晚八点,奥林匹克体育场灯光骤暗。 开幕式开始了。 希腊人以他们特有的方式讲述著古老文明的故事。爱琴海的蓝色波涛在场地中央荡漾,隨后化为破碎的陶片,又重组为克里特文明的壁画。演员们扮演的诸神从歷史深处走来,宙斯手持雷电,雅典娜执矛而立,阿波罗驾著太阳战车划过夜空。 吴忧坐在vip区,专注地看著每一个细节。李晓然在他身边小声感嘆:“好美。” “是啊,”吴忧轻声回应,“这是一个民族在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基因。” 希腊作为西方文明的摇篮,拥有太多可以言说的歷史。他们的开幕式无需刻意强调现代化或国家实力,只需坦然展示那些深植於血脉中的文化符號便已足够。荷马史诗的吟诵、拜占庭圣咏的迴荡、传统舞蹈的欢快节奏,这一切自然流淌,毫不费力。 吴忧看过不少奥运会开幕式录像。1992年巴塞隆纳那支射向天空的火箭,2000年雪梨水下点燃的圣火,每一个经典瞬间都承载著主办国的自我认知与表达欲望。 而在他记忆中,2012年伦敦开幕式尤为特別。那个被戏称为“绅士国度”的英国,竟將开幕式的高潮部分交给憨豆,一个总在闯祸、推諉责任、甚至公然在运动中作的角色。当憨豆在交响乐团中假装演奏却偷偷玩手机,最后一个喷嚏毁掉整个表演时,全场爆发出大笑。 这是一种高级的幽默,吴忧想。敢於在向全球直播的盛事中自黑,调侃“公平竞赛”精神,这需要何等的文化自信?伦敦开幕式成功的关键或许就在於此,不把自己太当回事,却因此让人肃然起敬。 相比之下,吴忧知道京城奥运会將是完全不同的敘事。那时的华国迫切需要向世界展示一个现代化、强大而友好的形象。张一谋导演將接手一个命题作文,既要展现五千年文明的厚重,又要呈现当代华国的活力;既要让国人自豪,又要让世界理解。 那將是一场必须完美的演出,每一个环节都承载著超越艺术本身的意义。吴忧记得自己曾在重生前看过张一谋的申奥宣传片:长城、京剧、故宫的镜头快速切换,配上激昂的音乐,全是展示,几乎没有“人”的存在。那是必要的“命题作文”,而张导交出的答卷已经足够惊艷。 “吴导,您在想什么?”李晓然轻声问道。 “在想不同国家的开幕式,就像不同的电影类型,”吴忧回答,“有的像文艺片,有的像商业大片,有的像作者电影。” 场地上,圣火盆被点燃,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体育场。全场七万名观眾同时起立,欢呼声如海啸般席捲每个角落。 吴忧也站了起来。在跳跃的火光中,他忽然捕捉到一丝灵感,体育电影的本质,或许就是人类面对自身极限时的不同態度。有人挑战,有人妥协,有人超越,有人崩溃。那些胜利后的狂喜与失败后的泪水,本质上都是人类情感最原始的流露。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还不够清晰,但已种下种子。 *** 隨后的五天,吴忧穿梭於各个奥运场馆之间。 吴忧带著一个小笔记本,不时记录观察。但这些观察尚未凝聚成明確的电影构思。体育世界的表面之下,他似乎还没触到那个能引发共鸣的核心。 倒是神话的线索越发清晰起来。 在雅典的第六天,吴忧又一次登上卫城,站在帕特农神庙残存的石柱间。 吴忧伸手触摸石柱上模糊的雕刻痕跡。指尖传来的粗糙感仿佛能穿越时空,连接到两千多年前工匠的凿子。他再次来这里,是因为前天晚上做的一个梦,自从脑海中ai调整深度睡眠开始,他已经很少做梦。但前天晚上的梦让他印象深刻。他梦到希腊眾神和罗马尼亚暗黑体系征战,然后各国神祗互相征討的梦。 这个梦境让他心跳加速。希腊神话、罗马神话、北欧传说、中东史诗,乃至华国的《山海经》和道教神仙体系,它们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深层的联繫?就像人类都源自非洲大陆,各个文明的神话是否也共享著某些原始意象? 吴忧在笔记本上快速涂鸦,跨文化神话比较研究、原型分析、英雄旅程的普遍结构...他需要系统地研究希腊神话,然后去罗马、伊斯坦堡、开罗,最后回到华国,梳理出一条神话迁徙与变异的脉络。 这显然是个庞大的工程,可能耗费数年时间。但吴忧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这是一种比单纯拍电影更宏大的创造,是在文化层面进行的探索与重建。 吴忧仔细的观察著帕特农神庙,这座建於相当於华国战国时期的神庙的遗蹟很有艺术美感,长宽比例,和柱子上下比例都非常接近黄金分割点。而內部的一些雕塑浮雕的痕跡被吴忧记录扫描到脑海中,通过ai的推演,吴忧看到了神庙对马拉松战役以及希腊和波斯战役的记录。 *** 8月20日,吴忧飞抵广州白云机场。 南华国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雅典乾燥的炎热截然不同。前来接机的是陈铭,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明显。 “情况如何?”吴忧坐进车里,直接问道。 “已经大范围传播开了。”陈铭递过一份文件,“《金刚》上映29天,国內票房3.92 亿,破四亿已成定局。但盗版已经泛滥了。” 吴忧翻阅著报告。数据显示,在上映第十六天,高清盗版开始大规模出现在网络和地下光碟市场。华影集团虽然联合文化执法部门进行了几次突击检查,但收效甚微。盗版像野火一样蔓延,尤其是在二三线城市和乡镇。 陈铭的声音压低,“泄露的片源已经確认,是香江屯门百老匯院线旗下的一家影院。 影院经理已经被香江警方控制,他声称是个人行为,收了五十万港幣的好处费。” 吴忧冷笑一声:“个人行为?《金刚》在香江的票房已经破亿,有望打破《铁达尼號》的纪录。这时候出盗版,说是个人行为,你信吗?” 陈铭摇头:“我也不信。但江志强那边没有任何表示,连个电话都没有。” 江志强,安乐电影公司老板,香江电影界的大佬级人物。他旗下的百老匯院线是香江最大的影院连锁之一。如果这事背后真有安乐的身影,那性质就会立马不同。 吴忧望向车窗外广州繁华的街景。霓虹灯gg牌上,《金刚》的宣传海报依然醒目,那只巨大的猩猩在都市丛林中咆哮。 “律师团组建得怎样了?”吴忧问。 “按您的指示,已经组建了国际律师团队,”陈铭说,“目前正在全球范围內搜集盗版证据。欧洲方面,西班牙和葡萄牙是重灾区,我们已经找到了三家地下工厂。片源比对確认,都出自同一个母版。” 吴忧闭上眼睛,手指轻敲膝盖。他与香江电影界的矛盾由来已久,这次盗版事件,看似偶然,其实就是香江电影界给他的警告。如果这次不作出强硬回应,以后他的每一部电影都可能面临同样的问题。吴忧其实也想到过类似问题,这就是他放弃自己製片的原因。 这次事件,安乐就是为了警告吴忧,可是他也得罪了华影,欧罗巴和索尼经典三家出品方。 “律师团队建议我们等电影全面下映后再正式起诉,”陈铭继续说,“那时候数据更完整,证据链也更充分。大约还需要一个月时间。” “那就等,”吴忧睁开眼,目光锐利,“但准备工作不能停。我要让江志强和安乐明白,有些线是不能跨的。” “吴导,有件事需要提醒您,”陈铭斟酌著措辞,“江志强在行业內人脉很广,如果我们动作太大,可能会引起反弹。另外,华影毕竟地位特殊,面对香江这边,他们不方便表態。” 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2004年的香江,回归仅七年,许多关係微妙而复杂。如果华影出面,很容易被解读为某种象徵。 吴忧明白陈铭的顾虑,但他不打算退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香江是华国的香江,香江的法律也是华国法律的一部分。如果因为顾忌这些就放任不法行为,那才是对法治精神的不尊重。”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吴忧下车前,对陈铭说:“继续搜集证据,要铁证如山。一个月后,我要安乐不安乐。” “是。 “” 第153章 吴白鸽没那个实力,知道伐 第153章 吴白鸽没那个实力,知道伐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吴忧揉了揉太阳穴,从隨身包里取出墨镜戴上。然而当他推著行李箱走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明白,低调在今天恐怕是一种奢望。 至少三十多名记者挤在出口处,长枪短炮对准了他。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吴导!吴导看这边!” “吴导,能简单说两句吗?” “《金刚》全球破九亿美元了,您有什么感想?”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听不清具体內容。机场安保人员努力维持著秩序,但收效甚微。不少旅客也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有人认出了吴忧,纷纷拿出相机拍照。 吴忧停下脚步,摘下墨镜。他知道今天不说点什么,恐怕是走不出机场了。 “各位媒体朋友,一个一个来,问题太多我听不清。”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稍微安静了些。 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女记者率先抢到位置:“吴导,我是《电影周刊》的记者。《金刚》全球票房昨天正式突破九亿美元,成为今年第三部破九亿的电影,而前两名中也有您的《小丑》。有机构预测《金刚》最终有望突破十亿大关。请问您对此有信心吗?” 吴忧微微笑了笑。这个问题很常规,他能回答得游刃有余。 “信心这种东西,其实是观眾给的。”他语气平和,“电影拍完了,上映了,剩下的就交给观眾评判。从目前的情况看,全球观眾对《金刚》的喜爱超出了我们团队的预期。 但会不会破十亿,我有没有信心不重要,重要的是观眾们是否继续支持。” 另一个男记者挤到前面:“吴导,我是《华夏电影报》的。目前《金刚》已经超越所有华语电影,成为影史最卖座的华语片,並且有希望拿到今年全球年度票房冠军。这是否意味著华语电影已经有了与好莱坞正面对抗的实力?” 这个问题就有些陷阱的意味了。吴忧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远没有。”他的回答直截了当,“《金刚》的成功有其特殊性。这是一部以视觉奇观为核心的巨兽电影,我们把语言的隔阂降到了最低。英语配音版本我们请了语言学专家参与,確保除了几处文化特有的笑点外,绝大多数內容在全球范围內都能被理解。” 他认真地看著记者们:“但语言的障碍是客观存在的。更不用说文化背景,价值观差异这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华语电影要真正走向世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金刚》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特例,不能代表整体。” 这时,一位穿著米色风衣的女记者举手问道:“吴导,关於您正在筹备的新片《黑神话》,请问这部电影会採用华语还是英语作为主要对白语言?” “《黑神话》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解释道,“这部电影中绝大多数角色都是精怪形態,不是靠化妆,而是完全的特效製作。人物对白將以配音为主。我们的计划是製作多语种配音版本,根据上映地区选择適配的语言版本。”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这其实是一个实验。我们想探索在多语言环境下,如何让同一部电影在不同文化背景的观眾中获得相近的观影体验。当然,中文原声版会是我们的基准版本。” 採访进行到这里,气氛还算和谐。直到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记者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吴导,我是《影视前沿》的记者。您对前段时间正式立项的《赤壁之战》电影项目有什么看法?据了解,这个项目已经拿到了拍摄许可证。” 吴忧眉头微挑。他確实从韩三屏那里听说过这件事,但没想到媒体这么快就拿来问他了。前世,吴忧一直以为《赤壁》是2007年才开始筹备的,没想到原来立项这么早。 “三国题材永远值得拍。”吴忧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赤壁之战在《三国演义》 电视剧中已经展现得非常精彩。如果搬上大银幕,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支持,相信能呈现出更加震撼的视觉效果。” 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但记者显然不满足於此。 那位记者紧接著追问:“该片的导演吴白鸽先生在接受我们採访时表示,他为这部电影已经筹备了二十年,这次將会给观眾带来一部赏心悦目的大片。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谁?”吴忧下意识反问。 “吴白鸽导演。”记者重复道。 吴忧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仔细看著提问的记者,其实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是吴白鸽导演,他是故意如此反应。 “吴白鸽?他筹备什么?”吴忧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疑惑。 记者有点被问懵了,但还是照著准备好的问题说:“吴白鸽导演说他为《赤壁之战》 这部电影筹备了二十年,现在才觉得条件成熟,可以开拍。” 机场出口处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然后,吴忧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毫不掩饰的带著讽刺意味的笑声。 周围的记者们瞬间兴奋起来。他们太了解吴忧了,这位年轻导演从来不怕得罪人,特別是在面对香江导演时,他的毒舌是出了名的。但像今天这样直接的机会,还是很少见。 “这是有多想不开啊,”吴忧摇著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让吴白鸽来拍赤壁?他能拍出什么?別把赤壁之战拍成尖沙咀大战铜锣湾吧。”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但隨即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著吴忧的下文。 吴忧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筹备二十年?我猜他是从他第一次读《三国演义》开始算起的吧。要是这么算,我小学时看完《西游记》,是不是也能说筹备《黑神话》筹备了二十年?” 这番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提问的记者眼睛发亮,继续追问:“吴导,您的意思是,您不看好吴白鸽导演执导《赤壁之战》?” 吴忧摇了摇头,这次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是说吴白鸽拍不好赤壁。”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记者,“我是说,整个香江的所有导演,都拍不好赤壁。”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机场出口处原本只是媒体在採访,现在连不少路过的旅客都停下来围观。安保人员紧张地维持著秩序,但眼睛也不时瞟向吴忧这边,这话说得太重了。 吴忧仿佛没有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变化,继续说了下去:“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香江导演,他们谁拍过真正的大场面?超过一百人的群戏,他们拍过吗?没那个实力,知道吧。”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让他们搞点小打小闹,粗製滥造还行,真让他们操盘赤壁这种规模的歷史战爭片,分分钟给你玩砸了。不是我看不起他们。 香江导演拍歷史题材,十有八九要翻车。” 记者们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有人兴奋地记录著每一个字,有人则面露担忧。这话要是原封不动发出去,得引起多大的风波啊。 但吴忧还没说完。 “其实不只是赤壁。”他继续道,“除了李翰祥,香江导演有一个算一个,凡是沾点歷史题材的,他们都会拍砸。为什么?因为他们连自己是哪国人都没弄明白,连基本的歷史观都没建立起来,怎么拍得出有深度的歷史电影?这不是搞笑吗?” 现场彻底安静了。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有人敢继续提问。他们以前总是挖坑让採访对象跳,但今天,吴忧不仅跳了,还把坑给炸了。问题是,这么劲爆的內容,他们敢原样发出去吗? 那位最初提问的《影视前沿》记者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问:“吴导,您这番话.. 会不会太绝对了?香江导演中也有不少优秀的人才...” 吴忧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针对个人,是说一种现象。香江电影也有其辉煌的歷史,在动作片、警匪片、喜剧片方面有很多不错的电影。但歷史题材真的不是他们的强项。把《赤壁之战》交给一个只会拍无限子弹的导演,这不是搞笑是什么?” 说到这,吴忧摆摆手,说道:“好了,记者朋友们。耽误的时间不少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不要因为我们耽误別人出行,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戴上墨镜,挤开人群,上车离去。 第154章 忧忧是条狗 第154章 忧忧是条狗 吴忧还没到家,他在机场的言论已经被登到了网络上。 2004年这个时间点,港星和香江电影在內地还是高大上的存在。大多数国人都是如此认为,香江明星自动要比內地明星高半头,香江导演的技术和理念也比內地先进。 没想到吴忧作为如今华国成就最高的导演,竟然在机场如此直言不讳。他不仅是威尼斯金狮、坎城金棕櫚、柏林金熊的得主,更是奥斯卡最佳导演,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份量太重了。这种言论一从他嘴里说出来,想投资给吴白鸽的公司肯定要犹豫一下了。 吴忧刚拖著行李箱走进四合院的前院,手机就响了。是韩三坪。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无奈的苦笑:“吴导,咱说话稍微注意点行不行?昨天上午电影局刚给我们开完会,主题就是做好迎接香江电影人北上的准备,要用开放欢迎的態度。你今天就在机场放了个大炮,这让我很难做啊。” 吴忧把行李箱放在青石板路上,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色中的轮廓,笑了:“韩总,上次约谈我就说过,我拍电影不给审查找麻烦就已经够意思了。现在说两句话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我明白上面的意思,想促进香江融入。但就是因为一再忍让,才让某些人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韩总,您说句实话,那些香江导演北上,是来合作共贏的,还是来捞钱还看不起咱们的?”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吴忧继续说道:“本身是狗肉,就得待在台面下面,上了台面反而丟了羊肉的档次。 这话难听,但是实话。您看看他们那副嘴脸,一边赚著內地的钱,一边私下里还嫌干涉他们创作自由。我这话可能得罪人,但我不怕得罪。 韩三坪嘆了口气:“吴导,你真认为吴白鸽不行?” “他肯定不行。”吴忧语气篤定,“您看他都混成什么德行了。《风语者》投资一亿两千万美元,全球票房不到八千万,直接把米高梅干到破產边缘。战爭片被他拍成什么? 除了爆炸就是慢镜头耍帅,兄弟情义大於国家民族。反正您已经拒绝伍克波了,下次您如果想拍海淀和丰臺打群架的电影,找他还真合適。” 韩三坪听了,虽然觉得吴忧说话太损,但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骂道:“你丫的跟姜文那个混蛋一样孙子!” 吴忧也笑了:“韩总,您这京腔可不大地道啊,跟谁学的?” “去你的吧!”韩三坪笑骂一句,语气严肃了些,“不过说真的,你这话一出去,香江那边肯定要炸锅。到时候一堆人跳出来骂你,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吴忧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点燃一支雪茄:“让他们骂。我就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韩总,咱们內地的电影市场越来越大,但不能总是跪著接活。有些话,总得有人说。” 韩三坪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最近低调点,別给人抓把柄。” 掛了电话,夜幕完全降临,四合院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流淌。 “吴忧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清脆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接著是轻快的脚步声。刘奕非穿著浅蓝色的居家服,头髮隨意扎成马尾,从抄手游廊里跑出来。 她跑到吴忧面前,眼睛笑得弯成月牙:“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去机场接你多好。” 吴忧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临时改的航班。在家干嘛呢?” 刘奕非拍掉他的手,却顺势牵住他的手臂:“快来看,前几天姜文导演送给我一只小狗,我刚才正给它洗澡呢。特別可爱!” 她拉著吴忧往后院走,边走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小狗有多调皮。吴忧任由她拉著,这些天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刚走到猫咪苑小楼门口,就看见一只胖嘟嘟的哈士奇正撕咬著一条米白色的绒毯。旁边还有两只小型犬,正围著哈士奇汪汪叫,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助威。 刘奕非“哎呀”一声跑过去,从狗嘴里抢下毯子:“臭忧忧!你干嘛呀!这条毯子我都用了好几年了!” 吴忧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两步走过去,捏住刘奕非的小耳朵:“刘、奕、非,你给我说清楚,你给这条破狗起了什么名字?” 刘奕非本来还在齜牙咧嘴地教训狗,一听吴忧问话,忙捂住嘴巴,眼睛四处乱瞟。 吴忧紧盯著她的眼睛:“说话呀,神仙姐姐。” 刘奕非放下手,討好的笑著:“吴忧哥,我就是闹著玩嘛————”见吴忧还是盯著她,她连忙挽住吴忧的胳膊撒娇,“哎呀,吴忧哥,你別生气嘛。我真是闹著玩,这就给它改名好不好?叫————叫笨笨?呆呆?” 吴忧白了她一眼,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刘奕非捂著额头呼痛,但眼里都是笑意。吴忧摇摇头,往猫咪苑里走去。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和休閒区,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小花园;二楼刘奕非专门给猫咪设立了活动区,有爬架、玩具和各种舒適的小窝。 吴忧在沙发上坐下,刘奕非去给他冲咖啡。 “你妈妈和你曾黎姐呢?”吴忧隨手拿起茶几上一本电影杂誌,翻到的一页正好是《金刚》的报导。 刘奕非一边磨咖啡豆一边说:“妈妈去公司了,说有个导演要谈事情。曾黎姐去单位了,她最近在排新话剧。”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起来,“吴忧哥,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拍《神鵰侠侣》了,要去九寨沟拍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啊?” 吴忧翻著杂誌,看到一篇影评人在批评《金刚》过於商业化,嘴角扯了扯:“过几天演员们的训练就要结束了,等嶗山那边彻底完工,我也要开机了。” 刘奕非端著一杯手冲咖啡走过来,放在吴忧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挨著他坐下:“这次去嶗山是不是要去拍很久啊?” 吴忧放下杂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香气浓郁,口感醇厚,带著果酸和淡淡的焦糖味。 “冲咖啡的手艺见长啊,”他讚许道,“不错,有点意思了。” 刘奕非得意地哼了一声,托著下巴看他喝咖啡。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那张逐渐褪去婴儿肥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精致。 吴忧继续道:“这次拍摄应该会比较麻烦,需要断断续续地拍,时间也会比较久。可能得拍到明年去了。” “这么长时间?”刘奕非惊讶地坐直身子,“现在才8月底,那不是说要拍四五个月? ,,“少说四五个月,可能更久。”吴忧放下咖啡杯,“在拍摄正片之前,我需要先拍四五个宣传视频。就这四五个视频,也得拍一个月。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刘奕非:“我还真有可能去九寨沟。有些素材需要去那里拍。” 刘奕非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最好是我们两个组能碰上!九寨沟可大了,要是碰不上,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 吴忧任由她將头抵在自己肩上,牵起她的手:“这么想让我去探班啊?” 刘奕非抬起头,眼眶里居然有泪珠在打转:“当然啊。你要拍大半年,我也要拍大半年,大半年不见你,还不如死了呢————” “打住。”吴忧嫌弃地推开她的脑袋,伸手捏著她的鼻子,“小姑娘家家的,看点什么不好,你学什么琼瑶啊?” 刘奕非正沉浸在少女的自我感动中,被吴忧几句话说得哭笑不得。那点多愁善感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 “姓吴的!”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我今天要跟你拼命!我与你不共戴天!受死吧!” 说著就拿著抱枕打过来。吴忧笑著拿起另一个抱枕回了两下,但很快就被自己也噁心到了,这种打情骂俏的戏码实在不符合他的人设。 幸亏抱枕质量好没破,要是破了,羽毛飞出来满屋都是,那自己得噁心死。吴忧打了个寒颤,忙站起身,背起扑过来的刘奕非就往正房小楼走去。 “好了好了,我错了。”他边走边说,“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刘亦非趴在吴忧背上,也老实了。她搂著吴忧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我想喝乌鱼蛋汤。” 吴忧满脸黑线:“你怎么不说想吃佛跳墙呢?乌鱼蛋处理就得一整天。” 刘奕非本来就是故意难为他,闻言嘻嘻笑起来:“那我想吃拔丝山药。” “这个可以。”吴忧背著她穿过迴廊,“一会就给你做。” 第155章 把香江脸打下去,把香江脚打出来 第155章 把香江脸打下去,把香江脚打出来 刘奕非现在的婴儿肥已经消了不少,脸庞瘦了下来,顏值逐渐接近巔峰。吴忧每天看到这张脸,对女人的审美閾值被拉高了不少。就算是在娱乐圈,也鲜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就连偶尔来找刘奕非玩的舒畅,吴忧也没什么太多感觉。 在餵鱼亭放下刘奕非,吴忧让她去餵鱼,自己则去了主楼的小厨房。 平时如果曾黎、刘小丽她们不自己做饭,都是由前院的三位保姆阿姨负责。但这个小厨房是专门留给家里人偶尔下厨用的,厨具齐全,食材每天都有专人补充。 吴忧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开始准备晚饭。和他一起吃饭的,还是刘小丽、刘奕非和曾黎。除了刘奕非之外,另外两女吃得都很少,也很挑食。所以晚饭还是以清淡为主,只是为他自己准备了一道辣椒炒肉。 他手法嫻熟地处理著食材。芦笋去老根切段,鲜虾去壳开背,豆腐切块备用。锅里热油,蒜末爆香,下虾仁翻炒至变色,再加入芦笋。简单的清炒芦笋虾仁,关键在火候。 另一道是蟹黄豆腐。咸蛋黄碾碎,和蟹肉一起炒香,加入高汤和豆腐小火慢燉。最后勾薄芡,撒上葱花。 辣椒炒肉是他的最爱。五花肉切片,用料酒、生抽醃製。青红辣椒切滚刀块,蒜拍碎。热锅冷油,下五花肉煸炒出油,加入豆鼓、蒜末爆香,最后下辣椒快速翻炒。出锅前淋一点锅边醋,香气四溢。 拔丝山药吃的就是个热乎劲儿。等人都回来,吴忧才开始熬糖。白糖入锅,加少许水,小火慢慢熬。等到糖化,开始冒小泡,顏色变成琥珀色,他下入炸好的山药,趁热顛勺让每一块山药都裹满糖浆。 平底盘刷上香油,山药出锅,撒一把白芝麻。 上3 j门a “吃饭了!”吴忧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最先跑进来的是刘奕非,她身后跟著慢悠悠走来的刘小丽和曾黎。曾黎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她朝吴忧笑了笑,帮著他端菜上桌。 四人围坐在餐厅的圆桌旁,头顶是暖黄色的吊灯,窗外是四合院静謐的夜色。 拔丝山药一上桌,刘奕非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细细的糖丝拉得很长,她在空中绕了几圈,和曾黎比谁拔的丝更长而不断。糖丝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金色的蛛丝。 “我贏了!”刘奕非得意地宣布,然后把山药在凉白开里沾一下,送入嘴里。外脆內糯,甜而不腻。 刘小丽看著女儿,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四人边吃边聊天,刘奕非眨眨眼:“吴忧哥,你为什么那么討厌香江导演啊?我小时候可喜欢看香江电影了。” 吴忧看著她天真的眼神,笑了笑:“不是討厌香江导演,是討厌某些人的傲慢和双標。茜茜,你要记住,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如果对方一边赚你的钱一边看不起你,那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刘小丽点点头:“这话在理。不过吴忧,你现在树敌太多,我怕————” 吴忧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但带著力量:“2003年,內地电影总票房过10亿,今年刚过半,就已经接近去年全年票房。而香江电影在本地的票房不到3亿港幣。他们北上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这个道理,他们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曾黎轻声说:“可他们掌握著很多资源,人脉也广。” “人脉?”吴忧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脉就是个笑话。我拿遍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拿了奥斯卡,全球票房过二十亿美元。他们拿什么跟我比?靠二十年前的《英雄本色》?还是靠那些粗製滥造的黑帮片?” 他的话很狂,但说的是事实。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虫鸣隱隱传来。 刘奕非突然说:“吴忧哥,我支持你!” 吴忧揉揉她的头:“吃饭吧,这些事你不用操心。好好拍你的《神鵰侠侣》,让我看看神仙姐姐到底有多仙。” 刘奕非脸一红,埋头吃饭不说话了。 第二天,吴忧在机场的言论登上了报纸。 《京城日报》娱乐版的头条標题是:《吴忧炮轰吴白鸽:拍不好〈赤壁之战〉》。文章详细报导了吴忧在机场的发言,但巧妙地略过了他批评整个香江导演群体的部分。 电视上也有不少节自报导了这件事。央视六套的《中国电影报导》用了一分半钟的时间,主持人语气克制:“近日,著名导演吴忧在机场接受採访时,对吴白鸽导演执导《赤壁之战》的能力提出了质疑。这一言论引发了业內广泛討论————” 但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都没有將所有言论完整报导出来。这显然是有人打了招呼,不想让事態扩大到对整个香江导演群体的攻击。 儘管如此,这些经过剪辑的言论还是引发了巨大的討论。 2004年这个时间点,吴白鸽的名气还是非常大的。他被誉为“暴力美学大师”,《碟中谍2》获得2000年全球年度票房冠军,被香江媒体吹捧成“亚洲第一商业大导”。虽然圈內人都知道,《碟中谍2》也被评为当年最让人失望的电影续作,口碑很差。但毕竟赚钱了,所以吴白鸽在好莱坞又拍了《变脸》。 然而这些电影都广受批评。那种耍帅装酷的慢动作,一次两次还行,每部电影都这样就让人审美疲劳了。等到了《风语者》,吴白鸽终於暴露出小作坊出身的局限,一部战爭歷史电影,被他拍成了兄弟义气,除了爆炸点埋得多之外,別的啥也不会。反法西斯战爭被他拍成了《英雄本色》,简直离谱。 但在大眾认知里,吴白鸽依然是国际大导演。 记者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们拿著吴忧的完整言论,到处找人採访,问对此事的看法。 最先被问到的是张艺谋。老谋子在工作室外被记者围住。他穿著朴素的t恤,戴著鸭舌帽,听完问题后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嘛。”张艺谋操著一口陕西普通话,“吴忧也是担心这么宏大的题材不好拍嘛。大家就不要过分解读了,把注意力放在作品上更好。” 有记者追问:“那张导您认为吴白鸽导演能拍好《赤壁》吗?” 张艺谋打了个哈哈:“这个得拍了才知道嘛。” 陈诗人那边,记者是在机场堵到他的。陈大导演听完问题,沉吟片刻,居然念了首诗:“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记者们一脸懵。 陈诗人笑了笑:“年轻人嘛,就得洒脱意气风发。吴忧有才华,有傲气,说几句话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倒觉得,咱们电影圈需要这样敢说话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细品之下,竟有点讚同吴忧的意思。 田庄壮在接受电影学院学生採访时被问到这个问题。他査拉著眼皮,语气平淡但句句带刺:“吴忧说的哪里不对?他提的那些导演,哪个能比得上吴忧的成绩?不服就拍部电影来看看唄,拿作品说话。” 这话就相当直白了。 姜闻与香江资本关係不错,但他回答得很有技巧:“水平高,那標准就得高嘛。吴忧水平高啊,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能和他比的。他的要求肯定高啊,看不上某些导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记者问:“姜导,您认为吴白鸽导演水平如何?” 姜闻咧嘴一笑:“我又没跟他合作过,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记者,总想搞个大新闻。” 至於冯小刚,连回答都没回答。记者在片场外堵到他时,他只是呲著牙笑了笑,摆摆手就上车离开了。 內地导演的反应还算克制,但跑到香江去採访的那些记者,带回来的回答就激烈多了。 首先跳出来的是杜琪峯。这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导演,在看到报纸上吴忧的言论后就火冒三丈。当记者添油加醋地转述后,他直接在採访中开炮。 “我不清楚香江导演哪里得罪这位吴大导演了,”杜琪峯对著镜头,脸色铁青,“竟然如此詆毁轻视我们。这是对我们香江电影人极大的不尊重!像这种不尊重人的导演,无论取得多么辉煌的成就,都不值得我们尊重!” 记者追问:“那杜导认为吴白鸽导演能拍好《赤壁》吗?” “当然能!”杜琪峯斩钉截铁,“吴白鸽是我们香江导演的骄傲!他在好莱坞取得的成就就说明这一点。” 吴思远是香江电影圈的元老级人物。他在接受採访时,语气看似平和,但话里藏针。 “我认为吴导演的言论是有失偏颇的。”吴思远坐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满墙的电影海报,“香江有很多优秀的导演,吴白鸽导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们不能因为《风语者》不太成功就否定他的能力。事实上,《风语者》票房不太成功是多方面的原因,不能归咎於吴白鸽导演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不能因此说明吴白鸽导演拍不好《赤壁之战》。在我看来,香江能拍好《赤壁之战》的导演不下十人,吴白鸽就是其中之一。我们认为吴忧导演缺乏对前辈们最起码的尊重,这种人,我们香江电影人不欢迎他。” 这话说得相当重,几乎等於公开宣布要排挤吴忧。 成龙、李连杰等人则避开这些问题,称自己不太清楚,或者忙於拍戏没关注。周星驰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只是茫然地眨眨眼:“什么?吴忧?他说什么了?我没看报纸啊。” 记者採访他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得罪过吴忧,这次他便阴阳怪气地回应。 “有些人啊,电影拍了四五部,却好像在圈里混了四五十年,一点敬畏心都没有。”周闰法对著镜头,笑得意味深长,“別看他现在得意啊,以后肯定得还的啦。这个圈子,讲究的是人脉,是资歷,不是会拍几部电影就了不起的。” 除此之外,像陈可辛、陈嘉上、麦嘉、黄百鸣等香江导演、编剧也纷纷参与进来。有的批评吴忧狂妄,有的说他不尊重前辈。 这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在香江媒体上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批评浪潮。 他们对吴忧的意见早就有了。吴忧数部电影都拒绝香江公司投资,摆明了不想和香江资本合作。英皇数次找到韩三屏,希望通过中影的关係投资吴忧的电影,但吴忧根本不给面子。 安乐也是一样。江志强曾亲自飞到bj,想投资《金刚》,被吴忧婉拒。这次,《金刚》盗版从安乐旗下百老匯院线的一家影院泄露片源,很难说不是安乐对吴忧的一次警告。 而这次香江导演、编剧、演员群体发声抗议吴忧在机场的言论,更是想著要把此事闹大,迫使吴忧低头,至少,要让他在公开场合道歉,挽回香江电影人的面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吴忧在机场的言论根本不是一时衝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次《金刚》被盗版,成功让吴忧噁心到了。因为现在《金刚》还在上映,吴忧的律师团队还在整理证据,一旦时机成熟,他就打算起诉安乐。 而在机场公开表达“香江导演拍不了歷史电影”、“吴白鸽拍不了《赤壁之战》”,只是餐前开胃菜而已。 吴忧要做的,是打破香江电影在內地神话般的光环。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所谓的“香江电影黄金时代”已经过去,现在和未来,华语电影的中心在內地。 这场仗,他早就准备好了要打。 而现在,敌人已经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了。 很好。 吴忧坐在四合院的书房里,看著桌上摊开的各大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要看看,这场风波过后,还有多少人会仰望香江电影。 今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某些方面的电话,电话中並没有特別严厉的態度,而是详细询问了他个人的態度。等吴忧表明自己態度之后,电话中只是说了句“要注意不要搞扩大化”就掛掉了。 > 第156章 华影拒绝吴白鸽 第156章 华影拒绝吴白鸽 吴白鸽这几天的日子,真真切切是冰火两重天。 自从那部耗资过亿的《风语者》在北美惨败之后,他在好莱坞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那部电影不仅仅是票房失利那么简单,它直接导致米高梅公司高层震动,甚至间接加速了这家老牌电影公司的衰败。作为导演,吴白鸽的名字在好莱坞从“值得关注的外籍导演”变成了“需要警惕的风险因素”。 去年,他放下身段,舔著脸去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跟人合伙掛名製作人,参与了那部《防弹武僧》。结果又是一次惨败。票房口碑双输,连带著他那最后一点好莱坞光环也彻底熄灭了。 几次投递剧本被礼貌而坚决地拒绝后,吴白鸽终於死心。他知道,好莱坞的大门已经对他关闭了。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製作人,如今接电话时的语气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敷衍。他收拾行囊,回到了香江。 可香江也不是从前的香江了。 回到阔別数年的故地,吴白鸽惊讶地发现,曾经辉煌的香江电影市场早已陷入困顿。 东南亚市场丟失后,仅靠本地市场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电影从业者。片场冷清了,投资缩水了,连那些曾经围著他转的演员们,如今也纷纷北上寻找机会。 吴白鸽站在自己在半山的公寓阳台上,眺望著维港夜景。灯光依旧璀璨,但他心里清楚,属於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真的过去了。 “北上。”他对自己说,“只有这一条路了。” 他准备了三个项目,其实只是三个名字和大概的题材方向而已。一个黑帮片,一个警匪片,还有一个歷史战爭片《赤壁之战》。前两个是他最擅长的类型,后一个则是他眼中能够打开內地市场的敲门砖。 带著这三个“项目”,吴白鸽踏上了北上的航班。 *** 京城的气温比香江低了不少,但吴白鸽心里却热乎著。成天娱乐的武可波对他表现出的热情,远超他的预期。 见面安排在王府饭店的中餐厅。武可波包下了整个包厢,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陪同的还有成天娱乐的几个高层,个个对他毕恭毕敬。 “吴导,您能来內地发展,是我们华语电影的福气啊!”武可波举杯敬酒,脸上堆满了笑容。 吴白鸽矜持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茅台。那辛辣的滋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畅。 “武总客气了。我一直都想为华语电影做点事情。”他放下酒杯,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自己的“电影哲学”,“好莱坞的那一套我已经摸透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和华语文化精髓结合起来。我们要拍出属於华国人自己的大片,把华语电影带到世界的高度。” 武可波连连点头,眼睛里闪著光。 吴白鸽越说越起劲:“电影不只是娱乐,它是艺术,是文化,是民族的灵魂。我要为华语电影注入新的灵魂,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华国人也能拍出震撼人心的作品。”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武可波终於把话题引到了项目上。 “吴导,您带来的三个项目,我们都非常感兴趣。不过————”武可波斟酌著词句,“前两个项目,可能在內地审查上会有一些困难。您知道的,我们现在对黑帮题材的影视作品管控比较严格。” 吴白鸽心里一沉。那两个黑帮片才是他真正的拿手好戏,是他赖以成名的法宝。 “那《赤壁之战》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武可波的眼睛亮了:“这个项目好啊!三国题材,这可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不瞒您说,我对这个项目特別感兴趣。” 吴白鸽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深沉:“《赤壁之战》这个项目,我已经筹备了二十年。” 这话一出,连武可波都愣住了:“二十年?” “对,二十年。”吴白鸽脸不红心不跳,“从我刚开始拍电影的时候,就在思考怎么把这场震撼古今的战役搬上银幕。这些年,我不断地收集资料,研究歷史,完善构思。现在,我觉得时机成熟了。” 武可波肃然起敬:“吴导果然是大导演,有这样的远见和耐心。” 吴白鸽趁热打铁:“要拍出赤壁之战的恢弘气势,製作上绝对不能含糊。我初步估算,投资至少需要五千万美元。” “五千万————”武可波倒吸一口凉气,“美元?” “对,美元。”吴白鸽认真地说,“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要想达到好莱坞顶级战爭片的水准,这个预算一点都不能少。我们要搭建庞大的战船,製作上千套盔甲,动用上万的群眾演员————这些都是钱。” 武可波的热情被这盆冷水浇下去了一半。成天娱乐现在虽然规模不小,但要一下子拿出五千万美元,那可是四亿多人民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预算確实不小。”武可波沉吟道,“不过项目確实好。这样吧吴导,我去找找合作伙伴,看看能不能联合投资。” 吴白鸽心里其实也没指望武可波能一口答应。他报出五千万美元这个数字,一方面是虚张声势,另一方面也是留了討价还价的余地。没想到武可波竟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如何筹钱了。 “那就拜託武总了。”吴白鸽举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打造出一部载入史册的华语大片。” *** 武可波確实有能力。作为日资在內地娱乐圈的代言人,他的人脉网络遍布中日两地。 在確定《赤壁之战》这个项目有操作空间后,他立即行动起来。 他首先去找了韩三屏。 在华影集团的办公室里,韩三屏接待了武可波和吴白鸽。这位华国电影界的掌门人对吴白鸽的名头早有耳闻,毕竟是在好莱坞拍过a级大片的导演,在吴忧之外的华语电影圈里算得上是独一份。 “吴导在好莱坞的成功经验,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韩三屏客气地说,“华国电影现在正处在產业升级的关键时期,我们需要这样有国际视野的导演。” 吴白鸽又一次开始了他的演讲。这一次,他著重强调了电影工业体系的重要性。 “韩总说得对,华国电影需要工业化。”吴白鸽说,“我在好莱坞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电影不是艺术家的个人创作,而是一个系统工程。从前期筹备到后期製作,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专业化、標准化。而《赤壁之战》正是推动华国电影工业化的绝佳机会。” 韩三屏听得频频点头。推动华国电影工业化,一直是他最大的理想。而《赤壁之战》 这种歷史战爭大片,无疑是测试和提升华国电影工业水平的最佳载体。 “吴导对这个项目的规划是怎样的?”韩三屏问。 吴白鸽早有准备,开始描述他想像中的电影画面:“场面必须宏大,旌旗蔽日,尘土飞扬。然后是长江的壮阔,战船的巍峨。我要用最先进的拍摄技术,呈现出华国古代战爭的恢弘气势————” 他说得天花乱坠,韩三屏听得心潮澎湃。 但这一世的韩三屏,毕竟和前世有些不同。在吴忧横空出世的这几年里,这位年轻导演用一部又一部叫好又叫座的作品,证明了自己对电影的深刻理解。不知不觉中,韩三屏对吴忧的意见越来越重视。 所以在武可波和吴白鸽离开后,韩三屏给正在准备前往雅典观看奥运会的吴忧打了个电话。 “吴忧啊,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韩三屏开门见山,“吴白鸽导演你知道吧?他准备拍《赤壁之战》,成天娱乐的武可波在牵头。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吴忧沉默了几秒钟。 “韩总,您真想听我的意见?” “当然,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看。” 吴忧也没客气:“那我就直说了。《赤壁之战》这种题材,只有內地导演能拍好。吴白鸽不行,他不是这块料。” 韩三屏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他在好莱坞拍过不少大片,经验应该很丰富啊。” “经验分很多种。”吴忧说,“他在好莱坞拍的都是现代枪战片,用的都是慢动作加无限子弹那一套。古代战爭完全是另一回事。您要真想拍《赤壁之战》,我给您推荐个路子,找芦苇做编剧,他对歷史和人物的把握一流。再去央视找几个参与过《三国演义》电视剧拍摄的导演协助,他们对古代战爭场面的调度有经验。这样拍出来的片子,肯定比吴白鸽的强。” 韩三屏沉吟片刻:“你这么不看好吴白鸽?” “不是不看好,是实事求是。”吴忧说,“韩总,您想想,一个连三国歷史都不一定读透的导演,一个满脑子都是黑帮义气的导演,能拍好赤壁之战吗?他要真拍了,我估计最后拍出来的不是歷史战爭片,而是古装版《英雄本色》,曹操和周瑜说不定还要在战场上互相对射弓箭,然后放一群白鸽飞过战场。” 韩三屏被吴忧的描述逗笑了,但笑过之后,他认真思考了吴忧的话。 最终,华影集团拒绝投资《赤壁之战》。 第157章 搂草打兔子 第157章 搂草打兔子 武可波並没有就此放弃。华影不投,他就去找日本的投资商。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日本投资商对三国题材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在日本,三国文化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础。从漫画到游戏,从小说到电视剧,三国故事在日本有著巨大的市场。听说要拍摄赤壁之战场三国时期规模最大,最具传奇色彩的战役,几家日本电影投资公司都表示出了兴趣。 武可波带著精心准备的方案飞了几趟东京,回来时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容。 吴白鸽接到武可波电话的那天,正在酒店房间里反覆观看《英雄》的dvd。张一谋的这部作品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不是艺术上的震撼,而是商业上的。原来在华国,电影可以这样拍,可以赚这么多钱。 “吴导,好消息!”武可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日本那边基本谈妥了,三家投资公司愿意联合出资。加上我们成天娱乐的部分,总投资额已经落实了三分之二!” 吴白鸽握著电话的手微微发抖:“真的?” “千真万確!”武可波说,“剩下的三分之一,我在国內再找几家合作伙伴,应该问题不大。” 掛掉电话后,吴白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到窗前,看著京城繁华的街景,忽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好莱坞不要我又怎样?我吴白鸽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接下来的十几天,吴白鸽过得意气风发。武可波安排了几场媒体见面会,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大谈自己的电影理念,大谈《赤壁之战》將如何改变华语电影的格局。媒体的追捧让他找回了当年在好莱坞时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五千万美元的预算,自己作为导演能拿到多少片酬,能有多少分红,道具服装能捞多少。这部片子拍完,养老钱应该就够了。 然而,所有的美好幻想,都在吴忧从雅典回京的那一天被打得粉碎。 *** 吴忧在机场的那段发言,像一颗炸弹在华语电影圈炸开。 吴白鸽是在酒店房间里看到这段採访的。当时他正准备出门参加一个饭局,电视上突然出现了吴忧的脸。他停下脚步,看著屏幕上的年轻人,听著那些毫不客气的话语,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起初他只是气愤,觉得吴忧太不给他面子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前辈,是在国际上取得过成就的导演。吴忧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这样评价他? 但很快,气愤变成了不安。 武可波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打来的。吴白鸽一看来电显示是武可波,心里就咯噔一下。 “吴导,出事了。”武可波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日本那边变卦了。” “变卦?什么意思?” “投资黄了!”武可波几乎是在吼,“那些日本投资商说,他们看到吴忧的言论后,重新评估了项目的风险。现在他们拒绝投资,除非导演换成吴忧!” 吴白鸽握著电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武可波气急败坏,“吴忧现在在日本的影响力大得很!那些媒体把他捧成亚洲电影之神”,他的每一部电影在日本都是票房口碑双丰收。那些投资商信他的话比信我的多!” 吴白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再想想办法,但您也得做最坏的打算。”武可波说完就掛了电话。 吴白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耳边迴荡著武可波的话。好容易有个捞钱的好机会,被吴忧一句话给搅黄了。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烧得他眼睛发红。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到吴忧面前,质问他凭什么,恨不得召唤出小马哥把吴忧给突突了,然后放飞一群白鸽。 但他不能。他只能接受採访,通过媒体发声。 * * 採访安排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 香江的记者来了不少,內地的也有几家。长枪短炮架起来,灯光打亮,吴白鸽坐在椅子上,努力维持著大导演的风度。 “吴导,关於吴忧导演对您的评价,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有记者开门见山地问。 吴白鸽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悲悯的语气说:“吴忧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导演,但他也是个狂妄自大的人。这样的人,看不懂我的电影,我不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是获得了很多奖项,但电影的本质並不是为了得奖。再说,得奖的也不一定都是好电影。在我看来,王家卫导演的《花样年华》就比吴忧的《色戒》好得多,只不过是法国人没有真正读懂我们华国人的美学而已。” 这话说得巧妙,既贬低了吴忧,又捧了另一位香江导演,还暗示了外国奖项的不可靠性。 “至於我能不能执导好《赤壁之战》————”吴白鸽提高了声调,“他说的不算。这部电影,我已经筹备了二十年。二十年啊,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我无数次地修改剧本,无数次地揣摩人物,对古代战爭有了全新的感悟。这些感悟,是经过岁月沉淀才能获得的。吴忧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他的年龄还不如我入行的时间长,自然是无法理解我们对战爭的深刻体悟。” 在场的记者们有些动容。不管怎么说,吴白鸽的过往成绩摆在那里,他是少数在好莱坞取得过成功的华人导演,他的《变脸》《碟中谍2》都是赚钱的作品。 有记者追问:“吴导演,您能具体说说,您打算在《赤壁之战》中表达什么样的体悟吗?” 吴白鸽微微仰头,自光望向远方,用更加悲悯的语气说:“我们读史书,看电影,看到的战爭往往是宏大的场面,是英雄的壮举。但我在赤壁之战中看到的,是无数普通人的挣扎。我要用这部电影探討战爭中的人物,不只是曹操、周瑜、诸葛亮这些英雄,更是那些无名士兵,女人,那些被战爭裹挟的百姓。我要表达的是,战爭中没有真正的贏家,我要通过赤壁之战,传达爱与和平的理念。” 这番话让一些记者愣住了,也让另一些记者感到震撼。 2004年,华国电影市场还没有被那些打著“大片”旗號实则空洞无物的作品淹没。导演通过大製作探討深刻主题的行为,仍然被很多人视为艺术追求的体现。相比之下,那些单纯追求视觉效果的电影,反而更容易受到批评。 就像吴忧的《金刚》,儘管票房创下纪录,內地破四亿板上钉钉,香江破一亿,全球破九亿美元,但在影评人和一些媒体看来,这部电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有炫目的特效,缺乏深刻的內涵。 吴白鸽的这番话,正好击中了这种普遍存在的审美倾向。 又有记者问:“吴导,吴忧导演的言论是否会影响《赤壁之战》的投资?听说日本投资商已经撤资了?” 吴白鸽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电影的投资非常顺利,好莱坞和內地都有大笔资金在洽谈中。至於日本投资商,我们確实有过接触,但合作还没有最终確定。吴忧的言论可能会对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人產生影响,但真正懂电影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年轻人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另外,我要说的是,吴忧对我个人的詆毁,已经超出了艺术批评的范畴。必要时,我会採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名誉。” 採访结束后,记者们匆匆离开,一边赶稿一边计划著下一步,去採访吴忧。 而吴白鸽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愤怒。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半是虚张声势。武可波已经明確告诉他,日本投资黄了。而好莱坞?好莱坞早就把他忘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武可波能在內地找到新的投资方。但如果吴忧继续唱衰这个项目,恐怕连这最后的希望都会破灭。 “吴忧————”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拳头慢慢攥紧。 他却不知道,他並不是吴忧的目標,唱衰他的项目,纯粹是吴忧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吴忧真正想做的,是打断香江电影人的脊樑,让他们知道谁给他们饭吃。吃內地的饭,总得付出点什么。 第158章 论香江电影五十年之现状 第158章 论香江电影五十年之现状 忧幻视觉楼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保安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吴忧的车刚到楼下,记者们就一拥而上。 “吴导,吴白鸽导演回应了您的批评,说您狂妄自大,看不懂他的电影,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导,您是否认为自己的言论过於激烈,不尊重前辈?” “吴导,香江多位导演都对您的言论表示不满,您是否对香江电影有偏见?”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吴忧推开车门,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记者,又抬头看了看忧幻视觉所在的楼层,忽然笑了。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来了不少人啊。”他的声音平静,“咱们別在太阳底下站著了,有什么问题,到会议室里慢慢聊吧。 72 说完,他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几句。助理点点头,转身对记者们说:“请大家跟我来,我们在三楼会议室安排了採访。” 记者们面面相覷,但很快反应过来,跟著助理进了写字楼。 三楼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讲台、话筒、座椅,一应俱全。忧幻视觉的工作人员给每位记者发了矿泉水,安排大家有序入座。 吴忧几分钟后走进来,没有坐,而是直接站到了讲台前。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深色裤子,但往那儿一站,整个会议室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今天记者朋友来了不少,有內地的,有香江的,还有日本的。”吴忧扫视了一圈,微笑道,“我知道大家最关心什么问题。这样吧,我给大家半小时时间,大家可以隨便提问,我知无不言。至於能不能採用,怎么报导,那就是各位自己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吴忧点了第一排的一位女记者。 “吴导您好,我是《南方娱乐周刊》的记者。”女记者站起来,“我们採访了杜琪峯导演和其他几位香江导演、编剧,他们对您在机场的言论都表达了不满。杜导特別提到您对香江电影缺乏应有的尊重。对此您怎么看?”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回答。他在讲台上渡了几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今天大家过来,主要都是想问类似的问题。”他停下脚步,面向记者们,“那我就集中回应一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摄像机和照相机工作的轻微声响。 “我给大家说一说歷史吧。”吴忧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就说香江电影史。歷史是什么?是人们对过去人物和事件的记录,也是事物发展规律的体现。在我看来,香江电影的衰落,不是某个人或某些人的责任,而是一种歷史的必然,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譁然。记者们交换著惊讶的眼神,谁也没想到吴忧会这么直接,这么绝对。 吴忧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可以回顾一下,香江电影最辉煌的时代是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那时候,香江电影为什么能在东南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提出问题,然后自问自答,“有人说是因为动作巨星,有人说是因为电影质量出色。这些话都有道理,但都没有说到本质。” 他走到讲台一侧,手轻轻搭在讲台上。 “从歷史规律来讲,香江电影在东南亚的影响力,首先源於香江的经济龙头作用。在那个时代,在整个东南亚地区,香江的经济影响力和辐射能力是无可比擬的。东南亚各国对香江都有一种嚮往,嚮往它的繁华,它的自由,它的现代化。这种嚮往,自然会延伸到香江的电影上。” 记者们开始认真记录。这个角度,他们之前確实没怎么想过。 “第二个原因,是观眾基础。”吴忧继续道,“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东南亚的第一代和一代半华侨,是香江电影的主力观眾。他们在语言、文化、情感上与香江有天然的联繫,他们追捧香江电影,並且带动了更多的本地居民成为香江电影的观眾。” “但是,”吴忧话锋一转,“隨著这一代华侨逐渐老去,新一代的华侨后代成为观影主力。这些年轻人生长在本地,对香江没有父辈那种特殊情感,甚至因为语言问题,他们更倾向於观看欧美电影。所以,香江电影逐渐失去东南亚市场,是不可避免的歷史进程。” 台下的记者们有些傻眼。他们原本以为吴忧会情绪化地反击,会批评某个导演或某种现象,没想到人家直接从歷史规律、经济发展、观眾代际更替的角度分析问题。这让他们怎么添油加醋?怎么製造衝突? 吴忧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刚才我说的是客观歷史规律,是个人无法改变的大趋势。下面,我再说说香江电影的主观问题,也就是香江电影人自己对行业衰落应该承担的责任。” 记者们再次打起精神。 “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当台湾市场不再追捧香江电影的时候,香江电影人就已经意识到行业开始走下坡路了。”吴忧的语气变得严肃,“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並没有积极自救,没有认真分析失去市场的真正原因,更没有正面对抗好莱坞的勇气。他们选择了最容易的路,四处化缘。” “2001年坎城电影节期间的香江之夜”,就是这个思路的集中体现。”吴忧提到这个很多记者都知道的事件,“香江电影人希望通过展示自己的国际化”,吸引欧美资本的投资。但结果呢?欧美资本並不买帐。在寻求欧美资本无果后,他们又把目光转向內地。” 吴忧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些香江记者。 “来到內地后,香江电影人並没有吸取教训。相反,他们把在香江时期的一些陋习也带了过来。看到张一谋导演的《英雄》大获成功,这些导演就像以前在香江时那样,开始跟风拍摄同类题材。如果不加以限制,他们会把一个热门题材拍到烂、拍到臭、拍到观眾彻底厌烦为止。”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几个香江记者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香江有些导演特別喜欢头脑风暴”,创作隨意性很强。”吴忧举了个例子,“我听说《古惑仔》系列,有的片子七八天就拍完了。还有些导演、演员同时轧几部戏,今天在这个剧组,明天在那个剧组。这些行为不仅没有被批评,反而被拿来宣传,用来证明自己是天才”。” 他摇了摇头:“但我认为,这根本不符合电影创作的基本规律。当然,我不否认灵感迸发的可能性,有些导演可能在很短时间內拍出一部经典作品。但这绝对不应该成为一种常態,更不应该被推崇。所谓的飞纸仔”更是行业不健康的集中体现。” 吴忧回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行业,拥有了这么多痼疾,它的没落自然不可避免。这不是某个人能改变的,这是整个行业生態的问题。香江电影如果想要重生,需要的不是怀念过去的辉煌,不是指责別人的批评,而是深刻的自我反思和彻底的改革。” 说完这番话,吴忧直起身,对记者们说:“关於香江电影,我今天就说这些。记者朋友们可以继续提问了,和上面类似的问题就不必再问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再次举起了手。 吴忧点了另一名记者。 “吴导,我是《东方日报》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吴白鸽导演在回应中特別提到,他將在《赤壁之战》中表达爱与和平”的理念。他说这是他对古代战爭的新感悟,是经过二十年沉淀才得到的理解。您对此怎么看?” 听到“爱与和平”这四个字,吴忧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他努力想保持严肃,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看到记者们困惑的表情,吴忧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他摆摆手,但笑意未减,“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说法太有意思了。”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不知道吴白鸽导演到底了不了解真正的赤壁之战。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基本史实:赤壁之战发生在公元208年,对战双方分別是曹魏政权和孙刘联军。曹军的实际兵力在二十万人以上,號称八十万;孙刘联军的总兵力约五万人。这场战役的伤亡人数超过十五万。” 吴忧顿了顿,让这些数字在记者心中沉淀。 “这场战役直接奠定了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基础,改变了华国歷史的走向。它是一场决定国运的战略决战,双方投入了所有的政治、军事、经济资源,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在这样一场国运之战面前谈爱与和平”,就像在诺曼第登陆战中谈宽容与理解”,在史达林格勒保卫战中谈友爱与互助”。不是说这些理念不对,而是它们完全放错了地方,用错了语境。” 吴忧看著台下若有所思的记者们,继续道:“如果吴白鸽导演真的想在电影中表达爱与和平”,他应该去拍墨子止楚攻宋,或者拍任何一场可以避免的,非必要的战爭。但赤壁之战不是这样的战爭,它是歷史的必然,是时代的选择,是各方势力在特定歷史条件下无法调和的衝突。在这种衝突中寻找爱与和平”,要么是对歷史的无知,要么是对电影的误解。” 採访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比原定的半小时多了十分钟。但记者们显然意犹未尽,当吴忧表示今天到此为止时,还有不少人举手想要提问。 “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吴忧微笑道,“我公司里还有工作要处理。如果大家还有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联繫我的团队。谢谢大家。” 在助理和保安的护送下,吴忧离开会议室。 记者们则迅速收拾设备,一边往外走一边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採访內容。他们知道,今天吴忧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 吴白鸽知道吴忧肯定会有回应言论,但当助理把新鲜出炉的报纸送到他房间时,他看到头版头条的標题,眼前一黑。 《吴忧直言:赤壁之战谈“爱与和平”是对歷史的无知》 《香江电影衰落是歷史必然?吴忧从歷史经济文化角度深度剖析》 《吴白鸽被指不懂歷史,〈赤壁之战〉项目岌岌可危》 吴白鸽颤抖著手翻开报纸,越看脸色越白。吴忧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要害。 他知道,自己的《赤壁之战》,可能真的要黄了。 第159章 小白龙被打 第159章 小白龙被打 2004年的网际网路,尚处蛮荒与文明交织的年代。 论坛、贴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成了观点交锋的主战场。关於吴忧“看衰香江电影”的言论,在网络上发酵了半个多月,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传统媒体还保持著体面,报纸上多是“业內观点碰撞”“电影发展方向探討”这类温和標题,电视访谈节目里,嘉宾们面带微笑地討论著“合拍片的机遇与挑战”。但一转到网络世界,硝烟味便扑面而来。 “光影纵横”论坛的电影版块,连日来刷屏的帖子几乎都与这场爭论有关。 【置顶热帖】吴忧到底有没有资格批评香江电影?投票帖支持方:“吴导两部华语电影,《常归》拿奖拿到手软,《金刚》全球十亿美金票房,他说没资格谁有资格?” 反对方:“他才拍几部戏?吴白鸽导演的《英雄本色》《喋血双雄》是时代的经典! 周兴池的喜剧开宗立派!香江电影黄金二十年,轮得到一个晚辈指手画脚?” 中立方:“理性討论,吴忧说的是香江导演拍不好歷史题材”,又没说他们所有电影都不行。但《赤壁》这种大製作,確实需要深厚的歷史功底————” 帖子后面跟了上万条回復,楼层盖得极高。版主不得不每小时清理一次人身攻击的评论。 贴吧的情况更激烈。周兴池吧、香江电影吧、吴白鸽吧的粉丝集体出动,与“吴忧吧”“国產电影崛起吧”的用户展开混战。 “周兴池绝对牛x!《大话西游》的深度你们看懂了吗?吴忧拍的都是什么,《小丑》阴暗扭曲,《金刚》就是特效堆砌!” “笑死,《大话西游》当年上映票房惨澹,是后来被过度解读才封神。吴导的《小丑》拿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金刚》全球票房破十亿,数据说话!” “香江电影养活了多少內地录像厅?没有香江电影的启蒙,內地电影市场能起来?” “现在都2004年了,还抱著老黄历呢?看看香江电影这几年拍的什么玩意儿,粗製滥造,炒冷饭!” 吴忧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滑动滑鼠瀏览著这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助理王柔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吴导,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缓和一下?现在舆论对您不太友好。” “缓和什么?”吴忧头也不抬,“我说的是实话。香江电影黄金时代过去了,现在还抱著过去的荣光不放,不肯低头学习,不肯认真对待內地市场,迟早要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这是我让市场部整理的近几年合拍片数据。四十三部电影,三十一部亏本,八部勉强回本,只有四部赚钱。为什么?因为大多数香江团队还抱著我是来带你发財”的心態,剧本敷衍,製作粗糙,以为隨便找个明星搭戏就能圈钱。” 王柔接过文件翻看,越看越心惊。 吴忧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我是针对这种现象。歷史题材电影需要沉下心来研究,需要文化底蕴。他们有个屁的底蕴,说三句话插两个英文单词,还以为自己挺时髦。”他摇摇头,“我不看好,不是因为偏见,是因为了解。” 他转过身:“等著看吧,问题迟早会暴露。” 只是他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2004年9月19日,一则新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爆出打人丑闻!张卫建、谢停封假戏真做,演员王伯昭被打至多处受伤!” 最初的消息只在一些小报和网络论坛流传,但很快就被主流媒体跟进。与前世不同的是,由於吴忧与香江导演的爭论已经將“內地与香江电影圈关係”推至风口浪尖,这件事一爆出,立刻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记者蜂拥而至怀柔飞腾影视基地时,剧组还在试图掩盖。 导演王晶面对镜头,一脸轻鬆地笑著:“这个事情有点误会啦。王伯昭老师呢,在剧组有些行为不太妥当,骚扰女化妆师。张卫建和谢停封年轻气盛,看不下去,就衝动了一下。我们已经批评教育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王老师可能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炒作一下嘛,毕竟我们这个剧关注度很高————” 这番话被摄像机完整录下,当晚就在多家电视台播出。 网络炸了。 “骚扰女化妆师?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衊!” “就算真的骚扰,也不能打人吧?还假戏真做,这是故意伤害!” “王晶这笑嘻嘻的態度是什么意思?打人很好玩?” “楼上没看出来吗?他们在欺负內地演员!如果被打的是香江演员,王晶敢这个態度?“ 愤怒的网友开始自发组织。9月20日上午,上百名网友和媒体记者聚集在飞腾影视基地门口,要求剧组给个说法,要求打人者公开道歉。 现场气氛紧张。剧组人员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副导演试图出来解释,立刻被记者的话筒和网友的质问淹没。 “我们要见王伯昭!” “让张卫建、谢停封出来道歉!” “王晶呢?让他出来说清楚什么叫“炒作”!” 人群中,有几个声音特別响亮。他们不只是喊口號,还不断向媒体爆料:“我是剧组场务,我知道內情!根本不是骚扰,就是王伯昭坐错了张卫建的椅子!” “香江武行经常欺负內地工作人员,我都见过好几次了!” “他们拍戏时就说“內地演员不会演戏,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这些言论被记者们忠实地记录下来。 王晶在片场里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怎么闹这么大?” 製片人脸色难看:“现在网上都在传,说是內地演员受欺负的典型。王导,要不我们开个发布会正式道歉?” “道什么歉?”王晶皱眉,“一道歉不就坐实了?再压压,等热度过去————” 他的话没说完,助理慌慌张张跑进来:“王导,不好了!外面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说要去主管部门举报!公安的车好像也来了!” 王晶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闪烁的警灯。他心里一沉,坏了,事態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这事无法善了了。警察是来维持秩序的,现场人太多,容易发生不必要的意外,为了防止事態进一步恶化,警察暂时劝离了群眾,並且到剧组询问情况。 王伯昭並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所以王晶暂时还能稍微辗转腾挪,当即他以《小鱼儿与花无缺》出品方的名义保证了事態不会继续扩大,剧组会在最短时间內解决问题。警察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当事人没有报警,剧组人员又提供担保,警察只能暂时离开,去往医院找当事人调查取证。 “收拾东西,先回香江。”王晶等警察走后,当机立断,“就说剧组暂时休整,等风波过去再拍。” 当天夜里,王晶、张卫建、谢停封等香江主创人员连夜离开,剧组彻底停摆。內地演员根本没得到遣散通知,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剧组中香江人都已不见。 而这时,真正的反转才刚刚开始。 > 第160章 忧幻意识影视拍摄基地落成 第160章 忧幻意识影视拍摄基地落成 上午九点,嘉宾开始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政界代表:电影局副局长,鲁省xc部部长,情岛市市长等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参观基地,听取介绍。 然后是万达王建林,华影韩三屏与上影任重伦並肩而行,低声交谈。北电的田庄壮、 穆德远带著一群教授模样的人,像是来学术考察。 导演阵容更是耀眼,张一谋,陈诗人,姜闻。冯晓缸和张国利也来了他们联名声援后,这次亲自到场站台。 neid娱乐公司老总们几乎到齐:花宜王忠钧、光鲜王长田、博纳於东、花亿懂平———— 这些人掌控著华语电影的大半市场,他们的到来,意味著对这个基地商业价值的认可。 hk同行是最后一批到的。吴思远、文俊、陈嘉上、杨守诚、江志强、向华强夫妇———— 一行人表情凝重,与现场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原本希望私下与吴忧沟通,但到了现场才发现,今天的活动全程媒体直播,根本没有私下谈话的机会。 “既来之,则安之。”吴思远低声说,“先看看这个基地到底有什么名堂。” 参观环节开始。 基地总经理宋云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干练优雅的女性,她亲自担任讲解。她原是万达的高管,被吴忧高薪挖来,还送去忧幻视觉公司学习了三个月。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忧幻意识影视拍摄基地。”宋云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出,“与传统影视城不同,我们不做彷古建筑,不做固定场景。我们提供的是最先进的硬体设施和技术支持,让创作者可以不受限制地实现想像。” 她引领眾人走向第一座摄影棚,一號摄影棚也是整个影视拍摄基地面积最大的一个摄影棚。 当高达32米的巨型门缓缓打开时,人群中传出低低的惊呼。 这哪里是摄影棚,分明是將近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科技空间。顶棚是密集的轨道系统,悬掛著上千盏可编程智能灯光;地面是模块化设计,可以快速搭建各种地形;四周是环形绿幕,高达25米。 “这是我们的a號棚,面积8500平方米,是目前亚洲最大的单体摄影棚。”宋云星介绍,“棚內可以同时架设28台摄影机,包括最新的fusion3dimax摄影系统。灯光系统可以模擬从清晨到黄昏的任何自然光线,也可以创造超现实的奇幻光影。” 她指向棚內一侧的机械装置:“那是motioncontroi机械臂,我们配备了三十套,可以实现摄影机在三维空间內的任意复杂运动。比如《金刚》里那些俯瞰森林的长镜头,就是用这套系统拍的。” 姜闻摘下墨镜,瞪大了眼睛:“我艹,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旁边的张一谋喃喃道:“有了这个,很多原来拍不了的镜头都能实现了。” 王忠钧问:“宋总,所有棚都对外出租吗?” “当然。”宋云星微笑,“我们面向所有合规的影视项目开放。租金按时间计算,技术支持团队另计。具体可以会后详谈。” 接下来参观的是动作捕捉区。 几十个穿著紧身感应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演示,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实时捕捉,转化为屏幕上的虚擬角色。另一边的面部捕捉系统更加精细,演员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被记录下来。 “这是忧幻视觉自主研发的系统,精度已经超越北美同行业。”宋云星说,“《金刚》里大猩猩的动作,就是用这套系统做的。我们还在开发实时渲染技术,未来导演在拍摄时就能看到接近成片的特效效果。” 陈诗人忍不住问:“那歷史战爭场面能用这些技术吗?” “当然可以。”宋云星点头,“大规模战爭场面可以用虚擬拍摄,节省大量群演和置景成本。城市场景可以数字重建,甚至天气、水流、火焰都可以模擬。”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关键是要有足够的歷史考据和艺术设计,技术只是工具。” 这话让hk代表团的人脸色微变,他们听出了弦外之音。 参观持续了两个小时。每个棚、每个实验室、每个工作室,都展示著电影工业的未来图景。当眾人来到中央控制室,看著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的各个棚內画面时,那种震撼达到了顶点。 “这不是影视基地,”任重伦对韩三屏感慨,“这是电影工业的核电站。” 韩三屏点头:“吴忧布局太深了。他早就想好要做什么了。” 王建林全程沉默观察,內心却是极其高兴,嶗山的这座拍摄基地科技含量越高,他的万达广场地標也就越显眼。 而hk代表团那边,气氛压抑。 向华强低声对太太说:“我们落后太多了。” 陈嘉上苦笑:“有了这个,以后大製作谁还去hk拍?” 杨守诚和江志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他们今天不仅是来谈判的,更是来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而在这个新时代里,hk电影的传统优势,还剩多少? 参观结束后,眾人移步基地餐厅。 自助餐形式,菜品丰富。鲁菜、粤菜、西餐、日料一应俱全。但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政界代表那边在討论產业政策和地方经济;导演们在交流技术心得;公司老总们在谈合作可能。 hk代表团被有意无意地孤立了。只有少数几个与hk有长期合作的neid製片人过去打了个招呼,但也都匆匆结束谈话。 杨守诚还是找到了韩三屏,態度放的有些低。他和韩三屏碰了一杯,说道:“韩总,现在对立情绪有些太严重了。闹僵了对双方都有损失啊。您看能否从中斡旋一下?” 韩三屏早知道他来的目的,不动声色的低声说道:“杨老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次事情太过棘手,又赶上双方对峙情绪正高涨,別说是我,就是我们局长也不会替你们说话的。你可以回去和各个代表说一声,放低姿態吧,吴忧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从今天这个场面你也能看得出来,以后的华语电影好不好看,他吴忧说的算。” 杨守诚脸色变化不定,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下午两点,《黑神话》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基地最大的广场上搭起了舞台,背景是巨幅电影海报。台下前排是嘉宾席,后面是媒体区,再往后是数百名受邀影迷。 主持人是央妈电影频道的当家花旦,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她请上电影局领导和鲁省领导致辞。 然后是基地总经理宋云星介绍基地情况,並宣布正式对外开放预约。 接著是《黑神话》主创登场,导演吴忧,主演吴越、陈创、李或、李晓然、梁冠华等人一一亮相。每个人都穿著印有电影logo的黑色t恤,简洁干练。 媒体提问环节,记者的问题大多集中在电影本身。 “吴导,《黑神话》是什么样的故事?” “神话重构,人性探討。”吴忧言简意賅,“具体內容保密。” “为什么选择吴越做主角?” “他身手非常好,特別適合特效摄影,我们试镜之后,我就一直认为他是悟空的不二人选。”吴忧看了一眼身边的吴越。 吴越接过话筒:“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机会。感谢吴导信任。” 问题一个个进行,气氛融洽。直到最后一个记者,那是《南方娱乐周刊》的资深记者,以提问犀利著称。 “吴导,两个问题。第一,《金刚》全球票房破十亿美金,您满意吗?第二,近期关於合拍片的爭议很多,您认为未来neid与hk的电影合作该如何进行?”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吴忧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钟。 “第一个问题,”他缓缓开口,“我不满意。” 台下轻微骚动。 “《金刚》本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吴忧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电影上映第十六天,全球多个市场同时出现高清盗版。根据我们的追踪,盗版源来自hk屯门的一家影院,属於安乐电影公司旗下的百老匯院线。” 镜头瞬间转向台下的江志强。他的脸在镜头特写下,血色尽失。 “这不是偶然的技术性泄露,而是有预谋的盗版行为。”吴忧的声音变得冰冷,“针对《金刚》这部电影,针对华影集团、欧罗巴影业、索尼经典以及我个人的一次恶意狙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准备好的声明。 “我的律师团已经完成证据收集,整理出详细损失报告。今天,我正式宣布:我们將起诉安乐电影公司,索赔金额为预估损失的一点五倍,並申请禁止令,要求百老匯院线在整改完成前,不得上映任何由我或我关联公司参与的电影。” 现场譁然! 记者们疯狂拍照,嘉宾席上人人色变。hk代表团那边,所有人都僵住了。 吴忧继续道:“至於第二个问题,未来如何合作?我的答案是:平等、尊重、守规矩”” 。 他看向台下hk代表团的方向:“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是遵守行业规则。一边赚著neid的钱,一边看不起neid的人,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华语电影的未来在neid,在像嶗山基地这样真正拥抱技术、尊重创作的地方。而不是在那些固步自封、傲慢自大的小圈子里。” 说完,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转身下台。 现场死寂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记者们试图衝上去追问,被保安拦住。嘉宾们交头接耳,神情各异。hk代表团那边,吴思远气得手发抖,杨守诚脸色铁青,江志强直接起身离席。 韩三屏在台下苦笑摇头:“这小子————真会挑时候。” 任重伦低声说:“这下彻底撕破脸了。” 台上,其他演员有些不知所措。吴越小声问陈创:“吴导这样————没事吧?” 陈创表情也有些僵硬:“镇静。” 主持人艰难地控场:“感谢吴导的回答————接下来是开机揭幕仪式,请各位主创———— “” 仪式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当天晚上,吴忧在基地宴会厅设宴招待来宾。 hk代表团全员缺席,他们已经提前离开。其他来宾倒是大多留下了,毕竟生意还要做,关係还要维护。 宴会上,吴忧成了绝对的中心。不断有人来敬酒,不断有人来谈合作。 “吴导,三號摄影棚我们花宜下个项目想租用!” “吴忧啊,北电想在你这里设个实训基地,培养技术人才。” “吴导,光鲜明年有部大片,想用你的动作捕捉系统————” 吴忧一一应对,態度从容。 宴会进行到一半,韩三屏端著酒杯走过来。他压低声音,“非要闹这么大?” 吴忧和他碰杯:“韩董,有些脓包不挤破,永远好不了。” “你就不怕他们联手抵制你?” “抵制?”吴忧笑了,“他们靠什么抵制?技术?我有。市场?在neid。资金?我从不缺投资。他们唯一能拿出来的就是所谓的经验”,但那些经验在这个时代已经过时了。” 韩三屏沉默片刻:“你这是要逼他们低头啊。” 吴忧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摄影棚,“低头可不够,我要打断他们的脊樑。” 第161章 九寨沟素材 第161章 九寨沟素材 十月的九寨沟,已经能感受到秋天的凉意。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铺满苔蘚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火花海的水面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蓝绿色,清澈见底,仿佛一块镶嵌在山谷中的巨大翡翠。 吴忧站在湖边,看著工作人员忙碌地架设设备。两台fusion3dimax摄影机如同精密的科学仪器,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特製的三脚架上。旁边,各种配套的测量仪器、数据採集设备一字排开,技术人员正在调试参数。 “吴导,一號机位调试完成,可以开始拍摄湖面反光的基准数据了。”摄影指导陈明君走过来匯报。这位毕业於纽约大学的中年男人,是吴忧从北美聘请回来的专业人才,擅长特效电影的现场拍摄。 吴忧点点头,却没有立即下达指令。他用镜头对著湖面观察了片刻。这枚镜头是蔡司公司根据他的要求特別设计的,能够捕捉到人眼难以察觉的细微色彩变化和光线折射。 “先等等,”吴忧说,“等那片云完全飘过去。我需要完全自然光条件下的数据,任何一点阴影都会影响后期製作的准確性。” 陈明君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的光线测量仪,点头表示明白。他转身向团队传达指令,整个剧组进入等待状態。 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已经成为了吴忧团队的工作常態。《黑神话》的拍摄不同於传统电影,更像是一场精密的科学实验。每一个镜头、每一帧画面,都需要为后期的特效製作提供儘可能多的原始数据。 “吴导,您要求的叶片反射率採集小组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年轻的女技术员走过来,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参数表格。 “让他们先从湖边那棵红樺树开始,”吴忧指著不远处一棵已经开始泛红的红樺树,“採集不同光线角度下叶片的反射数据,特別是阳光直射和漫反射条件下的区別。记住,每一片叶子的正反面都要单独採集。” “明白。”技术员快速记录著要求,转身离开。 李晓然和吴越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著眼前这一切。两人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高规格的特效电影拍摄,內心既兴奋又紧张。 “吴越老师,你说我们就这样走来走去,真的能拍出吴导想要的效果吗?”李晓然小声问道,目光追隨著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 吴越比她稍大几岁,已经有过几部影视作品的经验,但面对《黑神话》这样规模的製作,同样感到新奇。“吴导的想法总是超前的。你没听他说吗?我们不是在拍电影,是在创造世界”。这些数据都是那个世界的建筑材料。” 正说著,吴忧走了过来。“怎么样,適应了吗?” 两人连忙点头。吴忧看著李晓然,这个被他从眾多候选人中挑选出来的演员,有著出色的腰臀比,面容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艷丽,而是一种带有故事感的独特气质。在《黑神话》中,她將饰演一个游走於神话与现实之间的神秘女子,也是白骨精的一个化身。 “晓然,明天开始拍摄你的行走镜头,”吴忧说,“记住,你不是在简单地走路。你要想像自己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存在,每一步都踏过不同的时代。你的眼神要有內容,但又不能太过具体。我需要那种“空灵中的沉淀感”,明白吗?” 李晓然认真地点点头,在脑海中反覆咀嚼著“空灵中的沉淀感”这个看似矛盾的表演要求。 “吴越,你的部分主要在棚內,但这里的景色採集和你也有关係,”吴忧转向男演员,“后期製作时,你的角色会与这些环境產生互动。所以这几天你多观察,想像自己如果是那个角色,会怎样与这片山水相处。后天开始,你需要在不同的树上摆一些动作拍摄。” 交代完演员,吴忧看了看表。“今天设备调试还需要时间,我去《神鵰侠侣》剧组看看。你们可以在这里熟悉环境,但別走太远。” 说完,他沿著蜿蜒的小路向竹林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潺潺的溪水声逐渐清晰。吴忧远远就看到了《神鵰侠侣》剧组的拍摄现场。相比自己团队的“科技感”,这里的拍摄更接近传统武侠剧的模式,古装演员、威亚设备、手持摄影机,以及围观的游客。 吴忧让助理等在原地,自己悄悄走到监视器后面。张继中和於民正专注地看著画面,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监视器里,一袭白衣的刘奕非正与黄小名饰演的杨过对戏。这场戏小龙女脸上那种清冷中带著温柔的表情被刘奕非演经得淋漓尽致。 “cut!这条过了!”於民喊了一声,现场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直到这时,张继中才发现站在身后的吴忧,连忙起身:“吴导!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刚来,看你们拍得认真,就没打扰。”吴忧笑著和张继中握手,又和旁边的於民等人打了招呼。 现场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纷纷围了过来。吴忧如今在影视圈的地位非同一般,他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实在不好意思,空著手来探班,主要是山路难走,没办法带过来。”吴忧拱手对眾人说,“这样,今天等下戏回驻地,宵夜算我的。想吃什么隨便点!” “吴导万岁!”不知谁喊了一声,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张继中拉著吴忧在导演椅上坐下,递过一瓶水:“吴导,听说你那嶗山拍摄基地把整个行业都给震了?可惜我这边走不开,要不然肯定得去凑凑热闹。” “什么时候去都行,”吴忧接过水,“我可能得在那待大半年呢。” “新电影开机了?” “刚开机。演员们在適应特效拍摄,我带一组人来九寨沟拍些素材。”吴忧顿了顿,“对了,你来的早,知不知道哪里的水底比较安全,適合拍摄水下素材?” 张继中摸著大鬍子想了想:“离这儿不远有个镜海,水特別清,而且底部平坦。需要的话,我让製片主任把具体位置和注意事项发给你。 ,“那可太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行业近况,吴忧这才起身走向化妆区。 刘奕非已经卸下了繁重的头饰,正坐在镜子前由化妆师帮忙卸妆。从镜子里看到吴忧走近,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吴忧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头饰是不是很重啊?”吴忧问,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还好,你给我换了这套特製的轻快多了,”刘奕非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现在拍一整天脖子都不会很累。” 化妆师识趣地加快动作,卸完妆后礼貌地离开,將空间留给两人。 吴忧站起身,绕到刘奕非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开始轻柔地按摩。“大鬍子不会为难你,你脖子不舒服要及时跟他反应,知道了吗?” 刘奕非舒服地闭上眼睛,整个后背倚靠在吴忧身上。“知道了,吴忧哥。你是来拍素材的吗?” “对,在火花海那边。架设设备需要时间,就过来看看你。”吴忧的手指很有技巧地在她的颈部和肩部按压,“今天戏拍完了?” “嗯,剩下的都是黄小名的戏份了。” “那换衣服,带你出去走走。” 等刘奕非换好便装,两人避开人群,沿著一条僻静的小路向山谷深处走去。九寨沟的秋天美得不真实,彩林、碧水、蓝天构成了一幅幅天然的画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跳跃。 走到一处溪流边的平坦巨石旁,吴忧停了下来。“坐会儿?” 刘奕非点头,两人並肩坐在石头上。溪水在脚下潺潺流过,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鸟鸣,更显得山谷幽静。 “茜茜,”吴忧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神鵰侠侣》拍完后,你就不要再接电视剧了。” 刘奕非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困惑,但没有打断。 “以后如果有合適的电影项目,我会给你留意。但是,平时的时候可不能在家閒著了。”吴忧顿了顿,“除了上课,我想让你学习做製片人,你觉得怎么样?” 刘奕非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她从小就有,紧张或思考时会不自觉做出来。“我见过製片人,要管很多事,要和很多人打交道,我怕我做不来。” 吴忧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我知道你做不来,但是那些琐碎的事务不需要你亲歷亲为。我跟你说过,我自己是绝对不参与製片业务的,但你可以。以我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保护你自己组局。当你能自己组局的时候,你在这个圈子里才算真正站得住脚。” 刘奕非想到了曾黎曾经跟她说过的话,“茜茜,你要记住。你不能一辈子做演员,你要学著做製片人。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和吴忧在一起。”而且,在这个行业里,演员永远是相对被动的一方,只有掌握资源、拥有话语权,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吴忧哥,”她轻声说,“我该怎么做?” “我给你物色了两个搭档,”吴忧说,“等你这部戏拍完,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你们三个成立一家新公司,共同成长。” 刘奕非点点头,將头靠在吴忧肩上。“我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坐著,看著溪水流淌,偶尔有落叶飘下,在水面上打著旋儿远去。阳光渐渐西斜,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吴忧打算培养刘奕非做製片人,並不是一时所想,而是早有打算。他自己一开始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是不参与经纪,不参与直接製片业务。这是避免自己成为靶子的最好方法。某些杀猪榜告诉吴忧,要想控制一个行业,那就永远不要站在台前。但是,吴忧自己不做,完全可以让刘奕非来做,自己只需要给她护持就行。有这么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製片,对吴忧来说很重要。 至於经纪业务,到时候刘奕非的公司也会稍微参与一下。毕竟她妈妈手里除了刘奕非,还掌握著唐胭和李晓然的经纪约,总不能放任不管。李晓然是吴忧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从赵宝刚那里买过来的。唐胭则是看准了吴忧的大腿,赖在刘奕非这里的。 太阳快要落山时,两人才慢慢往回走。回到《神鵰侠侣》剧组时,张继中等人已经收工,正在收拾设备。 “吴导,明天我们的戏份在镜海那边拍,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张继中邀请道,“正好你也可以考察一下水下拍摄环境。” 吴忧想了想:“行,明天上午我安排一下工作,下午过去。” > 第162章 《黑神话》的黑科技 第162章 《黑神话》的黑科技 张继中非常好奇吴忧的高科技拍摄手段,趁剧组休息和於民、黄小名、刘奕非等人来到火花海,吴忧的团队已经开始工作。 两台mx摄影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著,拍摄著看似平常的景物。一台对著湖面,从各个角度捕捉水波的反光、倒影的变化、甚至水底石头的纹理。另一台则在竹林中,李晓然沿著规划好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行走,每次行走的方向、速度、姿態都有微妙的不同。 最让人不解的是,拍摄过程中,技术人员不断地记录著各种数据,光线角度、风速、 湿度、色温,甚至连树叶晃动的频率都被量化记录。 “吴导,这是在.”黄小名忍不住问道。 “採集素材,”吴忧解释道,眼睛没有离开监视器,“你看李晓然现在走的这条路线,我们正在记录她行走时,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身上形成的光影变化。这些数据会被拆解成数百个参数,输入我们的素材资料库。” 於民摸著下巴:“可是,这些在后期不能直接做吗?” “能做,但不够真实,”吴忧终於转过头来,“自然光线下物体的反射、折射、阴影变化,有著人为无法完全模擬的隨机性和复杂性。我们採集这些原始数据,不是为了直接使用,而是为了建立一个真实世界的物理模型。在这个模型基础上,我们创造出的特效世界才会有说服力。” 张继中揪著鬍子,若有所思:“就像画画要先学素描?”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吴忧笑道,“只不过我们是用数据来“素描“。等这些基础工作完成后,在棚內拍摄时,演员哪怕是对著绿幕表演;我们也能在后期製作中,將他们在九寨沟採集的光影数据,环境反应数据无缝对接上去。这样一来,即使角色身处完全虚构的场景,他们的表演也会带有真实环境的质感。”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传统影视拍摄中,环境只是背景,而在吴忧的方法论里,环境成为了可以量化、分析、拆解和重组的原材料。 “吴导,那这些数据採集完成后,演员的表演不会受到限制吗?”刘奕非问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切都要符合数据模型.” “好问题,”吴忧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正是我们需要平衡的地方。数据是基础,但表演是灵魂。我们的目標不是用数据限制表演,而是用数据为表演创造最真实的环境反应。比如,在竹林里,风吹过时,你的头髮应该如何飘动?阳光突然被云遮住时,你的瞳孔应该如何变化?这些细节,如果有真实数据支持,表演就会更加自然。” 接下来的几天,吴忧的团队按照计划完成了九寨沟的素材採集工作。期间,吴忧抽空去了镜海,考察了水下拍摄环境,並安排团队採集了部分水底数据。 离开九寨沟的前一晚,吴忧在剧组驻地安排了一场丰盛的晚宴,既是犒劳自己的团队,也是为《神鵰侠侣》剧组送行。席间,张继中感慨地说:“吴导,你会改变整个行业啊。” “改变不至於,但希望能推动一些进步,”吴忧举杯,“华国电影不能总是停留在模仿阶段。我们要有自己的方法论,自己的工业標准。” 米米米回到嶗山拍摄基地时,已经是十月中旬。《黑神话》的拍摄进入了正式阶段。与九寨沟的自然风光不同,棚內的拍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摄影棚被分割成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布满了不同层次的绿幕。演员们穿著特製服装,在绿幕前表演。空中悬掛著多台摄影机,从各个角度记录演员的动作和表情。 最复杂的是一些需要与虚擬角色互动的场景。吴越有一场戏,需要与一个完全由cg製作的神兽对话。拍摄时,他面前只有一个用绿色泡沫塑料製作的粗糙模型,模型上標记著神兽眼睛的位置。他必须对著这个模型,想像出一个庞大,充满智慧的神兽,並与之进行情感交流。 “停!”吴忧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走到拍摄区域,“吴越,你的眼神方向对了,但焦点不对。你不是在看一个点,而是在看一个“存在”。想像一下,你面前不是这个绿色模型,而是一个比你高大三倍的生命体。你的视线应该有轻微的移动,因为它在呼吸,在微微动作。” 吴越点点头,闭眼酝酿情绪,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好,这条保留,再来一次,这次加一点敬畏感。”吴忧退回监视器后。 这种拍摄对演员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强大的想像力和信念感,还需要精准的身体控制。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可能需要重复几十次,以確保动作捕捉点能够被所有角度的摄影机清晰记录。 为了帮助演员进入状態,吴忧让忧幻视觉的技术团队製作了一些简单的动画预览。虽然只是粗糙的线条和色块,但至少能让演员对最终效果有个大致概念。 “吴导,这是你要的第三十七號场景的预览。”技术总监王磊递过一个笔记本电脑。 吴忧接过,快速瀏览了一遍。“光影过渡还是太生硬。通知渲染组,把太阳角度调整五度,阴影边缘做羽化处理。另外,主角服装的反光率需要降低百分之十五,现在看起来太“塑料了。” “明白。”王磊记录下修改意见。 这种精细到近乎苛刻的要求,贯穿了整个拍摄过程。吴忧知道,《黑神话》的成功与否,不仅取决於故事和表演,更取决於那个虚擬世界的可信度。而可信度,就建立在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之上。 *** 就在吴忧专注於拍摄时,影视圈的另一场风波正在发酵。 安乐影业旗下百老匯院线屯门影院泄露《金刚》片源的事件,已经进入了法律程序。 吴忧的律师团队收集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泄露的片源確实来自该影院。 欧罗巴影业和索尼经典影业分別在西班牙和北美对安乐影业提起了诉讼。欧罗巴之所以选择在西班牙对安乐提起诉讼,是因为《金刚》上映期间,西班牙盗版问题尤为严重,给片方造成了巨大损失。 江志强这段时间焦头烂额,频繁往返於hoko、京城之间,试图通过韩三屏、张艺谋等人进行斡旋。但效果甚微。 “韩董,这次吴忧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江志强在京城一家茶馆里,对著韩三坪诉苦,“安乐也是华国电影的一部分,何必这样赶尽杀绝呢?” 韩三坪慢悠悠地喝著茶,半响才开口:“江总,不是吴忧要赶尽杀绝,是你们碰了他的底线。盗版问题困扰华国电影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个能得全球票房年度冠军的大片,你们院线方出了內鬼,这打的是整个华国电影的脸。” “我们可以赔偿,可以道歉..” “道歉已经晚了,”韩三坪放下茶杯,“现在不仅是吴忧盯著你们,国际上也在看。 我们华影没起诉你们,就是已经在给你们留足了体面了。” 江志强哑口无言。 更让安乐雪上加霜的是,內地其他院线方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没有人愿意出面为安乐说话。这背后的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是吴忧如今在行业內的地位和影响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hok0电影人长期以来对內地同行的傲慢態度,积累了太多不满。 “hok0电影工作者总会那边有什么反应?”韩三坪问。 “他们..正在商量,”江志强苦笑。 “放不下面子,就窝在那里发臭吧。”韩三坪的语气冷了下来,“时代变了,江总。 现在还抱著过去的优越感不放,迟早要被市场拋弃。” 这次会面不欢而散。几天后,hok0电影各行业协会终於顶不住压力,在各大报纸上刊登了道歉声明。声明中承认了部分hok0电影人在內地工作中的不当行为,並承诺加强行业自律。 与此同时,hok0电影工作者总会发布了一份通告:基於行业自律和职业道德考虑,建议各製作公司在未来五年內,不与张某某和谢某某合作影视项目。 这份通告虽然没有法律强制力,但在行业內的分量不容小覷。消息一出,舆论譁然。 许多人才意识到,那个hok0电影人高高在上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通告发布的当晚,吴思远给吴忧打了个电话。 “吴导,通告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吴忧正在剪辑室看当天的拍摄素材,“吴主席,这份通告的措辞很有意思,“建议”而不是“禁止”。” 电话那头传来苦笑:“总要给彼此留点余地。不过你放心,这份“建议“在行业內,跟禁令没什么区別。五年时间,足够让很多人忘记他们了。” “那就好,”吴忧平静地说,“吴主席,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那种风气。华国电影要发展,首先要打破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地域优越感。” “我明白,”吴思远嘆了口气,“其实很多人都明白,只是..需要时间適应。” “时间不等人,”吴忧说,“市场更不等人。另外,告诉那个烂口发,来这里恰钱,要把尾巴夹起来。” 掛断电话后,吴忧继续看素材。屏幕里,李晓然在绿幕前缓缓转身,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助理王柔敲门进来:“吴导,美国那边来消息了,您要找的那个团队,已经有消息了。” 吴忧眼晴一亮:“doub|edr?” “是的。他们的创业项目是一款作业系统,正在寻求融资。” 吴忧迅速做出决定,“先不用管他们,等他们有初步成果再说,现在没必要给他们投资。” “明白。” 王柔离开后,吴忧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他寻找的这个作业系统,正是他现在的短板。目前的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两个团队,將特效拍摄的各个单独环节都掌握的很好,但是开始拍摄后还会觉得工作无比繁琐。前世据吴忧所知,《阿凡达》就是在这种繁琐的准备工作中慢慢拍摄的,一直到了《復联3》才出现专门用於电影拍摄的作业系统,特效拍摄工作效率才得到极大提升。 而这套作业系统的前身,就是double dr团队开发的这套作业系统。他们开发的这套作业系统本来是为电脑准备的,结果刚完善好框架团队就因为资金问题解散了。这套框架就卖给了一家物联网企业,后来辗转几手成为特效拍摄和机械臂控制的专用作业系统。 吴忧对这套作业系统非常感兴趣,並不仅仅是因为电影拍摄需要,还有別的用处也很重要。只是他不会给他们投资,更不会想著收编他们。北美那边真正难管束的就是这种创业团队,吴忧没必要拯救他们最后再和他们翻脸,他更想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捡个便宜,有框架就行,吴忧脑海的ai,可以推演出很多有趣的东西。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眼前的电影。《黑神话》的拍摄已经步入正轨,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特效电影的后期製作,往往比拍摄更加漫长和复杂。 监视器上,镜头定格在吴越的一个特写。 他按下通话键:“通知演员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第三十八场。另外,让特效组把刚才那条的实时渲染结果发给我。” ) 第163章 曾黎探班 第163章 曾黎探班 日子一天天地在繁琐的拍摄准备与实拍之间悄然流逝。九月入组,转眼秋意已浓,嶗山的海风带上寒意,剧组的生活却依旧如火如荼。 梁冠华的如来演绎得极好。那份宝相庄严,慈悲中带著无上威严的气度,让每个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吴忧坐在监视器后,看著镜头里那双仿佛能洞察三世因果的眼睛,心中颇感欣慰。 这一个多月里,吴忧並没有使用之前惯用的心理引导技巧去塑造梁冠华的表演,如来这个角色太过特殊,神圣与智慧的集合体,若是用心理暗示强行植入,他担心会影响梁冠华日后的心性。好在梁冠华本就是功底深厚的演员,更难得的是那份虔诚。 直到现在,每天清晨五点,梁冠华准时起床,沐浴更衣,在临时布置的静室里焚香诵经。有时吴忧早起,会站在门外听上一会儿,那平稳低沉的诵经声与海潮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吴导,您看这条还行吗?”梁冠华拍完一场戏,走到监视器旁问道。他身上还穿著那身佛衣,明明只是戏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真的有了佛光。 吴忧回放片段,点点头:“情绪到位了,但眼神可以再空明一些。如来看眾生,不该有看”的刻意,应该是“映照”。” 梁冠华若有所思,双手合十微微一礼:“我明白了,谢谢导演。” 这种对话在剧组里已成常態。相比其他剧组,这里的氛围更接近某种修行道场。大多数演员在电影中都不会以人类面貌出现,他们饰演的妖魔鬼怪,需要通过动作捕捉技术后期製作。真正需要露脸的,只有梁冠华、陈创和李晓然等寥寥数人。 而这三人中,最让吴忧操心的,莫过於李晓然。 吴忧到底还是没顶住那惊人的腰臀比,还有那身白得发光的皮肤,在镜头下简直像自带柔光。可美貌与智慧往往不成正比,李晓然在演戏上的灵性,远远比不上她外表的出眾。 说起她那身白皮肤,还引出过一场风波。那是个拍摄间隙期,因为特效准备繁琐,演员经常四五天没一场戏。一个周五早晨,李晓然扭扭捏捏地来找吴忧请假,说是多年闺蜜来情岛玩,想请三天假。 吴忧看了眼拍摄计划,那几天確实没她的戏份,便批了假。本以为就是市区逛逛、喝喝咖啡的寻常事,谁曾想这姑娘胆大包天,竟带著闺蜜租了条小船,跑到海上钓了两天鱼! 回来时,李晓然那张原本白得晃眼的脸,被海风呲得黑了两三个色號不说,还微微泛红,明显是晒伤了。更糟的是,脖子和脸出现了色差,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在下頜处,活像戴了张面具。 吴忧当时正在跟摄影指导討论镜头运动,一抬眼看见她,手里的分镜本“啪”地掉在地上。 “李、晓、然。”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李晓然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那张晒黑的脸都能看出变白了,哦不,现在是变青了。 “我给你放假,是让你去海边作死的?”吴忧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你知道为了让你在镜头前白得自然,灯光组花了多少心思调试?你知道你的肤色在整个影片色彩体系里是什么定位?” 李晓然已经哆嗦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话!”吴忧突然提高音量,嚇得旁边一个场记手里的板子都掉了。 “我————我就是觉得————这几天没戏————”李晓然的声音细若蚊吶。 “没戏就可以不保护角色状態?梁老师没戏的时候天天诵经,陈创没戏的时候在房间练功,你呢?你去钓鱼?”吴忧气得手指都在抖,“你是来演戏的还是来度假的?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蛋!” 这话说得很重,李晓然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吧嗒吧嗒落在地上。周围工作人员都低下头,没人敢劝。 最后还是製片主任老陈硬著头皮过来打圆场:“吴导消消气,晓然年轻不懂事,我这就联繫妆造,赶紧做补救。” 刘小丽连夜带著整个护肤团队从京城飞过来。看到李晓然的脸时,连好脾气的刘小丽都忍不住嘆气:“你这孩子————海边紫外线多厉害你不知道?还一待两天!” 接下来一个星期,李晓然每天除了敷各种修復面膜,就是待在室內绝不外出。刘小丽的团队使尽浑身解数,总算让她的肤色恢復了大半。自此之后,李晓然只要出门,必定口罩帽子全副武装,裹得像个银行劫匪。更夸张的是,每次见到吴忧,她都会不自觉地先打个哆嗦,然后才小声问好。 有趣的是,自那以后,李晓然的表演状態反而出奇地好。原本需要反覆指导的情绪戏,现在往往一条就过;原本生硬的表情管理,如今自然流畅。吴忧观察了一阵,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蠢货难道是个贱皮子,挨骂能开窍? 在一次难度颇高的独角戏中,李晓然的表现甚至超出了吴忧的预期。拍摄结束,吴忧难得地露出笑容,当著全组的面夸奖道:“今天这条很好,情绪层次很丰富,保持这个状態。” 李晓然受宠若惊,连连鞠躬:“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 结果当天晚上,这姑娘在酒店餐厅吃虾虎,一个不小心,把嘴唇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严重,但第二天拍特写镜头时,那一点破皮在摄像机下无比显眼。 吴忧那天对著窗外的大海深呼吸,默念了三遍《法华经》,才克制住把李晓然扔进海里的衝动。 “夸不得,真的夸不得。”他对来匯报工作的副导演苦笑,“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体质?一表扬就得出事?” 副导演忍著笑:“可能是太紧张了,得失心重。” 这种“夸了出事,骂了进步”的节奏持续了整整三个星期。直到曾黎来探班,吴忧的心情才真正明朗起来。 这是曾黎第一次来探吴忧的班。她到的那天下午,吴忧刚好拍完一条重要的特效镜头,整个摄影棚里绿幕高悬,威亚纵横,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工业迷宫。 “你们这拍戏————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曾黎穿著米白色的长款风衣,站在棚门口好奇地张望。她没怎么化妆,素净的脸上带著笑意,在杂乱忙碌的片场里,像一株静静开放的百合。 吴忧摘下监听耳机,大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给你个惊喜呀。”曾黎仰头看他,眼睛里闪著光,“而且我听说,某位导演最近脾气不太好,经常在片场骂人?” 吴忧挑眉:“谁说的?李晓然告状了?” “还用告状,小丽姐说吴导为新戏闭关修炼,脾气见长。”曾黎笑著戳戳他的胸口,“我看你就是工作太投入,需要放鬆放鬆。” 那天下午,吴忧安排完道具组和美术组搭建后续场景的工作,提前收工。 十一月的情岛海边已经有些冷了。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曾黎却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她从小在长江边长大,看海的机会其实不多。 “你看,”曾黎指著潮水,“它一下一下地涌上来,退下去,就像在呼吸一样。而且海的声音更厚,更重,好像能把所有心事都吞进去。” 两人牵著手在石老人附近的海滩散步。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那尊著名的海蚀柱静静矗立在波涛中。 “你说它像老人吗?”曾黎看了半天,歪著头问。 吴忧仔细端详:“得有点想像力。你看那块突出来的石头,像不像额头?下面凹进去的部分,像眼睛————” “不像。”曾黎老实摇头,“我觉得就是一块大石头。” 吴忧大笑起来,搂住她的肩:“所以你是缺乏浪漫细胞的现实主义者。” “才不是,”曾黎反驳,“我只是实事求是。不过————它站在这里千万年,看著潮起潮落,日升月沉,就算不像老人,也有老人的灵魂了吧?” 这话说得有些哲学意味,吴忧不禁侧目看她。夕阳的余暉洒在曾黎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一刻,吴忧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他重生一世最想抓住的东西,不是票房,不是奖项,而是这样平凡的温暖的时刻。 晚上他们在海边一家老字號餐馆吃饭。清蒸海鱼、辣炒蛤蜊、魷鱼饺子,都是最地道的做法。曾黎吃得眼睛发亮:“京城吃不到这么鲜的海鲜。” “喜欢就多吃点。”吴忧给她剥著虾,“这部戏还得拍好几个月,你可以常来。” 曾黎咬著筷子,似笑非笑地看他:“常来?不会影响你工作吗?吴大导演可是以严格著称的。” “你再调侃我,今晚可要受罚了。”吴忧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危险的光。 曾黎脸一红,低下头乖乖吃饭。 那晚回到酒店,曾黎却表现出不同以往的主动。吴忧拿出保险措施,她红著脸,但坚定地拒绝了。 “不要那些————”她环住吴忧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一夜,结束后,吴忧抚摸著她光滑的脊背,心里五味杂陈。 “看你来探班我还高兴半天,”他故作愤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没想到你就是为了让我当个工具人。” 曾黎吃吃笑起来,转身用小手摸他的头:“不气不气啊。这不是正如了你的意了嘛!” 吴忧拨开她的手,咬牙道:“我是不是该收点工具使用费?” “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费?”曾黎笑著钻进他怀里。 曾黎在情岛待了一个星期。那七天里,每天拍完戏回到酒店,总有吴忧想吃的菜,换下的衣服都被洗净熨好。每天在片场,吴忧什么时间想喝咖啡,什么时间想喝茶,根本不需要吩咐,曾黎总会第一时间端过来,从来不会出错。 总而言之,吴导虽然被采,但过程很愉悦! > 第164章 曾黎怀孕 第164章 曾黎怀孕 剧组的人都看出来导演心情大好,连带著整个片场的氛围都轻鬆了许多。李晓然甚至敢在ng时吐舌头了,虽然被吴忧瞪了一眼后立刻老实。 “吴导这是被滋润了啊。”休息时,梁冠华捧著保温杯,看著不远处正给吴忧整理衣领的曾黎,感慨道。 曾黎离开后,吴忧进入了半度假模式。特效电影的拍摄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前期准备和技术调试上,真正的表演拍摄反而只占小部分。吴忧的ai让他的眼睛就像计算机一样精准,对每个环节该注意什么了如指掌,指挥起来游刃有余。 晚上收工后,他常常独自在情岛的大街小巷寻觅美食。这座城市有著独特的饮食文化,既不同於京城的庄重,也区別於沪海的精致,而是一种沿海城市特有的鲜活与粗獷。 他发现了一家藏在老居民区里的戳子肉店。所谓“戳子”,其实是种类似铁盒的容器,食材放在里面直接在火上烤,有种原始的香气。五花肉切厚片,用秘制酱料醃过,烤得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爆开,配上一杯冰镇鲜啤,简直是人间至味。 还有海鲜加工市场,自己挑选鲜活的海鲜,拿到旁边的小店加工,清蒸、油泼、辣炒,做法任选。吴忧最爱的是清蒸梭子蟹,什么都不放,吃的是那股子原汁原味的鲜甜。 深秋的情岛,夜晚已经有些寒意。吴忧坐在塑料棚搭起的简陋摊子里,面前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野餛飩,皮薄馅大,汤里飘著紫菜和虾皮,撒一把香菜,在寒冷的夜里能暖到心里去。旁边的烧烤架上,羊肉串滋滋作响,老板熟练地撒上辣椒麵和孜然,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每每这种时刻,吴忧就会格外怀念前世的智慧型手机和社交网络。要是能拍张照片发给刘奕非,配上句“情岛夜宵,要不要来?”,估计能把正在节食保持身材的“小龙女”气得破功。可惜现在还是2004年,手机摄像头像素低得可怜,更没有微信朋友圈这种杀人诛心的功能。 “导演,您笑什么呢?”一起出来吃宵夜的助理王柔好奇地问。 吴忧摇摇头:“我在想如果茜茜知道我现在每天夜宵这么丰富,她得多气啊。” 王柔想到那个场景,也笑起来。 吴忧不得不承认,把拍摄基地放在嶗山是他做的最正確的决定之一。如果没有这些藏在市井深处的美食,这长达数月的封闭拍摄会变得格外难熬。美食不仅能安抚胃,更能慰藉心。 拍摄进行到2004年12月下旬,情岛下了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落在海面上,瞬间就消失了。剧组在摄影棚里忙碌,对外面的天气变化浑然不觉。 那天下午,吴忧正在指导一场关键的特效戏,如来镇压孙悟空。整个摄影棚里吊满了威亚,梁冠华站在五米高的特製平台上,需要做出单手压下的动作,同时眼神要传递出复杂情绪。 “停!”吴忧盯著监视器,“梁老师,手部动作再慢一点,要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你不是在用力压他,而是给他一个归宿。另外,刚才转身幅度小了至少二十度,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 梁冠华点点头,闭眼调整呼吸。 这时,吴忧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皱了皱眉,本想按掉,却看到来电显示是曾黎。 “休息十分钟。”他示意副导演,走到棚外接电话。 “吴忧。”曾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某种压抑的激动,“我————我怀孕了。” 雪落在吴忧肩头,他站在那里,有几秒钟完全没反应过来。 “吴忧?你在听吗?” “在,我在。”他的声音有些发乾,“你刚才说————怀孕了?” “嗯,今天去医院检查確认的,快五周了。”曾黎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要当爸爸了。” 吴忧握著手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重生以来,他经歷过票房大卖的狂喜,拿过奖项的荣耀,布局过成功的商业规划,但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我马上回去。”他说,“你就在家待著,別乱跑,我今晚就飞回去。” “不用这么急,你戏还没拍完————” “戏可以等,你和孩子不能等。”吴忧打断她,“听话,在家等我。” 掛断电话,吴忧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雪花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要当爸爸了。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贯穿全身。 回到棚里,吴忧直接找到製片主任:“老陈,安排一下,我今晚回京城,大概三四天回来。这几天的戏份你看著调整。” “出什么事了?”老陈看他神色凝重,紧张地问。 吴忧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老陈都晃了眼:“好事,天大的好事。我要当爸爸了“” 。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剧组。吴忧破天荒地在拍摄日提前收工,赶最近一班飞机飞回京城。在飞机上,他望著窗外翻滚的云海,第一次认真思考“父亲”这个词的含义。 回到吴宅时已是晚上,宅子里却灯火通明。刘小丽竟然也在拾花斋,她原本正打算去《神鵰侠侣》剧组盯著刘奕非的戏,听说消息后改了行程赶了回来。 “你可算回来了!”刘小丽迎上来,脸上又是喜又是忧,“曾黎在楼上休息,我刚让保姆燉了燕窝送上去————” 吴忧一边脱外套一边往楼上走。 臥室里,曾黎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育婴书,见他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吴忧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曾黎摇头:“就是有点嗜睡,其他都还好。”她拉起吴忧的手,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在这里哦,我们的孩子。” 吴忧的手有些颤抖。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任何跡象,但他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个新生命正在孕育。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全新的,前世他有过女人,却从未有过孩子。不是不想要,是总觉得时机未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刘小丽敲门进来,端著热汤。 “黎黎,把这汤喝了,我特意让保姆燉的,对孕妇好。”刘小丽殷勤地递过碗,转头对吴忧絮絮叨叨,“我已经联繫了京城最好的妇產医院,预约了產检计划。孕期营养要跟上,但不能补过头,孩子太大不好生。还有啊,前三个月最重要,一定要小心,不能劳累,不能————” 吴忧一边抚摸著曾黎的肚子,一边听刘小丽在那嘰里呱啦说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一脸嫌弃地道:“你有那功夫,不如去家政公司雇两个有经验的月嫂和保姆。你哪来那么多经验啊?你不也就生了一个?还是八十年代生的,那套早过时了。” 刘小丽被噎得脸通红,想反驳又不敢,最后只能跺著脚:“我也是关心黎黎!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知道你是好心,”吴忧摆摆手,“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那些经验都是二十年前的了,现在医学进步这么快,得听医生的。” 刘小丽气呼呼地出去了,边走边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 曾黎噗嗤笑出来:“你干嘛总气小丽姐?她也是关心我。” “我知道,”吴忧搂著她,“但她那性格,不敲打敲打,能从头嘮叨到脚。” 他扶著曾黎靠在自己怀里,轻声道:“过几天元旦,我给剧组放几天假。到时候有几场重要活动,你和我一起出席。” 曾黎抬头看他。 “好在你的户口已经落到咱们这儿的街道了,”吴忧继续说,“等孩子出生,就跟我一样,去史家小学上学。说起来,到时候我们就是史家小学的校友了。” 曾黎被逗笑了:“哪有你这样的,跟自己的孩子做小学校友?” “怎么没有?”吴忧也笑,“史家小学出过的名人可多了。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我的知名校友名单能列好几页。咱们的孩子將来也能在那上学,多好。” 曾黎撇撇嘴:“要不怎么说你们是首都人呢,上学太容易了。我们湖北考生想考到京城来,那得扒层皮。” “所以咱们的孩子不用受那个苦啊,”吴忧理所当然地说,“让孩子生在罗马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著,从孩子的教育聊到未来的规划,从电影聊到生活。臥室里暖气很足,窗外飘著雪,屋里却温暖如春。自从爷爷死后,吴忧第一次觉得这座宅子又像个家了。 曾黎说著说著,靠在他怀里睡著了。吴忧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睡梦中的曾黎嘴角还带著笑意,一只手不自觉地护著小腹。 吴忧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下楼时,刘小丽还在客厅里。吴忧对她说道:“明天你去联繫两个保姆,找有服务过孕妇產妇经验的,等保姆开始上班你就去茜茜那边吧。这几天她每天给我打电话都是喊累,你去看著点。如果实在累我就跟大鬍子说一声,就说我这边有宣传活动需要茜茜参加,让她回来休息几天。” 刘小丽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茜茜也就是跟你撒娇,她皮实的很,她的助理早就跟我说过了。不过,刚才电话里听说曾黎怀孕,也想回来看看,让我给拒绝了。” 吴忧点头,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说道:“那就等剧组放假再回来看吧,反正元旦也没几天了。元旦期间,京城有几个活动,大鬍子和於民都会参加,剧组多半会放假。” 说完,就上楼睡觉了。 第165章 元旦的「泛京圈」聚会 第165章 元旦的“泛京圈”聚会 2005年的元旦,悄然而至。 对於华国电影界而言,这个新年註定有些不同寻常。影院里,《天下无贼》的热潮尚未褪去,票房已稳稳突破亿元大关。而周兴池的《功夫》上映不足十天,势头凶猛,破亿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张一谋与吴忧之外,这是內地市场首次迎来两位导演的作品同时迈入“亿元俱乐部”。电影人们敏锐地察觉到,內地观眾的消费能力和市场容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元旦当日,久在剧组拍戏的刘奕非终於得了假,从《神鵰侠侣》片场风尘僕僕赶回京城。车子刚进吴宅院子,行李都来不及放,她便直奔拾花斋这个曾黎常住的小院。 “曾黎姐!” 人未到,声先至。刘奕非推开房门,带进一股清冷的空气。屋里暖气足,曾黎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见她进来,笑著放下手中的孕產指南。 “茜茜回来了?剧组放假了?” “剧组都放假了!”刘奕非脱了羽绒服,蹭到曾黎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快让我听听!有没有动静?” 曾黎失笑,轻轻拍开她凑过来的脑袋:“还不到两个月,能有什么动静?” “我听不到他,他能听到我呀。”刘奕非固执地把耳朵贴上去,声音放得软软的,“宝宝,我是你茜茜阿姨————不对,是乾妈!以后乾妈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乾妈都把名字给你们想好了,你要是个男孩,就叫壮壮,要是个女孩,就叫妙妙。” 吴忧坐在对面的藤椅上剥花生,闻言嗤笑一声,一粒花生米精准地弹在刘奕非额头上:“细妹子,你自己那张脸还没长开呢,就想当乾妈?再说了,你起的那叫什么名字—壮壮?妙妙?你敢给我儿子起这个名字我就把你细妹子的小名传到你班上去。” 刘奕非“嗷”一声捂住额头,瞬间炸毛:“姓吴的!你又叫我小名!还有,壮壮和妙妙多可爱啊,怎么就不能用了!” “能用,等你以后自己生一窝,爱叫什么叫什么。”吴忧慢条斯理地又丟了一颗花生进嘴,“你曾黎姐肚子里的孩子名字,得我来定。你敢乱起,我就去北电门口拉个横幅,写上刘奕非小名细妹子”,让你同学老师全知道。” “你——!”刘奕非气得脸颊鼓鼓,猛地扑过去要掐他脖子,“我跟你拼了!” 吴忧一边笑著躲闪,一边还不忘护著手里的花生盘。两人在客厅里闹了好一阵,直到曾黎无奈地出声制止:“好了好了,茜茜刚回来,你別总逗她。”又对刘奕非道,“他嘴上没把门的,你別理他。” 刘奕非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冲吴忧做了个鬼脸,转而搂住曾黎胳膊:“曾黎姐,你看他!你得管管!” 曾黎温柔地拍拍她的手,抬眼看向吴忧:“你刚说晚上有饭局?要我陪你去?” 吴忧点点头,把最后几颗花生丟进嘴里:“嗯,京城几个影视公司和导演的聚会,算是“泛京圈”的局。你去露个脸,认识认识人。” “泛京圈?”曾黎有些疑惑。 “就是主要在京城活动、公司或院校在京的这拨人,不一定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吴忧解释道,“北电和北师大的同学会组的局,来了不少人。你如今怀孕了,总得让圈里人知道你是咱家的人,以后走动起来也方便。” 曾黎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穿什么合適?” “平常样子就行,你穿什么都好看。”吴忧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就是去吃个饭,聊聊天,別紧张。” 刘奕非在旁边眨眨眼:“我也想去!” “你去干嘛?未成年禁止参加酒局。”吴忧毫不留情,“在家陪你曾黎姐说说话,或者去找你那几个同学玩去。” “今天是元旦,我都十八了!” “十八也是未成年。”吴忧摆摆手,不再理她嘟囔,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 傍晚,吴忧带著曾黎抵达聚会所在的会所。这地方藏在东四胡同深处,外面看著不起眼,里头却別有洞天,三进院子打通,重新装修成中西合璧的风格,既有老京城的青砖灰瓦,又配了大幅落地窗和现代艺术品。能在这种地段搞出这么大场子的,背景都不简单。 刚进二门,就听见冯晓缸標誌性的大嗓门。他正站在廊下跟人说话,一见吴忧,立刻咧开嘴迎上来,一口京片子响亮得很:“哟!吴导!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冯晓缸今年意气风发。《天下无贼》票房过亿,终於让他摆脱了“只会拍京味喜剧”的標籤。虽说他嘴上常说“观眾爱看什么我拍什么”,但心里何尝不想拍点“大格局”的东西?这次转型成功,让他腰杆都直了几分。 “冯导,恭喜啊。”吴忧笑著跟他握手,“《天下无贼》我看了,拍得不错。” “哎哟,您可別捧我了。”冯晓缸嘴上谦虚,脸上却笑开了花,“跟您的《金刚》 比,我那就是小打小闹。对了,今儿王槊也来了,在里头呢————那什么,吴导,待会儿您多少给我点面子,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张嘴欠,您犯不上跟他置气。” 吴忧眉毛一挑:“咱京城人,谁的嘴不欠啊。都是嘴欠的,我凭什么让著那孙子。” 冯晓缸有点尷尬。前段时间,冯晓缸举行了个《天下无贼》的庆功宴,王槊在宴席上大放厥词,说吴忧得了几个奖就不知所谓了,拍了部《金刚》狗屁不通,除了特效啥也没有。 两人正说著,徐帆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曾黎,立刻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曾黎!好久没见你了!前段时间我跟刘蓓还说呢,怎么老不见你来做护理?” 曾黎温婉一笑:“徐帆姐。最近团里排新戏,我又回武汉住了些日子,刚回来没多久”” 。 徐帆说著,瞥了眼吴忧,“你们男人聊你们的,我带曾黎去我们那屋。”又对冯晓缸嘱咐道,“一会儿抻著点,別喝太多。” 冯晓缸连连点头:“放心放心。” 待两位女士离开,冯晓缸才凑近吴忧,声音压得更低:“吴导,说真的,前段时间您跟hk那边闹得那么凶,我这心里也打鼓。《天下无贼》里用了刘福荣————” 吴忧摆摆手:“冯导,您想多了。我跟hk那帮人的矛盾,哪能影响到你这呢。正常的合作选角,我管不著,也没资格管。您拍您的,用谁不用谁,是您的自由。” 冯晓缸这才鬆了口气,说道:“听说安乐公司最近日子可不好过,北美和西班牙那边的官司都不容乐观。香江那边听说你的律师团也將他们公司的给碾压的不轻。” “那是他们活该。”吴忧语气平淡,“规矩就是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但只要守规矩,我吴忧从来不挡人財路。” “通透!”冯晓缸竖起大拇指,“走,咱们进去,今天来了不少人,好些都想跟您认识认识。” 两人走进主宴会厅。厅很大,摆了六张十人圆桌,已经坐了七八成满。放眼望去,全是熟面孔:导演、製片、演员、编剧————京城影视圈有头有脸的人,今晚怕是来了过半。 吴忧目光扫过,很快锁定在一桌人身上,叶大营、叶晶,还有那个一脸桀驁的王槊。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槊爷吗?” 吴忧声音不高,却让那桌瞬间安静下来。王槊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戒备,又有几分不服。 “怎么著,不在您那大院里头当爷,跑这儿来当孙子了?”吴忧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要我说,您这爷当得也不够格啊。我这个胡同串子就从来没拿您当回事。背后骂人算怎么回事?有本事当我面骂,那才叫爷们。躲在人后头嚼舌根,是你们大院教你的规矩?” 一连几个“大院”,说得王槊脸色铁青。旁边的叶大营和叶晶表情也不太好看。在座的都明白,吴忧这话看似衝著王槊,实则连他们这些“大院子弟”一併敲打了。 叶大营虽然也有些不满,但是说实话,他看到吴忧也是头疼。这孙子说是胡同串子,但是,史家胡同那也叫胡同?那可是新华国成立以来的艺术復兴之地,在文学和戏剧方面的影响力非常大。別的不说,京城人艺的祖师爷都是那里的住户。吴忧这孙子更是史家胡同的坐地户,就算不提他现在的成就,就凭著焦菊隱,于是之等人的老关係,都够叶大营他们忌惮的。更何况,洪煌和吴忧也算是世交,別的圈不算,在娱乐圈,吴忧这个史家胡同长大的孩子在人脉上,一点都不虚他们这些大院子弟。 他是知道吴忧和王槊矛盾的,也知道这是个混不吝的主儿,见吴忧朝著王槊开火,生怕两人又闹起来,立刻起身打圆场:“吴导,今儿是大家高兴聚会的日子,过去的事儿就先放放。给我个面子,成不成?” 姜闻也闻声过来,一把揽住吴忧肩膀:“就是就是,多大点事儿。走,吴忧,我给你介绍个人,你保准感兴趣。” 吴忧瞥了王槊一眼,王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王槊其实是个有名的怂货,在书里他谁也不怕,在记者面前他想骂谁骂谁,但是面对面时,他谁也骂不过。天生怂货。 吴忧转身,跟著姜闻往另一桌走,看了另一桌上的人,翻了个白眼,正是陆天明和他的儿子陆串儿,吴忧烦闷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人缘挺好的,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对头?” 姜闻哈哈大笑:“那是你自我感觉良好。实话跟你说,我知道的圈里人,至少十来个一天不骂你两句就浑身不舒服。” “骂我什么?骂我太帅?骂我太有钱?还是骂我电影拍得太好?” “骂你太狂。”姜闻压低声音,“你这傢伙是真能得罪人,幸亏你没开公司做製片发行,否则,他们肯定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 第166章 霍建起和苏小卫 第166章 霍建起和苏小卫 姜闻带著吴忧坐在邻桌,立即有一个中年人站起来说道:“吴导,您好。我是英皇娱乐在京城的负责人谢渊。”吴忧没接话,只淡淡点了点头,转头对姜闻说:“我找霍叔聊会儿,你们先坐著。” 霍建起坐在不远处的一桌,正跟人聊得投入。吴忧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霍叔,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哟,吴忧!”霍建起一见是他,立刻高兴地站起来,“正说你的《金刚》呢!都说你这次又开创了国產特效电影的新高度。” 跟霍建起聊天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著有些面生。霍建起忙介绍:“这位是崔老师,北电毕业的,现在在北师大教书,是朝鲜族人。崔老师,这就是吴忧。” “崔老师好。”吴忧礼貌地握手。 “吴导年轻有为,久仰大名。”崔老师笑著回应。 寒暄几句,吴忧在霍建起身边坐下:“霍叔,咱爷俩有阵子没见了吧? “可不嘛,上次见你还是北电的活动上。”霍建起感慨地看著他,“一转眼,你都成了国际大导演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在灯市口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还是我去派出所把你捞出来的。” 吴忧笑了:“那会儿不还是孩子嘛。”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道得多高兴。”霍建起说著,眼神里有些怀念。 吴忧的父亲吴元清,跟霍建起、苏小卫夫妇是景山学校的同学,关係一直不错。吴元清意外去世后,霍建起美妇没少看望年幼的吴忧和年迈的爷爷。这份情谊,吴忧一直记在心里。 “那老傢伙估计早投胎去了。”吴忧语气隨意,眼底却有一丝柔和,“说不定投胎后见了我,还得叫我一声叔儿呢。” “你这小子!”霍建起笑骂著拍了他一巴掌,“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两人又聊了会儿近况。霍建起最近在筹备一部文艺片,资金有些紧张。吴忧答应他帮他联繫投资商。 正聊著,吴忧余光瞥见曾黎从侧厅出来,似乎是在找他。他起身对霍建起道:“霍叔,我先过去一下,等会儿再聊。” 走到曾黎身边,她轻声说:“我有些反胃,没和她们说怀孕的事,不愿意让她们看出来,就先出来缓缓。” “现在好些了?”见曾黎点头,吴忧笑道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见个人。” 他领著曾黎来到苏小卫那桌。苏小卫正跟几位女编剧聊天,见吴忧过来,眼睛一亮:“哟,这位是曾黎吧?可真漂亮。” “姑,这就是曾黎。”吴忧把曾黎往前轻轻一推,“曾黎,这是我姑,苏小卫老师,著名编剧。你跟著我叫姑就行。” 曾黎有些靦腆,但还是大方地叫了声:“姑,您好。” “好好好。”苏小卫笑得眼睛弯弯,拉著曾黎坐下,“当年拍《那山那人那狗》选角时,我还去中戏看过你,那时候就觉得这姑娘真出挑,就是气质太洋气,不適合山里姑娘的角色。” 曾黎有些惊讶:“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我们搞创作的,对漂亮面孔最敏感。”苏小卫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开始翻自己的包,“等等,第一次正式见面,得给个见面礼————” 翻了半天没找到合適的,她乾脆叫来服务员要了个红包,又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现金,仔细装好,塞到曾黎手里:“拿著,姑给的,不许推辞。” 曾黎看向吴忧,吴忧点点头:“姑给的就收著。咱姑大方,不像老霍,抠门得很,过年给我红包都薄得能当书籤。” “去你的!”苏小卫笑骂,“就会埋汰你姑父。赶紧滚,看见你就不烦別人,让曾黎坐这陪我聊天就行。” 饭局进行到一半,气氛愈发热烈。酒过三巡,开始有人谈正事。这个说手头有个好本子缺投资,那个说新戏想用忧幻视觉的特效,还有的打听情岛那个影视基地的租赁费用———— 吴忧来者不拒,但把具体对接的工作都推给了助理和公司相关负责人。他只管定方向、拍板,具体细节自然有人去谈。 冯晓缸端著酒杯过来,跟吴忧碰了一下:“吴导,说真的,现在国內电影市场起来了,但是大片还是少,我就琢磨著拍个大场面的,还得您的忧幻视觉多给我支持啊。” “冯导客气了。”吴忧跟他碰杯,“有事儘管去,我让他们把特效级別给你上浮一个档次。”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行!”冯晓缸一饮而尽,“往后有什么需要我老冯出力的,您一句话!” 另一边,苏小卫也在跟曾黎低声说话:“吴忧就是脾气是冲了点,但对你是真上心。 今天这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特意带你出来亮相”的。” 曾黎轻轻微笑点头:“我知道。他平时看著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 “男人嘛,真在乎一个人,就会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苏小卫感慨道。 陈红插话道:“不过曾黎,姐得提醒你一句。吴忧现在树大招风,你在外头也要注意些。圈里什么人都有,保不齐就有那起子红眼病的,背后嚼舌根。” “谢谢陈红姐,我明白。”曾黎温声道,“我不太在意別人怎么说。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觉得好就行。” “通透!”蒋文黎竖起大拇指,“就这心態,配吴导那混不吝的性格,正合適。” 几位女士都笑起来。 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散。出门时,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司机早早等在门□,吴忧小心扶著曾黎上车,又回头跟几位相熟的导演道別。 冬夜的北京城,寒风凛冽。车子驶出胡同,匯入长安街的车流。窗外流光溢彩,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车里暖气很足,曾黎靠在吴忧肩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累了?”吴忧轻声问。 “嗯,有点。”曾黎睁开眼睛,看著他。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曾黎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今天你跟王槊————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他能给我找什么麻烦?”吴忧嗤笑,“一个过气的文艺愤青罢了。现在不是八十年代了,他那套“大院精英”的做派,早就不吃香了。” “可叶大营他们————” “叶大营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能掺和,什么事不能。今天这个局,他也是组织者之一”吴忧语气平静,“今天他出面打圆场,不是真想帮王槊,是怕我在这个局上闹起来,他面子上不好看。这点人情,我给了。 ,曾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吴忧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现在怎么跟个小军师似的,开始操心这些了?” “还不是因为你。”曾黎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这脾气,走到哪儿都得闹出点动静。 我不多想想,以后怎么帮你?” “不用你帮。”吴忧搂紧她,“你就好好养胎,生个健康漂亮的宝宝。其他的事儿,有我。” 曾黎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车子驶入史家胡同,在吴宅前院的停车场停下。猫咪苑小楼里还亮著灯,刘奕非这个夜猫子大概还没睡。 吴忧扶著曾黎下车,抬头看了看夜空。2005年的第一夜,雪后初晴,星光稀疏,却格外清明。 第167章 华娱第一男配——寧浩 第167章 华娱第一男配——寧浩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意中。吴忧穿著一身深灰色羊绒家居服,正坐在东厢房的花厅里修改之前写的剧本。花厅临窗处摆著一套紫檀木嵌大理石桌椅,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枯山水景致,几株腊梅正开著淡黄色的花,幽香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先生,有个叫寧浩的先生到了,说是跟您约好的。”保姆轻声通报。 “请进来吧。”吴忧放下手中的剧本,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顶级的正山小种,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其实,这茶大多是刘小丽在喝,吴忧和曾黎並不太喜欢。新来的保姆不太清楚吴忧的口味,吴忧也没多说什么,凑合著喝著。 寧浩走进花厅时,显得略有些拘谨。他穿著一件半旧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著个略显鼓胀的公文包,脸上带著熬夜留下的疲惫痕跡,但眼睛却很亮。昨晚在北师大崔老师带他去的酒局上,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吴导。 “吴导,打扰了。”寧浩微微躬身。 “坐。”吴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外套给保姆吧,屋里暖和。” 寧浩依言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他在吴忧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个等待面试的学生。 “崔老师昨晚喝多了,今早还特意打电话让我好好招待你。”吴忧笑了笑,亲手给寧浩斟了杯茶,“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师兄弟。你是01年专升本进的摄影系?” “是,99年先在北师大读的专科,后来考的专升本。”寧浩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器,心里稍稍安定些。 “不容易。”吴忧点点头。 寧浩苦笑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过去:“吴导,这是我新写的本子,暂时叫《大钻石》。昨晚...没敢拿出来打扰您。” 吴忧接过剧本,封面上用粗体字列印著“大钻石”三个字。他翻开第一页,阅读的速度很快,手指轻轻划过纸页,偶尔在某处停顿。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鸟鸣。寧浩端起茶盏,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內心的忐忑。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部剧本他和妻子改了七八稿,几乎掏空了他对商业片理解的所有积累。《绿草地》的失败让他欠了不少债,也让他彻底明白,在当下的环境里,纯粹的艺术追求需要太多的代价。 大约二十分钟后,吴忧合上剧本,抬起头。 “故事框架不错,多线敘事的手法很聪明。”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不过有些逻辑转折还是生硬。” 寧浩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吴忧指出的问题,恰恰是他自己也隱约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但一直没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剧本需要再打磨。”吴忧將文件夹递迴去,“不过內核是好的,荒诞、巧合、人性那点贪嗔痴,都抓得准。这种黑色喜剧,国內市场確实缺。” 寧浩眼睛亮了起来:“吴导的意思是...” “中午在家吃饭吧。”吴忧没有直接回答,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掛钟,“我约了个朋友,介绍你们认识。你这本子,需要个好东家。” “谢谢吴导!”寧浩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又强自按捺住,“太感谢了!” “別急著谢。”吴忧摆摆手,“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先去客房休息会儿?我让保姆带你去。午饭时见。” 寧浩跟著保姆退出花厅时,回头看了一眼。吴忧已经重新拿起之前的剧本,侧脸在透过窗欞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这个比他年轻几岁的男人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气场。 * * 上午十一点,王长田的车停在吴宅门外。他从一辆黑色奔驰里下来,身后两个助理小心翼翼地从后备箱抬出一件用泡沫和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王总,这边请。”早已候著的保姆迎上来。 王长田今天穿了身藏青色西装,外面套著羊绒大衣,一副金边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学者而非商人。他抬头看了看吴宅的门楣,黑漆金环,石狮守门,檐下悬著的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这宅子是第一次来,觉得气派不凡,不是暴发户那种张扬,而是真正有底蕴的雅致。 吴忧已经在主楼客厅等候。这里与花厅不同,更显正式。清一色的明式家具,多宝阁上错落摆著瓷器玉器,墙上掛著几幅名家的字画,看似隨意,实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王总,欢迎欢迎。”吴忧起身相迎。 “吴导客气了,是我叨扰了。”王长田笑著握手,转头对助理示意,“小心点,放这儿。 “” 两个助理將抬著的东西轻放在地上,然后开始仔细拆解包装。一层层泡沫和软布褪去,露出一只捲轴缸来。 那缸大约半米高,口径三十公分左右,通体大红为底,釉色在光线下流转出紫、蓝、 青等数种色彩,如同霞光云影凝固在瓷器表面。造型古拙大气,腹部微鼓,向下渐收,圈足规整。 “钧瓷?”吴忧走近细看,眼中露出讚嘆,“好一件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珍品。这红釉紫斑,过渡如此自然,非大匠不能为。” 王长田颇有些自得:“吴导好眼力。这是禹州杨志老师的作品,他做钧瓷三十多年,这样的极品也只出过这一件。窑变天成,人力难为啊。” 吴忧俯身,手指轻触釉面,感受那温润如玉的质感:“钧瓷之美,就在於这不可控中的大美。王总这份礼太重了。” “宝剑赠英雄,名器配知音。”王长田笑道,“我知道吴导喜欢这些物件,放在我这里也就是个摆设,不如送到懂它的人手里。” 吴忧让保姆將捲轴缸小心安置在画案旁最显眼的位置,那绚丽的色彩顿时让整个客厅都亮堂了几分。 “王总既然这么大方,我今天也得让您觉得不虚此行。”吴忧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先去书房聊点正事,然后我给你引荐个人。” 王长田眼神微动,知道重头戏来了。 两人来到东厢房的小书房。这里比客厅私密得多,四壁皆是书架,临窗一张大书桌,上面整齐摆著文房四宝和一摞摞文件。吴忧示意王长田在沙发坐下,自己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基金会收购光鲜股份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谈妥了。”吴忧將文件递给王长田,“王总应该明白我的意图,我不是要插手光鲜的经营,只是需要一些渠道资源。” 王长田快速瀏览文件,点点头:“吴导放心,光鲜的发行网络虽然比不上中影那样庞大,但在民营公司里绝对是顶尖的。基金会成为第二大股东,对我们也是强援。” “那就好。”吴忧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另外,我以基金会名义投了一家网际网路公司,產品预计三四月份上线。到时候,需要光鲜的渠道帮忙做地面推广。” “网际网路公司?”王长田推了推眼镜,“吴导也开始布局线上?” “大势所趋。”吴忧说得简单,“具体细节过两天我带你去看看。那家公司做的是社区性网站,主要针对图书,电影的评论分享,和光鲜的业务有天然的合作空间。” 王长田沉吟片刻。他做传媒出身,对网际网路的潜力早有预感,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切入点。吴忧的提议,或许是个机会。 “没问题。”他最终点头,“只要產品確实有潜力,光鲜的资源可以倾斜。” 吴忧笑了笑,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他话锋一转:“对了,今天请你来,还有个人要介绍。北电摄影系的寧浩,现在在我这儿。” “寧浩?”王长田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之前来公司递过项目书。他的电影好像赔了?” “文艺片他太过自我。”吴忧淡淡道,“不过他新写的商业剧本不错,是块可造之材。王总,光鲜要发展,不能只靠发行,得有自己培养的內容製作能力。” 王长田听出了弦外之音:“吴导很看好他?” “我看好他的潜力。”吴忧说得坦诚,“他现在缺的是机会和打磨。光鲜如果签下他,投资他的项目,他將会是王总的一把利剑。等他真正出人头地,我建议王总將他直接升级为合伙人。” 这话让王长田彻底放下了疑虑。吴忧的背书,说明这个寧浩肯定不是一般人。 “既然是吴导推荐的人,那我可得好好见见。”王长田笑道。 午饭安排在正房的餐厅。一张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八冷八热,菜式精致而不奢靡。 曾黎穿著一身宽鬆的藕荷色家居服出现时,寧浩和王长田都站了起来。 “王总,寧导,別客气。”曾黎笑著打招呼,“我最近胃口怪,就不陪你们吃了。” 她寒暄几句就离开了,去了自己的拾花斋。桌上气氛反而更轻鬆了些。 几杯酒下肚,寧浩的拘谨渐渐褪去。他谈起电影时眼睛发亮,从摄影构图讲到敘事节奏,虽不算口若悬河,但句句都在点上。王长田边听边问,几个专业问题拋出来,寧浩都对答如流。 “寧导对市场怎么看?”王长田忽然问。 寧浩放下筷子,认真道:“我觉得中国电影市场正在转型期。观眾不再满足於苦难电影或者苦情戏,他们需要更聪明、更有趣的故事。《大钻石》这种多线敘事的黑色喜剧,在国外已经有成功先例,国內还是一片空白。” “风险也不小。”王长田说,“国內观眾接受度需要培养。” “所以需要精准营销。”寧浩显然深思过这个问题,“目標观眾可以定在20—35岁的都市人群,他们接触国外影视作品多,接受新形式的门槛低。宣传时可以强调高智商喜剧”、绝无仅有的敘事体验”... ” 吴忧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夹一筷子菜。寧浩的这些话,在后世看来都是常识,但在2005年初,能有这样清晰的受眾意识和营销思路的导演,並不多见。 酒过三巡,王长田终於切入正题:“寧导,把你的项目做个详细的预算和方案,下周送到我办公室。如果没问题,光鲜可以投。” 寧浩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谢谢王总!” “別急著谢。”王长田举起酒杯,“我还有个提议。光鲜正在组建自己的导演团队,寧导如果有兴趣,可以直接签约。公司会提供项目开发支持,当然,也会有相应的约束条件。” 寧浩看向吴忧。吴忧轻轻点头。 “我愿意。”寧浩举起酒杯,与王长田碰在一起,“敬王总,敬吴导!” 那杯酒他喝得一滴不剩。 饭后,三人在花厅喝了会儿茶。王长田和寧浩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约好下周在光鲜公司详谈。送走王长田后,寧浩特意留下,对吴忧深深鞠了一躬。 “吴导,今天之恩,我记在心里。” 吴忧摆摆手:“不必如此。华国电影需要新鲜血液,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商业导演有商业导演的规矩,你得学会在艺术和市场中找平衡。” “我明白。”寧浩郑重道,“《绿草地》之后,我就想清楚了。电影终究是要给人看的。” 吴忧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准备。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寧浩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吴忧站在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轻轻呼出一口白气。今天的这种高人一等的形象,也是他不得不为之的。以他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方便再去和寧浩这种新锐导演称兄道弟。还不如一开始就把知遇的恩主这个名份定下来。 以寧浩的聪明,自然知道吴忧不喜欢香江人,会更多的提拔重用內地演员。有了吴忧的推荐,王长田的投资,寧浩不会再去为某个区域性的电影计划增光添彩,也不会让某些人借著培养新人的名头收割影响力。 华国电影的未来,应该掌握在华国电影人自己手里。那些枝枝蔓蔓,终究要沦为附庸的。 推开拾花斋二楼臥室的门,暖意裹著淡淡的安神香气扑面而来。曾黎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谈完了?” “嗯。”吴忧在她身边坐下,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曾黎抚摸著他的大手,说道:“茜茜去找舒畅玩了,我一会派车去接她们回来。你好像喝了不少酒,去睡会吧。” 第168章 期待《无极》的溃败 第168章 期待《无极》的溃败 刘奕非盘腿坐在暖榻上,手里捧著一个丝绒首饰盒,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髮鬆鬆地綰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十八岁的少女,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但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黎姐你看,这个耳环的坠子会转呢。”她侧过头,让曾黎看耳朵上那对精致的银饰,细链下面坠著一颗小小的星星,隨著她的动作轻轻转动。 曾黎凑近看了看,笑道:“挺別致的,哪儿买的?” “王府井那家老银楼,我和畅畅逛了一上午才挑中的。”刘奕非说著,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戒指套在食指上,伸著手对著光线欣赏,“老板说这是义大利的设计师款,京城就进了三套。” 正说著,门帘被掀开,吴忧揉著眼睛走出来,显然刚睡醒午觉。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头髮有些乱,慵懒的模样与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 “吴忧哥!”刘奕非眼睛一亮,立刻从暖榻上跳下来,赤著脚跑到吴忧面前。她故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又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吴忧眼前晃了晃,“你看,好看吗?” 吴忧眯著眼睛仔细端详。少女的手指白皙纤细,那枚戒指设计得很巧妙,银质的戒圈上缠绕著细密的藤蔓纹,中间镶嵌著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光线下泛著幽深的光泽。耳环也是同系列,星星坠子在她耳畔轻轻晃动,衬得脖颈的线条越发优美。 “不错。”吴忧点点头,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茜茜这次眼光总算在线了。” 刘奕非得意地皱了皱鼻子,正要说话,却见吴忧转身往主楼走去。 “等我一下。” 约莫一刻钟后,吴忧捧著一个紫檀木盒回来。那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暗红,盒盖上雕刻著精美的莲花缠枝纹,边角处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透出岁月的光泽。 “给你的礼物。”吴忧將木盒递给刘奕非。 刘奕非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她看了吴忧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轻轻打开盒盖。 “哇一” 盒內铺著深红色的丝绒衬底,上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两套首饰。一套以温润的和田白玉为主,一套是清澈通透的翡翠,全都採用金镶玉工艺,却在风格上截然不同。 那套和田玉首饰,玉质细腻如凝脂,白中微泛青,被雕琢成牡丹花形。耳环是一对含苞待放的花蕾,花瓣层叠,栩栩如生。项炼的坠子则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心处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白玉的衬托下格外夺目。配套的鐲子最是难得,整块玉料掏空雕成,內壁光滑,外壁浮雕著缠枝莲纹,金丝如藤蔓般缠绕其间,既牢固又精美。 翡翠那套更为惊艷。翡翠的种水极好,通透如冰,顏色是浓郁的阳绿。这套的设计更为简约雅致,耳环是两片小巧的银杏叶,叶脉用极细的金丝勾勒。项炼则是一片稍大的银杏叶,叶柄处巧妙地做成了搭扣。戒指是简单的指环式样,只在戒面处镶嵌了一小块方形的翡翠,四角用金包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鐲子,通体翠绿,只在接口处做了金镶工艺,既牢固又不破坏整体的美感。 “这...这是...”刘奕非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首饰,触感温润冰凉。 “我爷爷留下来的。”吴忧在一旁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端起曾黎刚沏的茶啜了一口,“曾祖年轻时收留了一批宫廷匠人,这些都是他们的作品。你曾黎姐也有两套,只是她平时不愿意戴,回头让她戴给你看看。” 宣统年间,宫里已经养不起那么多工匠了。吴忧的曾祖有钱又喜欢附庸风雅,在城南置了处作坊,收留了不少流落民间的宫廷匠人。这些首饰,都是那时候打的。 正说著,刘小丽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刚午睡醒,还穿著丝质睡袍,见到女儿手里的首饰,立刻来了精神。 “让我看看!” 刘小丽接过木盒,仔细端详著那些首饰,口中不住讚嘆:“真漂亮...这工艺,现在怕是没人会了。你看这金丝的镶法,这玉的雕工.——.” 刘小丽爱不释手地摸著那对翡翠鐲子。 吴忧看了她一眼,又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隨手递过去:“为了防止你抢你女儿的东西,也送你一副鐲子。” 刘小丽闻言,眼睛一瞪,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手却已经接过了锦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抹绚丽的紫色跃入眼帘。 那是一对紫罗兰翡翠鐲子,顏色纯正浓郁,质地细腻通透。最妙的是那顏色並非均匀的满紫,而是从一侧的深紫渐变到另一侧的浅紫,如烟似霞,在光线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 “天啊...”刘奕非凑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吴忧哥,你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她跑到吴忧身边,作势要翻他的口袋,“快让我看看你还藏著什么好东西!” 吴忧笑著挡开她的手:“没了没了,最后一点存货都掏空了。” 刘小丽已经迫不及待地將鐲子戴在手腕上。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衬著那抹紫色,更显雍容华贵。她左右端详,越看越喜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曾黎在一旁说道:“小丽姐戴上真好看,这顏色太衬你了。” 四人的说笑声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吴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接听。 “吴总,您能来一趟公司吗?陈导在这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吴忧转身对眾人说:“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刘奕非有些失望:“这就要走啊?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几套首饰配什么衣服呢。” “让你曾黎姐帮你参考吧,她眼光好。”吴忧揉了揉她的头髮。 吴忧抵达忧幻视觉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刚踏出电梯,就听见会议室方向传来陈诗人激动的声音。 “我要的是电影艺术!是视觉盛宴!不是这种敷衍了事的特效!” 吴忧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向会议室。推开门,只见陈诗人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指著上面定格的画面,脸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忧幻视觉负责《无极》项目的组长王明站在一旁,表情尷尬又无奈。 “师兄,怎么生这么大气?”吴忧笑著走进去,示意王明先去倒茶。 陈诗人见到吴忧,情绪稍缓,但语气仍然强硬:“吴忧,你来得正好。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拍《无极》,想要打造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东方奇幻史诗。可你看看,你们公司做的这些特效,根本达不到我的要求!” 吴忧示意陈诗人坐下,自己则走到电脑前,调出王明刚才展示的效果样片。他仔细看了几分钟,又翻看了拍摄素材和特效需求文档,心中已经有了数。 王明端著茶进来,见吴忧正在查看资料,低声解释道:“吴总,不是我们不想做好,是陈导在拍摄时没有让我们的技术人员跟组。很多镜头在拍摄时对后期的特效预想不够充分,现在强行製作的话,技术上是没问题,但会和实拍镜头產生割裂感。” 吴忧点点头,转向陈诗人:“师兄,我看了样片和技术分析,他们说的问题確实存在。” 陈诗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拍的东西配不上顶级特效?” “不是配不上,是设备和技术流程的问题。”吴忧语气平和,但態度坚定,“如今的顶级特效,需要从拍摄之初就开始介入。从拍摄设备的选用,到绿幕的布置层次,甚至灯光的打法,都需要有统一的標准和规划。” 他打开陈诗人提供的拍摄设备清单,指著上面的几项:“您看,您用的这些设备,在当时国內算是顶尖,但放在国际特效大片的標准里,已经有些落后了。解析度、色彩深度、动態范围...这些参数直接决定了后期特效能发挥的空间。” 陈诗人沉默了片刻,接过设备清单仔细看著。他是个骄傲的人,但並非听不进专业意见,尤其是来自他认可的比他水平更高的师弟。 “师兄,我不是在质疑您的艺术水准。”吴忧继续道,“恰恰相反,正因为您对画面的要求太高,才更需要前沿的技术支持。这就好比...”他顿了顿,寻找著恰当的比喻,“好比您是一位顶尖的国画大师,但现在有人给您提供了油画顏料和画布。您依然能画出杰作,但这杰作可能不再是纯正的国画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陈诗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那现在怎么办?电影已经拍完了,难道要我重拍?” “重拍不现实。”吴忧摇头,“我的建议是,调整特效方案,在现有素材的基础上,找到技术和艺术的最佳平衡点。我们可以在某些关键场景加大投入,但一些次要场景,可能要做一些妥协。” 见陈诗人面露不豫,吴忧话锋一转:“不过师兄,这次的经验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电影工业在变,技术革新日新月异。小米加步枪的时代总会过去,新武器的出现,会彻底改变战爭的规则和战术。” 陈诗人看著手中的材料,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吴忧一直没有介入陈诗人的《无极》,其实是他一直在等待著陈诗人的这场失败。吴忧的忧幻视觉配备了大量的年轻摄影师,这些年轻人,对新设备,新技术的接受能力非常好,摄影天分也非常不错。可是他们並没有接受过真正的大导演的实战指导。 吴忧的项目太过庞大,不容许他锻炼队伍,吴忧的目標就是陈诗人。一旦陈诗人的《无极》溃败,吴忧就会带著项目上门。让陈诗人了解学习最新拍摄设备和新技术的同时,还要为吴忧的忧幻视觉培养这批有天分的摄影师队伍。 陈诗人就是吴忧早就瞄准的试金石,他手下的那些年轻摄影师,只要是能通过陈诗人的指导和磨练,肯定会大有作为。到时候,忧幻视觉就有资本能同时组织起五个以上非常完善的高技术含量拍摄队伍。届时,整个华语电影圈,想做高质量项目,就离不开忧幻视觉的技术支持团队。 吴忧不参与製片发行,但是凭藉技术支持团队,就可以完全控制华语电影的走向。而这些技术人才,別的公司根本挖不走,因为他们必须倚靠忧幻视觉的科技能力才能最大发挥自身能力。除非有公司能將整个忧幻视觉打包带走。 有了这些,等到大资本入局影响整个娱乐圈生態的时候,吴忧的地位也依然会稳如泰山。那些所谓的大资本根本没能力撼动吴忧的技术垄断。 第169章 《黑神话》的技术含量超標 第169章 《黑神话》的技术含量超標 2005年元旦刚过的情岛,海风带著凛冽吹过嶗山影视拍摄基地。吴忧站在三號摄影棚的监控室內,透过玻璃窗看著下方忙碌的拍摄现场。 一部技术含量高的电影拍摄下来,需要的人员多得令人咋舌。 製片组暂且不谈,光是导演组就需要四到五人甚至更多。吴忧之前拍摄《金刚》时,副导演配置了五人;而眼下这部《黑神话》,由於涉及大量特效镜头,副导演团队已经扩充到八人。这八人分工明確,两人负责文戏拍摄协调,两人负责动作场面调度,两人专门对接特效组,还有两人则是现场执行导演。 摄影组人数更为庞大。这次的《黑神话》摄影组包括灯光师、机械操作员、掌机摄影师、跟焦员等在內,一共二十七人。其中光是专门操作fusion3dimax摄影系统的人员就有十人。 “吴导,三號机位已经调整完毕。”对讲机里传来摄影指导的声音。 吴忧按下通话键:“收到,等演员就位,我们先试拍一条。” 他放下对讲机,继续思考著剧组的人员构成。 人数最多的当属美术到剧组,足足有四十五人。这些人又基本都属於特效组,分为概念设计、数字建模、物理特效、化妆特效等多个小组。他们中的许多人同时也在忧幻视觉公司任职,参与外部项目的製作。 现代高科技含量电影的剧组,其人员规模已经相当於一家中小型企业的员工总数。吴忧清楚地知道,电影早已过了几个人扛著摄像机就能拍摄的年代。虽然偶尔会有像《活埋》那样极简製作的影片出现,但那永远不可能成为主流,甚至连特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特定条件下的偶然產物。 “吴导,陈创老师已经准备好了。”助理导演小跑过来匯报。 吴忧点点头,將思绪拉回拍摄现场:“各部门准备,三分钟后开拍第二百七十三场第一镜。” 吴忧不参与製片发行,也不会去搞院线建设。但他想要掌控华语电影的走向,至少是技术层面的走向。为此,他在过去两年里创立了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两家公司。 忧幻视觉目前签约培养的摄影师已经达到三十五人,平均年龄二十八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电影学院毕业生或有潜力的行业新人。除了摄影师,公司还签约了灯光师十二人、美术指导十五人、道具师十八人。再加上忧幻视觉的立足之本,特效工作组的二百余员工,吴忧已经可以对外出租整支专业拍摄队伍。 这意味著,只要有导演带著项目和资金过来,其他的一切忧幻视觉都可以解决,从前期概念设计到拍摄团队,再到后期特效製作,一条龙服务。 2005年元旦刚过,忧幻视觉已经签约了三部电影的拍摄合同,电视剧也有两部。当然,这些项目的技术含量並不算顶尖,大多是中等投资的商业片。忧幻视觉之所以接下这些项目,纯粹是为了锻炼队伍,同时也赚取一些设备养护和人员培训的费用。更重要的是,通过实战,年轻摄影师们的水平正在快速提升。 不过吴忧清楚,忧幻视觉签约的摄影师大多数还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们或许能胜任常规电影的拍摄,但面对《黑神话》这种级別的项目,还需要更多的磨练。儘快提升队伍的技术水平是重中之重,这也是吴忧接下来要重点推进的工作。 元旦期间,吴忧与陈诗人进行了一次交谈。在那次谈话中,吴忧成功地说服了陈诗人放弃在《无极》中採用顶级特效的想法,至少是放弃不切实际的特效幻想。 陈诗人起初有些不悦,但在吴忧展示了一系列忧幻视觉正在研发的新技术后,他的態度逐渐转变。吴忧巧妙地將“新技术才能成就新审美”这一概念植入陈诗人心中,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创作方向。 吴忧知道,《无极》上映后將会遭遇口碑和票房的双重挫折,届时陈诗人的心气將会受到沉重打击。到那时,吴忧就会趁机將他拉进自己的团队,用新的项目和新的拍摄技术將他“圈”住,让他为忧幻视觉培养摄影师队伍。 陈诗人在电影美学上有独到见解,如果他能够將这种美学理念与新技术结合,將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吴忧甚至已经为他预留了一个“首席美学顾问”的职位,当然,这个头衔要等到合適的时候才会拋出。 “吴导,曾黎姐的电话。”助理王柔拿著手机走过来,小声说道。 吴忧接过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喂,阿黎,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曾黎有些虚弱但带著笑意声音:“刚才吐了一场,现在好多了。医生说我反应比较明显,但各项指標都正常。” 吴忧心头一紧:“你要多休息,別太累了。我这边拍摄一结束就回去陪你。” “不用担心我,有两个保姆在这照顾我呢。”曾黎顿了顿,“倒是你,別太拼命了,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吴忧才掛断电话,心头涌起一股暖意。曾黎孕吐反应开始明显,这让吴忧既高兴又担心。他原本想多陪在曾黎身边,但《黑神话》的拍摄进度紧张,他只能將京城的事情处理完后儘快赶回情岛。 ***** 忧幻意识拍摄基地中,除了《黑神话》所用的四座摄影棚外,基地內另外有一座摄影棚被租出去了,租用方是一支韩国的拍摄团队。吴忧没有过多关注这支团队的具体拍摄內容,只是听宋云星匯报说,这支韩国团队在经歷前期的失败后,已经开始考虑租用忧幻视觉的人员和设备了。 “他们想要租用我们的fusion3d系统吗?”吴忧当时问。 宋云星摇头:“暂时还不敢,但他们对我们的动作捕捉系统很感兴趣。另外,他们可能想聘请我们两名特效指导去现场协助。” “可以谈,价格按市场价。”吴忧定下基调。对於国外团队,他也没必要提供优惠,毕竟忧幻视觉的技术在世界范围內是领先的。 回到《黑神话》的拍摄中,吴忧发现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度过了五天的元旦假期后,状態都很不错,尤其是陈创。 元旦后的几天都是陈创的戏份。他在电影中饰演灵吉菩萨,这个角色在《黑神话》的设定中一开始出场时,是没有头颅的。乾瘦的体型,没有头颅的躯干,灵吉虽为菩萨,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妖异感。当然,没有头颅的灵吉在电影上映后,也会成为一个话题,让大家去主动了解那段民族的苦难与屈辱的歷史。 “陈创,我们要先拍您背对镜头的镜头。”吴忧在开拍前向陈创解释拍摄方案。 陈创点点头,他已经研究这个角色很久了:“我理解,我会儘量让身体的表演传达出角色的状態。没有头颅,所有的情绪都只能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这很有挑战性。” “正是如此。”吴忧讚赏地说,“所以我们需要您用身体说话。” 拍摄开始。陈创穿著特製的服装,脖颈处做了平滑处理,以方便后期特效製作。他缓步走入镜头,乾瘦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当他缓缓转身,虽然没有头颅,但通过肩膀的倾斜,手臂的微颤,竟然真的传达出一种悲悯与妖异並存的气质。 “停!”吴忧喊道,“很好,这条还不错。我们再来一次,这次请將转身的速度放慢一些。” 陈创点头表示明白。助理上前帮他调整服装,补妆师也快速检查他的妆容。 吴忧转向摄影指导:“二號机位推进,给背部特写。 “明白。”摄影指导立即调整机位。 《黑神话》作为一部瞄准全球市场的电影,在语言处理上面临著独特的挑战。电影成片將以英语对白为主,但对於像悟空这样的特效人物来说,只需要后期配音即可。忧幻视觉已经开发出特效人物在英语语境下的口型变化特效技术,能够根据英语发音自动调整cg 角色的口型。 但是对於李晓然、陈创、梁冠华等几位以人类面貌出镜的演员来说,情况就复杂得多。他们需要华语和英语都拍摄一遍,否则仅凭后期特效调整口型,总会显得有些不自然。 “李老师,这句台词,英语发音时请注意咬舌音。”语言指导正在给李晓然讲解。 李晓然饰演的是《黑神话》中的唯一一位重要的女性角色。她努力学习英语发音,但作为非母语者,难免有些吃力。 吴忧走过去:“不用担心完美发音,我需要的是英语语境下的微表情和口型变化。发音可以后期调整,但表情必须真实。” 他转向语言指导:“我们要的是演员在说英语时的自然反应,而不是標准的发音。” 这种理念在当时的华语电影圈是相当超前的。大多数导演追求的是演员发音的標准,但吴忧明白,对於全球观眾来说,真实的情感表达比完美的发音更重要。更何况,后期还有专业的配音演员可以重新录製对白。 前世吴忧看华娱小说时,常常看到那些主角们將华语电影打进好莱坞,將华国明星培养成世界级巨星的桥段。直到他重生回来,真正进入这个行业,才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文化差异、语言障碍、审美区別,这些壁垒远比小说中描写的要坚固得多。 吴忧全力製作的《金刚》的確成为了2004年全球年度票房冠军,但那是个例。巨兽电影的本质就是视觉奇观,这种类型片已经將语言隔阂降到了最低,更何况电影中也有不少英语对白。 而这次的《黑神话》,內核已经不仅仅是视觉奇观,而是沉浸式体验。吴忧的目標是把全球观眾引进《黑神话》这个瑰丽多彩又充满妖异的世界中去。3dimax技术的应用,將会让这部电影取代《阿凡达》,成为首部具有全球影响力的3dimax巨作。 在这种极需要沉浸式体验感的电影中,语言隔阂则是致命的。吴忧绝对不允许观眾因为看字幕而失去自己费尽心思营造出来的沉浸式体验。 第170章 卡梅隆寻求技术合作 第170章 卡梅隆寻求技术合作 说起《阿凡达》,吴忧在元旦期间接到了詹姆斯·卡梅隆的电话。这位好莱坞的技术狂人表示,他即將立项拍摄新电影,需要来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参观,並且需要fusion 3dimax拍摄系统的技术支持。吴忧知道,卡梅隆沉不住气了,《阿凡达》的项目迫在眉睫。 对於关於技术支持的要求,吴忧自然不会拒绝,反而会极力促成此事。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能拿下卡梅隆新项目的合作,未来几年,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的收入至少能达到1.5亿美元以上。虽然根据与万达的协议,忧幻意识近几年的利润都会归万达所有,但这次合作对於提升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的国际声誉,將是极大的推动。 2005年1月10日,詹姆斯·卡梅隆抵达青岛流亭国际机场。他没有耽误时间,率领一支十二人的团队直接赶往位於嶗山的忧幻意识影视拍摄基地。 当卡梅隆一行人进入一號摄影棚时,儘管以他的见多识广,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號摄影棚高达三十多米,面积相当於两个標准足球场。三十多条机械臂在摄影棚中纵横交错,形成一套精密的拍摄系统。摄影师有的坐在机械臂设置的操控椅上,隨著机械臂的移动调整拍摄角度。有的坐在专门的监视器前,利用操控杆远程操控摄影机。 片场內,绿色的道具和背景层次分明,这是为了方便后期抠像和特效製作。演员们大多没有粘贴传感贴,只有那些需要精细捕捉动作的演员才会贴满全身传感器。整个场景充满未来感和科幻感,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卡梅隆,在好莱坞也从未见过如此先进系统的拍摄模式。 “詹姆斯,欢迎!”吴忧的声音从监控台方向传来。 卡梅隆转头,看到吴忧正从监控台起身,张开双臂向他走来。两人拥抱了一下,卡梅隆立刻迫不及待地观察起吴忧的操控台。 操控台设计得相当复杂,监视器画面就有十几个,分別显示不同机位的实时画面、特效预览、演员传感器数据等。操控台上的按钮星罗棋布,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即使是以卡梅隆这样的技术控,一时之间也没能完全搞清楚这个系统的运作原理。 “eddy,这太令人震惊了。”卡梅隆由衷地说,“我在好莱坞见过不少动作捕捉系统,但如此集成化,如此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吴忧笑了笑:“这只是我们系统的冰山一角。正好我们要拍摄一个镜头,你可以看看实时渲染和动作捕捉的效果。” 吴忧將卡梅隆叫到主监视器前,解释道:“詹姆斯,看,我们这个镜头是一个像老鼠的怪物和悟空激战的片段。我会为你展示实时渲染和动作捕捉,以及面部表情捕捉的完整流程。” 他按下通话键:“各部门准备,五分钟后拍摄第二百八十五场第一镜。” 片场中,李或和吴越已经就位。李或站在一个绿色的高台上,模擬黄鼠精的站立高度,吴越则站在地面,扮演悟空。两人身上都贴著少量传感器,主要用於区分在快速打斗中的人影交错。 “注意,他们並没有化特效妆。”吴忧对卡梅隆说,“你现在看到的是他们的原始样貌。但在我们的监视器中,实时渲染已经將他们的角色形象投射出来了。” 卡梅隆看向监视器,果然,屏幕上显示的已经不是李或和吴越本人,而是一个黄鼠精形象和一个悟空形象。周围的道具也被多种数字图层標记出来:绿色的高台在渲染后变成了一块怪石,地面上的標记点变成了杂草和碎石。 “开始!”吴忧下令。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李或和吴越开始表演打斗动作。虽然没有真正的道具和特效化妆,但两人的动作设计精妙,配合默契。而在监视器上,黄鼠精和悟空的激战已经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黄鼠精的尾巴横扫,悟空的闪避和反击,每一个动作都被实时渲染成最终的角色形象。 更令人惊嘆的是面部表情捕捉。吴越虽然没戴专门的面部捕捉设备,但通过高清摄像机拍摄和实时算法分析,他的面部表情被精准地映射到悟空的脸部模型上,愤怒,专注,狡黠,各种情绪一目了然。 “这...这实时渲染的效果这么出色,完全实时?”卡梅隆难以置信地问。 吴忧点头:“完全实时。我们开发了一套算法,能够將演员的表演实时转化为角色模型的动作和表情。这意味著导演可以在拍摄现场就看到粗糙的特效效果,而不是等到几个月后的特效製作阶段。” 卡梅隆深吸一口气。他清楚地知道这项技术的意义。现在在好莱坞,导演通常要等到后期製作阶段才能看到特效镜头的效果,如果发现问题,要么接受瑕疵,要么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重拍。而吴忧的系统,让导演能够在拍摄现场就进行调整,这將极大提高拍摄效率和质量。 “这套系统的延迟是多少?”卡梅隆问了一个技术性问题。 “平均延迟0.3秒,对於大多数镜头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吴忧回答,“当然,对於特別快速的打斗镜头,我们会先拍摄动作,后期再精確匹配,但基本框架在现场就能確定。” 拍摄结束后,卡梅隆久久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自从自己的3d拍摄系统研发被吴忧的fusion3d系统“截胡”后,詹姆斯·卡梅隆和索尼团队又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试图绕过吴忧的专利壁垒,开发出更优秀的拍摄系统。 然而,他们最终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吴忧的专利布局相当严密,从摄像机设计到数据处理算法,从机械臂控制系统到实时渲染软体,几乎涵盖了3d拍摄的每一个关键环节。更糟糕的是,吴忧的技术领先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代际的领先。 为了抢占3d电影的市场红利,也为了不让自己的新项目《阿凡达》因技术限制而推迟,詹姆斯·卡梅隆无奈之下,只好来寻求与吴忧的合作。卡梅隆对自己的项目充满信心,就算技术上被吴忧领先,但《阿凡达》的设定和製作也绝对会超越吴忧的《黑神话》。 在嶗山的一周时间里,卡梅隆详细观察了吴忧的拍摄流程,对忧幻意识拍摄基地的技术实力有了全面的了解。他不仅参观了拍摄现场,还深入研究了忧幻视觉的前期特效製作流程,查看了多项关於动作捕捉和面部表情捕捉的专利文件。 “eddy,我必须承认,你们的技术走在了世界前列。”在离开前一天的晚餐上,卡梅隆坦诚地说,“我在好莱坞见过很多特效公司,包括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但你们这种將拍摄和特效如此紧密结合的模式,是独一无二的。” 吴忧举杯:“技术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如何用这些工具讲故事。詹姆斯,你的电影之所以伟大,不是仅仅因为用了什么新技术,而是因为你用技术服务於故事。” 这句话说到了卡梅隆的心坎里。他最反感的就是为了技术而技术,他的每一部电影,无论技术多么先进,最终都是为电影服务的。 “那么,关於《阿凡达》的合作...”卡梅隆试探性地问。 吴忧微笑:“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合作草案。原则上,我们非常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还需要详细討论。” 卡梅隆点点头:“我的投资方,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沙丘娱乐,对这次合作也非常感兴趣。他们会派团队来进一步洽谈。” 卡梅隆离开后,具体的谈判工作交给了宋云星和陈铭。吴忧很相信二人的能力,宋云星擅长商业谈判,对技术价值有清晰的认识。陈铭则了解好莱坞的运作模式,能够把握合作的关键点。 “你们认为我们的底线是什么?”在谈判前的准备会议上,吴忧问两人。 宋云星先开口:“我认为,我们必须確保技术的主导权。我们可以提供设备租赁和技术支持,但核心算法和系统设计不能转让,也不会授权。” 陈铭补充:“考虑到《阿凡达》可能是一个系列电影,我们应该爭取长期合作协议。 如果第一部合作顺利,后续项目应该优先考虑与我们合作。” 吴忧点头:“忧幻意识拍摄基地剩余摄影棚可以优先提供给他,只要卡梅隆同意在忧幻意识拍摄,那將是对我们基地国际声誉的巨大提升。我们现在虽然拥有领先的技术,但是却缺乏足够的名气支撑。 吴忧將谈判工作交给陈铭和宋云星之后就不再关注了。 《黑神话》的拍摄还在继续,每天都有新的挑战和突破。演员们逐渐適应了这种全新的拍摄方式,工作人员也对复杂的设备操作越来越熟练。吴忧常常在拍摄间隙思考未来的发展路径。如何將忧幻视觉的技术推广到更多电影项目中?如何培养更多掌握新技术的人才?如何应对好莱坞可能的技术反击?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藏在他每天面对的那些监视器屏幕里,藏在演员们的每一次表演中,藏在技术人员每一次调试设备的过程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吴忧拿起来看,是曾黎发来的简讯:“今天感觉好多了,宝宝好像也很乖。你记得按时吃饭,別太累。” 吴忧笑了笑,回復道:“放心,我会注意的。胎教时告诉宝宝,爸爸在为他建造一个很酷的电影王国。” 第171章 《黑神话》的杀青与后期 第171章 《黑神话》的杀青与后期 六个月的实拍也是吴忧拍摄时间最长的一部电影,杀青那天,情岛啤酒五厂的老仓库被剧组整个包了下来,几十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海鲜和烤肉。整个仓库都是麦芽香气和海鲜的鲜味,十几桶鲜啤摆在角落,隨时可以拧开龙头接上一大杯。 梁冠华老师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正拉著陈创讲佛经故事,这位老戏骨还是做了大量的功课。陈创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还端著半杯啤酒,不时抿上一口。 吴越和李或则在另一桌划拳,声音大得整个仓库都能听见。 “吴导!说两句!”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著整个剧组都开始起鬨。 吴忧笑著站起来,端起酒杯:“这六个月,辛苦大家了。” 他说得很简单,但举杯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主演到群演,从摄影师到场务。这些人都跟著他在情岛待了整整半年,风吹日晒,海水浸泡,吊威亚吊到肩膀淤青是常事。 “《黑神话》会是国產电影的一座里程碑。”吴忧將酒一饮而尽,“因为你们。”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仓库的屋顶。 那天晚上,吴忧喝得不少。但神奇的是,第二天清晨四点他就自然醒了,头不晕眼不花,只是口渴得厉害。灌下一大瓶矿泉水后,他悄悄离开酒店,坐上了回京城的早班飞机。 回到吴宅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吴忧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说笑声。 一个是曾黎温婉的嗓音,另一个清脆明亮,带著几分娇嗔。 他推门进去,正好听见那女人再说:“小宝宝,等你出生后可不能像你爹那样,你爹那纯粹属狗脸的,说翻脸就翻脸”。 客厅里,曾黎靠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条薄毯。四个多月的身孕让她的腹部有了明显的弧度,但脸却没怎么胖,只是皮肤更加细腻光滑,透著孕期特有的莹润光泽。 而她对面,胡婧正弯著腰,手指轻轻点著曾黎的肚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曾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温柔而饱满,让吴忧心头一软。而胡婧则是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尷尬再到惊慌,最后“嗖”地一下窜到了院子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吴忧没去追,只是走到曾黎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怎么样,这些日子辛不辛苦?” 曾黎的手有些微凉,吴忧便用双手包裹著,轻轻摩挲著暖和她。 “还好。”曾黎微笑,“就是贪吃了些。” 她说得轻鬆,但吴忧知道孕期的辛苦。前三个月曾黎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好不容易熬过去,又开始了各种奇怪的食慾,有时候突然想吃某种东西,吃不到就坐立不安。 “想吃就吃。”吴忧伸手轻抚她的肚子,“我儿子需要营养。” “万一是女儿呢?”曾黎挑眉。 “女儿更要富养。”吴忧从善如流,“到时候她要星星我不给月亮。” 曾黎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但这个笑容依然乾净明亮,和几年前在中戏校园里第一次见到时没什么两样。 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主要是吴忧讲情岛拍摄的趣事,曾黎说这些日子家里来的访客。胡婧在院子里转悠了十几分钟,才探头探脑地蹭回来,见吴忧没翻旧帐的意思,胆子又大了起来。 “该吃饭了吧?”她理直气壮地说,“我都饿了。” 午饭果然很清淡。 清蒸鱸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碟曾黎最近特別爱吃的酸黄瓜。吴忧看著这一桌菜,又看看胡婧垮下来的脸,忍不住笑了。 “张姐,再加个辣子鸡丁。”他朝厨房喊了一声。 胡婧立刻眉开眼笑:“还是吴导体贴人。” “我是怕你饿死在我家,传出去不好听。”吴忧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仔细剔了刺,放到曾黎碗里。 曾黎小口吃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班同学聚会的事儿,你去帮我们订个好玩的地方吧?” 吴忧点头,“我看就別出去聚了,在咱家聚聚就行。这么多大美女一起来,我也好养养眼。” 他说这话时,眼睛在胡婧身上扫了一眼。胡婧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简单清爽。她骨架小,身材玲瓏有致,皮肤又白,確实当得起“大美女”三个字。 胡婧显然也这么认为,得意地扬起下巴:“行啊,我们七八个大美女过来,让你干看著吃不著,馋死你。” 她说完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我可是知道,你这个傢伙当初和大梨子分手后还企图追过张彤来著。”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吴忧夹菜的手顿了顿,曾黎则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都怪陈明昊那孙子。”吴忧嘆了口气,语气里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找常老太太告密,要不然张彤也被我拿下了。” 曾黎抬手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表达態度:“还在那胡说。” “不止张彤呢。”曾黎转头对胡婧说,眼睛里闪著促狭的光,“他对你也有企图。” 胡婧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她咳嗽了几声,脸不知道是呛红的还是羞红的,眼神飘忽著不敢看吴忧。 吴忧却坦然承认了:“唉,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渣男,提起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惆悵:“结果创业未半。” 曾黎和胡婧都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两人同时笑出声。曾黎笑得靠在吴忧肩上,胡婧则指著吴忧,笑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午后因此变得轻鬆愉快。饭后,吴忧小憩了半小时,便驱车前往忧幻视觉。忧幻视觉总部又有扩建,四栋银灰色大楼呈扇形排列,中间是绿化带和人工湖。 吴忧直接来到办公室,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喝著咖啡,等著各个小组来匯报进度情况。 窗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离,那是韩国剧组前来洽谈合作的人员。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批前来寻求技术支持的海外团队了。 “吴总,这是卡梅隆团队发来的最新需求清单。”助理王柔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將一份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吴忧转过身,接过文件扫了几眼。上面列满了关於fusion3dimax系统在《阿凡达》 拍摄中的技术参数调整建议,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术语旁,是忧幻视觉技术人员用红笔標註的中文注释。 “告诉他们,下周忧幻视觉会增派两个技术小组过去。”吴忧將文件递迴去,“另外,韩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剧组都表示了合作的意向,但价格方面还在拉锯。”王柔快速翻动著手中的平板,“不过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急於推进,只是保持了接触。” 吴忧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实木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2005年初,华国电影市场正在缓慢復甦,而好莱坞已经开始向数位化製作全面转型。 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两家公司掌握的核心技术,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不过无论是国际上还是国內,这两家公司的名声还不显。吴忧也没著急大规模宣传,现在宣传,对实际利益提升有限。他要等到arri和imax的宣传片投放,等到所有布局完成,再一举將品牌价值最大化。 “保持现状。”吴忧最后说道,“所有的合作洽谈,都以不影响《黑神话》后期製作为前提。” 王柔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吴忧打开电脑,调出《黑神话》的后期製作进度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按照优先级排列,每个条目后面都跟著负责小组和预计完成时间。 六个月实拍,换来了超过800小时的原始素材。而后期製作,恐怕需要至少两年时间。 《黑神话》后期项目组占据了二號楼和三號楼的三楼,中间有玻璃走廊相连,项目组种上百台显示器组成一片光的海洋,每台屏幕上都跳动著不同的画面,有的是《黑神话》 的原始镜头,有的是特效渲染的半成品。 整个三楼都是咖啡和红牛的味道,还有工程师们喜欢的某种能量饮料的甜腻气息。虽然已经下午两点,但这里的人似乎没有午休的概念,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的屏幕。 “吴总。”一个三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快步走来。他叫周明,是《黑神话》 后期製作总监,是吴忧重点培养对象。他毕业於qh大学,曾经在甲骨文公司工作过,是吴忧的团队费了不少力气挖过来的人才。 “进度怎么样?”吴忧边走边问。 周明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切换:“宣传片的两场打斗戏,水下部分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空中部分进度稍慢,只有百分之五十。主要问题是鹏魔王翅膀的物理模擬,现有的算法还是不够自然。” 两人走到一个工作檯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测试画面,鹏魔王展开双翼,从悬崖一跃而下。画面很精美,但吴忧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下坠的速度感不对。”他指著屏幕,“翅膀的扇动频率和下落速度不匹配。你们是按照鸟类飞行的数据做的?” 周明点头:“我们收集了鹰、雕、信天翁等大型鸟类的飞行数据。” “但鹏魔王是神话生物。”吴忧拉过椅子坐下,示意操作员调出参数界面,“设定中它的翅膀常规状態下展开有二干米,这种体型的生物,在现实世界中根本飞不起来。所以我们不能完全按照物理规律来。” “要保留真实感,但也要有神话的夸张。下坠时翅膀不是用来减速的,以它的设定状態,是不需要减速的,而是用来控制方向的。它应该像战斗机俯衝,而不是像鸟滑翔。” “继续。”吴忧拍了拍周明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黑神话》的后期是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工程。全片预计140分钟,其中特效镜头超过2100个,平均每分钟就有15个特效镜头。这还不包括调色、配音、配乐等常规后期工作。 忧幻视觉现在有三百多名技术人员,在全世界已经是顶尖规模。但面对《黑神话》 《冰雪奇缘》以及《阿凡达》的技术支持这三个大项目,人手依然捉襟见肘。 更別说还有arri和imax的宣传片。 吴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调出资源分配表,开始用他脑海中的ai模擬系统进行分析优化。 一个虚擬的三维图表在意识中展开。每个项目都用一个色块表示,色块的大小代表所需算力,顏色深浅代表优先级。无数线条在色块之间穿梭,代表著人员、设备、时间的流动。 吴忧像下棋一样调整著这些资源。三个多小时后,新的资源分配方案已经成型。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园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人工湖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吴忧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一条曾黎发来的简讯:“胡婧晚上在家吃饭,几点回来?” 他回覆:“八点前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曾黎回覆:“开车慢点。” 吴忧笑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第172章 金花聚首(纯日常,请选择性订阅) 第172章 金花聚首(纯日常,请选择性订阅) 四月初的京城,春意已深。吴宅,今日格外热闹。 这座由两座三进四合院打通改造而成的宅邸,经过精心设计,既保留了传统建筑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生活的便利。飞檐翘角与玻璃幕墙巧妙结合,抄手游廊连接著五座高低错落的小楼,假山、池塘、花木点缀其间,一步一景,宛若置身江南园林。 上午十点刚过,一辆红色奥迪a4轻巧地驶入宅院的地下车库。胡婧推门下车,走向后院。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体恤衫,搭配浅蓝色修身牛仔裤,既显身材又不失端庄。作为曾黎最好的闺蜜之一,她对这座宅子已经很熟悉了。 “大梨子!”胡婧推开“拾花斋”的门,声音里带著笑意。 曾黎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孕期营养指南》。四个多月的身孕让她的小腹明显隆起,穿著宽鬆的淡紫色孕妇裙,脸上是孕期特有的温润光泽。见胡婧进来,她放下书想要起身。 “別动別动,”胡婧连忙摆手,“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拥抱了曾黎一下,然后仔细打量著对方:“气色真好,看来这几天某人把你照顾得不错。” “他啊,就知道给我餵吃的。”曾黎笑著摇头,“我都快被养成猪了。” “那多好,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胡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曾黎在吴宅的独立空间布置得清新雅致。朝南一整面落地窗让室內採光极好,窗外是小巧的庭院,几株海棠正开著粉白的花。墙上掛著几幅当代水墨画,靠墙的博古架上摆著瓷器和小摆件,处处透出女主人的品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百合香气,曾黎怀孕后对气味敏感,这是吴忧特意让人每天更换的鲜花。 “其他人呢?”曾黎问。 “彤彤说马上到,海璐去接梅亭了,源泉自己过来。”胡婧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子怡————我没叫。” 曾黎点点头,没有多问。中戏96级表演系所谓的“八朵金花”,隨著各自事业发展,关係早已不復当年纯粹。张子怡近年凭藉几部大製作电影声名鹊起,与她们这些同学渐行渐远。这次聚会,胡婧索性就没通知她。 “吴忧呢?”胡婧转移话题。 “在书房处理事情,说等会儿过来。”曾黎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知道今天你们来,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好多菜。还说他就不过多掺和了,免得我们放不开。” 胡婧嗤笑一声:“他倒是识相。不过就咱们几个女的也不太好,我让陈明昊也来了,陪陪他,省得他一个人无聊。”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说话声,过了一会,张彤和秦海璐走了进来。 张彤穿著黑色皮夹克和修身长裤,帅气得不像个女演员。秦海璐则朴素得多,素麵朝天,灰色卫衣配牛仔裤,背著一个帆布包,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场。 “黎黎!”张彤一进门就直奔曾黎,弯下腰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肚子,“让我听听,小傢伙有没有动静?” “还不满五个月,哪有那么快。”曾黎笑著拍开她的手,“就你心急。” 秦海璐將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一套精致的纯棉婴儿服和几本经典童话书。“也不知道买什么合適,隨便挑了点。这布料对宝宝皮肤好。” “谢谢,快坐。”曾黎招呼著,“源泉和梅亭呢?” “源泉刚给我发信息,说路上堵车,晚点到。”秦海璐说。 源泉拎著一大袋水果,风风火火地进门:“抱歉抱歉,二环堵成停车场了!”见到曾黎,她眼睛一亮,“哇,黎黎你这孕相真好,一看就是男孩!” “你又知道了?”张彤打趣。 “我姨是妇產科主任,我见得多了!”源泉得意地说,將水果递给保姆,“都是进口的,蓝莓、樱桃,对孕妇特別好。” 几个女人围坐在曾黎身边,聊著近况,回忆著大学时光,“拾花斋”里很快充满了欢声笑语。她们谈论著最近拍的戏,遇到的趣事,也关心著彼此的生活。在这个竞爭激烈、 人情冷暖的圈子里,能保持这样纯粹的友谊,实属不易。 约莫十一点,梅亭到了。 她穿著一身低调的灰色burberry风衣,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一丝疲惫。手里拎著某奢侈品牌的纸袋,想必是带来的礼物。 “抱歉,来晚了。”梅亭的声音很轻,將纸袋放在桌上,“一点小心意。” “来了就好,快坐。”曾黎温和地笑著,示意保姆上茶。 梅亭坐下,环视一周,略显侷促。胡婧主动找话题:“你最近不是在拍那部民国戏吗?” “刚杀青。”梅亭简短地回答,低头抿了口茶。 气氛又有些凝滯。这时,吴忧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他就笑著打招呼:“各位美女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啊。” “吴导现在可是大忙人,能见到不容易。”张彤调侃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大学时吴忧追过她,虽然没成,但那段往事如今想来,別有一番滋味。 “再忙也不敢怠慢阿黎的闺蜜们啊。”吴忧很自然地走到曾黎身边,握住她的手,” 怎么样,小傢伙今天乖吗?” “很乖。”曾黎抬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各人心中滋味不同。胡婧是真心为曾黎高兴,张彤眼神复杂,秦海璐和源泉面带微笑,梅亭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吴忧与眾人寒暄几句,目光在梅亭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移开:“你们聊,我和明昊去花厅坐坐,不打扰你们姐妹聚会了。” “陈明昊到了?”曾黎问。 “到了,在门口抽菸呢,不敢进来。”吴忧笑道,“说满屋子仙女,晃眼。” 几个女人都笑起来。张彤说:“让他进来唄,又不是没见过。” “別。”吴忧摆手,“我们在花厅,有事叫我们。” 吴忧离开后,“拾花斋”里的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梅亭也渐渐放鬆下来,加入了聊天。她们回忆起大学时光,那些在排练室熬夜的日子,那些为了一个角色爭得面红耳赤的瞬间,那些在宿舍里分享心事的夜晚。 “还记得咱们班大三那年匯报演出吗?”秦海璐笑著说,“黎黎演的那个盲女,把常老师都看哭了。下了台常老师抱著她说,“这孩子,天生吃这碗饭的。”” “怎么不记得,吴忧那时候天天来咱们学校蹭课,就为了看黎黎。”胡婧接话,朝曾黎挤挤眼睛,“有次被常老太太逮个正著,老太太拿著扫帚把他赶出去了,说北电的小子少来我们中戏晃悠”!” 大家都笑起来。曾黎脸微红:“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吴忧可真是————”张彤说到一半停住了,摇摇头笑了。大家都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那时候的吴忧,还是个玩世不恭的少爷秧子,仗著长相好,在中戏和北电之间如鱼得水,伤了不少女孩的心。谁也没想到,最后他会和曾黎又走到一起。 “人都是会变的。”源泉轻声说,目光落在曾黎隆起的腹部,“现在这样,挺好的“” 。 曾黎抚摸著自己的肚子,脸上是平静的幸福。 与此同时,花厅里的气氛则是另一番景象。 陈明昊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吴忧递给他的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著。他打量著这间花厅,花梨木的家具,苏绣的屏风,博古架上既有青花瓷瓶,也有当代艺术雕塑,整体格调高雅而不张扬。 “你这地方,真够可以的。”陈明昊感嘆,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吴忧点燃自己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主要是园林部分费功夫,那些太湖石和树,都不好弄。” 陈明昊环顾四周,透过雕花窗欞可以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庭院,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几株玉兰开得正盛,“这地段,这格局,搁古代,大小是个王府。” 吴忧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最近忙什么?”吴忧转移话题。 陈明昊苦笑著摇头,那张颇具特色的脸上写满无奈:“去试了几个组,不是说形象不合適,就是说戏份太少不適合我。我也知道,我这张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演不了主角。” 吴忧打量著他。陈明昊的长相確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英俊,小眼睛,大脸盘,但有种独特的辨识度,尤其是在做表情时,有种天然的喜剧感。这种演员需要遇到对的角色,对的导演,否则很容易被埋没。 “你別妄自菲薄。”吴忧正色道,“长相是爹妈给的,但戏是自己演的。演员最重要的是辨识度和可塑性,你这张脸,观眾看一眼就忘不了。你看葛忧和姜闻,和你一样,都属於抽象派的。” “那能比吗?”陈明昊自嘲地笑,“人家那是祖师爷赏饭吃,我这————顶多是祖师爷隨手扔了点剩饭。” 吴忧被他的比喻逗笑了:“你这张嘴啊。说真的,我觉得你適合演喜剧。” 陈明昊一愣:“喜剧?我?別开玩笑了,我自己看我演的喜剧片段都觉得尷尬,更別说观眾了。” “那是因为你没找到节奏。”吴忧身体前倾,认真起来,“前年你们中戏的田有良老师,跟几个朋友搞了个话剧社,你知道吗?” “知道啊,田老师还找过我,让我去演个小角色。”陈明昊回忆道,“但那话剧社规模小,没什么名气,演出就在小剧场,一场下来分不到几百块钱。我那时候心气高,觉得掉价,就没去。” 吴忧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话锋一转:“曾黎投了些钱,前段时间又从田老师和其他合伙人手里收了点股份,现在算是大股东了。等曾黎生完孩子,她打算从全总文工团辞职,全职参与这个话剧社的管理和演出。” 陈明昊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来:“你是说————让我去那儿?可那还是话剧啊,而且————” “而且什么?”吴忧打断他,“我告诉你,你现在的毛病是什么?是总想著演”,喜剧舞台剧恰好能治你这个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庭院里盛开的玉兰花:“你知道喜剧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简单的逗人家笑,而是让人笑著看。。周星驰为什么成功?就是能让人笑著看,然后再咂摸出点滋味来。但你学不了周星驰,你的路数不一样。” 吴忧转过身,看著陈明昊:“你应该学赵本善,学宋长英。接地气,有生活,你现在的问题是太端著,厢想放开的时候又掌握不好度,所以才演的尷尬。” 陈明昊陷入了沉思。吴忧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中戏四年,老师教的是斯坦尼体系,是“从自我出发走向角色”,但真正进入影视圈后,他发现很多时候导演要的不是“成为”,而是“表演”。久而久之,他確实有些迷失,不知道该怎么演了。试镜时总想著表现演技,反而显得做作。 吴忧说:“话剧社理念很新。他们不做那种正襟危坐的话剧,而是做市场喜欢的东西。你去试试,不图挣钱,就图磨炼演技。相信我,等你真正把握住喜剧人物的精髓,你的路就宽了。” 陈明昊重重点头,这次眼神坚定了许多:“成,我听你的。回头我就去试试。” 两人又聊了会儿圈內的八卦。陈明昊虽然不红,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些年,消息倒是灵通。哪个演员闹了緋闻,哪部剧投资方撤资了,哪部小成本电影意外爆红————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一幅生动的娱乐圈生態图。 吴忧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中午十二点,保姆过来请他们去餐厅用餐。 餐厅是在厢房,约五十平米的空间,正中是一张能够容纳十二人的花梨木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一整面落地窗让室內光线充足,窗外是小桥流水的景致。 八个座位已经布置好。桌上的菜色很丰富,既有清蒸鱸鱼、白灼菜心这类清淡的孕妇餐,也有红烧肉、辣子鸡等適合其他人口味的菜餚,还有几道精致的点心。 “今天咱们少喝点,主要是庆祝黎黎有喜。”吴忧只是提供地点,將东道主一切权力交给胡婧,胡婧作为聚会的发起人,举起了酒杯。杯中是吴忧特意准备的德国雷司令白葡萄酒,口感清爽,度数不高,“来,祝黎黎顺顺利利,生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大家都举杯,曾黎以鲜榨果汁代酒,笑著道谢:“谢谢大家,今天能聚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活跃。六个美女像一千只鸭子,陈明昊和吴忧只能苦笑碰杯。 午饭吃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保姆端上来水果和普洱茶,大家移步到客厅继续聊天。 窗外春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花瓣隨风飘落,在水面上漾起圈圈涟漪。这座宅子里,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第173章 静极思动再临坎城 第173章 静极思动再临坎城 吴忧坐在书房里,对著电脑屏幕发呆了快一个小时。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文档却是一片空白的。 窗外是五月的北京,杨絮飘飘,阳光明媚。曾黎在楼下客厅里听著胎教音乐,偶尔能听见她轻声跟著哼唱的声音。家里请的保姆正在小厨房准备午餐,隱隱传来切菜的节奏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让吴忧有些不自在。 《黑神话》的特效製作已经全权交给周明负责,这位总监对吴忧的想法理解得很透彻,执行起来更是驾轻就熟。吴忧每周查看一次进度报告,每次得到的反馈都是“进展顺利,超出预期”。 这本该让他安心,可偏偏就是太顺利了,反而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我这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吴忧自嘲地笑了笑,关掉电脑站起身来。 重生这几年,除了最开始的两三年,他不是在拍电影,就是在准备拍电影的路上。欧洲三大和奥斯卡都有斩获,还有那一系列投资布局————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倒有些不適应了。吴忧在家陪著怀孕的曾黎,一开始总感觉幸福满满,逐渐的却有些静极思动了。前世吴忧很羡慕詹姆斯.卡梅隆,觉得他沉寂好几年,突然拿出一部《阿凡达》震惊世界,是件超级酷的事情,但是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却是受不了了。 走下楼,曾黎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腹部。五个多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柔和的光泽。 “怎么下来了?不是说要处理工作吗?”曾黎抬头看他,眼里带著笑意。 “处理完了。”吴忧坐到她身边,伸手覆在她的手上,“小傢伙今天乖吗?” “刚才踢了我两下,估计是听到音乐兴奋了。”曾黎笑道,“你说,他会不会以后也是个文艺青年?” “文艺青年可不好,最好是像我这样的实用主义者。”吴忧一本正经地说,惹得曾黎轻轻拍了他一下。 两人聊了一会儿,吴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曾黎愣了下,隨即理解地点点头:“在家里憋坏了吧?想去哪儿?” “坎城。”吴忧说,“电影节开幕,我想去看看电影,会会朋友。” “去吧。”曾黎很善解人意,“我这边有阿姨照顾,没事的。就是別去太长时间。” “我就去看看几场电影,顶多待七八天。” 吴忧看著曾黎,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姑娘虽然说是不拴著自己,但是却凭藉著温柔无形当中让自己少招惹了不少姑娘。心思一起,就立即行动起来。 第二天,吴忧就登上了飞往法国的航班。 头等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另外一对看起来像是去度假的老夫妇。吴忧戴上眼罩,却怎么也睡不著。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年的事。 刘奕非现在应该正在北电上课。他给那姑娘安排的课程表密集得嚇人,表演、製片、 影视管理————几乎是把四年的课程压缩到未来一年完成。小姑娘偶尔会回来抱怨,但每次抱怨完又会乖乖地去上课。 吴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给刘奕非准备的两个创业伙伴已经在各个剧组和公司轮岗学习一年多了。等时机成熟,他会给刘奕非成立一家公司,让她有自己的事业。 这算是他的一点私心吧。前世刘奕非在娱乐圈浮沉多年,始终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一世,他想给她更多选择权。还是那句话,前世的刘奕非是个拥有独立人格的好姑娘,吴忧不想这一世反而成为只缠绕在自己周围的藤曼。 基金会投资的豆瓣网,上个月上线。他让王长田去参加了上线仪式,自己则完全没露面,王长田则是代表光鲜和豆瓣网签署了几份合作协议。 **** 坎城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吴忧没有住进电影节官方安排的酒店,而是在离海边不远的一处別墅式酒店住下。 5月13日,电影节已经开幕三天。吴忧慢悠悠地逛到电影宫附近,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西装革履的製片人,打扮夸张的艺术家,举著相机的记者,还有那些渴望被发现的年轻演员。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著某种火焰,那是名为“梦想”的东西。 吴忧拉了拉帽檐,低调地混入人群。他今天要参加的是达內兄弟新片《孩子》的首映式。这对比利时兄弟导演是坎城的常客,1999年凭藉《美丽罗塞塔》摘得金棕櫚,今年带著新作捲土重来,自然是本届电影节的热门。 走到红毯前,吴忧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想悄悄溜进去,但还是被眼尖的工作人员认了出来。 “吴先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电影节的一位工作人员急忙迎上来,表情既惊喜又有些著急。 “只是来看看电影,不想太招摇。”吴忧苦笑道。 但已经晚了。几名记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相机立刻转了过来。紧接著,更多的媒体发现了吴忧的存在,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吴忧!是吴忧!” “他什么时候来的坎城?” “吴导演,这次有作品参展吗?” 问题接踵而至,吴忧只好停下脚步,简单回应了几句:“没有作品,纯粹来看电影。 达內兄弟是我很尊敬的两位导演,他们的新片当然不能错过。” 这番话通过记者的话筒传出去,立刻引起了更大的关注。本来聚焦於其他明星的镜头纷纷转向吴忧,红毯上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达內兄弟很快得到了消息。当吴忧走上红毯时,吕克·达內和让—皮埃尔·达內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eddy!这真是意外的惊喜!”吕克·达內热情地拥抱了吴忧。他个子不高,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镜,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听说你们有新作,当然要来学习。”吴忧用法语回应。 三人一边聊一边走进放映厅。厅內已经坐了不少人,吴忧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又一阵骚动。 评审团区域,主席埃米尔·库斯图里卡第一个站了起来。这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南斯拉夫导演像座小山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吴忧面前。 “我的朋友!”库斯图里卡给了吴忧一个结实的拥抱,“上次在柏林你说要来贝尔格勒找我,结果放了我鸽子!” 吴忧大笑:“这次来也不晚,你可得请我喝酒。” “当然!电影节结束后,我在坎城多待几天,咱们好好聚聚!” 库斯图里卡拉著吴忧往评审团区域走,其他评委也纷纷起身致意。 哈维尔·巴登,这位西班牙影帝去年刚刚凭藉《深海长眠》获得威尼斯影帝,如今是坎城评审团成员。他握住吴忧的手,眼神里满是激动:“吴导演,你的《色戒》和《小丑》我看过无数遍,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 “过奖了。《深海长眠》的表演很精彩。”吴忧真诚地说。他知道,这位演员未来还会凭藉《老无所依》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是真正的大器晚成。 萨尔玛·海耶克也走上前来。这位墨西哥女星今天穿著一身红色长裙,美艷动人。她笑著和吴忧贴面吻礼:“久仰大名,终於见面了。” “你的弗里达我看过,很不错。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吴忧说的是海耶克2002年主演的《弗里达》,那部电影让她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 海耶克眼睛一亮:“你看过?” “当然,一部伟大的传记片。” 寒暄中,吴忧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评审团座位。在角落的位置,吴白鸽正阴沉著脸坐著,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是本届电影节评审团成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吴白鸽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专注地看著手中的电影节手册。其实吴白鸽內心是有些崩溃的,这半年多他的日子並不好过,捞养老钱的机会被吴忧搅黄了。本来想著凭藉本届坎城评审团成员的资歷回去还能给自己增加点份量,结果吴忧又跑来碍他的眼。 吴忧心里冷笑。去年他公开质疑吴白鸽执导《赤壁之战》的能力,直接导致几家日本投资方撤资,华影也拒绝参与。现在这个项目只剩下成天娱乐的武可波还在苦苦支撑著四处吆喝,但明眼人都知道,如果再没有大投资方入场,《赤壁之战》基本黄了。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吴白鸽对他有怨气很正常。但吴忧並不在乎,前世那部《赤壁》拍成了什么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大场面的空架子,苍白的人物,被魔改的歷史————这样的电影,不拍也罢。 正说著,又有一拨人过来打招呼。多是参加电影节的导演、製片人和演员,有些吴忧认识,有些只是面熟。他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一一回应,心里却已经开始觉得疲惫。 这种社交场合从来不是他喜欢的场合。如果不是为了看电影,他寧愿找个海岛钓鱼去。 就在他准备找个藉口坐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第174章 双金棕櫚俱乐部的诱惑 第174章 双金棕櫚俱乐部的诱惑 麦可·哈內克,这位奥地利导演穿著他一贯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但当他看到吴忧时,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麦可!”吴忧主动迎上去,两人拥抱了一下。 2001年坎城电影节,吴忧的《色戒》和哈內克的《钢琴教师》在多个奖项上正面竞爭。最终,最佳女主角颁给了《钢琴教师》的伊莎贝尔·於佩尔,但最佳男主角和最高奖金棕櫚都被《色戒》拿下。 那是一场君子之爭。颁奖礼结束后,哈內克主动找到吴忧,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关於电影和艺术的见解,从此结下友谊。 “听说你的新电影用了很多新技术,杀青了吗?”哈內克问道,他的英语带著德语口音,但非常流利。 “杀青了,正在做后期。”吴忧笑道,“你的新电影哪天首映?” “后天首映。”哈內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邀请函,“新电影名字叫《躲避》,希望你能来。” 吴忧接过邀请函,说道:“一定到场。” 两人又聊了几句,哈內克就被其他熟人叫走了。吴忧长舒一口气,终於能在库斯图里卡身边坐下。 “你和哈內克关係不错?”库斯图里卡好奇地问。 “算是惺惺相惜吧。”吴忧说,“他的电影对人性的挖掘让我佩服。” 库斯图里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3dimax制式的电影拍摄难度大吗?” 吴忧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难度不大,但是需要一些经验。我觉得最好能拍摄一两部五分钟左右短片实践一下再实拍,否则的话画面会有问题。” 库斯图里卡耸耸肩:“或许这是属於年轻人的新一代电影,我现在已经没有激情接受新技术了,现在的我有精力寧愿多写两首歌。”库斯图里卡还是一支乐队的贝斯手,他写歌水平也非常不错。 吴忧笑了,从口袋里掏出ipod:“听听这个。” 他递了耳机给库斯图里卡,播放起《明天更漫长》。前奏响起,库斯图里卡的眼睛就亮了。等到竇唯的嗓音出来,这位南斯拉夫导演更是忍不住跟著节奏点头。 “这声音————太有感觉了!”库斯图里卡讚嘆道,“华国摇滚?” “对,一个老朋友的作品。”吴忧说,“你要是去北京,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也玩实验音乐,你们肯定聊得来。” “一言为定!”库斯图里卡兴奋地说,“夏天我就安排时间去华国!” 两人聊得正欢,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电影要开始了。 吴忧坐正身体,將注意力投向银幕。他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正注视著他。从吴忧进入放映厅开始,这道自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 《孩子》的片头出现时,放映厅彻底安静下来。 达內兄弟的电影总是这样,没有华丽的镜头,没有煽情的配乐,只有最质朴的影像和最真实的生活。 故事很简单:一个叫布鲁诺的年轻小偷,和他的女友索尼亚有了一个孩子。布鲁诺表面上高兴,实际上却想卖掉婴儿换钱。当他真的这么做后,又后悔不已,试图找回孩子———— 但简单的故事之下,是达內兄弟对社会边缘人群深刻的观察和同情。 吴忧看得很投入。他欣赏这种不带评判的敘事方式,摄影机就像一双冷静的眼睛,记录著人物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后果。没有说教,没有道德审判,只有呈现。 这种风格让他想起了义大利新现实主义,想起了德·西卡和罗西里尼。但达內兄弟又有自己的语言,手持摄影、自然光、非职业演员的运用,都达到了某种极致。 电影中有一个场景让吴忧印象深刻:布鲁诺在卖掉孩子后,独自一人坐在公园长椅上。镜头静静地对著他,整整两分钟,没有对白,没有动作,只有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从麻木,到茫然,再到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悔意。 这种留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自信。导演相信观眾能读懂那些未言说的情绪,相信影像本身的力量。 吴忧瞥了一眼身边的库斯图里卡。这位南斯拉夫导演身体前倾,眼睛紧盯著银幕,显然完全被电影吸引了。 当片尾字幕升起,放映厅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达內兄弟起身致意,掌声更加热烈。吴忧也站起身鼓掌,他看见不少观眾在抹眼泪,不是被煽情打动,而是被那种真实的残酷所震撼。 首映式后的酒会上,吴忧再次向达內兄弟表示祝贺。 “这部电影会成为你们的第二座金棕櫚。”吴忧肯定地对吕克·达內说。 吕克眼睛一亮:“你真的这么认为?” “评审团主席就坐在我旁边,他看这部电影时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吴忧压低声音。 吕克大笑,用力拍了拍吴忧的肩膀:“不管结果如何,有你这句肯定,我们就很高兴了。” 离开酒会时已是深夜。坎城的海岸线灯火通明,电影节期间,这座小城几乎是不眠的o 吴忧沿著海滨慢慢走回住处。海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著《孩子》的画面,回想著达內兄弟那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电影语言。 回到別墅,吴忧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二楼阳台上。远处电影宫的方向依然热闹,派对和酒会还在继续。但他更喜欢这里的安静。 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夜色中繚绕,吴忧的思绪飘得很远。 如果歷史不变,这届坎城的金棕櫚应该就是《孩子》了。达內兄弟將成为歷史上第六位“双金棕櫚俱乐部”成员,前五位分別是阿尔夫·斯约堡、比尔·奥古斯特、弗朗西斯·科波拉、埃米尔·库斯图里卡,以及今村昌平。以后哈內克也会是其中之一。 双金棕櫚俱乐部———— 吴忧深吸一口,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现在已经集齐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威尼斯金狮奖、坎城金棕櫚、柏林金熊奖,再加上奥斯卡最佳导演,可以说是完成了前无古人的大满贯。 但是双金棕櫚俱乐部又让吴忧有些眼馋,尤其是今天他同时见到了三个双金棕櫚俱乐部成员。 吴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孩子》里,布鲁诺最后在监狱中哭泣的那个长镜头。 突然,吴忧想起之前他曾经写过的一个剧本雏形,是讲了一个博物馆管理员的故事,他收集了诸多变態阴私的东西。 吴忧当然不打算如此直白的拍出来,吴忧打算继续套上一个超级英雄的皮,拍摄一部收藏家坦利亚迪万的故事。至於如何架构这个宇宙的战力,將一部猥琐电影拍出商业效果,吴忧还需要仔细考量。 第175章 宴会上的高媛媛 第175章 宴会上的高媛媛 五月的坎城,阳光正好,海风轻拂。 这座法国南部的海滨小城因电影节而沸腾,街上隨处可见电影海报,明星剧照,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媒体记者和影迷將原本寧静的小镇填充得满满当当。 吴忧在面朝地中海的別墅中,每天清晨,他睁开眼便能看见蔚蓝的海平面上泛著的金色波光。作为本届电影节唯一不带作品却备受瞩目的嘉宾,他的日程出人意料的清閒。 评审团主席库斯图里卡確实忙得不可开交。每天要观看几部竞赛片,参加评审团內部討论,还要应付无数媒体的採访请求。原本计划在电影节期间举行的酒局,只能无奈推迟到闭幕之后。 “eddy,实在抱歉。”前天晚上库斯图里卡在电话里用带著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说道,“这次评审团里有几个特別固执的傢伙,每天爭论到深夜。等闭幕式结束,我们一定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吴忧对此完全理解。事实上,他享受这种难得的閒暇。重生以来,他几乎一直在马不停蹄地拍电影,布局產业,像这样纯粹以观眾身份参与电影节的机会少之又少。 早晨九点,吴忧坐在酒店餐厅的露天餐吧,慢条斯理地享用著法式早餐。羊角麵包外酥內软,配了几片培根和煎蛋,搭配著鲜榨橙汁,一切都恰到好处。他翻开当天的场刊杂誌,上面用整版篇幅报导了昨日首映的几部竞赛片影评。 “吴先生,能请您签个名吗?”一个略带羞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阅读。 抬头看去,是一对亚洲面孔的情侣,看上去二十出头,听口音应该是来自日本或韩国的影迷。女生手里拿著《色戒》和《黑天鹅》的dvd,男生则拿著相机,眼神中满是期待。 吴忧微笑著接过笔,在dvd封面上籤下自己的英文名“eddywu”和中文名“吴忧”,並写上一句简短的祝福。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几天里发生了不下十次,他已经习惯在坎城被认出来。即使没有新作品参赛,他依然是这个舞台上最受关注的电影人之一。 “您今年没有新片参赛,我们都很遗憾。”女生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但能在坎城见到您本人,真的太幸运了!” 吴忧温和地回应:“谢谢支持。明年应该会有新作品问世,到时候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喜欢。” 送走影迷后,吴忧看了看手錶。今天是电影节第五天,下午麦可·哈內克的《躲避》將在卢米埃尔大厅首映。这位奥地利导演以冷峻深刻的风格著称,吴忧很欣赏他的作品,又有哈內克亲自给的邀请函,自然不会错过。 《躲避》的首映安排在下午三点。两点半,吴忧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西装出现在红毯旁,没有走红毯,而是通过侧门直接进入大厅。即便如此,还是被眼尖的媒体发现,一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 “吴导!看这边!” “eddy!对新片有什么计划吗?” “您对今年华语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有何看法?” 吴忧停下脚步,面向媒体区,回答了几个问题。 “华语电影正在走向辉煌,王小帅导演的《青红》能够入围主竞赛单元本身就是一种肯定。侯孝贤也一直是我非常尊敬和欣赏的前辈。”吴忧回答道,三部华语电影入围他就落下了杜琪峯没提,“至於我的新片《黑神话》,后期製作进展顺利。” 简短採访后,他步入放映厅。內部已经坐满了人,哈內克的作品总是能吸引一批忠实的拥躉。吴忧的位置在第七排中央,视野极佳。刚落座,旁边一位法国电影评论家就认出了他,两人低声交流起对哈內克前作的看法。 《躲避》一如既往地延续了哈內克冷峻残酷的风格,探討家庭关係中的暴力与压抑。 观影过程中,吴忧不止一次想起自己看过的《钢琴教师》,这位导演始终在用近乎残忍的方式剖析人性。 电影结束,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哈內克带著主创上台致谢,这位总是表情严肃的导演难得露出了微笑。吴忧隨著人流走出放映厅,准备前往出品方举办的酒会。 酒会设在坎城老港附近的一家餐厅。这里在电影节期间,整间餐厅被电影公司包场,用於款待来宾。吴忧到达时,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法式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餐点和香檳,落地窗外是停满游艇的港口,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將天空染成橙红色。 吴忧取了一杯香檳,与几位认识的导演和製片人寒暄。就在这时,他瞥见餐厅另一角有三个亚洲面孔,两男一女,正是王小帅、秦浩和高媛媛。 王小帅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睛依然亮著光。他穿著略显宽大的西装,手里端著酒杯,正努力与一位法国影评人交谈。秦浩站在他身侧,偶尔帮忙翻译几句。而高媛媛.. 吴忧的自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穿著一件简约的黑色晚礼服,没有过多装饰,却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头髮松松挽起,几缕髮丝隨意垂落颈边。与周围那些浓妆艷抹、珠光宝气的女星相比,高媛媛的美有一种天然的清新感,但又不失女性的嫵媚。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自光却不时扫视全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她的视线与吴忧相遇时,明显怔了一下,隨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不是职业化的微笑,而是发自內心的喜悦,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整个人瞬间明亮起来。 王小帅也注意到了吴忧,立刻结束了与影评人的交谈,带著秦浩和高媛媛走过来。 “吴导,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王小帅主动伸出手,与吴忧握了握,“实在是太巧了。” 他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王师兄。”吴忧用了北电校友间的称呼,拉近了距离,“预祝你旗开得胜。” 王小师苦笑著摇头:“我可没什么信心。这次的竞爭太激烈了。”他喝了口香檳,接著说:“吴导新电影如何了?去年情岛影视拍摄基地落成引起不小动静,那天也是你新电影《黑神话》的开机仪式吧?” 吴忧点点头:“杀青一个多月了,正在做后期。这次用了不少新技术,后期工作量比较大。” 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王小帅身后的两人。秦浩是他的老熟人,中戏96级表演系,曾黎的同班同学。当年吴忧为了追曾黎,没少往他们班跑,和秦浩也算熟识。 “秦浩,好久不见了。”吴忧笑著与他握手,“没想到你现在成了王师兄的搭档了。 王师兄的眼光果然很好啊。” 秦浩的笑容很真诚:“確实很久没见了,吴导。听说前段时间我们班的那几位女同学还去你家聚会了?” “对,胡静、张彤她们都去了。”吴忧回忆起那次聚会,不禁笑了,“不光女同学,陈明昊那孙子也去了,喝了我一瓶多茅台,临走把剩下的半瓶都拿走了。” 周围几人都笑起来。吴忧接著说:“等你什么时候回京城也欢迎你去家里玩。” 吴忧隨后的目光自然落到高媛媛身上,“这位是高媛媛吧,你好。今天才见到真人,果然是个大美女。” 他伸出手,高媛媛轻轻握住。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掌心微凉。 “吴导好。”她的声音比电影里听起来更柔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是高媛媛。一直很欣赏您的作品。” 吴忧仔细打量著她。近距离看,高媛媛的美更加生动立体。她的皮肤在宴会厅暖色调灯光下呈现出瓷器般的光泽,五官精致而不失大气,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著吴忧,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崇拜好奇,欣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倾慕。 华娱圈有句话:有菲选菲,无菲选圆,无菲无圆,就选景甜。吴忧此刻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准確性。与刘奕非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不同,高媛媛的美更具烟火气,是一种介於良家与风情之间的微妙平衡。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唇形完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又纯又欲的气质。 吴忧是微表情专家,更是个深諳人心的心里大师。仅仅几秒钟的对视,他就读懂了高媛媛眼中的讯息: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那不仅仅是影迷对导演的崇拜,而是女性对心仪男性的兴趣。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礼貌而克制。自己虽然渣,但是也渣的有底线。曾黎在家怀著孕呢,自己在外面撩拨別的女人就有些太难看了。 王小帅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继续与吴忧交谈:“吴导这次来坎城,除了看片,还有其他安排吗?” “主要是休息,顺便见几个朋友。”吴忧回答,“王师兄的《青红》我虽然没赶上首映,但一定会找时间看。入围主竞赛单元已经是一种胜利。” 王小帅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来了坎城,谁不想拿奖呢?可惜咱们华语电影在这里还是弱势群体,公关资源有限,只能靠作品硬拼。” 吴忧点头说道:“坎城的评委口味难以捉摸,有时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高媛媛一直安静地听著,偶尔抿一口香檳。她的目光大多数时间停留在吴忧身上,观察他说话时的神態、手势,以及与其他人的互动方式。 她发现吴忧与国內那些成名导演很不一样,没有那种故作深沉的姿態,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反而显得从容自信,游刃有余。这种气质在坎城这样的国际场合更加凸显,周围那些欧美电影人对待他的態度也印证了这一点,似乎所有人看向吴忧的眼神都是充满尊敬的。 她回想起前天在《孩子》首映式上看到的情景,吴忧被库斯图里卡等国际大导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秦浩当时在她耳边低声介绍那些人的身份和成就,每说一个名字,高媛媛的心就震动一下。那些都是只在电影教科书和专业杂誌上见过的人物,而吴忧那么年轻却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凌驾他们之上。 那一刻,吴忧在她心中的形象彻底改变了。不再只是国內媒体报导中那个才华横溢的导演,而是一个真正在世界舞台上有绝对分量的人物。这种认知让高媛媛对吴忧產生了强烈的好奇,继而演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宴会进行到一半,王小师带著秦浩去与几位欧洲发行商打招呼,留下高媛媛和吴忧单独相处。 短暂的沉默后,高媛媛开口:“吴导,您看像我这种非专业出身的演员路该怎么走? “” 吴忧笑了,回答道:“你很漂亮,这就是你的资本。不要过於苛求自己难以企及的那些高难度道路,要结合你本身的条件。比如,你演的周芷若就很漂亮,很精彩。” “那吴导您会用漂亮但是演技一般的女演员拍摄您的电影吗?”高媛媛追问,眼神认真。 “当然,难道《金刚》里唐胭和刘奕非不漂亮吗?她们俩的演技也不怎么样啊。”吴忧说,“再说,我很少用演技来衡量一个演员是否合適,比如我的新电影《黑神话》里,我找女演员首先看的是她的腰臀比。而选唐胭时,先看的是她的大长腿。电影不同,对演员的要求也自然不同。 7 高媛媛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还想继续问什么,但这时汤米·李·琼斯朝他们走来。 第176章 《宇宙收藏家》 第176章 《宇宙收藏家》 “eddy,抱歉打扰。”这位北美演员兼导演露出难得的笑容,“我们之前约好要聊聊。” 吴忧向高媛媛致歉:“不好意思,我和琼斯先生有点事要谈。” “没关係,您先忙。”高媛媛连忙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很高兴能和您交流。” 吴忧与琼斯走向宴会厅角落的一组沙发。坐下后,侍者送来两杯威士忌加冰。 “恭喜《艾斯卡达的三次葬礼》入围,你的表演非常精彩。”吴忧举杯,“自导自演不容易。” 琼斯与他碰杯:“谢谢。不过比起你的成就,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寒暄过后,吴忧切入正题:“汤米,我想和你聊聊新电影的设想。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你对一些问题的看法。” “请说。”琼斯坐直身体。 吴忧斟酌著措辞:“首先,你对北美1999年介入科索沃战爭有什么看法?” 琼斯明显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吴忧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表情变得复杂:“eddy,很抱歉,我现在都有些不太记得那场战爭的具体情况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个人...比较厌恶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没太关注。” “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为什么厌恶吗?”吴忧问得谨慎。 琼斯深吸一口气,眼神望向窗外渐暗的海面:“我的表哥,在北美对yn的那场战爭中死了。死得很惨...受伤后在脏水里泡了很久,全身溃烂,却没得到及时救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从那以后,我就儘量不去关注战爭政治这些事。对我来说,电影是另一种表达方式,一种...更人性化的方式。” 吴忧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继续问:“那你是否了解北美这些年对一些国家的经济制裁?” 琼斯苦笑著摇头:“我只知道古巴被制裁了很多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eddy,说实话,我不是那种关注时政的演员。我更感兴趣的是人性故事,个体的挣扎与救赎。” 吴忧没有放弃,拋出第三个问题:“那么,你知道乔治亚的玫瑰革命、乌克兰的橙色革命还有今年刚在吉尔吉斯斯坦发生的鬱金香革命吗?” 这一次,琼斯的苦笑更加明显:“eddy,实话对你说,我甚至不知道你说的这三个国家具体位置在哪。我不是地理学家,也不是政治学者,我只是个电影人。” 吴忧终於笑了,这次是放鬆的笑。他原本担心琼斯会有强烈的政治立场,现在看来,对方对这些问题確实不甚关心,也没有明显的倾向性。这反而让吴忧放心,他不希望自己新电影的演员带著预设立场来詮释角色。 “汤米,谢谢你的坦诚。”吴忧说,“实话对你说,我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暂时定名为《宇宙收藏家》。这部电影会涉及一些...敏感话题,但我希望它是艺术表达,而非政治宣言。” 琼斯眼睛亮起来:“什么样的故事?” “现在还只是个雏形。”吴忧谨慎地说,“大致是关於一个收集特殊物品”的人,但这些物品背后牵连著国际政治、霸权主义、以及个体在宏大敘事中的挣扎。我会用科幻的外衣包裹现实的內核,可能还会借鑑一些漫画元素。” 琼斯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听起来很有野心。你是想用隱喻的方式討论现实问题?” “没错。”吴忧欣赏琼斯的敏锐,“电影中会有军事干预、经济制裁、煽动动乱等元素,但都会通过一个奇幻的故事来呈现。风格会比较暗黑。” 这个类比让琼斯笑了起来:“那我更有兴趣了。你打算让我演什么角色?” “宇宙收藏家本人。”吴忧直视他的眼睛,“一个复杂矛盾,既有魅力又让人不安的角色。他不是简单的反派,而是一个坚信自己在做正確事情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偏执狂。” 琼斯沉默良久,慢慢转动著手中的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需要很深的表演层次。”他最终说,“但我喜欢挑战。什么时候能看剧本?” “剧本还在修改中,前期筹备可能需要几个月时间。”吴忧实话实说,“我不能確定具体什么时候开拍,所以想提前问问你的档期和意向。” 琼斯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我接触的所有项目,签约时都会註明,如有需要,以你的项目优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相当郑重的承诺,吴忧有些意外:“汤米,你不必...” “不,我愿意。”琼斯打断他,“eddy,我看过你的所有作品,也了解你在电影上的追求。能和这样的导演合作,是演员的幸运。我愿意等。”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討论了一些电影理念和表演方法。琼斯分享了他从演员转型导演的心得,吴忧则谈了跨文化创作的挑战。这场对话让吴忧更加確信,琼斯是《宇宙收藏家》的理想人选,他有足够的深度,又没有固定政治立场带来的表演包袱。 告別琼斯后,吴忧回到宴会厅。王小帅一行人已经离开,高媛媛也不见了踪影。吴忧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宴会正进入高潮。他决定提前离场,回酒店继续修改《宇宙收藏家》的剧本大纲。 走出餐厅,坎城的夜晚凉爽宜人。海滨大道上依然人来人往,电影宫方向灯火通明,似乎还有晚场放映。吴忧步行回酒店,脑海中梳理著与琼斯的对话。 《收藏家》的构思越来越清晰,以北美政府为具象原型,塑造一个名为“宇宙收藏家”的超凡存在。他自认为是宇宙的维护者,实际上却在推行一种残酷的霸权主义。电影將通过一系列隱喻式的情节,展现军事干涉、经济制裁、顏色革命等手段如何被包装成“正义之举”,而个体在这些宏大敘事中如何被异化和牺牲。 吴忧希望这部电影既有商业片的观赏性,又有艺术片的深度。他计划採用多线敘事,將几个不同星球、不同身份的人物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最终都与“宇宙收藏家”產生关联。风格上,他会借鑑黑色电影和科幻片的元素,营造一种压抑中带著荒诞的氛围。 回到酒店房间,吴忧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今天的思考。写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曾黎发来的简讯:“今天產检一切正常,宝宝很健康。你那边怎么样?坎城热闹吗?” 吴忧心中一暖,立刻回覆:“一切都好,电影节很精彩,我很想你和宝宝。注意休息,別太累” 口曾黎很快回信:“放心,有人全天照顾我。你在外多注意身体,少喝酒。” 看著简讯,吴忧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曾黎怀孕后,他们的关係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她不要名分,不要承诺,只是安静地等待孩子的出生。 他关掉手机,继续工作。接下来的几天,吴忧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他看了主竞赛单元的大部分影片,王小师的《青红》吴忧也特意去看了。 放映结束后,吴忧在影院外又遇到了刚送走媒体的王小师三人组。王小帅看上去有些沮丧,《青红》的反响平平,媒体评价两极,拿奖希望渺茫。 “王师兄,別太在意媒体。”吴慰道,“坎城的口味每年都在变,你的这部电影还是有希望获奖的。” 王小帅嘆气:“但愿吧。” 高媛媛站在一旁,今天她穿了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少了几分宴会上的正式,多了几分清新。她的目光与吴忧相遇时,依然会露出那种明亮的笑容,但多了些克制。 “吴导,您觉得《青红》有什么不足吗?”她轻声问。 吴忧想了想,选择委婉的表达:“电影有自己的风格和节奏,这很好。但如果想在国际上获得更广泛的认可,可能需要更多考虑跨文化传播的问题。有些情感表达方式,华国观眾能懂,但西方观眾可能需要更直接的线索。”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吴忧的真实观察。王小帅的电影总是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態,想要触及什么,但又有所保留;情感即將爆发时,又突然收敛。这种含蓄在中文语境中有其魅力,但在国际舞台上,可能就会显得力度不足。 高媛媛认真听著,若有所思。秦浩插话道:“吴导,下次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合作。” “一定有机会的。”吴忧笑道,“你的能力在国內年轻演员中是一流的。” 电影节接近尾声时,吴忧接到了库斯图里卡的电话:“eddy,明天闭幕式后,我找到了一家塞尔维亚人开的餐厅,那里的烤肉和rakija(塞尔维亚白兰地)绝对正宗。” 吴忧笑著答应。他喜欢库斯图里卡,这位塞尔维亚导演有著东欧人特有的热情与不羈,电影作品也充满荒诞的诗意。两人在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相识,一见如故,后来再坎城,柏林都遇到过,也算是有缘。 五月二十二日,坎城电影节闭幕式。吴忧穿著正式的黑色西装出席,坐在嘉宾区观看颁奖典礼。结果不出所料,《孩子》获得金棕櫚奖,麦可·哈內克的《躲避》获得最佳导演奖。华语电影方面,《青红》获得评审团奖,王小帅也算满意。 颁奖礼结束后,吴忧如约来到库斯图里卡说的那家塞尔维亚餐厅。隱藏在海滨小巷里,门面不起眼,內部却別有洞天,木质装修,传统乐器悬掛在墙上,店里全是烤肉的香气和烈酒的味道。 库斯图里卡已经到了,同桌的还有几位评审团成员和电影人。见到吴忧,他大笑著起身拥抱:“eddy!恭喜我,评审工作终於结束了!今晚我们可以痛快喝一场!” 那確实是一场痛快的酒局。库斯图里卡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用夸张的手势和生动的语言描述评审团內部的爭论,模仿各位评委的神態,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rakija很烈,但配著烤羊肉和塞尔维亚传统音乐,別有一番风味。 “eddy,你什么时候带新电影来坎城?”库斯图里卡问,已有三分醉意。 “明年,或者后年。”吴忧回答,“是一部比较...特別的电影。” “特別好!电影就应该特別!”库斯图里卡举起酒杯,“为特別的电影乾杯!” 眾人应和。酒过三巡,话题从电影转向生活、爱情、故乡...那种只有酒至半酣才会出现的真诚对话。吴忧听著这些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电影人分享故事,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电影的魅力,它构建了一个跨越国界的共同体,让完全不同的人能够彼此理解。 凌晨两点,酒局才散。吴忧与库斯图里卡约定下次在贝尔格勒或京城再见,然后步行回酒店。五月的坎城深夜有些凉意,海风吹散了酒意。 这一届电影节,他没有作品参赛,却收穫了不少,新电影的灵感,合適的演员人选,与同行的交流以及对华语电影国际处境的更深入思考。当然,还有那些微妙的,未开始就已结束的邂逅。 吴忧想起高媛媛告別时的眼神。那里面有欣赏,有倾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已经读懂了他的克制与距离。 手机震动,曾黎发来彩信,是一张超声波照片的翻拍图。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小生命的轮廓。 吴忧看著照片,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重生以来,他追逐过名利,实践过理想,体验过各种情感,但即將成为父亲的感觉,是全新的无法用任何成就比擬的体验。 他回覆:“很清晰,宝宝看起来很好。等我回来。” 关上手机,吴忧开始整理行李。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坎城电影节结束了,但电影还在继续,生活也还在继续。 飞机从尼斯机场起飞时,吴忧脑海中《收藏家》的剧情框架越来越清晰,人物形象逐渐丰满。 他思考著如何平衡艺术表达与商业考量,如何让深刻的主题不显得说教,如何创造既震撼又耐人寻味的观影体验... 第177章 迪士尼来电 第177章 迪士尼来电 有了新活可干,吴忧顿觉陪伴待產孕妇的日子不再漫长。他本就极少过问忧幻视觉公司的日常运营,如今更是心安理得地每日待在吴宅,过起了半隱居的生活。 上午若是天气晴好,吴忧便会小心翼翼地搀著曾黎,沿著花园游廊缓缓踱步。五月底的京城,正是海棠谢尽,石榴初绽的时节,游廊两侧的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淡紫色的花序垂落下来,在晨光中泛著细碎的光。 曾黎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时总不自觉地將手托在腰后,步伐缓慢而沉稳。吴忧总是配合著她的节奏,半步半步地挪,偶尔停下让她倚著廊柱歇息片刻。 “你看那丛芍药,昨天还只是花苞,今早就开了两三朵。”曾黎指著园子东角,声音温软。 吴忧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几朵粉白色的芍药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曾读过的诗句,轻声念道:“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 曾黎侧头看他,眼里漾著笑意:“你最近倒是风雅起来了。” “近朱者赤。”吴忧也笑,搀著她继续往前走,“天天陪著你赏花看鱼,再不学点诗词,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园春色?” 说著话,两人已走到餵鱼亭。这亭子建在池塘中央,九曲桥连到岸边,是吴忧特意请人设计的。池塘里的锦鲤如今条条肥硕饱满,最大的几尾已有小腿长短。 曾黎在亭中石凳上坐下,吴忧从亭角的木柜里取出鱼食罐子。人影一现,罐子一开,池塘水面便泛起阵阵涟漪,几十尾锦鲤从各处游来,聚在亭边,红白金黄,斑斕如织。 “也不知茜茜那丫头配的什么方子;”吴忧抓了把鱼食递给曾黎;“把这些鱼餵得这》u1。。 么胖。上次姜闻来看,还说咱们这锦鲤比颐和园的还肥。” 曾黎接过鱼食,轻轻撒向水面。鱼群立刻翻腾起来,水花声噼啪作响。“她说是在书里看的方,加了什么薏仁,都是药材。鱼吃了长得好,还不容易生病。” 吴忧看著那些挤作一团的锦鲤,忽然想起前世在济南趵突泉见过的“锦鲤二胖”。那是景区里的明星鱼,因体型巨大而成了网红,游客必看的景点之一。眼前这些鱼虽还没到那般夸张的程度,但照这个趋势长下去,怕是离“二胖”也不远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想起什么了?”曾黎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想起在趵突泉见过的一条锦鲤,胖得像个气球。”吴忧在她身边坐下。 曾黎轻轻靠在吴忧肩头,继续撒著鱼食。阳光透过亭顶的木格,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如今怀孕六个多月,脸颊圆润了些,更添了几分柔和气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曾黎说起前几日她妈妈打电话来,叮嘱了一大堆孕期注意事项。曾黎的妈妈前段时间来住了几天,她早就知道了曾黎和吴忧目前的状態,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自己的婚姻状况也不是很顺心。吴忧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坦然告诉曾母自己的情况,並且也把自己对曾黎和孩子的保障也告诉了对方,得到了初步认可。 餵了约莫一刻钟,曾黎轻轻嘆了口气:“有些乏了。” 吴忧立刻起身,小心扶她站起。怀孕中后期,曾黎容易腰酸,也容易疲倦。他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手,慢慢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更缓,九曲桥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岸。 將曾黎送回拾花斋安顿好,看著她靠在榻上渐渐合眼,吴忧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往书房去了。 米米* 吴忧现在喜欢用的书房在吴宅东厢,靠墙立著七架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书,有影视专业的工具书,有各类小说剧本,也有歷史哲学之类的杂书。窗边是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桌,桌上除了一台电脑,还堆著几摞手稿和参考书。 吴忧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宇宙收藏家》的剧本文件夹。 这份剧本,如今已改得与最初在夏纳草草记下的构思判若两份。那时只是灵光一现,匆匆记下了大体故事梗概。现在摊在桌上的,已经是第三稿,六万多字,结构完整,人物丰满,连分镜提示都写了不少。 吴忧的习惯向来如此,先让思绪狂奔,把脑海中所有闪过的念头、画面、对话都一股脑记录下来,不管逻辑,不管顺序,就像矿工挖矿,先把所有可能含金的矿石都刨出来。 然后才是漫长的筛选、打磨、拼接、拋光的过程。 现在的《宇宙收藏家》,主角设定为漫威宇宙中的宇宙长老坦利亚·迪万。这个角色在原著漫画中本就颇具魅力,但在吴忧的改编下,更添了几分复杂性和当代性。 吴忧给迪万设计的设定是:一个拥有近乎神祇力量的收藏家,其收藏品跨越了整个宇宙的维度。有的收藏品是奇珍异宝,比如某个恆星系最后一颗发光的宝石,某个文明灭绝前最后的艺术品,某个维度裂缝中诞生的会唱歌的晶体。但更多的收藏品,却彰显著他扭曲的审美与权力欲望。 一种能悄然吞噬行星核心能量的微生物,被封存在绝对零度的容器中,每隔七秒会闪烁出诡异的蓝光; 一个被缩小到分子级別的微型宇宙,其中文明正经歷著从部落到帝国的演变,而迪万就像观察蚂蚁的孩子,时不时伸手干预; 三位来自不同星系的元首,被迪万以“保护”为名软禁在透明的力场牢笼中,他们各自的星球则因失去领袖而陷入混乱,而迪万却在欣赏这种混乱之美; 一种能改写生命基因编码的“进化病毒”,迪万將其投放在某个原始星球,然后像看实验记录片一样,观察那个星球上的生物如何畸变、挣扎、灭绝或重生—— 为了获取这些收藏品,迪万无所不用其极。他发动过代理人战爭,让两个相邻的文明为了一颗蕴含特殊能量的陨石互相残杀。他实施过经济封锁,切断某个星球赖以生存的贸易航线,迫使其交出古老的传承圣物。他甚至导演过瘟疫,引导某种宇宙辐射,让某个种族的免疫力缓慢崩溃,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提出“用你们文明的歷史记忆库来交换解药”。 而最讽刺的是,由於迪万的力量太过强大,整个宇宙对他的暴行往往敢怒不敢言,甚至发展出一套自我合理化的说辞:“迪万大人是在保护这些珍品不被滥用。” “那些被收藏的文明其实是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永生。” “宇宙需要秩序,而迪万大人就是秩序的维护者。” 迪万自己也精心维护著一副偽善的面具。他会在星际峰会上发表关於“保护多元文化”的演讲,会资助某些濒危文明的保护计划;会在收藏某个星球的最后一棵生命之树时,流下“悲伤”的眼泪。他建立起一套复杂的话语体系,將自己的掠夺行为美化为“保育”、“传承”、“升华”。 吴忧在写这些情节时,时常会想起前世见过的某些现实隱喻。但他刻意避免直白的影射,而是让故事保持其奇幻外壳,让观眾自己去品味其中的滋味。 剧本中段,反抗的力量开始凝聚。这不是传统超级英雄电影中那种一开始就明確的善恶对立,而是缓慢的觉醒过程: 一位被迪万收藏了母星核心能量的科学家,在迪万的博物馆里做了三百年管理员,暗中研究如何破解收藏容器的技术; 一位女儿被迪万作为“纯真样本”收藏的战士,偽装成星际商人,花了七十年摸清迪万各个收藏站点的分布; 一个曾被迪万用经济手段摧毁了家园的种族,其最后一批倖存者在宇宙边缘建立了秘密基地,开发针对迪万力场技术的武器—— 这些角色因缘际会走到一起,组成了鬆散的联盟。他们没有一夜之间获得能与迪万抗衡的力量,而是在漫长的准备中不断失败、调整、再尝试。吴忧刻意將这个过程写得艰难而真实,有內部分歧,有战略失误,有牺牲,也有因绝望而產生的背叛。 而迪万那边,也並非单纯的邪恶。他会对某件收藏品真正流露出痴迷的热爱,那种热爱纯粹得不带任何功利。他会偶尔陷入存在主义的迷茫,思考自己永生生命的意义。他甚至在某个深夜,对著一个被封存的、已经灭绝的文明最后的声音记录,静静坐了一整晚。 这种复杂性,正是吴忧想追求的东西。他不想要一个脸谱化的反派,也不想要一场简单的正邪对决。他想探討的是权力失衡下的宇宙生態,是绝对力量对人性的异化,是反抗者在反抗过程中如何避免成为另一个迪万。以电影映射现实世界关於某国霸权主义以及所谓“北美优先”对全世界造成的种种掠夺与伤害。 每天下午,吴忧就沉浸在这个宇宙构建中。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或键盘敲击的嗒嗒声。偶尔他会起身,在书架间踱步,或站在窗前看一会儿园中的景致。思考卡壳时,他就泡一壶茶,慢慢喝著,让思绪发散。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两周。 米米* 六月十五日下午,吴忧正在修改剧本中一段关键对话,迪万与反抗军领袖在虚擬幻境中的首次正面交锋。这场戏没有动作,全是语言和思想的碰撞,写起来格外费力。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吴忧瞥了一眼,是北美的號码。他心中微动,放下笔,接通电话。 “eddy,这里是迪克·库克。”电话那头传来迪士尼影视部门副总裁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好消息。和梦工厂的谈判终於结束了,昨天正式签约。” 吴忧握著手机,走到窗前:“具体怎么说?” “一百五十万美元,买断那个动物功夫故事的全部创意和前期资料。”库克语速很快,“按我们之前的协议,迪士尼已经自动以同样价格转售给京城忧幻视觉。相关文件今天已经寄出,电子版我先发您邮箱。另外,迪士尼获得该项目优先投资权,上限百分之二十。” 第178章 新项目到手 第178章 新项目到手 吴忧的眼睛微微眯起,深吸了一口气。 一年多了。 去年,在关於《黑神话》和《冰雪奇缘》的合作谈判结束后,吴忧找到库克和罗伯特·艾格,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请求,请迪士尼出面,从梦工厂购买一个尚在雏形阶段的动画创意,一个关於动物和功夫的故事。 吴忧记得很清楚,前世的这个项目,上映之后轰动全球,是个不亚於《冰雪奇缘》的长效ip。但在项目初期,它经歷了漫长而痛苦的摸索。梦工厂最初的方向完全错误,做出的测试片段粗糙不堪,就像真人戴著动物头套打斗,毫无灵气。正是经歷了多次失败,团队才终於找到將华国水墨风与3d动画结合的正確道路。 吴忧选择的时间点很精妙,梦工厂刚开始討论,还没投入实质性开发,创意团队也没確定,重要的是,约翰,斯蒂文森还没接手。这个时候介入,对方既没有真正认识到这个创意的潜力,也不会要价太高。 但他也知道不能急。一旦表现出过度的热情,梦工广必然会更加慎重。所以他只对库克说:“我觉得这个点子有趣,想买来做点实验性的尝试。” 迪士尼方面虽然不明白吴忧为何对一个尚未成型的创意如此感兴趣,但出於对他的信任,还是派出了专业团队去谈。 这一谈,就是漫长的拉锯。 梦工厂起初不置可否,內部开始评估项目潜力。吴忧通过库克了解到,梦工厂先后组建了三支团队进行前期分析,做了好几版概念设计。但正如前世的歷史轨跡,这些早期尝试都失败了,画面僵硬,风格不伦不类,市场预测报告也显示前景不明朗。 吴忧始终保持著冷静。每隔一两个月,他会礼貌性地问库克一句“进展如何”,得到“还在谈”的答覆后,就不再追问。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梦工厂真的找到了正確方向,决定自己开发,那他就放弃。毕竟他知道的ip不止这一个。 但现在,尘埃落定。 “迪克,辛苦你们了。”吴忧看著窗外在微风中摇曳的竹影,“和梦工厂谈判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確实不容易。”库克在电话那头笑了,“梦工厂那些谈判代表简直像鱷鱼一样难缠。最后这一百五十万的价格,还是罗伯特亲自出马才敲定的。不过说实话,eddy,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您为什么对这么个初步创意如此执著?如果只是想要做动物题材的功夫动画,我们自己完全可以原创一个。” 吴忧也笑了:“有时候,特定的创意就像一块璞玉,只有在特定的人手中才能雕琢成器。我看中的不是这个点子本身,而是它蕴含的某种可能性。” 这话说得很玄,但库克似乎接受了:“好吧,你是天才,想法总归和我们这些凡人是不一样的。” 又寒暄了几句,吴忧掛断电话。 他走回书桌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桌角那盆文竹上。 一百五十万美元,买下了这个原始创意,还是非常值得的。这不仅是一个创意的价格,对吴忧来说,这还直接斩断了和梦工厂撞车的可能性。在北美,版权的官司是很难打的,尤其是和北美本地的公司打,非常困难。搞不好,就会因为这些爭议让自己的名声毁於一旦。与其如此,还不如花了这一百五十万美元,买个保险。 这个价格,在前世看来简直是笑话。要知道,这个系列电影前四部全球票房超过二十三亿美元,衍生品收入更是难以估量,而製作成本相对於冰雪奇缘来说低得多,尤其是在找到正確方向之后。但在这个时间点,在所有人都还没看清它潜力的时候,这个价格是合理的,甚至梦工厂可能还觉得自己赚了。 吴忧没有感到特別的兴奋,反而有一种复杂的平静。这就像下棋,你提前看到了十步之后的杀招,然后一步步落子,最终將对手逼到预定的位置。当胜利真正来临时,更多的是一种“本该如此”的確认感。 他坐下来,打开邮箱,果然看到库克发来的文件包。里面有转让协议扫描件、创意原稿、梦工厂前期做的几版概念图,还有一份简略的市场分析报告。 吴忧点开概念图,只看了一眼就笑了。果然,那些早期设计惨不忍睹,动物的形象毫无灵气,场景设计试图模仿华国风却显得不伦不类。最糟糕的一版测试动画中,动物们的打斗动作完全照搬人类,看起来诡异又滑稽。 “难怪梦工厂会放弃。”吴忧低声自语。 他关掉图片,开始思考后续安排。 忧幻视觉现在手上有三个大项目,《黑神话》正在全力推进,《冰雪奇缘》的动画製作已进入中期,团队逐渐找到节奏。《阿凡达》的前期工作已经开始,虽然特效需求的高峰还没到来,但卡梅隆那边的要求已经一波波传来。 公司现有的算力和人力,已经接近饱和。如果再开新项目,质量必然受影响。 吴忧在笔记本上快速列了个时间表。 《冰雪奇缘》预计明年春季完成,届时主要团队可以释放出来。 《阿凡达》的高强度特效製作大概在明年年中开始,会持续两年以上。 也就是说,如果要启动这个项目,最佳时机是在明年春天,《冰雪奇缘》收尾之后。 这样有一支成熟的动画团队可以转过来,同时《阿凡达》的特效压力届时也不会很大,公司的算力分配也会更从容。况且这个项目不需要太多算力就可以做出来,比《冰雪奇缘》 省事不少。 吴忧靠在椅背上,闭目盘算。他不需要像梦工厂那样经歷漫长的试错,他已经知道正確的方向在哪里。他要做的,是组建一支真正理解华国文化內核的团队,不是简单套用华国元素的外壳,而是深入其精神。 水墨风的意境,武术中的哲学,主角憨態可掏下的坚韧,以及那个核心主题:认识自己,成为自己。 这些念头在吴忧脑中飞快掠过。他睁开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华国美学顾问团队,武术指导合作,四川实地採风。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避免刻板印象,避免东方主义视角。” 他要做出真正有华国魂,又能被世界理解的作品。这其中的分寸,需要精心把握。 窗外传来鸟鸣声。吴忧抬头看去,一只喜鹊落在窗外的海棠树枝上,歪著头朝书房里张望。他忽然想起该去看看曾黎了,便合上笔记本,起身朝门外走去。 穿过迴廊时,他遇到正从厨房端点心出来的保姆张姐。 “先生,我做了枣泥山药糕,正要给曾老师送去。您也吃些?” “我先去看看她,一会儿来吃。” 吴忧说著,脚步轻快地走向拾花斋。推开门,见曾黎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她放下书,微微一笑:“忙完了?” “晚上想吃什么?”吴忧问。 “清淡些就好。张姐说燉了百合莲子汤,还做了点心。 1 “好。” 简单的对话,日常的烟火气。在这平淡之中,吴忧感到一种扎实的幸福。 第179章 刘奕非学製片 第179章 刘奕非学製片 刘奕非拖著一只浅蓝色的行李箱,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摘下遮阳帽,深深吸了口气。她刚放暑假,这个学期,吴忧让她住在学校,他给她安排的课程很多,平时刘奕非很少有机会回来。 过去的两个月,她几乎是被课程填满的。表演理论、台词精修、电影史,还有吴忧特意为她安排的导演基础和製片入门。在北电的三年,她確实如吴忧所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剧组里度过,这让她迅速走红,却也让她在专业基础上与同学们拉开了距离。 “得补回来。”吴忧当时是这么说的,表情严肃,“演员这条路很长,基础不牢,走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我在剧组学的都是实战经验... ” “实战经验?”吴忧挑眉,“你知道什么叫场面调度吗?明白摄影机的运动逻辑吗? 懂得怎么配合灯光师找到最佳角度吗?茜茜,表演不只是对著镜头念台词做表情,你得知道整个机器是怎么运转的。” 这些话她记在心里了。所以这两个月,她真的静下心来了,白天上课,晚上看书,偶尔在深夜给吴忧发简讯问问题,总能得到详尽而专业的回覆。有时候她会想,吴忧明明只比她大几岁,为什么懂得这么多? 前院的葡萄架下已经掛满了青绿的果实。保姆张姐正在院子里晾晒被褥,见到她立刻笑了:“茜茜回来啦!曾黎小姐在拾花斋呢,一直念叨你。您把行李给我吧,我一会给您送到猫咪苑去。” “张姐好!谢谢张姐。”刘奕非露出笑容,把行李箱放在影壁旁,“我先去看看曾黎姐。” 穿过垂花门,绕过抄手游廊,拾花斋就在后院的西北方向。曾黎正斜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捧著一本书,隆起的腹部在薄毯下显出圆润的弧线。 “曾黎姐!”刘奕非轻声唤道。 曾黎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茜茜!快过来让我看看,哎呀,瘦了!” “哪有瘦,还胖了两斤呢。”刘奕非放下背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目光落在曾黎的肚子上,“他又长大了。” “可不是嘛。”曾黎拉著刘奕非坐下,让她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昨晚踢得可欢了,我说这肯定是个调皮小子。” 刘奕非的手掌下,能感受到轻微的动静。她弯下腰,把脸凑近曾黎的肚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宝贝,我是茜茜阿姨,你要乖乖的哦,別让妈妈太辛苦。” 曾黎温柔地笑著,手指轻抚过刘奕非的长髮:“这学期累坏了吧?吴忧也真是,一下子安排那么多课。” “还好啦。”刘奕非直起身,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摆著好几碟点心,绿豆糕、桂花酥、 杏仁豆腐,都是张姐的拿手绝活,但都做了减糖处理。 “张姐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多做了些。”曾黎眨眨眼,“不过她说得对,某人最近確实嘴馋得厉害。” 刘奕非眼睛一亮,伸手拈起一块绿豆糕送进嘴里。绵密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又拿了一块。等吴忧从书房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盘腿坐在榻边的地毯上,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面前的点心碟已经空了一半。 吴忧穿著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灰色长裤,头髮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夜了。但看到刘奕非的样子,他疲惫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捏住刘奕非的脸颊,往中间挤了挤。 “唔——”刘奕非嘴里塞满点心,说不出话,只能用瞪圆的眼睛表达抗议。 “还吃呢,”吴忧戏謔道,手指在她鼓起的脸颊上按了按,“看看,都快胖成球了。 北电的校花要是成了小胖妞,你的影迷们不得哭死?” 刘奕非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费劲地扒开吴忧的手:“姓吴的!我一回来你就惹我!”她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我今天非得消灭你不可!” 吴忧笑著后退两步,轻鬆接住她挥过来的手,一扭一扣,就把她制住了。刘奕非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挣了两下没挣开,气急败坏地张开嘴就要咬他的手臂。 “哎——”吴忧赶紧侧身躲开,同时喊了一声,“牙上还沾著菜叶呢!” 刘奕非下意识闭嘴,用舌头在牙齿上扫了一圈,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吃的是点心,哪来的菜叶?又上当了! 趁她愣神的工夫,吴忧鬆开她,顺手从碟子里捞起最后一块桂花酥,转身就往门外走。 “吴忧哥!”刘奕非跺脚要追。 “好啦好啦。”曾黎笑著拉住她的手腕,“大热天的,別闹了。快过来坐下凉快凉快。” 刘奕非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吴忧消失的方向,撅著嘴坐回曾黎身边。曾黎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屑,又理了理刚才打闹时弄乱的头髮。 “別跟他计较,”曾黎轻声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呀,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关在书房里修改剧本,茶饭不思的。看他今天这德行,应该是修改得差不多了,心情好才逗你玩。” 刘奕非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什么剧本啊,改这么久?” “听说是部大製作。”曾黎压低声音,“科幻片,好像还是漫画改编的。” 刘奕非眼睛一亮,“科幻片,难道是像蜘蛛侠那样的漫画改编?” 曾黎点头,伸手又拍了拍刘奕非的手背,“这次你可不能光演戏了。吴忧说了,你得跟著学製片。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刘奕非一怔,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我才学了两个月,还什么都不懂呢。要是不小心犯了错,姓吴的还不得骂死我啊。” “別胡说。”曾黎嗔怪地看她一眼,“他怎么捨得真骂你?顶多就是严肃点教你。你呀,就是被他宠坏了,稍微严厉点就觉得是挨骂。” 见刘奕非还是撅著嘴,曾黎又凑近些,声音更轻了:“茜茜,再过几个月你就满十八岁了。有些事你得学著做,有些责任你得学著担。学好了製片,你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才能......”她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看住了他。要不然,以后围著他转的小姑娘,多著呢。” 说著,曾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刘奕非的额头。 刘奕非揉著被点的地方,脸颊微微泛红,嘟囔道:“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个大渣男,哼”” 。 “知道他是大渣男你还往前凑?”曾黎晴啐了她一口,眼里却满是笑意。 “我......”刘奕非语塞,脸更红了,最后憋出一句,“我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被他骗!”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拾花斋里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气氛。 又说了会儿话,吃了些水果,刘奕非坐不住了。她瞄了眼窗外,起身说:“曾黎姐,我出去转转。” “去找吴忧?”曾黎瞭然地问。 “谁找他!”刘奕非嘴硬,但脚步已经往外迈了,“我就去喂喂鱼。” 出了拾花斋,绕过迴廊,来到餵鱼亭。刘奕非走到那儿时,果然看见吴忧正靠在栏杆上,指间夹著一支雪茄。 刘奕非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吴忧没转头,只是把雪茄换到离她远的那只手:“课程都跟上了?” “嗯。”刘奕非点点头,伸手从亭子角落的小罐里抓了把鱼食,撒进池塘。锦鲤立即蜂拥而至,水面泛起一片金红。 “吴忧哥,”她看著爭食的鱼群,轻声问,“你的新剧本修改好了吗?” “算是差不多了。”吴忧弹了弹菸灰,“再改也是微调,整体框架已经定了。” “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科幻。”吴忧终於转过头看她,嘴角带著笑,“或者说,超级英雄电影。和蜘蛛侠一样,改编自漫威的角色。” 刘奕非点头说道:“你怎么想起来拍超级英雄电影了?” “小丑也是超级英雄宇宙里的人物啊。”吴忧笑道。 刘奕非说:“听曾黎姐说,这部电影你打算让我跟著学製片?” 吴忧將雪茄熄灭,走回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擦掉她嘴角不知何时沾上的点心屑: ” 怕了?” “有点。”刘奕非老实承认,“我什么都不懂,万一搞砸了.. ,“放心吧,”吴忧在她旁边坐下,“这次你只是跟组学习,真正的製片另有其人。不过,你的公司確实该办起来了。” “公司?”刘奕非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吴忧点头,“明天我让两个人过来,你们认识一下。然后先把公司註册好,这次电影,算你们公司一股。” 刘奕非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但还是按捺住了,只是重重点头:“好!” “茜茜,”吴忧的声音沉了沉,带著少有的严肃,“有件事你得记住。这家公司,你占股四成,她们俩各占三成。你要记住一句话,千万別不捨得分钱。当所有的利益都被你一个人抓在手里时,你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明白吗?” 刘奕非认真地看著他:“我记住了,吴忧哥。” 吴忧的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明天见面的时候,多听听她们的想法。那两个人我考察很久了,都是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才。你要做的不是压制她们,而是要团结她们,配合她们。” 刘奕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抓了把鱼食撒进池塘。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吴忧哥,我能不能把畅畅签到我们公司啊?” 她说的畅畅是舒畅,两人在《金粉世家》结识后就成了好友,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繫。 吴忧摆摆手:“你们自己商量。公司成立后,你要学会和团队商量事情。如果什么事都让我替你决定,那还办公司干什么?” 刘奕非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吴忧哥,我以后......就必须做这些吗?开公司,当製片人,我觉得这些工作肯定会占用我很多时间精力,我其实......没那么喜欢。” 她说完就低下头,像是怕看到吴忧失望的表情。 但吴忧只是笑了,笑声很温和:“傻丫头,我做这么多安排,不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刘奕非抬起头,眼里有些困惑。 “你当然可以不做这些。”吴忧看著她,眼神认真,“公司可以交给专业的人打理,製片人的工作也可以只掛名。但是—”他加重语气,“你可以不做,却必须会做。只有自己会做了,才知道手下人做得好不好,对不对。这才是根本。明白吗?” 刘奕非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有时间出去玩,拍我想拍的戏,做我喜欢的事?” “当然。”吴忧笑著点头,“你会有大把时间的。你看我,欧洲、美洲、国內,那么多公司和基金,不还是有空写剧本、拍电影、陪你们?”他望向池塘,声音很轻,“要学会放权,学会分钱,你才能解脱。否则,就会被困在方寸之间,再大的成就也是牢笼。” “事,要让別人去做。人,要別人去管。金钱是社会的,自由是自己的。” 第180章 刘陈杨,铁三角 第180章 刘陈杨,铁三角 第二天上午九点,吴宅东厢书房。 刘奕非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坐在吴忧对面学习下棋。 她执黑,吴忧执白,棋盘上已经布了不少棋子。 “你太急了。”吴忧落下一子,封住了她的一条大龙,“总想著一口气吃掉对方,却忘了围棋是围地的游戏。” 刘奕非皱眉盯著棋盘,手指夹著黑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脚步声。保姆张姐轻轻敲了敲门:“先生,有两位女士来了,说是您让她们过来的。” “请她们进来吧。”吴忧说著,將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罐。 刘奕非立即鬆了口气,这局棋她已陷入死局,正愁怎么解围呢。 片刻后,两个年轻女孩在张姐的引领下走进书房。走在前面的那个约莫二十岁,短髮,穿著干练的衬衫和西裤,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而锐利。后面的女孩稍长一两岁,长髮披肩,气质温婉些,但举手投足间也透著从容。 吴忧起身,笑著示意:“过来坐。茜茜,给客人倒茶。” 刘奕非应声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沏茶。吴忧则示意两个女孩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吴忧的声音在清晨的书房里显得清晰而平和,“这是刘奕非,你们应该都认识。” 两个女孩都朝刘奕非点头微笑。刘奕非也回以笑容,將泡好的茶端过去。 “茜茜,”吴忧转向她,指了指短髮女孩,“这位是杨思维,华国传媒大学2002级,和你同级。不过她比你大两岁。” 杨思维站起身,主动向刘奕非伸出手:“你好,早就听说过你了,今天终於见到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 她的手坚定有力,握手时目光坦诚地直视刘奕非的眼睛。刘奕非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自信。 “我从2003年就和思维签约了。”吴忧继续介绍,“之后安排她去跟了几位资深经纪人学习,去年还送她去好莱坞caa交流了三个月。思维在艺人包装、宣传推广和经纪业务方面很有天赋。” 杨思维谦虚地笑了笑:“是吴导给的机会好。” 吴忧又指向另一位长发女孩:“这位是陈希,中戏2000级表演系毕业的。我也是2003 年和她签约,之后这几年,她一直在各个剧组学习製片和外联工作,跟过张一谋导演的《十面埋伏》,也跟过冯晓缸导演的《天下无贼》。 陈希站起身,她的握手比杨思维轻柔些,但同样坚定:“你好,奕非。一直很欣赏你的表演。” 刘奕非连忙说:“陈希姐客气了,我才是该向前辈学习。” “都別客气了,坐下聊。”吴忧自己也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让她们今天来,是想让你们三个见个面,认识一下。因为接下来,你们可能要一起共事很长时间。” “我去拿个文件,你们先聊聊。”吴忧说著起身,走向书房內侧的保险柜。 三个女孩面面相覷,一时间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蝉鸣。 还是杨思维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奕非也是刚放暑假吧?” “还好。”刘奕非笑了笑,“思维姐在caa的时候,都接触了哪些项目啊?好莱坞的经纪公司是怎么运作的。” 谈起专业,杨思维的眼睛立即亮起来:“那可太多了。caa的模式和华国很不一样,他们更注重打包服务,一个项目从编剧、导演到演员,可以全套推荐......”她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好莱坞经纪模式的核心要点概括出来。 陈希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补充一两点关於製片方面的內容。刘奕非发现,这两个女孩虽然风格不同,一个外向犀利,一个內敛沉稳,但都对行业有著深刻的理解,而且言之有物,绝不是纸上谈兵。 难怪吴忧会选中她们。刘奕非心想。 大约十分钟后,吴忧拿著一个文件夹回来了。他重新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別递给三人。 “这是我为你们做的一份初步计划。”吴忧说,声音恢復了工作时的严肃,“包括公司定位、短期目標、资源整合方向等等。当然,这只是参考,具体怎么做,还得你们三个自己商量。” 刘奕非翻开文件。第一页是公司架构设想,第二页是资源列表,第三页是潜在合作方向......每一条都写得清楚明白,但又不限死,留下了充分的发挥空间。 “公司股份按我们之前说的,”吴忧继续道,“刘奕非占四成,你们两人各占三成。 启动资金我会提供,算是借给公司的,等盈利了再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女孩:“至於公司將来能做成什么样,是小作坊,还是上市企业,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茜茜还小,这两年我会適当帮衬,但她总要学会独当一面。 等那一天到来,这就是你们三人的事业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杨思维“刷”地举起手,动作快得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吴导,我有个问题!” 吴忧笑了:“说。” “您的电影,我们公司可以投资吗?”杨思维问得直接,眼神里充满期待。 吴忧点头:“可以。但投资比例不会太高,毕竟是你们的第一笔业务。” “那演员推荐呢?”陈希轻声问,“如果我们有合適的艺人... “” “同样可以。”吴忧看著她们,“你们要充分建立並利用自己的人脉。而我—”他特意停顿,目光落在刘奕非身上,“就是刘奕非的人脉。”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杨思维和陈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吴忧的项目,在整个华语影视圈都是最顶级的资源。如果能搭上这条线,新公司几乎可以说贏在了起跑线上。 “当然,”吴忧话锋一转,“我能给的只是机会。能不能抓住,能抓住多少,还得看你们自己。这个圈子里,抱著金饭碗饿死的人,我见得多了。” “我们明白。”陈希郑重地说,“谢谢吴导给的机会。” “谢谢吴忧哥。”刘奕非也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吴忧这是在为她铺路,用最实际的方式。 “行了,正事说完了。”吴忧放鬆下来,靠回椅背,“你们三个今天可以好好聊聊,中午留下吃饭。张姐做了拿手的淮扬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三个女孩在书房里聊了很多。从公司命名到第一个项目,从分工到长远规划。刘奕非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对面两人都比她经验丰富。但渐渐地,她发现杨思维和陈希都很尊重她的意见,而且確实如吴忧所说,她们三人互补性很强。 杨思维擅长营销策划和艺人经纪,对市场风向极其敏感。陈希精通製片流程和资源整合,人脉网络扎实。而刘奕非自己,除了明星光环外,这几年在剧组也积累了不少表演经验和行业认知。 更重要的是,她是连接吴忧资源的桥樑。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中小成本文艺片做起。”陈希提议,“这类片子投资风险小,容易做出口碑,也方便锻炼团队。” “但文艺片回报率低啊。”杨思维持不同意见,“新公司需要快速建立行业地位,我建议第一个项目就参与吴导的电影,哪怕只占很小股份,说出去也是吴忧电影联合出品方”,这个名头比什么都管用。” 两人各执一词,最后都看向刘奕非。 刘奕非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两方面同时进行?大项目要跟,小项目也要做。大项目撑门面,小项目练內功。” 杨思维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们兵分两路,陈希负责对接吴导的电影,我跟进一两个有潜力的中小项目,奕非两边都参与,但侧重学习製片流程。” 陈希也点头:“这样风险分散,也能最大化利用我们的优势。” 三人越聊越投入,午饭时还在餐桌上討论。吴忧和曾黎坐在主位,看著三个女孩热火朝天地规划未来,相视一笑。 “有衝劲是好事。”吴忧给她夹了块清蒸鱼,“不过这条路可不容易走,尤其是茜茜,得吃点苦头。” “你捨得让她吃苦?”曾黎挑眉。 吴忧沉默片刻,才说:“不捨得,但必须捨得。” 曾黎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吴忧考虑的总是很多,自己的事情吴忧也考虑到了,自己已经从全总辞职了,等生完孩子,她就会去开心麻花公司任职。还有《冰雪奇缘》周边分红的协议,等孩子一出生就会自动生效。一旦《冰雪奇缘》爆火,这份协议就会成为孩子的保障。 午饭过后,三个女孩又回到书房继续討论。直到夕阳西斜,杨思维和陈希才起身告辞0 送走两人后,刘奕非回到拾花斋。曾黎正在插花,见她进来,笑著问:“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刘奕非在曾黎身边坐下,看著她在花瓶里摆弄芍药,“她们都很厉害,懂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感觉到压力了?” “有一点。”刘奕非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兴奋。好像突然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有很多可能性等著我去探索。” 曾黎放下手中的花,温柔地看著她:“茜茜,你记住,不管將来公司做得多大,项目做得多成功,都不要忘了你为什么开始。” 刘奕非愣了愣:“为什么开始?” “因为你喜欢表演,喜欢讲故事,喜欢用角色触动人心。”曾黎说,“这是你的初心。商业、资本、权力......这些都是工具,是让你能更好地讲故事的帮手,但不能本未倒置,让它们成为目的本身。別让这些东西困住你。” 刘奕非认真思考著这番话,缓缓点头:“我记住了,曾黎姐。”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刘奕非忽然想起吴忧昨天在餵鱼亭说的话:“你可以不做,却必须会做。” 她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逐渐亮起的灯笼,心里那片迷茫的雾气,似乎正被一阵清风吹散。 路还很长,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多远,只要回头,这座院子里永远有等待她的灯光,和那个总是欺负她但又为她铺好前路的人。 夜色渐浓时,吴忧来到拾花斋,见刘奕非还站在窗前发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想什么呢?” “想未来。”刘奕非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吴忧哥,谢谢你。” 吴忧笑了:“突然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我是认真的。”刘奕非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从来不会因为我还小,就替我做所有决定。” 吴忧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茜茜,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对你人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我能做的,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把伞,或者一盏灯。” “那如果....——.”刘奕非咬了咬嘴唇,“如果我將来失败了,把事情搞砸了呢?” “那就重新来过。”吴忧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力量,“你还这么年轻,有无数试错的机会。况且—”他笑了,“有我在,能砸到哪儿去?” 刘奕非也笑了,眼角却有点湿润。 第181章 刘奕非瞄准寧浩 第181章 刘奕非瞄准寧浩 明月高悬,后院池塘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偶有几尾锦鲤悠然游过,盪开一圈圈涟漪。吴忧躺在藤椅上,闭著眼睛,耳边是夏夜特有的窸窣虫鸣,还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藤椅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与这寧静的夜晚融为一体。 曾黎坐在另一张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把团扇,轻轻摇著。她穿著宽鬆的棉麻长裙,腹部已有明显的隆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温婉寧静的气息。她看著池塘里渐渐亮起的几盏地灯,眼神柔和。 刘奕非搬了个小凳坐在吴忧身边,面前的小茶几上摆著一盘切好的西瓜、哈密瓜、葡萄,晶莹剔透。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长发隨意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她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一边兴奋地说著话,腮帮子鼓鼓的。 “吴忧哥,我们今天商量了好久呢。”刘奕非咽下西瓜,声音清脆,“思维姐说,既然要开公司,就不能只做单一项目,要有长期规划。陈希姐从中戏毕业,对艺术片特別有研究,她说现在国內市场正在慢慢成熟,文艺片虽然票房不如商业片,但是如果能拿奖,对公司的品牌建设特別有帮助。” 吴忧依旧闭著眼,嘴角却微微扬起:“哦?杨思维还知道长期规划了?看来上次我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 “那当然啦!”刘奕非又叉起一块哈密瓜,却没有立即吃,而是举在半空,“思维姐可认真了,她还做了市场分析报告呢。她说根据她的观察,未来五年国內电影市场会迎来爆发式增长,现在入场正是好时机。而且我们三个各有优势,她有人脉和资源,陈希姐懂专业和內容,我嘛————”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可以负责————嗯,负责————对外联络?” 曾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是负责用你这张脸去刷人情卡吧?” “曾黎姐!”刘奕非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脸微微发红,“我也是很努力在学习的好不好!这几天我看了好多商业计划书和电影投资案例分析,眼睛都快看花了。 吴忧终於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院子里已经暗了下来,地灯和屋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照在刘奕非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光,是未被现实打磨过的热情和期待。吴忧心里微微一嘆,这样的眼神,他曾在很多人脸上见过,包括前世的自己。而最终,大多数人眼中的光,都会在现实的磨礪下逐渐暗淡。 “然后呢?”吴忧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你们打算怎么做?” 刘奕非见吴忧似乎有兴趣听,立刻来了精神,放下叉子,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们初步打算,公司成立后,第一个项目就是跟投你的新电影。吴忧哥你的项目肯定稳赚不赔,这算是给我们公司打个底,保证不会一上来就亏钱。” 吴忧轻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然后嘛,”刘奕非继续说,“我们想同时启动一两个艺术片项目。陈希姐已经开始物色剧本了,她说她认识几个很有才华的新人导演,作品虽然小眾,但是很有灵气。如果我们能投资他们,將来他们成名了,我们就是伯乐,这关係可就牢靠了。” 说著,她又叉起一块西瓜,这次没有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递到吴忧嘴边:“吴忧哥,张嘴。” 吴忧很自然地张开嘴,接住西瓜,慢慢嚼著。西瓜很甜,汁水充足,在夏夜里格外解渴。 “你们三个啊,”吴忧嚼完西瓜,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还没学会走,就想著跑。” 刘奕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吴忧哥————” “你以为艺术片投资小,风险就小吗?”吴忧依然闭著眼,声音平静无波,“艺术片的回本渠道和商业片完全不一样。商业片靠票房,艺术片靠的是版权销售,电影节版权、 海外版权、影音版权等等。一旦片子质量不过关,或者题材太冷门,版权卖不出去,那就是血本无归。而且艺术片的导演大多数是新人,掌控能力有限,超支是家常便饭。你以为投个几百万就能搞定?最后可能一千万都打不住。” 刘奕非急了。这几天她和杨思维、陈希討论得热火朝天,三个女孩凑在一起,从公司名字聊到未来规划,从办公室装修风格聊到第一个项目选什么,满腔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甚至已经悄悄去看过几处写字楼,虽然还没最终確定,但那种“我们要干一番大事”的兴奋感,让她们每天都处於一种微醺般的状態。 而现在,吴忧这盆冷水泼得毫不留情。 “吴忧哥!”刘奕非放下叉子,伸手摇著吴忧的胳膊,“好哥哥,你別光泼冷水啊,你得给我们指条明路。不投文艺片,那我们该投什么?总不能只跟著你投资吧?那不成你的附属公司了?” 吴忧被她摇得藤椅吱呀作响,终於睁开眼,无奈地看著她:“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 要利用好身边的人脉资源。” 刘奕非眨眨眼:“人脉资源?” “你曾黎姐就在这儿坐著呢,”吴忧朝曾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不演戏,不代表她不懂行。她在圈子里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再说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京城影视圈,谁不得给我们家大梨子三分面子。” 刘奕非眼睛一亮,立刻转身看向曾黎,眼神热切得像看到救星:“曾黎姐!你有好的项目介绍给我吗?或者你有什么建议?快教教我!” 曾黎好笑地瞪了吴忧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把麻烦推给我”。她摇著团扇,想了想,声音温温柔柔的:“我还怀著孕呢,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接触工作,哪来的项目啊。” 刘奕非肩膀垮了下来,满脸失望。 “不过————”曾黎话锋一转,“前段时间,光线的王长田王总来过家里一趟,还带了个年轻导演,叫寧浩。我记得你吴忧哥跟他聊了很久,好像特別看好那个导演。” 刘奕非猛地抬头:“寧浩?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不是拍《绿草地》的那个?” “对,”吴忧接过话头,“就是那个寧浩。王长田那边,我给他提了些建议。寧浩手里应该已经有成熟的项目计划了。” 刘奕非一下子站起来,在小院子里转了两圈,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甩来甩去:“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王总!我见过王总!上次吴忧哥带我去参加一个饭局,王总也在!” 她越说越兴奋,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又犹豫了:“现在是不是太晚了?王总可能休息了————” “明天再打吧,”吴忧重新闭上眼睛,“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行不行,”刘奕非却坐不住了,“我先跟思维姐和陈希姐通个气,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怎么跟王总谈。” 她说著,已经拨通了杨思维的电话,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思维姐!我打听到一个项目!光线的王长田王总那边————”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池塘里传来轻轻的蛙鸣,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曾黎看著吴忧,轻声说:“她们三个能行吗?都还那么小年纪。” 吴忧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让她们自己蹚水,永远学不会游泳。摔几个跟头,呛几口水,不是坏事。再说了,”他顿了顿,“不是还有我看著吗?” 曾黎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摇著团扇。月光洒下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温柔而寧静。 *** 第二天一早,刘奕非就醒了。其实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公司、投资、谈判这些事。六点钟她就爬起来,打开电脑又把杨思维发来的商业计划书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搜索寧浩的资料。 七点半,她给杨思维和陈希打了电话,三人开了个简短的电话会议。 “寧浩这个导演我听说过,”陈希在电话那头说,声音还带著刚起床的慵懒,“他是北电毕业的,之前拍过一部《香火》,拿了几个国际奖项。《绿草地》也入围了几个电影节。算是国內青年导演里比较有潜力的。” 杨思维则更实际:“王长田已经准备签他了,说明他的项目已经得到了专业认可。我们如果现在介入,算是捡了个现成的。但是问题来了,王长田为什么要分给我们?光线缺这点投资吗?” 刘奕非咬著嘴唇:“所以我们的谈判策略很重要。吴忧哥说了,要体现我们的附加价值。我们不能只是投钱,还得能给项目带来別的东西。” “我们能带来什么?”陈希问。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宣传资源,”杨思维率先开口,“奕非的知名度就是最好的宣传点。如果她能客串,或者哪怕只是掛名製片或者监製,对项目都是加成。” “还有吴忧哥的背书,”刘奕非补充,“虽然吴忧哥没入股我们公司,但我们如果能拿到这个项目,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吴忧哥认可的。 “对,”杨思维说,“所以我们的谈判重点要放在这里,我们不是来抢项目的,我们是来为项目赋能的。我们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宣传资源、关注度,以及————潜在的行业认可。” 第182章 纽约大学的展会 第182章 纽约大学的展会 八点半,刘奕非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长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王长田沉稳的声音:“喂,你好。” “王叔叔您好,我是刘奕非。”刘奕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专业,虽然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噢,是奕非啊,”王长田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你好你好。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 “王叔叔,是这样的,”刘奕非按照昨晚和杨思维她们排练好的说辞,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两个小姐妹一起成立了一家公司,准备投资影视项目。我听我吴忧哥说,您那边打算投资寧浩导演的一部电影,我想明天和我的合作伙伴去拜访一下您,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开公司了?”王长田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刘奕非脸一红,有些难为情地说:“公司————还没正式开起来呢,註册流程还没走完。我们这不是想两条腿走路嘛,一边办手续,一边看项目。等咱们合作谈得差不多了,公司应该也刚好开张了。” 她说完,屏住呼吸等著对方的反应。 王长田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刘奕非开公司?三个小姑娘?他几乎能想像出那副画面,几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满怀热情,以为有了钱和人脉就能在娱乐圈里闯出一片天。这种故事他见多了,大多数最后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但关键是,吴忧参与了吗? 如果这家公司有吴忧的股份,哪怕只是象徵性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吴忧现在是什么地位?全球年度票房冠军导演,欧洲三大和奥斯卡拿遍的导演,他的眼光和资源,在圈內是公认的顶级资源。 “你们这家公司,”王长田试探著问,“吴导没参股吗?” 刘奕非如实回答:“没有。吴忧哥没参股,就是我们三个人。” 王长田心里那点期待顿时落空了。没有吴忧参与,那这家公司就只是三个小姑娘玩票性质的创业,或许能靠著刘奕非的名气拿到一些小项目。 不过————王长田转念一想,刘奕非毕竟和吴忧关係匪浅,就算吴忧没入股,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在背后指点?而且,卖刘奕非一个人情,就等於卖吴忧一个人情,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行,”王长田爽快地说,“那我明天上午在办公室等你们。十点钟,怎么样?” 刘奕非心中一喜,连忙说:“好的好的,王叔叔,我们十点准时到。谢谢王叔叔!” 掛了电话,刘奕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她立刻给杨思维和陈希发了消息,三人约好明天早上九点在光线传媒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碰头,最后梳理一遍谈判策略。 做完这些,刘奕非又跑到后院去找吴忧。吴忧正在书房里看《宇宙收藏家》的剧本,桌上摊开一堆资料,旁边还放著几本漫威漫画。 “吴忧哥!”刘奕非敲门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王总答应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 吴忧从剧本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错。谈判要点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刘奕非用力点头,“思维姐和陈希姐都帮我分析了,我们也模擬了王总可能会问的问题。不过————”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吴忧哥,你能不能———— 再给我讲讲,谈判的时候最需要注意什么?” 吴忧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几秒钟。 “第一,不要露怯。”他看著刘奕非,眼神认真,“你们是去谈合作的,不是去求施捨的。你们带来了资金和资源,是平等的合作方。所以从进门开始,姿態就要摆正。” 刘奕非认真点头,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来。 “第二,不要过度承诺。”吴忧继续说,“你们现在能提供什么,就说什么。不要为了拿下项目就夸海口,说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娱乐圈很小,信用一旦破產,再想建立就难了。” “第三,听懂对方的潜台词。”吴忧竖起三根手指,“王长田答应见你们,不一定是真的对你们的公司感兴趣。他可能只是想通过你,和我建立更紧密的联繫。所以谈判的时候,你要分辨清楚,哪些话是客套,哪些话是真实意图。” 刘奕非一边记一边问:“那如果王总真的只是想通过我联繫你呢?我该怎么办?” “那就顺水推舟。”吴忧笑了笑,“你可以暗示,虽然我没入股,但我会关注你们的项目。这个度要把握好,既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背后操纵,又要让他明白,你们的公司有我的支持。这中间的平衡,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刘奕非若有所思地点头。 “最后一点,”吴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鬱鬱葱葱的庭院,“谈判的本质是交换。想清楚你们要什么,能付出什么,对方的底线在哪里,你们的底线在哪里。只要想清楚这些,谈判就不会偏离太远。” 刘奕非合上本子,郑重地说:“我明白了,吴忧哥。谢谢你。” 吴忧转过身,看著她年轻而认真的脸,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满怀热情,这样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他心中微微一软,语气也柔和了些:“去吧,好好准备。就算这次没谈成,也是宝贵的经验。” 刘奕非用力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吴忧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宇宙收藏家》的剧本上。剧本已经基本成型了,但他还需要去一趟北美,解决人物版权的问题。这部电影涉及到漫威宇宙的一些设定,虽然他可以修改,但如果能拿到原版授权,无疑会省去很多麻烦。 他拿起桌上的行程表看了一眼。飞纽约,先参加纽约大学的一个新技术艺术展,那是他早就计划要去的,然后去漫威谈版权。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想到这里,吴忧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王柔的號码:“帮我订后天飞纽约的机票。另外,联繫一下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確认一下新兴媒体创新艺术展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 *** 三天后,纽约。 吴忧站在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的展览馆里,环顾四周。展厅很大,挑高足有五六米,白色的墙壁和地板让整个空间显得明亮而现代。展厅里摆放著各种各样的装置和屏幕,有些在播放动画,有些是交互式体验,还有些看起来像是半成品的机械结构。 说是“新兴媒体创新艺术展”,但其实大多数展品都带著浓厚的学生气息,创意天马行空,但技术和完成度参差不齐。吴忧看到了一个用投影和传感器製作的虚擬水族箱,参观者伸手“触碰”,鱼儿会游开。一个试图用算法生成诗歌的机器,但输出的句子支离破碎、语无伦次,吴忧看了不禁莞尔,这可能就是ai研发的初始动力。他还看到了一个號称能“捕捉梦境”的头戴设备,演示视频拍得玄之又玄,但原理介绍却含糊不清。 吴忧走走停停,偶尔在某个展品前驻足片刻。展厅里人不少,大多是纽约大学的学生和教授,也有少数校外人士。不少人认出了吴忧,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求合影。但纽约大学毕竟是纽约大学,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名流,吴忧甚至看到了两个未来大出风头的北美政要,也在展厅里閒逛。所以他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大骚动,大家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各自继续看展。 转了大半个展厅,吴忧在一部演示动画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宽屏显示器,正在循环播放一段三维动画。动画的內容看起来像是一种新型的视频编码和解码过程,原始图像被分解成无数个小块,经过复杂的算法压缩,再重新组合,几乎看不出质量损失。演示动画做得非常精致,每一步都有详细的標註和数学公式说明。 吴忧脑海中的ai自动根据数学公式进行推演,还有吮著硬体编解码器的设计思路往下模擬。 吴忧越看越惊讶。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视频压缩技术演示,其中涉及到的算法思路,已经隱隱有后世hevc和vc编码的影子。尤其是硬体编解码器的设计构想,虽然还很粗糙,但方向完全正確。 第183章 对VVC的野望 第183章 对vvc的野望 吴忧抬头看向站在屏幕旁边的女孩。 那是一个拉丁裔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小麦色的肌肤,亚麻色的长髮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她戴著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此刻却低垂著,不敢与人对视。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她的双手紧紧抱著一摞资料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吴忧在她的展位前停下时,女孩明显紧张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看向屏幕,时而看向地面,就是不敢看吴忧。吴忧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明显起伏,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社交恐惧症?还是严重的交流障碍? 吴忧立即有了判断,这是一种技能树点偏了的天才,这种天才往往在某些方面异於常人,极致的专注和天赋,有时是以牺牲別的能力为代价的。 他微微一笑,双手摊开,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用温和的语气说:“嘿,放轻鬆。先不要著急,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要管我。” 女孩愣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瞥了吴忧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但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抱紧怀里的资料,开始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她的肩膀逐渐放鬆下来。 “很好,”吴忧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保持呼吸。不用睁开眼睛,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女孩闭著眼睛,声音很小,但清晰:“莎拉。” “莎拉,”吴忧重复了一遍,语气友善,“很好听的名字。我很喜欢你的展示动画,我们可以聊聊吗?我叫eddy,你应该认识我的,对吗?” 女孩仍然闭著眼,点了点头:“认识。谢谢你,eddy。 “我们是朋友了,”吴忧微笑著说,“朋友之间聊天很轻鬆,对吧?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这样你会感觉更安心一些。” 莎拉的身体又紧绷了一瞬,怀里的资料被抱得更紧。但几秒钟后,她慢慢鬆开一只手,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吴忧的方向。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但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 吴忧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乾燥,握得不紧,但足够让她感受到支持和安定。 他轻轻摇晃了两下,像朋友间的握手。 “现在可以慢慢睁开眼睛了,”吴忧说,“看看我们的手。你的手型很好,我猜你一定会某种乐器,对吗?钢琴?还是吉他?” 莎拉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她点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钢琴。我妈妈教的。” “真棒,”吴忧真诚地说,“我对你的展示动画特別感兴趣,这是你的作品吗?” 莎拉又点头,这次动作明显自然了许多。 “我们可以去那边喝杯咖啡吗?”吴忧指了指展厅一侧的休息区,“我看了太多展品,有点头晕,急需咖啡因救命。莎拉,你可以陪我一起吗?我猜,你一定喜欢喝很甜的咖啡,对不对?” 莎拉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浅,但真实:“你怎么知道?” “直觉,”吴忧眨了眨眼,“甜食或许能让你更加愉快一些。” 莎拉笑得更明显了些。她点点头:“好的,eddy。” 吴忧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自然地牵著,走向休息区。他能感觉到莎拉的手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放鬆,甚至开始有轻微的回应,她的手指轻轻弯曲,也握住了他的手。 休息区有简单的咖啡和点心供应。吴忧点了一杯手冲黑咖啡,莎拉则点了一杯名字很长的甜品饮料,上面堆满了奶油和巧克力碎片。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 “你的资料可以给我看看吗?”吴忧指了指她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摞纸。 莎拉连忙把资料夹递给吴忧。资料夹是普通的黑色硬壳,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吴忧翻开,一页页仔细看起来。 越看,他越是心惊。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视频压缩算法构想。这份资料里详细阐述了一种全新的编码架构,从数学原理到算法实现,再到硬体设计思路,虽然还不完整,但框架已经有了。吴忧甚至看到了类似“基於神经网络的帧內预测”这样的超前预想概念,这可是2020年以后才逐渐成熟的技术! 他不断地抬头看向莎拉。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喝著甜品,奶油沾到了嘴角,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份资料,放出去会是多么惊人的成果。 这真的是2005年吗?吴忧不禁怀疑。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让技术天才提前出现了? 还是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这样的人,只是前世因为某些原因被埋没了? 他脑海中的“ai系统”全速运转,开始推演这份资料中的技术路线。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继续研发,配合適当的硬体支持,完全有可能在两年內实现接近hevc的编码效率,五年內逼近vc!而如果將其晶片化,集成到手机、相机、电视里———— 吴忧几乎能听到金钱流动的声音。光是这些技术授权,就足以创造一个商业帝国。更不用说由此衍生的行业標准制定权,那才是真正的制高点。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急,不能嚇到她。这种天才往往敏感而脆弱,需要用最谨慎的方式对待。 他合上资料夹,抬起头,脸上是温和而认真的表情。 “莎拉,我想问一下,”他儘量让声音平稳,“这些设计,是你个人完成的,还是有团队一起做的?” 莎拉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书呆子了,但吴忧现在知道,这副眼镜后面的大脑,价值连城。 “是我自己的想法,”莎拉说,声音比刚才自信了一些,“我是纽约大学柯郎数学科学研究所的硕士,现在同时在帝势艺术学院进修媒体研究。这是我一年前开始的研究,但是我因为和人交流比较困难,无法找到稳定的工作,更因为————因为没有资金,也没有团队,所以进度很慢。我来参展,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投资或者资助。” 她的英语带著轻微的西班牙语口音,但用词准確,逻辑清晰。 “莎拉,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吗?”吴忧问,“还有你的基本情况。” “莎拉·马丁內兹,”女孩说,“我是智利人,21岁。” 21岁。吴忧在心里重复了一遍。21岁的硕士,同时攻读数学和媒体艺术,独立研究出这种级別的技术构想。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莎拉,”吴忧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一个表示认真和尊重的姿势,“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你提供研发所需的一切资金和资源,你愿意来华国工作吗?我可以为你组建专门的团队,按照你的节奏和需求来配置。我也可以给你提供进一步的研究方向和思路细化建议。” 莎拉愣住了,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待遇方面你可以自己提,”吴忧继续说,“如果你的家人也需要安排,我也可以帮忙。你刚才提到你妈妈?她也在纽约吗?” 莎拉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子边缘:“她在智利。她————失业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不易察觉的难堪。吴忧明白这个天才女孩,正在为生计发愁。也许她来参展,不仅仅是为了寻找研究资助,更是为了赚取生活费。 “听著,莎拉,”吴忧的语气更加柔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妈妈来华国,或者如果她想留在智利,我也可以在智利为她安排工作。你完全不需要为这些事担心。” 莎拉低下头,长时间沉默。她的手指紧紧攥著杯子,指节再次发白。吴忧能理解她的犹豫,对一个有严重交流障碍的女孩来说,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和完全陌生的人一起工作,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 终於,莎拉抬起头,眼神依然躲闪,但多了一丝决意:“我————我需要时间考虑。还有,我妈妈————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当然,”吴忧立刻说,“这是重要的决定,应该慎重。”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名字“eddywu”,个电话號码和电子邮箱,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他把名片推到她面前,“24小时开机。你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如果你不想打电话,也可以发邮件到这个邮箱。我会在纽约待一个星期左右,希望在这期间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莎拉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凸印字体。她看著那张名片,又看看吴忧,最后小声说:“eddy,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最后,”吴忧补充道,“如果现阶段经济上有任何困难,请一定告诉我。我可以先提供一笔资助,无论你最后是否决定来华国,都不需要偿还。” 莎拉用力摇头:“不,不用。我————我还有积蓄。” 但她眼中的感激是真实的。 吴忧点点头,不再坚持。他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你的消息,莎拉。” 莎拉也站起来,微微鞠躬:“再见,eddy。 39 吴忧转身离开休息区,走出展厅,来到纽约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来看展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过,谈论著假期计划。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但吴忧的心跳依然很快,他现在觉得自己確实是个主角,连主角光环都有了,来看个展都能碰到落单的天才。他找到了一张长椅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铭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莎拉·马丁內兹,智利籍,纽约大学柯郎数学科学研究所硕士,同时在帝势艺术学院进修。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学术背景、家庭情况、经济状况,所有能查到的。” > 第184章 打包承接漫威工程 第184章 打包承接漫威工程 掛掉电话,吴忧靠在长椅上,仰头看著天空。 他原本以为,这次纽约之行最大的收穫会是漫威的谈判。但现在看来,那个在展厅里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可能才是真正的宝藏。 一个能提前十几年洞见视频编码未来方向的天才。如果她能加入忧幻视觉,如果她的研究能成功產业化———— 吴忧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重生以来所有的布局和努力,也许都是为了遇到这样的人,抓住这样的机会。莎拉·马丁內兹的价值绝对不止视频编解码器那么简单,吴忧脑海中的ai可是有著未来的研究方向,只要向莎拉提供正確的方向和构思,莎拉就可以用她的数学解决吴忧的所有问题。 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 * * 两天后,曼哈顿,美洲大道。 漫威企业总部大楼並不算特別醒目,在一眾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中,它显得有些陈旧和低调。吴忧从专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顶那个巨大的漫威標誌,红底白字,简单粗暴。 大楼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瘦削,穿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他的眼神锐利,有一种典型的华尔街精英的气质,精明、谨慎、不容小覷。 “吴导演,欢迎来到漫威。”男子主动上前,伸出手,“我是艾萨克·珀尔马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忧握住他的手,微笑:“珀尔马特先生,久仰大名。” 艾萨克·珀尔马特,漫威企业的董事长,也是实际控制人。这个人的经歷堪称传奇,从以色列移民到美国,白手起家,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资本运作,最终掌控了漫威。他很少在媒体前露面,行事低调,但在商业决策上极其果断,甚至可以说冷酷。 “这位是阿维·阿拉德,”珀尔马特介绍身边的中年男子,“漫威影业的ceo。” 阿拉德大约五十岁,身材微胖,笑容热情,和珀尔马特形成鲜明对比。他上前和吴忧用力握手:“吴导演!《小丑》我看了三遍,每一次都有新收穫!” “阿拉德先生过奖了,”吴忧客气地说,“漫威才是所有电影人的梦想,拥有那么多经典角色,就像一个无限可能的宝库。” 这话说得漂亮,但阿拉德的笑容里却闪过一丝苦涩。宝库?现在的漫威,更像是一座守著金山却找不到钥匙的城堡。 寒暄过后,珀尔马特带领吴忧进入大楼。他们参观了漫威漫画的编辑部,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里,画师们伏在绘图板前工作,墙上贴满了超级英雄的海报和设定图,还参观了漫威的“档案馆”,里面收藏著从1939年创立至今的所有漫画原稿、手绘和周边產品。珀尔马特还送了吴忧一个1963年生產的钢铁侠玩偶。钢铁侠也是那一年诞生的。 吴忧走马观花地看著,心里却在盘算著一会儿的谈判。能看出来,漫威的日子现在並不是很好过,尤其是漫威影业。 参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他们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会议室。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中央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已经摆好了矿泉水,咖啡和精致的茶点。 吴忧在珀尔马特的对面坐下,阿拉德坐在珀尔马特旁边,漫威的其他几位高管分坐两侧。吴忧这边,只有他一个人。 “吴导演这次来纽约,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珀尔马特开门见山。他说话直截了当,不喜欢绕弯子,这也是他能从底层爬上来的原因之一。 吴忧也不兜圈子:“我准备拍摄一部科幻电影,需要用到漫威宇宙中的几个角色版权“” 。 阿拉德眼睛一亮:“哪些角色?” “银河护卫队的主要成员,”吴忧说,“以及宇宙元老会的一些人物。” 阿拉德追问:“吴导演是打算拍摄《银河护卫队》的电影吗?” 如果是那样,漫威绝对举双手赞成。《银河护卫队》在漫画中並不算一线团队,但如果由吴忧来执导,那商业前景將不可估量。 然而吴忧摇了摇头:“不,不是《银河护卫队》。我的电影是一个独立的故事,只是借用漫威宇宙的一些设定和人物背景。我可以修改设定,但那样会比较麻烦,所以希望获得官方授权。” 阿拉德难掩失望。珀尔马特却依然平静,他推了推眼镜:“吴导演,漫威很乐意授权这些角色给你。但我想知道,在这部电影中,漫威是否可以参与投资?”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如果只是授权,那就是一锤子买卖,授权费再多也有限。但如果能投资,尤其是投资吴忧的电影,那回报和影响力可是非常可观的的。 吴忧早有准备。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上:“可以。我可以给漫威10%的投资份额,现金投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珀尔马特皱眉:“10%?而且必须是现金投资?” “对。”吴忧点头。 “这个份额————有些低了。”阿拉德忍不住说,“吴导演,以你的票房號召力,任何投资方都希望能获得更多份额。10%太少了。” 吴忧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我明白你们的处境,”吴忧说,“但恕我直言,漫威现在能给我的,除了这些角色的授权,还有什么呢?宣传资源?发行渠道?还是製作支持?”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但坚定:“10%的投资份额,是基於漫威目前能提供的价值来考量的。如果未来我们的合作加深,份额可以再谈。但这一次,10%是上限。”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会议室里几位漫威高管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被当面说“你们现在没什么价值”,任谁都会觉得难堪。 珀尔马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吴导演果然和传言中一样,谈判风格直接果断。” 吴忧也笑:“我只是喜欢把事情说清楚,避免后续的误会。” “那么,”珀尔马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这几个人物的授权费,吴导演打算出多少?” 吴忧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没想出钱。”他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连珀尔马特都愣住了。 但下一秒,珀尔马特和阿拉德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吴忧这样说,意味著他手里有更大的筹码。 “吴导演的意思是————”阿拉德试探著问。 “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这几个角色授权,”吴忧环视会议室,缓缓说道,“我想和漫威谈一份长期合约。十年,甚至二十年。” “什么合约?”珀尔马特问,眼神锐利。 “製作外包合约。”吴忧一字一句地说,“我名下拥有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特效製作企业,忧幻视觉影视特效製作中心。还有全世界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特效拍摄基地。 以及最先进的数字摄影机系统和成熟的技术团队。”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被消化。 “如果合约签订,我可以承接漫威所有电影的製作环节,从前期概念设计、美术指导,到中期拍摄、特效製作,再到后期剪辑、音效、配乐。除了导演、演员和剧本创作由你们决定,其他所有环节,都可以交给我的公司。” 阿拉德和珀尔马特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製作费用,”吴忧继续说,“將全部折算为投资份额,计入电影的製作成本。也就是说,我的公司不收取现金製作费,而是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成为电影的联合投资方。” 珀尔马特思考了几秒:“吴导演,我们承认你的企业拥有顶尖的技术实力。《金刚》 的特效有目共睹,詹姆斯·卡梅隆的新电影也在你们那里製作。但是,这对漫威来说,意义在哪里?无非是製作成本降低了一些而已。” “当然不止这样,”吴忧微笑,“这份合约还有一个前提条件,我將亲自为漫威提供不少於十五部电影的剧本大纲。这十五部电影,將涵盖至少四个系列。也就是说,我將为漫威打造一个完整的电影宇宙。” 会议室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吴忧补充,“我可以在合约中写明票房预期。当然我不能保证每部电影都盈利,毕竟好莱坞的帐本你们比我清楚。但我可以保证,每部电影的北美票房,都会超过製作成本。”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此时的漫威,正处於前所未有的低谷。虽然手握大量ip,但自己开发的电影项目屡屡受挫,卖出去的版权(比如蜘蛛侠、x战警)却大获成功。这种“守著金山饿肚子”的尷尬,让漫威高层备受压力。 如果能有一个像吴忧这样的顶级导演,为他们规划电影宇宙,提供剧本大纲,甚至保证票房底线———— 阿拉德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但他毕竟是职业经理人,很快冷静下来:“吴导演,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们需要看到更具体的方案。十五部电影,四个系列,具体是哪些角色?时间规划如何?投资比例怎么分配? “所以我说,今天只是前期沟通,”吴忧从容地说,“我正式邀请各位去华国,参观我的企业,看看我们的技术实力和製作流程。到时候,我们可以详细討论合作方案。” 珀尔马特和阿拉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確实需要实地考察,”珀尔马特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们內部需要开会討论。而且,漫威现在正处於和toybiz合併的关键期,一切重大决策都要等合併完成后才能推进。” “理解,”吴忧说,“我可以等。” “至於吴导演需要的那些角色授权,”珀尔马特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诚笑容,“漫威可以免费授权给你。就当是————我们友谊的开始。” 吴忧站起身,伸出手:“谢谢。期待在华国见到各位。” 握手,告別,一切都很正式,很商务。 但走出漫威大楼,坐进车里,吴忧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他知道,漫威现在虽然落魄,但珀尔马特和阿拉德都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的谈判会很艰难,利益分配、版权归属、创作自由度————每一条都会反覆拉锯。 但至少,他拿到了入场券。 而且,是带著技术优势和创作优势入场的。 吴忧相信,漫威绝对无法拒绝他给出的条件。吴忧本身在电影行业的地位让他所说的为漫威策划十五部电影的诱惑力极大,大到漫威影业也无法拒绝。再加上他的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两家公司的技术能力更是能让这十五部电影的製作保证精良的质量。 第185章 掌控视频领域的基石 第185章 掌控视频领域的基石 走出漫威企业总部大楼时,纽约的阳光正好洒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晕。吴忧抬手遮了遮眼睛,心中却比这阳光更加明亮。 谈判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过此刻,吴忧的心思已经不在漫威身上。 回到位於中央公园附近的半岛酒店套房,吴忧脱下西装外套,鬆开领带,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如织的行人和车辆,手中咖啡杯传递著温热。这种迫切渴望得到一个人才的感觉,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自从重生以来,他几乎算得上顺风顺水,忧幻视觉特效中心和研发中心聚集了一大批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华国技术人才。2005年左右的华国,正处在网际网路和技术人才爆发的阶段。他对自己的团队一直很有信心。直到他遇到了莎拉,看到了她的设计。他才彻底明白,一个真正的天才意味著什么。 “十五年以上。”吴忧喃喃自语。 这不是夸张。他清楚地记得,在原来的时间线里,vc標准要到2020年才最终定稿,而即使是那个版本,在效率上也未必能达到莎拉当前设计的理论高度。至於av1,虽然开源免费,但在压缩效率上始终无法与vc媲美,直到2025年,两者的差距依然明显。 而现在,这个智利女孩,独自一人,在纽约大学的一间租用工作室里,几乎已经完成了这標准的核心框架。 吴忧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的大脑结构天生就是不同的。”莎拉就是这种人,她的思维能够直接穿透问题的表象,抵达最本质的数学结构。 他曾经坚信,在足够大的样本和足够强的激励机制下,任何技术难题都可以被攻克。 人海战术、资源堆砌、反覆试错,这是华国科技崛起给他的启示。事实上,这套方法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效的。尤其是在吴忧的方向性指导下,忧幻视觉和00dc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数学和基础算法不同。 这里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人,而是更好的大脑。不是更努力的尝试,而是更深刻的洞见。一千个普通程式设计师日夜不停的工作,可能抵不上一个天才灵光一现的突破。 吴忧想起自己团队中最优秀的算法工程师,他很优秀,但和莎拉相比,吴忧不得不承认就像萤火与皓月爭辉。 这种认知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如果能够將莎拉纳入麾下,忧幻在视频编解码领域將建立起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护城河。无论未来的视频应用走向何方,流媒体、智能终端甚至虚擬实境都需要经过他的大门。 不安的是,这样一个天才,竟然因为无法正常与人交流而濒临被埋没的边缘。如果不是他偶然遇到,莎拉的这些研究成果可能会永远锁在那台租用的伺服器里,隨著她的放弃而被格式化清除。 *** 晚餐时间,酒店餐厅的灯光柔和,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著舒缓的乐曲。吴忧点了法式焗龙虾、菲力牛排和一瓶不错的勃艮第红酒,他不想亏待自己。然而,当菜餚一一上桌,那诱人的香气却无法勾起他的食慾,他机械地咀嚼著,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女孩身上。 她会答应吗?吴忧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患得患失。也体会到了三顾茅庐时刘玄德的那种迫切心情。 味同嚼蜡地结束了晚餐,吴忧正准备回房间喝杯咖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北美號码。 深吸一口气,吴忧接通电话:“你好。” 对面沉默著,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这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终於,一个小心翼翼、带著明显迟疑的女声响起:“是eddywu的电话吗?” 声音很轻,有些颤抖,每个单词都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但吴忧立即认出了是莎拉。 “是我。”吴忧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莎拉,给我打电话是你考虑好了吗?”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吴忧能想像到电话那头,那个女孩正紧张地组织语言,与自己的交流障碍作斗爭。 “是的,”莎拉终於说道,语速很慢,但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决定接受你的邀请,为你的企业工作。” “我非常高兴能听到这个消息。”他说,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现在的学业进行得如何了?可以现在离开学校吗?” “我现在在帝势艺术学院进修媒体研究,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各种媒体媒介对视频的需求。”莎拉回答,这段话她说得相对流畅,显然是在心里反覆练习过,“现在基本已经进修完成了。隨时可以离开。” “好,那明天我们见一面,我会协助你儘快处理好纽约的事情,和我一起回华国。”他停顿了一下,“你妈妈那边需要我协助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莎拉在不安地移动。“我问过我妈妈了,她的身体不太好,想留在智利。不想去华国。我希望能预支一笔钱留给她。她的身体不太好,我不希望她再继续工作了。” 莎拉说这段话时,语速又慢了下来,中间有几次不自然的停顿。但吴忧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明天我会和你签约,”吴忧立即说,“你没必要预支工资,签约时我会支付你一笔签字费。这笔签字费,足够你的妈妈用了。 “谢谢你。”许久,莎拉轻声说,“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吴忧微笑,但隨即表情严肃起来。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必须確认。 “我还需要再確认一点,你现在的研究还有別人协助吗?目前的成果还有谁知道?” 这是至关重要的。如果莎拉的研究已经部分公开,或者有其他人参与,那么智慧財產权的归属就会变得复杂。而吴忧要的,是完整、独家、无爭议的所有权。 “没有別人协助,”莎拉肯定地说,“我的老师只知道我在研究视频压缩,但是研究方向和具体成果她们並不清楚,我也没有告诉別人。” 吴忧鬆了口气:“好,那我没问题了。明天上午,我会去帝势艺术学院找你。” “十点————我在、在主楼大厅等你。”莎拉说,然后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气,很快补充道,“再见。” “明天见,莎拉。” 电话掛断。 吴忧握著手机,站在酒店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几秒钟后,他突然开始来回渡步,步伐越来越快。 他无法平静。 这种兴奋感,超过了他任何一次电影和商业上的成功。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获得的,不是一个普通员工,而是一个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钥匙。 “不止是vc,”吴忧自言自语,眼中闪烁著计算的光芒,“av1也要提上日程。双標准,全制霸。” 他知道这个野心有多大。视频编解码標准之爭,从来都是巨头博弈的战场。从早期的mpeg系列,到h.264成为行业標配,再到后来的hevc专利池混战,每一步都涉及数十亿美元的利益分配。 直到吴忧重生前的2025年,vvc仍然没有完全普及,部分原因正是其复杂的专利授权结构。而av1虽然免费,但在效率上始终差了一截,只能依靠开源生態和免授权费的优势在流媒体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他能让更高效的vvc提前十五年问世,同时推出优化的av1標准,提供灵活的授权模式,那么未来的视频世界,將不得不按照他设定的规则运转。 苹果需要为iphone的视频播放功能付费,高通需要为晶片的解码能力付费,youtube 和netfli需要为流媒体传输效率付费。甚至未来的虚擬实境、增强现实应用,只要涉及视频压缩,都绕不开他的专利墙。 这是一种基础设施级別的控制力。 第186章 把莎拉拐回家 第186章 把莎拉拐回家 第二天上午,吴忧来到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帝势艺术学院是纽约大学的一部分,坐落於华盛顿广场附近,建筑古雅。九点五十分,他走进主楼大厅,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观察著来往的学生。 莎拉·马丁內兹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她抱著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亚麻色的长髮简单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两侧,她穿著牛仔裤和一件过大的灰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娇小。 莎拉看到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努力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容很笨拙,几乎只是嘴角的轻微抽动,但吴忧能看出她是真的在尝试。 “早、早上好。”莎拉小声说,眼睛盯著吴忧的领带,而不是他的脸。 “早上好,莎拉。”吴忧温和地说,“昨晚休息得好吗?” 莎拉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这、这是我整理的核心算法概述。我想你可能需要看看。” 吴忧接过文件,没有立即翻开,而是郑重地说:“谢谢。我们先去律师事务所,把合同签了。然后你可以带我去你的工作间。” 莎拉又点点头,沉默地跟在吴忧身边。从主楼到停车场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抱著自己的电脑和背包,仿佛那是她与外界之间唯一的屏障。 *** 律师事务所位於曼哈顿中城的一栋现代化写字楼里,这是吴忧为莎拉选择的律师,他自己所带的合同是他的法务团队擬定的,经得起推敲。 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可鑑人的长桌上。莎拉坐在吴忧对面,律师坐在主位。当厚厚的合同文本放在面前时,莎拉明显紧张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边缘。 “不用紧张,”吴忧轻声说,“每一条款律师都会解释给你听。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也可以要求修改。” 律师开始逐条讲解合同內容。莎拉听得很专注,当討论到薪资福利,职责范围这些“人际”部分时,她明显变得不安,回答总是简单的“好的”或“没问题”。 这是一份极为优厚的合同。基础年薪八十万美元。奖金与项目成果直接掛鉤,上不封顶。公司將为她在华国提供住宿、交通和一切必要的生活支持。 而作为交换,莎拉当前和未来在工作期间產生的所有研究成果,智慧財產权均归公司所有。她將获得发明人署名权和专利分红。 最后是签字费条款。律师宣读:“基於甲方对乙方专业能力的认可,甲方同意在合同签署当日,向乙方支付一次性签字费六十万美元。此款项为税后支付,由甲方承担相关税务责任——” 莎拉猛地抬头,看向吴忧,眼睛睁得很大。六十万美元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太多了——”她喃喃道。 “这是你应得的,”吴忧平静地说,“而且,如我所说,你可以用这笔钱確保你母亲的生活和医疗。这是无条件的,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这笔钱都属於你。” 莎拉的嘴唇微微颤抖。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谢谢。” 签约过程很顺利。莎拉在每一份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而谨慎。吴忧隨后签了字,律师盖章见证。 最后,吴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莎拉面前:“花旗银行,六十万美元,隨时可以兑付。” 莎拉盯著那张支票,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进钱包最內层的夹层。 “现在,”吴忧合上自己的合同副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並討论一些技术问题。” 一提到技术,莎拉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那种局促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热情。 “我的工作间在地下室,”她说,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那里比较安静,伺服器运行的声音也不会打扰別人。” 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工作间位於一栋老建筑的地下室。走下狭窄的楼梯,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莎拉在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的门前停下,掏出一串钥匙。 门开了,房间中央是一台塔式伺服器,机箱侧面贴著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伺服器连接著三台显示器,其中两台亮著,屏幕上滚动著代码和数学公式。一张简易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列印稿和空饮料罐。墙边立著一个白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法流程图。 吴忧的目光被白板上的內容吸引了。他走近细看,心臟再次加速跳动。这些公式的优雅和深度,即使在多年后看来也毫不逊色。莎拉的研究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学术界的前沿,她解决了一些连標准组织都尚未意识到的问题。 “能为我解释一下这个变换的核心思想吗?”吴忧指著一组公式问道。 莎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开始讲解。这一刻,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声音清晰自信,手势流畅自然,复杂的数学概念在她口中变得条理分明。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社交的障碍,忘记了面对陌生人的紧张。 吴忧认真听著,偶尔提出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让莎拉更加兴奋,因为她发现吴忧真的能理解她的工作,而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吴忧当然能听得懂,在莎拉讲解的同时,a1也开始解析,不过吴忧也发现,a|解析的思路並比不上莎拉的思路那么简洁。 讲解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结束时,莎拉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突然又变回了那个害羞、沉默的女孩,后退一步,低下头。 “非、非常抱歉,”她结结巴巴地说,“我说得太多了——” “一点也不,”吴忧真诚地说,“这是我听过最精彩的讲解。莎拉,你的工作將改变世界,我真的这么认为。” 莎拉的脸微微发红,没有说话。 吴忧转向房间里的设备:“这台伺服器里存储著你所有的研究数据吗?” 莎拉点头:“全、全部。还有备份硬碟,在、在我的宿舍。” “好。”吴忧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安排人处理。我们会买下这台伺服器和所有相关设备,今天就把它们运走。你的宿舍也需要清理,確保没有任何研究资料留下。” 他走到门外,开始打电话。莎拉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眼神复杂。这个昏暗的地下室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这里是她逃避外界、沉浸於自己世界的避难所。现在,她將要离开了。 吴忧结束通话,回到房间:“都安排好了。两小时后,搬运公司会来打包所有设备。 等这边搬运完毕就带我去你的宿舍吧。” *** 莎拉的宿舍在纽约大学的一个单人间,简单得近乎简陋。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几乎没有其他家具。书桌上整齐地摆放著书籍和笔记本,墙上贴著一张智利地图和一张老旧的家庭合影,照片上,莎拉和一个面容慈祥的妇女站在一起,两人都笑得很靦腆。 吴忧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向莎拉:“你有多少备份硬碟?” 莎拉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三个外置硬碟,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型防火保险箱,打开后里面还有两个硬碟。 “这是、是五个完整的备份,”她说,“每个都有全部数据。我、我每周会更新次。” 吴忧点头,心中讚嘆这种严谨。他让莎拉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確保没有遗漏任何纸质或电子资料。书籍可以留下,但所有手写笔记都必须带走。 搬运工准时到达宿舍,吴忧亲自监督他们打包。所有电子设备、硬碟、笔记、甚至白板上的內容都被拍照后擦除,吴忧要求白板本身也要运走,以防有任何残留的笔跡。 整个过程高效而彻底。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搬出宿舍时,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学生刚刚搬走,没有留下任何特殊痕跡。 莎拉站在房间中央,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她生活了两年的空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背起自己的背包,里面只装了几件衣服、那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个人物品。 “我、我准备好了。”她说。 米** 接下来的三天,吴忧带著莎拉处理了各种手续和银行转帐等事宜。他注意到,在面对官僚程序和人际交往时,莎拉几乎完全依赖他的引导。她像木偶一样跟隨他的每一个指令,只有在涉及到技术问题时,才会主动表达意见。 莎拉在签约当天就將六十万美元签字费的大部分转给了在智利的母亲。银行转帐时,吴忧陪在她身边。看到她在受益人信息栏写下母亲名字时那种专注而温柔的表情,吴忧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个无法正常与人交谈的女孩,对家人的爱却如此深沉而纯粹。 第三天下午,他们抵达甘迺迪国际机场。莎拉的行李很简单,一个隨身行李箱装著她的个人物品。她自己背著那个从不离身的背包,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最重要的研究笔记。 至於伺服器和她宿舍的东西,吴忧早已分散让人送回国了。 候机时,莎拉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著背包带,眼神有些茫然。吴忧知道,对这样一个习惯固定环境的人来说,跨国迁移是巨大的挑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智利来纽约的。吴忧开始从琐碎开始关切这个女孩,一会给她递瓶水,一会给她塞块糖。这种琐碎的细节开始慢慢放鬆莎拉的心神,莎拉极为敏感,她能感受到吴忧的善意,並且愿意接受这些善意。 “到华国后,前几周你可以先住在我家,”吴忧说,儘量让声音温和,“等公司那边把你的工作间准备好,再搬到离公司近的地方。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直住在我家,那里房间很多,而且很安静。” 莎拉点点头,眼睛盯著地面。 “有什么特別的饮食要求吗?或者过敏?”吴忧继续问,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莎拉想了想:“不、不吃海鲜。过、过敏没有。” “好,我会告诉家里的厨师。”吴忧说,“我的家人也在家里住。她们和你年纪差不多。她们都很友好,你不用紧张。” 莎拉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登机广播响起。吴忧站起身:“我们走吧。” 莎拉跟著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海。然后她迈开脚步,跟著吴忧走向登机口,离开了纽约,飞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第187章 安置莎拉(日常,慎订) 第187章 安置莎拉(日常,慎订) 长途飞行中,莎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盯著窗外发呆。吴忧则利用这段时间完善他的计划。他列出了莎拉团队需要的硬体清单,规划了工作间的布局,甚至开始构思如何將她的研究成果分阶段商业化。 他清楚,不能一下子拋出所有东西,那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也不符合资本规则。正確的做法是循序渐进,先推出一个“优化版”的h.264解码器,效率比现有方案提高15— 20%。然后再层层升级,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也会拖垮那些投资研发类似技术的机构。 然然后,在適当的时机,推出vc的第一版。和国际电信联盟和国际標准化组织等机构合作,制定行业標准。至於av1,则是等待出现vvc竞爭对手之时联合流媒体巨头放出来。 到时候,吴忧就会同时拥有视频界的ios和android。 专利布局也要精心设计。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將核心技术拆分成多个专利,覆盖不同的司法管辖区,构建一个既坚固又有弹性的专利网。 想到这里,吴忧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熟睡的莎拉。她蜷缩在毛毯里,完全不像一个將要撼动行业的技术天才。 这就是世界的奇妙之处,最强大的力量,有时会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容器里。 *** 飞机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时,是当地的早晨。 通过海关,取行李,走出到达大厅。车已经在等候。莎拉紧紧跟著吴忧,像一只刚离开巢穴的雏鸟,对周围的一切充满警惕。 “直接回家。”吴忧对司机说。 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空旷的机场区域逐渐变成城市的轮廓。莎拉望著窗外,眼中充满了好奇。这是她第一次来亚洲,第一次来华国,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吴忧没有直接带莎拉去公司,而是选择了先回家。莎拉需要时间適应新环境,需要一个安全安静的空间过渡。而且,他確实有很多技术问题需要和她深入討论,在家里比在公司更方便。 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莎拉先接触曾黎和刘奕非。这两个女人虽然性格迥异,但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她们能够以一种更柔和,更自然的方式帮助莎拉適应新生活。 车子抵达吴宅前院停车场,吴忧下车,为莎拉打开车门:“我们到了。” 莎拉迟疑地下了车,跟著吴忧沿著台阶走上去,直接走进后院,环顾四周。庭院设计得很雅致,假山、鱼池、几棵银杏树,几栋小楼掩映在园林景色当中。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曾黎走了过来。她穿著宽鬆的孕妇装,腹部明显隆起,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刘奕非在她身侧扶著,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到吴忧身边的西方女孩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撅起了嘴。 吴忧看到这一幕,心中暗笑。他走上前,先拥抱了曾黎,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然后在刘奕非不满的眼神中,也给了她一个拥抱。 “旅途顺利吗?”曾黎问,目光落在莎拉身上。 “很顺利。”吴忧转身,开始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莎拉·马丁內兹,智利人。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忧幻视觉未来的首席科学家。” 他特意强调了“首席科学家”这个头衔,希望曾黎和刘奕非能理解这个女孩的重要性。 刘奕非的嘴撅得更高了,但没说什么。曾黎则微笑著对莎拉点点头。 莎拉站在吴忧身后半步的位置,低著头,手指紧紧抓著背包带。吴忧知道,这种面对陌生人的场景对她来说是最困难的。 “她在和人交流方面有些障碍,”吴忧补充道,“你们交流时要耐心一些。这些日子,我想让她暂居咱们家,我有很多技术问题需要和她请教。” 他接著转向莎拉,用英语说:“莎拉,这两位是crystal和zeng。你可以试著和她们聊聊,不要紧张,不想说话也没关係。” 莎拉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两位女性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但突然,她的自光停在曾黎的腹部,眼睛微微睁大。她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伸出手指,指向曾黎的肚子,结结巴巴地问:“怀、怀孕了吗?” 曾黎的英语水平还达不到自由交流的程度,她看向刘奕非。刘奕非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翻译道:“她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曾黎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她抚摸著肚子,点了点头:“是的,已经快九个月了,快要生了。” 刘奕非翻译给莎拉听。莎拉盯著曾黎的肚子,眼中流露出一种单纯的好奇和温柔。这个话题似乎让她感到安全,怀孕是生物学现象,不涉及复杂的社会互动。 “可以、可以感觉到胎动吗?”莎拉又问,这次稍微流利了一点。 曾黎听完翻译后笑了:“可以,有时候很活跃呢。”她招手让莎拉走近一些,“想感受一下吗?” 莎拉犹豫地看著吴忧。吴忧鼓励地点点头。 小心翼翼地,莎拉走到曾黎身边。曾黎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几秒钟后,一个轻微的蠕动传来。莎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光芒吴忧只在討论技术问题时见过。 “生、生命很神奇。”莎拉轻声说,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自然的微笑。 刘奕非看著这一幕,撅著的嘴慢慢放鬆了。她走到莎拉身边,用英语问:“你是智利人?第一次来华国吗?” 莎拉点点头,仍然盯著曾黎的肚子,仿佛那是最吸引人的科学现象。 “智利很美,”刘奕非继续说,“我去过圣地亚哥一次。” 莎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喜悦:“你、你去过?” “是的,去年去过。”刘奕非说,“我很喜欢瓦尔帕莱索,那些彩色房子像童话一样。” 这个话题打开了莎拉的话匣子。她开始断断续续地描述智利的风景,虽然句子不连贯,但能看出她对家乡的深情。刘奕非耐心地听著,偶尔问一些问题,引导对话继续。 吴忧看著这一幕,心中鬆了口气。他原本担心莎拉无法適应家庭环境,但现在看来,曾黎的孕期和刘奕非的旅行经歷,意外地成为了沟通的桥樑。 “我们进去吧,”吴忧说,“別都站在院子里。” 一行人进了主楼。路上,吴忧將刘奕非拉到一边,问:茜茜,你想不想让她住进猫咪苑?她是个天才,可又是个患有严重交流障碍的人,我需要有人帮她儘快適应咱们这边的环境。 刘奕非悄悄问:吴忧哥,这个女孩很厉害吗? 吴忧点头对她说:“非常厉害,我所见过的最厉害的一个人。她的出现將会让我们忧幻视觉成为全世界第一流企业。” 刘奕非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的说道:“吴忧哥,让她和我住一起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吴忧暗自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回头对莎拉说道:“莎拉,crystal的住处在后面,她那里的房间多,你以后和她住一栋楼,可以吗?”莎拉看了眼刘奕非,怯怯的点了点头。 吴忧让人去猫咪苑给莎拉收拾个房间,又让刘奕非带著莎拉在宅子周围转了转。等房间收拾好,他们一起带著莎拉去了她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吴忧说,“如果需要任何东西,可以告诉crystal,也可以直接找我。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拘束。” 莎拉放下背包,轻轻触摸著床单。然后她转过身,对吴忧认真地说:“谢、谢谢你。 我会、会努力工作的。” “我知道你会。”吴忧微笑,“但这几天先休息,倒时差,適应新环境。工作的事情不著急。” 然而,从莎拉的眼神中,吴忧看出她已经在思考技术问题了。这种永远在线的大脑,既是天赋,也是负担。 当天晚餐,厨师准备了一桌丰盛但不油腻的菜餚,考虑到莎拉不吃海鲜,特意做了烤鸡、红烧牛肉、清炒时蔬等。餐桌上,莎拉依然沉默,但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她观察著其他人如何使用筷子,然后笨拙但认真地模仿。 曾黎和刘奕非尝试与她交谈,话题从智利美食到纽约生活,再到电影和音乐。莎拉的回答总是简短,有时甚至只是点头或摇头,但她在努力参与。 吴忧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他为一个孤独的天才创造了一个可以接纳她的空间。 晚餐后,莎拉早早回到房间休息。曾黎和刘奕非则拉著吴忧在客厅坐下。 “这个女孩————真的很特別。”曾黎轻声说,手放在肚子上,“她看世界的角度和普通人不一样。” 刘奕非点头:“她说到数学的时候,眼睛会发光。但聊到其他话题,就变得很迷茫。 吴忧,你確定她能在公司环境里工作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亲自组建她的团队,”吴忧解释,“她不需要適应公司环境,公司需要適应她。我会为她挑选最合適的助手,技术能力强,性格耐心,能够理解她的工作方式。” 刘奕非惊讶的说道:“吴忧哥,你也太重视她了吧?” 吴忧摇头:“不,你们无法想像她的能力有多么惊人。她一个人完成的工作,可能比我们整个研发中心加起来还要重要。” 曾黎和刘奕非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很少听到吴忧如此高度评价一个人。 “那她要在这里住多久?”刘奕非问。 “至少一两周,直到她的工作间准备好。”吴忧说,“而且即使她搬出去,我也希望你们能经常联繫她,帮助她適应这里的生活。她需要————朋友。 ,,刘奕非也耸耸肩:“好吧,她其实挺可爱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我会照顾她的。 “,吴忧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这姑娘,自己还没长大,就在这充大辈了。 第188章 閒的抠脚的李晓然 第188章 閒的抠脚的李晓然 忧幻视觉的特效製作区內,角色毛髮在虚擬风中微微颤动,妖魔眼中的红光仿佛要穿透屏幕,火焰特效正在一帧帧调整亮度曲线。 周明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拿著对讲机,正在协调著工作。 他穿著简单的深灰色polo衫,下巴上有些许胡茬,眼睛里却闪著专注的光。这个三十二岁的特效负责人从《黑神话》前期概念阶段一路跟到现在后期製作,对每个镜头的熟悉程度不亚於导演吴忧本人。 “周总监,吴导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助理小跑过来低声说。 周明点点头,將对讲机递给身边的副手:“按我刚才说的调整,两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新数据。” 穿过忙碌的办公区,周明敲了敲吴忧办公室的门。 “进来。” 吴忧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吴导,您找我。”周明关上门。 吴忧转过身,脸上带著淡淡笑容。 “坐。”吴忧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办公桌后坐下,“《黑神话》进度怎么样?” 周明习惯性地挺直腰板匯报:“进度正常。目前已完成特效镜头的百分之四十,按照现有速度,能在预定时间內完成全部工作。我们的製作计划已经非常严密,能跟上计划的进度还能保证质量,团队已经非常严谨努力了。 吴忧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我可没有催你进度的意思。只要跟上计划,我就很满意了。质量我一直放心。”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过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其他事情要谈。” 周明微微前倾身体。 “我想问问你,谁能接替你现在的位置。”吴忧直视著周明,“你从手下人里提拔一个副组长,帮你日常协调《黑神话》的工作。从今天开始,你兼任组长,但就不要困於这一个项目了。” 周明怔了一下,大脑快速运转,“吴导,您打算让我去做什么?” 吴忧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周明说道:“你也知道,忧幻视觉一直是我的私人团队在负责管理。这种模式在创业初期有利於快速决策,也方便和0odc协调研发。但现在公司规模扩大了,这种模式已经不合適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我打算让你出任忧幻视觉的总经理,管理公司具体事务。” 总经理?这意味著他將从单纯的技术管理者转变为全面负责人,这跳级幅度太大了。 “当然了,”吴忧走回桌前,“短期內你的主要任务还是內部搭建。视频特效部门算力必须升级,我看了最新的渲染农场使用报告,已经接近饱和了。人员招聘也不能停,特別是算法工程师和实时渲染工程师,市场上有什么好苗子,不用等我批准,直接谈。” 他坐回椅子,身体前倾:“这些事务,是你未来两三年的主要工作。但眼下还有个重中之重。” 吴忧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明面前:“给我搭建一座新的工作室。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在园区四號楼,四楼整层都是空的。要用最先进的算力伺服器、计算机、工作站,具体要求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周明快速翻阅文件,眼睛越睁越大。最新一代的gpu集群、定製化液冷系统、专为机器学习优化的硬体架构————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吴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个星期,工作室要搭建起来。 再从公司內部选拔二十人左右的精通算法的年轻人,我要最聪明、最有创造力、最不受传统思维束缚的那一批。 “一个星期?”周明下意识重复,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我是说,时间確实紧张,但如果有优先权调用所有资源的话————” “你有最高优先权。”吴忧打断他,“预算不设上限,需要什么直接找財务总监,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周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在脑中已经开始规划。硬体方面他倒是不担心,大多数配件公司就有备货,可以隨时装配,剩余那几样需要订货的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至於团队选拔可以从算法部和研发部抽调骨干,再补充一些新人———— “吴导,我能问一下这个工作室的主要方向吗?”周明谨慎地问,“了解具体方向,我在人员选拔和设备配置上可以更有针对性。” 吴忧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我拐来”一个天才。”他用了个有趣的词,“我要以她为中心搭建新的研发团队,和之前的研发中心区別开来。这个工作室將专注於视频编解码等方面,至於除此之外的研究方向,由这位天才自己发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会是一个独立的工作室,直接对我负责。所以保密性也很重要,入选人员必须签署新的保密协议。这件事很重要,你要全力以赴。” “明白。”周明站起身,已经进入状態,“我马上开始准备。” 吴忧满意地点头:“去吧。明天之前把初步方案发我。” 周明离开办公室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不是因为他升职了,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吴忧话语中那股对未来的强烈企图心。这种企图心曾经创造了0odc的奇蹟,现在又將目光投向了视频技术的下一个前沿。 走廊上,周明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副组长的人选他早就心中有数,张薇,那个三十岁就拥有两项图形学专利的女人,她对细节的执著和对进度的把控甚至比周明自己还要严格。工作室的具体地点吴忧已经指定,但內部规划、设备布局、团队配置————这些都需要他在二十四小时內拿出详细方案。 吴忧没选错人。周明担任一个项目组长,確实有些屈才。他不仅懂技术,更懂如何將技术转化为商业价值,如何管理创造性人才,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出最优决策。管理整个忧幻视觉,才是他能力的完全体现。 安排好工作,吴忧也不在公司多待。他看了眼手錶,下午三点。 步行十分钟,他来到园区四號楼。这栋楼比忧幻视觉所在的主楼位置很好,就在园区人工湖旁边。三楼整层被一家新公司租下。“三叶草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吴忧站在前台前,看著上方那个手写体logo和公司名称,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就是刘奕非、杨思维和陈希三人创办的公司名称,一听就是没啥文化底蕴的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想出来的名字。 不过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確实开始做事了。 王长田很痛快地给了她们一百万元的投资份额,投资寧浩的新电影《疯狂的石头》。 如今,这部电影的剧本已经定稿,总投资四百万元。光鲜投资三百万,占75%,三叶草投资一百万,占25%。陈希担任製片人,目前已经开始协助寧浩进行堪景、选角等前期工作。对於一个新公司来说,这起步已经相当漂亮。 吴忧推开玻璃门走进三叶草。与忧幻视觉那种科技公司的冷感风格不同,这里更像是传统的影视公司,暖色调的墙面,隨处可见的电影海报,开放式办公区內十几个人正在忙碌。 他一眼就看到了杨思维。这个圆脸微胖的年轻女人正坐在会议区,对著电话低声而快速地说著什么,面前摊开一堆资料。她对面的李晓然则完全是一副无聊透顶的样子,正低头抠著指甲,时不时打个哈欠。 吴忧没有打扰杨思维打电话,径直走向李晓然。这姑娘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吴忧拍掉她抠指甲的手。 “哎哟!”李晓然嚇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吴忧,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倒,“吴、吴导!您怎么来了?” “瞧你这没心没肺的德行,”吴忧没好气地说,“给我冲杯咖啡去。” “马上!马上!”李晓然忙不迭地跑向茶水间,途中还差点撞到复印机。 第189章 三个女人的三叶草 第189章 三个女人的三叶草 吴忧坐到李晓然空出来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杨思维这时已经打完电话,对吴忧点头致意,用口型说了句“稍等”,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吴忧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自己则翻看起手中的资料。这是《疯狂的石头》项目进度文件,厚厚一沓,里面是一份份精心设计的表格,项目预算分解表,场景优劣对比分析,选角名单及评估———— 一看这就是陈希的手笔。那个女孩有著与年龄不符的严谨和系统思维。她把电影製作的各个环节都做了量化处理,用表格、图表和標准化流程来管理这个创造性极强的项目。 吴忧边看边暗自点头。在电影行业,导演的权力往往来自於艺术创作上的权威,而製片人的权力则需要依靠这种量化管理能力来制衡。导演想拍一个耗资巨大的镜头,需要製片人先看看预算表还剩多少。导演想多用一天拍摄,需要製片人先对照拍摄日程看看会影响什么。 陈希是一个非常有见识的製片人,她非常擅於用这种量化来制约导演的创作能力。这不仅仅是为了成本考量,跟电影最终质量也是密切相关的。如果不去制约导演,任凭他自由发挥,或许会將一部电影拍摄的支离破碎,因为一个导演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不嫌多。 以陈希如今的能力,制衡一个商业片导演已经绰绰有余。她懂得如何在尊重创作的同时控制风险,如何在给予自由的同时设定边界。 至於吴忧自己的剧组,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吴忧做导演奉行的理念很简单,那就是一切制衡导演权力的都不应该存在。整个剧组就只能有他一个声音。 翻到选角名单时,吴忧的眉毛挑了挑。前世的那些演员大多都在备选名单上,郭涛、 刘华、黄渤、王迅———— 他的目光在黄渤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这个来自青岛的演员,长相有些磕磣,但身上有种独特的市井气和幽默感。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黄渤凭藉《疯狂的石头》中“黑皮”一角一举成名,开启了成为影帝的道路。 吴忧拿起桌上的笔,在黄渤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这个看点可不能因为蝴蝶效应给整没了。 思考了一下,他又在刘华的名字旁边也打了个勾。“道哥”这个角色也挺关键,需要一个能演出小人物狡黠与悲哀的演员,刘华合適。 这时,杨思维终於打完了第二个电话,有些抱歉地走到吴忧面前:“吴导,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刚才是给上海的一个导演助理打电话,他们有个项目正在选角,我觉得適合晓然。” 吴忧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怎么样?工作可还顺利?” 杨思维胖胖的脸上露出笑容:“还行。就是晓然的定位我还得再考虑一下。按说她拍了您的《黑神话》,再接戏应该更讲究点,要往上走。可电影毕竟还没上映,影响力还没出来,所以一些好的资源还不太好爭取。太差的我们又不能接,怕掉价。” 吴忧点点头。这就是现实,作品没上映之前,一切都是虚的。李晓然现在处於一个尷尬的位置,有了吴忧电影女主演的名头,却没有实际的作品证明。 “就她们几个,也就够你练手的。” 杨思维犹豫了一下,说道:“吴导,您知道王菁华脱离花宜加入成天的事情吧?” 吴忧点头。这件事在圈內已经传开了。王菁华,花宜兄弟曾经的经纪人总监,带走了花宜一大批艺人和资源,跳槽到了竞爭对手成天娱乐。这堪称今年娱乐圈最大的人事地震。 “现在她的那些艺人也是人心惶惶,並不完全跟著她去成天。”杨思维眼神闪烁,“我和陈希、奕非商量著,看看能不能挖几个人过来。” 吴忧喝了一口李晓然端来的咖啡,说道:“签什么人是你们公司的行为,没必要跟我说。我说了不参与你们公司的具体运营,就是不参与。”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要提醒一点。艺人经纪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因为收入方式多样,片酬、代言、商演分红等各方面都有,这就导致税务方面统计极其麻烦。各种税率税种都要考虑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出大问题。” 杨思维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建议你们要准备好专业的法务搭档和会计搭档。”吴忧继续说,“京城现在有很多律所和会计师事务所,这些你们必须提前布局,否则以后会出大麻烦。艺人税务问题,轻则罚款,重则毁掉职业生涯,连带经纪公司一起倒霉。” 杨思维站著恭敬回道:“我知道了,谢谢吴导提醒。我们已经在接触几家律所了,这周就会確定合作方。” 吴忧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茶水间方向,李晓然正端著一盘饼乾,悄手悄脚准备溜回自己的工位。 “站住。” 李晓然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吴导,我看您在谈正事,就想先不打扰————” “冯晓缸的新电影不是下个月就要开机吗?”吴忧看向杨思维,“思维,你去问问,有没有適合这个傻子的角色。省得她在家閒得抠脚。” 杨思维的胖脸瞬间笑得看不到眼睛了:“打听了!我一直关注著呢。冯导的《夜宴》 確实还有角色在谈,我这就正式联繫。” 她当然高兴。吴忧没发话,她可不敢用吴忧的名头去爭取资源。虽然圈內人都知道李晓然出演了吴忧的新电影,但吴忧本人从未公开表示过要力捧她。现在吴忧既然说了这话,那就是不反对杨思维用这层关係去为李晓然爭取机会了。 而有了吴忧这块招牌,杨思维就有底气了。她可是知道,虽然《夜宴》临近开机,但电影中两个主要女角色婉后和青女的演员都还没最终签约呢。周巡算是花宜自己人,但张子怡不是花宜系的,角色还有变数。 “谢谢吴导!”李晓然眼睛一亮,差点把饼乾盘子扔了。 吴忧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把手里的资料夹递给杨思维:“跟陈希和寧浩说一声,我打勾的这两个演员都非常不错。我看过剧本了,他们的特质非常符合人物。 杨思维接过资料夹,看到黄渤和刘华名字旁的勾,立刻记在心里:“明白,我会转告陈希,她今晚应该就会和寧导沟通。 吴忧起身,摆了摆手,向门口走去。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背景和能力,因为他的一个念头聚在一起,现在正试图在娱乐圈这个复杂江湖中闯出一片天地。这事其实挺有趣。 第190章 刘姑娘今天十八了 第190章 刘姑娘今天十八了 吴宅今日有所不同。猫咪苑前那片草坪修剪得格外整齐,池塘里的锦鲤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成群结队地在水面游弋。 刘奕非醒得很早。 她推开雕花木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房间。窗外是庭院,青瓦白墙,迴廊曲折,几株桂花树已结了小小的花苞。这栋被她命名为“猫咪苑”的二层小楼,是她在吴宅的住所。 今天她满十八岁了。 刘奕非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精致的百达翡丽,这是去年吴忧送给她的礼物。时间是清晨六点四十分。 她换上简单的运动服,轻手轻脚下楼。客厅里,保姆张姐已经开始忙碌,见到她连忙笑道:“奕非小姐生日快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著了。”刘奕非笑笑,“张姐,吴忧哥起来了吗?” “先生天没亮就去晨跑了,这会儿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吴忧穿著一身深灰色运动装,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正用毛巾擦著脸走进来。见到刘奕非,他眼睛一亮:“哟,寿星这么早就起了?” “兴奋。”刘奕非老实说。 吴忧笑了,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著她:“让我看看,嗯,是长大了。” “哪有那么夸张。”刘奕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你就是主角。”吴忧拍拍她的肩,“去准备吧,客人一会儿就该来了。天气好,咱们在院子里办。” 刘奕非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头:“吴忧哥,谢谢你。” 吴忧摆摆手,笑著目送她上楼。 上午九点,第一批客人到了。 朱亚闻、罗金、周洋、王佳和江燕,这些是刘奕非在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五人结伴而来,站在吴宅的大门前,都有些踌躇。 “这就是吴宅啊?”周洋小声说,眼睛打量著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和门楣上苍劲有力的“吴宅”二字,“以前只听奕非说过,没想到这么大。” “走过来时,我跟胡同里人打听过,听说是两座三进大院合併改建的。”王佳说道。 “人比人气死人。”罗金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人家已经住王府了。” 朱亚闻最沉稳,上前按了门铃。片刻,一位穿著整洁制服的保姆开门,笑容得体:“请问是奕非小姐的同学吗?请进,奕非小姐在猫咪苑等各位。” 五人跟著保姆穿过前院来到后院,青石板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每一步都是景。江燕偷偷拉了拉王佳的衣袖,用气声说:“这得多少钱啊...” 猫咪苑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白墙灰瓦,飞檐翘角。楼前有一片草坪,草坪边是卵石铺就的小径,通向一池碧水。几把阳伞和白色桌椅已经摆放好,长桌上铺著淡雅的米色桌布。 刘奕非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连衣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她正和两个女生说话,见到同学们到来,立刻笑著迎上来。 “你们来啦!”她挨个拥抱,“好久不见!” “生日快乐,奕非!”五人异口同声,纷纷递上礼物。 “谢谢!隨便坐,別客气。”刘奕非接过礼物,引他们到草坪上的座位,“饮料在那边,想喝什么自己拿。” 朱亚闻环顾四周,感嘆道:“你这住得也太舒服了。 99 “都是吴忧哥安排的。”刘奕非笑道。 “吴导今天在吗?”罗金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在的,他一会儿就出来。”刘奕非看出同学们的拘谨,拍拍手,“別这么紧张嘛,今天就是玩,放鬆点。” 话音未落,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奕非!生日快乐!” 黄小名一身休閒打扮,戴著墨镜,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礼盒大步走来。他如今已是当红小生,走到哪里都自带星光,但进了吴宅,那股明星架子自然收了起来。 “小名哥!”刘奕非开心地跑过去,“谢谢你能来!” “十八岁生日,必须得来。”黄小名摘下墨镜,把礼物递给她,“打开看看。” 刘奕非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只精致的女士腕錶,錶盘上镶著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太贵重了..”刘奕非有些犹豫。 “收著。”黄小名坚持到。 同学们都围过来看,黄小名这才注意到他们,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哟,都是奕非的同学吧?我是黄小名。”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江燕激动地说,“我们看过您的戏!” 黄小名谦虚地摆摆手,隨即自然地融入这群年轻人中,聊起电影学院的趣事。他很会调节气氛,几句话就让原本拘谨的同学们放鬆下来。 十点左右,陈希和杨思维到了。这两个女孩是刘奕非的创业合伙人。 紧接著,舒畅和唐胭手挽手来了。舒畅今天穿了件鹅黄色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唐胭则是一身红色,热情如火。两人都是刘奕非的闺蜜,一见面就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礼物!礼物!”唐胭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巨大的礼盒。 刘奕非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里是从她们认识以来所有的合照,前半部分是唐胭和刘奕非的合照,大多数都是在拍摄《金刚》时拍摄的,后半部分则是舒畅和刘奕非的合照,每一张照片旁都写著日期和当时的心情。 “我们俩一起做的。”舒畅眼圈有点红,“十八岁了,以后就是大人了。” 刘奕非抱了抱两个好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十一点半时,娜塔莉·波特曼穿著简约的米色套装,被保姆恭敬地引她进门。穿过庭院时,娜塔莉打量著四周的中式园林,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草坪上,刘奕非正和同学们说笑,一抬头看到娜塔莉,整个人愣住了。下一秒,她几乎是飞奔过去。 “娜塔莉!” “crystal!“ 两个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引得眾人侧目。黄小名眯起眼睛:“那是...娜塔莉·波特曼?” “对,她们一起拍过《黑天鹅》。”陈希解释道,“那时候奕非才十四岁。” 娜塔莉鬆开刘奕非,仔细端详著她:“天哪,你长大了。” “你没变,还是那么美。”刘奕非拉著她的手,“我真没想到你能来。” “你的十八岁生日,我怎么可能错过?”娜塔莉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生日快乐,亲爱的。”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项炼,吊坠是两只相互依偎的天鹅,黑与白,正是《黑天鹅》的意象。 “谢谢你记得。”刘奕非感动地说。 “永远记得。”娜塔莉认真地说,“那部电影改变了我很多。” 吴忧从主楼走出来时,看到年轻的男孩女孩们围坐在草坪上,笑声阵阵。刘奕非被朋友们环绕著,脸上是明亮笑容。他靠在门廊柱子上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暗嘆,自己才tm二十四岁,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老了? “先生,厨师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午餐?”保姆轻声询问。 “现在就准备吧。”吴忧说,“把烧烤架也点上,年轻人喜欢自己动手。” “是。” 吴忧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向人群。他一出现,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同学们不自觉地站起身,连黄小名也收敛了笑容。娜塔莉则是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都坐,別客气。”吴忧摆摆手,语气温和,“今天茜茜最大,你们隨意玩。” 话虽这么说,但眾人的拘谨一时难以消除。吴忧也不强求,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黄小名身上:“小名,来,咱俩那边坐会儿。” 黄小名赶紧起身跟过去。 餵鱼亭在池塘中央,是一座六角小亭,有曲桥与岸相连。亭子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小桌,两把藤椅。桌上放著一个木质雪茄盒和两只水晶杯。 吴忧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支递给黄小名:“古巴订製的,尝尝。” 黄小名接过,两人各自剪开茄帽,点燃。淡淡的烟雾在亭中裊裊升起,混合著池塘的水汽,有种別样的閒適。 “你们那部《神鵰侠侣》什么时候播?”吴忧问,目光投向水面,那里几尾红鲤正悠閒地游弋。 黄小名摇摇头:“不知道,好像得明年了。现在应该还没製作完。” “最近忙什么呢?” “过几天要进组,拍摄冯导的新电影。” 吴忧转过头,有些惊讶:“冯晓缸新片你也有演啊?” “对啊。”黄小名吐出一口烟,“《夜宴》,和葛悠搭档。这次我的角色有点意思,亦正亦邪。” 吴忧嗤笑一声:“邪你大爷。” 黄小名一愣。 “我看你现在就是找到简便方法了。”吴忧弹了弹菸灰,“上次我去神鵰探班就看出来了,你现在整个就是模式化表演,从头到尾都一个深度,一个层次。”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刻薄。黄小名有些尷尬,但是又觉得无话可说。如今的吴忧早已不是当年电影学院那个学摄影的学弟,而是国內影视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吴忧看他表情,笑了笑,站起身:“等著,我去拿点吃的。” 他走到草坪边的烧烤架,厨师正在烤羊肉串。吴忧接过一盘刚烤好的,又拿了两瓶冰啤酒,回到亭中。 “喏。”他把盘子放在桌上,递给黄小名一瓶酒,“不是批评你,是实话。” 两人碰了碰瓶,各自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冲淡了夏末的燥热。 黄小名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我演的有那么差吗?” 吴忧点头:“嗯,挺差的。” 黄小名苦笑。 “不过你有个优点,”吴忧接著说,“就是不让人出戏。这一点还不错,说明还有得救。但是我建议你別救。” “为什么?” “除非你能捨弃巨大的经济价值。”吴忧看著他,“你现在也算功成名就,表演虽然经常被人詬病,但是成绩却不算差。《大汉天子》让你一炮而红,现在关注度也高。你自己本身也有能力操盘,花宜那边不是想签你吗?没必要死磕表演。” 黄小名沉默片刻,点点头:“说得也是。乱花渐入迷人眼啊,我现在虽然拍戏没几年,但是享受惯了风光,真的很难沉下心来钻研表演了。” 吴忧笑道:“你还挺能整词儿。” “跟你学的。”黄小名也笑了,“那你的建议是?” “慢慢转型。”吴忧说,“等你有能力自己组局了,站的高度不同,或许心態会反哺你的表演。演员这条路,有人靠天赋,有人靠努力,有人靠运气。你嘛...运气不错,但得学会把运气变成实力。” 黄小名认真听著。这番话虽然直白,但他知道是金玉良言。在娱乐圈,能这样跟他说话的人已经不多了。 “谢了。”他举起酒瓶。 “客气。”吴忧跟他碰了一下。 第191章 娜塔莉的试镜 第191章 娜塔莉的试镜 两人在亭中边吃边聊,从表演聊到市场。而草坪那边,气氛已经彻底热络起来。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年轻人们放开了拘束,围著长桌笑闹。刘奕非被簇拥在中间,脸颊因为兴奋和酒精泛著红晕。 娜塔莉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微笑著看这群年轻人。杨思维走过来,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跟她搭话:“波特曼小姐,很荣幸见到你,我很喜欢你的电影。” “谢谢。”娜塔莉礼貌地说,“你也是电影行业的?” “我和crystal、陈希一起开了家公司。”杨思维说道,“虽然刚起步,但我们有很多想法。” “真好。”娜塔莉由衷地说,“crystal很幸运,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拾花斋里,曾黎斜靠在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预產期就在下月初,她现在行动已经很不方便。刘小丽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 “这件是纯棉的,孩子皮肤嫩,穿这个舒服。”刘小丽展开衣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您了,刘姐。”曾黎轻声说。 “不辛苦,我喜欢做这些。”刘小丽把衣服叠好,“当年茜茜小时候的衣服,很多也是我亲手做的。现在手艺还没丟。” 窗外传来年轻人的笑闹声,曾黎转头看去,眼神温柔:“今天真热闹。 “是啊,茜茜十八岁了。”刘小丽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她很优秀。”曾黎说。 刘小丽笑容复杂:“幸好有吴忧照应著。” 两人正聊著,门外传来脚步声。吴忧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盘烧烤和水果。 “聊什么呢?”他把盘子放在桌上,“阿黎,吃点东西。” “刚吃过午饭,不饿。”曾黎说,但还是接过一小块西瓜。 吴忧在她身边坐下,手自然地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踢了我好几下,估计是听到外面的热闹,也想出来玩。”曾黎笑道。 “再忍忍,快了。”吴忧轻声说。 刘小丽看著两人,站起身:“你们聊,我去看看茜茜那边。” 等她出去,吴忧才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去躺一会儿?” “不累,躺著更难受。”曾黎摇头,“对了,莎拉回来了?” “在调试伺服器,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吴忧说,“她那个工作室,下周就正式启动了。” 莎拉现在还住在猫咪苑的客房里。周明为莎拉准备了二干份简歷,莎拉自己筛选出九人。但这九人没有立即入职,而是接受了为期四天的心理测试。吴忧亲自设计心理测试方案,问题涵盖了价值观,职业操守,抗压能力等各个方面。 昨天结果出来,两人被淘汰。剩下的七人签署了五十页的保密协议,协议中的违约金高到令人咋舌。这不是吴忧苛刻,而是莎拉的研究太重要,那是未来十五年视频技术的核心,是流媒体时代的基础设施,价值无法估量。 今天莎拉完成了伺服器的最后调试,吴忧特意让她早点回来参加生日派对。但对莎拉来说,社交场合比编程难多了。 直到接近一点,莎拉才出现在猫咪苑门口。 她穿著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背著一个黑色双肩包,亚麻的头髮隨意扎成马尾,脸上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看到草坪上的人群,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刘奕非第一个注意到她,立刻起身跑过去:“莎拉!你来啦!” 莎拉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刘奕非:“生日。快乐。” 她的中文很生硬,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谢谢!”刘奕非接过礼物,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来,过来坐,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 莎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吴忧远远看到这一幕,起身走过去。 “莎拉。”他用英语说,“不舒服的话,可以去屋里休息。” 莎拉摇摇头,用英语回答:“我————答应过参加派对。应该————遵守承诺。” “那好,跟我来。”吴忧引她到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旁,“坐这儿,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莎拉顺从地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她的安全毯,在焦虑时可以写写画画来平静情绪。 吴忧给她拿了些食物和饮料,又回到人群中。他知道莎拉需要时间適应,强迫她社交只会適得其反。 娜塔莉注意到了莎拉,好奇地打量著她。刘奕非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那是莎拉,吴忧哥从北美请来的天才,特別厉害,但是不太喜欢和人说话。” “她看起来很小。”娜塔莉说。 刘奕非压低声音,“吴忧哥说,她的研究能改变世界。” “像他一样。”娜塔莉微笑,“他们都註定要改变什么。”娜塔莉如今算是已经和吴忧分手,前段时间她还短暂的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可是不久就分手了。如今,她再次见到吴忧时,眼神时不时会很复杂。 派对继续。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在草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厨师切开了三层高的生日蛋糕,眾人围成一圈,唱起生日歌。 刘奕非站在蛋糕前,烛光映著她的脸。她闭上眼睛许愿,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黄小名带头起鬨:“寿星说两句!” 刘奕非接过话筒,看著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陪伴成长的闺蜜,有志同道合的同学,有並肩作战的伙伴,有远道而来的朋友,还有————吴忧。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十八岁...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分界线。过了今天,我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我很幸运。幸运有爱我的妈妈,有关心我的长辈,有支持我的朋友。幸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幸运在追梦的路上有人指引。”她看向吴忧,眼眶微红,“四年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走到今天。谢谢你们,让我的十八岁这么圆满。” 掌声再次响起。刘奕非弯腰鞠躬,直起身时,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 分蛋糕,拍照,嬉笑打闹。朱亚闻和罗金即兴表演了一段小品,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舒畅和唐胭拉著刘奕非唱起了她们喜欢的歌。 黄昏降临,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吴忧看了看时间,起身说:“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的早点回,需要车送的跟保姆说“” 。 眾人互相告別,纷纷离开。娜塔莉没走,她这次过来,並不只是参加刘奕非的生日派对,还要来参加吴忧新电影《宇宙收藏家》的试镜。其实吴忧对娜塔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试镜貌似多余,但是这次娜塔莉要饰演的角色確实特效人物,为保险起见,也必须去忧幻视觉试镜。 这次试镜,並不只有她一个,还有七八个演员会陆续抵达。另外,漫威的考察团也会在近期抵达京城对忧幻视觉和嶗山的忧幻意识进行考察。吴忧提出的最长二干年的合作协议让他们非常心动,另外,吴忧所承诺的至少十五部电影的策划吸引力也非常致命。 第192章 漫威到访 第192章 漫威到访 夜幕低垂,京城吴宅內灯火通明。 拾花斋內,刘小丽正陪著曾黎说话。曾黎斜靠在软榻上,窗外的夜来香透过半开的窗户飘来淡淡香气,与室內的檀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刘小丽將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给曾黎。 曾黎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今天下午我睡午觉竟被他踢醒了,小傢伙太活泼了。 “” “这是好事,说明孩子健康。”刘小丽笑著说,目光落在曾黎圆润的肚子上。 两人正说著话,窗外的夜风中隱约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那是从餵鱼亭传来的。 ** 吴忧和刘奕非並肩坐在亭中的竹椅上。 少女今天晚上特意打扮过,一袭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头髮盘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粉颈,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十八岁的刘奕非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顏值也攀上巔峰。 她微微侧身,將头轻轻靠在吴忧的肩膀上。 “吴忧哥,”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我今天十八岁了。” 吴忧转过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月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味道。 “嗯,”他笑著用额头轻轻抵在她光滑的额头上,“我的茜茜是大人了,可以给孩子当乾妈了。”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刘奕非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噗嗤笑出声来,轻捶了吴忧一下:“你怎么那么烦人啊。” 她的拳头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是撒娇。 吴忧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刘奕非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温热。 “曾黎姐快到预產期了,”刘奕非接著说,声音里透著期待,“等她生了儿子,我肯定是孩子的乾妈。我都想好了,要给宝宝买好多好多衣服,还要教他唱歌...” “万一是个女孩呢?”吴忧逗她。 “女孩更好啊!”刘奕非眼睛亮起来,“我可以给她梳辫子,买漂亮的裙子,带她去迪士尼...” 她说著说著,突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规划那么远的事情,脸颊微微泛红。 吴忧看著她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姑娘的纤腰。刘奕非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茜茜,”吴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等我把《宇宙收藏家》拍完,我们俩谈一场恋爱好不好?” 刘奕非对他的感情,他当然知道。但以前她年纪还小,他始终保持著適当的距离。如今她十八岁了,成年了,是时候给彼此一个明確的未来了。 刘奕非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几秒钟后,她的嘴角开始上扬,然后越来越大,最后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好!”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隨即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雀跃,“那本姑娘就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你可得珍惜机会噢。” 她努力想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但眼中的光彩出卖了她內心的狂喜。 吴忧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故意夸张地抱拳作揖:“谢谢神仙姐姐给机会。” 刘奕非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夜风中飘荡。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竹椅上滑下去,吴忧赶紧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 刘奕非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重新坐好。 “吴忧哥,”她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是认真的,对吧?” 吴忧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点头:“非常认真。” 刘奕非的眼睛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感动。她將头埋进吴忧的肩窝,轻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两人在餵鱼亭里窃窃私语了很久。刘奕非说了很多话,说她这些年的心事,说她对未来的憧憬,吴忧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或者轻轻抚摸她的头髮。 夜渐渐深了,池中的锦鲤也不再活跃,静静地悬浮在水中。月亮升得更高了,將整个院子照得一片银白。 直到刘小丽从拾花斋出来,站在迴廊下轻声呼唤:“茜茜,该睡了。” 刘奕非这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裙子。吴忧也跟著站起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送她向猫咪苑走去。 到了猫咪苑门口,刘小丽已经先进去了。刘奕非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吴忧。 “晚安,吴忧哥。”她轻声说。 “晚安,茜茜。”吴忧微笑。 刘奕非踮起脚尖,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跑进了院子,留下吴忧站在原地。 *** 三天后,吴忧恢復了平日的节奏,但忧幻视觉却迎来了一批重要的客人。 上午十点,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忧幻视觉所在的园区。车门打开,漫威娱乐的董事长艾萨克·珀尔马特率先下车。这位以色列裔商人身材不高,但气场强大,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紧隨其后的是漫威影业的ceo阿维·阿拉德,这位同样来自以色列的高管留著標誌性的山羊鬍,表情严肃。他们身后,十余名漫威和toybiz的高管,技术人员陆续下车,组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考察团队。 吴忧早已率领忧幻视觉的管理层在楼下等候。今天他穿著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总经理周明站在他身侧,身后是张薇等核心管理人员。 “珀尔马特先生,阿拉德先生,欢迎来到京城。”吴忧上前两步说道,与二人分別握手。 “吴导演,很高兴再次见面。”珀尔马特露出商务式的微笑,“感谢你的邀请。” “这是我们的荣幸。”吴忧侧身介绍周明,“这位是忧幻视觉的总经理周明,接下来的参观主要由他陪同各位。” 周明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语与漫威高管们寒暄。他的气质与吴忧不同,更加沉稳內敛,符合一个职业经理人的形象。 寒暄过后,眾人进入忧幻视觉大楼。 一楼大堂设计现代而富有科技感,挑高六米的空间里,悬掛著一块巨大的曲面屏幕,正播放著忧幻视觉参与过的项目混剪。《金刚》中的震撼场面,《十面埋伏》等参与过后期特效的片段混剪...每一帧画面都展示了这家公司的技术实力。 阿拉德的目光被屏幕吸引,驻足观看了片刻。作为一个资深电影人,他能看出这些特效镜头背后所代表的技术水平和艺术水准。 “请这边走。”周明引导眾人走向电梯。 参观的第一站是《黑神话》项目组。这是忧幻视觉目前投入最大的项目,整个楼层被划分为多个区域:概念设计区、模型製作区、动画区、特效模擬区、渲染农场... 几十名技术人员在各自的工作站前忙碌,墙上贴满了概念图和分镜脚本。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的三块大屏幕,不断有新的画面或视频片段被投放到上面。 “这里是我们《黑神话》项目的主要工作区,”张薇开始讲解,她的英语带著一点口音,但表达清晰,“目前项目已经进入后期製作最繁忙的阶段,我们有超过两百名艺术家和技术人员参与其中。” 珀尔马特仔细观看屏幕上播放的一段片段。那是孙悟空与一位妖王战斗的场景,2d版本,但动作设计和画面构图已经极具张力。金箍棒挥舞时带出的气流特效,妖王被击中时飞溅的碎片,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相当精致。 “我们採用了自主研发的流体模擬系统来处理这些特效,”张薇指著屏幕解释道,“相比传统方法,我们的系统能够更真实地模擬空气动力学效果,而且渲染时间缩短了40%。 “,一名漫威的技术总监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数据感兴趣:“能详细说说吗?” > 第193章 漫威的一揽子电影合作 第193章 漫威的一揽子电影合作 张薇点点头,示意一名技术人员调出系统界面。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参数面板和三维视图,她开始详细讲解技术细节。 吴忧在一旁观察著漫威团队的反应。大多数人表面上保持著礼貌的兴趣,但他能看出,这些人骨子里带著北美科技公司的优越感,对华国的技术能力持保留態度。 不过没关係,他早有准备。 参观继续进行,顺电梯来到渲染农场。 这是一个占地约三百平方米的房间,里面排列著数百台高性能伺服器。机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指示灯闪烁如繁星。房间內的温度明显低於外面,空调系统全力运转以保持设备冷却。 “这是我们目前全世界最大的私有渲染农场之一,”周明介绍道,“拥有超过五千个计算核心,峰值性能达到每秒120万亿次浮点运算。” 这个数字让几名漫威的技术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没想到忧幻视觉的硬体配置能达到这种水平。 然而,真正的震撼还在后面。 “接下来,请各位移步我们的imax放映厅,”吴忧微笑著说,“我们有一支特別的短片想请各位观看。” 眾人跟隨吴忧沿楼间长廊来到位於三號楼的imax放映厅。这个放映厅是按照最高標准建造的,拥有25米宽、14米高的巨型银幕,配备了最新的双机雷射投影系统和12.1声道沉浸式音效系统。 漫威团队在中间的座位落座,工作人员分发眼镜。 灯光渐暗,银幕亮起。 没有片头,没有字幕,画面直接切入一滔天巨浪! imax3d的效果如此震撼,巨浪仿佛从银幕中扑出,直衝观眾面门。几名漫威高管下意识地向后仰身,有人甚至轻呼出声。 这是悟空大战鹏魔王和蛟魔王的片段。 画面中,孙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金箍棒,屹立於惊涛骇浪之中。他的对手,鹏魔王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风暴雨;蛟魔王则潜於水下,偶尔露出部分身躯,已是如山峦般庞大。 金箍棒迎风而长,化作擎天巨柱,狠狠砸向鹏魔王。鹏魔王闪避不及,被击中翅膀,无数金色羽毛如暴雨般散落。这些羽毛在3d效果下仿佛真的从观眾眼前飘过,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接。 蛟魔王趁机从水中跃出,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森利齿,直咬孙悟空。悟空转身一棒,正中蛟魔王的下顎,巨大的衝击力让海水炸开,形成数十米高的水墙。 雷霆在云层中翻滚,闪电不时劈下,照亮了整个战场。山石在战斗中崩裂,巨大的石块飞溅,每一块都清晰可见,质感真实得可怕。 最令人震撼的是一个长达30秒的连续镜头,摄像视角跟隨悟空从空中俯衝而下,穿过云层,掠过海面,躲过蛟魔王的巨尾横扫,然后一棒击中鹏魔王的胸口,最后借力反弹,稳稳落在一块岩石上。整个镜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剪辑痕跡,完全展现了虚擬摄影技术的巔峰水准。 珀尔马特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作为一个商人,他懂得什么样的產品具有市场竞爭力。这段短片展示的技术水准,已经超越了他所知的任何一家特效公司。 阿拉德的表情更加精彩。作为漫威影业的ce0,他一直在为漫威电影配备可靠的特效合作伙伴。之前他倾向於选择好莱坞的老牌公司,认为它们的技术和经验更可靠。但眼前这段短片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沉浸式观影体验让所有观眾如身临其境。蛟魔王掀起海啸,仿佛能感受到水汽扑面。 悟空的金箍棒砸碎山石时,雷电劈下时,他们都会觉得自己置身其中。 短短六分钟的短片,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好莱坞高管们频频发出惊呼。结束时,灯光缓缓亮起,但放映厅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过了好几秒钟,才有人开始取下3d眼镜,动作缓慢,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归来。 “我的上帝...”阿拉德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吴忧,眼神复杂,“这是...你们独立完成的?” 吴忧点点头:“从概念设计到最终渲染,全部由忧幻视觉完成。我们使用了arri和imax提供的部分设备和技术支持,这是我们创作的arri和imax《黑神话》概念宣传片。” 珀尔马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商业谈判中,最忌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反应,但刚才的震撼太强烈,他几乎失態。 “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他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评价,但语气中的讚嘆难以掩饰。 眾人陆续走出放映厅,回到接待区。忧幻视觉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茶点,但漫威团队的成员们显然无心享用,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语气激动。 阿拉德拉住珀尔马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艾萨克,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家公司。”阿拉德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 珀尔马特示意他冷静:“我看到了,阿维。但我们需要更全面的评估。技术实力只是一方面,还有项目管理能力、交付周期、成本控制...” “我知道,我知道。”阿拉德摆手,“但这些都可以谈。关键是,如果我们能像eddy wu提议的那样与他们建立深度合作,漫威电影的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有了技术保障,而且这些特效费用不需要我们现金付费。更何况还有eddy wu亲自策划的十五部电影...”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珀尔马特当然看到了这一点。他沉默片刻,走向正在与周明交谈的吴忧。 “吴导演,”珀尔马特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我必须说,刚才的展示令人难忘。忧幻视觉的技术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谢谢。”吴忧微笑,“我们一直致力於推动视觉技术的边界。” “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討论更具体的合作了。”珀尔马特直入主题,“不仅仅是项目合作,也是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这正是吴忧想要的结果。但他没有表现出急切,只是点点头:“我很期待与漫威探討各种合作可能性。不如我们先到会议室,详细谈谈?” “好。” 一行人移步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上已经摆放好了资料和笔记本电脑。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双方討论了合作的具体形式,可能的联合项目,智慧財產权安排,甚至谈到了未来共同投资研发新技术的可能性。 吴忧在谈判中既不过分让步,也不咄咄逼人,而是基於对双方利益的清晰理解,提出建设性方案。周明则负责提供具体的运营和技术细节,两人配合默契。 会议结束时,双方达成了一份初步合作意向,漫威与忧幻视觉签署一揽子电影合作协议,时间跨度为二十年。当然,前提是忧幻视觉在未来二十年中要保持技术领先或者不弱於世界一流水平。而漫威也要遵守创作守则,在任何电影及漫画中不允许出现对华国不利的因素以及对华国人不利的言论。 具体合作內容,要等明天去嶗山忧幻意识影视拍摄基地考察后同时细化。同时,《宇宙收藏家》及相关人物免费授权协议也正式签署。 第194章 漫威电影的审核权 第194章 漫威电影的审核权 次日上午,一行人乘机飞往情岛。 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坐落在嶗山区,占地超过七百亩。从空中俯瞰,十几座巨大的白色摄影棚如贝壳般散落在山海之间,蔚为壮观。 车队驶入基地时,正好赶上《阿凡达》剧组在拍摄。在获得詹姆斯·卡梅隆的允许后,吴忧带著漫威团队进入了一號摄影棚。 这是基地最大的摄影棚,面积相当於两个足球场。棚內,奇异的生物模型,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数十个演员佩戴著动作捕捉设备,在幕布前表演。 卡梅隆站在监控台前,盯著十几块屏幕。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吴忧时露出笑容。 “eddy!”他走过来与吴忧拥抱,“你怎么来了?” “詹姆斯,这位是漫威娱乐的董事长珀尔马特先生。阿拉德先生你应该认识。”吴忧介绍道,“他们来考察我们的基地,我想没有比《阿凡达》片场更好的展示窗口了。谢谢你能允许我带他们参观你们的拍摄。” 卡梅隆热情地与漫威眾人握手。这位以苛刻著称的导演,在谈到技术时总是充满激情:“你们一定得看看这个,”他指向棚中央的表演区,“全新的表演捕捉系统,可以同时捕捉演员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甚至眼神的微妙变化。看到那个女演员了吗?她身上有78 个捕捉点,脸上的摄像头能记录236个面部肌肉的运动数据。” 阿拉德走近观看。表演区內,一个女演员正在与一个不存在的“生物”互动。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细腻,从好奇到恐惧再到决绝,每个转变都自然流畅。而在监控屏幕上,她的表演已经被实时转换成一个蓝色皮肤、有著猫一样眼睛的外星人。 “实时渲染?”阿拉德惊讶地问。 “是的。”卡梅隆说,“延迟只有0.03秒,演员可以立刻看到自己的表演效果,这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进入角色。” 珀尔马特走到一堆设备前。那里摆放著几台特殊的摄影机,镜头上加装了复杂的传感器阵列。 “这是eddy的团队开发的体积摄影系统。”卡梅隆跟著走过来,“它可以同时从128 个角度拍摄场景,生成真正的3d模型,而不是传统的2d图像拼接。这意味著后期製作时,我们可以自由调整视角、光线、甚至景深,就像在虚擬世界里真正拍摄一样。” “就像电子游戏引擎?”漫威的技术总监问。 “比那先进得多。”卡梅隆摇头,“游戏引擎渲染的是预设模型,而这个系统捕捉的是真实空间的完整数据。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將现实世界数位化,然后在数字世界里隨意操纵。” 参观持续了两个小时。卡梅隆难得地健谈,几乎展示了《阿凡达》拍摄的所有核心技术。而所有这些技术,绝大多数是吴忧团队开发的,剩下的是经过了他们的深度优化。 离开摄影棚时,夕阳西下,將嶗山染成金色。 珀尔马特站在基地广场上,望著远山和大海,久久不语。 “你怎么看?”阿拉德走到他身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我再次坚定了合作的决心。”珀尔马特终於开口,语气坚定,“漫威想要在电影领域真正立足,不能只靠漫画改编的情怀。我们需要突破性的视觉体验,需要能將超级英雄真正立起来”的技术。而这里,”他指向身后的摄影棚,“有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 “但吴忧的条件很苛刻。”阿拉德提醒,“二十年长约,十五到二十五部电影,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些內容审核条款。” “苛刻是因为他有资本。”珀尔马特转身,目光锐利,“阿维,你还记得我们刚接手漫威时的样子吗?破產边缘,只能靠卖角色版权维持。现在,我们有机会打造一个真正的漫威电影宇宙,但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技术,需要能让我们与迪士尼、华纳抗衡的筹码。”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与卡梅隆交谈的吴忧:“而他,就是我们的筹码。 接下来的五天,谈判在紧张而专业的气氛中进行。 忧幻视觉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分別坐著双方团队。周明带领的忧幻系谈判团包括法务总监陈铭、忧幻意识宋云星、技术代表张薇等六人;漫威方面则由阿拉德亲自带队,包括法律顾问、財务专家、版权经理等。 第一天,双方就框架协议的基本条款达成一致:二十年合作期,十五至二十五部电影,吴忧至少参与十五部电影的策划和剧本框架设定。 但第二天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展开。 “关於投资分成比例,我们认为忧幻视觉的技术折价应该按照市场价的80%计算。”漫威的財务专家推了推眼镜,“毕竟,你们不是现金投资,承担的风险较小。” 宋云星微微一笑:“詹森先生,您可能误解了我们的技术价值。我们提供的不是普通的技术服务,而是目前全球顶尖的特效製作能力。按照市场价?请问目前市场上有几家能达到我们水平的公司?工业光魔?维塔数码?他们的报价您应该很清楚。” 她翻开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为《金刚》製作特效的报价单,以及最终的实际成本。 对比之下,我们的效率高出37%,成本低22%。如果我们按照工业光魔的收费標准,您需要多支付至少40%的费用。” 漫威方面陷入沉默。 阿拉德敲了敲桌子:“那么你们建议的比例是?” “技术折价按照市场价的120%计算。”周明平静地说,“因为我们提供的不仅是技术,还有效率、质量保证和吴忧先生的创意参与。而且,我们承担了全部的製作风险,如果电影失败,我们可能血本无归。” “这太高了。”漫威的法律顾问摇头。 “那就让我们换个角度。”陈铭接过话头,“协议中规定,如果剧本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可以拒绝投资,只收取现金製作费。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將审核权掌握在手中。我们会確保每一部合作电影在故事层面达到標准,这本身就是一个增值服务。而我们提供这份增值服务的人员是吴忧导演,大家应该能相信吴忧导演的专业能力,有了他的亲自审核,对电影后续的票房就是加了一道保障。” 他顿了顿,环视漫威团队:“各位,漫威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能让普通观眾也接受的、高质量的剧本。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这些角色在漫画圈是经典,但对大眾市场来说还是陌生的。如何將他们成功搬上银幕?吴忧先生已经用《金刚》证明了他策划视觉奇观的能力。他的参与,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谈判进行到第三天时,焦点转向了最敏感的条款:优先协议。 “如果漫威被整体收购,协议如何延续?”陈铭直接问出了吴忧最关心的问题。 漫威团队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假设。阿拉德皱眉:“这是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假设。” “在商言商,一切皆有可能。”周明微笑,“我们需要保障,无论漫威的未来如何变化,这份协议都能得到尊重和执行。” 双方就这一条款爭执了整整一天。漫威方面不愿在未来可能的收购谈判中增加变数,而忧幻系则坚持必须將协议作为优先条件写入。 第四天,吴忧亲自参与了一场关键会议。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一个侧面的位置,但当他开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各位的顾虑。”吴忧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漫威担心这份协议会影响未来的资本运作。但我想请各位思考一个问题:漫威的核心价值是什么?是那些漫画角色,还是將这些角色成功影视化的能力?”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如果只是卖角色版权,像之前卖给索尼的蜘蛛侠那样,那么漫威永远只是一个內容提供商。但如果你们想打造自己的电影宇宙,想將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你们需要的是什么?”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技术、创意、执行力。 “这些,正是我们能提供的。”吴忧转身面对眾人,“优先协议不是在限制漫威,而是在保护我们共同的利益。设想一下,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巨头收购了漫威,而我们的协议被迫中止,那会是什么结果?巨头有自己的特效团队,他们会接手后续电影,而漫威刚刚起步的电影宇宙可能会因为技术断层而受影响。” 他顿了顿,让这个假设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但如果有优先协议,情况就不同了。迪士尼收购的將是一个已经拥有完整技术合作伙伴、电影宇宙规划清晰的漫威。这不会减损漫威的价值,反而会增加它的吸引力。” 吴忧的目光落在珀尔马特身上:“艾萨克,你比我更清楚,在好莱坞,独立製片公司有多难生存。漫威现在有机会走出一条新路,一条不依赖六大製片厂的路。而这条路,需要坚定的盟友。而这个优先权,將是我们达成深层次合作的基础。”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 珀尔马特摘下眼镜,轻轻擦拭镜片。这个动作持续了將近一分钟,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吴忧。 “最后一条,”他说,“关於內容审核。漫威不会接受外部对创作內容的干预,这是原则。” “这不是干预,是底线。”吴忧迎上他的目光,“我和我的公司根在华国。如果漫威的电影中出现任何对华国不友好的內容,合作將立即终止。这不是政治立场,这是商业伦理。我们不会参与製作可能伤害自己国家和民族感情的作品。”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拉德想要说什么,但珀尔马特抬手制止了他。这位漫威的掌舵人凝视著吴忧,良久,缓缓点头:“这一条,可以接受。但是,吴导演,我们非常欣赏《小丑》这部杰作,但是我们不希望拍摄这种杰作。我们接受你的条件,但你要確认,不能在和我们的合作电影中加入意识形態的论点。” 第五天下午六点,协议草案终於完成。 第195章 吴家有女,舒窈纠兮 第195章 吴家有女,舒窈纠兮 厚达一百二十页的文件,涵盖了合作的所有细节,从投资分成公式到技术折价算法,从剧本审核流程到爭议解决机制,从优先协议的法律表述到內容审核的具体標准。 当双方谈判团队在草案上籤下名字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周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阿拉德伸出手:“合作愉快。” 阿拉德握住他的手,露出疲惫但真诚的笑容:“合作愉快。说真的,这是我参加过的最艰难的谈判之一。” “但也是最值得的。”周明微笑。 协议正式签署在一个星期后,地点仍在忧幻视觉总部。 这次仪式更为正式,媒体受邀参加,但只允许拍照,不接受採访。签字桌铺著深蓝色绒布,两侧分別摆放著两国国旗和双方公司的旗帜。 吴忧与珀尔马特各自代表己方签字。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被相机快门声包围,闪光灯將两人的身影定格。 交换文本后,两人握手,面向媒体。 “今天,漫威与忧幻系企业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係。”吴忧对著话筒说,“这不仅是两家公司的合作,也是东西方电影工业的一次深度握手。我们將共同探索电影技术的边界,共同讲述打动人心的故事。” 珀尔马特的发言则更为务实:“漫威的电影宇宙计划將从这份协议开始加速。我们相信,与忧幻视觉,忧幻意识的合作,將为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视觉体验和技术支持。” 仪式结束后是小型庆祝酒会。吴忧端著香檳杯,与珀尔马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京城的夜景。 “eddy,我有一个问题。”珀尔马特忽然说,“你亲自策划这十五部电影是不是已经有了腹案?” 吴忧轻轻晃动酒杯:“第一阶段的电影我已经有了腹案。” “第一阶段?”珀尔马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吴忧微笑,“如果运作得当,漫威电影宇宙可以分成多个阶段,每个阶段有独立的故事线,最终匯聚成一个大事件。比如第一阶段可以叫復仇者联盟集结”,第二阶段可以是————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 珀尔马特的眼睛亮了。吴忧描述中漫威电影的样子,不是孤立的一部部电影,而是一个宏大的,互相关联的宇宙。 “我们需要详细谈谈。”他说。 吴忧点头,“《宇宙收藏家》开机后剧组会在纽约取景,到时我会去一趟纽约,我们可以开一个策划会。” “好,我等你。” 两人碰杯,香檳在杯中荡漾。 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吴忧正在办公室审阅《宇宙收藏家》的分镜脚本,手机突然响了。 是曾黎打来的。 “吴忧,”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我好像要生了。” 吴忧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马上回来!张姐在你身边吗?” “在,月嫂也在。”曾黎深吸一口气,“別急,只是阵痛,还没那么快。我们先去医院。” “好,好,我直接去医院,我们在医院见!” 掛断电话,吴忧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王柔见状赶紧跟上:“吴总,怎么了?” “曾黎要生了!”吴忧脚步不停,“通知医院那边做好准备,另外,让安保注意,別让记者混进去!” “明白!” 一小时后,协和医院妇產科楼层。 曾黎已经被推进待產室,吴忧在门外焦急地渡步。刘小丽和刘奕非也赶来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別担心,黎黎身体底子好,肯定会顺利的。”刘小丽安慰道,但自己也在不自觉地搓著手。 刘奕非紧抿著嘴唇,眼睛一直盯著產房的门。她今天本来有个杂誌拍摄,接到消息后直接推掉了工作赶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忧第一次体会到度秒如年的感觉。 “吴忧哥,坐会儿吧。”刘奕非轻声说,“你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吴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有些发酸。他挨著刘奕非坐下,但眼睛还是盯著那扇门。 上午十点十五分,產房门开了。 护士长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笑容:“恭喜,母女平安!妈妈状態很好,孩子六斤二两,非常健康!”2005年9月10日,农历八月初七,上午十点十五分,吴忧喜得千金。 吴忧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妈妈需要休息。” 產房里,曾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安详。她身边放著一个小小的褓,里面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吴忧走过去,先握住曾黎的手:“辛苦了。” 曾黎摇摇头,嘴角含笑:“看看我们的女儿。” 吴忧这才低头看向那个小生命。她闭著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脸颊上还有细小的绒毛。 他想伸手触碰,指尖在距离婴儿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犹豫著,仿佛怕惊扰了这个脆弱而珍贵的存在。 “抱抱她。”曾黎轻声说。 吴忧小心翼翼地將婴儿抱起来。那么轻,那么软,像一团温暖的云。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继续沉睡。 “之前问你你也不说,现在快给女儿起个名字吧。”曾黎问。 吴忧凝视著女儿的脸,缓缓说出早已想好的名字:“吴舒窈。取自《诗经·陈风·月出》“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寓意从容、安静而美好。” “舒窈————”曾黎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泛起泪光,“好听。” 吴忧接著说道:“咱女儿一出生,与迪士尼的协议自动生效。为了纪念,我还给她准备了个英文名,就叫eisa。 “” 护士进来给孩子做检查,吴忧將孩子轻轻放回曾黎身边。月嫂端来参汤,吴忧接过来,一勺一勺餵曾黎喝下。 “曾黎姐!”刘奕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探进半个身子,眼睛红红的,“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曾黎微笑。 刘奕非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先抱了抱曾黎,然后凑到婴儿床边。看到小舒窈的瞬间,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好小,好漂亮————”刘奕非哽咽著说。 吴忧递给她纸巾:“哭什么,当乾妈了不应该高兴吗?我刚给她其名字了,叫舒窈。 “” “我就是高兴才哭的。”刘奕非擦著眼泪,破涕为笑,“舒窈,小舒窈,我是你乾妈哦。 下午,消息开始传开。 刘奕非从医院出来时被蹲守的记者围住了。她来的时候已经非常小心了,但是她的目標太大,无论是观眾粉丝还是记者,都非常关注她的行踪。再加上,姜闻,韩三屏等人陆续抵达医院,记者们更是有了猜测。 有神通广大的记者,凭藉医院工作人员和病號的只言片语,以及来访人员的构成,逐步拼凑出应该,可能,或许是吴忧当了爸爸了。这个猜测一出现,就迅速传播开来。 当晚,“吴忧当爸”的消息登上各大网站娱乐版头条。由於没有官方確认,报导大多用“疑似”“据传”等字眼。在网络远没有后世发达的当今,这则消息的传播速度却快的惊人。网络尤其没有界限,第一时间,欧美的诸多网站也掛上了此则消息。 第二天,纸媒跟进。一些与忧幻系关係良好的媒体得到了吴忧团队的默许,发布了简短声明:“吴忧导演喜得千金,感谢各界关心,目前母女平安,恳请给予私人空间。” 这则声明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消息迅速扩散,日韩,欧美的眾多媒体也开始跟进。吴忧去年电影战绩太过耀眼,这大半年来,关於他的消息,几乎没有断过。 陈铭和王柔的电话被打爆了。从法国、德国、义大利到北美,曾经合作过的演员、导演、製片公司纷纷致电祝贺。吕克·贝松直接从法国寄来一套婴儿银器,加里·马丁寄来手工编织的羊毛毯,娜塔莉·波特曼虽然刚刚结束试镜,也托人送来了一只泰迪熊。 最夸张的是迪士尼。 当天下午,迪士尼影业ceo罗伯特·艾格亲自打来电话:“eddy,恭喜!我刚刚得知这个好消息。” “谢谢你,罗伯特。” “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艾格的声音透著兴奋,“关於《冰雪奇缘》的营销。” 吴忧放下笔:“你说。” “你知道,按照协议,《冰雪奇缘》周边的受益人是你的第一个孩子。现在eisa出生了,我们可以在宣传上做文章。”艾格语速很快,“把这部电影包装成父亲送给女儿的礼物”一位导演为女儿创作了一部动画电影,而迪士尼將电影中的艾莎和安娜命名为迪士尼公主。同时,你的女儿eisawu,將正式成为迪士尼的现实公主。” 吴忧愣住了。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等等,”他说,“eisa只是她的英文名,平时不会用————” “这正是巧妙之处!”艾格说,“我们不会公开她的照片,不会透露她的生活信息。 她只需要授权使用eisawu”这个名字和概念。想想看,一个现实中的小女孩,因为父亲创作了一部电影,而成为迪士尼公主。这本身就是一个童话般的故事,是最好的营销素材!” 吴忧陷入沉思。艾格说得对,这个营销方案確实天才。它將电影、创作者、角色和现实完美串联,创造了一个充满温情的敘事。对电影来说,这是绝佳的宣传点;对迪士尼来说,这是巩固“公主品牌”的好机会;对吴舒窈来说,她得到了一个特別的礼物;而对吴忧自己来说,这也是一种特別的纪念。 “我们需要细节。”吴忧最终说,“如何保护隱私,如何授权,如何控制宣传边界。” “当然,我的团队会准备完整的方案发给你。”艾格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初步同意。” 吴忧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他想到了女儿睡著时安详的小脸,想到了曾黎抱著孩子时温柔的眼神。 “好。”他说,“我原则上同意,但最终方案必须经过我的审核。” “太好了!吴,相信我,这会是一次载入营销史册的合作!” 掛断电话,吴忧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小舒窈现在应该还在睡,对这个即將因她而掀起的波澜一无所知。 吴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个世界,正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向他新生的女儿敞开怀抱。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铺好前行的路,护她平安长大。 他有事业,有爱人,有朋友,现在又有了女儿。 《黑神话》即將完成,《宇宙收藏家》等待开拍,漫威电影宇宙的蓝图刚刚展开,迪士尼的“现实公主”计划正在酝酿———— 第196章 舒窈回家 第196章 舒窈回家 吴宅的秋天总是格外明净。自从小舒窈回家,整个宅子都沉浸在一种柔软的忙碌里,是带著奶香和笑语的,温吞而幸福的忙。 曾黎在医院住了五天就回家了。小舒窃健康得出奇,连新生儿常见的黄疸都没有。负责接生的护士长送她们出院时,拉著曾黎的手感慨:“这孩子是来报恩的。生的时候没让妈妈受罪,顺顺噹噹的。这几天也安安静静,吃睡都规律,真是来疼大人的。” 曾黎原本计划出院后直接去海淀那边新置的別墅坐月子,也请了专业的月嫂。但吴忧没同意。他坚持让曾黎回吴宅:“这边人手足,能隨时过来帮忙。等孩子过了百日,再慢慢搬。” 这话说得在理,曾黎便没再坚持。只是她没想到,小舒窈回家后,最兴奋的居然是刘奕非。 这姑娘简直把拾花斋当成自己的小楼。自从曾黎回来,她连三叶草公司都不怎么去了,每天睡醒就溜达过来,趴在婴儿床边一看就是半天。小舒窈睡觉,她也跟著打哈欠。 小舒窈吃奶,她就在旁边不自觉地吧唧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曾黎又好气又好笑,对吴忧说:“我感觉自己生了一个女儿,但又多了一个女儿。” 吴忧只是笑,由著她们闹。他知道刘奕非性子纯真,是真心喜欢孩子。况且曾黎坐月子难免闷,有她陪著说说话也是好的。 * 书房里烟雾裊裊。 吴忧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著一支雪茄。菸灰缸里已经积了小半缸灰他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 桌上摊著《宇宙收藏家》的概念图,分镜草图,还有厚厚一叠预算表。这是个需要精打细算的活计,1.4亿美元的投资,在2005年的国內影坛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但在好莱坞,这只是a级製作的门槛。 吴忧的片酬是两千万美元加5%的全球票房分成。按惯例,这两千万会直接折算进投资里,作为他的资本投入。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的製作费用占了七千万美元,这是特效大头的开销,也得折算成投资。漫威那边占了10%的份额,也就是一千四百万美元。剩下的三千六百万美元,吴忧打算找两家北美公司分摊。 他没找华纳。虽然华纳兄弟很多高层和他私交不错,但毕竟华纳手里攥著dc漫画。让dc的东家投资漫威的漫改电影这事太没边界感,哪怕只是外围角色也不合適。 他先联繫了索尼经典的加里·马丁。电话里,加里的声音透著精明的热情:“吴,你的项目我们一直关注。《黑天鹅》的回报率让我们董事会印象深刻。三天內,我派人到北京详谈。” 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回復得更快。他正急於拓展迪士尼的真人电影版图,尤其是科幻和奇幻领域,而跟吴忧合作的《黑神话》因为体量太大,短时间內没办法上映,如今吴忧提出新的合作,他自然乐意。吴忧的电话过去不到两小时,艾格就回邮敲定了会面时间。顺便还会带来《冰雪奇缘》周边的一些具体內容。 两边的代表几乎同时抵达北京。索尼来了投资总监和一位资深製片人;迪士尼则派了真人电影部门的一位副总裁。谈判就在吴宅的会客厅进行,吴忧懒得跑酒店,反正家里够大,茶也好喝。 谈判出奇地顺利。索尼和迪士尼各投一千八百万,占股12.86%。合同条款经过律师团队仔细推敲,但核心框架一天就定了。剩下的三天都在抠细节,票房分帐阶梯、衍生品权利、影碟窗口期————都是行业里司空见惯的拉锯,但双方都抱著诚意,扯皮归扯皮,终究没红脸。 签完意向书的那个下午,吴忧送走两拨人,回到书房,看著桌上並排摆著的两份文件,轻轻舒了口气。 一亿四千万美元,不到一个星期,齐了。 * 寧浩就是这时候上门的。 他来的时候拎著两盒燕窝、一套婴儿棉衣,身后跟著他媳妇邢艾娜,也是他的编剧搭档。两口子都穿著休閒,但神情里透著一种谨慎的殷勤。寧浩这几年拍了《香火》《绿草地》,在文艺片圈子里有了点名头,但离商业成功还远。这次拿到光鲜的三百万和三叶草公司的一百万投资拍《疯狂的石头》,对他来说是关键的转型机会。 吴忧在主楼客厅接待了他们。寒暄几句,寧浩眼神就往里瞟:“吴导,听说您喜得千金,我们特意来沾沾喜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拾花斋呢。”吴忧起身引路,“曾黎在坐月子,不方便出来。” “理解理解。” 沿著抄手游廊走了五分钟,从一条花坛之间小路走过去就是拾花斋。这几天每天都有客人,吴忧和曾黎也都习惯了。二楼曾黎的臥室是分里外间的,此时,曾黎正在外间和月嫂聊天。小舒窈正躺在婴儿床里睡著,刘奕非也在,正蹲在婴儿床边摆弄一个会旋转的音乐铃。 吴忧带著邢艾娜和寧浩进来,曾黎和刘亦菲和他们互相打了招呼。 寧浩和邢艾娜凑过去看孩子。小舒窈刚吃饱,眯著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嚅动著,脸颊粉扑扑的。邢艾娜轻声讚嘆:“真俊,眉眼像妈妈,鼻子嘴巴像吴导。” “现在还看不大出来呢。”曾黎笑,“就会吃和睡。” “孩子就是这样才省心。”邢艾娜是过来人,生了儿子,自然有话聊。两个女人很快凑到一边说起育儿经。刘奕非也好奇地旁听,时不时插一句天真的问题。 吴忧对寧浩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了拾花斋,往东厢书房走去。 * 一进书房,寧浩就被书桌上摊开的概念图吸引了。 那是《宇宙收藏家》的几幅关键场景设定,浩瀚宇宙中悬浮的玻璃博物馆,里面封存著一个个星球的文明残骸。身著华丽长袍、面容阴的收藏家坦利亚·迪万,还有造型狰狞的毁灭者德拉克斯,以及由特效生成的树人格鲁特。 “吴导,您这是又要拍科幻大片了?”寧浩拿起一张图细看。画面细节惊人,连收藏家长袍上的纹路都勾勒得清清楚楚,显然是忧幻视觉的手笔。 吴忧点了支新雪茄,靠在椅背上:“对,科幻外壳。內核是讽喻。” “讽喻?”寧浩来了兴趣。 “讲北美那套霸权逻辑。”吴忧吐出一口烟雾,“电影里,收藏家自詡为宇宙文明的保护者,实际上是以保存”为名,行掠夺之实。被他收藏”的星球,文明进程被强行中断,成为博物馆里的標本。你看,像不像某些国家打著mzzy”的旗號,干涉他国內政,最终把別人的文化嚼碎了吞下去?” 寧浩眼睛亮了。他是文艺片出身,最喜欢这种夹带私货的调调:“明线是商业大片,暗线是政治寓言。” “可以这么理解。”吴忧笑了笑,话锋一转,“你这次来,不单是来看我女儿的吧? 有事就说。” 寧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尷尬的神情。他搓了搓手,在吴忧对面的圈椅上坐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人吧,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製片人合作,有点找不到节奏。” 吴忧静静听著,没接话。 寧浩继续说:“陈总她毕竟是第一次当製片人,年轻,有衝劲。但我们这几天沟通剧本和选角,想法上有些————分歧。” “具体呢?” “比如剧本里的一些角色,我觉得应该更市井、更糙一点,带点重庆袍哥”的江湖气。但陈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够商业,缺乏市场號召力。”寧浩苦笑,“还有预算分配,也有些分歧。” 吴忧弹了弹菸灰:“陈希是製片人,把控预算和整体风格是她的职责。你是导演,艺术创作你主导。这中间得有平衡。” “我明白。”寧浩点头,“就是这平衡点————不好找。” 正说著,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刘奕非端著个果盘进来,里头是切好的蜜瓜和葡萄。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头髮松松綰著,看起来居家又清新。 “寧导,吃点水果。”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给吴忧换了杯热茶。 吴忧抬眼看她,忽然笑了笑,对寧浩说:“陈希是她的合伙人。她们仨茜茜、陈希、 杨思维,一起搞的三叶草公司。你那一百万投资,就是她们的。所以你有什么矛盾,不如直接跟老板商量?” 刘奕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吴忧会把话头引到她这儿。她眨了眨眼,看向寧浩:“寧导,陈希是不是————和你发生矛盾了?” 寧浩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陈总很专业,是我们沟通上还需要磨合。” 吴忧心里暗笑。寧浩这人看著憨厚,其实精明得很。刚才那番话,无非是想探探吴忧的態度,如果吴忧表示会支持导演,他回去就有底气跟陈希爭;现在看吴忧把皮球踢给了刘奕非,他立刻改口。 毕竟,得罪投资人可不是明智之举。 “创作上的事,你们导演组和製片组多沟通。”吴忧最终给了句不痛不痒的总结,“商业片有商业片的规律,既要艺术表达,也得考虑市场。这个度,你们一起把握。” 寧浩听懂了弦外之音:吴忧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我明白。”他点头,“那我们自己再商量。总能有办法的。” 又坐了一刻钟,寧浩和邢艾娜起身告辞。吴忧送他们到二门,转身回拾花斋。吴忧现在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父女之间的牵掛,血脉相连的感觉非常奇妙。 第197章 漫威的策划会议 第197章 漫威的策划会议 曾黎刚餵完奶,月嫂把小舒窈接过去拍嗝。曾黎自己靠在床头,一脸苦大仇深地盯著床边小几上的一盅汤。 那是她妈妈刚端来的花生猪脚汤,浓白浓白的。盅子旁边还摆著一小碗黑麻油炒鸡蛋也是月子餐的標配。 “又喝?”吴忧走进来,看到那盅汤,忍不住笑了。 “妈说这个下奶。”曾黎撇嘴,“我都快变成產奶机器了。” 她妈妈从武汉过来照顾月子,这十来天变著法子煲汤,鯽鱼豆腐汤、排骨莲藕汤、鸡汤、牛尾汤————循环往復。关键是月嫂还在一旁夸:“阿姨手艺真好,这汤熬得地道,对產妇恢復最好了。”曾黎妈妈受到鼓励,越发乾劲十足。 吴忧在床边坐下,曾黎立刻把汤盅推到他面前,眼神可怜巴巴的:“你帮我喝点。” “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我喝不下了。”曾黎拽他袖子,压低声音,“再喝我都要腻吐了。你帮帮忙嘛。” 吴忧看看汤,又看看曾黎法然欲泣的表情,嘆了口气,端起盅子。汤確实很浓,猪脚的胶质全熬出来了,香气扑鼻,但对连喝十天的人来说,这香气可能更像刑罚。 他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一抹嘴:“行了。” 曾黎如蒙大赦,赶紧把空盅推到一边,又递给他一杯水:“快漱漱口。” 月嫂抱著小舒窈在屋里轻轻走动;见状抿嘴笑。刘奕非也偷笑;被曾黎瞪了一眼:“笑什么,等你坐月子的时候“我还早呢!”刘奕非脸红,跳起来跑了。刘奕非现在可是知道吴忧不少荒唐事了,以前,她的心里没有这些,只是单纯的想和吴忧好。但是,当曾黎生產的第二天,依然没有下奶,医生建议让孩子吸吸试试,没成功。无奈之下,孩子爸上场,却被刘奕非看到。 刘姑娘接连做了几天粉红色的梦,现在一听到类似话题,就有些羞得不能自已。 * 国庆假期刚过,吴忧便飞往纽约。 《宇宙收藏家》的筹备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虽然正式开机定在一个月后,但前期工作已经铺开,纽约的取景地需要实地勘测,特效团队开始製作预览动画,服装道具组在赶工———— 吴忧这趟去,主要是参加漫威的策划会议。 会议在漫威纽约总部进行,一开就是三天。与会者除了漫威影业新组建的核心团队,还有从忧幻视觉派来的特效总监、美术指导。吴忧坐在长桌一端,身后是投影幕布,上面轮流播放著概念图和分镜。 “《钢铁侠》系列,核心是托尼·斯塔克的成长弧光。”吴忧用雷射笔点在幕布上,“第一部,军火商到英雄的转变;第二部,个人身份与公眾责任的衝突;第三部————” 费奇沉思片刻,点头:“有意思。那《美队》和《雷神》呢?” “美队是价值观的坚守者。第一部,二战背景,经典英雄起源;第二部,神盾局崩塌,信任危机,可以做成政治惊悚片风格;第三部————”吴忧笑了笑,“內战。英雄之间的理念衝突,朋友反目。” “《雷神》走神话史诗路线,但要有现代解构,神也是人,有家庭矛盾,有权斗。洛亦正亦邪,可以做成一个长线角色。”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重磅的设想:“这些英雄独立发展两三部电影后,我们可以做一个联动企划《復仇者联盟》。把这些人集合起来,对抗一个共同的大威胁。 1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隨即响起嗡嗡的討论声。 “联动?像漫画里的交叉大事件?” “电影史上还没人这么干过。” “风险很大,但如果成了————” 费奇眼睛发亮:“这需要非常长远的规划。” “所以才要现在开始布局。”吴忧放下雷射笔,“每个独立电影里埋些彩蛋,片尾留悬念,慢慢构建一个漫威电影宇宙”。观眾会为了收集全图鑑而看每一部电影,就像追连续剧。” 这个计划在2005年还算超前。但漫威高层已经被《蜘蛛侠》《x战警》的成功刺激得野心勃勃,吴忧的蓝图恰好戳中了他们的痒处。 三天会议,初步敲定了未来十年的电影路线图。吴忧没有给出具体剧本,那是编剧团队的工作。他只提供框架、核心创意和关键转折点。对他而言,漫威电影是生意,是培养特效人才的练兵场,是积累行业资源的筹码。他不打算把它们打磨成艺术品,说到底,这还是漫威的东西,自己只是借漫威这只鸡生些蛋。或许生的蛋有些多,足够他开个养鸡场。 * 会议结束后的傍晚,吴忧去了趟正在纽约拍摄的取景团队驻地。 副导演是位四十出头的好莱坞老手,叫麦可·贝茨,以前拍过不少独立电影,擅长实景调度。见吴忧来,他赶紧迎上来:“eddy,今天拍了布鲁克林桥下以及轨道交通的素材,刚导出来。” 吴忧走进临时剪辑房,坐在监视器前。贝茨操作键盘,调出白天拍的片段。 素材拍的很不错,各个角度以及图层要求的尺寸数据都已做好,吴忧又看了几条其他角度的素材,提了几点调整意见,一些镜头运镜可以更飘忽,以表现到时角色的眩晕感; 某处追光要加一层冷色调,暗示猎犬的非人属性———— 等他从剪辑房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纽约的秋夜凉意渐浓,哈德逊河上吹来的风带著水汽。吴忧站在路边点了支烟,看著对岸曼哈顿的璀璨灯火。 手机震动,是曾黎发来的彩信,是一张照片。婴儿床里,小舒窈咧著没牙的嘴,眼睛眯成两条缝。曾黎的手指入镜,轻轻点著她的小脸蛋。 吴忧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了条简讯:“真好看。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远处,布鲁克林桥的钢索在夜色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桥上车流如织,灯火蜿蜒如河。 明天还有工作。但心里某个角落,已经飞越重洋,落在了那座院里。 第198章 《宇宙收藏家》拍摄中(涉及电影剧情,慎订) 第198章 《宇宙收藏家》拍摄中(涉及电影剧情,慎订) 2005年11月2日,《宇宙收藏家》开机。《宇宙收藏家》通过一个科幻史诗,探討了殖民主义、文化挪用、歷史保护与掠夺之间的模糊界限。迪万代表了一种极端化的“保护主义”,以保存为名的占有,以秩序为名的控制。主角团的旅程则展示了抵抗的艰难,对抗的不仅是强大的敌人,还有被精心构建的敘事、被收买的利益集团、被恐惧麻痹的旁观者。 剧本强调,真正的胜利不是消灭敌人,而是打破其权力基础,对敘事的控制。当迪方的偽善面具被撕下,他的力量就开始瓦解。最终,玉璽的破碎象徵著一个重要理念:某些东西的价值不在於永久保存,而在於自然消逝;记忆的意义不在於被封存,而在於被传承。 嶗山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由汤米·李·琼斯饰演坦利亚·迪万,由娜塔莉·波特曼饰演流亡公主奥黛丽·艾瑟兰,由杰森·莫玛饰演毁灭者德拉克斯。拍摄正式启动,依然是2d,3d和3dimax同时拍摄。 **场景一:奥黛丽公主的星球——艾瑟兰** 艾瑟兰是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和平星球,地表覆盖著晶莹的粉色森林,空气中漂浮著发光的微粒。公主奥黛丽站在水晶宫殿的阳台上,眺望著她深爱的家园。她刚结束与父亲的谈话,关於边境地区出现的神秘武装叛乱。 “他们自称自由阵线”,父亲,”奥黛丽忧虑地说,“但他们的武器...不属於我们的世界。” 国王阿拉斯特面色凝重:“我已经派人调查武器的来源。但更令人不安的是,星际舆论开始谴责我们“压迫少数族群”。”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宇宙收藏家坦利亚·迪万。此刻,迪万正坐在他巨大的宇宙飞船“收藏者號”上,透过全息投影观察著艾瑟兰。他的收藏馆中已有数千件珍品:凝固的星云、压缩的黑洞、被封存的古老文明遗物,甚至还有一国元首。但他现在最渴望的,是艾瑟兰王族代代相传的能量核心,星心玉璽。 “粉色革命,”迪万优雅地品味著这个词,“多么美丽的名字,適合这场美丽的收割。” 他的手指轻点控制面板,又一批先进武器通过空间裂缝传送到“自由阵线”手中。同时,他的舆论机器在全宇宙散布精心剪辑的画面:艾瑟兰军队“镇压平民”,国王“独裁统治”,而叛军则是“为自由而战的斗士”。 **场景二:王城陷落** 三个月后,“自由阵线”已占领艾瑟兰三分之二的领土。奥黛丽穿上战甲,与皇家卫队並肩作战。她亲眼见到叛军使用的武器的能量束能穿透最坚固的护盾,无人机群能精准锁定每一个抵抗者。 “这不是叛乱,”她在战场上对指挥官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入侵,有人从外部武装了他们!” 但为时已晚。迪万的舆论战已成功將艾瑟兰孤立,邻近星球因害怕被牵连而拒绝援助,星际联盟则以“不干涉內政”为由袖手旁观。 最后之战在王城展开。奥黛丽看著水晶尖塔一座座倒塌,粉色森林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在宫殿最深处,国王阿拉斯特做出了绝望的决定。 “我的女儿,”他抱住奥黛丽,“王族的最后使命:当家园面临毁灭时,我们必须具象星心能量,召唤古老的守护力量。但这会暴露玉璽的真身...” “父亲,不行!传说玉璽一旦具象,就会成为全宇宙凯覦的目標!”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 国王闭上眼睛,体內涌出璀璨的光芒。一枚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玉璽缓缓成形,上面刻著艾瑟兰千万年的歷史与记忆。玉璽升空,发出召唤波,试图联繫传说中的星球守护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一刻,迪万的飞船突破了大气层。 **场景三:收藏家的胜利** 迪万优雅地降落在已成废墟的宫殿广场。他身穿银色长袍,面容温和慈祥,仿佛一位前来救济的圣人。 “美丽的造物,”他仰望著玉璽,眼中闪烁著孩童般的痴迷,“如此完美的能量结构,如此丰富的歷史沉淀...它应该在我的博物馆里闪耀。” 奥黛丽持剑挡在父亲身前:“退后!你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对吗?” 迪万微微鞠躬:“公主殿下,我只是一名谦卑的收藏家。而你父亲的这个...小玩意,將是收藏史上最璀璨的明珠。暴力?不不,我只是为艾瑟兰的人民提供了选择自由的机会。” “你用谎言和武器屠杀了我们的人民!” “每个文明的终结都是悲剧性的,”迪万伤感地说,“但至少,它的精华將被永久保存。这难道不比彻底湮灭在时间长河中更好吗?” 国王阿拉斯特耗尽最后的力量,试图控制玉璽攻击迪万。但迪万只是轻轻抬手,一个透明立方体便將玉璽包裹、缩小,飞入他的手中。 “感谢您的馈赠。”迪万微笑道,隨后启动了毁灭程序。 奥黛丽被最后一批忠诚的护卫推上逃生船。她眼睁睁看著一道光束从迪万的飞船射出,击中艾瑟兰的核心。星球从內部开始结晶化,最终化为一颗巨大的、完美的粉色水晶球—一也被迪万收入囊中。 逃生船冲入跳跃点,公主奥黛丽成了艾瑟兰唯一的倖存者。 **场景四:边境星港“破碎希望”** 奥黛丽在星港躲藏了六个月,化名“莉娜”,在骯脏的酒吧做服务员。她试图联繫其他星球寻求帮助,但没人相信“宇宙收藏家迪万毁灭了一个星球”的故事。在公眾认知中,迪万是一位慈善家、学者,他统治的星系是宇宙中最繁荣自由的地方。 一天,星港发生了骚动。一个庞大的身影横衝直撞,那是德拉克斯,一身肌肉覆盖著復仇的伤疤纹身。他在追捕一个迪万的手下:一名叫做“策展人”的齐塔里安人。 “他毁灭了我的世界!”德拉克斯咆哮著,“他拿走了我们星球的心臟,我的妻子、女儿.. 都化成了灰尘!” 奥黛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当德拉克斯几乎要招死策展人时,一根树枝突然从地面升起,缠住了德拉克斯的手臂。 “我是格鲁特。”一棵树人平静地说。他是德拉克斯仅存的伙伴,沉默寡言,但每一次开口都充满智慧。 奥黛丽鼓起勇气走上前:“我相信你。因为他也毁灭了我的世界。” 三个流亡者在那天晚上结成了同盟。德拉克斯最初不愿与“公主”合作,但奥黛丽展示了她在艾瑟兰学到的战斗技巧和对迪万情报的分析。 “我们需要帮助,”奥黛丽说,“单凭我们三人,永远无法接近迪万。” **场景五:寻求援助的失败之旅** 他们的第一站是克里帝国。克里人以强大的军事力量和严明的纪律闻名宇宙。然而,当三人陈述完迪万的罪行后,最高指挥官只是冷冷回应:“迪万星系是我们最大的贸易伙伴,他们的文化贡献无可估量。你们指控的星球收藏”不过是未开化文明对艺术保存的误解。请离开,否则將以誹谤罪逮捕你们。” 接下来是索维林族,这个高度进化的种族拥有黄金舰队和完美的社会结构。他们的高级祭司听完后说:“迪万阁下曾赠予我们一件珍贵的上古神器,促进了我们的基因工程突破。我们不会恩將仇报。况且,你们有什么证据?几段模糊的逃生船记录?” 最后是拥有古老智慧的山达尔星。一位年长的长老嘆息道:“孩子们,我们知道迪万的本质。但你们看看星图,迪万直接控制的星系有三十七个,间接影响的超过两百个。他的博物馆舰队”是宇宙中最先进的武装力量。公开对抗他等於自杀。” 奥黛丽愤怒地拍桌:“所以你们就坐视他一个一个地毁灭世界?” “我们在等待,”长老意味深长地说,“等待足够多的受害者醒来,等待足够多的证据积累,等待...一个时机。” 离开山达尔时,德拉克斯几乎绝望:“全宇宙要么被他收买,要么害怕他。我们还能做什么?” 格鲁特突然开口:“我是格鲁特。”(意为:让他们看到真相。) 奥黛丽明白了:“对...我们不需要他们相信”我们,我们需要让他们看到”迪万做了什么。” ##第三幕:偽善的面具**场景六:迪万的“乌托邦”** 为了制定计划,三人冒险潜入迪万控制的星系之一,诺克斯。这里確实如宣传般美好:城市整洁有序,居民生活富足,艺术与科技高度发达。巨大的全息gg牌上播放著迪万的演讲:“...知识应该被保存,美丽应该被共享。我的博物馆向全宇宙开放,因为文明的光芒不应局限於诞生它的角落...” 奥黛丽注意到街道上的人们表情平静,但眼神空洞。“他们被提供了所有物质需求,但失去了某种东西。”她低声说。 德拉克斯则发现了更深层的秘密:在星球的地心,有一座巨大的转换器,正將某种能量输送到迪万的主星系。“他在抽取这个星球的生命力,只是速度很慢,可能需要几百万年才会枯竭。” 格鲁特通过根系感知到了星球植被的痛苦:“我是格鲁特。”(它在哭泣。) 他们盗取了一些数据,发现迪万星系的繁荣確实建立在对他者的掠夺上,只是这种掠夺被精心包装成“自愿的文化交流”或“考古发掘”。 **场景七:第一个盟友一被背叛的策展人** 在诺克斯,他们再次遇到了那个齐塔里安策展人,维克斯。德拉克斯抓住他,但这次维克斯没有反抗。 “我知道你们恨我,”维克斯苦涩地说,“我曾是迪万的首席策展人,负责为他评估”收藏品的价值。直到他看上了我的母星上的一件上古圣物...” 维克斯讲述了迪万如何在他家乡製造灾难,如何假装救援,最后“接收”了那件圣物作为“感谢礼物”。整个过程合法、优雅,无懈可击。 “我有证据,”维克斯说,“数百个世界的捐赠”记录,实际都是精心策划的掠夺。但我需要保护,如果我站出来,迪万会让我消失。” 奥黛丽看到了机会:“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像你这样的人?那些知道真相却不敢说话的人?” **场景八:联盟的种子** 四人小组开始秘密行动。他们不再寻求官方援助,而是寻找个体的受害者或知情者: —在採矿殖民地,他们找到了一位工程师,他的星球因为“富含独特晶体结构”被迪万整个封装。 —在学术会议上,他们联络到一位考古学家,她发现迪万“购买”的文物实际上来自被抹除的文明。 —甚至在一个迪万控制的星系內部,他们发现了一个抵抗组织,由那些看透了繁荣表象的人组成。 奥黛丽学会了利用不同势力的需求:对商业竞爭对手,她提供迪万垄断资源的证据:对军事势力,她透露迪万舰队的真实规模和弱点;对理想主义者,她展示迪万统治下的精神贫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她在战略会议上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对抗迪万成为满足他们欲望的最佳途径。” 德拉克斯则通过暴力但有效的方式,突袭迪万的运输船队,夺取物资分给贫瘠星球,同时散布消息:“这些財富原本属於你们。” 格鲁特成为了秘密信使,他的植物形態能穿越严密的监控,在星际间传递信息而不被察觉。 **场景九:博物馆的裂隙** 隨著小规模行动的成功,他们获得了一个关键机会:迪万即將在中心博物馆举办“千年文明展”,展出他最珍贵的收藏品—包括艾瑟兰的星心玉璽。 “这是陷阱,”维克斯警告,“迪万知道我们在组织抵抗,他想一网打尽。” “也是机会,”奥黛丽眼睛发亮,“全宇宙的媒体都会到场,如果我们能在所有人面前揭露真相...” 德拉克斯握紧拳头:“我要砸碎那个展览厅。” 格鲁特摇头:“我是格鲁特。”(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计划形成了:他们不会强攻,而是渗透。奥黛丽偽装成记者,德拉克斯和格鲁特作为她的摄影团队。维克斯利用他过去的权限,为他们偽造了通行证。 **场景十:展览日的揭露** 迪万的博物馆是一座悬浮在星云中的巨大建筑群,內部空间比外表看起来大上千倍一应用了维度摺叠技术。在中央大厅,最珍贵的收藏品被展示在反重力场中:艾瑟兰的粉色水晶球、德拉克斯母星的星球之心、数百个文明的“最后遗物”。 迪万亲自导览,他优雅地向来宾解释每一件藏品背后的“美好故事”:“...这个星球的居民在灭绝前,將他们的核心知识凝聚於此,託付给我保存...” 奥黛丽强忍泪水,她看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父亲最后凝聚的玉璽,现在只是迪万炫耀的trophy。 就在这时,格鲁特启动了病毒程序—一这是他们从多个黑客那里获得的,专门针对迪万的展示系统。全息影像突然切换,播放的不是迪万准备的宣传片,而是真实记录: —艾瑟兰被结晶化的完整过程—“自由阵线”接收迪万武器的秘密交易—德拉克斯星球心臟被强行抽取时的能量爆发,以及隨之而来的大灭绝—数十个类似事件的原始数据博物馆一片譁然。迪万的笑容第一次僵硬了。 “这是誹谤!偽造!”他试图维持镇定。 但奥黛丽走到了展厅中央,脱下偽装,露出艾瑟兰王族的印记:“我是奥黛丽·艾瑟兰,那个粉色星球的公主。迪万称我们自愿捐赠”了星球核心,那我请问一为什么我需要乘坐逃生船离开?为什么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德拉克斯也站了出来,展示他家庭的影像:“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现在在哪里?在你的“自愿捐赠”名单里吗?” 维克斯从控制室远程接入,播放了迪万的內部通讯录音:“...目標星球的抵抗比预期强,启动b计划:生態灭绝然后收集...” 迪万的面具终於碎裂,露出冷酷的本质:“所以呢?你们证明了什么?证明了我比他们更强大?证明了我有能力將短暂易逝的文明转化为永恆的艺术?这应该是讚美,而不是谴责。” **场景十一:联盟的形成** 博物馆事件像野火一样传遍宇宙。虽然迪万迅速控制了现场,逮捕了奥黛丽等人(他们在格鲁特的牺牲掩护下逃脱),但真相已经无法遏制。 那些曾被迪万掠夺、威胁、欺骗的势力开始公开串联。克里人看到了迪万的军事威胁,索维林族发现自己的基因技术其实源自迪万“赠送”的盗取文物,山达尔长老们知道时机到了。 三个月后,“反掠夺联盟”正式成立,匯集了十二个主要种族和数十个小星系的势力。奥黛丽、德拉克斯和格鲁特成为象徵和精神领袖,但实际指挥权交给了更有经验的军事战略家。 迪万的反应是迅速而残酷的。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武力,博物馆舰队倾巢而出,对联盟成员进行闪电打击。战爭席捲了三分之一已知宇宙。 **场景十二:博物馆之战** 联盟意识到,正面击败迪万的舰队几乎不可能。他的科技领先数代人,资源几乎无限。唯一的弱点,可能是迪万本人一以及他收藏品的存放地。 “他的一切动机都源於贪慾,”奥黛丽在作战会议上说,“如果我们威胁到他最珍视的收藏呢?” 计划是分兵两路:主力舰队与迪万正面交战,吸引注意力;而一支精英小队潜入博物馆,威肋摧毁所有收藏品。 德拉克斯、奥黛丽、格鲁特和精选的二十名战士承担了潜入任务。他们通过维克斯提供的秘密通道,进入了博物馆的核心。 **场景十三:最后的对峙** 博物馆內部是超现实的空间:微缩的星系在廊道中旋转,被封存的文明在静止场中永恆定格,哭泣的灵魂被封装成发光的宝石。 德拉克斯一路破坏,但奥黛丽阻止了他:“不,德拉克斯。我们不是他。我们不会为了復仇而成为毁灭者。” 他们来到了中央穹顶,迪万在那里等候,身旁悬浮著星心玉璽。 “你们还是来了,”迪万嘆息,“知道我为什么收藏吗?因为宇宙本身是混乱、无序、毁灭性的。文明兴起又衰落,星辰诞生又死亡。而我,我在创造秩序,创造永恆。” 奥黛丽摇头:“你只是在谋杀,然后把尸体做成標本。” 德拉克斯怒吼著衝上前,但迪万的个人护盾將他弹开。战斗爆发了。联盟小队与迪万的护卫机器人交战,而奥黛丽则直面迪万本人。 “你知道吗,”迪万一边轻鬆地抵挡她的攻击,一边说,“你父亲的玉璽是我最珍贵的收藏之一。因为它不仅是能量,还包含著艾瑟兰所有的记忆、情感,.,包括他对你的爱。每次我欣赏它,都能感受到那种父爱,多么美妙...” 奥黛丽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是攻击迪万,而是攻击玉璽本身。 “如果我父亲知道他的牺牲成为了你炫耀的收藏,”她流泪微笑,“他会希望我这么做。” 她將所有能量注入一剑,刺向玉璽。迪万惊恐地试图阻止,不是为了保护奥黛丽,而是为了他的收藏。 玉璽破碎了。 释放的能量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艾瑟兰所有的记忆、情感、歷史的洪流。整个博物馆的收藏品开始共鸣,无数被禁錮的文明记忆甦醒,形成了意识的漩涡。 格鲁特感受到了植物的悲鸣,德拉克斯听到了所有受害者的哭泣,而奥黛丽...她看到了父亲最后的微笑。 迪万跪倒在地,不是因受伤,而是因他毕生收藏的“完美秩序”正在崩解。每一个收藏品都在释放自己的本质,回归宇宙的循环。 **场景十四:永不收藏条约** 外面的战斗因博物馆的异常而停止。联盟舰队和迪万的军队都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能量释放。 当奥黛丽和德拉克斯(抱著受重伤的格鲁特)走出博物馆时,迪万跟在他们身后,面容苍白,眼神空洞。他的收藏—他存在的意义—正在他身后消融。 三天后,在星际联盟的见证下,《永不收藏条约》签署。迪万被迫: 1.解散博物馆舰队2.归还所有可归还的收藏品(许多已经因玉璽的破碎而永久释放) 3.接受跨种族监管,確保不再进行“掠夺性收藏” 4.向所有受害文明提供赔偿(儘管生命无法赔偿) 但条约没有判处迪万死刑或监禁,他们只是拥有了对抗迪万的力量,却没有监禁或者杀死迪万的能力。虽然迪万无法被监禁,但是,从此这方宇宙不再是一方独大,迪万的力量將会受到极大的制约。这也是宇宙平衡的唯一选择。 “这是正义吗?”德拉克斯在仪式后问奥黛丽,看著迪万自由离开。 “不,”奥黛丽看著星空,“这只是平衡。正义需要时间,需要记忆,需要我们確保这样的故事不再重演。” 她望向远方,艾瑟兰的方向。星球虽然毁灭了,但星心玉璽释放的记忆將永远漂流在宇宙中,成为所有文明的一课。 格鲁特从伤病中恢復,轻声说:“我是格鲁特。”(我们守护了生命本身。) 三人站在星空下,伤痕累累但未被击败。他们的战爭结束了,但他们的使命刚刚开始:確保宇宙记住,每一个文明,无论多么渺小,都有权走完自己的旅程,不是作为他人博物馆中的標本,而是作为活著、呼吸、成长的存在。 而在远方,迪万在自己的新住所,一座简朴的空间站,默默注视著空荡荡的收藏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一个普通的岩石,那是博物馆中唯一未被释放的物品,因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岩石,从来不是收藏。 《宇宙收藏家》通过一个科幻史诗,探討了殖民主义、文化挪用、歷史保护与掠夺之间的模糊界限。迪万代表了一种极端化的“保护主义”一一以保存为名的占有,以秩序为名的控制。主角团的旅程则展示了抵抗的艰难:对抗的不仅是强大的敌人,还有被精心构建的敘事、被收买的利益集团、被恐惧麻痹的旁观者。 剧本强调,真正的胜利不是消灭敌人,而是打破其权力基础—一对敘事的控制。当迪万的偽善面具被撕下,他的力量就开始瓦解。最终,玉璽的破碎象徵著一个重要理念:某些东西的价值不在於永久保存,而在於自然消逝:记忆的意义不在於被封存,而在於被传承。 第199章 舒窈百日宴 第199章 舒窈百日宴 嶗山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的摄影棚內,巨大的绿幕前,《宇宙收藏家》的拍摄正在进行。 吴忧坐在主控台前,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汤米·李·琼斯饰演的“收藏家”正站在模擬的宇宙飞船驾驶舱內,他的脸上带著那种特有的傲慢与悲悯的神情。这场戏需要的不是复杂的表演层次,而是那种直白近乎宣言式的台词传达。 “停。”吴忧按下通话键,“汤米,这段台词的节奏再慢点,我要那种每个词都像在宣读判决书的感觉。” “明白,导演。”绿幕中的老戏骨点了点头,闭眼酝酿了两秒,重新睁开时眼神更加锐利。 吴忧鬆开按键,靠回椅背。这部电影的拍摄与他以往的任何作品都不同。《宇宙收藏家》更像是一面镜子,一面故意打磨得粗糙、只映照出轮廓的镜子。 “吴导,b机位的画面您看一下。”副导演麦可·贝茨走过来,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 吴忧接过电脑,仔细看了看画面构图。贝茨的调度能力確实出色,几个机位的设置几乎挑不出毛病。 “可以,按这个方案拍。”吴忧將平板递迴去,“接下来三天的拍摄计划我已经发到剧组系统了,你盯一下。” “你要回京城吗?”贝茨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確认。 吴忧点头:“女儿百日宴。” 提到女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离开主控台,吴忧走向正在与摄影师討论的刘奕非。十八岁的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著拍摄进度表和预算表。她正指著表格上的某处,与摄影师据理力爭。 “这个镜头完全可以用a机位平移完成,不需要额外增设机位。”刘奕非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增加一个机位意味著增加一组灯光、一个摄影师、一个助理,日成本会大幅度增加。而艺术效果提升並不是只能依靠增加机位实现。” 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忧幻视觉培养的新生代骨干。他挠挠头:“但导演说,多一个角度总是更保险...... 心“这部电影不需要保险”,需要的是精准。”刘奕非抬头,正好看到走来的吴忧,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专业神色,“吴导,您说呢?” 吴忧接过她手里的表格,看了看那场戏的標註。是一场內阁会议的群戏,涉及七个人物的对话。他原本的设想是用三个机位捕捉不同角度的反应,但刘奕非的分析確实有道理,两个机位加一个移动轨道,確实能够覆盖百分之九十五的需要。 “她说得对。”吴忧將表格递还给摄影师,“按製片的方案执行。” 摄影师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刘奕非,点点头离开了。刘奕非则悄悄鬆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保持著平静。 “学会用数据说话了。”吴忧看著她,眼里有讚赏,“陈希教得不错。” “你教得也不错。”刘奕非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说过,製片的职责就是告诉导演“不”,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不的。” “但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说是”。”吴忧补充道,“平衡是门艺术。这几天我不在剧组,你和麦可多学习。他是索尼经典的老人了,好莱坞的製片体系和国內不同,但核心理念是相通的,控制成本,保证质量,按时交付。” 刘奕非认真点头:“我明白。吴忧哥......”她犹豫了一下,“舒窈的百日宴,我也想去啊。” 吴忧说:“你十號再回京吧,这两天先学著安排任务,十號早班航班来得及,我到时候派人去机场接你。” 从情岛飞往北京的航班上,吴忧闭目养神。头等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他想起舒窈出生时的样子,那么小,皱巴巴的,闭著眼睛在他怀里。 他因为在纽约拍摄和与漫威谈判错过了女儿的满月,不能再错过百日。他在《宇宙收藏家》开机时就有了清晰的计划,將拍摄分为若干阶段,每个阶段集中拍摄,然后留出时间回北京。为此,他选择了最信任的团队,选择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副导演,甚至请了好莱坞的製片人来带刘奕非。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除了刘奕非的成长速度比他预期的还要快。那个曾经在《金粉世家》片场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够拿著数据表格与他討论预算和拍摄方案了。吴忧感到一种复杂的欣慰,像是看到自己精心栽培的植物突然开出了意料之外的花。 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曾黎正在给舒窈餵奶,见他进门,抬起头笑了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回来。” “提前结束了一场戏。”吴忧放下行李,洗了手,轻轻走到曾黎身边。舒窈已经比出生时大了许多,脸蛋圆润,眼睛像曾黎,大而明亮,正专注地吮吸著奶嘴,小手无意识地抓著母亲的手指。 “我来吧。”吴忧接过奶瓶,小心翼翼地將女儿抱到怀里。舒窈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出了这个不常出现但气味熟悉的人,没有哭闹,继续喝奶。 “她认得你。”曾黎轻声说,靠在吴忧肩上,“每次你打电话来,我放你说话的声音,她就会安静下来听。” 吴忧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温暖而柔软。他低头看著女儿,舒窈正好喝完奶,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对著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百日宴的名单我擬好了,你看看。”曾黎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三百多人,崑崙饭店的宴会厅最大容量是四十桌,我们包了场,还预留了几个包间给可能需要私密谈话的客人。” 吴忧滑动屏幕瀏览名单。华影的韩三屏、上影的任仲伦、北电的老师教授、中戏的曾黎的师长同学、京圈的导演们、人艺的演员、各大影视公司老总......几平半个影视圈的人都到了。这些人,都是最近一段时间来家里探望过舒窈的,这次百日宴,也是答谢这些人的探望。另外还有竇唯,看到这个名字时,吴忧笑了。吴忧音乐圈不认识几个人,竇唯是个例外,他们俩认识都十几年了。 “竇唯还真答应来了?” “他说一定要来,看看当年打破他家玻璃的小混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曾黎也笑,“你们那件事,每次说起来都像电影情节。” 確实像电影情节。十二岁的吴忧跟著大孩子们在交道口打架,被人阴了后追著对方跑了几条胡同,一块板砖砸碎了竇唯家的玻璃。第二天竇唯缠著绷带去录歌,成了圈內一时的趣谈。后来吴忧去道歉,两人不打不相识,吴忧甚至一度想学音乐,可惜实在没有那个天赋。 “还有哪些人?”吴忧继续往下翻。 “茜茜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十號那天卡梅隆確认会来,他说正好想和你討论《阿凡达》的几个特效镜头。你们剧组的汤米·李·琼斯、娜塔莉·波特曼、杰森·莫玛也都说要来,他们好像把百日宴”当成了一种神秘的东方派对文化,特別好奇。” 吴忧可以想像那些好莱坞演员的表情。对他们来说,工作期间不能参加派对已经是种折磨,现在有个正当理由,自然不肯错过。 “安保方面,崑崙饭店会加强,我也请了专业的安保公司。”曾黎继续说,“媒体那边我也联繫好了,会让他们注意分寸的。” 吴忧点头。他理解媒体需要新闻,但也必须保护家人的隱私。这个平衡点需要仔细拿捏。 舒窈在他怀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吴忧轻轻將她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和曾黎一起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窗外的雪渐渐大了,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有时候觉得不真实。”曾黎轻声说,“好像昨天你还是那个北电浪荡子跑到我们中戏拍婆子,今天就已经是国际大导演,还有一个女儿了。 ,, 第200章 更像是行业聚会 第200章 更像是行业聚会 12月19日,崑崙饭店。 宴会厅被布置成温馨的蓝白色调,巨大的背景板上是舒窈的百日艺术照,小姑娘穿著白色的蓬蓬裙,坐在月亮形状的摇椅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照片周围装饰著星星和云朵,整个设计既有童趣又不失雅致。 下午五点,宾客开始陆续到来。最先到的是北电的老师们,张会军校长亲自带队,几位当年教过吴忧的教授也来了。吴忧迎上去,一一问好,无论他在国际上取得多大成就,在这些老师面前,他还是会保持谦逊態度。 紧接著到来的是华影的韩三屏一行人。韩三屏哈哈笑著说道:“吴导,恭喜恭喜啊!不过你也够大胆的,没吃你婚宴,却先等来你女儿的百日宴了。” “韩总,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吴忧笑著引他们入座。 “夸!当然是夸!”韩三屏大笑,“你这人生进度条,比拍电影的速度还快!” 隨后,京圈的导演们几乎同时到达。姜闻戴著他標誌性的墨镜,一进门就嚷嚷:“吴忧呢?让我看看咱们国际大导演当爹乐成什么模样了!” 赵宝刚,郑晓隆,冯晓拧等人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意。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吴忧虽然年轻,但用实力贏得了这些人的敬畏。更重要的是,他不参与那些拉帮结派的爭斗,纯靠成绩成为了一个山头,现在更是成为山脉了。 人艺的任鸣带来了濮存昕、冯远征等一眾演员。吴忧和人艺的关係密切,人艺的大多数演员都去录製过忧幻视觉的素材库,现在忧幻视觉製作特效人物时,还会用到这些素材。他们送给舒窈的礼物很有特色,一套迷你版的话剧道具,从《茶馆》的茶壶到《雷雨》的油灯,精致可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张一谋和陈诗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两位大导演的到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驛动。张一谋送给舒窈一套陕西的民间布老虎,陈诗人则送了一本装帧精美的诗集。 “从小培养艺术细胞。”陈诗人说,难得的轻鬆语气。 这两位虽然同处一室,但並没有太多交流。中国电影导演的代际更迭与微妙关係,在这个场合里显现出冰山一角。 竇唯来得稍晚一些。他仍然保持著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穿著简单的黑色外套。看到吴忧,他挑了挑眉:“长大了啊,当年追著我打的时候可没这么人模狗样。” 吴忧上前和他拥抱:“竇哥,那事儿您能记一辈子是吧?” “那当然,我宝贵的创作期,被你一板砖打断了灵感,损失多大啊。”竇唯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孩子的,我自己刻的印章。” 吴忧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温润的黄色石章,刻工古朴有力。这份礼物太贵重,不仅是物质上,更是心意上。 “竇哥,这......” “收著。”竇唯摆摆手,“等孩子大了,告诉她,这是竇叔叔送的。让她爸少拍点商业片,多搞点艺术。” “我现在拍的电影都是艺术。”吴忧翻了个白眼。 竇唯笑了,“反正电影里音乐没多少好听的。” 五点半,詹姆斯·卡梅隆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有些热闹。这位好莱坞的“世界之王”穿著休閒西装,一进来就找吴忧。 “eddy!恭喜!”卡梅隆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说,“忧幻视觉最新推出的面部表情捕捉补丁我试过了,我需要进一步深化镜头,明天我想去忧幻视觉看看。” “隨时欢迎,詹姆斯。”吴忧和他握手,“不过今天不谈工作,只庆祝。” “当然当然!”卡梅隆大笑,然后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过我带了个小礼物,是我自己设计的潜水器模型,等elsa十八岁时,如果她对海洋感兴趣,我可以带她去深海。” 这很卡梅隆。吴忧笑著道谢,引他到主桌。 汤米·李·琼斯、娜塔莉·波特曼和杰森·莫玛三人一起进来。莫玛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好奇地打量著宴会厅的布置:“所以,这就是百日宴”?为什么是一百天?不是九十九天或者一百零一天?” 这个问题让吴忧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解释:“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百是个圆满的数字。婴儿出生一百天,意味著度过了最初最脆弱的阶段,可以开始接触外界,是一个重要的成长节点。” “就像雏鸟离巢。”娜塔莉·波特曼理解地点头,“很有仪式感。犹太文化中也有类似的传统,不过是在出生后第八天。” 琼斯则更加直接:“有香檳吗?派对怎么能没有香檳?” “不光有香檳,还有茅台。”吴忧微笑,“比香檳烈,但更有滋味。” “那我一定要试试。”老戏骨来了兴趣。 六点整,宴会正式开始。吴忧抱著舒窈走上舞台。小姑娘今天穿了红色的旗袍式样小裙子,头上戴著同色的髮带,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点不怕生,其实现在的她视力也看不了多远。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小女舒窈的百日宴。”吴忧开口,宴会厅安静下来,“做导演这么多年,我习惯了在镜头前讲述別人的故事。但今天,站在这里,抱著我的女儿,我才真切地感觉到,生活本身,就是最伟大的作品。” 掌声响起。舒窈被掌声惊了一下,小嘴撇了撇,但没哭,反而伸出小手朝著台下挥舞,仿佛在打招呼。这个可爱的举动引来一阵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曾经有人问我,电影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我说,电影是我的语言,是我理解世界的方式。”吴忧继续说,低头看了看女儿,“但现在我有了新的答案。电影是我留给世界的遗產,而舒窈,是我留给未来的希望。” 曾黎站在舞台边,眼眶微红。吴忧很少在公开场合说这样感性的话,此刻的每字每句,都让她想起这些年两人走过的路和生活中的磨合,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请大家尽情享用今晚的美食美酒,共同见证这个小生命成长的第一步” 吴忧说完,抱著舒窈鞠躬。全场起立鼓掌。 敬酒环节开始。吴忧將舒窈交给曾黎,自己端起酒杯,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敬过去。三十多桌,每桌都要走到,都要寒暄两句。这是体力的考验,更是酒量的考验。 韩三屏拉著他说了半天行业趋势。北电老师不能因为商业成功就放弃艺术追求。在导演圈那桌,姜闻已经开始和卡梅隆討论起了电影哲学,两人用英语和手势比划,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到竇唯那桌时,这位摇滚歌手已经喝了几杯,正和黄小名聊音乐,也不知道除了闹太套还能聊出啥。见吴忧来,他举杯:“来,为咱们不打不相识的友谊!” “也为你的新音乐。”吴忧和他碰杯。 “你还能听出好坏?”竇唯挑眉,“当年教你弹吉他,三个月连和弦都按不准。” “所以我去拍电影了啊。”吴忧理直气壮,“各有所长。” 这桌爆发出一阵大笑。 敬到国外宾客那桌时,汤米·李·琼斯已经尝过了茅台,脸色微红:“eddy,这酒厉害。比波本烈,但入喉很顺。” “喜欢的话,回去时给你带两瓶。”吴忧笑道。 娜塔莉·波特曼则更关注桌上的菜品:“这些素食食物的搭配很有意思,味道的层次很丰富。 我能和厨师聊聊吗?” “当然,宴会结束后我安排。” 詹姆斯·卡梅隆趁著敬酒的机会,又拉著他聊了几句《阿凡达》的技术细节。这位技术狂人一旦说起专业就停不下来,直到吴忧承诺回剧组拍摄时去一號棚找他具体討论,才放过他。 一圈敬完,吴忧回到主桌,觉得脸颊都有些笑僵了。曾黎给他倒了杯茶:“累了吧?” “还好。”吴忧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觉得,这种场合比拍电影累。”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舒窈开始犯困,被保姆抱去楼上的房间睡觉。宾客们则进入自由交流时间。吴忧看到张一谋和陈诗人居然坐到了一起,虽然话不多,但气氛至少是平和的。姜闻正比划著名向卡梅隆解释中国第五代导演的美学特徵,卡梅隆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刘奕非从另一桌走过来,手里拿著个小盒子:“吴忧哥,送给舒窈的礼物。你觉得好不好看。” 吴忧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手炼,吊坠是个小小的摄影机模型,做工精致。 “我自己设计的。”刘奕非有些不好意思,“找金店打的。我想今晚亲自给她戴上,希望舒窃长大以后,如果也对电影感兴趣......” “她会喜欢的。”吴忧认真地说,“今天人多,也没顾得上问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不算很累。麦可说我可以多休息两天,但我想明天就回去。”刘奕非说,“还有三场戏的预算需要和摄影组確认。” 吴忧看著她,想起当年那个在《黑天鹅》片场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让人恍惚。 “不用那么赶。”他说,“百日宴你也是家人,多待两天陪陪你曾黎姐和舒窈。后天我带你去参加个首映。” “那我大后天一早回去。”刘奕非迅速妥协。 宴会接近尾声时,吴忧再次上台,感谢所有人的到来。舒窈被抱出来做最后的道別,小姑娘已经睡了一觉,精神很好,对著台下咿咿呀呀地“说话”,逗得大家直乐。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吴忧和曾黎站在崑崙饭店门口,看著车辆渐次驶离。 雪还在下,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到家时,舒窈被轻轻放回婴儿床。吴忧和曾黎站在床边,看著女儿熟睡的小脸。 “她今天表现真好。”曾黎轻声说,“那么多人,一点都没哭闹。” “像你。”吴忧说,“从容大气。 99 “也像你。”曾黎微笑,“在哪儿都是焦点。” 吴忧俯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出门去了书房。给陈铭和王柔打了个电话,今天的热闹吴忧只希望局限在行业內部,所以,陈明和王柔晚上一直在和崑崙饭店周围围著的几家媒体沟通,许下一些內部消息的承诺,让他们不再报导。 第201章 《无极》首映 第201章 《无极》首映 和前世有点差別,这一世的《无极》首映晚了几天,一直到2005年12月21日,才在京城政协礼堂举办首映式。(实际是作者记错时间了) 12月21日下午三点,政协礼堂外已经人声鼎沸。 红毯从礼堂正门一直铺到路边,长度足有一百多米。两侧的媒体区挤满了长枪短炮,记者们裹著厚外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粉丝区更是热闹,举著各种应援牌的年轻人们早早占据了有利位置,其中以谢停封和张波之的粉丝最为显眼,儘管谢停封已被软封杀大半年,但他的脑残粉还是有不少,再说他不只是演员,还是个歌手。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红毯入口。 首先走上红毯的是电影製片人陈红,一袭酒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她挽著丈夫陈诗人的手臂,两人在签名墙前驻足,任由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陈诗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中式立领外套,身形挺拔,標誌性的眼镜后是一双深邃的眼晴。他对著镜头微微点头,那种大艺术家特有的矜持与自信,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接著是主演阵容:张东健、真田广之、张波之、谢停封、刘曄——每个名字都足以引发一阵尖叫。 吴忧的车在红毯外围停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吴导,我们到了。”助理王柔轻声提醒。 吴忧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对身边的刘奕非笑了笑:“准备好了吗?” 刘奕非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及膝裙,外面罩著白色羊毛大衣,清新得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她点点头,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嗯!”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门打开,吴忧先下车,然后很绅士地伸手扶了刘奕非一把。当两人並肩出现在红毯上时,现场的声浪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是吴忧!” “刘奕非!茜茜!” 记者区的快门声骤然密集起来,甚至盖过了正在红毯中段摆印ose的某位明星。这就是吴忧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儘管他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但只要现身,就一定是焦点中的焦点。 “吴导!看这边!” “吴导对《无极》有什么期待?” “听说您和陈导私交很好?” 问题如连珠炮般拋来,吴忧只是微笑著挥手致意,並不回答。刘奕非紧紧跟在他身边,虽然已经是当红小花,但这种大场面还是让她有些紧张。吴忧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细微的动作又被眼尖的记者捕捉下来。 走进礼堂內部,暖气扑面而来。巨大的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吴忧一眼扫过去,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花宜的王家兄弟、光鲜传媒的王长田、博纳的於东——几乎半个电影圈的大佬都来了。香江电影人也来了不少,吴忧甚至看到了江志强,这位安乐影业的老板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脸色並不好看。 这一年来,江志强的日子可是愈发艰难。除了香江本地电影之外,大陆以及欧美电影大多不在百老匯院线放映。 “吴导!”韩三屏走过来,握住了吴忧的手。 华影集团作为《无极》的主要投资方之一,韩三屏自然是最操心的那个人。吴忧能看出他眼中的焦虑,那是一种明明预感不妙却不得不硬著头皮上的复杂情绪。 “韩总。”吴忧和他握了握手,“放轻鬆,电影还没放呢。” “我就是放鬆不下来啊。”韩三屏压低声音,“成片你看过了?” 吴忧摇摇头:“特效片段我看过,成片没有。” 这话半真半假。作为重生者,他当然“看”过,但那毕竟是前世的事情。这一世因为他的出现,电影圈已经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他不知道《无极》是否也会有不同,不过起码特效肯定是有不同的。 韩三屏嘆了口气,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已经上台,首映式正式开始了。 米** 冗长的开场白、主创访谈、製作特辑播放——流程和前世参加过的无数首映式大同小异。吴忧坐在第二排的正中间位置,左边是刘奕非,右边是韩三屏。他能感觉到刘奕非的期待,小姑娘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对陈诗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聆听。 这就是大导演的滤镜啊。吴忧心中感慨。在现在的华语电影圈,张一谋、陈诗人这两个名字,对年轻演员来说就是金字招牌,是可以改变职业生涯的机遇,不过这四五年来,吴忧的名字逐渐盖过了两人。 “吴忧哥,”刘奕非忽然小声说,“陈导说这部电影筹备了三年,是真的吗?” “嗯,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確实花了很长时间。”吴忧回答,“陈导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 “你说,”刘奕非的眼晴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能製作这样的电影吗?” 吴忧笑了:“你想製作什么样的电影?” “就是——很有艺术感,很有深度的那种。”刘奕非认真地说,“不只是商业片。” 吴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想:小姑娘啊,你马上就知道什么是“太有深度”了。 流程进行到一半,终於到了那个吴忧等待已久的名场面。 主持人请陈诗人讲话。陈诗人从第一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本就高大的身影更显威严。 “感谢各位今天来到《无极》的首映式。”陈诗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低沉而富有磁性,“这部电影,对我个人而言,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台下安静下来。 “有人说,电影是导演的孩子。”陈诗人继续说,目光扫过全场,“如果这么说的话,《无极》是我最疼爱的那个孩子。从构思到完成,整整三年时间,我和我的团队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掌声適时响起。 陈诗人抬手示意安静,然后说出了那句註定要载入华语电影史的话:“这个世上我迷恋两件事。”他顿了顿,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第一件事是,我迷恋我和我太太拍摄的《无极》。” 台下响起轻微的笑声和议论声。 陈诗人不为所动,继续用那种深沉的语调说:“第二件事是,我迷恋我的太太陈红。”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然后一“噗吴忧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陈诗人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出如此肉麻的话,那种荒诞感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止不住地抖动。 旁边的刘奕非也绷不住了,一只手紧紧掐著吴忧的胳膊,小脸憋得通红。吴忧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压抑笑声,但显然並不成功。 后排传来更明显的笑声,那些花了高价买票进来的观眾可没有圈內人那么多顾忌。有人甚至吹了声口哨,引发更多的笑声。 台上的陈诗人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依然保持著艺术家的矜持微笑。主持人赶紧救场:“陈导和陈红老师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也正因为有这样深厚的感情基础,才能创作出《无极》这样伟大的作品——” > 第202章 韩三屏的无奈 第202章 韩三屏的无奈 吴忧一边笑一边摇头。他其实很欣赏陈诗人的才情,《霸王別姬》依然是华语电影不可逾越的高峰之一。但人就是这样,成功有时会成为枷锁。陈诗人在获得金棕櫚后,尤其是在看到张一谋的《英雄》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后,那种艺术家特有的傲慢和焦虑就彻底爆发了。 他看不起《英雄》,觉得那部电影太过直白,无论是画面还是台词,都缺乏留白的艺术。所以他要在《无极》里塞进所有他想表达的东西,爱情、命运、战爭、权力、自由————他想拍一部真正的“史诗”,一部能同时征服艺术和商业的巨作。 但电影不是大杂烩。吴忧看著台上侃侃而谈的陈诗人,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慨。这位曾经拍出《黄土地》《孩子王》的导演,这位用《霸王別姬》將华语电影带上世界之巔的天才,如今却因为性格缺陷导致偏执到自我封闭。 “吴忧哥,”刘奕非终於止住了笑,“陈导他————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样?”吴忧挑眉。 “就是————说话这么————”刘奕非寻找著合適的词语,“这么有艺术感?” 吴忧忍俊不禁:“你可以直说肉麻。” 刘奕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首映式又持续了半小时,终於到了放映环节。灯光暗下,银幕亮起,熟悉的龙標出现,接著是製片公司的標誌。当“导演:陈诗人”这几个字出现在银幕上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吴忧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重温”这部充满爭议的电影。 *** 两个小时后。 灯光重新亮起,字幕滚动,放映厅里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没有人第一时间起身,也没有人说话。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是出於礼貌而非真心。吴忧能看到前排陈诗人挺直的背影,他依然保持著艺术家的姿態,仿佛刚才放映的是一部杰作。 刘奕非的表情有些呆滯,她茫然地看向吴忧,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那眼神清澈而愚蠢,让吴忧差点又笑出来。 “怎么样?”吴忧轻声问。 “我————”刘奕非张了张嘴,“我没太看懂。那个————为什么倾城不能得到真爱?无欢为什么那么恨光明?还有那个满神,她到底是神还是————” 问题一个接一个,吴忧只是微笑不语。 坐在另一侧的韩三屏已经坐立难安了。他侧过身,压低声音问吴忧:“你觉得————” 吴忧苦笑著对他微微摇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韩三屏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颓然后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作为中影的老总,他看过无数电影,也经歷过无数成功和失败。但这一次不一样,《无极》的投资太大了,3.5亿人民幣,如果这部电影失败,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华影的经营失误。 “真的————不行?”韩三屏还不死心。 “韩总,”吴忧斟酌著用词,“电影是门艺术,艺术没有绝对的標准。但作为一部商业电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前排的陈诗人终於起身,转身面向观眾。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热烈了一些,毕竟在场的大多是圈內人,面子还是要给的。陈诗人微笑著鞠躬致意,那种自信的神態,仿佛刚才放映的是一部传世经典。 吴忧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陈诗人的自负,也理解他的焦虑。在这个商业片越来越占据主流的时代,艺术导演的处境其实很尷尬。他们既想保持艺术的纯粹性,又不得不面对市场的残酷选择。 但问题在於,艺术和商业从来不是对立的。好的电影可以在艺术和商业之间找到平衡点,《霸王別姬》就是很好的例子。可惜的是,陈诗人似乎走上了一条弯路。 首映式结束后,媒体和嘉宾开始陆续退场。吴忧刚起身,就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吴导,能谈谈对《无极》的看法吗?” “您觉得这部电影的市场前景如何?” “陈导说这是华语电影的新標杆,您同意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吴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电影刚看完,我需要时间消化。至於市场前景,这要交给观眾决定。” “您和陈导都是金棕櫚得主,您觉得《无极》和《金刚》相比如何?” 这个问题就有点挑事了。吴忧看了提问的记者一眼,是个年轻的面孔,眼睛里闪著想要搞个大新闻的光。 “每部电影都是独一无二的。”吴忧四两拨千斤,“《金刚》有《金刚》的特点,《无极》有《无极》的风格,没有可比性。” 说完,他示意助理开路,带著刘奕非从侧门离开了礼堂。 外面的冷风一吹,吴忧感觉清醒了不少。停车场里,他的车已经等在那里。《无极》的失败已成定局,吴忧要將招揽陈诗人的计划实行起来了。这事倒是不著急,以《无极》的惨败,陈诗人短时间內是没人抢的,而且,吴忧也不会上赶著去求他加盟。还是那句话,怕人跑就打断腿,留俩手能干活就行。 “吴导。”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忧回头,看到江志强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地看著他。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香江电影大亨,这一年多来明显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髮也白了许多。 “江总。”吴忧点点头。 两人之间有过节,这是圈內公开的秘密。安乐影业因为泄露《金刚》片源,被吴忧联合欧罗巴影业和索尼经典告上法庭,並且申请了禁止令。这一年多来,安乐旗下的百老匯院线几乎陷入无片可上的窘境,日子过得极其艰难。忧幻视觉这一年多来所合作的电影,全部都签署了协议,不在百老匯院线上映。而欧罗巴影业和索尼经典也在欧洲和北美的各个协会中呼吁,谨慎对待百老匯院线问题。 於是,这家依靠放映西片发家的电影公司连西片也放映不了了。 江志强走过来,在距离吴忧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吴导,能不能聊聊?”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无极》能大卖,而百老匯因为禁令无法上映,那对安乐影业將是又一记重击。江志强两个月前曾找过陈诗人,希望他能出面说情,让吴忧放他一马,但陈诗人拒绝了。 “吴导,”江志强深吸一口气,“禁令的事————” “法庭上见吧。”吴忧打断他,“法律的事情,交给法律解决。” 说完,他拉开车门,示意刘奕非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留下江志强一个人站在寒风中,背影萧索。 *** 回程的路上,刘奕非一直很安静。 “在想什么?”吴忧问。 “我在想————”刘奕非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製作了一部大家都看不懂的电影,会怎么样?” 吴忧笑了:“那要看你是故意让大家看不懂,还是没能力让大家看懂。” “有区別吗?” “当然有。”吴忧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电影是导演和观眾之间的对话。如果你故意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话,那是傲慢,如果你想说清楚却说不清楚,那是能力问题。” 刘奕非若有所思。 “但无论是哪种,”吴忧继续说,“观眾都有权利不喜欢。” 车子在冬夜的京城街道上平稳行驶,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吴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极》中的画面:那些华丽的服饰、宏大的场景、精致的特效————以及那些让人尷尬的台词和表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三屏发来的简讯:“明天有时间吗?聊聊。” 吴忧回了一个“好”字。 他知道韩三屏想聊什么,《无极》的失败已成定局,接下来中影要如何应对?作为如今华语电影的旗手,吴忧的意见很重要。 但吴忧的心思已经不在《无极》上了。他的电影《宇宙收藏家》快要杀青,而更让他期待的是,忧幻视觉那边传来消息,《冰雪奇缘》马上就要製作完成了。 那才是他真正的期待。 *** 第二天,各大媒体对《无极》的评价出来了。 不出所料,几乎是一边倒的讚誉。《新京报》用整版报导称讚这部电影是“华语电影工业的新里程碑”:《南方周末》的文化版写道“陈诗人用《无极》构建了一个瑰丽的东方奇幻世界”;就连一向挑剔的某些影评人,也给出了四星甚至五星的评价。 吴忧看著办公桌上摊开的七八份报纸,嘴角泛起一丝嗤笑。 “都是人情世故啊。”坐在对面的韩三屏苦笑,“谁都不想得罪陈诗人。我们华影的发行部门也在努力控评。” “能理解。”吴忧合上报纸,“但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所以你觉得————”韩三屏试探著问。 “口碑会崩,而且会崩得很惨。”吴忧直言不讳,“韩总,做好心理准备吧。《无极》的投资太大了,一旦失败,引发的连锁反应会非常严重。” 韩三屏脸色凝重:“中影这边已经准备了应急预案,但————” “但什么?” “但陈诗人那边————”韩三屏嘆了口气,“他不接受失败的可能性。昨天首映结束后,我找他聊了聊,他依然信心满满,觉得观眾需要时间理解这部电影。” 吴忧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艺术家的固执,有时是一种美德,有时却是致命的缺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中影接下来的项目规划,吴忧给了一些建议。临走时,韩三屏忽然说:“对了,《宇宙收藏家》快杀青了吧?” “快了,二月应该能完成实拍部分。” 韩三屏笑著说,“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这部科幻大片。” 但吴忧最期待的,还是《冰雪奇缘》。 第203章 第203章 2006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十八,情岛。 《宇宙收藏家》最后一个实拍镜头在山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完成。当吴忧喊出“杀青”两个字时,整个片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辛苦了!”吴忧拿起扩音器,对全场工作人员说,“感谢大家这些日子的付出!今天晚上,杀青宴,不醉不归!” 更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当晚,情岛最好的酒店宴会厅里,摆了十多桌。吴忧带著主创团队一桌桌敬酒,感谢每一个工作人员的付出。气氛热烈而温馨。 吴忧喝了不少,但他脑子依然清醒。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助理王柔走过来,在他耳边说道:“吴导,周明电话找您。” 吴忧起身来到宴会厅外的走廊,接过手机。 “吴导,我是周明。”电话那头是京城忧幻视觉的周明,“《冰雪奇缘》的最终成片已经出来了,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做了最后的校色和音效匹配。” 吴忧笑著说道:“很好,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我这边也刚杀青,我明天回京城看看成片。” 杀青宴持续到深夜,但没耽误吴忧第二天坐最早的航班回京。回到京城,吴忧也没顾上回家看女儿,先去了忧幻视觉。今天的事情很多,吴忧想赶紧审核完成片,然后还需要最后再准备一下和迪士尼的谈判资料。 忧幻视觉的放映厅內。 晶莹剔透的冰雪城堡,在月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芒。雪花一片片飘落,每一片都有独特的形状和轨跡。艾莎站在城堡的阳台上,仰望星空,那种孤独而强大的气质,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即使前世看过无数遍,即使这一世参与了每一个製作环节,当成片真正呈现在眼前时,吴忧依然感觉惊艷。忧幻视觉的技术团队,將他的设想甚至超越了,冰雪的质感、光影的变化、人物的微表情————每一个细节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电影继续播放,安娜登场,汉斯王子出场,克里斯托夫和驯鹿斯文带来喜剧元素·————剧情紧凑而动人。当来到那首標誌性的歌曲《letitgo》时,吴忧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音乐响起。 艾莎在雪山之巔建造冰雪城堡,从自我压抑到彻底释放。歌声响起时,吴忧鬆了一口气,虽然歌词与前世略有差別,但旋律同样抓耳,歌词同样契合剧情,演唱者的情感同样饱满。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这一世的版本更加精致。 两小时后,电影结束。 成功了。不仅成功了,甚至可能比前世的版本更好。 他看了看时间,美国西海岸现在是深夜。吴忧拨通了罗伯特·艾格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eddy?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好消息吗?” “罗伯特,”吴忧说道,“《冰雪奇缘》完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椅子移动的声音:“全部吗?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还得一个月的时间。” “全部。最终成片已经在我手上,我刚刚看完。” “质量如何?” 吴忧笑了:“准备好被震撼吧。这不只是一部好电影,这可能会是一部现象级的电影。” 更长的沉默。 吴忧说,“派你的人来京城吧,带上你们最挑剔的眼睛。如果迪士尼的审核团队能在这部电影里找到技术问题,我请你吃饭。” 罗伯特·艾格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亲自带队过去。明天就出发。” *** 第三天,迪士尼代表团抵达京城。 罗伯特·艾格亲自带队,同行的还有迪士尼动画电影部门的六位资深製片人、三位技术总监、 两位市场分析专家。这个阵容之豪华,足以说明迪士尼对《冰雪奇缘》的重视。 忧幻视觉的放映厅里,气氛凝重。 艾格简单地寒暄后,直接进入正题:“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段。技术標准按照迪士尼最高要求,有任何问题隨时暂停。” “明白。” 六个小组各就各位,电影开始播放。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这间放映厅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迪士尼的专家们几乎是用显微镜在看这部电影,逐帧检查画面渲染、色彩匹配、动作流畅度:逐秒分析音效层次、配乐契合度、对白清晰度。 第二天下午三点,最后一个小组完成了他们的审查。六个小组负责人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表情严肃。 討论持续了十五分钟,然后艾格起身走向吴忧。 “六个小组,四十八小时的审查,我们用了迪士尼最高標准的审核流程。”艾格继续说,“但结果是,这部电影在技术上近乎完美。渲染精度、色彩管理、动作捕捉————每一项都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製作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忧幻视觉的技术团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吴忧笑了:“所以这不是坏消息?” “坏消息?”艾格也笑了,“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收到的最好的坏消息”。” 接下来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 迪士尼方面原本准备了很多谈判筹码,製作成本超支、技术细节不达標、艺术风格有偏差———— 但现在,所有这些预设都被推翻了。面对一部近乎完美的电影,迪士尼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拿出最大的诚意,確保这部电影获得最大的成功。 宣传预算从最初计划的8000万美元,一路追加到1.5亿美元。这1.5亿中,有一部分將用於製作周边產品的物料,而这些物料本身也是可以盈利的。 分成比例上,吴忧及忧幻视觉占据了製片方收益的54%,迪士尼占46%。 罗伯特·艾格签得很乾脆。 “eddy,”在签署完所有文件后,艾格认真地说,“迪士尼希望与忧幻视觉建立长期的战略伙伴关係。” “这正是我想说的。”吴忧微笑著伸出手,“罗伯特,这只是开始。” 其实,无论是吴忧还是迪士尼,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一部电影的具体收益,而是看重它的长期效应。新世纪以来,迪士尼乐园无比强烈的希望再推出一个长效ip,作为乐园的补充。《加勒比海盗》就是迪士尼为了乐园项目而製作的电影。 如今,吴忧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ip。他们非常看好这个ip,董事会也曾多次要求罗伯特·艾格启动强行收购计划,想办法收购这个ip,甚至是整个忧幻视觉。但是,吴忧的个人影响力现在非常大,忧幻视觉本身又是在华国。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办法。好在通过法务团队確认过,无论忧幻视觉和吴忧如何变化,迪士尼乐园都可以终身免费使用《冰雪奇缘》作为乐园补充项目,並且电影周边的销售也已经授权迪士尼。明面上他们失去的,只是零售价7.5%的授权费用罢了。 迪士尼为《冰雪奇缘》划拨的1.5亿美元宣传预算,在2006年初的电影圈內,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在吴忧与罗伯特·艾格这样的操盘手眼中,这笔钱的每一分都承载著明確的战略意图。 “罗伯特,这1.5亿里,有多少是弹药”,有多少是种子”?”吴忧啜饮著清茶,问得直接。 罗伯特·艾格面前摊开著详细的预算表,他指著其中几个板块:“传统媒体投放、首映礼、全球路演,这些是弹药”,大约占65%。剩下的,”他的手指滑向另一块,“是种子”,用於开发和生產第一批周边產品的模具、生產线启动、全球铺货的物流保障。枕边书、3d立体书、艾莎与安娜的玩偶、带有雪花图案的童装————所有这些,都必须在电影上映当天,同步出现在世界各大主要市场的货架上。”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清醒:“这些物料本身就会產生利润,但它们首先必须是宣传的一部分,是电影情感的实体延伸。孩子看了电影,马上能在商店里买到安娜的裙子,这种即时满足创造的消费衝动,才是我们想要的市场共振。” 吴忧頷首,这正是他欣赏迪士尼的地方,將文化產业彻底工业化、系统化的能力。电影不再是孤立的作品,而是一个庞大消费生態的引爆点。具体到每个国家电视台的gg秒数、每条地铁灯箱的租期、玩偶布料供应商的选择,这些琐碎到极致的细节,自然有双方庞大的专业团队去唇枪舌战、釐清权责。他和罗伯特要把握的,是战略层面的协同。 “暑期档是个好选择,”吴忧看著墙上的日历,“孩子们放假,家庭娱乐消费的意愿最强。我们需要营造一种无处可逃”的氛围。打开电视是预告,走进商场是玩偶,童装店是裙子,连快餐店的开心乐园餐,最好都是《冰雪奇缘》的主题。” “这正是我们想做的。”艾格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的心照不宣,“一场全方位的文化包围。还有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情怀,再加上我们迪士尼的现实公主殿下,elsa wu。” 话题由此自然延伸。此时的迪士尼,虽然已有在华国建设乐园的模糊构想,但更多是作为一种长远愿景存在,涉及到的土地、政策、文化適配等重重关隘,让这个想法仍停留在初步调研阶段。 而吴忧的“忧幻系乐园”计划,却已经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更清晰,也更独特的线条。他缺的不是想法或技术,忧幻视觉的特效能力甚至能让迪士尼的技术总监感到震惊。他缺的是时间沉淀下来深入人心的ip集群。前世的方特乐园,凭藉“熊出没”这一个爆款ip,就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內支撑起可观的客流与营收,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虽然后期因ip老化、创新乏力等原因显出疲態,但其成功路径验证了“精品ip+主题体验”模式在华夏市场的巨大潜力。 吴忧的乐园计划绝非一时兴起。他书房保险柜里那份厚厚的计划书,从选址模型、园区动线规划、沉浸式技术应用方案,到与影视剧集的联动设计,都已有了详尽的框架。当然,他始终坚持那个核心原则:不出资,只出核心资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万达的王建林。上一次在嶗山的合作,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与嶗山万达商业体的捆绑开发已被证明是一次双贏的妙棋。那座融合了未来感建筑与实景拍摄功能的基地和相邻的万达广场,不仅成了情岛的新地標,吸引了大量游客与剧组,更关键的是,它已经开始为万达带来真金白银的利润。按照协议,基地產权虽属吴忧,但前十年的运营收益尽归万达。这笔帐,精明的老王算得比谁都清楚。 因此,吴忧打算再次坐到老王对面。这次,他的筹码更加丰厚,一份成熟度极高的主题乐园计划书,以及忧幻视觉所提供的眾多超级ip的深度开发权益。 他要用“创意”与“ip”这最轻的资產,去撬动地產巨头最重的投资,在迪士尼巨轮缓缓驶入之前,率先在华夏大地插上属於“忧幻”的旗帜。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场关於未来娱乐版图的超前卡位。 前世老王曾经自嘲闹过让迪士尼赚不到钱的笑话,但是这一世,吴忧想著奉行群狼战术,將忧幻系乐园铺满一线城市。吴忧想的不是让迪士尼乐园赚不到钱,而是让忧幻系乐园赚的比迪士尼乐园多。 第204章 《功夫熊猫》开始 第204章 《功夫熊猫》开始 京城的正月,正是冷的时候,但忧幻视觉的办公区里却热火朝天。 《冰雪奇缘》的製作刚刚落下帷幕,那支上百人的核心动画团队在短暂的休整后,並没有解散。吴忧站在忧幻视觉三楼的环形走廊上,透过玻璃幕墙俯瞰下方开放办公区。巨大的显示屏分割成十几个区域,技术人员们正专注地调整著参数。 “吴导,算力已经重新分配完毕。”张薇走到他身边,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按照您的指示,45%转至《黑神话》组,用於加快后期特效渲染;30%启动新项目《功夫熊猫》的前期製作;剩余25%作为机动储备,供日常研发和测试使用,同时会接一些小单子。” 吴忧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忧幻视觉自建的超级计算中心如今拥有超过五千个计算节点,峰值算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整个亚洲的企业的顶尖水平。而隨著0odc实验室在半导体领域的持续投入,下一代定製化晶片的设计也已经提上日程。 “《功夫熊猫》的团队组建得怎么样了?”吴忧问。 “核心成员八十人,都是从《冰雪奇缘》团队里抽调的骨干。”张薇调出另一份文件,“另外招聘了三十名有武侠或动作片经验的原画师。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还在全国范围內寻找动物行为学的顾问。” 吴忧点点头,走向三楼尽头的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人。长条会议桌前方投影仪正在播放一段粗糙的动画,那是吴忧用简单的火柴人模型和基础flash技术製作的《功夫熊猫》 分镜头脚本。 画面里,一个圆滚滚的熊猫笨拙地模仿著武术动作,摔得四脚朝天,却又鍥而不捨地爬起来。 背景是水墨风格的山峦和竹林,意境十足。 “各位,”吴忧在首位坐下,“这就是我们下一个重点动画项目,《功夫熊猫》。” 他操作控制器,画面切换到角色设定图:熊猫阿宝、师父(小熊猫)、悍娇虎、灵鹤、快螳螂、猴王、俏小龙————每一个角色都既有动物特徵,又融入了鲜明的性格元素。 “和《冰雪奇缘》不同,这部电影的核心是梦想”和成长”。”吴忧环视眾人,“一个看似不可能成为侠客的熊猫,最终领悟武术真諦。这个故事在技术上比《冰雪奇缘》简单,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冰雪特效和布料模擬,但在文化內核上,需要我们下更多功夫。” 製作总监李峰举手:“吴导,关於武术设计,我们是否需要请真正的武术指导?” “必须请。”吴忧肯定地说,“而且不能只请一种流派。这部电影里的盖世五侠”,分別对应虎、鹤、螳螂、猴、蛇五种武术风格。我们需要找到精通这些象形拳的真正高手,把动作捕捉做到极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要求所有角色打斗时,必须符合各自的动物特徵。悍娇虎要有猫科动物的柔韧和爆发力,灵鹤的招式要轻盈飘逸,快螳螂要突出前肢的迅捷————这些细节,决定了这部电影的成败。大家看一下我製作的flash,很粗糙,但是要求都已经標註出来了,我们做的是动画电影,是动画动物在练功夫,和真人不一样,要像我这个flash一样,夸张而流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记录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对吴忧而言,《功夫熊猫》的製作难度確实比《冰雪奇缘》小,但它的意义却丝毫不逊色。 《冰雪奇缘》的价值在於它那恐怖的周边衍生能力,授权给迪士尼经营,自己收取零售价的7.5%,这几乎是一笔可以传家的持续性收入。而《功夫熊猫》这个ip,吴忧有著更长远的规划。 他要用它来打造主题乐园。 当然,乐园不会只有《功夫熊猫》。吴忧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蓝图,《金刚》有震撼的巨兽体验,《黑神话》区域可以打造沉浸式的东方神话世界,甚至连刚刚杀青的《宇宙收藏家》,如果票房成功,也可以开发成太空探索主题区。 不过《宇宙收藏家》涉及漫威的角色授权,需要后续沟通。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电影做好。只要忧幻视觉持续產出高质量影片,那就会有持续不断的优质ip被用於深度开发。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后,吴忧来到二楼的后期製作区。这里被划分成十几个独立的玻璃工作间,其中最大的一间门口掛著“《宇宙收藏家》后期组”的牌子。 推门进去,二十多人的团队正在忙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播放著电影中“收藏家博物馆”的场景,无数透明的柱状容器悬浮在半空,每个容器里都封存著一个来自不同星系的奇异生物或者物品甚至是能量。忧幻视觉的渲染技术让这些生物看起来既真实又充满幻想色彩。 “吴导。”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迎了上来。他叫王海,是张薇一手培养起来的技术骨干,如今被提拔为这个新团队的负责人。 “进度怎么样?”吴忧问。 “比预期快一些。”王海调出进度表,“主要是宇宙深空”和异星生態”这两个模块,我们採用了新的粒子系统和流体模擬算法,渲染效率提升了20%。” 吴忧仔细查看了几个关键镜头的效果,满意地点点头。他之所以敢把《宇宙收藏家》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这支新组建的团队,除了对王海能力的信任,更因为他亲自参与了团队组建的每一个环节。 在忧幻视觉,每个新项目团队成立前,所有成员都必须通过一套复杂的心理评估。这套评估系统是吴忧亲自设计的,重点考察几个维度,抗压能力、协作倾向、创新思维、务实程度。王海这支二十人的队伍,评估结果清一色是“高务实性、高灵活性、低浮夸倾向”,正是吴忧最欣赏的类型。 “继续保持,”吴忧拍了拍王海的肩膀,“遇到技术难题直接找张薇协调资源,需要我决策的隨时打电话。” “明白。” 交代完工作,吴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下午两点,这里將举行一场重要的会议。参会者包括忧幻视觉研发中心的六名核心工程师、莎拉·马丁內兹和她的两名助手,以及专程从德国赶来的0odc 实验室的三名技术代表。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梳理和匯总吴忧手中掌握的所有技术专利。 两点整,所有人准时落座。椭圆形会议桌中央升起全息投影,一份庞大的专利树状图缓缓旋转展开。 “先从0odc开始吧。”吴忧看向德国方面的代表弗雷德里希博士。 第205章 作业系统的布局 第205章 作业系统的布局 弗雷德里希现在是0odc慕尼黑实验室的负责人,一个典型日耳曼人,严谨得一丝不苟。他推了推眼镜,用带著口音的英语开始匯报:“截至2006年3月,00dc在慕尼黑和瑞士两家实验室,共申请及获得授权专利七百三十四项。 其中,慕尼黑实验室主要专注於消费电子光学领域,目前的核心方向有三个。” 他操作控制器,投影上显示出详细分类:“第一,光学指纹识別。我们已经完成第三代超薄光学传感器设计,厚度仅为0.8毫米,识別精度达到500ppi,错误接受率低於十万分之一。相关专利集群共有四十七项,涵盖了传感器结构、 光学路径设计、防偽算法等多个方面。” “第二,环境光传感器和近距离传感器集成方案。我们开发了可以同时检测环境光强度、色温、以及物体距离的多合一传感器模块,专利二十一项。” “第三,微型摄像模组的光学设计。特別针对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小孔径、大视场角需求,我们设计了非球面镜片组和自动对焦驱动机构,专利三十三项。” 汉斯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上所有专利,我们都採用了基础专利+外围专利”的布局策略。以指纹识別为例,我们不仅申请了核心的光学结构专利,还覆盖了可能的替代方案、製造工艺、甚至装配方法。按照吴先生之前的指示,我们要构建的是专利墙”,而不仅仅是几根专利柱”。” 吴忧点点头,示意继续。 接下来是瑞士实验室的代表,一位名叫皮埃尔的法裔工程师。0odc瑞士实验室设在日內瓦湖畔,与当地的意法半导体有著深度合作。 “瑞士实验室的主攻方向是半导体存储技术和智慧卡晶片。”皮埃尔语速很快,“在存储方面,我们主要围绕nand快闪记忆体进行创新。目前已经申请了关於多层单元结构、电荷俘获技术、磨损均衡算法等方面的专利一百一十八项。其中最关键的是3dnand堆叠技术的早期专利,虽然现在工艺还做不到,但概念性专利我们已经提前布局了。” 他切换了几张极其复杂的技术图纸:“智慧卡晶片方面,我们和安全公司合作,开发了基於硬体加密的微控制器架构。相关专利六十五项,涵盖了防侧信道攻击、物理不可克隆函数、安全启动等多个安全层级。” 最后轮到莎拉·马丁內兹。这位年轻的天才少女如今已经是忧幻视觉莎拉研究室的绝对领导。 她主导的通用视频编解码器项目,进度比预期还要快得多。但是,她本人因为沟通障碍,没办法顺利发言,只能让她的第一助理孙蒙恩代为发言。 “vvc1.0版本已经完成全部测试。”孙蒙恩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和目前最先进的h.264/avc標准相比,在同等主观画质下,vvc1.0的码率可以降低38%。和正在制定的h.265/hevc草案相比,也能有22%的优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在场都是技术专家,很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忧幻视觉在视频编解码这个基础而关键的领域,已经领先世界主流標准至少一个代际。 “专利情况呢?”吴忧问。 “核心算法专利二十一项,实现方案专利四十四项,应用扩展专利十九项。”孙蒙恩如数家珍,“所有专利我们都採用了全球pct申请,目前已经进入美国、欧洲、日本、韩国等主要市场的国家阶段。” 吴忧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飞速整合著这些信息。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已是傍晚。 他让助理整理了厚达两百页的专利匯总报告,带著这份报告回到了家中。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吴忧几乎没有出门。 他在书房里掛起一面巨大的白板,用不同顏色的磁贴代表不同类別的专利。经过筛选后,確定一百二十四项对於智慧型手机產业无法绕开的核心专利数量。 所谓“无法绕开”,指的是无论未来手机採用何种架构、何种技术路线,只要想实现某项功能,就必然要触及这些专利覆盖的范围。比如多点触控的电容传感方案、紧凑型高像素摄像模组的光学设计、高效的视频编解码器———— 而这一百二十四项中,有八十三项被吴忧標记为“断层领先且能持续保持领先”。这些专利要么是基於他前世记忆的前瞻性布局(如3dnand的概念专利),要么是集合了忧幻视觉和0odc实验室技术优势的独创方案(如vvc编解码器),竞爭对手短期內很难绕过。 白板上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专利地图。吴忧用红线將相关专利连接起来,形成了几个明显的专利集群:显示与触控、影像系统、安全与存储、多媒体处理———— 第七天傍晚,吴忧放下记號笔,拨通了陈铭的电话。 “陈铭,明天飞一趟北美。”他没有寒暄,直接下达指令,“去摸摸doubledr团队的情况。 如果他们撑不下去了,就把整个產品打包买下来。我会安排0odc和忧幻视觉的工程师跟你一起去,你们需要评估他们的代码质量和技术架构。” 电话那头的陈铭显然已经习惯了吴忧这种直奔主题的风格:“明白。收购底线是?” “只要產品原始码和现有智慧財產权,不要人。”吴忧顿了顿,“一个都不要。” “一个都不要?”陈铭有些意外。按照常理,收购初创团队,核心技术成员往往是打包交易的一部分。 “对。”吴忧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团队的七个人,我派人观察了一年多,技术不错,但性格都有问题。其中有三个长期吸食叶子,团队內部沟通一塌糊涂。我们要的是他们的框架和思路,不是这群人。” 事实上,吴忧对doubledr团队的了解,远比他透露的更深。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开发了作业系统雏形的团队,最终因为內部矛盾和糟糕的商业能力而分崩离析,產品也湮没无闻,直到物流网开始发力,才有人拿出这个框架加以改良。这一世,他提前一年多就开始派人接触和观察,得出的结论和前世如出一辙:这是一群有才华但难以管理的极客。 “拿到代码后,”吴忧继续说,“你们在硅谷就地组建一个临时分析小组,我要一份详细的架构评估报告。重点是这个系统的模块化程度、可扩展性、以及如果要重构,需要多少工作量。” “明白。还有別的指示吗?” 吴思考片刻:“办完这件事,你留在美国,以我的名义预约苹果公司的史蒂夫·贾伯斯。就说,我想和他见一面,谈谈未来行动装置的可能性。” 掛断电话,吴忧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夜色中的京城灯火璀璨,远处cbd的摩天大楼勾勒出现代化的天际线。 他並不確定有了doubledr的框架,自己的团队能否做出一个成熟可用的作业系统。但这不重要。吴忧的野心从来不是打造一个完美的、与i0s或安卓正面竞爭的系统,至少现在不是。 他要的,是一个“存在”。 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从底层架构到上层应用都拥有完整智慧財產权的作业系统雏形。哪怕它粗糙、难用、生態匱乏,但只要它“存在”,就有了战略价值。 有了这个系统,再加上手中那一百多项智慧型手机核心专利,吴忧就有了和苹果、谷歌、微软这些未来巨头谈判的筹码。专利交叉授权、標准制定参与权、甚至未来移动生態的入场券,所有这些,都需要建立在“你有我也有”的基础上。 还是那句话:用专利换標准,永远是最划算的生意。 而这一切布局,都將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內陆续显现效果。2007年,iphone將横空出世,开启智慧型手机新时代。吴忧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新时代来临之前,提前占好位置。不仅仅是苹果,还有安卓,吴忧想做的就是联盟。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吴忧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撰写给0odc实验室的下一阶段研发指示。光学屏下指纹、潜望式长焦镜头、柔性oled显示驱动————一个个技术关键词在文档中浮现。 这些在前世2015年甚至2020年才逐渐普及的技术,他要在2006年就播下种子。 时间,永远是最稀缺的资源。而他这个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时间该往哪里投。而他脑海中的ai,为这些技术提供的是正確的研究方向。一项技术,最难的往往都是第一步。 第206章 博客骂战 第206章 博客骂战 吩咐完公司里的一应事务,吴忧又閒了下来。 四合院里的迎春开了,香气在早春的庭院里若有若无地飘散。曾黎年后已经搬离吴宅,住进了hd区那栋三层小別墅。吴忧思虑周全,让她带著保姆张姐和一个有育婴师一起过去,孩子还小,总需要人手照应。 当然,曾黎也不是再也不进吴宅了。 园子里那座拾花斋小楼依然保持原样,窗前正对著一株老海棠,春天时花开如云。曾黎每隔三五天就会带著孩子回来住上一两日,让吴忧能多陪陪女儿。 曾黎之前已经从全总文工团正式辞职。如今小舒窃快六个月,准备断奶了,她也开始规划自己的事业。吴忧帮她收购开心麻花公司股份的事早已办妥,现在她打算正式入职,亲自管理这个以话剧、舞台剧表演为主的文化公司。 现阶段的开心麻花规模確实不大,团队加起来也就三四十號人,办公场地租在朝阳区一个不算起眼的创意园区里。但吴忧知道,这家公司未来会走到怎样的高度,沈腾、马丽等核心演员已经陆续进公司了,只是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在话剧圈里默默耕耘。 吴忧只做了財务投资,没有介入具体业务和管理。一切,都是曾黎自己去和原团队磨合沟通。曾黎是中央戏剧学院科班出身,又是全总文工团a角之一,正儿八经的大青衣材料,对话剧业务门清得很。从剧本创作到演员排练,从舞美设计到市场售票,她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段时间磨合下来,团队里那些原本对她这个投资人身份有些疑虑的老人,也渐渐开始认可她的专业能力。 小舒窈最近开始认人了。 俗话说“三翻六坐八爬”,小丫头现在已经能坐得稳稳噹噹。海淀別墅的主臥铺著厚厚的长绒地毯,吴忧让人在靠窗的位置放了张矮矮的婴儿床,周围摆满了柔软的布艺玩偶。 这天周六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房间里暖洋洋的。小舒窈穿著一身浅粉色连体衣,坐在大床中央,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眼前这个正对她挤眉弄眼的“傻子”,笑得“咯咯”直响,露出刚刚冒头的小乳牙。 她最近开始添加辅食,米粉、果泥、菜泥都吃得很好,脸蛋圆嘟嘟的,胳膊腿像藕节一样一节一节,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吴忧现在对这个女儿爱到了骨子里,每天要是不逗弄一番,心里就空落落的。 “来,舒窈,叫爸爸—”吴忧趴在她面前,用夸张的语调逗她。 小丫头眨巴著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鼻子,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 “不是噗噗,是爸爸,爸——爸—”吴忧耐心地重复。 “嗨呀————”小丫头含糊地发了个音,接著自己又乐起来,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仰面倒在床上。吴忧赶紧伸手护住,轻轻把她扶正。 曾黎端著温水杯走进来,看著这一幕,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她才多大,哪会叫爸爸。你別整天瞎教。” “我闺女聪明,保不齐就突然会了呢。”吴忧把小舒窈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傢伙很习惯爸爸的怀抱,小脑袋靠在他胸前,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塞进嘴里啃著。 曾黎摇摇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对了,麻花那边下周要排新戏,沈腾他们攒的本子,叫《信不信》,我得过去盯几天排练。” “行,你去忙,孩子有我和张姐她们看著。”吴忧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女儿,“要是觉得太累就跟我说,別硬撑。” “知道。”曾黎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髮,“其实挺有意思的。看著一个本子从文字变成舞台上的戏,演员们一遍遍磨台词、走位,最后在观眾面前绽放———— 那种感觉,跟在文工团只当演员时很不一样。” 吴忧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里也高兴。曾黎孕期和產后有段时间情绪不太稳定,现在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整个人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玩了一个多小时,小舒窈开始打哈欠,小手揉眼睛。吴忧知道她要睡午觉了,便轻轻把她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小丫头翻了个身,抱著旁边的小熊玩偶,很快就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吴忧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吴忧也没多待,在曾黎那吃了点午饭聊了会就走了。回到吴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院子里静悄悄的,早春午后的阳光把青砖地面照得泛白。他刚走进主楼客厅,刘奕非就像只小鸟一样从楼梯上“飞”下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吴忧哥你快来看!网上可热闹了!” “什么事这么兴奋?”吴忧被她拉著往猫咪苑小楼走。 “博客!新浪博客上打起来了!”刘奕非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围观了很久,“韩寒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写《三重门》的,跟一群老作家骂起来了!” 猫咪苑小楼现在是刘奕非一个人住,莎拉早就搬到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里了。她的臥室外间被改造成了一个舒適的休閒区。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套吴忧专门为她订製的电脑桌椅,人体工学椅可以多角度调节,桌面上除了电脑,还放著各种零食、饮料和毛绒玩具。 刘奕非最喜欢窝在这里听歌、玩游戏、上网衝浪。 吴忧被她按在椅子上,屏幕正停留在新浪博客的页面。刘奕非站在他身后,弯著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去移动滑鼠,给他翻看这几天的“战况”。 “你看,最开始是这个叫白燁的,发了一篇文章说八零后写东西都是票友水平,还没进文坛呢。”刘奕非点开一篇博文,“特別点了韩寒,说他写的没文学性。还让八零后多学多看,少写些误人子弟的东西。” 吴忧快速瀏览著。白燁这篇文章语气颇有些居高临下,以文坛前辈自居,对八零后写作者整体评价不高。 “然后韩寒就回了一篇《文坛算个屁》。”刘奕非又点开另一篇,忍不住笑出声,“你看他骂的,可真够毒的。” 吴忧看了看,文章確实犀利,把白燁和所谓的“文坛”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下可捅马蜂窝了。”刘奕非兴致勃勃地继续翻页,“陆天明下场了,接著他老婆王晓玉也来了,还有他儿子陆串。哦对了,高晓松也凑热闹,说韩寒文章里引用了他歌词,非要掺和一脚。” 吴忧一边看一边摇头。这场骂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双方你来我往,火药味越来越浓。陆天明等人以“前辈”“师长”的姿態训诫韩寒,韩寒则用他標誌性的犀利文笔反击,一句比一句损。 陆串甚至把韩寒比作“*卫兵”,试图用这个歷史標籤来打压对方。韩寒则回敬说这些“老傢伙”占据著资源位,打压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文坛*卫兵”。 “你看这句—”刘奕非指著屏幕上一行字,笑得直不起腰。 吴忧也忍不住笑了。韩寒的嘴很毒,他虽然不是完全赞同韩寒的所有观点,但確实挺欣赏这种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前世的韩寒后来逐渐变得圆融,甚至有些油腻,但现在的他,才二十出头,正是最锐气逼人的时候。 两人一边看一边点评,乐得不行。刘奕非还翻出了一些网友的评论,有支持韩寒的,也有骂他“目无尊长”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吴忧本来只是看个热闹,没有下场参与的打算。但当他看到陆天明和白燁那些高高在上的言论,一口一个“八零后不行”“年轻人要谦虚”的说教,再想起自己和陆天明父子之前的那些齟齬,心里那点火星子“噌”一下就烧起来了。 陆天明这个人,吴忧太了解了。 当年自己凭藉《色戒》在坎城拿下金棕櫚,还不满二十岁,站在领奖台上激动难抑,与伊娃·格林、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两位合作的女演员拥吻庆贺。可陆天明抓住这一点,接连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批评他“放浪形骸”“有损国格”,用词极其严厉,不断地给他扣帽子。 吴忧看著屏幕上陆天明那篇长篇大论的说教博文,冷笑一声。 “你要干嘛?”刘奕非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 “跟陆老匹夫聊聊。”吴忧活动了一下手指,登录了自己的新浪博客帐號。 他这个帐號註册得很早,但基本没怎么用过,满打满算也就发过三两篇剧组日誌,记录一些拍摄花絮。粉丝数不多,大部分还是因为他在电影圈的名气才关注的。 刘奕非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好奇地看著他打字。 吴忧略一沉吟,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击。 “话说天下大势,世代兴替,犹如潮汐涨落,月满盈亏。” > 第207章 流氓不隔代,父子臭万年 第207章 流氓不隔代,父子臭万年 “自改革开放以来,华夏气象日新,尤以八零后一代,承前启后,得天独厚。彼辈自幼沐全民九年义务教育之春风,饱学新知,胸怀寰宇,人才进发如星河璀璨。环视寰球,未有如我华国者,能育此亿万受过良好教育之青年才俊,此实乃国运昌隆之兆也。” “忆昔壬午年(2002),某客居北美,於一访谈节目之上,曾纵论天下,直言:“今之华国,八零后实乃天赐之骄子。彼等享教育之普惠,开眼界於寰宇,必为振兴中华之脊樑!”言辞恳切,闻者动容。” “然则,方今之世,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话语权柄仍紧握於五零、六零、七零诸辈手中。彼等踞高位,执牛耳,惯以挑剔异样之目光,俯视后来者,犹以严冬之朔风,凌冽刺骨,常使少年俊杰倍感寒心。” “其中尤有陆天明者,並其子陆串,与某结怨日久,其事堪嘆。” “某年少时,未及弱冠,便以电影之作,扬名海外,夺得金棕櫚大奖。领奖台上,欣喜若狂,此乃人之常情。彼时与伊娃·格林、玛丽娜·亚歷山德罗娃二位国际影星,激动相拥,互致贺吻。此举本属业界寻常礼仪,亦见赤子真情。岂料陆天明闻之,如临大敌,接连撰文,口诛笔伐,斥某“放浪形骸,有损国格”。其文辞锋利,上纲上线,儼然以卫道士自居,欲將某钉於耻辱柱上。” “初闻此谤,某血气方刚,怒髮衝冠,几欲与之对薄公堂。然静夜深思,渐明其理: 陆天明者,垂垂老矣!皓首苍髯,气血两亏,神衰体弱。於彼而言,世间激情欢悦,非但不能感同身受,反如烈火烹油,恐引心悸猝死之虞。彼见少年意气风发,国际扬名,心中酸涩嫉恨,难以自已,故以朽木之尺,妄度青松之姿。如此想来,某竟生几分怜悯,非怜其人,乃怜其老迈昏聵,不识时代新潮也。” “后某归国,行业聚会,华筵之间,常见如陆天明之流,不在少数。彼等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儼然以耆老自居,把持权柄。曾有“好心人”暗里劝某:“年少锋芒,易折易伤。若不肯向陆公等低头服软,恐日后奖项提名,再无尔份。”某闻之,哂然一笑。夫电影者,艺术也,岂能以諂媚搏赏?某之作品若不得奖,非某之耻,乃评奖之制失公耳!然则,陆天明昔日所扣“辱国”之帽,某断不能认。此非一时意气,实为清白名节所系。” 写到这里,吴忧停了一下,喝了口水。刘奕非已经看入神了,小声说:“你写的为什么我看不懂?” 吴忧笑了笑,“你这个假洋婆子懂个啥。” 说完,不管刘奕非嗔怒,继续打字。 “且说这陆天明,自詡清流,常以道德文章训诫后进。然观其行止,实则道貌岸然,□蜜腹剑。昔年苛责某时,彼昂然立於所谓“道德高地”,挥斥方道,好不成风。然则,人谁无过?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后闻有年轻后生,不满其倚老卖老、指手画脚,於网络之上直言:“陆天明,尔辈不过一屁耳!”话虽粗鄙,却也道出几分实情。岂料陆天明之子陆串,闻父受辱,勃然跳出,反骂那后生为“*卫兵”,企图以歷史污名反压之。” “呜呼!此真可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之子会打洞”。流氓之性,竟不隔代遗传! “” “为父者,陆天明,实乃皓首匹夫,为老不尊。年逾花甲,不思颐养天年,反逞口舌之利,皓首穷经,尽钻研构陷之术。表面仁义道德,內里狭隘偏执,平生未见如此厚顏无耻之老贼!其行犹如枯藤缠新树,专扼生机;其言好似鴆酒饰甘醴,毒害人心。” “为子者,陆串,更是不堪。仰赖父荫,混跡文坛影界,却无半点真才实学。抄袭他人作品,如探囊取物,事后犹且抵赖不认,脸厚如城墙拐角。某与之曾同校求学,每思及此,便觉面上无光,羞於启齿。同行於世,更觉耻辱,仿佛明珠暗投,与瓦砾同列。此等人物,竟也敢妄评他人德行,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陆串真的抄袭过?”刘奕非好奇地问。 吴忧冷笑,“《可可西里》就是抄袭,只是他爹和他老师护著,没人敢深究。圈里人都知道,就外面人不清楚。”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写最后一段。 “某尝夜观星象,静思往事。世道轮迴,新人终將替代旧人。八零后乃至九零、零零诸辈,如朝阳初升,其道大光。彼等所受教育之系统,所见世面之广阔,所有思维之创新,皆远胜前代。陆天明之流,固守旧垒,以过时之尺规丈量新世界,岂能不得谬误?其喋喋不休,恰似秋蝉鸣枯枝,虽声嘶力竭,不过为夕阳余响。” “某虽不才,亦知“文以载道,艺贵求真”之理。电影艺术,当隨时代,反映人心。 奖项虚名,不过浮云。然人格尊严,不可轻侮。陆天明父子,一者挟辈分以压人,一者窃他人影片以盗名,父子唱和,实为文坛影坛之疥蘚,业界之笑柄。某今旧事重提,非为纠缠私怨,乃欲剖白是非,以正视听。” “今略敘其事,亦效诸葛武侯骂王朗之慨:“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尔即將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见歷代文艺先贤乎?!”此言虽激,理在其中。唯愿后来者,能鑑往知来,勿为此类陈腐之言所缚,勇毅前行,开创华国文艺之新篇。” 写到这里,吴忧想了想,又加了一首结语诗: 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新人换旧人。 莫道老朽持权柄,且看青年展经纶。 抄袭岂能掩日月,守正方可立乾坤。 古今多少兴衰事,尽在民心向背间。 检查了一遍错別字,点击发布。 “好了。”吴忧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刘奕非盯著屏幕,半晌才说:“你这篇一发,他们要被气炸了。” “炸就炸吧。”吴忧无所谓地耸耸肩。 果然,这篇博文一发布,就像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 吴忧虽然不怎么玩博客,但他在电影圈的名气摆在那里,作为目前电影界公认的第一人,他这篇文章,文白夹杂,既有古文功底,又骂得酣畅淋漓,很快就被大量转发。 评论区迅速涌入各种声音:“吴导牛逼!早就看陆天明那帮人不顺眼了!” “说得好!凭什么他们占著茅坑不拉屎,还不许年轻人出头?” “这是要正式开战了吗?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吴忧你一个拍电影的掺和文坛的事干嘛?蹭热度?” “楼上的,没看文章吗?吴导跟陆天明早有旧怨,这是积压多年的爆发。” “文言文写骂战,厉害了!不过最后那诗写得好,抄袭岂能掩日月,守正方可立乾坤,这是在影射陆串抄袭的事?” “陆串抄袭是真的吗?求扒!” 不到一个小时,这篇博文的阅读量就破了十万,评论数直奔五千。各大论坛也开始转载討论,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金棕櫚导演吴忧炮轰文坛前辈陆天明!》 《吴忧加入韩寒战团,文言文怒骂陆天明父子》 《扒一扒陆串那些年被掩盖的抄袭黑歷史》 刘奕非刷新著页面,眼睛越瞪越大:“我的天————你博客粉丝涨了快十万了!” 吴忧倒是很平静。他前世经歷过太多网络骂战,这点阵仗不算什么。而且他这篇博文虽然骂得狠,但有理有据,特別是揭了陆串抄袭的老底,这是很多圈內人知道但不敢说的事。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些编剧、作家的小號开始匿名爆料,贴出陆串作品与《**藏羚羊》电影截图的对比图,雷同之处用红笔標出,触目惊心。 舆论开始转向。 原本陆天明那边还能以“前辈教训后辈”的姿態占据一些道德高地,现在吴忧直接把桌子掀了,你们父子俩一个为老不尊打压后辈,一个抄袭成性混跡影坛,有什么资格对別人指手画脚? 韩寒很快转发了吴忧的博文,只配了四个字:“吴导牛x。” 这下更热闹了。 两个八零后代表人物联手,一个用现代白话骂得犀利毒舌,一个用文言文骂得文采斐然,互相呼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陆天明那边迟迟没有回应。倒是陆串坐不住了,发了一篇情绪激动的博文,指责吴忧“誹谤”“造谣”,说要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吴忧看到这篇,笑了。他截了个图,又发了一条简短的博文:“欢迎来告。法庭上正好把抄袭的证据一一摆出来,让法官和全国人民都看看,某些人的才华”到底是什么成色。” 这条更狠,直接懟到了陆串的软肋。他哪敢真告?抄袭的事经不起查。 到了晚上,这场博客大战已经成了全网热点。传统媒体也开始跟进,几家晚报的网络版发了简讯,標题是《文坛论战升级,著名导演吴忧加入战团》。 吴忧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有朋友关心的,有媒体想採访的,也有圈里人劝他的。 他接了几个重要电话,其他的都没理。 掛了电话,吴忧回到电脑前。刘奕非还坐在那儿刷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你不累啊?”吴忧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累,多有意思啊。”刘奕非仰头看他,“你真的不怕得罪他们?” “怕什么?”吴忧在她旁边坐下,“他们谁能惹得起我?这些脏东西,我想骂就骂。 他们也就能抗议一下而已,屁本事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看,今天有多少人支持韩寒,支持我?这说明大家早就受够了那些老傢伙的指手画脚。八零后已经长大了,开始在社会各个领域崭露头角。文坛也好,影坛也罢,迟早要换一批人说话。” 刘奕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忧关掉电脑,不再去看那些纷扰。他知道,今天这篇文章只是一个开始。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先站出来说。 就像他最后写的那句诗:古今多少兴衰事,尽在民心向背间。 时代潮流,终究是向前的。那些试图逆流而上的,终將被浪涛淹没。 而他们这一代人,正站在潮头。 第208章 《庄子.盗跖》 第208章 《庄子.盗跖》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吴忧向后靠进真皮座椅,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博客上的韩白引起的骂战在被吴忧添了最后一把火之后就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起身走到窗边,吴忧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陈铭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吴总,我正想给您匯报情况。” “收购进展如何了?”吴忧走到书柜前,隨手抽出一本技术专著翻看著。 “比预想的要顺利。”陈铭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doubledr团队现在真是撑不住了。七个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吴忧轻轻合上书,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作业系统这种级別的產品,需要的是长期持续和巨额的资金投入,以及一个高度团结,信念坚定的团队。 doubledr的七个创始人技术实力都是一流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陈铭专门飞这一趟,但性格上的缺陷在长期的压力下被无限放大。 “他们之间现在连基本信任都没了,”陈铭继续匯报,“开会时互相推諉责任,代码提交频率明显下降,我听说上周末还大吵了一架。德里克·罗森博格最初还想忽悠我们融资,但咱们目標明確,只要產品不要人,他也没办法。”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先组织了一个十五人的评估团队,从架构设计、代码质量、专利规避、市场前景四个维度进行全面评估。”陈铭顿了顿,“其实他们的框架確实先进,微內核设计很有前瞻性,模块化程度也很高。问题是他们得绕著微软的专利走,导致进度缓慢。” 吴忧点头,虽然陈铭看不到他这个动作。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动:“所以,拖了三个星期?” “对,故意拖的。”陈铭笑了,“评估是真评估,但节奏我们控制著。每三天要一次新数据,每五天开一次答疑会,每次都要他们准备大量材料。三个星期下来,doubledr 那帮人的耐心彻底磨没了。上周五谈判时,德里克的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价格谈到了多少?” “六百五十万美元,买断所有智慧財產权、原始码、设计文档,以及他们已经申请的十二项专利。”陈铭的声音里带著成就感,“吴总,这个价格对於作业系统来说简直是白菜价。虽然现在只是个半成品,但基础框架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吴忧沉吟片刻:“签协议时要注意技术转让的完整性和后续支持条款。虽然不要他们的人,但必要的技术过渡期还是要保证。” “明白,法务团队已经擬好了合同,过渡期六个月,期间他们需要提供每周二十小时的技术諮询。”陈铭回答得乾脆利落,“对了,德里克昨天私下找我,说如果我们改变主意愿意接收团队,他们愿意降薪加入。” “当然,按您说的,明確拒绝了。”陈铭顿了顿,“不过说真的,吴总,他们技术確实不错,收编了也许————” “技术好的人不缺,”吴忧打断他,“但团队文化一旦坏了,修復成本太高。我们自己做,从头培养团队,更可控。” 掛断电话后,吴忧站在窗前又沉思了一会儿。doubledr的作业系统框架,在他的记忆中,原本应该是在五年后才被一家硅穀物联网公司以四千万美元收购的。那时候框架更完善,但方向依然有问题。现在提前拿到手,加上他脑中的ai技术路线图,完全可以將这个系统引向移动端,有了作业系统和无法绕开的专利,吴忧就有资格入局和谷歌还有苹果谈判。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吴忧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博客的评论已经刷到了上千条,各种立场的声音吵成一团。他轻笑一声,关掉了页面。 这场由文学评论家白燁引发的关於“80后”的爭论,原本只是文学圈的事,结果陆川的父亲、著名作家陆天明非要跳出来,把战火烧到电影圈,批评年轻导演“缺乏文化底蕴”。吴忧本来没打算理会,可惜,有些人总是把宽容当软弱。 於是吴忧才写了那篇博客,文章发出去后,效果立竿见影。支持者拍手称快,反对者暴跳如雷,中立者开始重新审视这场爭论。没过几天,白燁首先宣布退出博客,暂时“闭门读书”。而陆天明那边,听说气得住了院。 吴忧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练字。他铺开宣纸,研墨提笔,忽然心血来潮,手抄了一篇《庄子·盗跖》。这篇古文犀利辛辣,借盗跖之口批判孔子的仁义说教,倒是应景。 抄完后,他拿起那张墨跡未乾的宣纸,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行书。笔力道劲,结构舒展,算得上近期写得不错的一幅。他按下呼叫铃,办公室助理小张推门进来。 “吴总?” “把这个装裱一下,送到陆天明住的医院去。”吴忧微笑著说,“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他早日康復。” 小张接过字幅,看了一眼內容,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但职业素养让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办。” 小张刚要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姜闻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先声夺人:“吴老板,忙著呢?” 跟在姜闻身后的是韩三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风尘僕僕的样子。姜闻一眼就看见吴忧桌上铺著的文房四宝,笑道:“哟,陶冶情操呢?” 韩三屏则更细心,注意到有一张刚写完不久的书法作品,正被秘书准备拿走。他走近一看,待看清內容,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等等,”韩三屏拦住小张,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头看吴忧,满脸黑线,“吴导,你这是————” 吴忧笑道:“这不是听说陆天明住院了吗,写了幅字,送给他当礼物。” 韩三屏一脸便秘,扬了扬手里的纸:“你把这个当礼物?” 吴忧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怎么了?《庄子·盗跖》,经典名篇,让他陶冶一下情操。” 姜闻也凑过来看,隨即哈哈大笑:“盗跖骂孔子那段?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好傢伙,你这是要气死老头儿啊!” 韩三屏哭笑不得:“吴导,咱適可而止成吗?你博客上那篇文章已经够狠了,听说陆天明看完血压直接就上来了。你这再送篇《盗跖》过去,万一真给人气出个好歹,那就麻烦大了。” 吴忧一脸疑惑:“不是说气死人不偿命吗?他自己跳出来找不痛快,怪得了谁?” “理论上是这么说,”韩三屏把字幅捲起来,塞回给小张,“但人情世故不是这么论的。他好歹年纪也大了,真出了事,舆论对你没好处。” 姜闻已经从吴忧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支古巴雪茄,熟练地修剪著,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行了,够可以了。我昨天去医院看过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左边身子不太灵便,医生说是轻微脑出血。” 吴忧挑了挑眉,接过小张递过来的茶,说道:“活该。本来我都忘了他了。他那个倒霉儿子抄袭时,我就想骂两句了,穆老师和田导来说情,我看两位老师的面子,没追究。 结果呢?还让他们得瑟起来了。”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白燁那篇文章,虽然提了80后”,但说的是文学圈的事,我本来就看个热闹。谁知道陆天明这条老狗非要延申到电影圈,说年轻导演肤浅”、“没文化”。真当我怕他呢?” 韩三屏摇摇头,从吴忧手里拿过那张《盗跖》的书法作品,又展开仔细看了看,这次倒是认真欣赏起来:“还別说,你这手行书真不错。笔力浑厚,结构舒朗,有点顏体的底子,又带点米芾的洒脱。我收藏了,来,给我盖上个章。” 吴忧翻了个白眼,抢了回来:“回头我重新给你写幅好的。送书法送出去篇《盗跖》,还不让人笑话死?” “你也知道別人会笑话?”韩三屏无奈道,“你要真把这个送过去,让人看见了,圈里人又要说你得理不饶人,对前辈太刻薄了。” 吴忧展开自己抄写的小楷,看著纸上墨跡淋漓的文字,摇了摇头:“可惜了,我可是花了大半天的功夫。”他小心地把字幅捲起来,递给小张,“收起来吧,让王柔送我书房去。” ” 小张如释重负,赶紧拿著字幅离开了。 第209章 PPT大师 第209章 ppt大师 吴忧转向两位不速之客,在茶海前坐下,开始烧水泡茶:“你们老二位,今儿不是专门来劝我的吧?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就为拦著我送幅字?” 姜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吐出一口烟圈,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剧本,拍在茶几上:“我攒了个本子,找韩总拉投资。结果他看了不放心,非说让你掌掌眼。您老受累,给看看。” 吴忧瞅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姜闻拍完《鬼子来了》之后,已经六年没执导筒了。以他的性格,憋了这么久,肯定要搞个大动作。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那部后来毁誉参半的《太阳照常升起》。 吴忧伸手抽过那沓剧本,翻开第一页,仔细读了起来。韩三屏和姜闻也不急,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聊著天,偶尔瞥一眼沉浸在工作中的吴忧。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窗外的光线慢慢偏移,从地板移到墙壁上。吴忧读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某一页停留片刻,眉头微蹙,然后又继续往下翻。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他將剧本放下,抬起头看著姜闻,表情似笑非笑:“你这拿著个梗概糊弄人呢?” 姜闻满不在乎地弹了弹菸灰:“有这个就能开机了,其他的开机后才能想出来。” “嗯,”吴忧点头,“开机后烧著钱才能想出来。” 韩三屏笑出声:“我觉得也是。所以我才担心呢。姜导说预算要六千万,我看了这剧本,如果这能叫剧本的话,心里实在没底。 ,姜闻不以为意:“创作是动態的过程,拍摄现场会有灵感进发。现在把什么都定死了,反而会束缚创作。 97 吴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思考著如何措辞。他知道姜闻的才华,也清楚这部《太阳照常升起》在艺术上的价值,在原时空里,这部电影虽然票房惨败,但在威尼斯还是进入到主竞赛单元,后来也被不少影评人视为华语电影的杰作。 问题是,现在不是原时空。他是重生者,知道这部电影的市场反响会如何。 “看梗概,有点意思,”吴忧缓缓开口,“但问题也很明显。第一,结构太散,四个看似独立又隱约关联的故事,普通观眾很难理解你的意图。第二,符號和隱喻太多,塞得太满,有点————炫技的嫌疑。” 姜闻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反驳,只是猛吸了一口雪茄。 吴忧继续说:“而且,时代背景的跳跃太大,从建国初期到改革开放,时间跨度几十年,每个段落都想表达太多东西。老薑,你是不是太久没拍电影,憋得难受,想把所有想说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去?” 姜闻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是有点这个意思。六年了,我脑子里攒了太多东西,不吐不快。” “但艺术需要克制,”吴忧认真地说,“我觉得,单拿出来一个故事拍就足够了。比如疯妈”那条线,深挖下去,足够拍一部深刻的电影。你现在塞这么多东西,拍摄的时候肯定会顾此失彼,最后成片也会显得臃肿、晦涩。” 姜闻摇头,態度坚决:“不行。要是不让我把这些都拍出来,我憋得慌,那还不如不拍呢。” 吴忧和韩三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就是姜闻,才华横溢,固执己见,谁也劝不动。 吴忧嘆了口气,转向韩三屏:“韩总,我的判断是:这部电影,基本会赔钱,甚至可能赔得很惨。但艺术价值和奖项倒是能期待一下,运气好的话,坎城,威尼斯都有可能得个奖。” 韩三屏苦笑:“我就知道。” “这样吧,”韩三屏思考片刻,“华影主控,但多拉几家进来分担风险。光鲜的王总眼光不错,应该能看到这部电影在奖项上的潜力。博纳的於东也可以问问,他最近一直在尝试拓宽公司的片单类型。” 韩三屏继续说道:“吴导,你真不打算参与一下?哪怕掛个监製也行啊。” 吴忧摆摆手:“我就算了。接下来一年我自己的项目都排满了,没精力。而且,”他看了姜闻一眼,笑道,“我跟老薑的艺术理念不太一样,掛名监製反而容易闹矛盾。” 姜闻倒是不介意:“没事,吴导不参与也好,省得咱们在片场吵架。” 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了一些。 姜闻滔滔不绝地讲起创作构想,吴忧和韩三屏认真地听著。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秘书小张轻轻推门进来,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茶几上的茶已经续了好几轮,菸灰缸里积了不少菸蒂。他们聊电影,聊市场,聊艺术与商业的平衡,也聊行业里最新的八卦。 “听说张艺谋又准备拍古装大片了,投资很大。”韩三屏透露道。 “老谋子是彻底走上商业大片的路线了,”姜闻感慨。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回了姜闻的剧本。吴忧虽然不看好它的市场前景,但还是给出了不少具体建议:加强某个角色的动机铺垫,调整某个段落的节奏,减少一些过於晦涩的象徵———— 姜闻这次听得很认真,甚至拿出笔记本记录。他虽然固执,但对真正懂行的人的意见,还是能听进去一些。 聊到晚上七点多,韩三屏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我晚上还有个局。姜导,一起吃饭?” 姜闻摆摆手:“不了,我约了人谈事。”他站起身,拍了拍吴忧的肩膀,“谢了。意见我回去消化消化。” 送走两人后,吴忧没有立刻离开办公室。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为未来行动作业系统设计的初步架构图。 doubledr的框架只是基础,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这个基础上,融入触摸交互,云服务等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关键要素。更重要的是,要建立完善的开发者生態,没有应用的作业系统,就像没有书籍的图书馆,再豪华也没用。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铭发来的简讯:“合同已签,明天开始技术交接。” 吴忧回覆:“很好。回国后详谈下一步计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这座城。博客上的爭论,电影圈的是非,都只是水面上的涟漪。真正的波澜,在技术革命的深海之下悄然涌动。吴忧等著作业系统,但並不急於作业系统完善。 吴忧打算做一回ppt大师,等仔细了解doubledr的作业系统框架后,吴忧会用脑海中的ai推演出成品性能和研究方向。研究方向放到实验室,让技术团队按照这个方向完善系统,而成品性能他会做成ppt,去跟苹果和谷歌谈谈。 > 第210章 夜静人归灯伴隨 第210章 夜静人归灯伴隨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吴忧回到吴宅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晚风还带著些许凉意,穿过庭院里刚抽出嫩芽的海棠树,拂在脸上有种清醒的微冷。他抬头看了眼主楼亮著的灯,又瞥向拾花斋的方向,那儿也透著暖黄色的光。 今天曾黎带著小舒窈回来了。想到这里,吴忧的脚步不禁快了几分。昨天他就忙的没去海淀別墅看女儿,早就想得紧了。 推门走进拾花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客厅里舖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小舒窈正坐在上面,周围散落著各种顏色鲜艷的软胶玩具。她还不会爬,但已经能稳稳地坐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曾黎在忙碌著,手里拿著一个小碗和勺子,正在调製辅食。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刘奕非则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个会发出音乐声的彩色摇铃,正试图吸引小舒窈的注意。“舒窈,看乾妈这里—”她晃著摇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些杂七杂八都是刘奕非买的,逛孕婴店成了她现在最大的爱好。 小舒窈的注意力却被开门声吸引了过去。她一扭头,看到吴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鸣呜”的叫声,身体还向前倾了倾,差点没坐稳。 吴忧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他赶紧几步跨过去,在女儿摔倒之前將她稳稳抱了起来。“哎哟,我的小公主,想爸爸了没?”他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柔嫩的小脸,新长出的胡茬扎得小丫头“嘎嘎”直乐。 小舒窈一点也不怕,反而觉得有趣,一只小手去抓吴忧的嘴巴,另一只去揪他的耳朵,嘴里咿咿呀呀地说著谁也听不懂的“婴语”。 吴忧抱著女儿转了个圈,然后轻轻將她举高,又缓缓放下,嘴里配合著发出“人间大炮,一级准备!”的声音。这是他们父女俩最爱的“人间大炮”游戏。每次吴忧做这个动作,小舒窈都会乐得手舞足蹈。 果然,小丫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露出刚长出的小门牙,可爱极了。 刘奕非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把手里的摇铃往地毯上一扔,佯装生气道:“小舒窈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重爹轻乾妈!乾妈陪你玩了半天,你爹一回来就把我忘了是不是?哼,乾妈不亲你了!” 她说著,还故意转过身去,却偷偷从肩膀处往后瞥。 吴忧压根没理她,继续和女儿玩著举高高的游戏。小舒窈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房间里迴荡,让整个拾花斋都充满了生气。 曾黎端著调製好的辅食走过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你別逗她了,昨天没见到爸爸,半夜醒来怎么哄都不睡。我一开始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后来发现她指著床头你那张照片,一个劲儿地嘟囔。” 吴忧听到这话,心里就像被暖流浸透了一般。他停下动作,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原来我的小棉袄想爸爸了啊。”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宠溺,“哎呀,爸爸应该早点下班的。以后想爸爸了,就让妈妈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小舒窈当然听不懂这么长的话,但她能感受到父亲语气里的疼爱,於是用小手拍了拍吴忧的脸,又“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玩了一会儿“人间大炮”,小舒窈大概是乐够了,也想起了吃饭这件大事,扭头朝著曾黎的方向张开小手,身体还一窜一窜的。 “小馋猫,饿了吧。”曾黎笑著接过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一勺一勺地餵她吃辅食。 吴忧这才有空搭理刘奕非。他脱掉外套掛在衣架上,鬆了松衬衫领口,对刘奕非说:“我还没吃饭呢,让厨房给我炒两个菜。今天高兴,想喝两杯。” 刘奕非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看你进门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吴忧往沙发上一靠,长腿舒展,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陆天明那老小子,被我气得进医院了。” “什么?”刘奕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会是因为你那篇博客吧?” “对,就是那篇博客。”吴忧笑得更加开怀,“我今天本来还想再送他一副字,好好刺挠刺挠他,结果被韩三屏和姜闻拦下了。可惜了,我都写好了,大长篇,写了半天呢。” 曾黎一边细心地將辅食吹凉,一边抬头看了吴忧一眼,语气温和中带著些许无奈:“你现在都是当爹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別总那么得理不饶人。这么得罪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餵了小舒窈一勺南瓜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们,但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得这么僵?” 刘奕非已经吩咐完保姆准备饭菜,闻言也转过头来附和:“曾黎姐说得对。今天我在公司,陈希还跟我念叨呢,说吴忧哥你一篇博客,几乎把文艺界那些老前辈得罪光了。现在圈子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吴忧无所谓地摆摆手,神色间满是桀驁:“我就算不发那篇博客,他们也看我不顺眼。我现在拍的电影,票房比他们这辈子加起来都多;奖项就更不用说了,金狮、金棕櫚、金熊、奥斯卡,那帮老傢伙哪个拿过?”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这群人,仗著自己年纪大、资歷老,把持著国內各个奖项的评选,没多少真才实学,倒是一心想做学阀。他们除了抱团排挤新人、打压异己,还会干什么?屁用不管。” 吴忧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拋了拋:“他们爱气就气,气死一个算一个,我还省心了。” 刘奕非和曾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她们了解吴忧的性格,这个人骨子里就带著一种叛逆和傲气,从来不屑於曲意逢迎,更不会因为所谓的人情世故而低头。吴忧这种人放到过去,肯定是和小混蛋一起混的那种胡同串子。 保姆很快端来了两盘炒菜:一盘爆炒鸡胗,另一盘是辣椒炒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炒得油亮,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刘奕非还特意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茅台,给吴忧斟了一杯。 吴忧確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鸡脸炒得火候恰到好处,脆爽弹牙,又喝了一口酒,满足地嘆了口气。 “舒窈的辅食吃得差不多了。”曾黎轻轻擦了擦女儿的小嘴。“我带她去洗个澡,然后哄她睡觉。” 小舒窈吃饱后有些犯困,靠在妈妈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吴忧看著母女俩上楼的背影,眼神柔软了一瞬。等他转过头,发现刘奕非正托著下巴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看什么?”吴忧又夹了一筷子菜。 “就是觉得挺神奇的。”刘奕非笑了笑,“你在外面懟天懟地,谁的面子都不给,回到家却是这么一副女儿奴的模样。” 吴忧挑眉:“这有什么衝突吗?对外人是外人,对家人是家人。” 刘奕非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吃饭。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吴忧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等吴忧吃完饭,曾黎也哄睡了小舒窈,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头髮披散在肩头,卸了妆的脸上依然白皙清丽。 “舒窈睡了?”吴忧问。 “嗯,玩累了,吃得又饱,刚放到床上就睡著了。”曾黎在吴忧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刘奕非递过来的一杯温水。 三人閒聊了几句家常,吴忧忽然想起什么,对曾黎说道:“对了,迪士尼那边已经开始《冰雪奇缘》的宣传了。暑期档上映,周边產品也会同步上市。每个季度结算一次,收益会打到我给你开的那个海外帐户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打算用这笔收益,给你和孩子成立一个家族基金。你觉得怎么样?” 曾黎轻轻摇头,语气温柔而信任:“你说这些我也不太懂,你看著办就好。反正我和舒窈,不都是靠你养著吗?” 第211章 迪士尼公主Elsa Wu 第211章 迪士尼公主elsa wu 曾黎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最近听说现在有那种早教机构,专门给一岁以內的宝宝上亲子课。我想带舒窈去看看,你觉得呢?” 吴忧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上什么早教啊?那么小的孩子,就应该让她自由自在地玩。多在地上爬爬,多接触自然,比什么都强。那些早教机构,大多是贩卖焦虑,骗家长钱的。” 曾黎被他这副反应逗笑了:“就你歪理多。別人家孩子都上,就咱们家不上,以后跟不上怎么办?” “跟不上什么?”吴忧不以为然,“我的女儿,需要跟別人比吗?她这辈子只要开心快乐,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我又不指望她成为什么天才神童。” 刘奕非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插嘴:“吴忧哥,你这想法也太佛系了吧?现在哪个家长不盼著孩子贏在起跑线上?” “起跑线?”吴忧嗤笑一声,“有些人的起跑线,是別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舒窈有我这个爹,她的起跑线已经比绝大多数人终点线都高了。既然如此,何必再给她那么大的压力?童年就该有童年的样子。” 这话说得曾黎和刘奕非都沉默了。仔细想想,確实有道理。 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曾黎今天不打算回自己那边,就住在拾花斋。吴忧自然也是要留下的。两人洗漱完毕,换了睡衣,正准备做些有益身心的事情时,臥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奕非抱著个枕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曾黎:“曾黎姐,我一个人睡不著,今晚想跟你睡。” 曾黎失笑:“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 “我不管。”刘奕非直接挤了进来,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咱们好久没一起睡,聊天了。吴忧哥,今晚曾黎姐归我了,你去主楼睡吧。” 吴忧看著这个“不速之客”,一脸无语:“刘奕非,你故意的吧?” “哪有?”刘奕非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是真的想跟曾黎姐聊天嘛。你们天天在一起,借我一晚怎么了?” 曾黎看著吴忧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推了推吴忧:“好了好了,你去主楼睡吧。我跟茜茜聊聊天。” 吴忧无奈,只能抱著自己的枕头,被“赶”出了拾花斋。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他摇了摇头,朝主楼走去。 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子。吴忧走在抄手游廊,夜风吹过,带著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 就在吴忧享受家庭温馨的同时,大洋彼岸,迪士尼的宣传机器已经全面启动。 首先放出的是一段四干秒的预告片。画面从一片晶莹的雪原开始,镜头快速掠过巍峨的雪山、 冻结的湖泊,最后定格在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冰雪城堡上。艾莎站在城堡中央,双手挥舞,冰晶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化作旋转的楼梯、璀璨的吊灯、精美的浮雕。 配乐是《letit go》的高潮片段,idinamenzel富有穿透力的嗓音与画面完美融合: “letitgo,letitgo can“t hold it back anymore... “ 短短四十秒,却展现出了惊人的视觉效果和音乐感染力。更引人注目的是预告片结尾的字幕:“献给elsawu,爸爸送给你的礼物。” 迪士尼官网首页同步更新,用醒目的字体宣布:“欢迎迪士尼的第三位公主:elsa,anna,以及现实中的公主—elsa wu。”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从北美到欧洲,从亚洲到澳洲,各大娱乐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报导了这个消息。 次日,迪士尼总裁罗伯特·艾格接受《好莱坞报导》专访时,更是將热度推向了高潮。 “是的,这部电影是eddywu送给他女儿的礼物。”艾格在镜头前笑容满面,“我们非常感谢elsawu的诞生,因为她,迪士尼拥有了两位全新的公主。这部电影也標誌著迪士尼与eddywu导演达成了深层次的战略合作。这將是一部划时代的动画电影,代表著当今世界动画製作的最高水平。” 这番话的分量极重。艾格作为迪士尼的掌舵人,很少如此高调地称讚一部尚未上映的电影。这无疑给《冰雪奇缘》贴上了“必看”的標籤。 消息传回国內,瞬间引爆了舆论。 《震惊!吴忧秘密生女,女儿竟成迪士尼公主!》 《 :吴忧送给女儿的礼物,迪士尼的划时代之作》 《忧幻视觉再创奇蹟,国產动画的巔峰之作?》 各大门户网站、纸媒、电视娱乐新闻,都在铺天盖地地报导这件事。吴忧有女儿的消息虽然在一些圈內人中不是秘密,但对大眾来说,这无疑是重磅炸弹。 更让人震撼的是预告片展现出的质量。四十秒的片段,每一帧都精美得可以当壁纸,冰雪魔法的特效更是逼真到令人窒息。配合《letitgo》的旋律,那种衝破束缚、释放自我的力量感,即使语言不通也能深切感受到。 一时间,《冰雪奇缘》未映先火。忧幻视觉这个原本只在行业內知名的公司,一下子走进了大眾视野。无数人这才惊觉,原来国內已经有一家影视特效製作公司达到了世界顶级水平。 吴忧也按照与迪士尼的合约,开始配合宣传工作。他需要参加一系列国內外访谈节目,而第一站,选择了《鱸鱼有约》。 前世的吴忧,对鱸鱼这位主持人有过很多了解。她確实很有主持天赋,在《鱸鱼有约》的早期,节目质量很高,访谈深入,嘉宾也能开心扉。但问题出在2005年之后,节目改为日播。 日播访谈节目,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主持人需要大量时间准备,了解嘉宾的背景、 成就、性格特点,才能问出有深度的问题。可一旦日播,鱸鱼最忙的时候一天要录製四五组嘉宾,哪还有时间准备? 长期下来,她只能靠本能和套路应对,节目质量自然下滑,人也逐渐被掏空。这是经营的问题,也是过度消费主持人的必然结果。 但在2006年这个时间点,《鱸鱼有约》的收视率依然很高,网络播放量也很可观,影响力广泛。吴忧选择这个节目,主要还是图省事,毕竟是国內节目,沟通方便,录製时间也灵活。 《鱸鱼有约》製作组接到吴忧愿意来录製的消息时,简直喜出望外。过去几年,他们无数次邀请吴忧,都被婉拒。这次对方主动提出,製作组连忙通知鱸鱼,並准备了厚厚一沓资料。 原本约的是周三录製,但周三那天,陈铭和团队会从美国回来,带来了作业系统的初步框架。 吴忧必须亲自接待他们,第一时间看到成果,所以临时联繫节目组,问能否改到周二。 节目组有些为难,周二已经安排了两组嘉宾,周三则是专门为吴忧空出的一天。但吴忧表示不介意,愿意作为最后一组录製,哪怕等到晚上也没关係。这样的態度让节自组很是感动,毕竟以吴忧现在的地位,完全可以要求专场录製。 周二中午,吴忧陪刘奕非去吃了顿湖北菜。刘奕非最近迷上了家乡菜,隔三差五就要去吃一次。两人去的是后海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老板是湖北人,做的莲藕排骨汤、沔阳三蒸都很地道。 “你真的要陪我去录节目?”吴忧夹了一块粉蒸肉,问道。 “当然。”刘奕非小口喝著汤,“我现在又没什么事,每天就是去公司转转,跟陈希、杨思维聊聊项目。姜闻那部《太阳照常升起》我们也投了,陈希已经去做联合製片人了。我本来也想去的,但过段时间你不是要满世界跑宣传吗?我想跟你一起去。” 她说著,抬眼看了吴忧一眼,眼神里有些別样的情绪:“顺便就当————谈个恋爱。” 吴忧点了点头,转而问道:“杨思维最近怎么样?” 刘奕非说,“思维能力超强,特別厉害,现在签了好几个人进来了。她说想明年试著独立运作一部电视剧,从选剧本到找导演、拉投资,全流程都走一遍。” 吴忧点点头:“有衝劲是好事。” 刘奕非笑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大佬”的气派了。” “本来就是大佬。”吴忧一本正经地说,把刘奕非逗笑了。 吃完饭,两人驱车前往《鱸鱼有约》的录製现场。让吴忧没想到的是,在他前面录製的,竟然是郭德缸。 吴忧这一世听过郭德缸不少相声。广德楼离吴宅不太远,他有时晚上閒著没事,会过去听一段。郭德缸的相声功底確实扎实,尤其是和张文顺搭档时,一捧一逗,包袱抖得又脆又响,现场效果极好。 不过吴忧每次去都很低调,没跟郭德缸打过招呼。在他看来,听相声就是图个乐,没必要非得认识说相声的。 吴忧和刘奕非到得有些早,郭德缸的录製刚进行到一半。製作组的人將他们迎到后台休息室,正好赶上中场休息。鱸鱼和郭德缸正在对稿,看到吴忧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 第212章 鱸鱼有约 第212章 鱸鱼有约 郭德缸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从去年开始,他的名气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躥,广德楼一票难求,专场演出场场爆满。人一得势,难免有些飘,这是人之常情。不过郭德缸虽然飘,但也分人,对上吴忧,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尤其是吴忧那篇骂陆天明的博客传开后,郭德缸也看到了。他私下里跟于谦说:“这位爷是个狠角色,看著年轻,下手可一点不留情面。陆天明好歹是文艺界的老前辈,他说骂就骂,还骂得那么文縐縐的,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词儿。” 此刻见到真人,郭德缸赶紧上前两步,伸出手:“吴导,久仰久仰。我是郭德缸,说相声的。” 吴忧跟他握手,笑著唱了两句:“说天亲,天也不够亲—— ” 这是郭德缸《大实话》里的词儿。郭德缸一听,眼睛都亮了:“您听过我的相声?” “何止听过。”吴忧笑道,“广德楼我可没少去。前两年您和张文顺先生搭档时,我就常去听。现在票太难买了,去得少了些。” 郭德缸心里受用,脸上笑容更盛:“您要是想听,隨时给我打电话。我给您留票,最好的位置。” “那敢情好。”吴忧点头,“今天是来得早了,打扰你们录製了。你们继续,我等会儿就行。” 郭德缸又跟刘奕非打了招呼。刘奕非也喜欢听相声,还找郭德缸要了个签名。她之前带舒畅、唐胭她们去过广德楼,几个姑娘被相声逗得前仰后合,都成了德云社的粉丝。 等郭德缸回去录製下半场,吴忧和刘奕非也悄悄进了演播厅,坐在观眾席最后排观看。 郭德缸的口才確实好,现场反应快,包袱一个接一个。他聊起成名前的艰辛,也说起爆红后的种种不適应,语气幽默中带著些自嘲,很能引起共鸣。 “有人说我郭德缸现在飘了。”他在台上说,“我说我没飘,我就是站得高了,看得远了。以前在地上趴著,看见的都是土坷垃;现在站起来了,看见的是蓝天白云。这能一样吗?” 观眾大笑。 他又说:“但站得高也有站得高的难处。风大啊!一阵风过来,你得站稳了,不然就吹跑了。所以我现在天天练基本功,为什么?得让自己根基扎实,多大的风来了都不怕。”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吴忧在台下听著,微微点头。郭德缸能红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或许有缺点,但对自己的职业、对相声这门艺术,是真正有敬畏之心的。 录製结束,郭德缸又专门过来跟吴忧、刘奕非道別,这才离开。 鱸鱼休息了二十分钟,补了妆,拿著採访提纲来找吴忧对稿。 “吴导,这是我们准备的提问大纲。您看看,有哪些问题不方便回答,我可以避开。”鱸鱼將几张纸递给吴忧。 吴忧接过来,扫了一眼。问题涵盖了从电影创作到个人生活,从艺术理念到行业看法,范围很广。但大多数问题都中规中矩,没什么尖锐的。 他摆摆手,將提纲递迴去:“无所谓,什么都可以问。你问了我就答,能不能播是你们的事。” 鱸鱼和旁边的导播对视一眼,都有些傻眼。他们做访谈节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敞亮”的嘉宾。通常嘉宾都会要求避开一些敏感问题,或者至少提前沟通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 导播低声对鱸鱼说:“问吧。大不了后期剪掉。” 鱸鱼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她今天確实没时间做太多准备,虽然节自组提供了资料,但那么厚一沓,她只能匆匆翻看重点。好在吴忧是公眾人物,很多信息都是公开的,不至於完全没话说。 十分钟后,录製正式开始。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鱸鱼走上舞台,对著镜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大家好,欢迎收看《鱸鱼有约》。我们今天请来的这位嘉宾非常年轻,但在行业內却已经是一座高峰。” 她顿了顿,语速平缓而清晰:“在艺术上,他是唯一一位同时获得威尼斯金狮奖、坎城金棕櫚奖、柏林金熊奖以及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的导演:在商业上,他的电影曾包揽2004年全球年度票房冠亚军,两部电影总票房超过二十亿美元。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国际大导演——吴忧!” 掌声中,吴忧从侧幕走上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又有种隨性的瀟洒。 他朝观眾席鞠了一躬,然后和鱸鱼握手,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吴导好像很少参加电视节目。”鱸鱼开门见山。 吴忧点头:“很少。不太愿意参加,怕说话得罪人。” 观眾席传来轻笑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反差感,毕竟这位可是以“敢说”出名的。 鱸鱼也笑了:“您还怕得罪人啊?不过就算不上节目,您得罪的人好像也不少呢。一篇博客就引发轩然大波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最近的热门事件,又没指名道姓。 观眾们会心一笑,掌声再次响起。这段时间的“韩白博客大战”和吴忧那篇檄文,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吴忧也笑了,坦然承认:“没办法,小心眼,习惯了。” 这话又把大家逗乐了。 鱸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再往下说就要涉及具体人名了,不合適。她话锋一转,聊起了电影:“吴导,听说今年暑期档您的新电影就要上映了,而且是部动画片?” “对,叫《冰雪奇缘》,是和迪士尼合作的。”吴忧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不光是电影,迪士尼乐园以后也会增加《冰雪奇缘》的主题馆。目前暂定是以舞台剧的形式加入,但未来可能会扩展成独立的主题区域。” 鱸鱼適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迪士尼乐园会加这个项目?天哪,看来迪士尼对这部电影非常看好啊。” “是我们双方都非常看好。”吴忧纠正道,“这部电影虽然是动画片,但代表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动画特效技术。无论是故事主题,画面表现还是音乐製作,都能算得上是划时代的作品。我也建议观眾朋友们到时候可以带孩子去看看,这部电影是送给全世界女孩子的礼物。” “说到礼物,”鱸鱼接话道,“我注意到迪士尼在宣传时提到,这部电影也是您送给您女儿的礼物。我也是刚知道,您已经有女儿了。”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出了吴忧有女儿的事实,又避免了“你隱瞒已婚已育”的潜在指责。 吴忧坦然点头:“对,是送给我女儿的礼物。我女儿去年九月出生的,很可爱,叫舒窈。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的舒窈。” 他说著,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那种属於父亲的自豪和疼爱,是演不出来的。 观眾席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嘆和羡慕的窃窃私语。 鱸鱼適时地对观眾说:“我们也说了半天这部电影了,现在不如放一下宣传片,让大家先睹为快。” 第213章 《冰雪奇缘》的宣传 第213章 《冰雪奇缘》的宣传 她话音落下,背后的大屏幕亮起。《冰雪奇缘》的预告片开始播放。 从第一帧画面出现,现场就安静了下来。晶莹的冰雪世界在眼前展开,艾莎的魔法如梦似幻。当《letitgo》的旋律响起,配合著艾莎建造冰雪城堡的画面时,观眾席不断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太美了。 那种视觉上的震撼,是语言难以形容的。每一片雪花都精致逼真,每一道冰棱都折射著璀璨的光。更绝的是音乐与画面的完美融合,那种衝破束缚、释放自我的力量感,即使只是四十秒的片段,也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预告片播完,演播厅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鱸鱼一边鼓掌一边说:“这个宣传片我已经看了十几遍了,但每次看都觉得震撼。真的难以想像,这样一部动画电影,竟然是我们自己国家的公司独立製作的。” 吴忧点头,语气里带著自信:“实际上,忧幻视觉影视特效中心和忧幻意识嶗山影视拍摄基地,虽然在公眾中的知名度不高,但在行业內,我们已经处於世界领先水平。”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重磅信息:“目前世界上投资最大的两部电影,一部是我的《黑神话》,一部是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我的《黑神话》已经在忧幻意识拍摄完成,现在全力做后期;而《阿凡达》还在我们的摄影棚里拍摄,后期也会在忧幻视觉完成。” 他看著镜头:“你们想,世界上投资最大的两部电影,都选择了我们这两家公司,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鱸鱼適时地接话:“那这两家公司都是您创立的?” “对,都是我创立的。”吴忧承认,“我从入行到现在,除了第一部电影《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外,再没参与过其他投资製片业务。我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我要做技术。” “您的想法和大多数影视公司不太一样。”鱸鱼说,“我们看到的大多数公司,想的是开拓市场、爭抢资源份额。” 吴忧摇头:“市场不需要开拓。影视市场从来都不是由影视公司开拓出来的,它是由一个国家的经济状况和基础设施建设决定的。当社会足够富足、基础建设足够发达,影视市场自然就会扩大,电影票房也会水涨船高。” “这个观点我好像在您参加《奥普拉秀》时听您说过。”鱸鱼说,“我查资料时发现,您那期《奥普拉秀》在当年收视率很高,现在网络点击量也很可观。” 吴忧有些意外:“是吗?我自己都没关注过。” “那您认为,《冰雪奇缘》能达到怎样的高度?”鱸鱼將话题拉回电影。 吴忧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回答:“从票房来说,我认为打破《金刚》的纪录应该没问题。”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鱸鱼瞪大了眼睛:“您的《金刚》可是2004年的全球票房冠军啊!票房超过十亿美元!您是说,这部动画电影全球票房也能破十亿?”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很有希望。”吴忧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不奇怪。动画电影向来是票房利器,尤其是《冰雪奇缘》这种全家欢电影,適合全年龄段观眾。不像《小丑》或者《金刚》,有观影门槛。” 这番话如果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会被认为是在吹牛。但从吴忧嘴里说出,却有种莫名的说服力。毕竟,他已经用太多成绩证明了自己。 鱸鱼平復了一下情绪,將话题转向吴忧的个人经歷:“看到您的成就和自信,我有时候会觉得难以置信,您今年还不满二十五岁,但取得的成就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了。我了解到,您是十五岁就休学出游?” “对。”吴忧点头,“当时对摄影很感兴趣,加上我爷爷去世,家里感觉空荡荡的,我不想待著。就办了休学,带著相机到处走。” “您都去了哪些地方呢?” “主要是西亚和东欧。巴尔干半岛、巴勒斯坦、以色列这些地方。” 鱸鱼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些地方好像都不太平,您没遇到过危险吗?” “遇到过。”吴忧的语气很平淡,“尤其是在一些武装割据地区,確实危险。我亲身经歷过两次规模不小的武装衝突,流弹就从头顶飞过去。不过运气好,没受伤。” 观眾席传来低低的惊嘆。 “您当时为什么选择去那些地方?”鱸鱼问。 吴忧笑了,笑容里有些怀念,也有些自嘲:“那时候的心態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现在回头看,就是吃饱了撑的。” 观眾大笑。这话说得实在,又带著幽默。 “但也不是没有收穫。”鱸鱼说,“您在威尼斯双年展获得金狮奖的作品,就是那段时间拍的吧?” “对,是在巴尔干地区拍的一组作品。”吴忧点头,“后来因为看的人多,威尼斯方面就给我办了个个人展。” “那您应该是获得金狮奖最年轻的艺术家了吧?” 吴忧想了想:“这个我没查过,但应该差不多。” “得了金狮奖之后,您就回国上学了?” “没有,隔了一段时间。”吴忧摇头,“我当时没打算上学。是张一谋导演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偶然看到我的摄影展。他挺喜欢的,就跟我聊了聊。回国后,他向北京电影学院推荐了我。北电本来没有特招,但领导向上申请,加上我確实获了奖,就特招我进了98级摄影系。” 这段经歷吴忧很少对外讲,此刻说出来,观眾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鱸鱼又问:“如果没有这次特招,您觉得自己会做什么?” 吴忧沉默了几秒,认真思考后回答:“可能还是会走上电影这条路,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也许会在国外待几年,拍些独立电影,慢慢熬出来。但那会是另一条更艰难的路。” 访谈持续了三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吴忧全程有问必答,態度坦诚,反而让鱸鱼有些放不开,她准备好的那些“温和”问题,在吴忧的坦率面前,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休息时,导播过来跟鱸鱼小声说:“你放开点问。吴导既然说了什么都能问,你就大胆问。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鱸鱼点点头。下半场开始时,她的提问明显更深入、更大胆了。 “吴导,您近年来在国內外获得了很多荣誉,但也引起了不少爭议。比如前段时间关於文艺批评的討论,您的立场很鲜明。您不担心这些爭议会影响您在国內的发展吗?” 吴忧笑了笑:“如果我说完全不在乎,那是假话。但我更在乎的是,这个行业能不能健康地发展。文艺批评应该是专业的、建设性的,而不是倚老卖老、抱团排挤。我说那些话,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这种现象。”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一个行业想要进步,必须有健康的环境。如果年轻人一冒头就被打压,有不同意见就被围攻,那这个行业只会越来越僵化。我站出来说话,不是因为我喜欢得罪人,而是我觉得,总得有人站出来。” 这番话说完,现场安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鱸鱼也被这番话触动,她点点头,继续问:“那您对国內的电影市场有什么看法?您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最缺的是耐心。”吴忧毫不犹豫地说,“所有人都太急了。投资人急著要回报,导演急著要成名,演员急著要红。一部电影从立项到上映,恨不得压缩到半年。这怎么可能出好作品?” 他身体前倾,语气认真:“电影是艺术,也是工业。它需要时间打磨剧本,需要时间筹备拍摄,需要时间做后期。你看看那些经典电影,哪个不是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诞生的? 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所有人都想走捷径,都想赚快钱。但捷径走多了,路就歪了。”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慢下来。”吴忧说,“投资人要有耐心,给创作者时间;创作者要沉下心,把作品做好。市场不会因为你慢就拋弃你。相反,好作品永远是稀缺的。只要你拍出真正的好电影,观眾自然会用脚投票。” 这番话在后来被反覆引用,成为许多电影人自省的金句。但在当下,它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浮躁的行业头上。 访谈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鱸鱼和吴忧握手道別时,真诚地说:“吴导,m 天受益匪浅。您说的很多话,我会反覆思考。” 吴忧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別太当真。” 话虽这么说,但谁都能看出来,鱸鱼是真的被触动了。 离开录製现场,坐进车里,刘奕非长舒了一口气:“三个小时,你都不累吗?” “还好。”吴忧揉了揉眉心,“就是话说多了,嗓子有点干。” 刘奕非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你今晚那些话,估计又要上头条了。” “上就上吧。”吴忧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反正我也习惯了。” 刘奕非侧身给他按摩著太阳穴,说道:“节目组还想约我上一期节目。” 吴忧享受著她的温柔,闭著眼睛说道:“行啊,上唄。你让助理先过来和鱸鱼交流一下採访大纲,你可不能学我,我不需要形象,你可要注意些。” 第214章 《冰雪奇缘》舞台剧 第214章 《冰雪奇缘》舞台剧 吴忧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他几乎没踏出公司大门一步。吃的是助理送进来的盒饭,困了就在办公室附带的休息间小憩两三个小时,醒来继续工作。整个办公区域堆满了资料和草稿纸,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架构和流程图。 陈明团队从北美带回来的作业系统框架和开发原始码,此刻已经全部被吴忧录入脑海中那个超越时代的a1分析系统。隨著数据流在意识中铺展开来,一幅清晰的图景逐渐浮现,这款作业系统的底层开发语言和i0s类似,都是基於c、c++和0 bjective—c构建的。但不同的是,ios的核心是苹果自家开发的darwin內核,而现在吴忧手中的这个半成品,內核部分还显得粗糙而笨拙。 不过,吴忧心中早有更好的方案。 swift,这个在前世要到2014年才由苹果正式推出的程式语言,此刻在吴忧脑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架构。相比objective——c,swift更加清晰、安全,性能也更优越。在它的加持下,i0s系统曾完成过一次脱胎换骨的重构。而现在,2006年,这款语言將提前八年面世。 事实上,早在去年赴欧洲期间,吴忧就已经给00dc下达了秘密任务,按照他提供的方向,研发一款全新的程式语言。当时,他將swift的一些核心特性和结构框架交给了00dc 的技术团队。如今大半年过去,这门语言已初具雏形。由於仍处於高度保密阶段,上次公司高层会议时,00dc负责人弗雷德里希也只是在私下向吴忧匯报进展,预计2006年下半年,这门语言就能投入实际应用。 在swit成熟之前,吴忧並没有乾等。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將作业系统的开发计划详尽地列了出来,然后分派给现有的工程师团队,让他们按照设定补充框架、完善功能模块。 说起工程师团队,这確实是吴忧目前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在国內,他能爭取到的人才实在有限。虽然忧幻视觉前年在招聘时精选出了八名能力出眾的技术骨干,但仅凭这八个人要撑起一个作业系统项目,无异於杯水车薪。其他所谓的“人才”,大多只是泛泛之辈,难以担当重任。 相比之下,欧洲方面倒是给了吴忧一些惊喜。00dc通过严格筛选,从法国、义大利和印度招到了二十多名工程师。当吴忧翻阅这些人的简歷时,心情颇为复杂,从专业背景和项目经验来看,这些人確实优秀;但从国籍和成长环境来看,管理起来恐怕会相当棘手。 吴忧有自己的用人哲学。入职前,所有候选人都必须通过为期五天的心理测试和心理诱导评估,这套方法是他结合心理学知识独创的,能够较为准確地判断一个人的职业操守、团队协作能力以及价值取向。 最终,二十多人中只有十四人通过了测试,获得了入职资格。 对这十四人,吴忧並没有將他们调回国內,那只会给自己增加管理难度。相反,他在德国慕尼黑成立了一个全新的研发实验室,以忧幻视觉为主导,吴忧的个人基金和00dc共同参股的方式运作。这个实验室被命名为“y—dream—工作室”,而正在研发的作业系统,则被定名为“yara”一源自阿拉伯语,意为“灵动、智能、强大”。 当然,十四个人对於作业系统的开发来说还远远不够。但吴忧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北美硅谷的光芒太盛,以至於很多人都忽略了欧洲在软体和半导体领域的深厚积累。 法国、德国拥有大量优秀的工程师和计算机科学家;而印度,更是一个数学天才辈出的国度。吴忧已经派人前往英国,对七十多名印度裔理工科学生进行考察,准备从中吸纳新鲜血液。 不过,实验室的核心骨干,依然是那八名从国內派去的忧幻视觉精英。未来,国內还会持续甄选人才送往慕尼黑。至於那些印度裔的工程师,吴忧不会让他们接触行政职务,而会一直以技术岗位和高薪资来吸引他们加入到公司中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忧没有亲自前往德国坐镇。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派陈铭去担任y—dream的总裁,全权负责实验室的一切事务。陈铭是他身边能力最全面、也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无论是忧幻意识的创立,还是忧幻视觉的发展,陈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吴忧原本捨不得將他外放,但y—dream项目太过重要,必须由最可靠的人来掌舵。 五月的第一天,吴忧將整理好的yara系统研发方向、底层逻辑架构以及未来三年的技术路线图全部交给了陈铭。陈铭將会按照这份资料,分配人力资源,组建真正的y—dream 公司。 “慕尼黑那边,oodc的股东中还有蔡司(ziess)和arri两家公司,”吴忧在办公室对陈铭嘱附道,“他们在y—dream虽然占股不多,但也有董事会席位。所以在制定研发方向时,必须考虑摄影机作业系统的兼容性问题,这对我们未来布局数字影像领域很重要。” 陈铭认真记下每一个要点。他知道,这次外派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任务。y—dream 承载的不仅是作业系统的研发,更是吴忧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布局的核心棋子。 送走陈铭后,吴忧终於將注意力暂时从作业系统项目上移开,转而投入到《冰雪奇缘》的全球宣传中。 四月中旬,吴忧带著刘奕非飞抵北美。开始了《冰雪奇缘》的北美宣传之旅。 第一站,奥兰多迪士尼乐园。 这已经是他和刘奕非第三次来到这里了。前两次都是纯粹的游玩,而这一次,却是带著明確的宣传任务。迪士尼官方为《冰雪奇缘》筹备了一场盛大的主题活动,邀请了二十多位好莱坞明星助阵。更关键的是,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排练,《冰雪奇缘》主题舞台剧终於要首次试演了。 活动当天,阳光正好。迪士尼乐园专设的剧场被装饰成冰雪王国的模样,巨大的艾莎女王冰雕矗立在剧场门口两侧,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观眾席上坐满了受邀的媒体记者、行业人士以及幸运观眾。 刘奕非坐在第一排,看著舞台上缓缓拉开的序幕,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她虽然早就知道《冰雪奇缘》是部动画电影,吴忧也多次强调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但內心深处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动画片能有多惊艷呢?即便看过宣传片里那些令人嘆为观止的特效,她也只是觉得技术厉害而已。 然而,当舞台剧正式开场时,刘奕非彻底被震撼了。 > 第215章 与贾伯斯的初接触 第215章 与贾伯斯的初接触 整个剧场仿佛被施了魔法。灯光巧妙地营造出极光的视觉效果,舞台机械装置让城堡、雪山场景变换得流畅而梦幻。最令人惊嘆的是那些“冰雪特效”,通过精密的乾冰系统和特殊材料,舞台上真的飘起了“雪花”,甚至还有一道冰桥在眾目睽睽之下“生长”出来。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刘奕非低声惊呼。 坐在她身旁的吴忧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著舞台。他知道,这场舞台剧的许多特效创意,其实来源於前世迪士尼后来开发的那些园区实景演出技术。现在提前拿出来,效果果然惊人。 剧情推进到艾莎在雪山之巔唱起《letitgo》时,整个剧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扮演艾莎的女演员歌声嘹亮而富有感染力,配合著舞台上瞬间“冰封千里”的视觉效果,观眾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奕非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她紧握著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看一部尚未上映电影的衍生舞台剧。当最后安娜为救艾莎而被冰冻、艾莎用真爱之力化解冰雪时,刘奕非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太好看了————”演出结束后,刘奕非还沉浸在剧情中,“我从来不知道舞台剧可以这样演。吴忧哥,回去后我一定要先看《冰雪奇缘》的成片!” 吴忧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放心,回去就给你看。” 不仅是刘奕非,在场的所有好莱坞明星和媒体记者都被这场演出震撼了。活动结束后,明星们接受採访时纷纷讚嘆不已:“这完全顛覆了我对动画改编舞台剧的认知!” “视觉效果太惊人了,我迫不及待想看电影版!” “简直完美!” 吴忧的北美宣传行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星期。从纽约的电视访谈,到洛杉磯的电影人沙龙,再到费城的校园宣讲,最后到波特兰的科技论坛————他的身影出现在各种场合,每一次都会巧妙地与《冰雪奇缘》联繫在一起。他甚至抽空看了几场nba和ncaa的比赛,在体育媒体的镜头前也不忘提一句:“就像篮球需要团队合作,电影製作也需要多方协作。 《冰雪奇缘》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三个星期里,吴忧並没有完全放下yara系统的工作。每天晚上回到酒店,他都会与慕尼黑的陈铭通电话,听取研发进展,处理关键决策。0odc和y—dream团队已经根据吴忧提出的互动设计和ui理念,製作了一份详尽的產品预期数据报告和演示ppt。 而陈铭也在这期间完成了与苹果公司的接洽,约定的会面时间终於到了。 2006年5月10日上午十点,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市,苹果公司总部。 吴忧独自一人走进了这栋未来將改变世界的建筑。他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带技术团队.这次会面,他需要以个人魅力和远见卓识打动那个以挑剔和苛刻著称的男人。 史蒂夫·贾伯斯在会客室接待了吴忧。 这位苹果的缔造者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神情中带著一种混合著好奇与审视的复杂情绪。贾伯斯对华国的態度在业界並不是秘密,他並不了解这个东方古国,也谈不上喜欢。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又清楚地知道,包括苹果在內的许多科技公司都离不开“华国製造”的供应链。 而对於吴忧本人,贾伯斯的感情更加复杂。 在被苹果董事会驱逐后,贾伯斯创立了next公司,又从乔治·卢卡斯手中收购了电脑动画部门,创立了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就在今年,迪士尼將以七十四亿美元的天价收购皮克斯。而在收购谈判过程中,贾伯斯通过迪士尼高层,了解到了吴忧创立的忧幻视觉的技术实力。 他看过《冰雪奇缘》的成片,那是迪士尼方面为了刺激皮克斯的工程师们,特意在內部放映会上展示的“竞爭对手作品”。贾伯斯至今还记得当时的震撼。他无法想像,在他一贯轻视的华国,竟然诞生了一家在动画特效技术上可能超越皮克斯的公司。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竟然还是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同时还是包揽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和奥斯卡最佳导演的传奇电影人。 无论从哪个维度衡量,吴忧都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这让贾伯斯不得不暂时放下那些固有的偏见。 “吴先生,”贾伯斯向前一步,伸出手,“我代表苹果公司欢迎你的到来。” “贾伯斯先生,”吴忧握住那只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量,“谢谢。能来到这里,我深感荣幸。” 两人的握手短暂而有力。贾伯斯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吴忧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拘束。他的眼神清澈而锐利,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贾伯斯引领吴忧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室內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简洁得近平禪意。贾伯斯没有叫其他苹果高管参与,既然吴忧独自前来,那这很可能是一次私人性质的会面。 “吴先生,”两人落座后,贾伯斯开门见山,“不知道你这次前来,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吴忧没有立即回答。他习惯性地观察著贾伯斯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这是他在谈判中养成的习惯。脑海中那个ai般的分析系统开始运转,记录著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眼神变化。这些细节都可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贾伯斯先生,”吴忧缓缓开口,“我听说苹果公司正在研发一款突破界限”的產品。我正是为此而来。” 贾伯斯的眉毛微微扬起。苹果研发智慧型手机的消息虽然在业界不是绝对机密,但也被保护得相当严密。欧洲一些手机厂商因为专利问题可能有所耳闻,但並未大肆传播。一个来自华国的年轻人如何得知? 吴忧看出了贾伯斯的惊讶,微笑道:“不必感到意外。我名下拥有数百项关於移动通讯和消费电子的专利,知道这个消息並不困难。” 贾伯斯恍然。他確实隱约记得这件事,苹果法务部提交的报告显示,有几项关键专利被一家名为“futurevisionfund”的基金持有,而这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吴忧。工程师们评估后认为这些专利难以绕开,必须获得授权。 “那么,”贾伯斯身体微微前倾,“吴先生这次来,是想商谈专利授权费用?” 吴忧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为了专利授权,我没有必要亲自跑这一趟,更不必惊动贾伯斯先生。实不相瞒,我的公司也在研发手机,不过和苹果的方向不同,我们专注的是软体部分,特別是作业系统。” “作业系统?”贾伯斯的眼神锐利起来,“你在开发手机作业系统?” “正是。”吴忧点头,“而且我相信,在这个领域发力的不止你我两家。去年,谷歌收购了一家名为android的作业系统公司。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目標也是智慧型手机。” 第216章 应用商店联盟 第216章 应用商店联盟 贾伯斯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没错,我们知道这件事。” 吴忧很清楚前世的发展轨跡。他知道微软在行动作业系统领域的溃败,但这並不妨碍他將微软塑造成苹果的头號假想敌。毕竟在2006年,贾伯斯眼中的最大对手仍然是比尔·盖茨的微软帝国。 “和贾伯斯先生一样,”吴忧继续说,“我也深信智慧型手机会改变世界。而我,也想为这场变革贡献一份力量。我此次前来,是希望寻求联盟,不只是苹果和我的yara系统,还包括谷歌的android。如果我们三家能够形成联盟,就有机会將微软彻底排除在行动作业系统的版图之外。” 贾伯斯没有立即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但他不会仅凭几句空话就动心。 “吴先生,”贾伯斯开口,“你说你有实力成为苹果的盟友。我需要看到证据。” “当然。”吴忧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轻薄的手提电脑,“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贾伯斯先生聊聊工业设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吴忧没有展示任何技术文档,而是和贾伯斯探討起消费电子的设计哲学。从极简主义到用尸体验,从材质选择到人体工学,吴忧的见解让贾伯斯越来越惊讶。有些观点甚至超前於这个时代,让贾伯斯有种“知己难逢”的感觉。 “吴先生,”贾伯斯难得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这些想法————很特別。有些甚至和我正在思考的方向不谋而合。” “那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相信,科技应该服务於人,而不是让人去適应科技。”吴忧说著,终於打开了电脑,“现在,让我展示一下yara系统的设计理念。”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份ppt,是一款手机的概念设计图。 贾伯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是吴忧根据前世全面屏手机理念重新设计的概念机。极窄的边框,几乎占据整个正面的屏幕,机身圆润流畅,没有任何物理按键,连home键都没有。 “这是————”贾伯斯凑近屏幕。 “我们称之为全面屏”设计。”吴忧解释道,“这需要几项关键技术的支持,比如屏幕下光学指纹识別。”他切换ppt,展示了相关专利文件,“还有摄像头人脸识別解锁技术,这些专利都在我手中。” 贾伯斯仔细阅读著专利摘要,眼神越来越亮。作为工业设计的大师,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些技术的革命性意义,它们將彻底改变手机的交互方式。 “但如果没有合適的作业系统,这样的硬体设计只是空壳。”吴忧继续切换ppt,“请看yara系统为这种全面屏手机设计的交互逻辑。” 接下来的展示让贾伯斯几乎忘记了时间。 手势操作取代了物理按键:从屏幕底部上滑返回桌面,侧滑返回上一级,多指捏合调出多任务————每一个互动设计都简洁而直观。还有那个从屏幕顶部下滑出现的快捷设置面板,集合了wi—fi、蓝牙、亮度调节等常用功能。 “这————”贾伯斯喃喃道,“这种交互方式与苹果异曲同工,但却更加先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这就是yara系统的设计理念,”吴忧说,“迅捷、流畅、智能。我们相信,最好的交互就是让用户感觉不到交互的存在。” 贾伯斯花了整整十分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示的不仅仅是一个作业系统,而是未来智慧型手机的完整生態蓝图。如今的苹果公司,其实对初代iphone,已经有了实体样机。甚至在某些技术上,已经达到前世iphone3g的水平。但是饶是如此,贾伯斯还是被吴忧所展示的东西震撼到了。 这並不是说贾伯斯真的相信吴忧所说的yara真的达到了这种程度,但是他却知道,吴忧的方向是对的。甚至很多方面已经走在苹果公司前面。两人从上午十点聊到十二点半,贾伯斯取消了三个会面约定,甚至將下午的会议也取消了。 两人简单吃了午餐,贾伯斯邀请吴忧在苹果员工餐厅共进午餐。期间,他们继续討论著技术细节和行业趋势。 下午的会议继续。 “吴先生,”贾伯斯的態度已经明显改变,“你的实力我看到了。你手中的专利確实具有革命性潜力。但我需要知道,你提议的联盟具体是什么形式?如果是作业系统授权,苹果恐怕无法接受,我们的系统不会授权给第三方使用。 吴忧知道,是时候亮出真正的底牌了。 “贾伯斯先生误会了,”他打开最后一份ppt,“我提议的不是系统授权,而是应用商店联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应用商店界面设计图。分类清晰,推荐算法智能,购买流程简洁。 “我研究过苹果的macos系统,也推测过你们正在开发的手机系统。”吴忧说,“不知道苹果是否计划支持第三方开发者开发应用程式?” 贾伯斯犹豫了一下。这確实是苹果內部正在激烈討论的问题,封闭还是有限度开放? “实不相瞒,”吴忧没等贾伯斯回答,“yara系统非常鼓励第三方应用生態。我们甚至专门开发了一款新的程式语言来降低开发门槛。”他展示了swift语言的简要介绍,“而我提议的联盟,核心就是共享应用商店平台,並且共同承诺在手机系统中禁止侧载”,让用户只能通过官方应用商店安装软体。” “禁止侧载?”贾伯斯皱起眉头。 “对。”吴忧坚定地说,“这能最大限度保证软体质量和安全性。一个统一的应用商店,既能保护用户,也能为开发者提供稳定的盈利平台。” 贾伯斯陷入了沉思。他仔细阅读著ppt上关於应用商店的商业模式分析:收入分成、 审核机制、推荐算法、开发者生態建设————贾伯斯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应用商店,带给公司的將不仅仅是金钱收入那么简单。只要禁止侧载,那眾多app开发商的生杀大权,將全部握在应用商店手中。 “这个分成————”贾伯斯说道。他没有提其他的方面,因为他另有打算,如果这个联盟真的形成,苹果將不惜一切代价將应用商店的主导权拿到手中。为此,就算在分成方面有所让步都在所不惜。 “苹果、yara可以统一標准,我们还可以拉上谷歌。”吴忧说,“这样开发者只需开发应用,就能覆盖三大平台。而统一的抽成比例也能避免恶性竞爭。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三家联盟,就能建立移动应用的事实標准,微软將再无插足之地。” 贾伯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到了这个提议背后的巨大前景:不只是经济利益,更是对整个移动生態的控制权。此时的贾伯斯並不知道,就算没有吴忧,苹果也將占据移动生態的七成市场。 “那么,”贾伯斯缓缓道,“如果苹果决定支持第三方应用开发,这个联盟提案確实值得考虑。但谷歌那边————” “我会去谈。”吴忧微笑道,“我相信,面对微软这个共同敌人,谷歌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最后,贾伯斯答应吴忧將会儘快召开会议对这个联盟进行商討。吴忧也表示,如果达成联盟,吴忧旗下所有相关专利不会对苹果设置障碍。还会与苹果站在同一立场为其他专利做交换。 微软对於移动端,此时最大的贡献,应该就是促成吴忧的这次平台联盟。打动贾伯斯,吴忧用了工业设计和超前的交互运用,以及更先进的全面屏支持专利。而对於谷歌,吴忧的筹码则是手中的youtube股份和wc这个大杀器。莎拉·马丁內兹已经將vc1.0开发完成,这次,將是它第一次在现实中露出利爪。 第217章 与拉里佩奇的会面 第217章 与拉里佩奇的会面 加利福尼亚的山景城在五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街道两旁高大的棕櫚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吴忧坐在车里,望著窗外掠过的谷歌园区建筑群,那些色彩鲜艷、造型现代的大楼在阳光下反射著光芒。 司机將车稳稳停在谷歌总部主楼前。吴忧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眼前的谷歌总部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略有不同,更年轻,更有活力,还没有后来那种科技巨头的厚重感。建筑外墙涂著鲜艷的红色、黄色、蓝色和绿色,这是谷歌標誌性的色彩。园区內,穿著休閒的员工骑著彩色自行车或滑板车穿梭,有人甚至牵著小狗。一切都洋溢著硅谷特有的自由与创新氛围。 但吴忧知道,在这看似轻鬆隨意的表面之下,是精密计算和野心勃勃的战略布局。谷歌从来不是一家天真的公司,它的每一个看似开放的决定,背后都有著深远的商业考量。 “吴先生,这边请。”一位穿著谷歌標誌性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助理迎了上来,笑容灿烂,“佩奇先生正在办公室等您。” 跟隨助理穿过开放办公区,吴忧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工程师。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算法公式,桌上堆著各种硬体原型。这里正在孕育將改变世界的技术,而今天,他要参与塑造这个未来。 拉里·佩奇的办公室位於一栋独立建筑的顶层,视野开阔。当吴忧走进时,佩奇正背对著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园区。 “佩奇先生,吴先生到了。”助理轻声提醒。 佩奇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真诚而热情的笑容。他穿著浅蓝色衬衫,袖子隨意卷到手肘,没有系领带,標准的硅谷精英装扮。但与许多科技高管不同,佩奇的眼神中有一种艺术家般的好奇光芒。 “eddy!终於见面了。”佩奇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我是你的忠实影迷。《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天哪,那部电影我至少看了八遍。每次看都有新的发现。” 吴忧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很高兴你喜欢那部电影。不过今天,我想我们的话题会稍微有些不同。” “当然,当然。”佩奇示意吴忧坐下,自己走向办公室一角的咖啡台,“咖啡?我们这里有从衣索比亚一个小农场直接採购的豆子,產量极低,但风味绝佳。” “黑咖啡就好,谢谢。” 佩奇熟练地操作著咖啡机,磨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听说你这次来北美是为了宣传新电影?《冰雪奇缘》,对吧?为女儿製作的礼物,这创意太棒了。 我妻子也怀孕了,五个月。”他转头笑道,“但我可想不到这样有创意的礼物。”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吴忧接过佩奇递来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散发著醇厚的香气,“也许你可以用算法写一首诗,或者创造一个智能语音助手作为礼物。” 佩奇的眼睛亮了一下。“智能语音助手————有意思的想法。”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不过,eddy,我想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討论电影和礼物创意的,对吗?” 吴忧轻轻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確实不是。我来这里,是为了討论谷歌的未来,或者说,移动网际网路的未来。” 佩奇的眉毛微微扬起,但表情依然放鬆。“这听起来很宏大。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很好奇你一个大导演,怎么会对移动网际网路的未来感兴趣?” “因为未来是跨界的。”吴忧平静地说,“电影是艺术,也是技术。而移动网际网路,將彻底改变人们消费內容的方式。作为一个內容创作者,我自然关心这个平台的未来形態。” “合理的观点。”佩奇点头,“但我们的合作可以从更具体的层面开始。我听说你旗下的基金持有不少youtube股份,还拥有两个董事会席位。谷歌正在全面收购youtube,也许我们可以先谈谈这个?” 吴忧摇了摇头,动作轻微但坚定。“股份的事情是小事。那些股份我不打算出售,但董事会席位可以交给谷歌。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求更深层次的合作,战略层面和技术层面的全面合作。” 佩奇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著。“能具体说说吗?谷歌和一家电影公司,即使是一家拥有特效公司和摄影技术专利的电影公司,能有什么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如果我说,我旗下也有一家作业系统开发公司,並且我们已经接近完成一款全新的行动作业系统呢?”吴忧直视佩奇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佩奇手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从好奇转为惊讶,然后是谨慎的审视。 “行动作业系统?”佩奇缓缓放下杯子,“eddy,现在市面上的手机系统很多,但大多数都很初级。即使是相对成熟的塞班和黑莓,也远未达到真正的智能移动平台標准。” “我指的不是那种系统。”吴忧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我指的是基於全新內核、专门为触摸互动设计的真正的智能行动作业系统。我称之为yara。” 屏幕亮起,yara作业系统的演示界面出现在眼前。 佩奇的身体不自觉前倾,眼睛紧盯著屏幕。作为一名顶尖工程师和產品设计师,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东西的不同寻常。 吴忧开始演示基本操作:流畅的多点触控响应、直观的图標排列方式、优雅的过渡动画。“完全基於触摸互动设计,没有任何物理键盘依赖。支持真正的多任务处理,內存管理效率比现有任何移动系统高出至少40%。” 他调出开发者界面,“我们为第三方开发者准备了完整的工具包:api文档、模擬器、测试框架。更重要的是”吴忧切换到一个新的界面,“我们已经构建了完善的专利组合,涵盖了从触控交互到电源管理,从数据压缩到网络协议的方方面面。” 屏幕上列出了数百项专利,分类清晰,覆盖范围广泛。佩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认出其中许多类別正是谷歌法务部门反覆提醒需要规避或获取的领域。 “目前我们掌握了四百七十二项相关专利,”吴忧的声音平静而自信,“这些专利足以让任何想要进入移动市场的公司,都必须与我们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或授权谈判。” 佩奇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令人印象深刻,eddy,真的。 但我必须问,谷歌已经收购了安卓,我们也在开发自己的行动作业系统。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竞爭对手。” “不完全正確。”吴忧合上笔记本,“我们確实在同一个赛道,但我们有共同的、更强大的竞爭对手:微软,还有那些试图维持旧秩序的电信运营商。更重要的是一”” 他顿了顿,確保佩奇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谷歌选择將安卓开源,这个策略很聪明,能快速获得市场份额。但开源不意味著免疫於专利诉讼。微软已经在移动专利领域布局多年,一旦安卓真正威胁到windowsmobile,诉讼会接踵而至。而谷歌,恕我直言,在专利组合方面相对薄弱。” 这话击中了要害。佩奇的脸色微微变化。谷歌法务部门的最新报告確实指出了这个风险,评估认为安卓上线后两年內遭遇重大专利诉讼的概率极高。团队正在寻找解决方案,但进展缓慢。 “你似乎对谷歌的计划非常了解。”佩奇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警惕。 “因为我站在同样的位置思考同样的问题。”吴忧重新打开电脑,调出另一个文件,“移动网际网路是下一个万亿级市场,作业系统是这个市场的基石。但单独一家公司很难构筑完整的护城河,尤其是面对微软这样的巨头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足鼎立的示意图:三个圆圈相互重叠,中央是共享的应用商店標准。 “我的提议是:一个联盟。谷歌、苹果,以及我的公司。三家共同制定移动应用分发標准,建立统一而安全的应用商店体系。 ,, 第218章 说服拉里·佩琦 第218章 说服拉里·佩琦 佩奇几乎要笑出来,但看到吴忧认真的表情,他忍住了。“苹果?史蒂夫·贾伯斯? 他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锁在苹果的生態里。他会同意这种开放合作的提议?”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吴忧的语气依然平静,“事实上,苹果的i0s系统进度可能比你们想像的要快。据我所知,第一代iphone可能在明年就会面世。” 这句话让佩奇完全坐直了身体。谷歌內部对苹果的手机项目有各种猜测,但没有人掌握確切的时间表。如果吴忧说的是真的—— “史蒂夫同意了这个想法?”佩奇难以置信地问。 “他看到了更大的图景。”吴忧解释道,“单一公司的生態系统再强大,也抵不过一个行业联盟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共同抵御来自传统势力的反扑,运营商想要控制应用分发,手机厂商想要预装垃圾软体,还有微软这样的巨头想要维持旧秩序。” 佩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那么具体来说,你设想的合作模式是什么?” 吴忧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另一侧。“每家保持自己系统的独特性,但在应用分发、安全標准、支付体系上达成一致。禁止侧载应用,所有软体必须通过官方商店审核。基於谷歌对安卓的开源策略,你们可以保留厂商定製空间,但仅限於预装应用,用户激活后禁止任何未经商店审核的安装行为。” “应用商店的主导权如何分配?”佩奇立刻抓住了关键问题,“收入分成模式?数据归属权?审核標准由谁制定?” 吴忧早有准备。“这正是我们需要谈判的细节。但我可以给出一些初步建议:应用商店收入按平台分成,每个平台获得自己平台上应用销售的收入。跨平台通用应用,收入按用户设备比例分配。数据方面,用户数据属於用户,各平台在明確告知並获得同意的前提下,可以有限度共享匿名化数据以改善服务。” 吴忧並没有在这里爭夺主导权,主导权的爭夺,还是要放到確认联盟成立之后才能行动。 佩奇在白板上快速记录著关键点,眉头紧锁。“这很复杂,非常复杂。技术层面、法律层面、商业层面——”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详细討论。”吴忧回到座位,“我建议一个月后,三家公司在京城进行正式会谈。我们可以带上技术团队、法务团队和商业团队,逐一解决这些问题。” 佩奇没有立即回答,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盯著白板上的图示和笔记,陷入深思。 吴忧也不著急,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啜饮。他知道自己提出的方案衝击力有多大,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更是对行业格局的重塑。佩奇需要时间消化。 大约五分钟后,佩奇抬起头。“你提到了一些筹码。专利共享,这是其中之一。还有別的吗?” 吴忧微笑,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当然。第二个筹码:vvc1.0,通用视频编解码器屏幕上开始播放演示视频,展示vvc编解码器在不同带宽下的压缩效率对比。 “比现有標准效率提高45%,”吴忧解释道,“在同等视频质量下,带宽消耗减少近一半。对於youtubei这样的流媒体平台来说,这意味著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佩奇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住了。即將作为youtube的新主人,他太清楚视频压缩技术的重要性,那直接关係到全球流媒体服务的可扩展性和盈利能力。谷歌自己的视频编码团队一直在努力,但进展缓慢。產品效率提升並不明显。 “第三个筹码,”吴忧继续,“市场协同效应。三家联盟后,我们將覆盖未来90%以上的智慧型手机市场。任何开发者都会优先为我们开发应用,任何內容提供商都会主动適配我们的標准。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强者愈强。”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根据我的预测,六年后,全球智慧型手机年出货量將超过7亿部。如果我们三家联盟,至少能占据其中90%的市场份额。这意味著我们定义移动网际网路的標准。” 佩奇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似乎对未来的预测非常自信。” “因为我看到了趋势。”吴忧平静地回答,“功能手机向智慧型手机的过渡是不可逆转的浪潮。而作业系统,是这波浪潮中最关键的一环。谷歌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收购了安卓。苹果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发了i0s。我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创造了yara。”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但如果我们各自为战,最终可能会让微软这样的巨头渔翁得利。或者更糟,市场可能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个平台都太小,无法吸引足够的开发者,最终整个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都会受到限制。” 吴忧的话让佩琦陷入沉思,现在是2006年,佩琦儘管对安卓有信心,但是也无法预知未来市场走势。一旦微软这个巨无霸开发出適合移动端的作业系统,那对於安卓来说,將是毁灭性的打击。微软手中,可是有著不少手机方向专利的。 佩奇走到窗前,背对著吴忧,俯瞰著谷歌园区。远处,员工们正在草坪上玩飞盘,笑声隨风飘来。但佩奇知道,这轻鬆的表面之下,是科技行业前所未有的激烈竞爭。 “还有一个问题,”佩奇转身,目光直视吴忧,“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谷歌和苹果直接合作,而是需要一个第三方?” 吴忧笑了,那是种瞭然於胸的笑容。“因为我是中立的第三方,没有谷歌和苹果之间那种歷史竞爭和互不信任。因为我有你们需要的专利和技术。更因为一”他顿了顿,“我的规划代表著最正確的前进方向。我所展示的yra和种种专利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个答案似乎让佩奇满意。他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內线电话。“萨拉,帮我安排下个月的华国京城行程,预留至少四天时间。另外,通知埃里克和谢尔盖,明天上午九点开战略会议。” 掛断电话后,佩奇向吴忧伸出手。“一个月后,京城见。我需要时间说服团队和董事会,这不仅仅是商业决策,还涉及到谷歌的核心战略。” 吴忧握住他的手。“理解。我会在京城准备好一切。”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话题从技术转向电影,再转向硅谷的创业文化。佩奇惊讶地发现,吴忧对谷歌內部的一些非公开项目竟然有所了解,甚至能提出颇有见地的建议。 当吴忧终於起身告辞时,佩奇亲自送他到电梯口。“eddy,无论这次合作能否达成,我都必须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人之一。导演、企业家、技术专家——这些身份在你身上融合得很自然。” “也许因为我不把自己局限在某个標籤里。”吴忧走进电梯,转身面对佩奇,“拉里,记住一件事,移动网际网路將会比桌面网际网路大一个数量级。而作业系统,就是这片新大陆的宪法。谁制定了宪法,谁就定义了未来。我们的合作,会將微软彻底隔绝在立宪的大门之外。” 电梯门缓缓关闭,佩奇站在原地,回味著这句话。几秒钟后,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开始起草给埃里克·施密特和谢尔盖·布林的会议提纲。 米米* 离开谷歌总部,加州的阳光依然明媚。吴忧坐进等候的车里,对司机说去史丹福大学,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次会面基本达到了预期效果。佩奇的谨慎和权衡在他预料之中,毕竟这涉及到谷歌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但吴忧能感觉到对方的兴趣和开放態度,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奕非发来的简讯:“谈判怎么样?我在斯坦福的一家书店里,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书。” 吴忧回覆:“顺利。一小时后到。” 他放下手机,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的会谈中。一个月后的京城会谈將是一场硬仗,三方都有自己的核心利益和底线。苹果想要封闭和高利润,谷歌想要开放和市场份额,而他想要的是平衡与长远。 不过他有信心。前世的记忆给了他独特的视角,让他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趋势和陷阱。而这一世的积累,给了他谈判的筹码。 车驶上101號高速公路,旧金山湾在右侧闪耀著蓝色的光芒。吴忧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起草给贾伯斯的邮件。他需要確保苹果不会在联盟谈判中设置不必要的障碍,也需要让贾伯斯相信,这个联盟不会削弱苹果的高端定位。 打字声在车內轻轻迴响。吴忧的思维高速运转,计算著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变量。这不是电影创作,可以重拍剪辑,这是一场真正的博弈,赌注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科技格局。 车缓缓停在史丹福大学附近。透过书店的落地窗,吴忧看到刘奕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著一本书。 他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將商业世界的算计暂时放在一边。至少这一刻,他可以只是吴忧。吴忧走进书店,这家书店的配置很舒服,吴忧点了杯咖啡,陪刘奕非坐在那。刘奕非看的是一本游记散文,她很喜欢读书,但是读的却又不太接地气,吴忧也从未想过纠正,他觉得无所谓,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书店很安静,刘奕非也没有开口聊天,而是拿出笔记本写下:“我也想沿著66號公路一路开车向东,这本书写的非常美。” 第219章 66號公路 第219章 66號公路 一辆崭新的福特f—150皮卡驶出了洛杉磯城区。 刘奕非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上戴著一顶浅灰色的棒球帽,几缕髮丝从帽檐下溜出来。 “我真的没想到————”她转过头看向吴忧,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你居然真的放下工作,陪我出来。” 吴忧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收音机频道。西海岸的电台正在播放dr dre的《stiiid.r.e.》,那熟悉的节奏在车厢內迴荡,这个怪异的节奏,还將循环二十年。 “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吴忧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城市天际线。 刘奕非笑容更加灿烂。她將车窗摇下一半,让加州乾燥温暖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髮。 66號公路在眼前延伸,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绕在北美大地上。这条路確实如人们所说,是20世纪北美歷史文化的画卷,虽然所谓“歷史”也不过是相对於这片歷史贫瘠的大陆而言。 “你知道吗?”刘奕非突然开口,“我那时候在纽约,第一次在杂誌上看到66號公路的照片,就觉得这条路一定藏著无数故事。这次在斯坦福,又在游记里看到了。” “每个地方都有故事,”吴忧接话道,“关键在於有没有人愿意听。” 刘奕非点点头,隨即跟著收音机里的节奏轻轻摇摆起来。吴忧看著她孩子气的模样,不禁莞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皮卡在公路上平稳行驶,两旁的景色逐渐从城市建筑变为开阔的荒野。阳光炙热而直接,將一切都照得稜角分明。 *** 瓶子树庄园出现在视线中时,刘奕非忍不住“哇”了一声。这是她在游记里看到的一处景点,从洛杉磯出发时就期盼著看到了。 在无忧看来,远远望去,那地方像个设计巧妙的废品收购站,但正是这种粗糲的真实感,赋予了它独特的魅力。成千上万的玻璃瓶被精心编织在钢筋製成的“树”上,阳光透过各色瓶身,在地面投下斑斕的光影。 “这些瓶子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吴忧停好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都是人们穿越沙漠时丟弃的,被人收集起来。” 刘奕非已经跳下车,像只兴奋的小鹿般在瓶子树间穿梭。她时而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高处的瓶子,时而蹲下身研究某个特別的瓶身。 吴忧拿出相机,靠在车门上,透过镜头看著她。取景框里的刘奕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伸手轻触那些在风中微微摇晃的瓶子,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吴忧哥,快来!”她回头招手,“这个瓶子是纯蓝色的,像海一样!” 吴忧走过去,发现她指著的是一只深蓝色的旧式汽水瓶,瓶身已经有些斑驳,但顏色依然深邃。他举起相机,在刘奕非凑近观察时按下了快门。 “我给你拍几张。”他说。 刘奕非立刻站直身体,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拍照姿势,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不行不行,太做作了。还是自然点好。” 她重新放鬆下来,隨意地靠在瓶子树旁,让吴忧捕捉那些不经意的瞬间。吴忧拍了几组照片后,又从车上取来三脚架。吴忧设置好定时,快步走到刘奕非身边。就在快门即將按下时,刘奕非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照片定格:阳光下,两人站在五彩斑斕的瓶子树前,笑容真实而温暖。 吴忧收起三脚架时,注意到庄园小屋的门紧闭著。“可惜,elmerlong今天不在。”他有些遗憾地说,“我本来还想和他聊聊,提几个关於光线设计的建议。 “你连这个都懂?”刘奕非好奇地问。 “研究过一点。” 刘奕非感嘆道:“能把自己的爱好做成这样一个地方,真了不起。”吴忧倒是没什么感触,每个国家都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北美这个地方尤其多些。这个瓶子树庄园在某些方面就是破败不堪的废品组合,但是在这却成了66號公路一处必打卡的景点。 离开瓶子树庄园,皮卡继续向东行驶。不到半小时,巴斯托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西部小镇,因早年货运枢纽而兴起。低矮的建筑、宽阔的街道、隨处可见的皮卡和摩托车。一切都透著一股粗獷的气息。 “我饿了。”刘奕非摸了摸肚子。 吴忧扫视著街道两侧,最后將车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餐馆前。餐馆的招牌已经褪色,上面写著“沙漠玫瑰”几个字,左侧是餐厅,右侧是酒吧,中间用一道半高的木墙隔开。 推门进去时,掛在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吧那边坐著七八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滯。 吴忧迅速扫过那些面孔,一个大鬍子白人正举著空酒杯,手停在半空。一个白髮老头眯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吧檯,角落里的两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將手移向了腰间。 刘奕非下意识地往吴忧身边靠了靠。 吴忧却从容地走向柜檯,他是微表情大师级人物,进门的同时,就观察出这几个酒鬼的真实想法。这些人在这个小镇待久了,那些行为只是对陌生人本能的戒备而已,並没有恶意。吴忧对柜檯后面那位中年妇人说:“女士,麻烦来两份玉米饼,两份烤牛肉,一份蔬菜沙拉。另外一”他提高声音,转向酒吧那边,“给在场的各位每人一扎啤酒,我请客。” 寂静被打破。 大鬍子白人猛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响亮的大笑:“哈!我就说今天不会空著肚子! 感谢你,东方的慷慨者!” 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老头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嘴角明显上扬了。角落里的年轻人也將手从腰间移开,举起空酒杯示意。 吴忧端著两杯啤酒,走向酒吧区。刘奕非则留在餐厅那边,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眼睛却一直关注著吴忧。 “嘿,伙计们,”吴忧在一张空凳子上坐下,和大鬍子碰了碰杯,“我今天在瓶子树庄园没见到eimer,我的女伴对他的作品很感兴趣,他最近来过这儿吗?” 大鬍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啤酒,抹了把鬍子上的泡沫:“elmer?那老傢伙得有十几天没露面了。我猜他可能去了洛杉磯。” “可惜了,”吴忧抿了一口啤酒,“我有些关於他那个庄园的设计想法,想和他聊聊“” 。 “设计?”旁边那个白髮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含糊不清说了几个字就喝了大半杯酒。 “是的,老傢伙。没想到你的酒量还不错。” 大鬍子哈哈大笑:“老莱昂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酒鬼。”说著,过来和吴忧碰了一下酒杯,“看得出来,你是个不错的傢伙。” 吴忧笑著说道:“能请你喝酒也是我的荣幸,你是我来北美这些天见到的最顺眼的傢伙。” 大鬍子欢呼起来,喝乾了杯里的啤酒,“老莱昂,听见了吗?我才是这个小镇最帅的那个。”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从瓶子树庄园聊到巴斯托的货运场,从日渐衰落的铁路运输聊到橄欖球赛季。吴忧恰到好处地引导著对话,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你们从洛杉磯来?”大鬍子问,“旅行?” “算是吧,”吴忧说,“沿著66號公路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不一样的风景?”老头哼了一声,“这儿除了沙子就是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故事,”吴忧平静地回答,“就好像在这里,枪和刀叉一样平常。而在我们国家,几乎没发生过枪击案。” 这句话让老头愣了一下,他盯著吴忧看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放在吧檯上,说道:“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说过哪里没发生过枪击案件。在这里,枪能赋予我们一切安全。你请我喝酒,我愿意把我的安全放在你这里,但是只有一会。因为下一分钟就有可能有个狗娘养的拿著枪跑进来。” 刘奕非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 但吴忧面不改色,他从老头的微表情中读出,这並非威胁,而是一种展示。 “1911年的柯尔特,”老头看著吴忧的手指抚过枪身,“我祖父留下来的。他用这把枪在沙漠里打死过一只山狮。”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枪,大鬍子有一把温彻斯特步枪,年轻人则展示了一把格洛克手枪,枪柄上刻著奇怪的花纹。 吴忧认真地看著每一把枪,询问它们的来歷和故事。他不懂枪,但他懂得尊重別人的珍视之物。他不太明白西部的风俗,他了解过,在德克萨斯大多数地方是不可能让別人动自己的枪的。但是在这个小镇,好像不太一样。 两扎啤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吴忧適时起身告辞,回到餐厅区域。刘奕非面前的玉米饼已经吃了一半,烤牛肉也切了几块。 “你还好吗?”吴忧坐下时,她小声问。 “很好啊,”吴忧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肉质偏硬,调味粗獷,但別有风味,“他们人都很不错。” “可是————那些枪————” “在这里,枪就像工具一样平常。” 刘奕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突然笑了:“你好像总能理解別人,不管他们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人。” 吴忧顿了顿,没有接话。重生前,他花了太长时间学习观察和理解他人。这一世,这种能力依然伴隨著他,但意义已经不同。 两人安静地吃著午餐。吴忧的饭量一向很大,但这份烤牛肉的分量还是大的有些离谱。他勉强吃完一份半,就再也吃不下了。 打包了一份香肠和玉米饼后,吴忧走到酒吧区道別。大鬍子用力拍著他的肩膀:“下次再来巴斯托,我请你喝真正的烈酒!” 老头则只是点了点头,但眼神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回到车上,刘奕非系好安全带,终於忍不住问:“吴忧哥,你为什么特意和他们聊那么多?还请大家喝酒。” 吴忧启动引擎,皮卡缓缓驶出小镇。后视镜里,“沙漠玫瑰”的招牌越来越小。 “电影也好,表演也好,都不能脱离生活。”吴忧缓缓说道,“我们在出名之前,每天都在体验生活,挤公交、买菜、和邻居聊天。但成名之后,这些日常反而成了奢侈品。 你会被保护起来,看到的都是精心安排好的场景。”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几个人看起来很粗俗,但他们真实。他们的生活態度、说话方式、甚至那些枪都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和这样的人聊天,哪怕只有半小时,也比读十本关於西部文化的书更有用。” 刘奕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所以你在积累素材?” “不止是素材,”吴忧摇头,“更是一种感觉。以后如果需要创作相关作品,这些经歷能让我避免流於表面。你知道,最糟糕的作品不是技术差,而是假”。 ,刘奕非突然探过身,在吴忧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真是太棒了,吴忧哥。”刘奕非坐回座位,脸微微发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吴忧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坐好,要加速了。” 皮卡驶离巴斯托,重新匯入66號公路。午后的阳光將公路晒得发烫,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吴忧喝了酒,但只限於最初的几口。他向来知道分寸,这一世,他更珍惜生命中的每一个细节。 车载收音机换到了另一个频道,正在播放老鹰乐队的《takeiteasy》。吉他和弦在车厢內流淌,与窗外的风景莫名契合。 “下一站去哪儿?”刘奕非问。 “看路標,”吴忧说,“这条路会带我们去该去的地方。” 刘奕非將座椅调低了一些,半躺著看向窗外。她的嘴角依然掛著笑容,那是一种从心底溢出的快乐。 活著,就是感受每一个真实的瞬间。就像瓶子树在阳光下折射的光斑,就像巴斯托小镇粗糲却真诚的笑容,就像此刻身边这个人简单纯粹的快乐。 皮卡继续向东行驶,收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从经典摇滚到乡村民谣,仿佛在诉说著这条路上无数旅人的故事。 刘奕非似乎睡著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吴忧將空调调小了一些,把音乐声也调低。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像一卷缓缓展开的胶片。吴忧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 > 第220章 公路电影的想法 第220章 公路电影的想法 66號公路博物馆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有些沧桑。那座並不起眼的建筑立在公路旁,红褐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著陈旧。博物馆距离巴斯托並不远,吴忧开著那辆福特f150皮卡,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副驾驶座上,刘奕非睡得很熟。她侧著脸靠在座椅头枕上,呼吸轻柔而均匀。这一天的长途乘车让她有些疲惫。 吴忧將车停稳,没有立刻叫醒她。他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目光被停车场角落里一辆简陋的改装房车吸引了。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房车,更像是几块铁皮拼凑起来的移动住所。车体锈跡斑斑,一侧的车窗用透明胶带粘著塑料布,车顶堆著杂七杂八的行李,用褪色的防水布草草覆盖著。车旁,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从车里拖出一只旧铁锅和几个罐头。 吴忧静静地观察著。妇人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先拿出锅,再拿出摺叠炉,接著是几个形状各异的罐头。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在做著一套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程序。 她开始切蔬菜,刀工熟练却毫无生气。胡萝卜、土豆、洋葱被切成大小不一的丁块,扔进锅里。然后是开罐头,豆子罐头、玉米罐头、某种看不出內容的肉酱罐头。所有东西混在一起,加水,点火,燉煮。最后,她从塑胶袋里拿出半条硬麵包,切成厚片。 整个过程中,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享受烹飪的愉悦,也没有对食物的期待。那是一种纯粹的生存行为,为了维持生命体徵而摄入能量,仅此而已。 吴忧看得入神。妇人盛了满满一大盘糊状的食物,坐在房车旁的一只摺叠凳上,开始进食。她吃得很快,大口大口地吞咽,不时喝一口塑料瓶里的水,但整个过程就像在完成一项任务,味同嚼蜡。 吴忧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现在,他很少见到如此赤裸的生存状態。这个女人明显已经破產,正在迁徙的路上,或许在某个远方有一个渺茫的希望等待著她,但从她的神態来看,她自己对这个希望也並不抱什么信心。 这让他想起了一部电影。那部讲述现代游牧民生活的电影,將生活和希望都搬到了车轮上。如果不是这次亲自踏上66號公路,他很难真正体会那种在路上的复杂心態。旅途才第一天,但这种面对生存最本质状態的衝击,已经让他开始重新思考很多东西。 “唔————到了吗?” 身旁传来刘奕非慵懒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看向窗外。当看到“66號公路博物馆”的標誌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哇!我们到了!”她兴奋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刚睡醒的她显得活力十足,站在博物馆前,转头对还在车里的吴忧喊道:“吴忧哥,快点啊!进去看看!” 吴忧收回思绪,笑了笑,也下了车。刘奕非已经跑到博物馆门口,踮著脚往里面张望。傍晚时分,博物馆里游客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展品前驻足。 “北美的博物馆”概念真是宽泛,”吴忧走到她身边,看著这座实际上更像小型展览馆的建筑,“其实就是个有主题的陈列室。” “管它呢,来都来了!”刘奕非拉著他往里走。 馆內空间不大,布置得却颇有心思。墙上掛满了66號公路的老照片,上世纪三十年代尘土飞扬的路面、沿途的汽车旅馆和加油站、穿著復古服饰的行人。玻璃展柜里陈列著各种与这条公路相关的小物件:老式汽车牌照、泛黄的地图、锈跡斑斑的油桶、牛仔帽和马蹄铁。 刘奕非在一组蜡像前停下脚步。那是模仿上世纪五十年代公路餐厅的场景,穿著格子围裙的女服务员正在给一位卡车司机倒咖啡,细节做得相当逼真。 “你看这个,”她指著另一侧的明信片架,“好多不同年代的明信片,我要买几张寄回去!” 吴忧陪著她在馆內慢慢逛。他注意到,博物馆的角落里有位老人坐在摇椅上,面前摆著一个小摊,卖一些手工製作的公路纪念品。老人看见吴忧望过来,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条公路见证了太多故事,”吴忧轻声说,“繁荣与衰败,出发与抵达,希望与失望。” 刘奕非正专心挑选明信片,听到这话抬起头:“你好像很有感触?” “刚刚在停车场看到一个人,”吴忧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个女人和她的拼装房车,“就在想,这条公路上,有多少人是为了追寻什么而上路,又有多少人是因为失去一切而不得不迁徙。” 刘奕非放下手中的明信片,走到窗边,望向停车场的方向。那辆破旧的房车还在原地,女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收拾锅碗。 “確实让人感慨,”她轻声说,“但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吗?有人在高处,就有人在低处;有人正在抵达,就有人正在出发。” 吴忧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刘奕非回头对他笑了笑:“別这么看我,我虽然不像你经歷那么多,但拍戏时,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故事。” 她最终选了一叠明信片和几个手工製作的66號公路徽章,付钱时和摊主老人聊了几句。老人告诉她,自己在这条公路旁生活了一辈子,见证了它的兴衰,现在年纪大了,就在博物馆里做点小生意,顺便给游客讲讲过去的故事。 “他说,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都带著自己的故事。”刘奕非对吴忧转述道,“有的人故事刚刚开始,有的人故事快要结束,但66號公路永远在这里,听著所有的故事。” 从博物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刘奕非对隔壁停车场陈列的老式蒸汽火车头產生了兴趣,跑过去拍照。吴忧则再次看向那辆破旧房车,发现妇人已经钻进车里,只从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今晚我们在哪里住?”刘奕非拍完照回来问道。 “金曼小镇,西部牛仔的氛围很浓厚。”吴忧看了看时间,“我听天气预报说今晚天气不错,不如找个地方露营?” 刘奕非眼睛一亮:“露营?好啊!我还没在北美露营过呢!” 吴忧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就知道你会喜欢。往南一点有个瓦拉派山公园,那里有不错的露营地和房车营地。” 两人上车,离开前,他又看了一眼博物馆和那辆破旧的房车,心中那个关於公路电影的想法更加清晰了。 车驶上公路,两侧的景色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刘奕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仙人掌和岩石,轻声哼著歌。吴忧专心驾驶,心中却在构思著什么。 路过金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小镇確实如资料所说,充满了西部风情。木质结构的建筑、牛仔主题的酒吧、街上偶尔能看到戴著宽边帽的行人。吴忧在一家看起来颇受欢迎的快餐店前停下,买了一个披萨和一些香肠。 “够吃吗?” “应该够了,不过露营嘛,总是多准备点好。”吴忧將食物放在后座,“走吧,去露营地。” 从金曼到瓦拉派山公园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夜晚的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他们的车灯划破黑暗。刘奕非打开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带著沙漠特有的乾燥气息和某种不知名植物的香味。 “看,流星!”她突然指著天空喊道。 吴忧抬头望去。確实,远离城市的天空中,繁星如钻石般散落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朦朧的光带横跨天际。这颗流星很亮,划破天际的轨跡很漂亮。 “真美,39 刘奕非轻声说,“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 第221章 露营遇到的財务官人选 第221章 露营遇到的財务官人选 到达瓦拉派山公园的露营地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营地里散落著十几辆房车和帐篷,好几处篝火正在燃烧,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偶尔传来笑声和音乐声。 吴忧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停好车。皮卡车的后斗里,他早就准备好了全套露营装备,帐篷、睡袋、防潮垫、野营灯,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燃气炉。 “来,搭把手。”他跳下车斗,开始卸装备。 刘奕非也兴奋地帮忙。她虽然没怎么露营过,但学习能力很强,在吴忧的指导下,很快就能熟练地递工具、固定绳索。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二十分钟,一顶宽的双人帐篷就搭好了。 吴忧又在帐篷周围撒了一圈防虫粉,然后支起摺叠桌椅,將食物摆开。刘奕非则拿出野营灯掛在帐篷门口,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先吃点东西?”吴忧问。 刘奕非看了看桌上冷掉的披萨,又看了看远处篝火旁正在烤肉的一家人,眼睛转了转“你说,如果我们去“社交”一下,有没有可能蹭到热食?” 吴忧笑了:“正有此意。你在这等一下,瞧我的。”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组看上去像是一家人的露营者。两个中年白人,一男一女,还有三个年龄不一的女孩。最大的大概十一二岁,中间的八九岁,最小的看上去五六岁。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正在烤著牛肉和玉米饼,气氛温馨。 吴忧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刘奕非说:“你在这儿等著,我先去打个招呼。” 他走到那家人附近,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打招呼道:“嘿,你们好。我们是刚来到这里的,过来打个招呼,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略有些禿顶,但面容和善,戴著一副无框眼镜。他微笑著回应:“你好。当然没有打扰。欢迎你的到来。” 吴忧走近一些,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温暖而柔和。他的目光落在最小的那个女孩身上。女孩有著典型白人的白皙皮肤,脸上点缀著可爱的雀斑,棕色的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正专注地看著手中的玉米饼。 吴忧弯下腰,用温和的语气说:“嗨,你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抬起头,有些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elsa。” 吴忧有些惊讶的说道:“eisa?天哪,这真是太巧了!我的女儿也叫eisa!不过她可没有你大,她才半岁多,还只能待在妈妈的怀抱里。”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她没来这里吗?” 吴忧露出遗憾的表情:“很可惜,她没来这里,她还在我们的国家。” 女孩失望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玉米饼。 吴忧笑著说:“不过,虽然我的女儿没来,但这里却有另一个eisa。等一下。”他回头对刘奕非喊道:“茜茜,去车里拿三个《冰雪奇缘》的玩偶过来,要一个艾莎的!” 刘奕非应了一声,走到车边,打开后座的门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拿著三个精美的玩偶走了过来,一个是穿著蓝色长裙的艾莎公主,一个是可爱的雪宝,还有一个是驯鹿斯特。 吴忧接过玩偶,將艾莎玩偶递给小女孩:“eisa,你看,这个公主的名字也叫elsa,是一部电影里的公主。我现在把她送给你,好不好?” 小eisa看著眼前精美的玩偶,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闪烁著惊喜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偶,轻轻摸著玩偶的裙子和头髮,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的要把这么漂亮的玩偶送给我吗?太谢谢你了!” 另外两个女孩也围了过来,羡慕地看著小eisa手中的玩偶。吴忧將雪宝和驯鹿玩偶分別递给她们:“这是给你们的。” 两个女孩高兴地接过玩偶,连声道谢。那个中年白人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温柔贤惠,围著一条素色围裙,手上还拿著烤肉夹子。 “谢谢你的礼物,”她微笑著说,“我的孩子们看起来非常喜欢。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这里吃点晚餐。” 吴忧耸耸肩,露出真诚的笑容:“事实上,我很期待夫人你的邀请。” 小eisa已经放下手中的玉米饼,拉著吴忧的手往篝火旁的摺叠桌椅处走。吴忧介绍道:“我叫eddy,这是我的女朋友crystal,感谢你们的邀请。”吴忧坐在中年男人对面,而刘奕非则是拉著小eisa的手和她的两个姐姐在篝火旁摆弄刚得到的玩偶。 中年男人伸出手和吴忧握手:“我是佩塔尔·斯坦科维奇。这是我的妻子米尔亚娜,我的三个孩子,安娜,玛丽婭,和艾莎。” 吴忧听到这个名字和姓氏时,明显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佩塔尔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回忆,迟疑地说道:“等等————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伊万?住在贝尔格勒?” 佩塔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伊万?天哪,这太巧了!” 吴忧笑了起来,笑容中带著不可思议的巧合感:“十年前,我曾经在贝尔格勒租住过他的房子。你和他长得有点像,刚才我看你就有些熟悉,直到我听到你的姓氏才想起来。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世界这么大,我竟然能偶遇你们兄弟俩。” 佩塔尔更加热情起来,示意吴忧和刘奕非坐下。米尔亚娜从烧烤架上取下一些刚烤好的牛肉和玉米饼,又盛了两盘煮土豆和沙拉,放在他们面前。 “我和伊万有好多年没见过了,”佩塔尔说,递给吴忧一听冰镇啤酒,“我来北美已经十几年了,没有回去过。伊万还好吗?” 吴忧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还算不错,不过他的身体並不是很好。我在他那里听说过你。他非常感激你帮他还清债务。” 佩塔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些沮丧地说:“我不喜欢贝尔格勒,但是我很想念伊万。我很多次劝他来北美,可是他不愿意。” 吴忧喝光了手中的啤酒,认真地说:“伊万肯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我非常欣赏他的天赋。他对贝尔格勒有感情,並且,在那里,他更有画画的灵感。” 听到这话,佩塔尔精神一振:“他给我寄来他的两幅作品,我也很喜欢。米尔亚娜也很喜欢。我们也都觉得他会伟大。” 这时,刘奕非和米尔亚娜已经带著三个孩子去了隔壁那支流浪乐队的房车旁。那是一辆改装过的校车,车身上涂满了彩色涂鸦,几个年轻人正在弹奏吉他,唱著民谣。刘奕非很快融入其中,和孩子们一起隨著音乐轻轻摇摆。 吴忧收回目光,转向佩塔尔:“佩塔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一家这是旅行吗? “” 佩塔尔咬了一口烤肉,慢慢说道:“我是一名会计师,之前在旧金山一家事务所工作。但是发生了一些矛盾,现在辞职了。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到伦敦工作。在去伦敦之前,想著和家人游玩几天。我的大女儿安娜非常喜欢66號公路的一些故事,一直想来这里看看。这次,我们像你们一样,准备一路向东。” 说到会计,又要去伦敦工作时,吴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他想起来这个佩塔尔斯坦科维奇是谁了。 不仅仅是伊万·斯坦科维奇的哥哥。吴忧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是因为在另一个时间线上,这个人在十几年后成为了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在一起华国地產行业著名的审计丑闻中,他被临时调往华国处理烂摊子,以专业能力和危机处理手段贏得了业內的广泛尊重。他是一个成就非常高的会计师,专长於国际財务管理和风险控制。 吴忧感到一阵轻微的亢奋。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才。 重生以来,吴忧的財务版图迅速扩张,但管理却相对分散。如果不是因为脑海中ai的存在,他自己都难以完全掌握自己到底有多少只基金,持有哪些股票,拥有哪些专利。他的资產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涉及摄影基地、特效公司、实验室研发、科技投资等多个领域,复杂度相当高。 他曾试图组建一个財务团队,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领军人选。原有团队中的会计师虽然专业,但缺乏国际视野和战略思维,更多是在执行层面工作。而眼前的佩塔尔,恰恰是他所需要的。有国际工作经验,专业能力顶尖。 吴忧没有急於表露意图,而是开始引导性聊天。他不留痕跡地將一些心理测试题融入对话中,询问佩塔尔对世界经济格局的看法,对不同国家商业文化的理解,对科技发展的预判,甚至看似隨意地討论了一些国际政治和民族问题。 这些看似閒聊的话题,实际上能很好地测试一个人的价值观、思维方式和心理状態。 佩塔尔的回答让吴忧很满意,他既有会计师应有的严谨和理性,又不乏对人文的关怀和理解。他能够看到数字背后的故事,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商业逻辑的差异。最重要的是,他的价值观与吴忧较为契合,没有某些西方人对东方根深蒂固的偏见。 至於专业能力,吴忧则採用了更直接的方式。他提出了几个自己实际遇到的財务问题,如何处理跨国智慧財產权收益分配、如何优化离岸公司的税务结构、如何评估科技初创公司的財务风险等。 佩塔尔起初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討论,但很快意识到这些问题背后是真实的复杂案例。 他思考片刻,开始一一解答。他的分析逻辑清晰,不仅考虑了財务层面的最优解,还兼顾了法律合规、文化適应性和长期战略。对一些特別棘手的问题,他甚至提出了几种不同的解决方案,並分析了各自的优缺点。 吴忧边听边点头,心中的评价越来越高。这不仅仅是专业能力的问题,更是一种思维层面的契合。佩塔尔展现出的综合能力,远超一般会计师的范畴,更像是一个能够参与战略决策的財务官。 “佩塔尔,”吴忧在两人討论告一段落后,认真地说,“我和伊万是兄弟,和你肯定也会是朋友。我很欣赏你的专业水平。你说你可能会去伦敦工作,不知道是否已经签约呢?” 佩塔尔擦了擦嘴,回答道:“还没有正式签约,但是问题不大。”他没有提及他即將加入的,是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 吴忧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表达认真和重视的身体语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为我工作?” 第222章 公路电影十八禁 第222章 公路电影十八禁 佩塔尔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啤酒罐:“eddy,你是为哪家公司工作?还是你自己有公司?” 吴忧笑了笑,决定坦诚相告:“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全名是eddywu,中文名字是吴忧。我是一名导演,还是一名非常有名气的导演,同时我还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家影视特效公司和一家影视特效拍摄基地。我还主控德国和瑞士的两家实验室。自前在慕尼黑又开设了一家新公司,而这家新公司很有可能会与苹果公司和谷歌公司达成深层次合作。” 他顿了顿,观察佩塔尔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通过超过三十只基金以及一系列离岸公司,掌握了数千项各类专利以及几十家公司的股票。具体资產数额我自己也很难精確计算,因为每天都在变化。” 佩塔尔听著吴忧的介绍,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难以置信。他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试图將吴忧的形象与他描述的庞大商业帝国联繫起来。任何一项成就,无论是顶尖特效公司,还是与苹果谷歌的合作,抑或是数千项专利,都可能是一个人毕生的追求,而吴忧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同时拥有所有这些。 “这————”佩塔尔迟疑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忧理解他的怀疑,温和地说:“佩塔尔,你不必立即相信我,也不必现在就答覆我。你可以在旅行结束后仔细查询一下我的信息。我如今在世界上还是有非常不错知名度的,特別是在电影。”他指了指小elsa正在玩耍的艾莎玩偶,“噢,对了,我刚才送给小elsa的那三个玩偶,就是我即將在暑期档上映的新电影《冰雪奇缘》的周边。而这部电影,是我与迪士尼合作的。迪士尼甚至因为这部电影,要在迪士尼乐园增加一个新的主题园区。” 这番话让佩塔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迪士尼、电影、主题园区。这些具象的事物让他开始相信昊忧所说並非关方夜谭。他回想起自己隱药听说过的一个华裔年轻夫导演的新闻,好像確实在全球范围內取得巨大的成功。 “我————我需要消化一下这些信息,”佩塔尔诚实地说,“这有点超出我的预期。” 吴忧点点头:“当然,我完全理解。事实上,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现实是,我確实需要一位像你这样有能力,有国际视野的財务专家来帮助我整合和管理这些分散的资產。” 佩塔尔沉思片刻,问道:“不知道你说的工作是什么类型的呢?具体负责哪些方面? “” 吴忧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这个需要我们详细商討。我初步的想法是组建一支专门的財务团队,负责管理我名下所有的財务事宜。这个团队需要具备国际化的视野,能够处理跨国税务、资產配置、风险控制、投资分析等一系列复杂问题。至於具体的操作模式,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设计,可以是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也可以是建立一个专门的投资管理公司,或者其他的形式。我非常开放,重点是找到最有效的方式来管理这些资產。” 佩塔尔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能听出吴忧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描述的工作內容恰恰是他擅长且感兴趣的领域,复杂、国际化、有挑战性,而且能够参与战略决策。 “这听起来————非常吸引人,”佩塔尔缓缓说道,“但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也需要和我的家人商量。毕竟,如果接受这样的工作,可能意味著生活上的重大变化。” “当然,”吴忧表示理解,“正如我所说,你不必立即做决定。我们可以保持联繫,等你旅行结束后,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面谈,详细討论所有细节。” 佩塔尔点点头,举起啤酒罐:“无论如何,感谢你的认可和邀请。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机会。”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相视而笑。这时,刘奕非和米尔亚娜带著三个孩子回来了。孩子们显然玩得很开心,小脸红扑扑的,最小的eisa还抱著艾莎玩偶不肯放手。 “爸爸,crystai唱歌可好听了!”大女儿安娜兴奋地说,“她和乐队一起唱了一首歌,所有人都鼓掌了!” 刘奕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隨便唱唱,他们的吉他弹得真好。”刘奕非知道安娜的名字后,又从车上翻找出安娜公主的玩偶,送给安娜,说道:“实在是太巧了,这是这部电影中的姐妹俩,也叫安娜和艾莎,和你们同样的名字。”说完,又看著玛丽婭,想了下,又拿出一个组合玩偶送给她,说道:“等到电影出续集的时候,我一定提醒你们eddy叔叔加上一个叫玛丽婭的女孩。” 两个女孩非常兴奋的手下礼物。 米尔亚娜看著丈夫和吴忧,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变化,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微笑著说:“孩子们都累了,该准备睡觉了。eddy,crystal,再次感谢你们的礼物和陪伴。” 吴忧和刘奕非起身告辞。小eisa跑过来抱住吴忧的腿,仰著小脸说:“谢谢你的elsa 公主,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吴忧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好主人。晚安,小elsa。 “” 回到自己的露营地洗漱,刘奕非一边整理帐篷內的睡袋,一边好奇地问:“你和那个佩塔尔聊得很投缘?我看你们谈了很久。” 吴忧点点头,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不仅仅是投缘。他可能是我一直在寻找的財务主管人选。” “財务主管?”刘奕非有些惊讶,“你们才第一次见面————” “有时候,一次见面就足够了,”吴忧说。 刘奕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钻进睡袋:“不过他的孩子们真的很可爱,特別是小elsa,和小舒窈同名,真是奇妙的缘分。” 吴忧也躺下,透过帐篷的纱窗望著外面的星空。营地里的篝火逐渐熄灭,人声渐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风声。 “今天遇到的人和事,让我想了很多,”吴忧轻声说,“关於生活,关於选择,关於机遇。” 刘奕非转过身,面对著他:“比如?” “比如那个在停车场做饭的破產女人,她在迁徙,却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比如佩塔尔一家,他们辞去工作,踏上旅程,正在寻找新的方向。比如我们自己,在这条传奇公路上,也在寻找著什么。” “你在寻找什么?”刘奕非问。 吴忧沉默了片刻:“也许是在寻找故事的灵感,也许是在寻找人生的答案,也许只是在寻找一种不同的体验。但今天遇到佩塔尔,让我意识到,有时候你寻找的东西,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刘奕非握住他的手:“我觉得这趟旅行已经很有价值了,不仅仅是因为风景,更因为这些相遇。” 吴忧亲吻了刘奕非的红唇,柔声说道:“我的这一生的旅途,都因遇到你而变得五光十色。晚安,我的姑娘。”刘奕非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又有些害羞,忙把脸缩回睡袋,闷闷的传出来一声:“晚安。” 第二天清晨,吴忧被鸟鸣声唤醒。他钻出帐篷,发现佩塔尔一家已经在收拾行李。晨光中,米尔亚娜在准备简单的早餐,孩子们在帮忙整理睡袋和玩具。 “早上好,”佩塔尔看到吴忧,打招呼道,“我们准备早点出发,今天计划赶到威廉士镇。” 吴忧走过去:“一路顺风。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他递上一张私人名片,“等你旅行结束,考虑清楚后,隨时联繫我。” 佩塔尔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进钱包:“我会认真考虑的。感谢你的邀请,也感谢你对我弟弟伊万的帮助。”说完,也將自己的个人名片递给吴忧。 两人握手告別。小eisa跑过来,再次感谢吴忧的礼物。吴忧蹲下身,和她拉鉤约定:“答应我,要一直像eisa公主一样勇敢和善良,好吗?” 小女孩认真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看著佩塔尔一家的房车驶离营地,吴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刘奕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你觉得他会接受吗?”她问。 吴忧喝了口咖啡,说道:“他会答应的。” 刘奕非靠在他肩上:“那我们今天的旅程呢?继续向东?” 吴忧看著初升的太阳,阳光將66號公路染成金色,蜿蜒伸向远方。 “继续向东,”他说。 公路电影的想法,让这段旅程变得更加必要。吴忧决定到芝加哥之前,將这个想法完善起来。他打算用一部公路电影,继续揭露一些吃人的东西。把那层偽善的皮剥下来,让骯脏的东西暴露在阳光底下。至於是不是要用真正十八禁的方法去拍,吴忧还在犹豫。 第223章 和奥普拉的饭局 第223章 和奥普拉的饭局 六十六號公路的旅程在芝加哥画上句点,已经是他们出发后的第十三天下午。 吴忧將车停在密西根大道附近的停车场,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刘奕非。她侧著脸,手里还攥著昨天在密苏里州买的纪念徽章。这一路两千多英里,他们穿越沙漠、平原、丘陵,从乾燥的亚利桑那到潮湿的伊利诺伊,车窗外风景如流动的画卷,而车內两人的关係也更加亲密。 吴忧凑过去吻了吻刘奕非的脸颊:“茜茜,我们到了。” 刘奕非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濛,看了眼窗外的城市街景,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这是芝加哥?” “嗯,奥普拉选的餐厅就在前面两个街区。”吴忧指了指方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吗?” 刘奕非坐直身体,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口红,简单补了补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裙,简洁大方又不失温柔。吴忧看著她仔细整理头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这两周朝夕相处,他看到了刘奕非许多不同的一面,每一面都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感情。 “我看起来还行吗?”刘奕非转过来问道,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吴忧微笑点头:“完美。”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为刘奕非打开车门。芝加哥的风带著密西根湖的水汽,凉爽而清新。两人並肩走向餐厅方向,刘奕非自然地挽住了吴忧的手臂。 奥普拉选的餐厅位於一栋翻新的工业风格建筑內,外表保留著红砖墙和铸铁窗框,內部却是现代简约设计。他们刚推门进入,就听到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eddy!我亲爱的朋友!” 奥普拉·温弗瑞从餐厅深处的座位起身,张开双臂快步走来。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上衣,搭配黑色宽腿裤,颈间掛著一串醒目的琥珀项炼。她步伐轻快,气场强大,整个餐厅似乎都因她的存在而明亮了几分。 吴忧迎上去,两人拥抱在一起。奥普拉的拥抱总是充满力量,仿佛要將所有的热情通过这个动作传递出去。 “奥普拉,你看上去棒极了。”吴忧真诚地说。 “你也是,亲爱的。”奥普拉鬆开吴忧,目光立刻转向他身边的刘奕非,眼中闪过惊艷的光芒,“这位美丽的天使一定就是crystal了。” 吴忧笑著介绍:“是的,这是我的女朋友,刘奕非。”他转向刘奕非,语气温柔,“茜茜,这位是奥普拉·温弗瑞,我的好朋友。” 刘奕非伸出手,礼貌地说:“温弗瑞女士,很荣幸见到您。” 奥普拉没有握手,而是直接给了刘奕非一个热情的拥抱:“叫我奥普拉就好,亲爱的。”她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刘奕非的脸,突然恍然大悟,“等等,我认识你!你是《黑天鹅》里的女孩!那个预备役白天鹅!” 刘奕非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时隔四年,奥普拉还能认出只在电影中出现不到五分钟的自己:“是的,那是我四年前的角色。您记性真好。” “我怎么可能忘记?”奥普拉引著他们走向座位,“那部电影让我震撼,eddy將人性中的执念与黑暗刻画得入木三分,但你的角色是整部电影中唯一的光。”她为刘奕非拉开椅子,“你的笑容和舞姿,提醒观眾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美好依然存在。” 三人落座后,侍者迅速上前,递上菜单並介绍今日特色。奥普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练地推荐了几道菜:“试试他们的烤章鱼配烟燻辣椒酱,绝对是芝加哥最好的。还有松露野菌烩饭。” 点完菜,刘奕非从包里取出一个精心包装的小礼盒,双手递给奥普拉:“奥普拉,这是我们在66號公路博物馆挑选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奥普拉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手工製作的陶瓷掛饰,上面绘製著66號公路的標誌和沿途经典地標。“很別致!”她真诚地讚嘆,“我会把它掛在我的办公室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你们。” 她抬头看向刘奕非,眼中满是欣赏:“亲爱的。我和eddy是老朋友了,看到他带著心爱的人来看我,我真心为他高兴。”她转向吴忧,好奇地问,“crysta现在还在演戏吗?《黑天鹅》之后,我好像没看到她的作品。”由此可见,欧美人对亚洲面孔总是有些辨识不足,这不是种族歧视,而是认知问题,就好像华国也有非常多的人看老外都一个样。奥普拉甚至没认出来前年风靡全球的《金刚》女二號正是刘奕非。 吴忧闻言笑出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调侃:“奥普拉,crystai现在在我们国家是大明星,认识她的人可能比北美总人口还多。”他瞥了一眼脸红的刘奕非,调侃道,“她的粉丝称她为“女神姐姐”,你应该看看她的粉丝见面会,那场面堪比总统竞选集会。” 刘奕非轻轻推了吴忧一下,脸红得更厉害了:“別听他夸张。” 奥普拉却当真了,她睁大眼睛,连声道:“噢,我的上帝!这是真的吗?太了不起了!”她重新审视刘奕非,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我就知道,像你这样有天赋的演员,无论在哪个舞台都会发光。” 前菜上桌时,三人已经聊得相当融洽。奥普拉切了一小块烤章鱼,问道:“eddy,我好像很久没在大银幕上看到你的作品了,最近在忙什么?” 吴忧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其实我有一部动画电影即將在暑期档上映。这次来北美,主要就是为了这部电影的宣传。” “动画电影?是那部《冰雪奇缘》对吗?我记起来了,我看过宣传片。”奥普拉扬起眉毛,这个表情在她生动的脸上显得格外有戏剧性,“这和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跨度太大了,为什么选择这个类型?” 吴忧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片刻。他看向奥普拉,缓缓说道:“有几个原因。第一,我一直想尝试不同的电影形式,动画有其独特的魅力和表达空间,它能突破真人电影的许多限制。”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给我女儿一份特別的礼物。去年,我成为了父亲,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部电影,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奥普拉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吴忧和刘奕非之间快速移动。刘奕非微笑著摇了摇头,吴忧立刻明白了误会,笑道:“她不是孩子的妈妈。事实上——”他转向刘奕非,眼中闪烁著温柔的光芒,“我正在追求我的女神姐姐。” 奥普拉爆发出爽朗的大笑,那笑声充满感染力,“这真是个精彩的故事!所以你现在算单身父亲,同时又在追求这位美丽的女士?” 吴忧微笑,“生活有时候比电影更有戏剧性,不是吗?” 奥普拉笑过之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既然这部电影是给你女儿的礼物,那我也要帮忙宣传一下。”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有没有兴趣再上一次我的节目? 我们可以为这部电影做一期特別节目。” 吴忧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的节目需要提前几个月安排。” 奥普拉摇头解释:“通常是这样,但我们每年都会预留一些灵活档期,用於报导突发新闻或重要文化事件。你的新电影加上这个温馨的背景故事,完全值得做一期特別节目。”她看向刘奕非,“如果crystal愿意,也可以一起参加。观眾会喜欢看到你们。” 刘奕非有些犹豫地看向吴忧,吴忧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奥普拉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时间允许,我可以让迪士尼送些宣传物料过来,再安排奥兰多的舞台剧演员来录製表演片段。这部电影其实有配套的舞台剧版本,在迪士尼乐园已经有试唱演出了。” 奥普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很棒!我们可以做一个综合性专题,既有电影介绍,又有现场表演,还可以聊聊你作为导演和父亲的感受。”她已经开始构思节目內容,“可以做成温馨的家庭特別节目,正好契合暑期档的氛围。 ,” 吴忧心中一动,意识到奥普拉提供的这个人情不小。在娱乐圈,这种级別的宣传机会往往需要等价交换。他思考著如何回馈这份善意,突然想到了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第224章 战略放弃华语对白的想法 第224章 战略放弃华语对白的想法 “奥普拉,”吴忧开口问道,“我听说你现在也参与製片工作了?” 奥普拉点头,表情变得专业:“是的,我的製作公司现在主要业务就是电视剧集製作。我们最近刚完成一部迷你剧,下个月在hbo播出。” 吴忧若有所思:“正好,我一直在构思一个项目,可能更適合以剧集形式呈现。” 奥普拉感兴趣地向前倾身:“什么样的项目?” 吴忧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我想把华国一千多年前的一段歷史做成剧集。具体来说,是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从安史之乱开始,一直到唐朝灭亡。这段歷史我本来打算拍成电影的,但是因为需要的篇幅太长,实在不適合拍电影。所以,才打算做成剧集。” 他注意到奥普拉眼中闪烁的好奇,继续道:“这段歷史充满了戏剧衝突,战爭、权谋、爱情、背叛,所有史诗剧需要的元素它都有。我计划把它打造成一部大型歷史史诗,投资会比较大,製作水准达到电影质感。” 奥普拉认真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听起来是个宏大的构想。你计划拍多少集? ” “不是按集,是按季。”吴忧解释,“每季聚焦一个特定的歷史时期或事件。第一季可能是安史之乱,第二季可以是朝廷內部的权谋斗爭,第三季可能是黄巢起义和唐朝的最终灭亡。”他停顿了一下,“实际上,这段歷史如此丰富,如果成功的话,拍五季六季都有可能。当然,我说的这些歷史事件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证,任何一季的大场面都会超过《指环王》。” 奥普拉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资深电视人,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项目的潜力:“你想让我的公司参与製作?” “是的,”吴忧肯定地说,“但我必须坦诚,这个项目对製作公司的要求很高。我需要的不只是资金,还有製作和发行方面的专业支持。” 奥普拉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的公司可能无法独立承担这么大的项目,但我可以拉上hbo一起。我们和hbo有长期合作,他们正在寻找有国际视野的大製作。如果项目足够出色,他们一定会感兴趣。” 这正是吴忧希望听到的答案。hbo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合作伙伴。有了hbo的平台和资金,加上他提供的华国歷史素材和审美视角,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不过,”奥普拉谨慎地问,“为什么选择这个特定的歷史时期?为什么偏偏是唐朝的衰落期?” 吴忧早已准备好答案。他放下水杯,认真地说:“有几个原因。首先,这段歷史在国际上相对不为人知,但对华国文化的影响极为深远。唐朝是华国歷史上最开放、最国际化的朝代,它的衰落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和悲剧性。” 他继续道:“其次,这段歷史中的人物和事件具有普世性。权力斗爭、忠诚与背叛、 理想与现实的衝突。这些主题在任何文化中都能引起共鸣。我相信,只要讲述得当,全球观眾都能理解並共情。” 吴忧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想通过这部剧集,向世界展示真正的华国文化。这些年,国际上对华国的了解还很表面,甚至有很多误解。我想通过一部製作精良的剧集,展示华国深厚的歷史底蕴和独特审美。” 奥普拉被吴忧的热情感染,点点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样的项目需要巨大投资,尤其在服装、道具和场景建设方面。你考虑过这些实际问题吗?” 吴忧回答,“我计划用电影標准製作这部剧集。服装和道具会儘量还原歷史,场景会大量採用实景拍摄和精心搭建。我知道这会很昂贵,但我相信只要质量足够好,就能贏得观眾。” 奥普拉指出:“如果主要面向国际观眾,剧集可能需要英语对白,或至少要有高质量配音。” 吴忧早有考虑:“我计划放弃华语对白,製作高质量英语版。但更重要的是,我会聘请最好的翻译,努力將剧中的诗歌和对白翻译成英语。”他特別强调,“唐朝是华国诗歌的黄金时代,李白、杜甫的作品必须出现在剧中。即使翻译会损失部分韵味,也要尽力传达原作的意境。” 刘奕非一直安静倾听,此时轻声开口:“这是个很宏大的计划。你想过国內审查问题吗?这么真实地展现歷史,尤其是血腥暴力部分,可能无法通过审查。” 吴忧转向她:“我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我已经做好准备,这部剧集可能无法在华国播出。” 奥普拉和刘奕非都惊讶地看著他。吴忧继续道:“这部剧集的主要目標是国际观眾。 我想向世界展示一个真实、复杂、多维的华国歷史,而不是经过美化或简化的版本。”他顿了顿,“这意味著剧中会有血腥的战爭场面、残酷的权力斗爭、复杂的人性挣扎。这些內容可能不符合国內播出標准。” “那將是巨大的商业风险,”奥普拉说道,“放弃华国市场意味著损失数亿潜在观眾。” 吴忧点头承认:“我知道。但我认为,有些时候,文化传播的价值更高。而且,英语对白更能让剧集被欧美观眾接受。如果这部剧集在国际上取得成功,最终可能会以某种形式在国內播出,或至少能影响国际观眾对华国文化的理解。” 奥普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是个勇敢的决定。不过,eddy,电视行业与电影不同。剧集需要长期投入和耐心,不可能像电影那样一两年就看到成果。” 吴忧认真点头:“事实上,我认为现在正是做这个项目的好时机。2008年奥运会即將在华国举办,全世界都將目光投向华国。我想趁这个机会,向世界展示华国不仅有现代发展,还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蕴。” 他看向窗外芝加哥的夜景,继续道:“这可能不是我做过的最商业化的决定,但我觉得这是我现在应该做的事。作为电影人,我有责任讲述有意义的故事。而这段歷史,就是一个值得讲述的伟大故事。” 奥普拉被吴忧的决心打动。她举起水杯:“那么,为这个勇敢的计划乾杯。我会儘快联繫hbo高层,安排会议討论这个项目。” 三人举杯相碰。吴忧知道资金、製作、发行、文化差异,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问题。但他相信,只要坚持质量,尊重歷史,这个项目就有成功的机会。 主菜上桌时,话题转向了更轻鬆的內容。 用餐结束,走出餐厅,芝加哥夜空繁星点点。 奥普拉与两人拥抱告別:“节自录製安排在三天后,助理会把具体信息发给你们。至於那个剧集项目,”她对吴忧眨了眨眼,“给我一周时间,我会给你初步答覆。” 奥普拉转向刘奕非,“crystal,很高兴认识你。期待在节目中见到你。” 目送奥普拉的车离开,吴忧和刘奕非沿著密西根大道散步。夜晚的芝加哥別有一番风味,街道两旁建筑在灯光映衬下格外壮观。 “你真的要拍那个歷史剧集吗?”刘奕非轻声问。 吴忧点头:“是的,考虑很久了。这是个很大的项目,可能需要好几年准备和製作。 “” “但你说可能无法在国內播出,”刘奕非担忧地看著他,“那意味著巨大投资可能无法收回。” 吴忧停下脚步,转向刘奕非:“其实没什么问题,这种剧集就算能通过审核,电视台也不会买。集数太少,他们gg招商也招不了多少钱。我本来也没打算在国內播放。刚才说的那些,是让奥普拉和hb0谈判的时候多一个手段,到时候奥普拉就会说这部剧集是大导演eddywu专门为北美市场打造的。为此他不惜牺牲国內市场。” 刘奕非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还能这样?你的意思是奥普拉刚才也知道你的意思?” 吴忧哈哈大笑道:“她当然知道。她可能是整个北美最有智慧的黑人。我略微一提,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刘奕非佯怒道:“你们两个都是大骗子。刚才我还以为你即使牺牲经济效益也要传播华国文化,还觉得你伟大呢。” 吴忧被她小粉拳锤了几下,也不恼,抓住她的小手说道:“传播文化任重而道远啊。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我们必须先捨弃再获得。我现在选择的是捨弃最难的语言障碍,用英语对白来宣传华国价值观。咱们的《金刚》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华语全球大片的尝试,结果你也看到了,电影票房起飞,但是包括你四个主演却是依旧在欧美不温不火。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字幕和视觉奇观吸引了几乎全部的观眾注意力,反而是演员变得存在感极低。” “有的时候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华语的博大精深,华人演员的精彩演绎,华国的价值观还有华国文化。这些东西没办法同时被世界接受的,只能用精彩的方面吸引他们主动了解华国博大精深的方面。” 刘奕非挽著吴忧的胳膊,诧异的说道:“我没觉出来啊,我看一些小语种电影的时候,並没觉得字幕会影响到我欣赏演员表演。” 吴忧悠悠的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的观眾文化素质普遍比较高,对於字幕可以做到一目了然,几乎在瞬间就能读完字幕。而欧美大多数观眾的阅读能力並没有我们这么好,他们对字幕的敏感性要差得多。甚至有很多人在字幕不符合口语语境的时候他们都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刘奕非这才恍然大悟,“这就是你说的全民义务教育的成果体现之一?” “对。你如果不去刻意的调查和体会,你永远无法正確理解这种全民义务教育的伟大。全世界有很多国家都在做全民义务教育,但是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將全民文化素质提高这么多。” 吴忧將车拐进酒店停车场时,说道:“所以,不要觉得哪个电影厉害,哪个电视剧厉害,哪个企业厉害。所有的厉害,都是建立在足够厉害的全民素质基础上的。” > 第225章 奥普拉帮著打广告 第225章 奥普拉帮著打gg 演播厅內灯光柔和,观眾席上坐满了期待的面孔。 吴忧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四年前更加沉稳,但眼中依然闪烁著那种特有的锐利光芒。他坐在奥普拉对面那张熟悉的红色沙发上,姿態放鬆,仿佛真的是来老友家做客。 轻鬆的开场后,奥普拉很快切入正题:“eddy,我知道这四年来你的人生发生了很多变化。最明显的是,你现在是一个父亲了。能和我们分享这种感受吗?” 吴忧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观眾感受到他即將分享的內容的认真程度。 “以前,”吴忧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我深信尼采的那句话,世界因我而存在。我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在我的认知和掌控之中。”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现在,我的想法完全改变了。我觉得我因我女儿而存在。” 奥普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转变:“能具体说说吗?这种改变是如何发生的?” “当她第一次抓住我的手指的时候,”吴忧抬起右手,做了个握持的动作,“那么小,那么柔软,却有那么大的力量。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的存在有了全新的意义。我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守护这个小生命,为了给她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台下传来一阵“aww”的感嘆声,几位女性观眾甚至擦了擦眼角。 奥普拉点头:“很美的感受。那么这种父亲的身份,是否影响了你的创作呢?” “当然。”吴忧毫不犹豫地回答,“事实上,她的出生不仅改变了我的世界,我相信也会改变全世界女孩的童年。” 奥普拉挑挑眉:“这个说法很大胆。为什么呢?” 吴忧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著父亲特有的骄傲和温柔:“因为我为她拍摄了一部电影。而这部电影,我相信会影响全世界的小女孩对自我的认知。” “就是那部《冰雪奇缘》?”奥普拉適时引导。 “是的。”吴忧点头,“这部电影讲述的核心就是公主不一定需要王子来解救,她完全可以自己战胜困难,掌握自己的命运。” 奥普拉身体后仰,做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所以这是一部女权主义童话?” “我更愿意称之为小女孩赋能”的故事。”吴忧纠正道,“我想用这部电影告诉全世界的小女孩,还有我的女儿:嘿,女孩们,你们很强大,你们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来定义自己的价值。特別是一”他故意停顿,然后坏笑,“离那些混小子远一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奥普拉先是一愣,隨后爆发出响亮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观眾席也爆发出阵阵笑声,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 “等等,等等,”奥普拉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这好像把你自己也说进去了,eddy。你也是个男人啊!” 吴忧耸耸肩,坦然地说:“所以我每天给女儿打电话时都会告诉她,全世界的男人,除了她爸爸,都是混蛋。只要有男孩靠近你,想占你便宜,就揍他们。”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番话让奥普拉再次笑倒,她捂著肚子,摇头道:“eddy,你担心的是不是太早了? 你的女儿好像还不满一岁吧?” “防范於未然嘛。”吴忧一本正经地说,“从她学会走路开始,我就准备送她去学格斗术。柔道、跆拳道、散打,什么实用学什么。 97 台下观眾笑得更欢了,掌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奥普拉好不容易恢復正常呼吸,说道:“好了,让我们暂时放下这位过度保护的父亲,来看看他到底为全世界女孩製作了什么样的礼物。请看大屏幕,,演播厅的灯光暗下来,巨大的屏幕亮起。首先出现的是一行艺术字:“献给所有女孩的礼物—《冰雪奇缘》”。 紧接著,画面展开。第一个镜头就是艾莎在冰雪宫殿中独自起舞的场景。晶莹剔透的冰晶从她手中绽放,整个宫殿在她脚下生长。光影在冰面上流动,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即使只是宣传片,忧幻视觉的顶级製作水准已经展露无遗,每一片雪花都有独特的形状,冰层的反光逼真到让人怀疑屏幕后面真的有一块冰。 “哇哦......”台下传来低声的惊嘆。 画面切换到安娜,这个活泼的公主在雪地里奔跑,与雪宝相遇。雪宝的形象比原版更加精致可爱,胡萝下鼻子的细节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纹理。它说出的第一句台词就引得观眾轻笑:“我喜欢温暖的拥抱!” 然后是克里斯托夫和他的驯鹿,两个角色之间的互动充满了默契和幽默感。短短几个镜头,角色性格已经跃然纸上。 宣传片的高潮部分是艾莎建造冰雪宫殿的完整过程。镜头从各个角度展示这一魔法奇蹟,冰柱从地面升起,相互交织成拱门:雪花在空中旋转,组成精美的窗花:巨大的冰楼梯螺旋而上,顶端是璀璨的王座。整个过程配以磅礴而又空灵的音乐,视觉和听觉的双重衝击让所有观眾屏住呼吸。 最后一幕,艾莎站在宫殿顶端,背后是极光绚烂的天空。她转过身,眼神中既有孤独也有坚定。画面渐渐淡出,出现电影上映日期和迪士尼的標誌。 灯光重新亮起时,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奥普拉也在鼓掌,她的眼中闪著光:“我的天,这太美了。我已经四十七岁了,但看完这个,我突然想当公主了。” 吴忧笑了:“每个女孩心中都住著一位公主,这与年龄无关。” “我注意到,”奥普拉敏锐地说,“这部电影中的公主的確没有传统的王子角色。” “是的。”吴忧点头,“故事的核心是姐妹之情,是自我接纳,是爱的真諦。男人在故事中只是配角,真正推动剧情发展的是女孩之间的情感联结。” “这很突破传统。”奥普拉评价道。 “这正是我想做的。”吴忧说,“童话已经讲了几百年王子救公主的故事,是时候告诉女孩们,她们可以自救,甚至可以成为拯救他人的英雄。” 奥普拉转向观眾:“你们期待这部电影吗?” “是的!”观眾齐声回应,有几个女孩甚至兴奋地跳了起来。 “除了电影本身,”奥普拉继续问,“我听说还有完整的周边计划?” 吴忧点头,开始详细解释:“电影上映的同时,我们会推出全系列的周边產品。从艾莎和安娜的娃娃,到同款礼服、鞋子、首饰,再到文具、书包、生活用品。所有你能想到的品类,我们都会覆盖。”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个暑假,奥兰多迪士尼乐园將率先开放《冰雪奇缘》 主题园区。其中最核心的,是一部与电影同期首演的舞台剧。我们聘请了顶级的编舞和音乐团队,打造一场四十分钟的沉浸式演出。” 奥普拉惊讶地睁大眼睛:“在迪士尼乐园里?同步首演舞台剧?” “是的。”吴忧微笑,“观眾可以看完电影后,直接去迪士尼乐园,亲眼见到活生生”的艾莎和安娜,体验电影中的经典场景。我们甚至重建了完整的冰雪宫殿舞台。” “这太疯狂了。”奥普拉摇头感嘆,“我觉得每个有女孩的家庭,这个暑假都逃不过你的魔掌”了。” 吴忧笑了:“一张电影票,换来一个女孩完整的公主梦想,我觉得很值。如果这个梦想能让她变得更自信、更独立,那就更值了。” 两人就电影细节又聊了几分钟,奥普拉突然转变了话题:“eddy,我记得四年前你来我的节目时,我们聊了很多深刻的社会话题。史丹福大学的社会学系甚至把那期节目作为教学材料,有教授称你为具有哲学智慧的观察者”。 “9 她向前倾身:“四年过去了,你对这个社会,对我们生活的世界,有什么新的感悟吗?” 吴忧沉默了片刻。演播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问题的重量。 “我確实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吴忧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深沉,“为了这些感悟,我拍摄了另一部电影《宇宙收藏家》,在这部电影里,我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最新认知拍摄了出来。” 奥普拉笑了:“又是电影?你们这些导演,有话不能直接说吗?非得拍成电影。” 吴忧也笑了:“这其实是我们文化中的一种传统。两千多年前,我的国家出现了一批伟大的思想家。他们的哲学深度不亚於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甚至犹有过之。但他们在传播思想时发现,直接讲道理往往难以让人记住和理解。” 他做了个手势:“於是他们创造了大量的寓言故事。通过故事来传达道理,人们记得更牢,理解更深,传播也更广。比如,你想告诉国王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直接说他可能不听。但如果你讲一个故事,说一个人因为只听一个人的话而亡国,他就会深思。” 奥普拉眯起眼睛,假装生气:“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直接说你的感悟,我可能听不懂,必须拍成电影我才能理解?” 观眾大笑。吴忧也笑了:“不,我是说电影是现代社会的寓言。一个好的故事能抵达直白的说理无法触及的心灵角落。 t 第226章 刘奕非舞剑 第226章 刘奕非舞剑 “好吧,我被你说服了。”奥普拉摊手,“那我们换个角度。如今是网际网路时代,信息传递如此迅速,不同文化之间似乎越来越近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文化差异还会导致严重的误解吗?或者说,误解是会减少,还是会以新的形式出现?” 吴忧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误解不会减少,”他坚定地说,“反而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奥普拉挑起眉毛:“为什么?信息不是更透明了吗?” “正是因为信息更透明”了,所以才更危险。”吴忧解释道,“网际网路降低了发声的门槛,这意味著每个人都可以表达观点。这是好事。但同时也意味著,造谣和传播不实信息的成本也降低了。” 他向前倾身,语气加重:“想像一下,如果有人想詆毁一个人或一个群体,他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在报纸上买版面,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僱佣一批人在网络上同时发布某种言论。这些言论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在真相还来不及反应时,已经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场。” 奥普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网际网路让誹谤变得更容易了?” “不仅仅是誹谤。”吴忧说,“任何形式的误导都变得更容易。因为网络信息是碎片化的,大多数人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核实每一条信息的真实性。他们更倾向於相信那些符合自己预设观点的內容,无论这些內容是否真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转发传播会强化这种效应。久而久之,一个人可能完全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认为全世界都和自己想的一样。这种情况下,不同群体之间的理解不是加深了,而是加深了隔阂。” 奥普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这听起来很哥怕。 “” “任何新技术出现时都会伴隨混乱。”吴忧说,“印刷术发明时,欧洲教会担心它会传播异端思想。电视普及时,人们担心它会让家庭分裂。网际网路是更大的变革,它正在重塑整个社会的交流方式。適应它的人会获益,拒绝它的人会被边缘化。” 奥普拉问:“那你认为未来的交流会是什么样子?” 吴忧喝了口水,思考了一下:“我拍电影时常常构思未来场景。其中一个设想是,每个人出生时就植入生物晶片,一颗专用卫星与晶片相连。所有知识通过晶片直接输入大脑,所有需求和供给通过卫星网络直接匹配。” 奥普拉睁大眼睛:“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 “但技术上是可能的。”吴忧说,“如果真发展到那个阶段,社会结构会发生根本性改变。因为如果每个人都能直接获取知识和资源,传统的教育和分配体系就会崩溃。政府可能失去对社会的掌控力,因为人民不再需要它来提供这些基础服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那时,可能会出现真正的无政府状態,或者出现全新的社会组织形式。因为旧有的权力结构建立在信息不对称和资源控制之上,一旦这种不对称被打破,一切都会改变。” 奥普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ok,eddy,我得承认,我的大脑已经跟不上了。一人一颗卫星?生物晶片?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范围。” 吴忧笑了:“这就是我想表达的观点,无论技术如何发展,只要人性不变,误解和衝突就不会消失。甚至,新技术可能为误解提供更高效的平台。因为总有人会为了利益,故意製造和利用误解。这与技术无关,与人性有关。” 奥普拉点头:“所以你的答案是,文化差异会永远存在,误解也会永远存在?” “只要人类还是人类,就会存在。”吴忧说,“我们能做的不是消除差异,而是学会在差异中共存。尊重不同,理解不同,而不是试图让所有人都变成一样。” 这段深刻的对话让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隨后是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观眾们能感受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脱口秀访谈,而是一次真正的思想交流。 奥普拉看了看时间,转换了话题:“好了,沉重的部分聊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们其实还有一位特別嘉宾。她是我个人的偶像之一,我是她忠实的影迷。” 她转向观眾,提高声音:“我最爱的电影之一就是eddy的《黑天鹅》。在那部电影中,她饰演的预备役白天鹅,是整部阴暗电影中的一道光。而现在,她成了eddy生活中的阳光。让我们欢迎—crystal liu!” 掌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在聚光灯下,刘奕非从舞台侧面走出。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套浅灰色的运动卫衣,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素顏,只涂了一点唇膏。但这种隨性的打扮反而凸显出她天然的美貌,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特別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整个演播厅的灯光。 奥普拉起身和她拥抱。“亲爱的,你比电影里还要美。”她由衷地说。 刘奕非害羞地笑著回答:“谢谢你,奥普拉。我很荣幸能来你的节目。 2 她走到吴忧身边坐下,两人相视一笑。那个瞬间,观眾席传来一阵羡慕的嘆息。 奥普拉回到座位,说道:“crystai现在是华语世界最知名的女演员之一。我虽然主要看过她的电影,但我知道她的电视剧在华国创造了收视纪录。让我们通过一段短片,来看看她的风采。” 大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播放的是刘奕非的影视作品集锦。 第一个片段来自《黑天鹅》。青涩的刘奕非穿著白色芭蕾舞裙,在练习室里旋转。她的眼神纯净,动作优雅,与娜塔莉·波特曼饰演的主角黑化形成鲜明对比。那个经典的微笑镜头,她对著镜子微笑,眼中闪著天真和希望让台下观眾发出轻声讚嘆。 紧接著是《神鵰侠侣》的片段。刘奕非饰演的小龙女从天而降,白衣飘飘,面容清冷如仙子。她在竹林间舞剑,动作行云流水,兼具力量与美感。几个武打场面剪辑得精彩绝伦,她与对手过招时的那种从容不迫,完全顛覆了西方观眾对亚洲女性柔弱娇小的刻板印象。 短片结束,灯光亮起。掌声雷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持久。 吴忧假装不满:“不公平,为什么给她的掌声比给我的热烈那么多?” 奥普拉笑了:“因为她太美了,而且才华横溢。我们已经爱上她了,eddy,你得小心点。” 刘奕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微微发红。 奥普拉转向她:“crystal,看了这些片段,我最大的疑问是,是不是每个华国人都会武术?你的动作场面太精彩了。” 刘奕非微笑回答:“不是每个人都会,但我很幸运在成长过程中学习过。我母亲从我小时候就教我学舞蹈,她说这对女孩的身心发展都有好处。这也为我后来学习武术打下些基础。” “明智的母亲。”奥普拉说,“eddy,你会武术吗?” 吴忧耸耸肩:“我不会正统的武术。我只是从小打架打到有点经验而已。crystal是真正系统学习过的。” “那么,”奥普拉眼睛一亮,“crystai能不能现场给我们表演一小段?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突然...... “6 这是提前沟通好的环节,刘奕非自然不会拒绝。她站起身,对观眾微笑点头。 工作人员递上一把中式宝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有银色的纹路。刘奕非接过剑,走到舞台中央。 她先向观眾行了一个传统的抱拳礼,然后缓缓抽出宝剑。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起势。她左手捏剑诀,右手持剑平举,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改变。从刚才温柔羞涩的女孩,变成了一位英气逼人的剑客。 第一个动作很慢,剑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接著速度逐渐加快,剑光开始在她周身闪烁。她的动作流畅自然,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刺击都充满力量感,同时又保持著舞蹈般的美感。 舞台上,剑风呼啸。刘奕非的身影在灯光下忽左忽右,剑光如银蛇乱舞。一个高难度的腾空转身后,她稳稳落地,剑尖直指前方,然后缓缓收回。 整套动作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已经足够震撼。当她最后收势,再次抱拳行礼时,演播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太精彩了!”奥普拉激动地站起来鼓掌,“这简直像是舞蹈和武术的完美结合!” 刘奕非微微喘息,脸上泛起红晕:“谢谢。这只是很基础的剑法套路。” “基础?”奥普拉难以置信,“如果这是基础,那我真想看看你的全力表演。” 刘奕非回到座位,吴忧自然地递给她一瓶水。 奥普拉重新坐下,感嘆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华国电影能有那么精彩的武打场面了。如果每个演员都有这样的功底..... ,* * 奥普拉看了看时间,意识到节自接近尾声。“在节目结束前,我们还有一个特別环节。”她说,“我们知道迪士尼乐园即將推出《冰雪奇缘》舞台剧,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几位主要演员,为我们表演其中一个片段!” 音乐响起,舞台布置迅速变换。几个工作人员推上来简单的布景。 四名演员走上舞台。扮演艾莎的女演员穿著一身蓝色长裙,虽然不是电影中那套精致的服装,但依然能看出角色的神韵。安娜的扮演者则穿著绿色的裙子,活泼地朝观眾挥手。 音乐转为《letitgo》的前奏。艾莎的扮演者开始演唱。虽然不如电影原声那么完美,但她的嗓音很有力量,情感充沛。隨著歌曲进行,其他演员用舞蹈配合,演绎艾莎建造冰雪宫殿的过程。 舞台特效有限,但演员们的表演弥补了这一点。当“艾莎”唱到高潮部分,双手做出释放魔法的动作时,后台撒下无数亮片,在灯光下如同真正的雪花。 四分钟的表演结束后,观眾全体起立鼓掌。 奥普拉和吴忧、刘奕非也站起来鼓掌。等掌声稍歇,奥普拉走到舞台中央,做最后的总结。 “感谢eddywu和crystalliu,还有所有今天的嘉宾。”她面对镜头,“今天我们聊了电影,聊了家庭,聊了文化,也欣赏了精彩的表演。最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艺术如何跨越国界,连接人心。” 她转向吴忧:“eddy,最后还有什么想对观眾说的吗?” 吴忧思考了一下,说道:“去看《冰雪奇缘》吧,带著你的女儿、妹妹、母亲,或者任何你生命中的重要女性。我希望这部电影能给她们力量,让她们知道,她们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他又补充道:“也请期待《宇宙收藏家》,那是我对这个世界的一些思考。虽然是以超级英雄电影的形式呈现,但我希望它能引发一些討论。” 奥普拉点头,最后面对镜头:“感谢收看今天的奥普拉秀。记住,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相信什么,我们都有共同的人性。下期再见!” 音乐响起,录製结束。 灯光依旧明亮,但现场气氛已经放鬆下来。观眾开始有序退场,而奥普拉则走过来,再次拥抱吴忧和刘奕非。 “说实话,eddy,”奥普拉低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网际网路和未来的话,让我有点害怕。” “未来总是既令人兴奋又令人恐惧。”吴忧说,“但人类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从火到电,从印刷术到网际网路,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带来阵痛,但最终我们会適应,会找到新的平衡。” 奥普拉点点头,又转向刘奕非:“亲爱的,以你的才华和容貌,好莱坞会为你疯狂的。 “” 刘奕非看了吴忧一眼,微笑道:“我的重心还是在华语市场。不过,如果有好的剧本,我不介意尝试。” “明智的选择。”奥普拉说,“不要被好莱坞的光环迷惑,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 o 三人又聊了几分钟,製作人过来示意时间差不多了。奥普拉需要准备下一场录製。 第227章 对付谷歌和苹果的武器 第227章 对付谷歌和苹果的武器 二零零六年六月十六日,京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忧幻视觉特效中心楼下,吴忧t恤衫,牛仔裤,站在陈铭、周明和弗雷德里希等人身前。上午十点整,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园区。 车门打开,史蒂夫·贾伯斯率先踏出。他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儘管面容略显消瘦,眼神却锐利如初。跟隨他下车的六名苹果高管同样神情严肃,举止间带著硅谷精英特有的自信与审视。 从机场一路行来,贾伯斯內心已掀起波澜。首都机场t3航站楼那流畅的钢结构、高速路上川流不息的新款汽车,以及沿途不断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建筑,都与他想像中那个“落后东方国度”相去甚远。 此刻站在忧幻视觉的园区內,他看著绿化带中精心修剪的植被、喷泉水池旁漫步的年轻工程师、以及主楼上那块充满设计感的公司標识,不禁微微挑眉。 “欢迎来到京城,史蒂夫。”吴忧向前两步,伸出手。“感受到我们国家蓬勃的朝气了吗?” 贾伯斯与他握手,力道適中:“谢谢,eddy。我必须承认,这里的景象————出乎意料“” 。 “三百年前,我们也和你们一样,认为四海之外皆是蛮荒。”吴忧微笑著,语气却带著意味深长,“然后我们被强行打开了国门,用一百年的时间才摆脱欺压。观念如果跟不上现实,总有一天现实会找上门来,这个道理,我想苹果比任何人都清楚。” 贾伯斯耸肩,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0k,我这次就是来睁大眼睛的。没人喜欢挨揍,尤其是我。” 一行人步入大厅。挑高七米的接待区以银灰和白色为主调,墙面上悬掛著忧幻视觉参与製作的电影海报—《黑神话:悟空》的巨幅概念图占据中央位置,那只身披金甲、踏云而行的神猴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墙而出。 “我们直接去製作区?”吴忧侧身询问。 “当然。”贾伯斯点头,目光仍在那张海报上停留片刻,“我看过《冰雪奇缘》,你们的渲染技术令人印象深刻。” 穿过需要指纹验证的玻璃门,製作区的景象展现在眾人面前。超过三百个工位呈扇形分布,每张桌上至少配置两台显示器。大多数屏幕上正运行著复杂的特效软体,粒子系统模擬的光影在屏幕上流转,建模师手中的数位笔在数位板上快速滑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的巨幕,上面正在播放《黑神话》的2d特效合成片段。一条黑蛟在云海中翻腾,每一片鳞甲的反光都细腻真实,当它喷出烈焰时,火焰的温度感几乎要透过屏幕灼伤观看者的皮肤。 苹果团队中负责图形技术的高级副总裁彼得·罗宾逊低声对同事说:“这渲染质量已经超过我们的finalcutpro后期输出效果了———— ,7 “不止。”高级工程师斯迪普斯轻声回应,他靠近几步,仔细观看画面中一只小妖面部表情的捕捉细节,“肌肉运动逻辑完全正確,这不是简单的贴图变形。” 吴忧示意工作人员切换场景。屏幕上出现一段打斗戏,孙悟空与鼠妖在空中交锋,金箍棒每一次挥舞带起的空气扰动、兵器碰撞时溅射的火花、甚至角色眼中一闪而过的战意,所有细节严丝合缝。 “这是我们基於物理模擬的新一代动作引擎。”周明適时解释道,“不同於传统的关键帧动画,我们建立了完整的生物力学模型,使得虚擬角色的运动符合真实物理规律。” 穿过隔音走廊,眾人进入一个拥有阶梯座位的专业放映厅。灯光暗下,巨幕亮起。 没有2d转制,没有尺寸压缩,五分钟的imax原生片段开始了。 那是《黑神话》中“天庭陨落”的一幕。十万天兵阵列云端,金光璀璨的宫闕在背景中若隱若现。而当悟空挥棒砸向南天门时,整个画面仿佛突破了维度的限制,破碎的瓦砾似乎要飞出屏幕,法术爆炸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环绕立体声系统让每一次鼓点都敲击在胸腔上。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伯斯微微前倾身体,右手无意识地握住了座椅扶手。他身后的苹果团队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吸气声。 片段结束,灯光渐亮。整整五秒钟没人说话。 “这————”贾伯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是你们独立完成的?” “从概念设计到最终渲染,百分之百。”吴忧示意工作人员暂停准备播放的下一段,“包括imax摄影系统,也是我们主导开发的。” “皮克斯应该来看看这个。”贾伯斯难得露出毫不掩饰的讚嘆,“这已经不只是优秀”,这是重新定义標准。” 如果说特效展示让苹果团队感到震撼,那么接下来在莎拉·马丁內兹实验室外围展示区的见闻,则让他们感到了切实的压力。 在一间保密级別较低的演示室內,技术员向他们展示了vvc1.0通用视频编解码器的测试数据。 “在同等画质下,比h.264节省45%以上的带宽。”负责讲解的工程师调出对比画面,左右屏幕播放著同一段4k测试视频,右侧使用vvc编码的文件大小仅为左侧的一半,“如果是行动装置播放,这意味著在同等流量下可以观看时长多出一倍的视频,或者同样的视频內容消耗的电池电量大幅减少。” 苹果团队中负责iphone媒体播放组的主管马克·戴维斯脸色凝重。他低声与身旁的硬体工程师交流了几句,转向贾伯斯时眼神已带上急切。 贾伯斯却依旧平静。他仔细查看了几组对比数据,甚至亲自操作测试软体比较了不同码率下的画面损失程度,这才转向吴忧:“这项技术,你们打算如何授权?” “这取决於我们能否达成共识。”吴忧没有直接回答,“请隨我来专利管理办公室,那里有更完整的资料。” 专利办公室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一半空间。巨大的屏墙上,忧幻视觉及其关联公司持有的数千项专利以三维图谱的形式展开,核心专利放射出蓝色光线,延伸出的次级专利如星系般环绕。 “目前我们持有的有效专利总计四千三百七十二项,其中与行动装置直接相关的有一千一百零四项。”专利主管李薇开始系统介绍,“包括但不限於多点触控手势优化算法、 高密度电池安全管理方案、摄像头自动对焦与镀膜技术————” 她点击其中一个节点,一组工业设计专利的立体模型旋转展开。那是几款流线型手机外壳设计,其中一个与苹果內部正在测试的iphone原型机惊人地相似,但申请日期却是前年。 贾伯斯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另一个节点展开,展示的是摄像头镀膜技术专利文件。这项技术能大幅减少镜头眩光和色散,而苹果的相机团队最近正因为类似的技术难题推迟了某个模块的定型。 吴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悄然走到贾伯斯身侧,“我们还有二十七项核心交互专利正在申请国际pct保护,主要涉及手指在电容屏上的精確识別与误触规避,这对触控萤幕手机来说应该很重要。” 贾伯斯转过身,与吴忧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瞭然。 “我想我们需要一次坦诚的谈话,eddy。 “当然。”吴忧微笑,“但不是今天。今天你们长途飞行,先好好休息。明天谷歌的人也会到,到时候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未来。”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我已经让人在员工餐厅准备了午餐,虽然比不上加州的米其林餐厅,但我们的厨师也曾为国宴服务。当然,如果有任何饮食禁忌,请务必提前告知,上个月我们在情岛的拍摄基地,一位德国同事因为没说明,吃了一块酥糖差点出大事。” 贾伯斯难得地笑了笑:“我喜欢吃辣。不过我的团队————”他转向身后,“你们自己决定。” 离开专利办公室时,吴忧將陈铭叫到一旁。两人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停下,窗外是中关村熙攘的街道,抱著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匆匆走过,街角的咖啡馆外坐著激烈討论的创业团队。 “y—dream那边情况如何?”吴忧问。 陈铭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技术人员已经扩充到九十五人,按您之前定的架构分成了內核组、驱动组、应用框架组和工具链组。不过————”他稍作迟疑,“招聘进度可能需要暂缓。短时间內消化这么多新人,管理压力很大。特別是中层技术管理岗位,有经验的人太少了。” 吴忧望向窗外,没有立刻回应。 “陈铭,”他缓缓开口,“我把你放到y—dreamceo的位置上,不是让你事事向我请示的。如果连人员招聘节奏这种问题都不能自主决定,你怎么带领一家公司和谷歌、苹果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陈铭苦笑:“我明白,吴总。只是yara项目烧钱的速度————我经手过的所有项目加起来都没这么快。作业系统研发是个无底洞,而我们现在连一个可演示的beta版都没有,就要和两大巨头谈合作,我確实有些————” “有些惶恐?”吴忧接过话头,取出雪茄盒,递给陈铭一支,“走,去露台。” 顶楼的露天平台被设计成小型空中花园。六月京城的风还带著些许凉爽,远处西山轮廓依稀可见。 点燃雪茄后,陈铭详细匯报了yara的进展:微內核基本成型,但驱动程序適配进度只有40%;自研的ark编译器在特定测试集上表现优异,但兼容性仍有问题。最关键的应用程式框架层,目前只实现了基础功能———— “方向没错。”吴忧听完后说,“记住,我们不需要在短时间里做出一个完美的系统。我们需要的是足够让谷歌和苹果看到价值、愿意为之妥协的筹码。vvc1.0是给谷歌准备的,而刚才贾伯斯看到的那些专利,是给苹果的。” 他吐出一缕烟雾:“至於yara本身————只要它能证明自己是一条可能的路,就够了。” 陈铭若有所思地点头。 “午餐你陪苹果的人吃。”吴忧按灭雪茄,“我回家一趟。曾黎带著女儿回家了,我得回家陪女儿。” 第228章 忧幻会议 第228章 忧幻会议 上午九点半,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园区。吴忧站在大楼入口处,身后跟著陈铭、 周明以及弗雷德里希等人。(除了时间,其他几乎与苹果对等) 车门打开,谷歌的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率先下车,隨后是ceo埃里克·施密特,以及一支由十一名工程师组成的精英团队。佩奇还是一如既往的隨意打扮,牛仔裤配polo衫;布林则显得更为正式些,浅蓝色衬衫袖口整齐捲起;施密特则是標准的华尔街精英模样,西装革履。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吴忧上前两步说道,与三人逐一握手。他的握手坚定而短暂,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节。 布林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根据资料,吴忧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那份沉稳气场却让他看起来像是经歷了数十年商海沉浮的老手。佩琦则更关注周围环境,忧幻总部的建筑设计充满未来感,大量运用玻璃与钢结构的组合,中庭处甚至悬掛著一根等比例的金箍棒模型,那是为《黑神话》製作的道具。 “令人印象深刻。”施密特环视四周,由衷讚嘆,“我听说你们前年《金刚》的特效获得了奥斯卡提名。” “只是视觉特效类別的一个技术奖项。”吴忧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比起这个,我更期待下午与诸位的会谈。现在,请允许我带各位参观我们的研发中心。” 参观持续了整个上午。流程几乎和昨天一样,陈铭和周明在旁做详细解说,弗雷德里希则不时补充一些技术细节。 谷歌的工程师们起初还带著硅谷精英特有的矜持,但隨著参观深入,这种矜持逐渐被专业层面的惊嘆取代。他们发现,这家中国公司在多个技术领域已经领先了北美公司,特別是在图像处理和实时渲染方面,甚至有谷歌尚未掌握的独门技术。 中午的接待餐安排在园区內部的餐厅。用餐期间,吴忧与佩奇、布林聊起了人工智慧的早期发展,他提到了1997年深蓝击败卡斯帕罗夫的那场棋局,又谈及了当时尚在实验室阶段的神经网络研究。令两人惊讶的是,吴忧对技术演进路径的见解异常深刻,甚至准確预测了未来几年机器学习可能突破的方向。 “你似乎对技术趋势有著惊人的直觉。”布林放下刀叉,若有所思地看著吴忧。 “我只是相信,所有技术突破都建立在已有的知识体系之上。”吴忧抿了口茶,淡然道,“关键在於能否看到那些连接点。” 下午两点,三方会谈准时在忧幻总部顶层的圆形会议室开始。这间会议室的设计极具象徵意义: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桌,三方面对角而坐,没有任何一方处於视觉上的主导位置。吴忧带著陈铭和两名法务代表;苹果方面,史蒂夫·贾伯斯亲自到场,身边是蒂姆·库克和首席法务官:谷歌则派出了佩奇、布林、施密特以及三名核心工程师。 贾伯斯率先开口,他標誌性的黑色高领衫在简洁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醒目:“一个月前,吴先生提出的应用商店联盟构想,我们认为极具前瞻性。在移动网际网路爆发的前夜,建立一个统一的、高质量的应用分发平台,对生態系统的健康发展至关重要。”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库克在旁补充了一些市场数据,展示了苹果对移动应用市场的调研结果。 接著是谷歌方面。施密特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谷歌完全认同这一构想。我们认为,一个开放但有序的应用商店联盟,能够加速移动网际网路的普及,为用户和开发者创造更大价值。” 然后,话题转向了具体细节。三方的法务和技术人员开始討论应用审核標准、分成比例、开发者协议框架、跨平台兼容性方案等。这些討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偶有分歧,但整体推进顺利。毕竟,三方都清楚,一个统一標准对所有人都有利。 下午三点四十分,会议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敏感的部分:应用商店联盟的主导权归属。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之前的技术性討论中,大家还能保持相对轻鬆的专业態度,但此刻,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张力。主导权不仅意味著在联盟中的话语权,更意味著对未来移动应用生態走向的影响力。 贾伯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红木桌面上:“苹果愿意共享我们在行动装置领域的247项核心专利,包括触屏响应优化、电池管理系统、以及一系列硬体集成专利。”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专利將组成一个共享池,联盟成员可以无偿使用。” 吴忧注意到,贾伯斯说的是“共享”而非“交出”。专利所有权仍归苹果,只是授权使用。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陈铭一眼,后者轻微点头,表示已记录。 谷歌方面,施密特首先说道:“我们可以提供整个谷歌生態,包括搜索,视频以及邮箱等。” 拉里·佩奇接过了话头:“谷歌还可以提供的是算法支持、大数据分析框架、以及完整的云端基础设施。我们可以为应用商店联盟搭建专属的伺服器集群,確保全球范围內的稳定访问和高速下载。此外,”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谷歌搜索和youtube可以给联盟应用优先推荐权重。” 此言一出,贾伯斯微微皱了下眉。吴忧则直接摇了摇头:“生態绑定不可取。应用商店联盟必须是中立的平台,不能成为任何一家公司生態的延伸。” 施密特略显尷尬,佩奇却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继续道:“那么,算法和数据服务呢?谷歌的推荐算法可以让用户更精准地找到所需应用,提升整个平台的效率。” 这次,贾伯斯和吴忧都没有立即反对。谷歌的算法实力確实值得重视,尤其是在处理海量数据、进行个性化推荐方面,当时全球无出其右。 轮到吴忧了。 他没有急於列出筹码,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在座的各位认为,应用商店联盟面临的最大风险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库克开口:“是应用的品质参差不齐。劣质应用会破坏用户体验,损害平台信誉。” 贾伯斯点头:“还有专利诉讼。如果平台上的应用涉及专利侵权,可能引发连锁法律纠纷。” 佩奇思考片刻:“我认为是侧载禁止问题,如果侧载问题不解决,就会產生生態碎片化。影响到整个应用商店的布局。 ,, 第229章 联盟成,天下定 第229章 联盟成,天下定 吴忧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各位说得都对,但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风险:技术標准的缺失。”他示意陈铭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专利图谱,“目前,移动应用开发缺乏统一的视频编解码標准、渲染接口標准、跨平台数据交换標准。这就意味著,开发者为谷歌开发的应用,无法简单移植到其他系统,反之亦然。” 他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vvc1.o”的標识:“忧幻已经完成了下一代视频编解码器vvc1.0的全部研发,其压缩效率比现有標准提升40%以上,同时最高可升级支持8k解析度。我愿意將这项技术无偿贡献给联盟,作为未来移动应用视频內容的统一標准。”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视频编解码器是移动应用的核心技术之一,直接影响流媒体、视频通话、游戏等眾多应用的体验。掌握下一代標准,就意味著掌握了未来移动视频生態的钥匙。 但这还不是全部。 吴忧继续道:“此外,忧幻已经註册了117项与行动装置互动设计相关的外观专利和工业设计专利。”他展示了部分设计草图,其中一些简洁优雅的线条让贾伯斯的目光明显停留了更长时间,“这些专利將组成一道保护墙,確保联盟內的应用在交互逻辑和视觉呈现上保持一致性,同时防止外部抄袭。” 他最后总结道:“我需要的东西其实很少:一些必要的通讯协议专利,以及谷歌的部分算法授权。但我不需要生態绑定,不需要数据控制权,更不需要干涉任何公司的独立运营。” 优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吴忧手握的是標准,技术標准和设计標准。而標准和专利不同,標准具有排他性:一旦vc1.0被採纳为联盟標准,其他编解码器就很难再进入这个生態。设计专利同样如此,它们定义的是“如荷设计才是对的”,这种定义权比单纯的专利授权更看价循。 贾伯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当然想要那些设计专利,其中一些理念甚至与他正在酝酿的iphone互动设计不谋而合。但他更不愿交出苹果最核心的互动设计专利,那是他心目中iphone用尸体验的灵魂。 佩奇和布林交换了一个眼神。vvc1.0对谷歌来说诱惑太大了,youtube正面临视频流量暴增带来的带宽压力,更高效的编解码器意味著每年节省数亿美元的伺服器成本。但谷歌提出的算法和数据服务,在吴忧的標准面前,显得分量不足。 谈判至此,主导权的归属已经明朗。 “我需要与团队商议一下。”贾伯斯站起身,声音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不甘。 “我们也需要內部討论。”佩奇点头。 吴忧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会议室旁边有休息室,茶点已经准备好。我们四十分钟后继续。” 三方人员暂时离场。吴忧独自留在会议室,走到落地窗前。夕阳开始西斜,故宫的琉璃瓦反射著金色的光芒。他想起前世,应用商店的生態被苹果和谷歌二分天下,华国的开发者们不得不在这两大巨头的规则下艰难求生。而这一世,他將有机会书写不同的规则。 四十分钟后,会议重新开始。 贾伯斯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苹果同意由忧幻主导应用商店联盟的技术標准制定。相应的,苹果要求在设计委员会中拥有两个席位,並在涉及i0s兼容性的標准上有否决权。” 这是务实的妥协。吴忧点头:“可以接受。忧幻也只需要两个席位,我们需要的是制定合理標准,而非独裁。” 佩奇接著说:“谷歌接受吴忧先生的主导权。我们要求的是,vvc1.0的標准制定过程必须有谷歌工程师全程参与,並且標准必须完全开源。” “开源可以商量。”吴忧微笑,“不过参与制定需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和专利共享协议,这一点对所有人適用。”吴忧並不在乎是否开源,眼下的vvc1.0,与其说是莎拉的初级版本,还不如说是过渡版本。莎拉的实验室中,目前所架构的编解码器才是真正的大杀器。而这种大杀器,是大多数流媒体用不起的。等莎拉將新一代视频编解码器做好,眼下的vvc1.0,吴忧就可以作为行业標准之一向其他厂商收费了。甚至在流媒体盛行之后,再研发一款替代av1的免费標准出来。 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细节谈判,三方领袖不再参与。贾伯斯、佩奇、布林和吴忧离开了会议室,將舞台交给了各自的专业团队。那些分成比例、审核流程、爭端解决机制等技术性细节,需要工程师和律师们唇枪舌剑地逐条敲定。 “去我家坐坐吧。”吴忧邀请道,“团队们可能要谈判多日,我们没必要在这里乾等。” 三辆轿车驶向吴宅。当贾伯斯一行人穿过月洞门,走进那座园林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硅谷巨头们,也露出了惊嘆的神色。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塘相映成趣,各式花丛红黄相间,与白墙黛瓦构成一幅静謐的画卷,几座小楼掩映其间。 “这里原本是我家的老宅子,本来是两座院子。”吴忧边走边介绍,“我推到重建的,基本沿袭了古典建筑风格。” 他们在临水花厅落座。曾黎已经准备好了茶具,茶叶罐整齐排列在红木茶盘上。吴忧净手、温杯、取茶,动作行云流水。他先泡了一壶凤凰单丛,茶汤橙黄明亮,香气清幽。 贾伯斯认真观察著每一个步骤,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他端起小小的茶杯,学著吴忧的样子闻香、品味,然后评价道:“复杂而平衡的味道。像好的设计,每一层都有其意义。” 佩奇和布林则显得不太適应这种含蓄的饮品。当吴忧换泡茉莉花茶时,七窨一提的福州茉莉花茶散发出浓郁而清新的香气,这才让两人眼睛一亮。 “这个好!”布林又喝了一杯,“有花的甜味,但不腻。” 佩奇点头:“很像加州的阳光,明亮直接。” 吴忧失笑,让曾黎又拿了些茶点。贾伯斯也对那款茉莉花茶情有独钟,吴忧便包了二两送他。至於佩奇和布林,吴忧选了两种醇厚的红茶相赠,他看出来了,这俩货可能更喜欢加奶加糖的喝法。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时,园林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地灯。四人聊起了技术之外的话题,贾伯斯谈到他年轻时的印度之行,佩奇说起斯坦福校园里的趣事,布林则分享了谷歌早期车库创业的艰辛。吴忧大多时候在倾听,偶尔提及一些中国的哲学思想和商业智慧,点到为止。 晚上七点,陈铭发来消息:两方人员已经离开,明天继续谈判。 “那么,我先告辞了。”贾伯斯起身,“明天早班机回库比蒂诺。期待下次见面时,我们能在一个全新的平台上合作。” 佩奇和布林也相继告別。送走客人后,吴忧独自站在园林的餵鱼亭里,池中锦鲤在灯光下泛起涟漪。曾黎为他拿来雪茄:“谈成了?” “第一阶段成了。”吴忧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让这个联盟在三方之间保持平衡,同时为未来的华国开发者爭取空间。或许,我也该去趟韩国了。” “你一定能做到。”曾黎轻声道。 吴忧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筹码並非取之不尽。重生者的先知先觉终有一天会用完,到那时,真正的考验才会来临。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在这盘全球科技格局的大棋中,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yara作业系统目前进度喜人,吴忧已经开始为yara找婆家了。以现在的形式来看,yara一女多嫁已成必然,吴忧可不想沦为手机厂商的附庸。不过儘管要多嫁,婆家还是要好好选选的。现在的高门第註定要没落,但是新世家还没兴起,现在嫁过去免不了吃苦受罪。所以,挑选还是非常必要的。 一旦应用商店联盟达成,那就意味著移动端作业系统三足鼎立之势已成。吴忧就必须在联盟之外再找一个联盟。回想吴忧重生到现在,从第一部电影上映开始,几乎所有行为都是在借力打力。他所参与的项目,他只需要主导权,至於现金回报,他从来不会多贪多占。他奉行一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在公司没有上市的情况下,跟著吴忧的团队成员,无一例外的都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回报。和他合作的公司喝机构,也是收穫满满。这不是吴忧大方,而是他把商业当政治玩。 下一个合作对象,吴忧的目標是李健熙。这是个胆大妄为的梟雄,只要能达成他的利益目標,他没什么不敢卖的,世界上最心狠手辣的富豪吴忧不知道是谁,但如果评选一个底线最低的富豪排行榜,李健熙绝对会名列前茅。而吴忧的这次合作,非这种梟雄不可。 > 第230章 家族財务管理公司 第230章 家族財务管理公司 香江中环永远充斥著金钱与速度的氛围。佩塔尔·斯坦科维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如蚁群般穿梭的车流,手里拿著查询到的信息,此刻却重如千钧。 这是他为吴忧註册的家族资產管理公司办公总部所在地。说是总部,其实雇员也就只有七八人,主要负责的也只是包括藤讯在內的几家在香江上市的股票而已。说到底,这只是个壳子,真正的运营中心並不在这。 前段时间,佩塔尔动用了几乎所有资深財务人的渠道和人脉,像解构一道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一样,层层剖析那个名叫“吴忧”的客户。 吴忧在电影界的名字,远不止一个“导演”或“製片人”那么简单。全世界最顶级的奖项他已经拿遍,目前最顶级的特效大片也是他拍摄的,还有对全球视效工业隱约形成的影响力————这些公开信息已足够惊人。 但更深层的挖掘更令人心悸,多家尖端科技公司的专利清单里,频繁出现“eddy wu”或其关联实验室的署名,涉及数字影像传感器、精密光学、力学应用等硬核领域。这些专利並非沉睡在文件柜里,而是已经转化为產品,悄然渗透进数个高端製造產业链。 更让佩塔尔在深夜书房里对著屏幕久久沉默的,是那些查询不到的部分。吴忧提前告知他的数个架构精巧的离岸基金,股权关係盘根错节,最终指向的迷雾深处,他也是提前知道答案,才能看出这些走向似乎都有吴忧的影子。这不像是一个艺术家的事业版图,更像是一个深思熟虑的战略家,在多个未来赛道上布下的棋子。 “普华永道的岗位轨道清晰、稳定,但天花板也清晰可见。”妻子米尔亚娜听完他的分析,在家中的客厅里,端著咖啡杯,一针见血,“而这位吴先生————他的事业像一座正在海面下急速生长的冰山。你现在看到的,恐怕只是顶端那十分之一。为他工作,风险大,但可能性是无限的。”米尔亚娜曾是投行分析师,她的眼光毒辣依旧。 佩塔尔最终选择了对“可能”的嚮往。他决定放弃伦敦金融城的细雨,飞越半个地球,来到京城见吴忧。 吴忧直接带他回到吴宅,整整一天的闭门商討,没有客套寒暄,只有铺满桌面的报表、股权结构图、未来三年的现金流预测,以及吴忧清晰到可怕的规划思路。 “我不需要一家浮在水面上的集团公司,那太显眼了。”吴忧用笔尖轻轻点著草图,“我需要一个中枢,一个藏在海面下的控制室。它要足够专业、高效、隱秘,能够把散落在全球不同领域、不同法律实体下的资產和现金流,像神经网络一样连接、调度、优化。” 这就是“家族財务管理公司”概念的由来。它不从事具体经营,却是所有资產的神经中枢。佩塔尔被赋予了构建和运营这个中枢的重任。吴忧给予的信任和授权之大,让他再次心惊,也让他热血沸腾,这是一个財务官梦寐以求的画卷上绘製巨作的机会。 框架迅速落地。香江中环的註册地址只是一个必要的“门面”,符合国际惯例的標籤。真正的核心团队,分设两地,京城团队贴近吴忧的影视產业,忧幻视觉特效製作中心、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负责日常运营財务,项目投资审计及国內外资源的整合。瑞士伯尔尼团队则依託当地的金融隱私与稳定环境,负责管理0odc光学实验室、y— dream公司和那一系列设计复杂的离岸公司、投资基金,以及全球资產的配置、税务规划和信託架构。 吴忧的“身家”被迅速而有序地转移,收纳进这个新生的体系中。《金刚》项目带来的可观製片分帐,確保了核心创意板块在未来两年的弹药充足。就连刚刚显出爆款苗头的《冰雪奇缘》周边授权那未来可能高达天文数字的预期收益,以及为曾黎和小舒窈设立的信託基金,也被纳入统一管理范畴,进行更专业的保值增值规划。 完成所有法律文件和初始帐户设置的傍晚,吴忧和佩塔尔在吴忧的办公室中有了一次谈话。 “佩塔尔,你看过动物世界吗?”吴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海面上的冰山,之所以巍然不动,是因为它九成的体积藏在深海。鱷鱼往往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庞大的身体隱没在浑浊的水下,就算是浮出水面时,也会偽装成一段烂木头。我们要做的,就是如此。” 他转过身说道:“明面上的吴忧,可以是一个成功的导演,一个技术狂人,这就够了。旗帜竖得太高,风会来摧折。真正的力量,在於水面之下那个庞大、复杂、相互支撑的体系。你的工作,就是让这个体系健康、隱秘、高效地运转。我们不需要出现在富豪榜的显眼位置,但需要確保在任何风浪下,都有足够的冗余和应变能力。” 佩塔尔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自己角色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份財务长的工作,这是成为一座金融“冰山”或一头资本“巨鱷”的构建师与守护者。挑战令人窒息,前景却无比辽阔。 “我明白了,吴先生。”佩塔尔郑重点头,用上了更正式的称谓,“从现在起,您海面下的部分,交给我来打理。” 吴忧笑了笑,他將个人帐户里只预留了约三亿美元的“零花钱”,其余的所有权柄,都移交了出去。这是一种极致的风险控制,也是一种极致的信任。当然,在这家家族財务管理公司中,佩塔尔的权力,也会得到控制。也正是有了这些控制,佩塔尔自己也才会安心。 佩塔尔·斯坦科维奇走出大楼,融入bj的夜色。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登上了一艘驶向未知深海的巨舰,而他,正是这艘巨舰隱藏於水线之下的,至关重要的轮机长。水面之上,或许只会看到偶尔泛起的波澜;而真正的航程与力量,尽在深邃之处。 吴忧重活一世,见多了“太子奶”,也见过追求合资或者外资数量而不择手段的。吴忧没有靠山,也不准备找靠山。说到底,他是一个商人,商人只能有一个吕不韦,而且还不得好死。 因此,吴忧需要佩塔尔这种人才,他只要將佩塔尔的权力限制住,就可以稳稳控制著那些財富和隱形权力。可以预见的是,在华国的未来,大流量资本进入到娱乐行业之后,唯一能凌驾於他们之上的,只能有吴忧和他的忧幻系。 第231章 《冰雪奇缘》上映 第231章 《冰雪奇缘》上映 时间进入2006年7月,《冰雪奇缘》的宣传工作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迪士尼动用了前所未见的宣传资源,从电视gg到网络营销,从主题乐园特別活动到全球媒体联动,一场席捲全球的文化盛宴正在拉开帷幕。 为了给《冰雪奇缘》让路,《加勒比海盗2:聚魂棺》已经在6月10日提前上映。这部由迪士尼重磅打造的海盗续集不负眾望,在全球掀起了新一轮的杰克·斯帕罗狂热。截至六月底,北美票房已逼近六亿美元大关,全球票房预计將稳稳突破十亿美元大关,几乎预定了2006年全球票房冠军的宝座。 “吴导,《加勒比海盗2》的最终票房预测又上调了。”助理王柔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新鲜出炉的市场分析报告,“高盛的分析师认为,如果延长放映周期,最终可能触及十二亿美元。” 吴忧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著上面的数据。作为重生者,他早知道《加勒比海盗2》的票房潜力,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部电影达不到这个票房。《冰雪奇缘》马上上映,將会开启票房收割,留给《加勒比海盗2》的空间並不多。 “迪士尼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他问。 王柔推了推眼镜:“罗伯特·艾格先生上午来过电话,他也提醒,其他几大公司已经开始表达不满了。” 吴忧点点头。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按照好莱坞的潜规则,一家公司在同一个重要档期通常最多只会推出一部a级製作,以免內部竞爭和过度消耗市场资源。但迪士尼这次打破常规,在一个月內连续推出两部年度票房冠军级別的作品,几乎垄断了整个暑期档的热度和院线排片。 这种强势自然会引来同行的忌惮和反弹。 “迪士尼做出了哪些让步?”吴忧问。 “据我们了解,迪士尼承诺在接下来的圣诞档期和明年暑期档,会让出部分优质档期给华纳和派拉蒙。同时,在海外发行渠道上也会给予其他公司更多便利。”王柔顿了顿,“不过艾格先生特別强调,这些妥协都是值得的。《冰雪奇缘》即將带来的不仅仅是票房,更重要的是它对迪士尼品牌的长远价值。” 吴忧深以为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冰雪奇缘》不仅仅是部电影,更是一个价值数百亿美元的ip帝国的开端。 “华国那边呢?”吴忧转换话题。 “全部就绪。按照您的要求,上映日期定在7月8日。”王柔翻看著日程表,“华影集团对改期表示支持,他们也很认同您的决定。毕竟7月7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在这个时间上映娱乐电影確实不合適。” 吴忧微微頷首。作为华国人,他对这个日子有著深刻的理解和情感。商业成功固然重要,但有些底线必须坚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2006年7月7日,星期五。 除华国外,《冰雪奇缘》在全球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同步上映。 北美,超过三千块银幕同时亮起迪士尼的城堡標誌。从纽约的时代广场到洛杉磯的星光大道,从芝加哥的密西根大道到迈阿密的南海滩,艾莎和安娜的海报占据了最醒目的gg位。 迪士尼的营销策略堪称教科书级別。在上映前的三个月里,吴忧以“eddywu”的身份频繁出现在北美各大电视节目中。从《奥普拉秀》的访谈,到《今夜秀》的轻鬆互动; 从《早安美国》的现场表演,到mtv频道的特別专访,他几乎走遍了所有重要的宣传平台。 节目中最打动人的,莫过於吴忧讲述创作初衷的片段。 “这部电影是我送给女儿的礼物。”在《奥普拉秀》上,吴忧面对镜头,眼神温柔。 这段採访被剪辑成宣传片,在各大电视台循环播放。与此同时,“大导演为爱女打造童话王国”的温馨故事通过纸媒、网络迅速传播,为电影蒙上了一层感人至深的情感面纱。 迪士尼更是將营销玩出了新高度。奥兰多迪士尼乐园开放了《冰雪奇缘》主题馆,游客可以亲身体验艾莎的冰雪城堡、乘坐奥肯的雪橇、与雪宝合影。同名舞台剧同步首演,一票难求。 另外,迪士尼同时推出了三位“公主”,电影中的艾莎和安娜,以及现实中的“吴舒窈,eisawu公主”。这个不满一岁的小女孩,成为了迪士尼歷史上最年轻的“官方公主”,她的卡通化形象与电影角色並列出现在宣传材料中,引发了媒体和公眾的巨大兴趣。 所有这些营销手段在上映日匯聚成一股洪流,衝垮了所有的市场预期。 首日票房五千五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从洛杉磯总部传到吴忧耳中时,连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怔忡。虽然早有预期,但当现实超越想像时,那种衝击感仍然强烈。 “首周末初步统计,1.34亿美元。”三天后,王柔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占当周北美票房的67%,压倒性优势登顶冠军。影院上座率平均达到82%,许多场次爆满,院线已经在申请增加排片。” 吴忧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周,《冰雪奇缘》展现了惊人的长线潜力。在口碑的推动下,次周票房达到1.46亿美元,创下了动画电影罕见的次周纪录。 上映仅仅十天,北美总票房突破2.8亿美元,成为影史最快突破2亿和2.5亿美元大关的动画电影。媒体开始用“现象级”、“划时代”、“迪士尼文艺復兴的巔峰”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部作品。 如果说北美市场是火爆,那么海外市场就是狂飆。 欧洲,这片吴忧早已建立深厚根基的土地,对《冰雪奇缘》的欢迎近乎狂热。 在义大利,电影上映首周就打破了由《美丽人生》保持多年的动画电影票房纪录。罗马、米兰、佛罗伦斯的电影院里,孩子们穿著艾莎的蓝色长裙,哼唱著《letitgo》的旋律,儘管此时电影原声带尚未正式发行,但旋律已经通过预告片和宣传片口耳相传。 法国,《电影手册》罕见地为一部商业动画片撰写了长达六页的专题报导,称讚吴忧“將欧洲童话的浪漫气质与好莱坞的敘事技巧完美融合”。巴黎迪士尼乐园的《冰雪奇缘》主题区排起了长达三小时的长队,法国媒体戏称:“艾莎女王的魔力比艾菲尔铁塔更有吸引力。” 西班牙和德国的情况如出一辙。在马德里的卡斯蒂利亚大道,柏林的菩提树下大街,电影海报与日不落。吴忧在欧洲的声望本就极高,从《小丑》的顛覆者到《金刚》的创造者,他早已超越了普通导演或明星的范畴,成为一种文化象徵。 如今,这个曾经在柏林电影节颁奖礼上高唱《国际歌》、以《小丑》批判阶级对立的叛逆艺术家,竟然拍出了如此纯净美好的童话,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欧洲的文化评论者兴奋不已。 “在eddywu的世界里,极致黑暗与极致光明並存。”英国《卫报》的评论写道,“这也许正是这位天才导演最迷人的特质,他既能带你窥见人性最深的深渊,也能领你触摸童话最美的星空。” 第232章 艾莎风暴 第232章 艾莎风暴 亚洲市场的反应同样热烈。 在日本,《冰雪奇缘》上映首周即以绝对优势登顶票房冠军,將同期上映的本土电影远远甩在身后。东京涩谷、大阪心斋桥的迪士尼商店里,艾莎和安娜的周边產品上架即售罄。日本媒体惊呼:“继宫崎骏之后,又一位征服日本的动画大师出现了。” 韩国的情况更加夸张。上映首周观影人次创下了外国动画电影在韩国的最高纪录。首尔明洞的电影院里,隨处可见成群结队的年轻女性观眾,她们自称“艾莎党”或“安娜党”,在网络上热烈討论剧情和角色。有韩国评论人指出:“《冰雪奇缘》的成功不仅在於精良製作,更在於它传达了自我接纳”和姐妹情深”的价值观,这在强调集体主义的东亚社会引起了深刻共鸣。” 当全球票房数据如雪片般匯聚到吴忧面前时,媒体已经陷入了疯狂。 短短两周,各大娱乐媒体的头条几乎被同样的关键词占据:eddywu,《frozen》,迪士尼。 《好莱坞报导者》用整整十二版製作了专题报导,详细分析了《冰雪奇缘》成功的多重因素:“精良的製作、动人的音乐、普世的价值观,以及迪士尼史上最成功的整合营销。但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有一个灵魂,那就是吴忧对女儿的爱。这种真实的情感穿透银幕,触动了全球观眾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综艺》杂誌则关注商业层面:“迪士尼在这个暑期档的统治力令人震惊。《加勒比海盗2》和《冰雪奇缘》联手,预计將为公司带来超过二十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收入,这还不包括后续的dvd销售、电视转播权和最重要的周边產品销售。” 提到周边销售,这可能是《冰雪奇缘》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 电影上映仅两周,全球周边销售额已经突破一亿美元大关。 艾莎的蓝色长裙、安娜的披风、雪宝玩偶、水晶城堡模型、主题首饰、文具用品、家居装饰————从高端百货到平价超市,从专卖店到迪士尼乐园商店,印有《冰雪奇缘》角色形象的商品如潮水般涌向市场,又以更快的速度被抢购一空。 迪士尼的零售合作伙伴报告显示,许多店铺出现了“开门前已排起长队”、“商品上架干分钟內售”、“紧急调货仍供不应求”的情况。这种现象级的销售狂潮,在电影周边產品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从来没有一部电影在上映期间就能將周边做到如此地步。”《財富》杂誌评论道,“《冰雪奇缘》的成功揭示了被长期低估的儿童市场,尤其是女孩市场的消费潜力。 更重要的是,它展示了优质ip如何跨越媒介边界,构建完整的消费生態。” 而这些销售数字背后,有一个小小的受益人,吴舒窈。 根据吴忧与迪士尼签订的协议,他的女儿享有《冰雪奇缘》全球周边销售额7.5%的分成权。这意味著,在不到一岁的小舒窈名下,已经积累了超过七百五十万美元的財富。 而且,这仅仅是开始。隨著电影持续上映、dvd发行、电视播映、主题乐园扩建,这个数字將以每分钟都在增长的速度不断攀升。吴忧为女儿搭建的,不仅仅是一个童话,更是一个可持续数十年的財富源泉。 吴忧驱车前往海淀的別墅。 別墅的门打开,曾黎站在门口,怀里抱著小舒窈。女儿已经快一岁了,粉嫩的小脸上嵌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到吴忧时,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含糊地喊著:“怕————巴————” 吴忧的心瞬间化了。他快步上前,接过女儿,在那柔软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曾黎笑著问,眼神温柔。 “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吴忧抱著女儿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曾黎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衣领。小舒窈好奇地抓著吴忧的衬衫扣子,咿咿呀呀地说著婴儿语。 “《冰雪奇缘》的周边销售,”吴忧缓缓开口,“两周时间,全球销售额突破了一亿美元。” 曾黎眨了眨眼,显然在消化这个数字。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自己的收入现在也相当可观。但一亿美元这个数字,仍然超出了她的日常认知范围。 “然后呢?”她轻声问,隱约猜到了吴忧要说什么。 “按照合同,舒窈能分到7.5%。”吴忧顿了顿,看著妻子的眼睛,“也就是七百五十万美元。而且这只是开始,未来这个数字还会持续增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曾黎的嘴巴微微张开,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她看看吴忧,又看看怀里的女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小舒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小富婆,正专心致志地和爸爸的扣子“搏斗”,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七————七百五十万?”曾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美元?” 吴忧点点头,眼里带著笑意:“是的。而且这只是上映前两周的数据。等电影下映、 dvd发行、主题乐园全面运营后,每年的分成都会很可观。” 曾黎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髮。小舒窈抬起头,对妈妈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天真烂漫。 “你当初说这是给孩子的保障————我没想到会是这么————这么————” “这么夸张?”吴忧笑著接话,將她搂进怀里,“其实这也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舒窈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她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曾黎靠在丈夫肩上,眼眶微湿。作为母亲,她最希望的莫过於孩子一生平安顺遂。而吴忧为女儿打造的这份“保障”,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谢谢你。”她轻声说。 吴忧摇摇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给我这么可爱的女儿,谢谢你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 小舒窈似乎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温情,停止了玩扣子,仰著小脸看著他们,然后伸出双手,一手摸爸爸的脸,一手摸妈妈的脸,嘴里发出满足的“咯咯”笑声。 这一刻,吴忧觉得,所有的成功、所有的財富、所有的名誉,都比不上此刻怀中的温暖。 《冰雪奇缘》的成功已成定局,现在他要利用这股势头,推动主题游乐园。 早在几个月前,吴忧就让团队准备了一份详细的主题游乐园计划书。这份计划书不仅仅是一个乐园的设计方案,更是一个完整的文化消费生態蓝图。 计划书的核心是ip整合。製作中的《功夫熊猫》、规划中的《金刚》,《黑神话》等电影宇宙。这些內容將不再是孤立的电影或角色,而是一个互相关联、相互促进的娱乐生態系统。 而这个计划的关键合作伙伴,吴忧依然选择万大的王建林。 选择这个时间点与王建林会面,是吴忧精心策划的。《冰雪奇缘》上映两周,票房和周边销售数据正处於最炙手可热的阶段。媒体的狂热报导、市场的热烈反应、公眾的广泛討论,所有这些都將成为吴忧谈判桌上最有力的筹码。 他几乎可以想像王建林看到这些数据时一定会立刻计算出背后的商业价值。而隨著《冰雪奇缘》票房持续攀升,这种计算会不断强化主建林对合作的信心。虽然《冰雪奇缘》无法规划进这个游乐园,但是忧幻视觉製作中的《功夫熊猫》在华国本土应该更有市场,再加上已经成功的《金刚》和体量更大的《黑神话》等ip,不由万大不动心。 2006年的华国,正处於经济腾飞的关键节点。房地產热潮方兴未艾,消费升级初露端倪,文化娱乐需求快速增长。而主题乐园,这个在发达国家已经成熟的產业,在华国还是一片蓝海。 迪士尼已经计划在华国建设乐园,但那还是纸面计划,要想落到实处是几年后的事情。而现在,吴忧有机会与万大合作,打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华国本土大型主题乐园,不简单是游乐设施集合,而是以优质ip为核心、融合华国文化元素、具备国际水准的综合娱乐目的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柔发来的简讯:“吴导,与王建林先生的会面已確认,下周二上午十点,万大集团京城营销总部。” 吴忧回復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 第233章 再次找上万大 第233章 再次找上万大 周二上午九点五十分,吴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万大京城运营总部的停车场。 吴忧推门下车,抬头望了眼这座建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十年前,他刚重生时,万大还只是地方性房企:如今,它已成长为全国商业地產的巨头。自己也从一个休学的高中生,成长成为世界级的大导演,还成为科技行业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时,王建林果然已经在电梯口等候。 “吴导,好久不见。”王建林主动伸出手,笑容爽朗。 “王总亲自迎接,我这面子可大了。”吴忧笑著握住对方的手。两人手掌相触,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度。 “哪里的话,你吴导现在可是国际级的大导演,我这儿蓬毕生辉才对。”王建林一边寒暄,一边引著吴忧走向办公室。 走廊宽明亮,墙上掛著万大全国布局的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標誌著已建和在建的万大广场。员工们见到王建林亲自陪同客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昨晚半夜才从武汉回来,那边的万大广场开业,过去看看。”王建林边走边说。 吴忧侧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这精力可以啊,半夜採回来,我现在也没看出来你疲惫“” 王建林哈哈一笑,眼角漾出几道皱纹:“以前养成的习惯,能隨时隨地补觉。飞机上半小时,车上二十分钟,积累起来就够了。” “你这个老侦察兵还真是有一套。”吴忧想起这位企业家的军旅背景,不由讚嘆。据说王建林在部队时就是出了名的能吃苦,这份坚韧也被他带到了商场上,“你们这代前辈们,年少时虽没吃过好东西,但是身体素质一个赛一个的厉害。我听我爷爷说过,你们这一代是经歷饥荒筛选过的。歷朝歷代,经歷过大饥荒,总会筛选出一代强人。” 王建林有些吃惊的说道:“老爷子是高人啊。可惜,如果能早点认识认识就好了。” 两人说著话,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口。 王建林的办公室占地颇广,装修却出人意料地简洁。深色实木办公桌,一组皮质沙发,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商业书籍和项目报告,墙上掛著一幅“海纳百川”的书法作品,再无多余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占据整面墙的全国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记著万大的各个项目。 “坐。”王建林指向沙发,自己则在吴忧对面坐下。 助理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端上一杯茶一杯咖啡,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建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开门见山:“这次过来是又拿什么项目来圈我的钱啊?” 这话说得直白,却带著老朋友间的调侃意味。当年吴忧拿著嶗山影视基地的计划书找到万大时,也是这般直接。结果证明,那个项目不仅让万大在嶗山打造了地標性建筑,更成为各地政府爭相邀请的样板工程。自从嶗山万大广场开始营业,万大就成了一个顶流房地產品牌,各地政府开始为万大开出各种优惠措施。 吴忧闻言哈哈大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即皱了皱眉:“老兄,你这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开发商了,办公室的咖啡怎么这么难喝啊。” 王建林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也不喝,也不懂哪种咖啡好喝。我这儿只有茶还过得去,要不给你换茶?” “不用麻烦。”吴忧將咖啡杯放回茶几,瓷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兄有没有看我正在上映的那部《冰雪奇缘》?” 王建林摇头:“没有。但我可看了不少关於电影的报导,好傢伙,铺天盖地全是这部电影的新闻。”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新闻上说有希望能打破你的《金刚》 的记录。” 吴忧点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势放鬆却透著自信:“不只是国內,在北美、 欧洲、日韩和东南亚,《冰雪奇缘》几乎都打破了当地的动画电影票房纪录。”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商业谈判特有的节奏感,“不瞒老兄说,《冰雪奇缘》的周边这两个周时间销售额突破一亿美元。” 王建林眉毛微挑。 吴忧继续道:“奥兰多和巴黎的迪士尼乐园都增加了《冰雪奇缘》主题馆,舞台剧现在也是场场爆满。” 王建林不由得暗自心惊。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本事有多大,二十五岁已经集齐了金狮、金棕櫚、金熊、奥斯卡最佳导演奖,这些荣誉任何一个导演毕生能得其一已是荣幸,而吴忧却像收集邮票一样轻鬆。更可怕的是他在商业上的敏锐嗅觉,从《金刚》到《冰雪奇缘》,每一部电影都能引爆市场,甚至还因为电影衍生出庞大的產业链。 但即便如此,王建林也没完全明白这和万大有什么关係。他不动声色地等待著下文。 吴忧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封面是简洁的白底黑字,只有“梦幻王国(暂命名)主题乐园计划”几个大字。他起身將计划书递到王建林手中,动作郑重得像在递交国书。 “老兄先看看这个。” 王建林接过计划书,掂了掂分量,大约有两厘米厚。他没跟吴忧客气,拿著计划书径直走向办公桌,打开檯灯,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翻阅起来。 吴忧则重新坐回沙发,他知道这份计划书足够老王看上一阵子。他逕自走到办公室门口,向守在外面的助理招了招手。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见吴忧招手,立即快步上前:“吴导,有什么需要?” “咖啡太难喝了,”吴忧笑著说,语气轻鬆,“去买点中烘的咖啡豆我选一下。如果有瑰夏最好,没有的话耶加雪菲也行。” 助理会意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盈而迅速,显然是王建林身边得力的助手。 吴忧回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王建林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有他若有所思的轻咳。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声隱隱传来,更衬托出室內的寧静。 半个小时后,助理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五六个精致的咖啡豆包装袋。吴忧睁开眼,起身走过去,挨个拿起查看。他撕开一袋的密封条,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果然是瑰夏。 “这款,”吴忧抽出一袋,“帮我做一杯手冲,谢谢。” 第234章 万大老王动心 第234章 万大老王动心 助理接过咖啡豆,很快又退了出去。十分钟后,他端著一杯手冲咖啡回来,浓郁的果香和花香顿时让吴忧精神一振。 王建林从计划书中抬起头,抽了抽鼻子:“哟,这咖啡闻著是不一样。” 吴忧端起骨瓷杯,先深深闻了一下,然后小口啜饮。瑰夏特有的柑橘、茉莉花和蜂蜜的风味在口中绽放,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才叫咖啡。 11 王建林摇摇头,继续低头看计划书。吴忧也不打扰他,一边品咖啡,一边欣赏窗外京城的景色。从这个高度望去,城市远近尽收眼底,高楼林立,道路如织,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又过了四十分钟,王建林才终於抬起头。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又活动了两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起身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这才拿著计划书走回沙发区。 將计划书放在茶几上,王建林看著吴忧,苦笑一声:“老弟,你这动作可是越来越大了。” 吴忧放下咖啡杯,正色道:“王总,你也能看出来,这个计划书规模虽大,但是投入的资金却並不是非常多。建设本来就是万大的强项,你们有成熟的施工团队、供应链和地方政府资源。而且——”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个项目会有我的眾多长效ip促进,每次我的电影上映,就会对游乐园有新的促进作用。这是可持续的流量引擎。” 王建林手指在计划书封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在计划书中提到的这个《功夫熊猫》ip是主打。你对这个ip很有信心?” “非常有信心。”吴忧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游乐园最核心的就是ip运营,如果ip 不行,那游乐园也会逐渐没落。现在《功美熊猫》正在製作当中,製作团队是忧幻视觉和《冰雪奇缘》同一支团队。”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图墙前,仿佛在指点江山:“《功夫熊猫》的体量虽然比《冰雪奇缘》略小,但是,它的文化包容性更强。中国功夫、熊猫元素、东方哲学,这些东西既有民族特色,又有国际吸引力。我已经和北美、欧洲的发行方谈过,他们都非常看好这个项目。” 王建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吴忧转过身,背靠地图墙,双手抱胸:“另外,我在忧幻视觉又成立了一支卡通团队,专门製作低龄动画。以卡通片形式在电视台播放,这些小型ip,会在游乐园中形成一个园中园,从低龄免费儿童开始培养客户。” 他走回沙发坐下,身体前倾,自光炯炯:“这也是迪士尼的核心模式之一,我们完全可以照搬过来。这种低龄园区设备简单,童趣盎然,投入不大,但能吸引家庭客户。” 王建林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计算投资回报率时的下意识动作。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嗡嗡声。 良久,王建林开口:“你这个乐园的选址方案,提出了六个备选城市。为什么首推蜀都?” “几个原因。”吴忧显然早有准备,“第一,蜀都消费能力强,休閒文化浓厚,市民有娱乐消费的习惯。第二,蜀都地处西南中心,辐射范围广,可以吸引周边省份的游客。 第三,熊猫主题在蜀都有天然的亲和力。另外,现在蜀都方面態度也十分积极。” 王建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地方政府的態度,这对万大来说至关重要。他们这些年能在全国迅速扩张,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各地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尤其是在嶗山万大广场落成之后,各地政府发现万大的商业价值,態度就更积极了。 “你接触过蜀都方面了?”王建林问。 吴忧坦诚地说,“通过一些渠道传递了意向,对方反应积极。但具体的谈判,当然要等万大这个专业选手进场。” 这话说得巧妙,既展示了吴忧的人脉和能力,又把主导权留给了万大。王建林心中暗赞,这个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在人情世故上也滴水不漏。 “投资比例呢?”王建林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吴忧说,“万大出地、出建设、出运营管理;我出ip、出內容、出品牌授权。股权比例可以谈,但內容运营必须由我的团队主导。至於管理,我以忧幻视觉以及忧幻意识两家公司为主体和万大共同成立一家新公司。” 王建林没有立即回答。他重新拿起计划书,翻到財务测算部分,仔细看了几分钟。办公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气氛有些凝重。 终於,王建林合上计划书,抬起头:“老弟,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需要董事会討论,需要专业团队评估。” “我理解。”吴忧点头,“所以我才说,老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上你们公司的高端人才,去我那参观一下,就能直观看到我的ip优势了。眼见为实嘛。” 王建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吴忧望著外面的城市景观。他的背影挺拔,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吴忧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周四,”王建林突然开口,没有转身,“周四我召开高层会议。如果大家感兴趣,下周组团去你的工作室参观。” 吴忧心中一定,知道这事成了七八分。他站起身:“好,那我回去准备。” “不急,”王建林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既然来了,中午一起吃个饭。楼下有家淮扬菜不错。我得先贿赂贿赂你,要不然你又要从我这挖人了。”王建林说的是宋云星,这位曾经在万大工作的高管如今在忧幻意识做的是风生水起,让万大內部不少人羡慕不已。 “那就叨扰了。一顿饭可贿赂不了我,你们万大优秀人才太多,我也忍不住啊。”两人说笑著下楼去吃饭。 午饭安排在王建林说的那家私房菜馆。包间雅致,窗外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两人没再谈项目,反而聊起了各自的近况、行业趣闻,甚至聊到了王建林儿子的留学计划。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气氛轻鬆愉快。 饭后,吴忧告辞离开。王建林送他到电梯口,握手道別时,用力握了握吴忧的手:“下周见。” “下周见。”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吴忧长舒一口气,他能看得出来,王建林是心动了。其实一开始,吴忧是不打算牵扯游乐园这种跟房地產搭边的业务的。但是吴忧自从开始做商业电影,就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华国的影视剧,对ip的开发远远不够,当然,这也牵扯到盗版问题。吴忧就考虑著做一个无法被盗版的ip產业链,选来选去,只有主题游乐园才是最合適的。 而此刻,王建林回到办公室,重新拿起那份计划书。他走到地图墙前,目光落在西南地区的蜀都位置上,久久凝视。 “梦幻王国...”他喃喃自语。其实在万大的核心未来企划里,文旅项目也会是重点,但是万大的企划书,远远没有吴忧提供的靠谱。王建林甚至怀疑,吴忧在策划《冰雪奇缘》这个项目之初,就开始策划这个计划书了。 下午四点,王建林按下內部通话键:“通知所有副总级別以上高管,周四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开会。另外,让战略发展部、投资部的负责人今天下班前到我办公室一趟。” 掛断通话,他再次翻开计划书,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ip运营、內容为王、文旅融合、长期收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王建林知道,如果这个项目做成,將会是万大从商业地產向文娱產业转型的关键一步。而那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又一次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第235章 移动端分蛋糕的人 第235章 移动端分蛋糕的人 忧幻视觉。吴忧刚从万大回来,今天京城热的邪乎,车里的空调都无法真正抵御高温的烘烤。吴忧回到公司的第一时间,先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陈铭早已等在会客区,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手提电脑,旁边是厚厚一叠文件。他穿著整洁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肘部,看到吴忧进来,立刻站起身。 “吴总。” “坐。”吴忧穿的很隨意,t恤衫,牛仔裤,在陈铭对面的沙发坐下,“怎么样,都谈妥了?” 陈铭重新坐下,眼神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但语气依然克制:“是的,前后四轮正式谈判,谷歌来了两批不同部门的专家,苹果来了三批次。从专利授权、技术標准、收益分成比例,到作业系统间数据互通的技术协议,全部达成一致。” 他將笔记本电脑转向吴忧,调出一份详细的谈判纪要:“这是最终版本的核心条款摘要。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几个关键点上守住了底线。” 吴忧接过电脑,自光迅速扫过屏幕。谈判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因为忧幻视觉手中的筹码足够有分量,让忧幻视觉在这场三方博弈中占据了主动权,细节上就没有多少让步。 “谷歌和苹果的代表都已经回国了,”陈铭继续匯报,“他们需要內部走完审批流程,预计四天后可以在洛杉磯正式签约。拉里·佩奇和史蒂夫·贾伯斯都会亲自出席。” 吴忧点了点头,靠进沙发背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声。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创立忧幻视觉的第一天起,他就设想过这个场景,不是作为某个巨头的附庸,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参与者,参与到决定未来移动端生態的游戏规则中。重生前,他见过太多国內科技公司在这个领域的挣扎与妥协。重生后,他有机会改变这种局面。 “辛苦了。”吴忧看向陈铭,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色,“这一个月没少熬夜吧?” 陈铭笑了笑,没有否认:“团队里的几个骨干也都拼了命。不过值得,等这个联盟正式成立,我们就有了制定规则的实力了。” “只是开始。”吴忧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陈铭,“签完约,你就能带著团队专心攻克yara系统了。框架和设计思路我已经给了你们,剩下的就是执行。如果我们的系统不能儘早问世,那这个联盟也就如同虚设了。苹果的那两项互动设计已经拿到授权,这些设计,你要在后续的开发中特別注意,要发挥出全部效果。” “好的,我会注意的。慕尼黑那边的团队扩张很快。”陈铭也站起来,走到吴忧身侧,“我们从英国的几所大学招了不少印度裔的程式设计师。您之前说的印度裔懒散的事情我也一直在关注,这几个月下来,发现这些人確实拼命。” 吴忧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说?” “大部分都是吠舍种姓出身,靠自己考出来的。”陈铭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很清楚,在印度本土,上升通道几乎被堵死了。所以到了欧洲,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他们这些人要想实现阶层跨越,就绝对不能返回印度。不过————”他顿了顿,“我也按您之前的提醒,没让他们接触核心管理层。他们確实有能力,但大部分人工作几年后还是想去北美或英国。” “短期僱佣,各取所需。”吴忧淡淡道,“我们不奢求忠诚,只需要他们在这段时间內完成分配给他们的工作。等yara系统成熟了,会有更稳定的人才梯队。” 陈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吴忧看得出,这个年轻的负责人正在迅速成长,现在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管理者。在无忧看来,以前的陈铭有些偏执,比如这次招聘印度裔员工。吴忧受前世网络宣传的影响,总是认为印度人非常懒散,但陈铭还是坚持招聘了大量印度裔底层程式设计师。陈铭身上那种偏执和谨慎正在被磨合成一种更圆融的领导力,他对印度裔员工的使用有他个人的理由和標准,吴忧当然也不会去干涉。 “对了,”吴忧忽然想起什么,“签约仪式我就不去了。你代表y—dream去洛杉磯。” 陈铭愣了一下:“吴总,这————” “你谈的,你去签。”吴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而且—”他笑了笑,“我这边还有些別的事情要处理。” 陈铭深吸一口气,显然有些激动,但很快稳住了情绪:“我明白了,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送走陈铭后,吴忧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应用商店联盟协议签订后,吴忧就可以从爭抢蛋糕的人一跃成为分蛋糕的人。 这种转变带来的满足感,远比单纯的財富积累更令人著迷。 * * 四天后,洛杉磯。 签约仪式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酒店举行,场面不算盛大,但足够正式。陈铭穿著崭新的定製西装,与拉里·佩奇、史蒂夫·贾伯斯並肩站在签约台前。闪光灯此起彼伏,三份厚重的协议摊开在深色胡桃木桌上。 陈铭握著笔的手很稳。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吴忧为什么坚持让他来,这不仅是一份商业协议,更是一种象徵。从今天起,y—dream就是全球移动生態中不可忽视的一极。 仪式后的酒会上,贾伯斯端著香檳走到陈铭身边。这位苹果的创始人看上去比公开报导中更瘦削,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来eddy是把y—dream全权交给你了。”贾伯斯说,“他坚持要的应用商店主导权,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还是要爭一爭得,可惜董事会总是会有些蠢货。不过由你们掌控,总好过谷歌那帮傢伙。” 陈铭礼貌地笑了笑:“吴总一直认为,健康的生態需要公平的规则。” “公平?”贾伯斯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吧。不过我很期待看到,你们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系统。yara,是个好听的名字。” 另一边,拉里·佩奇也走了过来。这位谷歌的联合创始人更年轻,举止也更隨意些:“陈,回去告诉eddy,谷歌期待与y—dream和忧幻系在更多领域合作。” 陈铭从容应对著,心里却明白,这些表面上的友善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商业考量。没有忧幻视觉手中的专利和技术积累,今天的协议根本不会存在。 这就是现实,唯有实力,才能贏得尊重。 *** 签约仪式进行的同时,京城。 吴忧正坐在德云社天桥剧场的前排,身旁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刘奕非。台上,郭德纲和于谦刚说完一段《我是黑社会》,台下观眾掌声雷动。 “我的天哪,太逗了!”刘奕非捂著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完全不像个当红明星。 吴忧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要你管!”刘奕非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又忍不住笑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放鬆了,这段时间,她、陈希和杨思维三人创办的那家公司正在快速扩张,忙得脚不沾地。 第236章 与刘奕非的閒適时光 第236章 与刘奕非的閒適时光 陈希確实是个有眼光的。在分析了国內影视市场后,她果断將重心暂时放在了电视剧上。“电影市场还在培育期,投入大、风险高。电视剧虽然单集收益有限,但稳定,而且能快速锻炼团队和演员。”她在一次三人会议上这样说道。 杨思维完全赞同。这位未来的“金牌经纪人”现在虽然年轻,但嗅觉已经相当敏锐。 她这段时间签下了十几个有潜力的新人演员,正需要大量的拍摄机会来打磨他们。 问题出在本子上。好的电视剧剧本可遇不可求,陈希和杨思维的人脉网虽然已经在快速扩张,但毕竟还没到能接触到顶级资源的地步。 於是刘奕非出马了。 “我打著你的旗號,到处找本子!”在回家的车上,刘奕非得意地向吴忧匯报成果,“还真让我找到了两部据说很不错的。一部是军旅题材,讲特种兵的;另一部是古装权谋,编剧以前写过《雍正王朝》。” 吴忧哭笑不得:“我的旗號这么管用?” “那当然!”刘奕非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陈希姐说了,有你这个金字招牌,好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人都愿意跟我们谈了。” 吴忧摇摇头,他倒是不介意刘奕非她们用自己的名头,无论用到何处,自己也有能力给她们还。不过刘奕非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承担一个电视剧剧组的製片任务了,还做得有条不紊。虽然还是把自己忙活的够呛,但这就是进步。 相声散场后,两人没在外面多停留。七月的京城,夜晚的暑气依然厚重。 “回家吧,”吴忧拉著刘奕非的手,“我还得等《冰雪奇缘》的票房数据。” 刘奕非乖乖点头。这段时间她四处奔波,今天终於能回到吴忧身边,心里满是踏实和欢喜。 *** 车子驶入吴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吴宅园林的绿化太好了,蝉鸣声此起彼伏,反而衬得夜色更静,待在园子里,感觉温度比外面都要低个三四度。 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单的麻酱凉麵,配几样清爽的小菜。吴忧吃了两大碗,刘奕非却只吃了小半碗就说饱了。 “我在控制体重呢,”见吴忧看她,刘奕非解释道,“陈希姐投了一部电影,接下来我要去客串一部电影,得保持状態。” 吴忧皱了皱眉:“你已经够瘦了。” “镜头会把人拉宽的嘛。”刘奕非吐了吐舌头,起身去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走,去餵鱼亭坐坐,那儿凉快。” 池塘里养著几十尾锦鲤,夜晚水面映著亭子里的灯光,波光粼粼。保姆已经提前点好了蚊香,淡淡的艾草味飘散在空气中。 吴忧躺在竹製躺椅上,闭上眼睛。夜风吹过池塘,带来一丝凉意。这种閒適的时光,对他来说越来越珍贵了。 重生之初,他想的不过是逍遥自在地过这一生,有足够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陪在乎的人。可现在,摊子越铺越大,虽然他已经儘量放权,但需要他决策的事情还是越来越多。 忧幻视觉、y—dream、应用商店联盟、yara系统————还有其他產业上的布局,刘奕非她们的公司,以及《冰雪奇缘》带来的连锁反应。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该剎剎车了。 “想什么呢?”刘奕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递到吴忧嘴边。 吴忧张嘴接过,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在想,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那就放啊!”刘奕非立刻说,“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就去————嗯,冰岛!我看过照片,特別美!或者咱们和曾黎姐带上小舒窈找条邮轮出海玩几天也行啊。” 吴忧笑了:“好,等忙完这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又转到一些琐碎的日常。刘奕非说起在横店拍戏时的趣事,说起杨思维签下的那个特別害羞的新人演员,说起陈希最近给她推荐看的书。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起来,“听曾黎姐说,小舒窈现在都是小富婆了?” 吴忧睁开眼,笑著看向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冰雪奇缘》的周边授权太厉害了啊!”刘奕非的语气里满是惊嘆,“曾黎姐说,光是小舒窈的授权分成就有七百多万美元了?我的天,她还不满一岁吧?百万富婆啊!” “等电影全部上映完,”吴忧悠悠道,“你就该叫她千万富婆了。现在周边的销售额涨得比票房还快。” 这是实话。《冰雪奇缘》的全球票房已经突破了八亿美元,但更惊人的是衍生品的销售数据。从玩偶、服装到文具、日用品,所有印著艾莎和安娜形象的商品都在热卖。迪士尼提前布局的全球销售网络发挥了巨大作用,这段时间,无论是迪士尼乐园还是各大商超,只要是存在迪士尼专卖店的地方,全都是人山人海。 而小舒窃也正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积累著巨大的財富。 “太不可思议了。”刘奕非摇头感嘆,“我拍戏这么多年,赚的还不如小舒窈的零头“” 。 “怎么,羡慕了?”吴忧逗她。 “才不呢!”刘奕非扬起下巴,“我自己能赚钱。再说了—”她凑近吴忧,声音轻下来,“有你在,我还担心什么呀。” 夜色中,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吴忧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而这里却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安静、寧和。 吴忧忽然觉得,也许这样的时刻,才是重生真正带给他的礼物,不是財富,不是权势,而是在忙碌纷扰的世界中,还能拥有这样一方天地,和一个愿意陪他静静坐著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寧静。吴忧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铭从洛杉磯发来的消息:“人已找到,已经签署协议。一切顺利。明天回国。 1 简短的三句话,却標誌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吴忧回復了一个“好”字,然后將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工作上的事?”刘奕非轻声问。 吴忧重新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都办妥了。” 刘奕非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她虽然不完全清楚吴忧在忙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一定是重要的事。 “吴忧哥,,,刘奕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进屋吧,外面凉了。 “,吴忧睁开眼,看到她关切的眼神。他笑了笑,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往屋里走。 第237章 IMAX影厅的合作 第237章 imax影厅的合作 《冰雪奇缘》的票房走势依然强劲,上映已三周,周末场次的上座率仍保持在七成以上。各大影院排片经理都清楚,这部动画电影的后劲远未耗尽,尤其是在口碑持续发酵的情况下,家庭观眾和年轻情侣的观影热情不减反增。 周二清晨,吴忧早早来到忧幻视觉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刚刚甦醒。他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刚冲泡好的咖啡,目光投向楼下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 “吴总,王建林先生的车队已经进入园区,预计五分钟后到达。”助理王柔轻敲办公室的门,声音平稳而清晰。 吴忧转身,点点头:“通知周总他们准备迎接,直接带到《黑神话》后期製作部门。 “” “明白。” 十分钟后,万大集团董事长王建林带著一行八人的高管团队走进忧幻视觉的总部大楼。王建林一身深灰色西装,步履稳健,標誌性的笑容中带著商界大佬特有的气场。跟隨在他身后的,除了几位万大院线的高管外,还有几位负责文旅地產板块的负责人。 “王总,欢迎欢迎。”吴忧在电梯口迎接,与王建林握手时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0 “吴导,我们来打扰你了。”王建林笑容满面,“这次我可是带著我们万大的精英团队过来学习取经的。听说你们的特效又上了新台阶,今天可要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定让王总满意。”吴侧身引路,“这边请,我们先去《黑神话》的后期製作中心。 “” 穿过明亮宽的走廊,一行人来到了占地超过一千平方米的后期製作区。这里被划分为数十个工作岛,每个岛上有三到五名技术人员正专注地操作著专业设备。巨大的曲面屏幕上,实时渲染的《黑神话》场景令人震撼,云雾繚绕的仙山、细节毕现的神兽毛髮、光影流转的法术特效,每一帧都非常有质感。 “这是我们最新的实时渲染系统,”吴忧示意技术总监进行演示,“传统的特效製作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渲染一帧画面,而我们的系统可以实现即时预览和调整。” 屏幕上,一名技术人员正操控著悟空模型。隨著他调整参数,孙悟空身上的鎧甲反射出不同环境的光线,毛髮的摆动也隨著虚擬风场的变化而改变。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卡顿。 王建林带来的团队中,一位负责院线技术的高管忍不住问道:“吴导,这种实时渲染技术,目前国际上能达到什么水平?” 吴忧微微一笑:“这么说吧,好莱坞大製片厂中有三家已经派人来我们这里进行过技术交流,其中两家提出了技术採购意向,但我们拒绝了。” “拒绝了?”王建林挑眉。 “技术才是我们的核心竞爭力,”吴忧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不仅要做內容,更要做规则的制定者。这这些技术上限非常高,只要保持技术升级,就可以保证我们至少在二十年內保持领先。” 王建林深深看了吴忧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转身对团队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格局。我们做商业地產的,也要有这样的思维,不仅要建楼,更要建立標准。” 参观完製作区,吴忧带领眾人来到了imax放映厅。这是一个按照最高標准打造的观影空间,拥有25米宽、14米高的巨型银幕,以及专门设计的沉浸式音响系统。 “请各位戴上眼镜,”吴忧示意工作人员开始播放,“这是《黑神话》中imax3d版本片段,时长约五分钟。”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开场便是孙悟空从炼丹炉中破炉而出的震撼场景。火焰喷薄而出,几乎要灼伤观眾的脸颊。金箍棒横扫千军,仿佛要从银幕中直刺而出。天兵天將如雨点般坠落,每一张面孔都清晰可见。五分钟的片段,將神话史诗的磅礴与东方美学的细腻完美融合,在场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王建林都屏住了呼吸。 片段结束,灯光缓缓亮起。放映厅內一片寂静,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震撼了!”王建林第一个摘下眼镜,脸上的表情仍残留著惊愕,“这比我看过的任何电影都要出色!尤其是那个纵深感,简直就像真的置身於天庭战场!” 吴忧示意大家坐下,工作人员隨即送上饮品。他接过王柔递来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数据:“王总,这就是imax影院的市场潜力。” 屏幕上显示出几组对比数据:imax厅与普通厅的票价对比、观眾满意度对比,以及最重要的,对商业综合体的客流带动效应。 “根据我们与北美院线的合作数据,一个imax厅的月度观影人次是普通厅的2.3倍,单座產出是3.7倍。这还是没有太合適片源的情况下。”吴忧用雷射笔指点著图表,“更重要的是,imax厅能够形成强大的品牌效应。观眾会为了观看imax版本的顶级大片,特意选择拥有imax厅的影院,这就会带动整个商业综合体的客流。” 王建林身体前倾,神情专註:“继续。” “万大广场在全国范围內都是高端商业地標的代表,主要客群消费能力强,对品质有要求。”吴忧切换下一页,“如果每个万大影院都配备至少一个imax厅,就相当於在电影放映领域建立了奢侈品”级別的標准。当有《黑神话》这样的超级大片上映时,观眾的第一选择必然是万大imax厅。” “这种虹吸效应,”吴忧加重语气,“带来的不仅是票房分成,更是对万大广场品牌价值的巨大提升。想像一下,每当有顶级大片上映,媒体上討论的都是去哪个万大看imax版”,这种免费的品牌宣传,价值不可估量。” 一位万大的高管忍不住插话:“但imax设备的投入成本很高,一个厅的改造费用可能高达千万...... ” “李总监的担忧很实际,”吴忧早有准备,调出另一份文件,“但如果我告诉各位,忧幻视觉愿意以技术入股的方式,与万大院线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推进imax厅的建设呢? 我们提供部分设备、技术支持和专属片源,万大提供场地和运营管理。” 王建林眼睛一亮:“哦?具体方案呢?” “我们初步测算,如果按照三年內建设100个imax厅的计划,总投资约12亿。忧幻视觉提供技术支持,万大出资,负责场地改造和日常运营。”其实这些技术支持和设备也不需要忧幻视觉出,忧幻视觉和imax公司是有协议的。忧幻视觉,0odc和arri,zeiss几家公司给imax提供摄影系统的技术支持,而imax公司则提供部分设备以及建造影厅的技术支持。 放映厅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万大高管交换著眼神,显然在快速计算这个方案的利弊。 王建林突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下座椅扶手:“老弟啊老弟,我今天是来考察ip准备建游乐园的,你可倒好,先用五分钟电影片段把我震住,紧接著就要让我掏十几个亿建imax厅。你这招待成本也太高了吧?” 吴忧也笑了:“王总,好马配好鞍。万大有全国最好的商业地產,我有全球最好的电影技术,咱们的合作是强强联合。再说了,游乐园项目需要强大的ip支撑,而imax厅正是展示这些ip魅力的最佳窗口。这是相辅相成的。” “有道理。”王建林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个提议我会带回去认真研究。不过现在,我还是更想看看你其他的ip储备,我们先去看看你正在做的那部动画电影?” “是的,《功夫熊猫》。”吴忧起身,“请各位隨我来。” 离开imax厅,一行人来到了《功夫熊猫》的製作区域。与《黑神话》的恢弘史诗感不同,这里的工作氛围更加轻鬆活泼。屏幕上跳动著各种可爱的动物角色,色彩明快,动作幽默。 这时,吴忧的电话响了,他按掉通话,示意了一下周明。周明点头上前说道:“王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功夫熊猫》项目组。目前电影已完成45%的製作,主要角色的建模和基础动作都已就绪。”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已完成的片段:胖乎乎的熊猫阿宝做著滑稽的武术动作,螳螂大师迅捷精准的出招,娇虎威风凛凛的形態......每个角色都栩栩如生,既有动物的特徵,又赋予了人性化的表情和动作。 “这部影片的世界观设定很有趣,”周明一边播放一边讲解,“我们將中国武术的五大流派虎、鹤、猴、蛇、螳螂具象化为五种动物大师,通过熊猫阿宝的成长故事,传递“人人皆可成为英雄”的主题。” 王建林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他能看出,这部动画虽然风格轻鬆,但製作水准丝毫不逊於《冰雪奇缘》,甚至在动作设计上更加复杂精细。 就在眾人专注观看时,吴忧对王建林低声道歉:“王总,我接个重要电话,马上回来。” 走出製作区,吴忧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接起电话:“陈铭,怎么样?” “吴总,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传来陈铭干练的声音,“我已经和安德鲁·威尔逊签订了协议,所有法律文件都经过双方法务审核。保密协议也已经签署。他刚提交了辞职报告,按照合同需要一个月时间完成工作交接。” 吴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做得好。协议你先保管,把技术资料通过加密渠道发给我。等威尔逊到慕尼黑后,安排他入职,职位暂时定为高级技术顾问,具体工作等我过去再安排。 “明白。 “6 “你完成美国的事情后,直接飞慕尼黑,提前做好团队组建的准备。 “是。” 第238章 有非有圆,何必井甜 第238章 有非有圆,何必井甜 掛断电话,吴忧站在走廊窗前,静静思考了几分钟。安德鲁·威尔逊是他在前世记忆中標记的关键人物之一,將在几年后主导开发出革命性的行动装置交互技术。现在提前將他招至麾下,將为自己在移动网际网路领域的布局奠定基础。 “吴导,您的咖啡。”王柔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中端著一杯新冲泡的咖啡。 吴忧接过,正要返回製作区,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吴导,方便聊几句吗?” 转身一看,是一位约三十岁出头,穿著考究的男子。吴忧认出他是隨王建林一起来的,但之前並未正式介绍。男子气质从容,笑容得体,但眼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当然,请问你是?”吴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失礼了,之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男子递上一张名片,“我叫路爭,目前经营一家小型娱乐公司。这次是托王总的关係过来学习参观的,能亲眼见到忧幻视觉的製作实力,真是大开眼界。” 吴忧接过名片,白底黑字简洁地印著“星光灿烂娱乐有限公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董事长路爭”。他心中一动,这位在华娱小说里可是出镜常客。记得前世井甜是今年以歌手身份出道的,没想到路爭这么早就给她寻找自己这种大导演的资源了。 “路总客气了。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吴忧將名片收好,语气平和。 路爭笑了笑,姿態放得很低:“实不相瞒,我公司刚成立不久,业务还没完全展开。 不过签了一位很有潜力的新人演员,算是我一个世交家的孩子。小姑娘条件不错,也很努力,就是缺少机会。今天借著这个机会,想请吴导指点指点,看看有没有適合的角色。”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吴忧心中快速闪过关於路爭和井甜的种种传闻,表面却不动声色:“路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坐坐吧,正好主总他们参观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谢谢吴导。” 两人来到办公室。王柔端来两杯咖啡后悄声退出。路爭环视办公室,讚嘆道:“吴导这办公室的风格,和您电影的风格一脉相承,简洁、现代,但处处透著匠心。” “过奖了。”吴忧在沙发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路总说的那位新人演员,我能问问具体情况吗?” “当然。”路爭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资料,“她叫井甜,今年十八岁,从小学习舞蹈和音乐,形象气质都很出眾。准备明年考电影学院表演系,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 吴忧接过资料,快速瀏览。照片上的女孩清纯甜美,確实有成为明星的潜质。资料显示她受过系统的艺术训练,还参加过一些小型演出。但真正让吴忧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井甜背后可能代表的资源网络。 “条件確实不错。”吴忧放下资料,没有立即表態,“不过路总应该知道,不见到本人,我很难做出判断。” 路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自然。吴导什么时候方便,我带她来拜访?” “下周二下午吧,我三点到五点有时间。”吴忧给出明確时间,“不过路总,丑话说在前头,见了不代表一定有角色。我需要先了解演员的特质和可塑性。” “明白明白,能有这个机会就已经很感谢了。”路爭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看似隨意地聊起了娱乐圈的现状、电影市场的发展趋势,甚至谈到了国內外电影节的差异。但吴忧的每个问题都经过精心设计,通过路爭的回答,他逐渐理清了一些关係脉络。 路爭確实有背景,但並非核心圈层。井甜家族与王建林岳父所在的林家有关联,路爭成立娱乐公司,一方面是商业投资,说白了就是將一些不可明说的资金处理好,另一方面也是为背后关係网络中的年轻一辈铺路。这种模式在圈內並不少见,关键在於如何把握分寸。 未来的娱乐圈,古董圈,甚至普洱茶,都是这些人操作的重点。经济发展太快,他们这些人手里的钱来的也太快太多,甚至超出他们自己的预期。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见光,才是他们著重需要考虑的。 掌握了足够信息后,吴忧適时结束话题:“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二下午三点,我在公司等她。” “一定准时到。”路爭起身,再次与吴忧握手,“今天真是受益匪浅,谢谢吴导。” 送走路爭,吴忧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车流如织。王建林的参观团队还没有结束,但他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已经告一段落。imax厅的合作意向已经种下,游乐园项目的推进只是时间问题。而路爭的出现,则提醒他隨著忧幻系的日益壮大,各种势力和关係都会主动靠拢,如何平衡和利用这些资源,將成为新的课题。 正在思考时,周明带著王建林敲门进来。王建林一脸兴奋,显然对《功夫熊猫》项目非常满意。 “老弟,你这儿真是宝库啊!”王建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原本以为《黑神话》 已经是巔峰了,没想到这部动画又给了我惊喜。那些动物角色设计得太妙了,既有萌点,又有武术的力道感。” 吴忧笑著坐到对面:“王总喜欢就好。这些ip將来都是游乐园的核心资產。” “说到游乐园,”王建林正色道,“我们万大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合作意向。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合作协议了,包括股权结构、投资比例、运营模式... ” 吴忧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王总,这些具体事务我就不参与了。忧幻这边,由周明和宋云星全权负责谈判。我们是以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这两家公司为主体与万大合作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王建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啊你,我真是服了。这么大的项目,你就这么甩手交给下面人?就不怕他们谈不好?” “將能而君不御者胜。”吴忧引用了一句孙子兵法,“周明跟了我好几年,从《金刚》到《黑神话》,每一个项目都完成得超出预期。宋云星的能力,您更应该清楚。他们都是顶尖人才,我信任他们,给他们最大的自主权,他们就会给我最大的回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而且,作为决策者,最重要的不是事事亲力亲为,而是找到对的人,把他们放在对的位置上。我的时间应该花在战略布局和內容创作上,而不是在谈判桌上錙銖必较。” 王建林沉默了十几秒,认真地看著吴忧:“有道理。说实话,这种放权的魄力,我还真需要学习。我们传统行业出身的人,总是不放心,事事都想把关。” “企业不同,阶段不同,管理方式也不同。”吴忧给王建林续上茶,“万大现在规模庞大,体系复杂,必要的管控是必须的。忧幻系还处在快速成长期,需要的是灵活和速度。等我们做到万大这个规模,说不定我也会变得谨慎起来。” 这番话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点明了差异,王建林听得舒服,点头道:“难怪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建立起这么大的事业。对了,刚才路爭找你聊了?” “嗯,想推荐个新人演员。”吴忧轻描淡写地带过。 王建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孩子,背景有点复杂,但路爭做事还算有分寸。能用就用,不能用也不用勉强。咱们这个层次的合作,不需要考虑太多旁枝末节。” “明白。”吴忧心领神会。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王建林的团队才结束参观回到办公室。几位万大高管显然在会议室里进行了激烈討论,每个人的表情都既兴奋又凝重。看到他们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计算,吴忧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送走王建林一行,周明和吴忧並肩站在大楼门口,看著车队驶远。 “吴总,imax合作公司的事,你还有什么指示?”周明问。 吴忧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个原则底线,技术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其他的,你们根据市场行情和公司利益灵活处理。” “明白了。”周明眼中闪著光,“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吴忧转身走向大楼,“走吧,看看《功夫熊猫》今天的进度。这才是我们的根本。” 第239章 偶遇毛小童 第239章 偶遇毛小童 hd区的一家电影院里,冷气开得足,与外面的酷暑形成了鲜明对比。吴忧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戴著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副墨镜,低调地坐在放映厅的最后一排角落。 《冰雪奇缘》已经上映整整一个月了,票房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北美五亿美元,日本一点二亿美元,全球总票房突破十二亿美元大关,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吴忧个人的导演票房纪录,更是让整个行业为之震动。动画电影能有这样的表现,在2006年的华国电影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灯光暗下,银幕上开始滚动片尾字幕。吴忧没有立即起身,他静静地坐著,观察著散场的观眾。厅里大约有四成的上座率,对於上映一个月的电影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观眾们离场时的议论。 “艾莎的“letitgo”那段我看了三遍还是觉得震撼。” “安娜和克里斯多福的爱情线其实更打动我... ” “听说原声带销量已经破纪录了?” 吴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借著银幕最后的光亮,快速记录著观眾们的反馈。 他的字跡潦草却有力,这是养成的习惯,无论作品取得多大的成功,他始终保持著从观眾那里直接获取反馈的敏锐。 灯光缓缓亮起,清洁工开始进场。大部分观眾已经离开,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吴忧仍然坐著,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这时,一个身影走近了他。 “先生,电影结束了,我们要打扫场地。”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礼貌的拘谨。吴忧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影院工作t恤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她戴著浅蓝色的口罩,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和部分额头。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看得出是忙碌了一天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吴忧的目光定格在那里。那是一双极其纯净的眼睛,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放映厅尚未完全亮起的灯光下,像两潭清澈的泉水。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 吴忧不是没有见过美人。曾黎的美是那种大气端庄、带著古典韵味的美:刘奕非则是灵气逼人、如仙子下凡:就连路爭最近推荐的新人井甜,也是明艷动人、姿色出眾。但眼前这双眼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乾净,仿佛从未被这个行业的浮华所浸染。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但声音依然礼貌:“如果您需要记录什么东西的话,可以移步到我们前厅,那里灯光更好一些。” 吴忧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著对方看了太久。他轻咳一声,说道:“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马上就走。”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要求感到意外。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那是一部看起来很廉价的山寨机,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发黄,但保护得很好,屏幕上贴著的保护膜几乎没有划痕,手机壳边缘还有些可爱的卡通贴纸。 吴忧接过手机,发现还有锁屏密码。他抬头看向女孩,突然有了个主意。 “我给你表演个魔术。”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我能猜到你的密码,信吗?” 女孩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怀疑,但那双大眼睛里也闪烁著一丝好奇。 吴忧开始数数,声音平缓而有节奏:“1,2,3,4,5,6,7,8...第一位是八。 他按下数字8,手机发出轻微的按键音。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 “接著来,1,2,3,4,5,6,7,8...第二位还是八。”吴忧又按下8,抬头看了女孩一眼,“看来你是八八年出生的。” 女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吴忧继续这个看似神奇的过程,实际上他是在观察女孩的眼神和微表情。当数到某个数字时,她的瞳孔会有极细微的变化,呼吸会有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小技巧,加上一点观察力。 “第三位是0...第四位是2...。 “” 隨著最后一个数字输入,手机屏幕“咔”的一声解锁了。女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即使隔著口罩,也能看出她的震惊。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终於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吴忧没有回答,而是迅速用她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號码,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后,他掛断电话,把手机递还给还在发呆的女孩。这种小伎俩哪怕是放到二十年后也是勾引女孩的不二手段,更何况是在现在。前世时,吴忧就曾因为这个勾引到不少女生,这一世,经过ai的强化,他別说是简单的手机锁屏密码了,就算是银行帐户和密码只要给他些时间,他也能推断出来。 “你几点下班?”他问,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早已相识。 “半...半小时后。”女孩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这么轻易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的下班时间。 吴忧站起身,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让娇小的女孩不得不仰头看他。“我在前厅等你,下班后过来找我。”他说完,也不等女孩回应,就拿起自己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放映厅。 留下女孩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部刚刚被“魔术”解锁的手机,整个人处於懵懂状態。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打扫卫生,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瞥向出口方向。 *** 半个小时后,毛小童换下了工作服,穿著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出现在影院前厅。 她犹豫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背包带子。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去见那个奇怪的陌生人,但好奇心却像一只小猫,不停地挠著她的心。 最终,她还是走了进去。前厅里人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沙发上的那个人。他正低著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侧脸线条分明,专注的神情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毛小童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吴忧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这时毛小童已经摘下了口罩,整张脸完全展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不过分立体,有种东方特有的柔和美。鼻子小巧挺拔,嘴唇是自然的粉红色,微微抿著显得有些紧张。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眼睛,乾净得仿佛能一眼看到底。她的长相与吴忧记忆中前世的那个女明星有些许不同,更自然,更青涩,没有后来那些微调的痕跡,但却有一种独特的甜美。 吴忧一眼就认出了她:毛小童。前世的她通过多部电视剧逐渐走红,虽然算不上顶流,但也有著稳定的观眾缘和不错的演技。没想到这一世,她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出现在自己面前。 毛小童也看著吴忧,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吴忧压了压帽檐,起身说道:“走,陪我吃顿饭。”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不等毛小童回应,他已经迈开长腿向前走去。毛小童愣了两秒,才小跑著跟上去。她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而吴忧超过一米八五,他的一步几乎等於她的两步。她抱著背包,有些狼狈地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心里既觉得荒谬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电影院附近有一家海鲜饭店,装修不算豪华,但看起来乾净整洁。吴忧推门进去,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服务员迎上来,吴忧直接要了个包间。 “我...我不饿...”毛小童试图挣扎一下,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吴忧转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又不会卖了你。就是看你长得可爱,见色起意罢了。赶紧进来,別站在门口挡路。” 他说得如此坦荡,如此直白,反而让毛小童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哪有人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见色起意的啊?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吴忧见她犹豫,又补充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放心,我虽然说是见色起意,但没想著强迫你,也不会骗你。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他的语气平静而真诚,眼神里没有那些令人不適的打量。毛小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进了包间,不过她选择坐在离吴忧最远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隨时准备逃跑的姿態。 吴忧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他拿起茶壶,用热水仔细地烫洗两人的碗筷,动作熟练而自然。洗好后,他把一套餐具推到毛小童面前。 “你是在电影院勤工俭学吗?”他问道,声音温和。 毛小童点了点头,忽然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不是,你谁啊?干嘛拖我进来吃饭?” 第240章 和中戏领导比品格 第240章 和中戏领导比品格 吴忧差点笑出声,这姑娘的反应弧是不是有点长?其实也不怪毛小童,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从中戏大专班读完大一,暑假打工挣生活费。虽然从小经歷了不少磨练,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面对吴忧这种早已养成强大气场的人,还是不免紧张。加上是在工作场合遇到的,这种职业性的拘谨让她一直处於一种懵懂状態。 “我又不会吃了你。”吴忧笑道,“先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他摘下帽子和墨镜,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仔细看看,认不认识我?” 毛小童警惕地打量著他。这张脸確实很熟悉,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有力。她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著,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你...你是...”她的眼睛又一次瞪圆了,这次是真正的震惊,“吴...吴导?吴忧导演?” 吴忧微笑著点了点头。“现在可以放心吃饭了吧?我肯定不会害你的。” 毛小童连忙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吴导好!我叫毛小童,是中戏2005级大专班的学生,再开学就上大二了。我从小学习跳舞......”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脸也微微泛红。 吴忧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放鬆点,我又不是来面试你的。你这个暑假工也没什么意义,我介绍你去一家公司吧。那里正在排一台舞台剧,需要一个会跳舞、会表演的女演员,我觉得你挺合適的。” 毛小童“啊?”了一声,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前一秒她还在电影院打扫卫生,后一秒就坐在知名导演面前,听对方说要给她介绍工作?这情节发展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服务员这时开始上菜了。清蒸多宝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海鲜炒饭。毛小童是天津人,从小爱吃海鲜,看到这些菜餚,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尷尬得脸更红了。吴忧却像没听见一样,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她碗里。“先吃饭,边吃边聊。” 毛小童一开始还很拘谨,小口小口地吃著。但几口下肚,食慾战胜了紧张,她开始吃得投入起来。別看个子小小的,食量却不小,两腮鼓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眼睛也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满足的神情显得特別可爱。 吴忧一边吃,一边观察著她。这个时期的毛小童青涩而真实,没有后来娱乐圈赋予她的那些包装和修饰。她的吃相不算优雅,但很真实,偶尔被虾壳扎到手时会微微皱眉,吃到喜欢的扇贝时会眼睛发亮。 “你刚才说,你会跳舞?”吴忧问道。 毛小童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点头道:“嗯,我从小学舞蹈,民族舞和现代舞都会一些。考中戏的时候,舞蹈是我的加分项。” “话剧表演呢?有过经验吗?” “在学校排过一些片段,但正式的舞台剧还没演过。”毛小童老实回答,隨即又补充道,“但我学得很快,也很能吃苦。” 吴忧点了点头。前几天曾黎跟他提过,开心麻花正在筹备一部新的舞台剧,需要一个能歌善舞的女主角。那部剧是根据一部外国喜剧改编的,本土化后加入了不少歌舞元素,需要一个有舞蹈功底又能演喜剧的女演员。当时曾黎还抱怨说这样的人不好找,专业舞蹈演员演技不够,专业话剧演员舞蹈不行。 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正好符合要求。 “那家公司是我女朋友的,正在排一部舞台剧,缺个女演员。”吴忧说得自然,“我觉得你挺合適的,一会儿带你去见见她。” 毛小童又“噢”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但眼神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惊讶、期待、 紧张、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吃完晚饭,吴忧买了单。毛小童想要aa,被吴忧一个眼神制止了。“等你拿到舞台剧的薪水,再请我吃饭吧。” 走出饭店,夏夜的暖风扑面而来。吴忧的车停在电影院附近的停车场,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不算特別张扬,但线条流畅大气。他帮毛小童打开副驾驶的门,这个绅士的举动让毛小童又愣了一下。 车子驶向海淀別墅。毛小童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太像电影里的情节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吴忧,他的侧脸在路灯光影中明暗交错,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 “吴导...”她小声开口。 “叫我吴忧就行,或者吴哥也行,別老叫吴导,听著生分。”吴忧打断她。 “吴...吴哥,”毛小童改口,“您为什么帮我?我们之前並不认识...” 吴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看上你了,尤其是你的眼睛。看著你的眼睛,我好像有创作的欲望,但创作的目標又不適合你。很矛盾,我还没整理出思路来。所以,乾脆先介绍个工作给你,创造机会接近一下你。我是个渣男,身边不缺女人,但看到你的眼睛还是想撩拨你。你也不必害怕,我还不至於没品到潜规则你或者强占你。” 毛小童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但能感觉到那不是轻浮的调戏,而是一种...近乎感慨的欣赏。毛小童的家庭很不幸,所以,她从骨子里痛恨渣男。不过吴忧倒是不令她害怕或者痛恨,反而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男人把好色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別墅区,最后在一栋三层別墅前停下。院子里种著几棵海棠树,夏季正是枝叶繁茂的时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吴忧按了门铃,很快门就开了。曾黎站在门口,她穿著一件简单的家居裙,头髮鬆鬆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慵懒而温柔的美。她正在打电话,看到吴忧,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毛小童。 曾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她对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掛断后,走到吴忧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包。 “回来了?”她的声音温和,然后目光转向毛小童,“这位是?”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抱著一个小皮球。看到吴忧,她立刻兴奋地坐直身体,两只小手用力拍著,嘴里发出“啪吧啪吧”的叫声。 吴忧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温柔的笑容。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来,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宝贝闺女,有没有想爸爸?” 小舒窈咯咯笑著,小手抓住吴忧的耳朵,嘴里含糊地说著:“啪吧...” 曾黎看著这一幕,眼神柔软。然后她重新看向毛小童,这次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但也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吴忧抱著女儿走过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阿黎,这是毛小童,也是中戏的学生。前几天你不是说公司排的那部舞台剧缺个会跳舞的女演员吗?我觉得她挺合適的,就带过来让你看看。” 毛小童连忙上前一步,鞠了一躬:“学姐好,我叫毛小童,是中戏2005级大专班的学生。” 曾黎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很年轻,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確实很亮,很乾净。身材娇小,但比例很好,一看就是有舞蹈功底的体態。 “小童你好。”曾黎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一些,“进来坐吧,別站著。” 她把两人让进客厅。客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家具,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著一架钢琴。整个空间既有艺术气息,又不失家的温暖。 曾黎给毛小童倒了杯水,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吴忧说你会跳舞?能具体说说吗?” 毛小童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我从五岁开始学舞蹈,主要是民族舞,后来也学了现代舞。考中戏的时候,我的舞蹈分数是全班前三。表演方面,我在学校排过《雷雨》的片段,演四凤,老师说我情感表达很细腻。” 她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眼神诚挚地看著曾黎。 曾黎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专业问题,毛小童都一一回答,虽然有些紧张,但能看出基本功扎实,对表演也有自己的理解。 另一边,吴忧正趴在地毯上,让小舒窈在他背上爬来爬去。小女孩玩得开心,不时用两只小脚丫蹬一下爸爸的后脑勺,吴忧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像个孩子。 曾黎看了一眼那边父女俩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转回头,对毛小童说:“我们现在在排一部新的舞台剧,叫《跳舞吧!大象》,改编自一部义大利喜剧。女二號需要很强的舞蹈能力,同时还要有喜剧表演的天赋。”曾黎说得很直接,“这部戏计划在全国巡演,如果能成功,可能会演上百场。工作强度会很大,而且一开始的薪水不会太高,但能学到很多东西。” 毛小童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不怕辛苦!能有机会上台表演,我已经很感激了!” 曾黎看著女孩眼中纯粹的兴奋和期待,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这种对舞台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 “那这样吧,”曾黎说,“明天你来公司一趟,我们做个简单的试镜。不用紧张,就是跳段舞,读一段台词。” “好!我一定准时到!”毛小童激动得脸都红了。 吴忧这时抱著女儿走过来,小舒窈已经玩累了,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谈好了?”他问。 “明天试镜。”曾黎站起身,从吴忧怀里接过女儿,“小童,今天不早了,让吴忧送你回去吧。” 毛小童连忙站起来:“不用麻烦吴导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吴忧打断她,“走吧,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毛小童安静了很多。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突然轻声说:“吴导...吴哥,谢谢你。” 吴忧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別急著谢我。如果你试镜不过关,她不会因为我的关係就录用你。” “我知道。”毛小童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车子停在中戏宿舍附近。毛小童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转头问:“吴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今天在电影院,真的是因为...见色起意才叫住我的吗?” 吴忧笑了,笑容在车內灯光下显得很温和:“放心吧,见色起意不假,对你有企图也是真的。但不用害怕我,我比你们学校的那些老师领导们强多了。” 他说得如此坦率,反而让毛小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不管怎样,谢谢您。晚安。” “晚安。明天好好表现。” 看著女孩跑进校园的背影,吴忧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烟雾在车內缓缓升起,他的眼神有些深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曾黎发来的简讯:“人送到了?” 吴忧回覆:“刚到。你觉得她怎么样?” 很快,曾黎的回覆来了:“眼睛很乾净,基本功看起来也不错。明天试镜看看。不过,吴大导演,你这种路上捡美女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吴忧笑了,回復道:“改不了,这是天赋。” 第241章 《欢愉的艺术》 第241章 《欢愉的艺术》 毛小童离开时回眸的那一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那双眼睛清澈中带著倔强,纯净里藏著野性,正是他脑海中那个角色应有的模样。他想到了一部电视剧,他想改编成电影。女主角是毛小童的样子,但是却不適合毛小童出演。 除了毛小童,吴忧只在刘奕非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睛。但是,这部电视剧改编的电影註定是黑暗的,就像《黑天鹅》和《小丑》,需要演员直面扭曲的心理,表演时会充满痛苦。这种痛苦,他捨不得让刘奕非去承受。 毛小童让他產生了创作衝动,但是却又不適合角色,刘奕非適合角色,但他又捨不得。带著纠结的心態,他开车回家。 车子驶入吴宅时已近十点。庭院里的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路照得朦朧。夏夜的微风带著花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吴宅主楼的灯光还亮著几盏,而餵鱼亭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看的真切。 刘小丽先看见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头髮隨意挽在脑后,与几年前那个精干的经纪人形象相去甚远。 “这么晚了还要喝咖啡吗?”刘小丽问道。 吴忧点点头,视线却落在背对著他打电话的刘奕非身上。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棉麻长裙,长髮披肩,月光洒在她身上,宛若画中仙。 刘小丽没再多问,转身朝主楼走去。鞋跟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自去年刘奕非十八岁生日后,她確实变了许多。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女几的一切,反而在朝阳区开了一家舞蹈瑜伽训练馆,平日里教教课,会会友,生活过得悠閒自在。平时也很少过来住,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玫瑰园那边。 刘奕非掛断电话,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脸庞精致如瓷,那双曾让无数观眾惊艷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著吴忧,看不出情绪。 “曾黎姐的电话,”她声音平静,“她说你今晚又发现了一颗明珠”,还安排进了开心麻花。” 吴忧走到她身边,在石凳上坐下。亭子周围的锦鲤池中,几尾红鲤缓缓游动,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就是太敏感。”吴忧伸手將刘奕非拉到身边坐下。 刘奕非却顺势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重,却带著几分娇嗔:“吴忧哥你这个大渣男,我你还没祸害清楚呢,又去祸害別人。” 吴忧被她的话逗笑了,握住她的手:“什么叫没祸害清楚?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將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刘奕非的手很小,手指纤长,指尖微凉。 “別听曾黎瞎说,”吴忧认真道,“我只是看到那个女孩有了些创作衝动,还没到你想的那个程度。” 刘奕非静静看著他,眼神探究。片刻,她放鬆身体,靠进吴忧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熟悉的木质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她感到安心。 “茜茜,”吴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低沉,“如果有部电影,会彻底打破你现在的形象,拍摄过程中心理上会很痛苦,你想演吗?” 刘奕非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適的位置。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著这个问题。 如果是两年前的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说“想”。那时候的她渴望著突破,渴望著证明自己不只是个“神仙姐姐”,不只是个被贴上標籤的偶像演员。但她记得拍摄《黑天鹅》时的日日夜夜,记得娜塔莉·波特曼是怎样將自己撕裂又重组,记得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和不断自我怀疑的时刻。 “我不想演。”她终於开口,声音闷在吴忧的衬衫里。 吴忧没有打断,只是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 “不是怕破坏形象,”刘奕非抬起头,直视著吴忧的眼睛,“而是我不愿意再经歷娜塔莉那种痛苦。你知道吗,她到现在还会做噩梦,有时候身体不舒服,那些拍摄时的心理阴影就会捲土重来。她上次给我打电话时还说,有些伤痕一旦留下,就永远抹不去了。” 吴忧沉默著,眼神复杂。 刘奕非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轻柔了许多:“吴忧哥,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成为伟大演员的刘奕非,我肯定会接下这样的角色。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想再追求那些极致的东西了。演戏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我不想让自己变得伤痕累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时,只有痛苦和挣扎。” 吴忧长长地嘆了口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知道刘奕非说的是实话,也理解她的选择。 何止是娜塔莉·波特曼,饰演小丑亚瑟的蒂姆·罗斯至今仍需要吴忧定期给他做心理疏导。吴忧自己也没想到,《小丑》这部电影对演员的心理影响会如此深远。蒂姆为了那个角色,不得不直面自己童年的创伤,將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挖掘出来,放大,再呈现在镜头前。拍摄结束后,那个过程留下的阴影却迟迟不肯散去。 这就是为什么吴忧不愿让刘奕非接触这类角色的原因。他见过太多演员在追求艺术极致的过程中迷失自我,甚至毁掉自己的生活。他不希望她也走上那条路。 “不想演就不演。”吴忧捧起刘奕非的脸,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吻,“你能这么想,我其实很高兴。” 刘奕非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怎么,怕我变成戏疯子,然后把你忘了?” “我怕你痛苦。”吴忧认真地说,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演戏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能分清这两者,是福气。”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唇即將相触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刘小丽端著一个托盘站在亭子外,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自在。托盘上是杯冒著热气的咖啡,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吴忧鬆开刘奕非,无奈地看了刘小丽一眼,接过咖啡时低声嘟囔:“端著咖啡呢,咳嗽什么。” 刘小丽被他这话噎得想反驳,最终还是忍住了,只翻了个白眼:“咖啡趁热喝,凉了伤胃。”说完转身就走,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不少,仿佛多待一秒都会长针眼。 看著母亲的背影,刘奕非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端起另一杯热水,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我妈现在怕你怕得要命。”她揶揄道。 “她不是怕我,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比当初自在舒服,担心我让她回公司帮你。”吴忧也笑了,喝了口咖啡。香醇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著恰到好处的苦味和回甘。 两人静静坐著,谁也没有再说话。庭院里只有虫鸣和水声,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另一世界的星河。 “那个女孩,”刘奕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毛小童,是什么样的?” 吴忧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表情平静,没有醋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眼睛很特別。”吴忧诚实地说,“清澈,倔强,有种未经雕琢的野性。” 刘奕非挑了挑眉:“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故事...很暗黑?” “是,”吴忧点头,“一个少女在扭曲的世界中中如何保持自我,如何在沉沦中寻找救赎。或者说直接沉沦。” 他说著,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影的画面:“这不是一个关於情慾的故事,而是一个关於生存的故事。她是猎物,也是倖存者。她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里呼吸。然后,成为猎手。” 刘奕非静静听著,她能感受到吴忧话语中的热情。每当他有新的创作灵感时,总是这样眼神发亮,语速加快,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点燃。 “所以你需要一双特別的眼睛。”她轻声说。 “对,”吴忧转头看她,“一双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毛小童有,你也有。但我不捨得让你去演。” 刘奕非握住他的手:“是因为拍摄过程会很痛苦?” “不只是拍摄过程,”吴忧摇头,“这样的角色会跟著演员很久。就像娜塔莉,就像蒂姆。我不希望你也背负那样的重量。” 刘奕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如果...如果我还是想挑战自己呢?如果我觉得,作为演员,有些角色值得去冒险呢?” 吴忧深深看著她:“那我会支持你,但我会確保你有最好的心理支持,確保你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不过,”他顿了顿,“听到你说不想演,我確实鬆了一口气。 刘奕非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狡黠:“其实我刚才没说完。我不想演那样的角色,不是因为害怕痛苦,而是因为我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她將吴忧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以前我觉得,演艺事业会是我的全部。但现在我知道,它不是。我有你,有妈妈,有朋友,有生活。我不想为了一部电影,牺牲掉这些真实的东西。” 吴忧心中一动,將她拥入怀中。这一刻,他感到庆幸,庆幸她有这样的清醒,庆幸她没有在名利场中迷失自我。 他打算开学后,去学校里转转。他想改编的那部剧集,名字叫《欢愉的艺术》,是义大利的一部迷你剧,很有意思,但是內核不深。改编成电影,就需要彻底深化內核,而深化內核的关键,就在女主的眼睛上。纯净而野性。 第242章 《唐乱》 第242章 《唐乱》 吴宅东厢房书房內,吴忧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前摊开著七八个厚厚的文件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文件夹的封面,那些都是他过去几年心血来潮时写下的剧本雏形,《悲惨世界》、《阿黛尔》,还有仅有大纲的《欢愉的艺术》。每一个本子都搭建了精致的框架,却又因种种原因被他搁置在书架深处,仿佛一座座未完工的建筑模型。 “总是差那么一点感觉。”吴忧低声自语,將《阿黛尔》的剧本轻轻合上。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王柔端著一壶刚泡好的龙井走进来:“吴导,周明先生来电话,说忧幻视觉那边创作团队已经到齐了,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告诉他半小时后到。”吴忧接过茶杯,温热的瓷杯在掌心留下暖意。 王柔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吴导又在整理这些旧剧本了?” “嗯,看看有没有新想法。”吴忧啜了一口茶,龙井的清香在口中瀰漫开来。 手机震动,是忧幻视觉发来的最新票房数据。《冰雪奇缘》全球票房已达13.2亿美元,增长虽已放缓,但突破14亿美元只是时间问题。国內外媒体已经开始用“吴忧年”来形容2006年的全球影坛,其实04年的时候这个名號已经用过了,这些媒体似乎忘记了。 吴忧扫过数据,心中並无太大波澜。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通过影像传递更深层的东西。就像正在忧幻视觉进行后期的《宇宙收藏家》,表面是科幻大片,內核却是对美国霸权的尖锐批判。这种政治寓言能否在坎城获奖尚是未知数,因为吴忧特意將电影拍摄的比较直白,没有用任何艺术片手法。 墙上掛著的钟敲了三下,吴忧起身收拾文件。经过书架时,他的目光落在最顶层的一排古籍上,《资治通鑑》《新唐书》《旧唐书》。这些是他为下一个项目准备的资料,一个庞大到让业界同行瞠目结舌的计划。 “该出发了。”吴忧將一份厚厚的大纲装进公文包。 *** 忧幻视觉的会议室里,二十余位专家教授已经就座。歷史学家、美术顾问、编剧、翻译、古汉语专家,这支跨学科团队堪称豪华,周明为了组建它几乎跑遍了京城所有高校和研究机构。 当吴忧推门而入时,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导演,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肃然的气场。 “感谢各位的到来。”吴忧將公文包放在会议桌上,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今天请各位来,是要启动一个前所未有的项目。” 他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两个大字:《唐乱》。 “这是一部以唐朝歷史为背景的史诗剧集,我计划拍摄三季,每季十五集,每集一百分钟。”吴忧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片吸气声。 一百分钟一集,这哪是电视剧,分明是十五部电影的量! 吴忧不在意眾人的反应,继续道:“第一季从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终结於香积寺之战。我需要各位將这份大纲扩充为完整剧本。”他將列印好的大纲分发给每个人,“所有对白必须符合歷史脉络,同时又要適应英语语境。这不是简单的翻译,而是文化转译。”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教授翻看著大纲,眉头紧锁:“吴导,唐代官制复杂,典章制度繁多,要完全还原已属不易,还要兼顾英语观眾的接受度,这难度...... “” “正因困难,才需要各位专家。”吴忧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不是要拍一部给歷史学者看的纪录片,而是要向全球观眾展现一个王朝的盛极而衰。如何在学术严谨和艺术表达之间找到平衡,这就是我们坐在这里的原因。” 他走到几位翻译教授面前,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选出的七十余篇诗文,以及四书五经和各种典籍中的需要用到的段落。需要各位將其翻译成英文,不仅要准確,更要传达出其中的哲学意境和社会內涵。” 几位教授接过文件,只见每首诗旁都有吴忧手写的注释。李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旁標註著“盛唐自信与个体觉醒”,杜甫的“朱门酒肉臭”旁则写著“社会批判与人文关怀”。这种解读角度让几位教授眼睛一亮。 “吴导对唐诗的理解,倒是別具一格。”北大中文系的林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讚赏。 吴忧微微頷首:“我只是个电影人,学术上还要仰仗各位。这些注释是我的个人理解,仅供参考。翻译时可以大胆创新,不必拘泥於字面。” 接著,他转向研究汉唐服饰和舞蹈的几位专家:“盛唐服饰的还原与美化,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中央美院的王教授站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根据敦煌壁画、出土文物和文献记载,初步绘製了三百余套服饰图样。但正如吴导所说,完全还原並不適合影视呈现。我们的建议是在保持时代特徵的基础上,適当简化纹样,调整配色,使其更符合现代审美。” 投影幕布上出现一系列设计图,从帝王袞冕到平民襦裙,从宫廷乐舞服饰到边军鎧甲,每一套都精美绝伦。最让人惊艷的是杨贵妃的几套常服,既保留了唐代“薄、透、 露”的特点,又在细节处做了现代化处理。 “漂亮。”吴忧点头,“但我要提醒一点,美化不能过度,不能出现唐代没有的形制或纹样。寧简勿滥。” “这个自然。”王教授自信地说,“我们团队有三位博士专门研究唐代织物纹样,所有设计都有文献或实物支撑。” 吴忧满意地转向道具组。忧幻视觉的道具团队如今已扩张到百余人,一半在公司,一半被各大剧组租借出去。今天到场的都是核心骨干。 “这是道具清单。”吴忧又发下一份文件,“从陌刀、明光鎧到金银器、茶具,从长安一百零八坊的布景风格到市井小摊的琐碎物件,我需要各位在六个月內完成所有主要道具的製作。” 道具组长章启翻看著长达三十页的清单,倒吸一口凉气:“吴导,光是不同规格的陌刀就要两百柄,明光鎧一百套,这工程量.... ” “资金不是问题。”吴忧斩钉截铁,“我要的是质量。每一柄陌刀都要能拆解研究,每一套鎧甲都要能实战穿戴。我们不仅要拍戏,这些道具未来还会在博物馆展览。”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吴忧的野心显然不止於一部剧集,他要打造的是一个能够走向世界的文化ip。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当吴忧最后说“今天就到这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专家们陆续离开,每个人手中都抱著厚厚的资料,脸上既有疲惫,更有兴奋。 周明送走最后一位教授,回到会议室,发现吴忧还站在窗前,望著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吴导,这个项目是不是太大了?”周明有些担忧,“光是第一季的製作成本,我初步估算就要超过八千万美元,这还不算宣传和发行。而且,我们现在还没做详细的製片预算。” 吴忧转过身:“所以我们需要三叶草公司。” “陈希她们?”周明一愣。 “她们的公司虽然年轻,但运作能力不错。”吴忧收拾著桌上的文件,“而且我需要陈希和茜茜来做製片人。电视剧和电影不同,需要一个高效灵活的製片团队。” 周明若有所思:“您是真的打算在电视剧领域大干一场了。” “电影有电影的局限。”吴忧拎起公文包,“一部电影最多三个小时,能讲多少故事?电视剧不同,几十个小时的篇幅,足够铺陈一个时代的画卷。我要让全世界通过《唐乱》了解唐朝,了解华国歷史。” 第243章 价值观传播的必要性 第243章 价值观传播的必要性 三叶草公司公司规模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处处透著三个年轻女孩的品味,简约、时尚,又不失艺术感。 吴忧走过去时,陈希和刘奕非已经等在门口。夏末的晚风带著凉意,两个女孩都穿了风衣,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吴导。”陈希迎上来,干练的短髮在风中微扬,“思维去横店谈一个项目,今晚赶不回来。” “没事,主要找你俩。”吴忧跟著她们走进大楼。 三叶草公司的办公区很安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只有几个加班的员工在工位上忙碌。看到吴忧,几个年轻人都抬起头,眼中带著好奇和崇敬,这可是活著的传奇。 陈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窗外是京城的璀璨夜景。刘奕非熟练地走向咖啡机。 陈希请吴忧在会客区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她知道吴忧的时间宝贵,直接问道:“吴导在电话里说有个剧集项目,需要我们参与?” 吴忧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和hbo、奥普拉公司合作的歷史剧,暂定名《唐乱》。我希望三叶草能作为中方合作方参与投资和製作,同时,你和茜茜来做我的联合製片人。” 陈希接过文件,刚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安史之乱?黄巢起义?朱温篡唐?吴导,这跨度也太大了...... “,“第一部先拍安史之乱,十五集,试试水。”吴忧接过刘奕非递来的咖啡,“如果反响好,再继续往下拍。” 陈希快速瀏览著项目概述,越看越心惊。这不是普通的歷史剧,而是按照电影標准製作的史诗巨製。每集预算高达五百万美元以上。更让她惊讶的是演员要求,全部使用內地演员,开机前必须接受两个月的礼仪和武打训练。 “吴导,您这是......”陈希抬起头,眼神复杂,“群像戏戏份都不会太多,提前训练时间太长,这种情况下,片酬少不了。” “我知道。”吴忧平静地说,“训练是必须的,不训练,难以表达那种沉淀了千年的中原气韵。这部剧要走出去,要让世界看到真正的华国演员是什么样子。” 刘奕非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她注意到吴忧说这话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执拗。跟了吴忧这么多年,她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几乎不可能改变。 陈希继续翻看文件,当看到选角计划表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多角色?主角团就有十二人,重要配角三十多个,这选角工作得做多久?” “所以需要你。”吴忧喝了口咖啡,“三叶草现在在业內也算有些资源,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演员候选名单和试镜安排。” “一个月?!”陈希几乎要跳起来,“吴导,这不可能!光是看资料、约谈经纪人、 安排试镜,一个月连初步筛选都做不完!” 吴忧放下杯子,瓷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陈希,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陈希怔住。 “因为你能做到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陈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吴导,您这是给我戴高帽呢。” “我说的是事实。”吴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这个项目很大,很难,但值得做。不光是赚钱的问题,这是一次让你们公司走向世界的机会。你想一辈子做小打小闹的公司,还是想参与创造歷史?” 陈希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我需要团队,需要授权,需要足够的预算。” “全部给你。”吴忧转身,“你们三叶草可以抽调所有人手,不够就从忧幻视觉调。 预算单独列支,实报实销。我要的是结果,过程你自己把握。” 刘奕非適时地插话:“希姐,我们可以把现有项目往后推一推,全力配合吴导。” 陈希看著手中的文件,又看看吴忧坚定的眼神,终於点头:“好,我接。但吴导,杨贵妃的人选您有想法吗?这个角色太特殊了,既要雍容华贵,又要美得惊心动魄,还要有那种.. “” “红顏祸水的悲剧感。”吴忧接话,“我没有具体人选,但有几个方向。不要找太年轻的,要有阅歷感。不要找太瘦的,唐代以丰腴为美,但也不能真的胖。最重要的是气质,那种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气质,不是靠化妆能画出来的。” 陈希若有所思:“我倒是想起几个人选,但要见面细聊。” “你决定。”吴忧看了看表,“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製片计划书、成本预算和演员候选。这期间有任何问题,隨时找我。” 送吴忧离开后,陈希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沙发上。刘奕非给她倒了杯水:“希姐,压力很大?” “何止是大。”陈希揉著太阳穴,“这可是吴导的项目,全球多少双眼睛盯著。做好了,三叶草一夜成名。做砸了,咱们直接关门大吉。” 刘奕非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但吴导选择我们,不就是相信我们能做好吗?” 陈希看著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唐乱》两个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你说得对。”陈希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吴导敢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从明天开始,全公司进入战时状態。” 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工作计划。窗外的京城渐渐沉睡,但三叶草公司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 *** 《唐颂》不仅仅是一部剧集,更是他很重要的一步棋。通过这部电影级別的电视剧,他要向世界输出华国文化,但又不是简单粗暴的说教。安史之乱的故事本身就有足够的戏剧张力,盛世转衰、英雄末路、红顏薄命、家国情怀,这些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共鸣。 更重要的是,他要藉此建立一个全新的製作模式:华国故事,国际表达,全球发行。 如果成功,这將打开一扇门,让更多中国影视作品走向世界。 事实上,好莱坞一直在做一种精神侵略的东西。在好莱坞出品的眾多歷史题材的电影和剧集中,他们肆无忌惮的篡改著他国的歷史。比如《角斗士》,《勇敢的心》等,这些电影中为了输出他们的主流价值观,他们不惜將英雄污衊成叛徒,將偽善者美化成英雄。 此外,他们会將主流文明之外的种族全部野兽化,无论是《角斗士》还是后来的《斯巴达克斯》,只要不被他们这些主流文明承认的,都是野蛮人,形象也是青面獠牙,类似兽化。 这些行为潜移默化的影响著万千观眾,让观眾逐渐接受他们的主流文明,接受他们的主流价值观。吴忧现在想做的,就是打破这种侵略垄断,將正確的华国歷史形象展现出来,將朴素的传统价值观传递出去让世人了解。打破华国歷史“满大人”的丑恶形象。 顺便说一句,吴忧之所以厌恶金庸也是这个道理。在吴忧看来,金庸就是这种侵略的急先锋。他为了输出自己的观点,不惜丑化吕文德,朱元璋等歷史形象。更是美化了像吴六奇这种汉奸贰臣。这些行为,实属不可原谅。 第244章 杨思维想演杨贵妃 第244章 杨思维想演杨贵妃 京城三叶草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陈希面前的名单铺满了整张桌子。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她的咖啡已经凉透,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 中国电视剧中,美女从未断层。每个时代都有让人魂牵梦縈的女星,她们像星辰般点亮时代的夜空,代表著那个时代的审美潮流。从八十年代的古典温婉,到九十年代的明艷大气,再到千禧年后的多元风格,美女如云,爭奇斗艳。 但能演杨贵妃的,却是凤毛麟角。 陈希用笔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杨贵妃不是青涩少女能驾驭的角色,那需要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却未凋零的风韵。丰腴的身材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臃肿,少一分则失雍容:华贵的气质需浑然天成,不是穿上华服就能扮出来的;倾城的容貌更需经得起特写镜头的考验,这些条件单拎出来或许不难,可要集於一身,便是可遇不可求。 她手中的名单列得老长,一个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张娇艷的面孔。 龚丽的名字写在最前面,这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可陈希苦笑摇头,先不说这位“巩皇”愿不愿意自降身价出演电视剧,单说她那强大的气场,那是经过国际电影节红毯淬炼、在无数镁光灯下沉淀出的女王气质。要是放在电视剧里,还不把饰演唐玄宗的演员给压得看不见影子?陈希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龚丽一抬眼,整个屏幕都是她的气场,唐玄宗像只小狗一样在旁边哀嚎。 她嘆了口气,用红笔在“龚丽”二字上划下一道果断的横线。 笔尖继续向下移动。 蒋文黎,美则美矣,但她的美带著几分清冷疏离,与杨贵妃那种“温泉水滑洗凝脂”的丰腴柔媚相去甚远。划掉。 陈红,曾经被誉为“內地第一美人”,在《大明宫词》中的太平公主惊艷了整整一代人。但时光荏再,红顏易老,如今的陈红虽风韵犹存,却已不復当年之盛。更关键的是,观眾的审美在变化,那种古典端庄的美,在如今追求更立体、更有张力的表演风格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划掉时,陈希心中泛起一丝遗憾,若是早十年,陈红或许真是杨贵妃的不二人选。 何清,同样是美人迟暮。她在《三国演义》中的表演堪称经典,小乔戏份不多,但被她演绎的人气不比貂蝉差,但那种沉稳內敛的气质,与杨贵妃的明媚张扬不太契合。划掉。 陈希揉了揉太阳穴,將目光投向年轻一辈的名单。 李晓然,范双冰,李双冰,黄胜一—————个个名字在她眼前闪过。她的笔在纸上轻轻移动,时而停顿,时而又继续。 选来选去,最终只剩下两个名字没有被划掉:李晓然和范双冰。 陈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范双冰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像盛放的牡丹,艷丽夺目,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正是这种美艷让她在眾多女星中脱颖而出。若是让她饰演杨贵妃,那种倾国倾城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定能撑起“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的形容。 而李晓然则是另一种美。她的美更加柔和,像月光下的玉兰,清丽中透著温婉。虽然不是第一眼就惊艷的类型,但越看越有味道,气质乾净纯粹。更重要的是,李晓然是三叶草公司的签约艺人,是自己人。 陈希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按理说,她应该倾向於用自己人,这么好的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作为一个製片人,她又不能完全被“自己人”三个字束缚。她要为整部剧的质量负责,为投资负责,为观眾负责。 如果单从角色契合度来说,范双冰似乎更接近杨贵妃那种张扬的美。但李晓然经过適当造型和表演指导,未必不能演出杨贵妃的风韵。况且,李晓然的观眾缘一直不错,演技也在稳步提升。 纠结,无比纠结。 窗外的天色渐亮,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陈希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开始甦醒的街道。早点摊升起裊裊炊烟,第一班公交车缓缓驶过,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难题依然无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陈希回头,看见杨思维和刘奕非推门进来。 杨思维刚从横店回来,风尘僕僕,手里还拉著一个小行李箱。她穿著一件宽鬆的针织衫,圆脸上带著惯常的爽朗笑容。刘奕非则是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配牛仔裤,素顏朝天,却依然清丽脱俗,她去机场接了杨思维,两人直接来了公司。 “陈希姐,你不会一夜没回家吧?”刘奕非一进门就注意到陈希眼底的疲惫和桌上凌乱的资料,“一直在加班?” 陈希苦笑著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你们家吴大导演让我一个月內搞定《唐乱》的演员人选,我哪里还能睡得著啊。”她特意加重了“你们家”三个字,惹得刘奕非脸颊微红。 杨思维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大咧咧地走过来:“选角有什么难的,咱们公司那么多人,挨个试镜不就完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陈希嘆了口气,招手让两人过来,“来,你们来的正好。 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杨贵妃的人选,我快纠结死了。” 杨思维凑到桌前,目光扫过名单上仅剩的两个名字,李晓然和范双冰。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选晓然啊!这还用想吗?她可是咱们公司的人,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被外人占了便宜。”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要我说啊,趁著这个好机会,咱们得把公司这几块洋姜都塞进去才好。张毅、朱亚闻,还有新签的那几个小姑娘,能安排的角色都安排上。自家养的苗,不得多浇浇水?” 陈希和刘奕非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杨思维这个性子她们太了解了,极其护短。自从当上三叶草的艺人总监后,她恨不得所有好项目都用自己人,所有资源都往自家艺人身上倾斜。 “那你去和吴忧哥说。”刘奕非撇撇嘴,“我可不去说。上次我想推荐个人,被他瞪了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一提到吴忧,杨思维也立马泄了气,肩膀垮下来:“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天呢。”她摸了摸自己的圆脸,忽然又兴致勃勃起来,“再说了,其实我也挺想演杨贵妃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希和刘奕非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杨思维那一身略显丰腴的肉和圆润的脸蛋,同时哈哈大笑起来。陈希笑得直不起腰,刘奕非则捂著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笑什么!”杨思维气得跺脚,“杨贵妃不就是以胖为美吗?我这不是正合適? “” “思维姐,你那不是胖,是————”刘奕非努力忍住笑,“是富態。但杨贵妃的胖是丰腴”,是肌理细腻骨肉匀”,不是————” “不是什么?”杨思维瞪大眼睛。 “不是单纯的肉多。”陈希接过话头,终於止住了笑,“好了好了,別闹了,咱们说正事。” 杨思维气鼓鼓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一人敲了一下:“你们两个,就知道欺负我!” 第245章 被盯上的VVC 第245章 被盯上的vvc 三人闹够了,重新围坐到桌前。晨光已经完全洒进会议室。 “说真的,”陈希正色道,“晓然和双冰各有优势。晓然是咱们自己人,用起来放心,配合度高,片酬也好谈。双冰的知名度更高,顏值也更符合大眾对杨贵妃的想像,但她的档期和片酬都是问题,而且她这个人一向难搞。” 刘奕非托著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可以两个人都提交上去,让吴忧哥自己选。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准,而且最后拍板的是他,咱们何必在这里纠结?” “有道理。”陈希点头,“那其他角色呢?你们有什么想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人就《唐乱》的其他主要角色展开了激烈討论。杨思维果然如她所说,想方设法把公司的签约演员都塞到备选名单里了。陈希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还是在名单上加上了几个名字。毕竟,有些年轻演员確实有潜力,给个机会也无妨。 刘奕非则从一个演员的角度提出了不少专业意见。哪个演员適合哪种角色,谁和谁搭戏会有化学反应,谁的古装扮相更出彩————她的见解常常让陈希眼前一亮。 “奕非,你以后要是不演戏了,可以製片人之外再来做选角导演。”陈希半开玩笑地说。 刘奕非笑了笑,没接话。她的目光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她们商量完所有角色的备选名单,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中午十二点。 “我得去补个觉。”陈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再这么熬下去,我就要提前衰老了。” 杨思维律了个懒腰:“我去集合公司签药演员训话,有几个新人最近有点浮躁,得敲打敲打。”说完,挪动杨贵妃般的身材去跟演员训话了。 刘奕非拿出手机:“那我给吴忧哥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选角的进展。 三人分头行动。陈希去了公司休息室,杨思维走向排练厅,刘奕非则拨通了吴忧的號码。 *** 此时,吴忧正在忧幻视觉的办公室里。 上午,嗖胡的张超阳带著团队来忧幻视觉参观,周明负责接待。吴忧只是在参观间隙去露了个面,和张超阳在咖啡间聊了二十分钟。 张超阳对忧幻视觉的特效水平和实验室的研发能力大加讚赏。特別是看到那些正在进行中的项目演示时,他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吴总,你们的实时渲染技术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张超阳指著屏幕上一段演示视频,那是一个虚擬城市的构建过程,光影变化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他是搞物理的,对技术敏感度极高。 吴忧谦虚地笑了笑:“还在不断完善中。其实实时渲染的关键不只是算法,还有硬体配合。我们和几家显卡厂商有深度合作,专门优化了驱动。” “难怪。”张超阳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研发的通用视频编解码器效率惊人,比现有的標准高出非常多?” “实验室数据是这样。”吴忧没有否认,“但实际应用还要考虑兼容性和硬体支持。”科技圈没什么秘密,何况忧幻视觉对这种已经有更高级方案的成果也没有过於保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超阳意味深长地看著他:“视频网站现在最大的成本之一就是带宽,如果能將视频压缩率再提高,对我们来说是革命性的改变。” 吴忧微笑著,没有接话。他知道张超阳在试探,但vc技术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应用商店联盟已经达成,苹果和谷歌联合要求vvc技术延后至明年发布,y—dream已经代表忧幻视觉答应下来。毕竟,vvc要在移动端才能发挥大杀器的真实威力。 参观结束后,周明送走嗖胡团队,回到吴忧办公室匯报:“吴总,嗖胡这边明显是看中vvc1.0了,希望能和我们进行视频编解码技术的合作。他们愿意出高价购买授权。” 吴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驶离的车队,缓缓说道:“视频网站现在是用不起v0 的。硬体解码支持没普及,软体解码对用户设备要求太高。你告诉他们,我们两年后將成立一个免费视频解码联盟,到时,会有一款基於vc改良的视频编解码器免费授权给联盟成员。虽然效率不及vc1.0,但是比市面现存的效率也要高百分之二十左右。” 周明有些不解:“免费授权?那我们的研发成本————”他对吴忧所说的视频网站用不起vvc倒是没异议。vc是通用视频编解码器,有软体部分和硬体可集成部分两方面组成。 和外界猜想的不一样,vc真正的厉害之处在於当软体和硬体相搭配的时候,vc视频压缩效率將高於现行70%以上。 “免费不意味著没钱赚。”吴忧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周明熟悉的那种算计的光芒,“联盟成员需要遵守我们的標准,使用我们的工具链。我们可以从编码工具、技术支持、认证服务等多个环节盈利。更重要的是,掌握了標准,就掌握了行业话语权。”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出意外的话,明年iphone就要上市了。移动端的时代即將到来。vvc真正发力还需要等到安卓上市之后—— “” 吴忧停顿了一下,这一世还有他自己的yara作业系统。等行动装置全面普及,视频內容爆发式增长,vvc技术大行其道时,就是发布免费视频编解码器的最佳时机。因为就算他不发布,开源社区也会推出类似的產品。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將这份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现在和嗖胡合作还为时过早。”吴忧最后总结道,“但他们可以先成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在一些前沿项目上进行试探性合作。” 周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吴总。我这就去准备合作框架协议。” 周明离开后,吴忧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去吃饭,手机响了。是刘奕非。 “吴忧哥,选角的事情我和陈希姐她们討论出部分名单了,你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吴忧想了想:“我去接你吧,顺便一起吃午饭。听说有家新开的素斋不错。” 十分钟后,吴忧的车停在三叶草公司楼下,其实这也是忧幻视觉的楼,只是被三叶草租用而已。刘奕非已经等在门口,她换了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上车时,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飘进车厢,吴忧不由得笑了笑。 “笑什么?”刘奕非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 “笑你越来越像大明星了。”吴忧启动车子,“出门都知道喷香水了。 “7 刘奕非脸一红:“才不是故意喷的,是陈希姐的香水,我刚才在休息室,沾上的。” 第246章 拒绝奥运会开幕式导演 第246章 拒绝奥运会开幕式导演 两人说笑著,来到那家新开的素斋馆。店面装修得清雅別致,竹帘、石磨、流水造景,颇有些禪意。最近京城流行吃素斋,价格不菲,但生意火爆,需要提前预订。 落座后,刘奕非把定好的部分演员备选名单大致说了一遍。吴忧一边听,一边慢慢吃著眼前的素三丝。 “杨贵妃的人选,陈希姐纠结了很久,最后定了李晓然和范双冰两个人选,让你来定。”刘奕非说完,期待地看著吴忧。 吴忧放下筷子,沉思片刻。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两人的各种形象。 平心而论,李晓然和范双冰都很漂亮,但她们都太年轻了。杨贵妃那种风情,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演出来的。那需要一种经过人事、见过繁华、品过冷暖后依然明媚张扬的生命力。那种风情,何清有过,陈红有过,可惜红顏易老,这两位美人巔峰期已过,並且也已经落后於观眾审美了。 吴忧忽然想起王露谣。仅凭那胸前的丰功伟绩和丰腴的身材简直是杨贵妃的不二人选,可惜混血儿容易显老,顏值下降得太快,如今已经不適合了。 想到这里,吴忧不自觉地看向对面的刘奕非。这丫头正对著一盘素排骨使劲,吃得津津有味。 吴忧忽然想起,前世的刘奕非在某个时期被人称作“肥仙”,那时她的脸圆润了些,確实更有韵味。但即便如此,她也演不了杨贵妃,她的气质太清冷,像是九天仙女,不染尘埃,与杨贵妃那种人间富贵花的气质相去甚远。 刘奕非察觉到吴忧的目光,抬起头,发现自己吃相不太雅观,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吴忧哥,你看什么呢!” 吴忧回过神来,呵呵笑道:“看我们家天仙好看。” 刘奕非又羞又喜,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欢喜,继续低头吃饭,但动作明显文雅了许多。 吃完饭,吴忧结了帐。两人走出素斋馆,午后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唐乱》这部电视剧,我计划大量採用实景拍摄。”吴忧边走边说,“横店那边的宫殿群虽然好,但有些细节还需要调整。我准备去横店实地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刘奕非眼睛一亮:“好啊!我正好最近没什么事,閒著也是閒著。” “那行,我让王柔订机票,明天出发。” *** 横店影视基地的规模比吴忧记忆中又扩大了不少。与他投资的嶗山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不同,横店以实景建筑为主,占地极广,从秦汉宫殿到明清街市,从民国风情到现代都市,应有尽有。 两人抵达时是下午。安排好住宿后,吴忧就带著刘奕非来到王宫建筑群区域。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一处宫殿外架设著拍摄设备,人员忙碌。 “好像有剧组在拍戏。”刘奕非踮脚张望。 吴忧找了个工作人员询问,得知是张一谋导演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在补拍镜头。这部电影早就宣布杀青了,看来是后期製作中发现了问题。 吴忧给张一谋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戴著工作牌的年轻人小跑过来:“吴导,刘小姐,张导请你们进去。” 走进拍摄区域,吴忧眼前一亮。正在拍摄的正是影片中宫女整装的那段经典场景。数十名宫女身著低胸宫装,整齐列队,那画面衝击力干足。 吴忧不由得暗赞,老谋子是真能搞,这一排排“餑”,確实够赏心悦目。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部电影能在当年引起那么大的討论,张一谋深諳视觉衝击之道,知道什么样的画面能让观眾记住。 趁著转场间隙,吴忧带著刘奕非走到监视器旁。张一谋正和摄影师討论著什么,一回头看到两人,呲牙笑了笑,那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师兄,不是说您这部戏早就杀青了吗?”吴忧打招呼道。 张一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不是第一次用你发明的fusion3d有些不习惯吗。回去做后期才发现有些镜头的立体匹配有问题,素材不能用,只能赶紧过来补拍。” 吴忧瞪大了眼睛。他还真不知道张一谋这部电影是用fusion3d系统拍摄的3d版本。 看来是上次在忧幻意识看到先进的拍摄工程他也有些心动了,才决定將《满城尽带黄金甲》拍成3d电影。这也算是吴忧重生的影响吧。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宫女的服装和布景,在3d效果下,这种视觉衝击会被放大数倍。 想到这里,吴忧差点笑出声。他能想像出这部电影在3d影院放映时的效果,那绝对是————印象深刻。 刘奕非看吴忧频繁盯著那些宫女看,不由得暗恨。她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虽然不算小,但和那些特意塑造的造型相比,確实逊色不少。她咬牙切齿地伸手,在吴忧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噝—”吴忧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见刘奕非气鼓鼓的脸,顿时明白过来,哭笑不得。 张一谋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嘿嘿笑著,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他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我跟你说,这次奥运会开幕式导演选拔你拒绝参加,领导对你可有点意见了啊。你小子得注意点。” 吴忧当然知道这件事。奥运会组委会几次邀请他参加开幕式导演团队的选拔,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了。最后一次,组委会的一位领导亲自给他打电话,吴忧推脱不过,只能將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盘托出。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几个方案:用全息投影技术再现古代文明,用互动灯光打造沉浸式体验————但领导们的反应都不太热烈。最后,吴忧对领导直言,自己的艺术理念可能与京城奥运会“展示形象”的主旨不完全契合,为了避免分歧,还是不参加选拔为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拒绝组委会。早在2001年,京城刚申奥成功时,组委会就找过他,想让他拍摄申奥宣传片。吴忧也拒绝了,同样是因为理念不合。那次就有领导说过他年轻气盛,不知进退。这次也是一样,就在陈诗人在选拔会议上背诗的那次选拔,吴忧被某位领导点名批评,就差被列为反面教材了。不过现在毕竟不是特殊时期,那点点名批评,已经影响不到现在的吴忧。 在吴忧看来,京城奥运开幕式的宣传理念是“展示”,展示悠久歷史,展示灿烂文化,展示现代化成就,展示国家富强。如果让他来执导,他会选择一条更激进、更具未来感的路线:先解决技术难题,开发出成熟的3d投影和实时成像技术,办一场“无人开幕式”。从黄帝征伐蚩尤的神话传说开始,到大禹治水、百家爭鸣、丝绸之路————用科技手段再现华夏文明五千年脉络。 但这种思路太过前卫,领导们无法接受。说到底,吴忧当“家长”当惯了,在他的所有项目里,他是一言九鼎的老板。在电影拍摄中,他是说一不二的导演。突然让他去当“儿媳妇”,伺候好几个“婆婆”,还要在各种限制条件下创作,他確实適应不了。 “这活我可干不了。”吴忧对张一谋笑道,“也就是师兄你脾气好,耐心足,能协调好各方关係。” 张一谋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就是太傲。不过也好,专心做你的电影和技术,这些事儿让我们这些老傢伙来折腾吧。” 此时,布景已经调整完毕,场记打板,开始拍摄下一条镜头。张一谋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全神贯注地盯著监视器。 刘奕非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她注意到张一谋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极高,一个宫女转身的动作就拍了八遍,直到他满意为止。 吴忧则悄悄退出拍摄区,在外围转悠起来。他这次来横店的主要目的是为《唐乱》堪景,需要找到合適的宫殿建筑作为剧中大唐皇宫的取景地。 他漫步在宫殿群中,仔细观察著每一处建筑。这座仿唐代宫殿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虽然整体气势恢宏,但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比如斗拱的比例、彩绘的纹样、栏杆的雕花,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吴忧一边看,一边拍照记录。他选中了几处结构完整、空间开阔的宫殿,准备作为剧中主要场景的拍摄地。至於那些细节问题,可以用cg技术后期修正,或者乾脆在嶗山基地搭建更精確的实景。 选好场地后,吴忧將照片和备註发给陈希,让她后续与横店方面联繫,协调拍摄档期和改造事宜。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宫殿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红,飞檐翘角在天空中勾勒出优美的剪影。吴忧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忽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这里既是现代人建造的影视基地,又承载著对盛唐气象的想像。既是商业化的產物,又是文化表达的载体。 “吴忧哥!”刘奕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小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张导刚才那条拍完了,邀请我们一起吃晚饭。” 吴忧转身,看著夕阳中向他跑来的女孩。她的长髮在风中飘扬,裙摆轻扬,美得不真实。 这一刻,吴忧忽然想到,《唐乱》中应该有这样一幕:杨贵妃在夕阳下的宫殿中奔跑,衣袂飘飘,笑声如铃。那是一个王朝最灿烂的时刻,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是一切还未开始衰败前的永恆瞬间。 “好,我们去吃饭。”吴忧微笑,伸出手。 > 第247章 横店集团合作建棚 第247章 横店集团合作建棚 清晨六点,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吴忧从深度睡眠中缓缓甦醒,大脑在一秒钟內完成了切换。他侧过头,看见刘奕非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沉。她的长髮散在枕头上,几缕髮丝贴著脸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吴忧盯著她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扬起。这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明星的光环,显得格外柔软稚嫩。 小心翼翼地將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刘奕非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刚才的位置蹭了蹭,抱住枕头继续睡。吴忧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温水淋在头上时,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今天的日程。 横店这两天的考察结果很明確,江南的秀丽景致与《唐乱》需要的厚重歷史感相去甚远。那些精巧的亭台楼阁、婉约的水乡景致,拍宫廷戏或许合適,但要表现盛唐气象、安史之乱的苍凉悲壮,就显得力道不足了。 他原本打算建个临时特效摄影棚,搭几个关键场景凑合用。没想到横店集团反应那么快,前天刚透出点风声,昨天一早对方董事长就亲自打来电话,不仅愿意承担全部建设费用,还提出要“一步到位建成永久性摄影棚”。 条件很诱人:產权归忧幻意识,横店集团只象徵性收点租金,唯一要求是必须建在横店影视城內。 横店集团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从吴忧的嶗山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落成之后,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剧组纷纷前往嶗山寻求特效拍摄,虽然建模,数字道具等花费不少,但是效果也要好得多。而横店影视基地的剧组水准急转直下,这就逼迫横店集团寻找特效摄影合作。他们不止一次想建设特效拍摄摄影棚,但无奈没有相关技术,根本行不通。这次听说吴忧想在横店搭建临时摄影棚,他们觉得机会来了,所以非常积极。 吴忧擦乾头髮,裹著浴袍走到客厅。落地窗外,横店的清晨正在甦醒,远处明清宫苑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偶尔能看见早起的剧组人员拉著设备车走过青石板路。 他冲了杯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唤醒所有神经。 传真机在角落里吐出一叠纸。吴忧走过去撕下来,是陈希和杨思维发来的演员资料。 《唐乱》的主要角色很多,安禄山这个关键反派也一直悬著。剧本里对这个角色的设定很复杂,前期是宫廷里装疯卖傻的“胡人胖子”,靠滑稽表演取悦皇帝贵妃;后期撕下面具,露出梟雄本色,成为搅动大唐国运的叛军首领。 这种角色需要演员有极强的反差掌控能力,外形还得符合“肥胖壮硕”的设定。 吴忧翻看著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林雪?形象接近,但表演风格太港式。况且,自己实在不愿意搭理香江那边的演员,哪怕是林雪本身是天津人。而且,《唐乱》中关於安禄山的设定,是偏阴狠的感觉,而不是强调满脸横肉。从这种感觉来讲,林雪还是差点意思。 莫赫塔尔?吴忧看著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摇了摇头。现在是2006年,这位后来的“黄金配角”还太年轻,身材也没起来,撑不起安禄山那种“行走的肉山”的压迫感。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刘金山。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圆脸,肥胖,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平时可能显得憨厚甚至有些滑稽,但稍微沉下脸,就有种暗流涌动的阴。 这位演员表演功力还是很深厚的,作为黄金配角,生平给无数实力演员搭过戏,从没露过怯。无论是安禄山前期的取意奉承,还是后期的阴险狡诈,毫无底线,他都可以拿捏住分寸。 他拿出红笔,在刘金山的资料上画了个圈。 正要继续看其他角色,臥室门开了。 刘奕非揉著眼睛走出来,身上穿著吴忧的白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下摆遮到大腿,袖子卷了好几圈。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爬到吴忧腿上,蜷缩进他怀里,眼睛又闭上了。 吴忧失笑,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继续翻文件。 怀里的人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含糊糊地问:“几点了————” “八点半。”吴忧看了眼手錶,“你再睡会儿,今天上午没安排。” “唔————”刘奕非在他颈窝蹭了蹭,“你起这么早干嘛————” “看演员资料。”吴忧把刘金山的照片递到她眼前,“觉得这人怎么样?” 刘奕非勉强睁开一只眼,看了几秒:“眼熟————演过不少配角吧?挺有戏的。” “安禄山。” 她这下清醒了些,撑起身子仔细看:“有点意思————他看著挺和善,但眼神有点嚇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吴忧把照片放到一边,拍了拍她的背,“去洗漱吧,今天宋云星要过来。” “宋姐来了?”刘奕非从他腿上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她下午才到,上午要跟横店的人谈判。”吴忧站起身,又去冲了杯咖啡,“你今天想干什么?继续逛还是————” “我要去《黄金甲》剧组!”刘奕非眼睛亮了,“龚皇今天应该在,我能去要签名吗?” 吴忧哭笑不得:“你也是明星,要什么签名。” “那不一样!”刘奕非已经跑进浴室,声音伴著水声传出来,“龚皇是我偶像!我学表演的时候老师天天放她的片子!” 等刘奕非洗漱化妆的功夫,吴忧处理了几封邮件。忧幻视觉那边传来好消息,新一代动作模擬系统的测试很顺利,算法更新后,顺畅度提高非常大。他回覆邮件要求加快商业化进度,最好能在明年上半年推出市场。 九点半,手机响了。 是宋云星,语气里透著兴奋:“吴总,我们马上要和横店这边谈判了,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你全权负责。”吴忧走到窗边,“底线我跟你说过了:產权必须归我们,技术標准按嶗山基地的来,他们出钱可以,但不能干预具体建设。前几年的利润可以给他们一定的分成,也可以和横店集团签订互惠条款,针对他们的客户给与一定优惠。” “明白。不过我看了他们发的初步方案,面积比嶗山基地大了整整一倍。”宋云星的声音有些担忧,“这么大投入,他们后期会不会反悔?” “白纸黑字写进合同。”吴忧说,“还有,提醒他们,特效摄影棚不是搭个棚子那么简单,电力供应、数据网络、隔音抗震这些都有硬性標准。达不到要求我们寧可自己找地。” 掛断电话,吴忧看了眼日历。今天9月12號,间很紧,但还好主要演员大致都圈定了,场景设计图也出来了大半。 刘奕非从臥室出来时,已经换了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马尾,素顏,只涂了点唇膏。 “走吧?”她挽住吴忧的手臂。 “这么急?”吴忧笑著捏了捏她的脸,“张导约的是午饭,现在过去太早。” “我想看他们拍戏嘛。”刘奕非眨眨眼,“学习学习。” 吴忧知道她是想见龚丽,也没拆穿。两人下楼,司机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第248章 张一谋的艺术困境 第248章 张一谋的艺术困境 剧组在明清宫苑的太极殿拍摄。 这是横店最大的宫殿建筑,仿照北京故宫太和殿建造,气势恢宏。两人到达时,拍摄正在进行中。现场很安静,只有导演偶尔的指令声和摄影机移动的轻微声响。 吴忧和刘奕非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打扰。 正在拍的是周董和龚丽的一场对手戏。场景是宫殿內,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金黄色的布幔和装饰,典型的张一谋式色彩美学。周董饰演的二皇子一身银色鎧甲,龚丽饰演的皇后则是一袭华丽的凤袍,两人在宫殿中对话。 “停!”张一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重来一遍。周董,你的眼神不够狠。记住,你现在是在质问你的母亲,你要有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但同时又要压抑,因为她是皇后也是母亲。” 周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退回起始位置。其实这有些难为周董了,这部电影,二皇子是戏眼,是最复杂最矛盾的一个角色,如果能演好,能成为整部电影最亮眼的角色。只可惜周董只演出一个愚孝皇子,其他啥也没有。 场记打板,拍摄再次开始。 吴忧静静看著,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问题很明显,周董的表演太生硬了。他不是专业演员出身,虽然在音乐上是天才,但在表演上確实欠火候。面对龚丽这样的影后级对手,差距更是暴露无遗。龚丽已经儘量在带著他演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给戏,但周董接不住,整个画面就显得很彆扭。 “你觉得怎么样?”刘奕非小声问。 吴忧摇摇头,没说话。他能说什么呢?说张一谋现在选角太商业?说电影艺术向流量妥协?这些话不合適,也没必要。 又拍了三条,这个镜头总算过了。张一谋喊“过”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著无奈。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到了吴忧和刘奕非。 “哟,来了。”张一谋走过来,脸上挤出笑容。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很重。 “师兄。”吴忧说道,“我们提前过来,不打扰吧? “说什么打扰,正好休息一下。”张一谋说著。 刘奕非乖巧地打招呼:“张导好。” 张一谋笑著点了点头。这时龚丽和周董也走过来了。龚丽还穿著戏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但卸下了表演状態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周董则显得有些拘谨,毕竟面对的是吴忧这个如今华语影坛公认的第一人。 “吴导,好久不见。”龚丽主动伸出手。 吴忧和她握手:“龚老师,您这身造型真够华丽的。” “沉死了。”龚丽笑道,“这凤冠有七八斤重,戴一天脖子都快断了。 周董也上前打招呼:“吴导您好,我是周杰仑。” “我知道。”吴忧和他握手,態度平和,“你的歌我很喜欢,特別是《双截棍》,还有这几天新发的那个《夜的第七章》也很好。” 周董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吴忧会喜欢自己的歌,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吴导。” 刘奕非看到龚丽,眼睛立刻亮了。她从小就崇拜龚丽,视她为偶像,现在见到真人,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龚老师,我特別喜欢您的电影,《秋菊打官司》,《活著》我都看了好多遍————” 刘奕非开启了迷妹模式。 龚丽笑了:“我看了你演的《金刚》,很不错,有灵气。” 两个女人很快聊到了一起。张一谋见状,便说:“我和吴忧约好的一起吃午饭,既然都碰上了,那就一起吃吧。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龚丽和周董都点头同意。两人先去卸妆换衣服,刘奕非也缠著龚丽一起去了。 现场只剩下吴忧和张一谋。张一谋让助理去端两杯咖啡过来,然后和吴忧在宫殿的汉白玉台阶上坐了下来。 九月的横店还是挺热的,远处有游客在拍照,但被工作人员拦在了拍摄区域外。 “你这电影,”吴忧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我看了刚才那场,感觉有点————糙。” 张一谋嘆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支烟,他现在极少抽菸,但最近应该是乏了。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能怎么办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已经定好贺岁档上映了,现在都九月了,后期还没做完。还得补拍不少镜头,每天都在赶工,有些细节实在顾不上了。 吴忧看著他,没说话。这不像他认识的张一谋。那个拍《红高梁》时为了一个镜头能等三天光线的人,那个拍《活著》时为了演员一个表情能磨二十遍的人,现在居然会说“顾不上了”。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吴忧说。 “风格?”张一谋苦笑,“吴忧,你现在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我不行啊。伟平那边压力大得很,这部戏投资三亿多,要是亏了,我拿什么赔给他?” 听到“张伟平”这个名字,吴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伟平,新画面影业的老板,张一谋多年的合作伙伴。这个人,吴忧太了解了,精明,算计,把电影完全当生意做。早年吴忧给张一谋当摄影师时,就和张伟平有过摩擦。后来吴忧独立拍片,张伟平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直到吴忧一部比一部成功,地位也高的离谱,张伟平才闭嘴。 但闭嘴不代表改变。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商人,一切以利益为先。张一谋和他合作这么多年,表面上风光,实际上被束缚得越来越紧。 “师兄,”吴忧斟酌著措辞,“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你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拍电影,是你想要的吗?” 张一谋沉默了很久。烟在他指间慢慢燃尽,菸灰掉在汉白玉台阶上,很快被风吹散。 “我想要什么重要吗?”他最终说道,“现在的商业电影是集体创作,要考虑投资方,要考虑市场,要考虑观眾。不能只顾著自己表达。” 吴忧不置可否。这话有道理,但也不全对。电影当然要考虑市场,但完全被市场绑架,那就失去了艺术的独立性。张一谋现在的困境,就在於他既要维持艺术家的身份,又要满足商业伙伴的要求,两头都想討好,结果两头都不討好。 但吴忧没把这些话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坑必须自己踩过才知道疼。张一谋和张伟平的关係,外人插不上手。 两人换了个话题,聊起了3d拍摄技术。张一谋这次用fusion3d摄影系统拍《满城尽带黄金甲》,算是国內除了吴忧之外第一次大规模尝试3d电影拍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问题,有些到现在还没完全解决。 “最大的问题是景深。”张一谋说,“传统拍摄时,我们可以通过焦点控制观眾的注意力。但3d拍摄时,整个画面都是清晰的,观眾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吴忧点点头:“这確实是个难题。我们的解决方案是,在后期製作时加入数字景深。 简单说,就是在3d画面中人为製造虚实变化,引导观眾的视觉焦点。” “数字景深?”张一谋来了兴趣,“怎么实现?” “需要专门的软体和算法。”吴忧详细解释道,“忧幻视觉开发了一套系统,可以根据导演的要求,在3d画面中设定焦点平面。焦点平面上的物体保持清晰,之外的物体则根据距离逐渐虚化。这样既保留了3d的立体感,又解决了视觉焦点的问题。” 张一谋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你们这套系统成熟了吗?” “已经在几部电影里试用过了,效果不错。”吴忧说,“如果师兄有兴趣,我可以让忧幻视觉派个技术团队过来,帮你们做后期调整。” “那太好了。”张一谋露出真诚的笑容,“说实话,这次拍3d,我真是摸著石头过河。早知道就该请忧幻视觉的人来当摄影指导。”张一谋现在真的很后悔,张伟平因为觉得和吴忧有过节,不愿意聘请忧幻视觉的工作人员。这次后期都不是在忧幻视觉做的。 “现在也不晚。”吴忧笑道。这些技术支持当然不会是免费的,还会收张伟平一个高价。 正聊著,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是梁家辉,他下午有戏,提前到了片场。看到张一谋和吴忧坐在台阶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因为吴忧的缘故,这一世烂口发的口碑崩塌的比前世早得多,所以,这部电影张一谋並没有选择烂口发来饰演皇帝,而是选了梁家辉。如今的烂口发,一边叫囂著尊重他的好莱坞身价,一边抱怨著遭受打压导致他没戏可拍。 “张导。”梁家辉先和张一谋打招呼,然后转向吴忧,態度很恭敬客气,“吴导,您好,我是梁家辉。” 吴忧站起来和他握手:“梁先生,你好。” 態度礼貌,但保持著距离。梁家辉感觉到了这种疏离,有些尷尬。他当然知道吴忧对香江演员的態度,不针对个人,但对整个香江圈都不太友好。而香江媒体直到现在也一直都在骂吴忧,说他是香江电影的罪人。 张一谋打圆场:“家辉来得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吧。吴忧正在讲3d拍摄的技术要点,你也听听,对你下午的拍摄有帮助。” 梁家辉本来想推辞,但听到“3d拍摄的技术要点”,还是心动了。作为一个老演员,他对自己有要求。这次拍《满城尽带黄金甲》,他確实觉得彆扭,不是表演的问题,而是不適应3d拍摄的节奏。导演要求的所有走位和动作,都是为了服务3d效果,这和他几十年的表演经验有很大衝突。 “那就打扰了。”梁家辉最终说。 这时龚丽、周董和刘奕非也回来了。龚丽换上了便装,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气质依然出眾。周董则是一身潮牌,帽子反戴,很有个人风格。刘奕非跟在龚丽身边,两人聊得很开心。 六个人一起离开了片场,坐车前往影视城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张一谋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特意留了个包间。 第249章 张一谋的请教 第249章 张一谋的请教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电影。 龚丽和梁家辉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他们提出的问题都很专业,直指3d拍摄的核心难点:表演的分寸感。 “在传统拍摄中,”龚丽说,“我们可以通过微表情传递情绪。一个眼神的变化,嘴角的抽动,这些细节在特写镜头里会被放大。但3d拍摄时,摄影机往往离得比较远,为了捕捉立体感,演员的表演就必须更大”一些。这个度很难把握,太大会显得夸张,太小又传达不出去。” 梁家辉点头附和:“我也有同感。尤其是走位,导演要求我们移动时要保持相对速度的一致,这样3d效果才稳定。但这就限制了表演的自然度,有时候为了迁就技术,不得不牺牲一些细节。” 吴忧耐心听著,等两人说完,才开口解释:“这確实是3d拍摄的普遍问题。我们通常给剧组的解决方案是分层拍摄。” “分层拍摄?”周董也好奇地问。他虽然表演经验不多,但对新技术很感兴趣。 “对。”吴忧说,“简单说,就是把一个场景分成几个层次来拍。比如一场对话戏,我们先拍中景,保证两个人的空间关係和立体感。然后再单独拍每个人的特写,这时候就可以专注於微表情了。最后在后期合成时,把特写镜头贴”到中景画面上,既保持了3d 效果,又不损失表演细节。” “这技术复杂吗?”张一谋问。 “复杂,但可行。”吴忧说,“忧幻视觉已经开发了专门的合成软体,处理这种分层拍摄的素材效率很高。一些3d电影中的大多数对话戏,都会採用这种方法。” 龚丽若有所思:“那对演员来说,岂不是要演很多遍?同一个场景,要演中景版,又要演特写版。” “是的。”吴忧承认,“这会增加工作量。但好处是,演员在每个版本中都可以专注於不同的表演重点。中景时注重肢体语言和空间感,特写时注重面部表情和眼神。实际上,很多演员反馈说,这种方法反而让他们表演得更精准。” 梁家辉点头:“有道理。有时候一场戏要兼顾太多东西,反而什么都做不好。如果能分开处理,確实会更专注。” 接下来,吴忧又解答了他们提出的其他问题:如何控制3d画面的眩晕感,如何处理快速动作戏,如何平衡实景和绿幕拍摄————他讲得很详细,不时还用桌上的餐具比划,解释空间关係和镜头原理。 张一谋、龚丽、梁家辉三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他们都是专业出身,一点就透。周董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也很专注地听著。刘奕非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吴忧,她喜欢看他专业的样子,那种从容和自信,很有魅力。 饭吃到一半时,张一谋忽然问:“吴忧,你前天说的那个3d投影成像表演,奥运会开幕式真的不能用吗?” 吴忧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师兄,不是不能用,是不划算。3d投影成像需要研发专门的技术和设备,投入巨大。如果只是为了开幕式上的一个节目,成本收不回来,对產品的宣传效果也不够。但如果整台开幕式都採用这种技术,做成一场真正的无人开幕式,那就有价值了。就算收不回成本,但宣传效果就足够了。” 张一谋苦笑:“整台开幕式都用?哪个领导也不会同意啊。我能做主的也只能是一个项目上使用。” “所以我说不划算。”吴忧摊手,“技术研发不是为了炫技,而是要有实际应用场景。奥运会开幕式当然是个好舞台,但如果只用一次,太浪费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觉得这项技术,还能用在哪儿?”龚丽好奇地问。 “演唱会,舞台剧,大型实景演出。”吴忧说,“这些是可持续的商业应用。比如做一部3d多媒体舞台剧。也可以找一些旅游景点谈,做固定的3d光影秀。这些才是长期的市场。而想做这些长期市场,就需要这种技术得到广泛的宣传才行。” 张一谋嘆了口气:“明白了。是我太理想化了。” “不是理想化,是角度不同。”吴忧说,“师兄你现在考虑的是艺术效果,我考虑的是商业可持续性。都没错,只是自標不同。但我始终认为,不考虑后续发展运用,只考虑一个开幕式应用而开发新技术,这件事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张一谋又邀请吴忧去了他的奥运开幕式策划办公室,就在影视城內部的一个小院里,临时租用的空间。 办公室里堆满了资料,墙上贴满了设计草图和各种时间表。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在电脑前忙碌,看到张一谋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你们忙你们的。”张一谋摆摆手,领著吴忧进了里间。 里间是他的私人办公室,同样凌乱。桌上、地上、甚至沙发上都堆著文件。张一谋从一堆资料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吴忧。 “这是开幕式的一些初步方案,你看看,给点意见。” 吴忧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各种节目的设计草图和文字描述。他看得很仔细,一页页翻过去。 和他记忆中的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相比,这些方案有很大不同。这也正常,现在才2006年9月,开幕式的最终方案要到明年才会確定。张一谋现在还在收集创意,尝试各种可能性。 “这个丝绸之路”的创意不错。”吴忧指著一页说,“用舞蹈和光影表现古代商队的行进,很有画面感。但问题是怎么做出新意?这种题材太多了。” “你有什么建议?”张一谋问。 吴忧想了想:“如果是我,我会从声音”入手。丝绸之路上不仅有视觉景观,还有声音景观,驼铃声,风声,不同语言的歌声,乐器的声音。可以设计一个声音与光影结合的段落,让观眾闭上眼睛也能“看见”丝绸之路。” 张一谋眼睛一亮:“这个角度有意思。继续。” 两人又聊了几个节目,吴忧都给出了具体的建议。有些是从技术角度,有些是从艺术角度。张一谋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一个小时后,张一谋看了看表:“我得回片场了,下午还有戏。” “你去忙。”吴忧起身,“我也该回去了,宋云星那边应该谈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张一谋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吴忧的肩膀。 “吴忧,谢谢你。”他说得很真诚,“不只是今天这些建议。这些年,你给华国电影带来的变化,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3d技术,特效拍摄,工业化体系————你在做我们这些人不敢想更做不了的事。” 吴忧笑了笑:“师兄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是真的。”张一谋摇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再年轻十岁,也许会有不同的选择。但现在————就这样吧。华国电影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代人。” 他说完,转身走向片场,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吴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宫殿大门后,心中有些感慨。张一谋今年五十六岁了,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他见证了华国电影的起起落落,自己也经歷了从巔峰到爭议的整个过程。如今的他,像一匹疲惫的老马,还在拉著沉重的车往前走。 但这就是人生,这就是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吴忧摇摇头,不再多想。他找到正在和工作人员聊天的刘奕非,两人一起回了酒店。 下午五点左右,宋云星来了。 她看起来神采奕奕,显然是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一进门,她就兴奋地说:“吴导,谈成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吴忧给她倒了杯水:“慢慢说。” 宋云星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开始匯报:“横店集团的积极性非常高,几乎我们提的所有条件他们都答应了。土地问题三天內解决,他们已经在影视城东侧划出了一千二百亩地,產权清晰,没有任何纠纷。资金方面,他们承诺签约后十天內第一批建设款到帐。” 宋云星说,“摄影棚建设资金全部由他们承担。我们只需要出技术方案和设备清单,他们负责施工和採购。建成后,產权和经营权都归忧幻意识,前六年利润六成归横店集团所有。” “他们没提其他要求?”吴忧问。 “提了,但都是合理要求。”宋云星说,“第一,特效摄影棚必须达到嶗山基地的技术標准,不能缩水。第二,横店集团享有优先合作权,也就是说,如果有其他资本想入股忧幻意识,他们要排在第一位。第三,基地建成后,要优先服务在横店拍摄的剧组,价格上可以適当优惠。” 吴忧点点头。这些要求確实合理,甚至可以说很克制。尤其是第三条,表面上是要求,实际上对忧幻意识也是好事,保证了基地建成后的客源。 “设备清单你准备了吗?”吴忧问。 “准备了。”宋云星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按照嶗山基地的標准,列了全套设备。已经发给我们的合作商了,arri的摄影机,马克的机械臂,还有其他一些专用设备。 他们回覆说,只要资金到位,设备一个月內就能发货。” “要保证设备的统一性。”吴忧强调,“横店基地和嶗山基地的设备要完全兼容,这样技术人员可以两边流动,素材也可以无缝对接。如果哪些设备有更新换代,要做到统一升级。” “明白。”宋云星点头,“我已经和所有合作商签了补充协议,確保设备標准的统一。另外,我还联繫了几家高校,准备在横店基地开设培训中心,专门培养特效拍摄的技术人才。横店集团对这个提议特別支持,说可以免费提供场地。” 吴忧很满意。宋云星考虑得很周全,不仅想到了眼前的建设,还想到了长远的人才培养。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施工周期预计多久?”他问。 “如果一切顺利,主体建筑六个月可以完工,设备安装调试两个月,最慢明年夏天就能投入使用。”宋云星说,“不过我们可以先集中力量建一个摄影棚,保证《唐乱》的拍摄。其他摄影棚同步施工,分批投入使用。” “好。”吴忧拍板,“就这么定了。你全权负责,需要我协调的资源儘管说。” 宋云星笑了:“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其实横店集团这么配合,很大程度上是冲您的面子。他们高层私下跟我说,能和忧幻意识合作,能和吴导您搭上线,花多少钱都值。” 吴忧不置可否。他知道这话有恭维的成分,但也反映了现实,在这个行业里,人脉和口碑有时候比钱更重要。当然,横店集团在这次合作里也不会吃亏,一旦摄影基地落成,横店影视基地的影响力就会进一步扩大。影响力甚至可以辐射到亚洲其他国家,甚至是好莱坞。 谈完正事,宋云星和刘奕非聊了起来。两个女人共同话题很多,从化妆品聊到衣服,从电影聊到旅游,叭嘰喳喳说个不停。吴忧插不上话,索性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第250章 和北电联合办学 第250章 和北电联合办学 吴忧在横店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和宋云星一起考察了选址地块,和设计师討论了基地的规划布局,还见了横店集团的几个高层。对方的態度一直很热情,甚至有些殷勤,这也正常,毕竟他们是求合作的一方。 第三天下午,所有前期工作都敲定了。吴忧和刘奕非准备回bj。既然特效摄影基地已经决定大范围扩大规模,那人才储备问题也要提上日程了。两方面都做好准备,那和漫威的合作就不怕资源不够了。 离开前,他又去了一趟《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片场,和张一谋道別。老谋子正在拍一场大场面戏,几百个群眾演员穿著鎧甲,在宫殿广场上列阵。看到吴忧来了,他匆匆交代了几句,就跑过来。 “要走了?” “嗯,回bj。舒窈该想我了。”吴忧说。 张一谋笑了:“是啊,有孩子就是不一样。替我向曾黎问好。” “一定。”吴忧和他握手,“师兄,保重身体。別太拼了。” “知道知道。”张一谋摆摆手,“你也是。对了,奥运会开幕式的事,我还会再琢磨琢磨。如果有什么新想法,再跟你討论。” “隨时欢迎。”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忧就离开了。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吴忧和刘奕非直接去了海淀的別墅。吴忧几天没见到女儿,想得不行。曾黎这几天在忙开心麻花巡演的事,经常很晚才回家,女儿都是保姆和育婴师在带。 车开到別墅门口时,吴忧就看到二楼儿童房的灯还亮著。他快步走进家门,连鞋都没换就直接上楼。 儿童房里,保姆张姐正在给舒窈讲故事。一岁的小丫头坐在婴儿床上,手里抱著一个布偶兔子,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爸爸,眼睛立刻亮了。如果按阳历来算,舒窈已经一岁了,但老吴家一直都是按阴历算,今年闰七月,舒窈的生日晚了一个月。 “呀呀!”她张开小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吴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走过去,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舒窈被爸爸的鬍子扎得咯咯直笑,用小手抓著他的脸,然后一口咬在他的鼻子上,这是她表达亲热的方式,虽然总是弄得爸爸一脸口水。 “舒窈想爸爸了吗?”吴忧蹭著女儿的小脸。 舒窈不会说话,只是“啊啊”地叫著,小手不停地拍打爸爸的肩膀。刘奕非也凑过来,想抱舒窈,但小丫头扭著身子往爸爸怀里钻,不让抱。 “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刘奕非假装生气,伸手去捏舒窈的小脚丫。舒窈嚇得“不不不”地叫,扬起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要打人。 育婴师李姐在一旁笑著说:“舒窈这几天可乖了,就是晚上睡觉老是叫爸爸”,可能是想您了。” 吴忧听了,心里更软了。他抱著女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举高高,一会儿转圈圈,逗得舒窈笑个不停。刘奕非也不甘示弱,拿出带来的玩具,一个会唱歌的企鹅玩偶,成功吸引了舒窈的注意力。 玩了一会儿,舒窈开始揉眼睛,这是困了的表现。李姐说:“该睡觉了,八点半是她的睡觉时间。” 吴忧虽然捨不得,还是把女儿交给了育婴师。舒窈已经困得不行了,被抱到小床上,抱著兔子玩偶,很快就睡著了。 吴忧轻轻关上门,和刘奕非下了楼。 张姐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很简单,两碗面,几个小菜。吴忧把辣椒炒肉拌到面里,大口吃起来。他喜欢这种吃法,浓郁咸香,很过癮。刘奕非吃得不怎么多,剩下的半碗面也被吴忧解决了。 吃完饭,吴忧和刘奕非回了吴宅。回家后,刘奕非就去洗刷了,吴忧在客厅给曾黎打了个电话。她还在公司开会,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还在忙?”吴忧问。 “嗯,巡演的方案还没定下来。”曾黎说,“几个城市的选择有分歧,有的说去一线城市,有的说去二线。预算也是个问题。” “別太累,慢慢来。”吴忧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搞定。”曾黎说,“你那边怎么样?横店的事谈妥了吗?” “谈妥了,很顺利。”吴忧简单说了情况,“我明天去公司处理些事,后天在家陪舒窈。” “好。”曾黎说,“我儘量早点回来。” 掛了电话,吴忧坐在客厅沙发上,查看邮箱文件。刘奕非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还在工作,便说:“你不累吗?” “还有点事要处理。”吴忧说,“你先睡吧。” 刘奕非没去睡,而是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浓,偶尔有车灯划过,很快又归於黑暗。 “吴忧哥,”刘奕非忽然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 “哪样?” “就是————你忙你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曾黎姐也有她的事。虽然不常在一起,但彼此都理解,都支持。”刘奕非的声音很轻,“不像有些人,非要天天黏在一起,结果反而容易吵架。” 吴忧想了想,说:“每对伴侣的相处模式不一样。適合我们的,不一定適合別人。重要的是彼此觉得舒服。” “那你觉得舒服吗?”刘奕非抬起头看他。 吴忧笑了,搂紧她:“舒服。有你,有曾黎,有舒窈,我觉得很幸福。” 刘奕非也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就好。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上楼去了。吴忧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才关上电脑。 第二天上午,吴忧去了北电。 他来找田庄壮和穆德远商量点事。田庄壮现在是导演系主任,穆德远是摄影系主任,两人都是北电的元老,穆德远还是吴忧的老师。 到北电时,正好是下课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朝气蓬勃。吴忧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看著两旁的教学楼,有些感慨。他在这里度过了四年时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拍片,但对母校还是有感情的。 田庄壮的办公室在导演系小楼的三层。吴忧敲门进去时,老头正在看学生的作业,鼻樑上架著老花镜。 “哟,稀客啊。”田庄壮抬头看到吴忧,笑了,“大导演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 “田老师,您就別取笑我了。”吴忧笑著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您带了点好东西,古巴的雪茄。” 田庄壮眼睛一亮:“还是你懂我。” 他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满意地点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田庄壮泡了茶,是上好的龙井。 “说吧,什么事?”田庄壮直接问,“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吴忧也不绕弯子:“田老师,这两年北电有没有出什么好苗子?” 田庄壮苦笑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哪来那么多好苗子。现在的学生啊,基础还没打好,就急著要自我表达。拍个作业,故事都讲不明白呢,非要搞什么先锋实验。心气一个比一个高,本事一个比一个差。” 这话说得直白,但吴忧知道是实话。他这些年也接触过不少刚毕业的学生,普遍存在眼高手低的问题。理论知识一套套的,实际操作一塌糊涂。 “前几天周明跟我说,”吴忧喝了口茶,“忧幻视觉连续三次招聘,北电的学生都没一个通过考试。田老师,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人才要断层了。 周明是忧幻视觉的总经理,亲自负责技术人才的招聘。他之前就跟吴忧反映过,说现在影视技术人才的培养跟不上行业发展的速度。尤其是特效拍摄和后期製作这两个领域,合格的人才太少。 第251章 挖角陈诗人 第251章 挖角陈诗人 田庄壮嘆了口气:“你们忧幻视觉现在的录用標准太高了。不仅要懂理论,还要有实际操作经验,要会用各种专业软体,要懂新技术。一般的毕业生,能达到这些要求的不多。” “所以,”吴忧放下茶杯,“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和穆老师商量个事。咱们两家搞个联合办学,先办个研究生班试试。” 田庄壮挑了挑眉:“联合办学?怎么个办法?” “方向有两个,”吴忧说,“一是影视剧导演,专门培养有实操能力的导演。不是那种只会讲理论的,而是要真正能上手拍片的。二是剪辑和后期製作,这个方向现在特別缺人。 “招生对象呢?”田庄壮问。 “面向全国高校的摄影专业和美术专业毕业生。”吴忧说,“不限於北电,中传、中戏、国美、央美,都可以。我们要的是有扎实基础,又有发展潜力的学生。” 田庄壮没说话,抽出一支雪茄,慢慢修剪。吴忧也不催他,自己也点了一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良久,田庄壮开口了:“等老穆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事不能急,得好好规划。不过吴忧,你定的这两个方向,学院里能带学生的老师可不多。” 他说的是实话。北电有些老师,理论水平很高,但多年不在一线,对新技术、新设备的了解有限。让他们带这种强调实操的研究生,確实不太合適。 “所以我才说是联合办学。”吴忧解释道,“既然是联合,就不能只用北电的老师。 说实话,有些老师的水平,我也清楚。我打算去请陈师兄、张师兄他们,让他们带几个学生。您、我、穆老师,咱们也带几个。这样师资力量就够了。” 田庄壮眼睛一亮:“陈诗人和张一谋?他们愿意吗?” “我去谈。”吴忧说,“不瞒您说,忧幻视觉未来几年需要大量有合格导演水平和剪辑水平的人才。这个研究生班,就是为我们自己培养后备力量。陈师兄和张师兄都是明白人,知道这对行业的意义。” 田庄壮想了想,点头:“行,那你让忧幻视觉的人过来,我们具体谈。我和老穆去找院长匯报,爭取学院的支持。” “好。”吴忧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穆德远还没回来,吴忧就先告辞了。从北电出来,他直接去了陈诗人家。 陈诗人家在朝阳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闹中取静。吴忧到的时候,手里提著两样东西,一根金华火腿,一包虾米。这是他从横店带回来的。 开门的是陈红。看到吴忧,她笑了:“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吴忧笑著把东西递过去,“嫂子,炒俩菜,我过来蹭顿酒喝。” 陈红接过东西:“你倒是带两瓶酒啊。” “先喝师兄藏的好酒。”吴忧说,“我带酒来,他就不捨得拿出来了。 ,7 陈诗人在客厅听到声音,走过来:“就你机灵。” 三人说笑著进了屋。陈红去厨房准备菜,吴忧和陈诗人在客厅坐下。陈诗人给吴忧倒了杯茶,是普洱,汤色红亮。 “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了?”陈诗人问。 “刚从北电出来。”吴忧说,“和田老师商量了点事,顺道就来您这儿蹭顿饭。” 陈诗人笑了:“你那是顺道吗?从海淀到朝阳,顺得可真远。” 两人说笑几句,陈红就端上来了六个菜。除了吴忧带来的火腿和虾米,还有清蒸鱸鱼、炒青菜、红烧肉、凉拌黄瓜。很家常,但看著就有食慾。吴忧也很满意,起码没有蚂蚁上树,桌旁也没站著个阿瑟。 陈诗人去酒柜拿了瓶茅台,是十五年的陈酿。两人上桌,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陈诗人问起吴忧在横店的事,吴忧简单说了说,然后话锋一转:“师兄,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陈诗人放下筷子。 “忧幻视觉那边,摊子越铺越大,人才缺口也越来越大。”吴忧说,“我想请您出山,帮我们带带人。” 陈诗人挑了挑眉:“拍电影?” 自从《无极》票房口碑双失利,陈诗人今年低调了很多。虽然嘴上不承认失败,但心里清楚,那部电影確实出了问题。他现在正在筹备新片,但进度很慢,似乎在调整状態。 “不完全是。”吴忧说,“一是想请您担任忧幻视觉的艺术总监,负责监督和指导各个技术团队的艺术水准。二是想请您带几个学生,我们准备和北电联合办个研究生班,专门培养导演和剪辑人才。” 陈诗人没立刻回答,喝了口酒,沉思起来。 吴忧继续解释:“艺术总监这个职位,工作强度不大。主要是定期审查各团队的作品,给出艺术指导建议。如果您在剧组拍戏,可以远程工作,或者每周抽一两天时间处理。不会影响您的创作。” “那带学生呢?”陈诗人问。 “带三五个研究生,每年指导他们的毕业作品。”吴忧说,“不要求天天上课,主要是定期指导,带著他们参与实际项目。比如您拍新片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跟著剧组,从实践中学习。” 陈诗人又考虑了一会儿,说:“带学生的事没问题。我这些年也带过一些年轻人,有经验。艺术总监这个职位————我得考虑考虑。你知道的,我接下来要拍新片,时间上不一定能保证。” “这个您放心。”吴忧说,“工作安排很灵活,以您的创作为主。我们需要的,是您对艺术的把握和判断,不是要您坐班。” 陈诗人点点头:“那我考虑一下,过几天给你答覆。” “好。”吴忧也不强求,举杯和陈诗人碰了一下,“谢谢师兄。” 两人又聊起了电影。陈诗人对吴忧正在筹备的电视剧《唐乱》很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吴忧也不藏私,把剧本思路、拍摄计划、技术方案都说了说。陈诗人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建议。 “这个题材其实不好拍。”陈诗人说,“歷史背景复杂,人物眾多,敘事难度大。你选择用多线敘事,是个办法,但要控制好节奏,不能太散。” “是。”吴忧点头,“我正在调整剧本结构,爭取做到主线清晰,支线丰富。” “演员选得怎么样?”陈诗人问。 “製片人在选。”吴忧说,“安禄山定了刘金山,其他的角色也都圈定了个范围。製片人正在筛选和確认档期。” 两人一直聊到晚上十点,一瓶茅台见了底。吴忧告辞离开时,陈诗人送他到门口。 “吴忧,”陈诗人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吴忧不解。 “谢谢你还能想到我。”陈诗人说得很真诚,“《无极》之后,很多人都觉得我过气了,不行了。只有你,还把我当师兄,还愿意请我出山。” 吴忧笑了:“师兄,一部电影的成败说明不了什么。您还是中国最好的导演之一,这一点不会变。” 陈诗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吴忧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诗人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良久才转身进屋。陈红正在收拾桌子,见他回来,问:“谈得怎么样?” “吴忧请我当忧幻视觉的艺术总监,还要我带学生。”陈诗人说。 “你答应了?” “带学生答应了,艺术总监还在考虑。”陈诗人坐下,点了支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陈红走过来,坐到他身边:“说什么呢?你才五十四,正是创作的黄金年龄。” 陈诗人没说话,默默抽著烟。烟雾在灯光下繚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许久,他才说:“也许,带带学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把自己的经验传下去,比拍一部电影更有意义。” 陈红握住了他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第252章 忧幻视觉的新大楼 第252章 忧幻视觉的新大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臥室,吴忧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六点四十七分,比平时醒得晚了一些。 他侧过头,身边曾黎还在熟睡。曾黎昨晚忙到凌晨才回来,这些日子公司的事情让她忙的够呛。有时连女儿都顾不上,吴忧这两天都住在海淀別墅,就算不去公司帮曾黎,也让她放心家里。 有时候吴忧也会想,自己这算不算太贪心了。两个女人,一个女儿,这样的生活在外人看来荒唐至极,但当事人却相处得意外和谐。曾黎和刘奕非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不爭不抢,互相尊重。也许是她们都太了解他,也许是他足够坦诚,让这段关係找到了奇怪的平衡点。 吴忧摇摇头,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运动服。每天早晨的慢跑是他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习惯,重生一次,健康最重要。 跑完步回来,曾黎已经醒了,正在厨房做早餐。她穿著家居服,头髮隨意扎著,围著围裙煎鸡蛋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吴忧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看什么呢?”曾黎回头,笑著问。 “看我老婆。”吴忧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昨晚几点回来的? ,” “一点多。”曾黎往他嘴里塞了块煎好的培根,“巡演的方案总算定下来了,先去沪海,然后临安、应天、粤州。”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忙你的。”曾黎关火,把煎蛋装盘,“听说你这几天都在打网球?这么有閒情逸致?” 吴忧笑了:“不是閒,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曾黎挑眉,“打网球也算工作?” “我想拍一部体育电影。”吴忧端著早餐走到餐桌前,“得亲身体验一下这项运动,才能找到感觉。这叫体验生活,懂吗?” 曾黎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行行行,体验生活。那一会儿吃完早饭,继续去体验?” “今天不去。”吴忧咬了口煎蛋,“约了设计师看新大厦的图纸,上午得去公司。” 曾黎点点头,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说:“对了,舒窈昨天叫妈妈了,特別清楚。” 吴忧一愣:“真的?”自己的这个女儿,哪儿都好,就是说话晚,按阳历算都一岁多点了,还不会清楚的叫爸爸妈妈。只能似是而非的发出类似音节。 “真的,李姐录下来了,一会儿给你看。”曾黎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小傢伙现在越来越能说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咿咿呀呀,但偶尔会蹦出清晰的词。” 吴忧心里一暖。女儿一岁多了,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他这些天看著她一点点长天,学会新技能,那种感觉奇妙又幸福。 “今天早点回来陪她。”吴忧说,“晚上有个聚会,推不掉,但下午没事。” “行,那我晚上等你们吃完饭回来。”曾黎说,“正好我下午也要去公司,巡演的细节还得落实。”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忧换好衣服,开车去了公司。 忧幻视觉现在的办公条件,在国內绝对算得上顶好的。 四栋现代化写字楼矗立在hd区的中关村软体园。楼与楼之间有空中连廊连接,员工可以在不同楼之间自由穿行。地下三层是停车场和技术设备库房,地上一层到四层是各个技术部门的工作区,再往上则是行政、財务、人事等职能部门。 吴忧当初设计这些楼的时候,特意留了很多余地。楼层挑高比普通写字楼高出半米,方便以后铺设新的管线;承重標准按照机房要求设计,隨时可以改造成伺服器间;每层楼都预留了设备井和通风管道,方便未来升级。 但即使如此,隨著人员不断增加,四栋楼还是不够用了。 短短几年时间,忧幻视觉的员工从最初的几百人扩张到了近三千人。特效部门、后期部门、技术研发部门、设备管理部门、培训中心————每个部门都在扩招,每个部门都在喊缺人。四栋楼塞得满满当当,有些部门甚至开始在走廊里加办公位。 停车位更是个大问题。当初设计的时候,吴忧觉得地下三层八百个车位绰绰有余,现在却天天有人找不到车位。每天上午九点半之后到公司的员工,只能把车停到附近的公共停车场,然后步行干分钟过来。忧幻视觉应该是整个京城人均拥有车辆最多的公司,这些懒散的程式设计师,手里有了钱,是绝对懒得挤公交或者地铁的。 周明不止一次跟他抱怨:“吴导,真得想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员工都要站著办公了。” 所以当hd区的人找上门,说北侧那块地要出让的时候,吴忧几乎没有犹豫就拍板了。 那块地原本是体委用来召集各地运动队集训的训练中心,占地不小,足够盖两栋大厦。土地最南端还有一个小体育馆,虽然已经极其老旧,设备也大多不能用了,但建筑主体还算完好。 周明一开始想一拆了之,反正是重建,拆乾净了重新规划最省事。但规划图出来之后,大家发现,留一个体育馆在这也挺不错。甚至还可以扩大一些体育馆的规模,搭配著两栋大厦,成为一个小园区也是很不错的。 忧幻视觉的员工有个特点,年轻。三千人里,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这帮年轻人大多数是技术出身,平时对著电脑一坐就是一整天,缺少运动。办公室里最常见的是颈椎病、 腰椎病、滑鼠手。公司每年花在员工体检和理疗上的钱都不少。 如果能把体育馆重建一下,让员工有个健身的好去处,既能提升员工健康水平,也能增强团队凝聚力。况且公司现在现金流充裕,投入一两千万搞个员工福利,完全负担得起。 吴忧最终拍板,体育馆保留,全面翻新重建。增设健身房、游泳池、篮球场、羽毛球场、桌球室,还有一个室內的攀岩墙。所有设施对员工免费开放,鼓励大家在工作之余多运动。就算是上班期间,累了也可以去跑两圈。反正忧幻视觉的考勤如同虚设,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但每天十点半能到齐就算不错。但是这些宅男也没啥业余活动,下了班也往往泡在公司里边工作边玩游戏。有的甚至买了摺叠床睡在公司,这些睡在公司的可不是尽心尽责,纯粹是懒得回家。 至於那两栋新大厦,则是忧幻视觉未来二十年的发展基础。按照规划,一栋作为新的研发中心,集中所有技术研发部门;另一栋作为后期製作中心,把所有后期团队整合在一起。现有的四栋楼,则全部留给前期的特效拍摄和技术支持部门。 这样规划下来,至少未来二十年不用再担心办公空间的问题了。 但吴忧最看重的,还不是地上的部分。 按照城市规划和地质勘测的结果,新大厦將会在地下建设四层空间,用来存放伺服器机组以及冷却设备。这四层空间的设计標准比地上还要高,防水、防火、防震、防电磁干扰,全部按照最高等级数据中心的標准来。 这些设计都是保密的。吴忧必须亲自拍板每一个细节。 所以这些天,他虽然名义上是在打网球“体验生活”,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跟设计师团队开会。从承重结构到散热系统,从电力配置到网络布局,每一个细节都要反覆推敲。 “地下四层,总建筑面积两万四千平方米。”设计师指著图纸向他解释,“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设计了模块化的伺服器机架,可以灵活调整布局。冷却系统採用水冷和风冷结合的方式,效率比传统方案提升百分之三十。电力系统是三路供电,两路市电一路备用发电机,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用性。” 吴忧点点头,又问:“升级预留呢?” “每层都预留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空间,用於未来扩容。管线系统也是模块化设计,需要升级的时候可以直接更换,不用大规模改造。” “安全防护呢?” “多重防护。物理层面有二十四小时安保和生物识別门禁,网络层面有独立的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数据层面有实时的备份和容灾系统。我们还设计了电磁屏蔽层,可以防止数据泄露。” 第253章 丰功伟绩的李晓然 第253章 丰功伟绩的李晓然 吴忧满意地点头:“不错。但有一点,冷却系统的噪音问题要考虑好。伺服器运行本来就吵,加上冷却设备,噪音会更大。咱们的员工就在地上办公,不能让他们天天听著嗡嗡声工作。” 设计师记录下这个要求:“明白,我们会增加隔音措施。” 从会议室出来,吴忧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吃午饭,然后下午去体育馆那边看看。 体育馆的翻新工程还没正式开工,现在的体育馆里面的设施非常陈旧。篮球场地板也已经不平了,篮球架都烂掉了,羽毛球场连线都看不清楚了。但是唯有一个室內网球场一切都还是崭新的。 这个网球场保养得確实不错。场地平整,地面弹性適中,围网完好无损,灯光系统也能正常使用。应该是某段时间,有某个领导在这里打球,所以才一直维护著,这很符合咱们的特色。 吴忧站在场边,想起前年构思的那个体育电影。 那是一部关於运动员的剧本,故事线很清晰,但吴忧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那种对运动本身的热爱,那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快感,那种贏下一场比赛后的狂喜。他写不出那种感觉,因为他从未全身心投入过运动中。 当时他想著,等有时间了,一定要亲自体验一下。结果一拖就是两年。 “打一场?”身后传来声音。 吴忧回头,是周明。他穿著运动服,手里拿著两副球拍和一筒网球。 “你怎么知道我想打?”吴忧接过球拍。 “看您站在那发愣,猜的。”周明笑道,“正好今天有空,陪您打两局。不过我水平一般,您別嫌弃。” 两人上场,简单热身后开始对打。 吴忧的网球技术其实很一般。上辈子打过几次,这辈子只是前两天打了两次。但他有个別人没有的优势,脑海中的ai。 那个伴隨他重生而来的系统,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发挥作用。它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只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比如现在,当球飞过来的时候,ai会瞬间计算出球的轨跡、速度、落点,然后给出最优的回击方案,步法怎么移动,球拍怎么挥动,用多大力量,打什么角度。 一开始吴忧还有些不適应,但打了几拍之后,身体就逐渐接受了这种“外掛”式的指导。他的移动越来越流畅,回球越来越精准,甚至开始打出一些漂亮的制胜分。 周明很快发现不对了。 “吴导,您確定以前没练过?”他气喘吁吁地问。 “是啊。” “不可能!”周明一脸不信,“您这水平,至少练了十年以上。” 吴忧笑了,不解释:“可能是天赋吧。” 两人打了半小时,周明就累趴下了。他坐在场边喝水,看著吴忧一个人对著发球机练习,心里暗暗称奇。这位老板真是怪物,干什么都比別人强。 下午三点多,吴忧给刘奕非打电话,小姑娘正和舒畅逛街逛得不亦乐乎,根本没空理他。 无奈,他只好继续从忧幻视觉薅人过来陪他打球。不过他从小就损,现在有了外掛更是过分,他从来不会大力发球回球杀死比赛,往往都是用ai外掛充分调动对手,被他薅过来的对手都被他累趴下了,纷纷表示,寧可被开除也不陪他打球了。 第二天一早,吴忧又去了网球场。 这次他拉上了刘奕非,说好了今天陪他打,小姑娘躲都躲不掉。刘奕非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换上运动服来了。她身体素质好,协调性、敏捷性都很不错,打起球来有模有样。 曾黎也跟著来了。她生完女儿后一直坚持锻炼,身材恢復得很好,体力也不错。 两人组队,二对一打吴忧。 然后就被虐了。 吴忧站在球场中间,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把球打向各种刁钻的角度。一会儿是左边底线,一会儿是右边网前,一会儿是中间追身。曾黎和刘奕非被他调动得满场飞奔,左支右絀,连球都摸不著几下。 “不打了不打了!”刘奕非第一个投降,扔下球拍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你这是打球吗?你这是遛狗!” 曾黎也好不到哪去,扶著膝盖直喘:“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吴忧笑著走过去,一边一个给她们按摩肩膀:“天赋,没办法。” “屁的天赋!”刘奕非白他一眼,“你就是欺负人。” “就是。”曾黎也难得附和,“不行,你得请我们吃饭补偿。” “好好好,请吃饭。”吴忧从善如流,“想吃什么?” “火锅!”刘奕非举手。 “行,火锅就火锅。” 三人收拾东西,离开体育馆。 中午的火锅吃得很开心。刘奕非恢復了活力,和曾黎说著昨天买了什么衣服,看到什么帅哥,遇到什么奇葩。曾黎在一旁听著,偶尔插几句话,笑容温柔。 吃完饭,刘奕非回自己那边去了,说还要和舒畅逛。吴忧和曾黎一起回家,陪女儿玩了一会。舒窈现在已经能走几步了,摇摇晃晃的像个小企鹅,可爱得不行。她看到爸爸回来,立刻张开小手要抱,嘴里还“爸爸爸爸”地叫,叫得吴忧心都化了。 下午,吴忧还想打电话拉刘奕非打球,小姑娘死活不干了。她说是约了舒畅去颐和园,其实就是躲他。吴忧无奈,只好另找陪练。 他想到了李晓然。 李晓然现在是三叶草公司的签约艺人,但戏约不算多,经常在公司閒著。吴忧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公司看剧本,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马上到。”她的声音透著恭敬。 半小时后,李晓然出现在网球场。她穿著运动短裙,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长腿,在阳光下简直晃眼。吴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身材確实好,尤其是那双大长腿,比例完美,线条流畅。如果她去打网球,就凭这双腿,再配上胸前的丰功伟绩,像吴忧这种色坯,高低得买张vip票去支持一下。 “吴导?”李晓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哦,来了。”吴忧收回目光,“会打网球吗?” “会一点,以前练过几次。” “那就行,来吧。” 两人上场,开始对打。 李晓然的技术確实一般,但身体素质不错。她移动迅速,反应敏捷,最重要的是,跑起来的时候,那双长腿格外吸睛。吴忧一边打球,一边在心里感慨真tnd养眼。为了更养眼,他更加卖力的调动对手,看著大白妞汹涌澎湃,恶趣味的乐得不行。 打了一个小时,李晓然就累得不行了。她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都是汗。 运动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休息一下吧。”吴忧说。 李晓然如蒙大赦,走到场边坐下,拿起水瓶喝水。吴忧坐到他旁边,递过去一条毛巾。 “谢谢。”李晓然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最近在忙什么?”吴忧问。 “看剧本。”李晓然说,“有几个戏在谈,但都不太合適。” “什么类型的?” “一个民国戏,一个都市剧,还有个古装。”李晓然说,“民国戏的角色太板,都市剧的剧本太烂,古装那个倒是不错,但导演不靠谱。” 吴忧点点头:“那就再等等,好剧本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李晓然犹豫了一下,“吴导,您的新戏————有没有適合我的角色?” 吴忧看她一眼。李晓然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忐忑。他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 “《唐乱》的角色基本定了。”吴忧说,“有你一份,但具体是哪个角色,我还得掂量掂量。” “谢谢吴导。”李晓然脸上露出笑容。 “这些不用你操心,杨思维会给你协调好档期的。一旦定了你的角色,你就得练习起来了。別到时候走起路来,步摇打脸那就丟人了。” 第254章 冯晓缸的求助 第254章 冯晓缸的求助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打球。这次李晓然状態好了不少,能跟吴忧多打几个回合。吴忧发现,这姑娘的球感其实不错,只是缺乏系统训练。如果好好练练,说不定真能打出身手。 一直打到下午五点多,两人才结束。李晓然累得几乎走不动路,坐在场边直喘。吴忧给她倒了杯水,笑著说:“明天还来吗?” 李晓然脸都白了:“您饶了我吧。 95 吴忧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几天,吴忧每天都拉著李晓然打球。姑娘虽然累得像狗一样,但不敢拒绝。 可能是前期pua过头了,现在的李晓然根本不敢起任何违逆吴忧的心思。每次打球,吴忧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往东绝不往西,让休息就休息,让继续就继续。仅有的几次床上也是如此,翻个面有时都得看看吴忧的眼色。当然,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其实打网球其实只是表象。吴忧这些天待在公司,真正的原因是新大厦的设计需要他时刻关注。 设计师团队每天都在改图,每天都在开会。从建筑外观到內部结构,从功能分区到动线规划,每一个细节都要反覆推敲。吴忧的要求很高,不仅现在要够用,未来二十年也要有足够的升级预留。 “地下四层的伺服器机房,冷却系统要考虑未来升级的可能性。”吴忧指著图纸说,“现在主流的是水冷,但五年后、十年后呢?可能会有新技术出现。所以管线系统要设计成模块化的,方便更换。” 设计师点头记录:“明白。” “还有电力系统,要预留足够的冗余。伺服器机房一旦断电,后果很严重。所以不仅要有备用发电机,还要有ups不间断电源,至少要能支撑半小时。” “这个我们已经考虑了。” “网络布线也要超前设计。”吴忧继续说,“现在的网速是千兆,但五年后可能就是万兆,十年后可能是十万兆。所以光纤的规格要选最高的,管道的容量要留够,不能等以后要升级了才发现穿不进去。” 设计师们面面相覷,这位老板对细节的把握,比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还要精细。 地质勘测报告也出来了。这块地的地质条件不错,適合建高层建筑。按照规划,两栋大厦將分別高二十八层和三十二层,总建筑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地下四层全部用於伺服器机房和相关设备,地上部分则是办公区和研发中心。 保密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地下四层的设计图纸將单独保存,只有核心团队知道全貌。施工期间也会有专人监督,確保不会泄密。 吴忧对这一切都很满意。 下午,吴忧正在办公室看图纸,手机响了。是姜闻。 “吴忧,晚上有空没?”姜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丰泽园,攒了个局,一起喝两杯。” “什么局?”吴忧问。 “冯晓缸、王忠雷,还有几个朋友。”姜闻说,“聊点事,你来听听。 吴忧想了想,反正晚上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行,几点?” “七点,丰泽园。” 掛了电话,吴忧继续看了一会儿图纸,然后收拾东西出发。 丰泽园是京城老字號的鲁菜馆,以葱烧海参、九转大肠闻名。姜闻是这里的常客,每次请客都订同一个包间,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私密性好。 吴忧到的时候,姜闻已经到了。冯晓缸和王忠雷也在,还有几个人吴忧不太熟悉,应该是他们的朋友。 “哟,你们老几位这是攒局呢?”吴忧进门就笑著说,“哪有当天打电话请客的道理啊。” 姜闻笑道:“我们也是今天下午临时定的局,还让你挑上眼了。” 冯晓缸呲著牙,露出標誌性的笑容:“我们今天在聊部戏的剧本,有些想法,请你过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吴忧摆手:“別逗壳子了,你们谁是个听劝的?我指导个屁,你们谁能听?” 几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张翰羽也在,负责斟茶倒水,伺候酒局。他现在是冯晓缸的御用演员,鞍前马后跑得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从娱乐圈八卦聊到了电影创作。冯晓缸终於准备进入正题。 “吴导,”他放下酒杯,正色道,“我前段时间攒了个本子,现在正筹备著,是个战爭片。” 吴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本来打算找韩国的一个团队来负责技术问题,包括特效后期。”冯晓缸说,“但是前几天看到他们给我发过来的十秒效果视频,我有些失望。那个效果,说实话,没达到我的预期。” 吴忧笑了。他当然知道冯晓缸说的是什么,韩国特效团队在2006年確实比国內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尤其是战爭片的特效,涉及大量的爆炸、烟火、人群合成,技术难度高,韩国团队未必能做好。冯晓缸大概也是找的韩国那部《太极旗》电影的製作团队,那个团队在亚洲除了忧幻视觉之外,还算是不错的,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要说优秀,还差得远。 “所以呢?”吴忧问。 “所以我想问问吴导,”冯晓缸眼中带著期待,“忧幻视觉的特效,对战爭片有过製作经验吗?” 吴忧哑然失笑。 也难怪。现在还是2006年,国內的这些导演,对自己国家公司的技术总是抱著怀疑的態度。在他们心里,国外的月亮就是比国內圆,国外的技术就是比国內好。忧幻视觉虽然在业內已经有了名气,但在冯晓缸这种保守派看来,还是不如国外的靠谱。 “冯导,”吴忧淡然说道,“你说的这些特效,对忧幻视觉来说算得上基础操作,没有什么高深的难题。” 冯晓缸眼睛一亮。 “另外,”吴忧继续说,“忧幻视觉也是出租团队的。你只要带著剧本,带著演员过来就行,其他的製作问题,我们都能帮你解决。包括摄影师。” “摄影师也行?”冯晓缸惊讶。 “行。”吴忧肯定地说,“忧幻视觉的摄影师团队,在整个世界上水平都是数得著的。詹姆斯·卡梅隆在嶗山的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拍电影,用的也是忧幻视觉的团队。” 第255章 在姜闻面前装个波一 第255章 在姜闻面前装个波一 卡梅隆在嶗山拍摄新电影的事,业內確实有传闻,但细节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卡梅隆和忧幻系签约的第一条就是保密,不是说信息保密,而是拍摄环境保密。 在电影上映之前,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参观。所以,像冯晓缸这种保守派导演,只知道忧幻视觉特效技术很厉害,但是有多厉害他们只能从前年的《金刚》和今年的《冰雪奇缘》里看到。至於《无极》的特效,怎么说呢,那电影烂的大家都直接忽略特效了。 “另外,”吴忧趁热打铁,“你要拍摄战爭片,所有场景都能在摄影棚模擬。要冬天有冬天,要夏天有夏天。从硝烟效果,到人物说话吐出的雾气,全都能模擬。” 冯晓缸大喜,连忙询问细节。 吴忧耐心解释:“我们有一套完整的战爭片拍摄流程。首先,有专业的军事顾问,帮你设计每一个战术动作,確保符合歷史真实。其次,有特效团队,负责所有的爆炸、枪火、烟雾效果。这些效果都是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下製作的,不用担心演员受伤。第三,有合成团队,可以把实拍镜头和cg元素无缝融合,做出千军万马的场面。最后,还有调色团队,负责整体的视觉风格,让你想要的“残酷感”能够完美呈现。” 冯晓缸听得两眼放光:“明天我就去忧幻视觉!” 吴忧点头:“明天你去找周明,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团队,包括摄影、灯光、布景、道具、特效指导以及歷史及军事顾问。所有的细节忧幻视觉都可以给你解决,至於价格,也是你和他们谈。放心,绝对物超所值。” 姜闻在一旁听著,忽然插话:“好傢伙,你这几乎把整个剧组都承包了啊。再发展下去,是不是连编剧和导演也承包了?” 吴忧摇头:“忧幻视觉培养的导演可以对外揽项目,但忧幻视觉本身不会参与创作,只注重製作本身。我们是一家技术公司,不是製片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只是电影剧组,电视剧剧组的製作团队,我们也租出去不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製作那部《唐乱》?就是因为和hb0还有奥普拉的合作,要让全世界看到忧幻视觉的製作水平,无论是电影还是剧集,一旦名头打出去,我们就能承接更多的国际业务。” 王忠雷在旁有些尷尬。他和吴忧没什么交情,平时见面都是打个招呼,很少深聊。这次跟著冯晓缸来,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现在听到忧幻视觉的製作模式,他心里有些眼馋。 “冯导,”他低声和冯晓缸商量,“明天去忧幻视觉,先签好协议把製作团队拉出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团队策反过来。” 冯晓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王忠雷的心思,华谊兄弟这些年一直在扩张,各种挖人挖团队,恨不得把所有资源都攥在手里。尤其是王菁华带著大批人出走之后,更是如此。但忧幻视觉的人,是那么好挖的吗? 吴忧看到他们在嘀咕,心里暗笑。他知道王忠雷那点出息,无非就是想著挖人享受现成的。 王忠雷还是太年轻,不明白忧幻视觉的核心竞爭力在哪里。忧幻视觉的製作团队水平是高,但他们的製作能力是建立在忧幻视觉领先时代的技术基础上的。那些特效软体、合成系统、拍摄设备,大多数是忧幻视觉自主研发,或者是合作伙伴定製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就算你把人挖走了,没有这些软体和设备的支持,他们能干成什么?一群没枪的士兵,上了战场就是送死。而这些製作团队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几乎没人会被挖走。 这是吴忧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护城河,技术壁垒加上人才绑定,让竞爭对手永远无法复製。 冯晓缸显然比王忠雷明白得多。他岔开话题,继续聊电影:“吴导,我这片子想拍出战爭的残酷性。真实的残酷,不是那种英雄主义的。但说实话,我有点怕,怕大剪刀剪得支离破碎。” 吴忧理解他的顾虑。国內电影审查確实是个大问题,尤其是战爭片,涉及歷史、涉及军队、涉及人性,每一处都可能踩雷。 “冯导,”吴忧斟酌著说,“这个问题,我还真给不了你明確的答案。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和忧幻视觉沟通的时候,注意这一点。我们的团队有经验,知道怎么在合理的范围內表达你想要的东西。有些镜头,换一种拍法,换一种剪辑方式,既能保留衝击力,又能过审。” 冯晓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酒局继续,话题也轻鬆起来。酒越喝越多,王忠雷和冯晓缸就逐渐放肆起来,王忠雷甚至谈及了一些女演员的身材特点。听的吴忧和姜闻有些皱眉。其实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酒局上谈及大家都认识的女性,还是显得有些猥琐。吴忧很直接的说道:“小王总,喝多了就回去休息休息,大家白天工作也挺累的。” 散场显得有点尷尬,王忠雷想发火又不敢,就这么走又不甘心。冯晓缸还是会做人,忙道:“这几天让酒泡的头昏脑胀,小王总,你的车宽敞,我搭个便车,你先送送我吧。 吴导,抱歉啊,我不胜酒力,改天单请。” 吴忧摆摆手,冯晓缸架在王忠雷身上,看似被王忠雷扶著,实际是他拖著王忠雷走出包厢。其他人见势也纷纷告辞,最后,就剩下吴忧和姜闻两人。 两人边喝边聊,也不著急回家。姜闻说道:“花宜这两年手可是越来越长了,你也得注意著点。” 吴忧吃了块排骨,轻笑一声,“企业分很多种,一种是普洱茶,禁得住时间磨练。就算有起伏,也能坚挺起来。还有一种是驴屎蛋,表面光滑,內里糟烂一片。” 姜闻撇了撇嘴,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个,说:“一直以来我都看不懂你要走的路。可能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別,就你的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別说普通大眾,就是在业內也不是主流。你看武可波,虽然《赤壁之战》的项目一直没攒起来,但是现在也是极为风光,要人有人,要项目有项目。花宜,花亿以及博纳,名头都不小。” 吴忧喝乾杯子里的酒,站起身说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老兄,你著相了。我走了,你结帐。”说完,摆手离去。留下姜闻暗骂他是个装逼犯。 第256章 冯晓缸的震撼 第256章 冯晓缸的震撼 对忧幻视觉来说,《集结號》確实是个不大的项目。 总投资不过八千万,特效部分撑死了两千万,放在公司每年的项目清单里,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但周明心里清楚,这种不大不小的项目,恰恰是公司盈利的主力,大项目固然名声在外,但时间成本巨大;小项目利润薄,又占用人手;反倒是这种中等规模的项目,流程成熟、风险可控、利润稳定,才是细水长流的生意。 所以当冯晓缸的车停在忧幻视觉门口时,周明亲自下楼迎接。 “冯导,欢迎欢迎。”周明热情地伸出手,“吴导特意交代了,您这项目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冯晓缸笑著和他握手:“周总客气了。我这是来学习的,忧幻视觉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总算有机会亲眼看看。” 两人寒暄著走进大楼。冯晓缸注意到,大堂里悬掛著的,都是忧幻视觉做过的一些项目,除了这些电影元素,更像是一家科技公司。这种氛围,和他去过的那些影视公司完全不同,没有浮躁,没有喧囂,只有一种未来的味道。 王忠雷没有跟来。 昨晚酒局散场后,王忠雷在车上咬牙切齿地对冯晓缸说:“先签协议,把忧幻视觉的製作团队拉出来做这个项目。通过这个项目,把人挖过来!让吴忧那个混蛋看看,什么他妈的叫有钱!” 冯晓缸当时没接话,心里却直摇头。王忠雷还是太年轻,太狂了。去忧幻视觉租製作团队的公司多了,从去年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几家,没听说谁成功挖来什么人才。別人挖不过来,你王忠雷凭什么?凭你那双插头?但这话他当然不会直说,反正团队租过来是自己用,王忠雷有能耐就自己去挖唄,挖成了他跟著用,挖不成也不吃亏。 现在站在忧幻视觉的大堂里,冯晓缸忽然觉得,王忠雷那点小心思,怕是真要落空了0 周明先带他参观公司。先去了设备库房,各种摄影器材分门別类地摆放著,从arri的胶片机纪念版到最新的数字摄影机,从摇臂轨道到斯坦尼康,应有尽有。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一台巨大的机械臂,动作精准而安静。 “这是我们的机械臂摄影系统。”周明解释道,“可以完成各种复杂的运动镜头,重复精度控制在0.1毫米以內。卡梅隆导演在嶗山拍的新电影,用的就是同款。” 冯晓缸凑近看了看,机械臂末端装著一台arri数字摄影机,正在按照程序设定的轨跡以不同速率移动。他不懂技术,但能看出这东西有多精密。 接下来去的是特效部门。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排排的工作站,屏幕上显示著各种三维模型和特效合成画面。冯晓缸在一台机器前停下脚步,屏幕上正在渲染一个爆炸镜头,火焰、碎片、烟尘,逼真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在看实拍。 “这是咱们正在做的一个项目。”操作员介绍道,“《宇宙收藏家》的片段。” 冯晓缸点头。他听说过这部电影,吴忧导演的科幻片。 操作员点开一个文件,播放起来。 画面一亮,冯晓缸就愣住了。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遥远而神秘。镜头缓缓推进,穿过星云,穿过陨石带,最后落在一个巨大的空间站上。空间站的设计极具未来感,金属表面反射著恆星的光芒,细节丰富得让人惊嘆。 然后镜头切到空间站內部。一个穿著太空服的角色正在走廊里奔跑,身后是爆炸的火光。角色的动作流畅自然,太空服的材质纹理清晰可见,完全看不出是特效合成的。 “这————这是怎么做的?”冯晓缸忍不住问。 “cg。”操作员简单地说,“全cg镜头。模型精度是电影级的,渲染一帧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冯晓缸沉默了。他知道cg能做很多东西,但从没想过能做得这么逼真。这已经不是他认知中的“特效”了,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无法想像、无法理解的东西。 周明又带他看了后期製作区、调色棚、音效棚。每到一个地方,冯晓缸都会被震一下。尤其是调色棚里,调色师正在处理一部电影的样片,原本平平无奇的画面,经过他的调整,瞬间变得质感十足,光影层次分明,情绪也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咱们的顶级调色师,是去年我从好莱坞聘请过来的。”周明介绍,“现在国內能请到他这种级別的,也就咱们忧幻视觉了。” 冯晓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机械地点著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桌上放著一摞剧本,正是他来之前传真过来的《集结號》的剧本。旁边坐著干几个人,有穿休閒装的,有穿衬衫的,有戴眼镜的,有留著鬍子的。看到他们进来,这些人纷纷站起来。 “冯导,这是咱们给您配的团队。”周明开始介绍,“这位是摄影师李正义,跟著吴导拍过《宇宙收藏家》。这位是灯光指导小刘,他负责过————这位是布景师王工,他对民国时期的建筑和道具很有研究。这位是特效指导张工,爆炸、烟火、枪火这些他都能搞定。这位是军事顾问老孙,参加过实战,也是枪械专家,对华国从北洋军阀时期以来所有出现过的枪械都很熟悉。这位是歷史专家赵教授,民国史专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晓缸一个个握手,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业领域,每个人看起来都经验丰富。这哪里是“租个团队”,这分明是给他配了一个完整的製作班底! “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周明说,“冯导您坐这儿,各位开始工作。” 十五个人各就各位,打开剧本,开始討论。 首先是摄影师李正义发言。他翻了翻剧本,直接指出:“冯导,您这个剧本里,有几个场景的机位设置问题。比如这场巷战,如果按照预先设定的俯拍镜头,从实际操作角度很难实现。我建议改成————” 冯晓缸赶紧拿起笔记录。 接著是布景师王工:“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您这个描述有点混了。您说的是北方城镇,但用的却是南方建筑的细节。我建议咱们————” 然后是军事顾问老孙:“这场阻击战,您写的是三排守住阵地一天一夜。但按照当时的装备和战术,一个排守住这种地形,最多能撑四个小时。咱们得调整一下————” 歷史专家赵教授:“您这里提到的部队番號,时间是错的。这个师当时应该在华北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战场————” 冯晓缸满头大汗,不停地记。这些专家说的每一条都有道理,每一条都能让剧本更严谨、更真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攒的本子,原来有这么多漏洞。 一个小时过去,团队已经把剧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提出了三十多条修改建议。冯晓缸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手都有些酸了。 “冯导,您看这些建议,哪些可以接受?”周明问。 “都接受,都接受。”冯晓缸连忙说,“太感谢了,这些问题我之前完全没想到。” “那咱们就按这个方向调整。”周明说,“明天团队会去花谊报到,您那边场地、演员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冯晓缸说,“就差你们了。” “好。”周明站起来,“那今天就到这儿。冯导,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o 冯晓缸离开忧幻视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走在街上,阳光刺眼,周围的人来人往,他却有些恍惚。整整一天,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那些技术、那些设备、那些专家、那些画面————每一样都在衝击著他几十年积累的认知。 他没有回花谊,而是直接回了家。 推开门,徐帆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来,刚要说话,却愣住了。 “怎么了?”徐帆问,“脸色这么差?” 冯晓缸没说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有些颤抖地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他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徐帆担心地看著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冯晓缸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被震到了。” “被什么震到了?” 冯晓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忧幻视觉现在什么样吗?” 徐帆摇头。她只知道那是吴忧的公司,做特效的,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我今天去参观了。”冯晓缸说,“那个地方————我形容不出来。他们就给我看了一些片段,是电影片段,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精彩的画面。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以为自己已经站在山顶了,结果抬头一看,人家在云上面呢。” 徐帆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们给我配了一个团队,十五个人,摄影师、灯光师、布景师、特效指导、军事顾问、歷史专家————每个人都是专业的,每个人都能挑出我剧本里的毛病。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他们把我攒了一年的本子,改得面目全非。但改得都对,每一条都对。” 冯晓缸又吸了口烟,眼神有些迷茫。 “我就想,吴忧这是要干什么啊?这难道就是电影工业吗?有了这种工业,还要导演干什么?以后是不是隨便一个人,带著剧本去忧幻视觉,他们就能给你拍出一部电影来?” 徐帆握住他的手:“你別想太多。导演还是需要的,电影不是光有技术就行。” 冯晓缸苦笑:“我知道。但我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一辈子,白干了。” 窗外,夕阳正红。冯晓缸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这个美工出身的导演,並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蔑视权威。他一直渴望被承认,知道自己对奖项没指望之后,就想著在商业片领域获得成功。有段时间他认为他是成功的,但是去了一次忧幻视觉,他才知道那所谓的成功,只是別人眼中一个尿窝窝里的一片木屑。 第257章 上戏的庄莉 第257章 上戏的庄莉 吴忧当然不知道冯晓缸的感慨。就算知道,他也只会一笑置之,冯晓缸是个聪明人,等他消化完这些衝击,就会明白忧幻视觉的存在不是要取代导演,而是要帮助导演实现他们自己实现不了的东西。 此时的他,正带著李晓然,坐在飞往沪海的航班上。 头等舱里很安静,李晓然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云层,有些出神。吴忧在旁边翻著一本网球杂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想什么呢?”他问。 李晓然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去上戏啊。”李晓然说,“我是北舞毕业的,和上戏那边的人不熟。我怕自己学不好,丟了北舞的脸。到时候让教过我的老师听说我丟人丟到沪海去了,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吴忧笑了:“你可是东方歌舞团的,民族舞跳得那么好,有什么好怕的?上戏的古典舞是厉害,但你也不差。再说了,杨贵妃这个角色,我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吴忧和李晓然是在被北舞拒绝后才决定拜访上戏的。吴忧定下李晓然饰演杨贵妃,就需要为她量身打造符合她风格的唐朝歌舞。对於寻找古典舞合作,首选当然是北舞,北舞对於唐朝歌舞的研究是非常高的。不过,北舞编排的唐朝歌舞范儿太正了,特別適合大型舞台表演,但不符合吴忧在剧中的设定。 他多次向北舞提出修改舞蹈,让舞蹈风格更浮躁,更奢靡,更颓废。但是却被北舞的教授严词拒绝了,他们认为吴忧是在褻瀆舞蹈艺术。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北舞,另寻他法。 李晓然脸微微一红。她想起那天晚上,吴忧定下她演杨贵妃时的情景,那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她刚洗完澡出来,头髮湿漉漉的,裹著浴巾。吴忧看著她,忽然说:“温泉滑水洗凝脂,就是这个感觉。杨贵妃,就是你了。”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羞。但心里,確实涌起一股暖意。能被吴忧认可,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飞机降落沪海虹桥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人坐车前往酒店,安顿好之后,吴忧说:“晚上有个网球比赛,一起去看看?” 李晓然有些意外:“您带我来沪海,还为了看网球?” “顺带。”吴忧说,“主要任务是去上戏,网球是顺带。不过既然来了,就看看唄,放鬆一下。” 李晓然自然没有意见。 晚上七点,两人出现在沪海国际网球中心的看台上。这是一场什么“邀请赛”,参赛的都是一些排名不高的球员,算不得什么重大赛事。吴忧纯粹是当热闹看,顺便感受一下现场气氛。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他被认出来了。 一开始是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您是吴导吗?”吴忧点头,那人立刻激动起来,拿出相机要求合影。合完影,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了。 “吴导!真是吴导!” “吴导能合个影吗?” “吴导签个名吧!” 吴忧无奈,只好站起来,一个一个地应付。李晓然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偷笑,平时在片场说一不二的吴大导演,也有被追著跑的时候。 比赛进行到一半,连运动员都跑过来了。一个年轻球员刚打完比赛,汗都没擦乾,就跑到看台边,要求和吴忧合影。吴忧笑著配合,只是在和一个叫某帅的女球员合影时,他微微移开半步,保持了一点距离。 李晓然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有些奇怪:“您怎么离她那么远?” 吴忧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避嫌。” “避什么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你不懂。”吴忧没多解释。他总不能说,那是以后某位领导的心头好吧,自己还是离远点好。 比赛结束后,两人回到酒店。李晓然回房间洗漱,吴忧则在阳台上抽了支雪茄,看著沪海的夜景,想著明天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吴忧带著李晓然来到上戏舞蹈学院。 这是上戏2002年和沪海几所院校合併后新成立的学院,规模很大,师资力量也很强。 吴忧事先没有通知校方,只想低调地办完事就走。但刚进大门,就被一个老师认出来了。 “吴导?您是吴忧导演?”那个老师一脸惊喜,“您怎么来了?” 吴忧只好说:“来办点事,想找研究唐朝歌舞的教授聊聊。” 老师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繫我们副院长!” 十分钟后,一位姓刘的副院长匆匆赶来,热情得让吴忧都有些不好意思。 “吴导你好,我是刘志刚,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刘副院长握住他的手“我们好安排接待啊。” 吴忧笑道:“刘院长太客气了,我就是来舞蹈学院办点小事,不想惊动大家。” “那怎么行!”刘副院长说,“您来了,就是我们的荣幸。走吧,我带您去舞蹈学院,您想找谁儘管说。” 三人来到舞蹈学院的一间会议室。刘副院长已经通知了几位研究古典舞的教授,她们很快就到了。吴忧说明来意,想请上戏的专家为李晓然培训唐朝歌舞,为《唐乱》中杨贵妃的舞蹈戏份做准备。 “需要编排至少五段独舞,五段群舞。”吴忧说,“群舞的演员也要从上戏选,通过试镜后参与拍摄。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几位教授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喜色。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参与吴忧的影视项目,对上戏的师生来说,既能积累经验,又能增加履歷。 “没问题。”一位年长的教授说,“我们全力配合。吴导,您对舞蹈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吴忧想了想,说:“我要的不是那种太正”的唐朝舞蹈。北舞那边我找过,他们编排的舞范儿太正了,適合舞台表演,但放到镜头里,就有点————太规矩了。我要的是一种略带浮躁、虚浮的盛唐奢靡风格。就是那种盛世狂欢”的感觉,华丽、张扬、甚至有点放纵。” 教授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要求確实和传统的唐朝舞蹈不太一样,但也不是不能做。 “另外,”吴忧继续说,“杨贵妃的舞蹈,要有一种不自知”的美。她不是刻意在表演,而是自然地流露。她是整个盛唐最尊贵的女人,她的舞蹈应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同时又带著女性的柔媚。” 几位教授认真记录著。这个要求更细致了,涉及到对人物性格的理解和对表演风格的要求。 “吴导,您对独舞和群舞的內容有什么设想吗?”另一位教授问。 “独舞主要是杨贵妃的个人展示。”吴忧说,“可以参考《霓裳羽衣舞》的记载,但不需要完全復原,我要的是那种感觉。群舞则是宫廷宴乐的场面,要有气势,要有华美的服饰和道具,要有那种千歌万舞”的盛况。” 討论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框架就定下来了。几位教授推荐了一位年轻的女孩来教李晓然独舞。 “她叫庄莉。”教授介绍道,“现在在读研究生,但古典舞功底非常深厚,编导和表演能力都很强。我们都很看好她,以后可能是咱们学院的顶樑柱。” 第258章 给上戏的学生们上一课 第258章 给上戏的学生们上一课 其实李晓然跳舞並不外行,甚至应该说非常好。她可是北舞毕业的,又是东方歌舞团的成员,民族舞功底扎实得能当教科书。吴忧亲眼看过她在排练厅里的一段民族舞,那种舒展大气、行云流水的姿態,绝对不是三两年能练出来的。但厉害归厉害,该学还得学。 唐朝舞蹈和民族舞是两码事,一个奔放热烈,一个雍容华贵,劲儿不一样,神韵也不一样。 庄莉比她更厉害。这是吴忧见到庄莉第一面时的直观感受。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纤细但不单薄,站在那里有一种沉静的气质。她不怎么说话,但眼神很活,看人的时候会认真打量,像是要把对方看透似的。几位教授介绍她时,语气里都带著骄傲,专业古典舞出身,编导表演俱佳,教学能力也强,现在虽然刚读研究生,但已经被几乎所有老师看重,前途远大。 推荐她来教李晓然,足见上戏的重视。 庄莉和李晓然站在一起,两人互相打量著,像是两头优雅的鹿在对视。吴忧在旁边看著,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那个念头有些不可言。只不过,他貌似明白了某些歌舞团的现实存在意义。 “庄老师。”吴忧开口,“晓然的底子你刚才也看了,基本功没问题,但需要调整成唐朝的风格。我的要求之前跟几位教授说过,要的不是太正”的那种,要的是盛唐奢靡的感觉,华丽、张扬、甚至有点放纵。杨贵妃的舞蹈要有一种不自知”的美,她不是刻意在表演,而是自然地流露。” 庄莉点点头,自光落在李晓然身上,像是在丈量什么。片刻后,她说:“吴导,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唐朝舞蹈和后世的理解確实有偏差,我们復原的往往太雅”了,真正的盛唐,其实是雅俗共赏的。杨贵妃能三千宠爱在一身”,除了美貌,肯定还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让唐玄宗觉得新鲜的劲儿。” 吴忧眼睛一亮。这个女孩不简单,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讚赏道,“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宫廷雅乐,是要有生命力的。杨贵妃跳舞的时候,应该是她自己先沉醉其中,然后才让看的人沉醉。 庄莉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了神采:“吴导放心,我会尽力的。” 李晓然站在一旁,看著庄莉和吴忧的对话,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佩服,这个女孩確实有本事,专业理解这么透彻;另一方面是压力,跟著这样的人学,自己要是学不好,丟人可就丟大了,把北舞的脸就丟到上戏了。 但她很快压下这些情绪。机会摆在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吴忧告诉她这部《唐乱》虽然是剧集不是电影,但是未来影响力绝对不会输给《黑神话》和《金刚》。而杨贵妃这个角色,只要她能演好,足可以让她在国际上拥有一定的知名度。 安排好李晓然的事,吴忧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本想告辞,刘志刚却拦住他。 “吴导,来一次上戏不容易。”刘志刚笑呵呵地说,“您看能不能给我们的学生安排一节课?让同学们也见识一下大导演的风采。” 吴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刘院长,您这可是突然袭击啊。我没什么准备啊。” “您隨便讲讲就行。”刘志刚说,“就当跟学生们见个面。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学生们都盼著能亲眼见您一面呢。” 吴忧想了想,点头:“行吧。刘院长,那我听您安排。”隨即,他拒绝了刘志刚午饭的邀请,去学校食堂小餐厅吃了点午饭。 刘志刚让人去通知表演学院。午饭后半小时,就有老师来请,说学生们已经把阶梯教室挤满了。 吴忧跟著老师来到阶梯教室。推开门的一瞬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扑面而来。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连过道上都站满了,门口还挤著不少人垫著脚往里看。吴忧笑著和台下的学生们挥手,走到讲台中央,接过麦克风。 “人来的可真不少。”他说。 底下不知谁接了一句:“我很欣慰啊!” 吴忧笑了:“哟,还真有听郭德纲相声的啊?那我回京城得跟他说说,让他来你们这开个专场。” 台下一片笑声,还有人喊:“欢迎!” 吴忧顺势说道:“郭德纲是个天才。就相声而言,当下无人能出其右。但就这样一个天才,也因为机缘不到而蹉跎了十几年。他十几岁开始说相声,在天津、bj混了二十多年,愣是没混出名堂。最惨的时候,台下就坐著一个观眾。你们知道那种感受吗?在台上使尽浑身解数,底下就一个人,还可能在打瞌睡。” 台下安静下来,学生们听得入神。 “但郭德纲扛过来了。他为什么能扛过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什么,他会说相声,会说很多传统段子,会创新,会逗人笑。这就是他的天赋。所以,同学们,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坚持寻找机遇,而是先检视一下自己,看看自己的特长,或者说天赋,到底在哪方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阶梯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专注地看著他。 “在座的都是哪一级的同学?” 台下声音此起彼伏:“04!”“05!”“06!” 吴佑仔细观察著这些年轻的面孔。他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人,那些他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演员,如今都还是青涩的学生。有一个男生坐在第三排,咧著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表情里带著点天然的喜感。吴忧认出来了,是张益达。不对,那是他后来演的角色名字,他真名叫什么来著?李————李什么?算了不重要。但他记得那部情景喜剧,那个倒霉律师演得活灵活现,承包了无数观眾的笑点。 还有一个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得挺师,气质有点痞。吴忧隱约记得他也是上戏毕业的,后来演了不少偶像剧。另一个女生扎著马尾,脸圆圆的,笑起来很甜,看起来有点眼熟。 “看来是从大一到大三都有。”吴忧继续说,“大一的同学还在打基础,大三的同学准备进入实习阶段了。我不知道你们的专业水平如何,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永远不要失去一颗谦卑的心,永远不要失去一双观察生活的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无论是我也好,郭德纲也好,我们在不同领域获得了一些成功,核心其实就是三点:天分,用心的观察,和坚持。” “天分,是最重要的,但又是最不公平的。它可遇而不可求。在座的同学们,可能也就十之一二有天分。那剩下的同学们怎么办?观察。观察生活,观察人,观察现象,甚至观察一些阴暗面。郭德纲对生活的观察深入到了骨髓,所以他可以用油条,用煎饼果子这些看似平常的东西来当包袱。你们知道那个段子吗?他就能从这里头翻出笑料来。为什么?因为他真的观察过,这就是他的生活。他是从生活中来的。” 台下有学生点头,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喜欢观察现象的本质。”吴忧继续说,“所以才会拍《小丑》这种电影。那部电影讲什么?讲阶级斗爭,讲真正的无產者是如何暴力反抗的。这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我观察了很多的生活之后,发现的一种可能性。当你学会了观察生活,你的演艺生涯就有了下限,它可能不会让你大红大紫,但也会让你后半生能以此为生。” “至于坚持,这不是演员的必修课,而是所有人的必修课。坚持不一定能让你成功,但坚持会让你在失败后能重新站起来。郭德纲蹉跎了十几年,他没放弃,所以有了今天的德云社。坚持的意义,不在於保证你成功,而在於让你有资格等来成功的那一天。” 他停下来,看著台下专注的眼神,笑了笑:“好了,高大上的东西就讲到这儿。接下来,咱们来点实际的,我接受大家的提问。你们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话音刚落,无数只手就举了起来。整个阶梯教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个人都想抓住这个机会。 第259章 得到角色的陈贺 第259章 得到角色的陈贺 吴忧隨手点了一个前排的女生。女生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脸有些红,但眼神很亮。她长得很甜,扎著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吴导您好,我叫赵跡,是04届的学生。”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保持稳定,“我想问您,现在欧洲三大最高奖和奥斯卡最佳导演您都拿到了,但国內奖项好像很少听到您的消息。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吴忧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他朝那个女生方向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怎么说还是得少年强才行呢。我参加过很多节目,那些人都不敢问我这个问题。结果来咱们上戏,却有同学敢问出来。非常好!”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吴忧接著说:“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我和他们不兼容。” 他靠在讲台边,姿態放鬆,语气隨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出道到现在,华语电影一共就拍了两部。一部是《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另外一部就是《金刚》。《金刚》就不用说了,上映之初就被国內某些奖项的评委骂得狗血喷头。 那帮人怎么说来著?说这是好莱坞式的商业片,没有艺术价值,说我不务正业,丟了华语电影的脸。所以,就算这部电影最后夺得了04年年度全球票房冠军,我也没给国內几个奖项报名。没必要,犯不著热脸贴冷屁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至於《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上映的时候,当年的奖项已经截止了。来年还没评奖呢,我就跟某些评委闹翻了。没错,你们猜对了,就是前段时间我在博客上骂的那个陆天明。”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学生们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吴忧会这么直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罪了一些评委之后,那部电影自然也就不可能获奖。”吴忧耸耸肩,“所以你看,不是我故意不参加,是人家的门根本没给我开。那我也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国內奖项,欧洲三大给我奖,奥斯卡给我奖,我也挺知足的。” 又一只手举起来。吴忧点了后排一个男生。男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吴导,听说您从来不和香江演员合作,能说说具体原因吗?” 吴忧迟疑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措辞。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他缓缓开口,“但是,说句实在的,我不太愿意在这儿说这些东西。因为,我担心会影响你们的判断。” 他看著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你们的血是热的,但是对社会的认知度还不够。所以,当我慷慨激昂地把我的理由陈述给你们,或多或少都会对你们之后面对香江圈里的同事產生认识偏差。而这种偏差,对於我这种已经站稳脚跟的人来说,无所谓。多一个恨我的人我也不在乎。但,对於毫无根基的你们来说,却有可能是天大的麻烦。或许就会因此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我想先声明一点,这些观点是我个人观点,没有任何权威性。”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不和他们合作的原因就是,我討厌他们高高在上的態度。”吴忧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学生们的耳朵里,“这个態度不是对我,不是我自夸,以我现在在这个行业里的成绩,整个香江也没谁敢对我高高在上。我討厌的是他们在舔完了自由总会的屁眼之后,又用那张骯脏的嘴说內地市场限制太多,影响他们的文化自由精神。” 他停顿了一下,台下鸦雀无声。 “噢,对不起,我说脏话了。”吴忧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但我文化有限,不说脏话难以形容他们的噁心。当然,我也不否认香江有不少还不错的演员、导演。像是梁家辉,还有————呃,无所谓了,梁家辉还是很好的演员。”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等著下一个问题。 台下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学生在交头接耳,有学生在用力鼓掌,有学生的眼睛里闪著光。这种直来直去的回答,他们从来没听过。平时在学校里,老师们说话都拐著弯,採访里那些大导演也都滴水不漏。吴忧这种“我就这么说了,爱咋咋地”的態度,让他们既震惊又兴奋。 又一个学生举手。吴忧点了他,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吴导,您的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为什么差距这么大?”男生问得很直接。 吴忧哈哈大笑:“我和你最大的差距就是我比你帅多了。没办法,这个可是天赋。” 台下又笑成一片,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 又一只手举起来。吴忧看了一眼,是那个他之前注意到的长得有点痞的帅气男生。男生站起来,笑著说:“吴导您好,我也是04届表演系的,我叫陈贺。” 吴忧心里一动,陈贺,对,就是这个名字。他记起来了,这个男生后来演了《爱情公寓》里的曾小贤,红遍大江南北。虽然那部剧后来有些爭议,但不得不承认,陈贺的喜剧天赋是天然的,那种贱萌贱萌的气质,別人学都学不来。 “我想问一下,”陈贺说,“我们作为新人,如何去爭取和把握机会呢?” 吴忧看著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唐乱》里有个角色,十二主角团里的那个贱胖子,是个负责插科打浑、调节气氛的人物,戏份不少,但需要演员有种天然的喜感。陈希和杨思维那边之前推荐了两个演员,吴忧都觉得不太合適。一个太正经,一个太做作,都不是他要的感觉。 现在看著陈贺,他觉得,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贱胖子”吗? “遇到机遇,抓住机遇。”吴忧说,“比如说,我今天来到上戏,对你来说,或许就是个机遇。” 陈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但是,”吴忧话锋一转,“我今天想选择的那个演员需要增肥。你能接受吗?” 陈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在原地。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肯定能接受!” “这就说明你抓住了机遇。”吴忧一拍掌,“从今天开始,两个月內,你要增肥至少三十斤。一个月后,会通知你去集中培训。到时要一边增肥一边训练,你能做到吗?” 陈贺狂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些不確定地问:“所以说————我是问问题问出一个角色来?” 吴忧哈哈笑著:“你运气好,我正好想实际举例,让同学们知道面对机遇时要怎么应对。一会散场后,你得请同学们喝饮料才行啊。” 周围的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陈贺。这贱人,问个问题就问出个角色来了?这是什么狗屎运?再看陈贺那张贱兮兮的笑脸,大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吴导,我有个问题!”一个女生急急地举手。 “吴导,我也想问问!” “吴导— “”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吴忧摆摆手,笑著说:“你们別觉得刚才那位同学是多好的运气,这个角色有他受的。增肥三十斤什么概念?每天吃六顿饭,吃到想吐为止。拍戏的时候顶著个大肚子,又热又累,镜头还得一遍遍过。这是对他毅力和勇气的极大考验。他要是能撑下来,这个角色就是他的;要是撑不下来,那机会也就没了。” 陈贺在旁边听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接下来,吴忧又回答了同学们的十几个问题。有人问选角標准,有人问拍摄技巧,有人问怎么处理和製片方的关係,有人问要不要为了钱接烂戏。吴忧一一作答,从来不迴避问题,从不忌讳得罪人。他说选角標准是“合適大於一切”,说拍戏最重要的是“把故事讲好”,说和製片方的关係是“互相尊重,谁也別想拿捏谁”,说接烂戏是“自己选择,后果自负”。 一个小时的公开课很快就结束了。刘志刚走上台,说时间到了。学生们依依不捨地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吴忧在刘志刚的陪同下离开阶梯教室。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著那些年轻的脸庞,说了一句话:“记住,同学们这条路很难走,但走下去,一定会看到风景。祝你们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刘志刚还想留他晚上聚个会,吴忧婉拒了。他说下午还要赶回bj,下次来沪海再聚。 刘志刚感慨道:“吴导,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您说的那些话,孩子们能记一辈子。” 吴忧笑了笑:“刘院长客气了。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该泼冷水的时候泼冷水,该给希望的时候给希望。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 第260章 推翻《集结號》的拍摄计划 第260章 推翻《集结號》的拍摄计划 《集结號》剧组的见面统筹会议选在花宜影视总部大楼的会议室举行。这间会议室能容纳五十多人,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室內则是烟雾繚绕。 冯晓缸坐在主位,手里捏著製片计划,眉头微蹙。他旁边是製片人王忠雷和监製陈国夫,两人正低声交流著什么。对面坐著的,是忧幻视觉的整支技术团队,摄影师、特效指导、道具组长、军事枪械专家、歷史顾问、布光师,十几號人,清一色的深灰色工装,胸前绣著那只闭著左眼的猫头鹰logo。 这个团队刚从《黑神话》的后期製作中抽调出来。冯晓缸看过《黑神话》的片段,那些特效镜头让他这个拍了半辈子戏的导演都沉默了好几天。 会议开始前,王忠雷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帮人看著都太年轻了,吴忧是不是糊弄咱们?” 冯晓缸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对面那群人的眼睛。 年轻,但眼底有东西。这帮人的能力,冯晓缸可是在忧幻视觉切实见识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他这个曾经的票房冠军导演给震慑住了。 这帮人现在的表情,不是新人那种小心翼翼的茫然,而是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平静。 领头那个摄影师李正义,三十左右,手指在笔记本上敲著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幕上的製片计划,表情像在数自家地里的白菜。 王忠雷看懂了那眼神,人家不是来求活儿乾的,更像是来帮扶落后分子的。 会议九点整开始。 冯晓缸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製片主任开始介绍拍摄计划:选景地在东北某地,拍摄周期五个月,预算四手三者方,战爭场面採用传统拍摄手法结合部分模型特效,雪景天概率会用化肥造雪,因为无法保证拍摄时是否有合適的雪景场地。 “等一下。” 李正义举了下手,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指著那页製片计划上的“雪景方案”。 “冯导,各位。我刚才仔细看了计划,咱们这部电影的战爭戏,绝大多数发生在冬季,而且剧本里明確写了雪地”积雪”雪后初晴”这些场景要素。”他顿了顿,“东北的冬天確实会下雪,但拍戏不能等天。按计划用化肥造雪,我直说,不行。” 他示意助手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某部老战爭片的拍摄花絮,演员们在铺满化肥的“雪地”里摸爬滚打,白色的粉末扬起来,钻进衣领、眼睛、口鼻。镜头一转,收工后演员们咳嗽著用水冲洗,眼眶通红。 “化肥的主要成分是尿素和銨盐,对呼吸道和皮肤都有刺激。这还只是短期接触。”李正义把视频暂停,“咱们这部戏,主演张函予要在这种环境里拍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还能不能正常说话,我不敢保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冯晓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化肥造雪有问题,但这是行业惯例,用不起特效,就只能用化肥。国內从八十年代就这么拍过来的。 李正义继续说:“我的建议是,彻底放弃实景造雪,全部採用特效合成。雪地背景用cg生成,人物身上的落雪和踩踏痕跡用后期跟踪匹配。”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特效指导站起来。这人二十多岁,瘦高个,戴黑框眼镜,胸口名牌上写著:罗四海。 这名字一出来,靠墙坐著的几个花宜工作人员交换了个眼神,“赌神”来了。 罗四海他爹是录像带时代的港片迷,当年看《千王之王》,被谢贤演的罗四海迷得五迷三道,儿子都上高中了死活要给儿子改名。於是这孩子从大学到工作,一直顶著个“赌神”的名號招摇过市。进了忧幻视觉后,这外號彻底坐实了,连张薇开会时都喊他“老四”。 罗四海没废话,直接放了一段样片。是他用《集结號》剧本里一场戏做的测试镜头,雪地里的伏击战,战士们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匍匐前进,子弹打进雪里溅起碎琼,炮火落在雪地上炸出焦黑的坑。 画面只有十秒,但所有人都看愣了。 不是那种假假的“特效感”,是真的。雪的质感、光线在雪面上的漫反射、脚印踩下去时雪的塌陷和边缘的破碎,每一帧都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罗四海等画面播完,说:“技术上完全可行。我们有一套雪地渲染系统,专门针对战场环境做了优化。这套系统在其他电影里验证过,那片子里有三场雪地大战。不过那是武侠戏份,但是针对热武器战爭,我们的系统也有专门的优化措施。” 他点了点屏幕:“而且用特效,成本不一定比实拍高太多。” 陈国夫终於开口了。 他是监製,业內地位不低。这次被花宜请来给《集结號》做监製,其实它本身在花宜也有重要职务,並且他和哥伦比亚公司渊源颇深。 他说话不急不缓,带著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罗先生,你们这个方案,等於把整份拍摄计划推翻了。重新做分镜、重新排期、重新算预算,这中间的成本谁来担?” 罗四海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陈监製,我们算过一笔帐。原计划拍摄周期五个月,其中有一半时间是在等天、等雪、等光照。如果用特效,这些等待时间可以全部砍掉。”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时间轴。 “传统拍摄:前期准备两个月,拍摄五个月,后期三个月。总周期十个月。其中不確定性最大的就是外景拍摄,天气不好就得停工,停工一天就是十几万的消耗。” 他在时间轴下面画了另一条线。 “特效方案:前期准备延长一个月,主要用於数字资產的建立。拍摄周期压缩到两个半月,因为不需要等天,所有外景镜头都在绿幕棚里完成,光照可控,雪量可控,战斗节奏可控。后期四个月,总周期九个月。” 他把笔放下,看著陈国夫:“周期缩短,总成本就不会超。” 罗四海笑了笑:“我们这套方案,核心就是可控。成本可控,周期可控,效果也可控“” 。 他示意助手发资料,每人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著《集结號》三个字,下面是忧幻视觉的iogo。 冯晓缸翻开,里面是重新梳理过的拍摄大纲。分镜头草图、场景拆分、特效需求清单、道具製作標准。事无巨细,全写在上面。每一页都標註了“版本號”和“修改日期”,最新一版是昨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群穿灰工装的年轻人。 他们正低头翻自己手里的资料,偶尔小声交流两句,像医生在会诊。 王忠雷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帮人————確实有点东西。” 冯晓缸没应声,继续往后翻。 翻到道具清单时,道具组长站了起来。 他在忧幻视觉干了五年道具,说话慢条斯理,带著点天津口音:“我跟李老师、罗老师沟通过了。如果用特效方案,有些道具需要重新做。” 他拿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比如这个,美制m1卡宾枪。剧本里九连用的大部分是缴获的美械,m1卡宾枪是主力。原计划用的道具枪是咱们从北影厂借的那批,我昨天检查过,有几把枪托开裂,枪栓也鬆了。” 他指著图纸上的细节:“这批枪我们重新做了扫描,按一比一復刻。枪身用航空铝,重量和真枪一样,但內部加了传感器,打的时候能记录开火时间、枪口指向,方便后期做弹道特效。” 他又拿出另一张图纸:“还有这个爆破点標记装置。原计划是人工埋炸点,爆炸后用火工品做效果。我们建议改用预埋的电子触发器,由电脑控制爆炸时机和当量,保证安全的同时,能让演员放心在炸点中间跑。” 他顿了顿:“这套装置我们在其他项目里用过,零事故。” 陈国夫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这些新道具,成本怎么算?” “单件成本比传统道具高,但可以反覆使用。”孙组长翻到资料最后一页,“我们做过测算,算上道具折旧和后期节省的时间,总道具成本反而会下降约百分之八。” 他看了眼罗四海:“而且赌神那边说了,弹道特效可以復用他们项目里的素材库,又省一笔。” “赌神”两个字出口,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罗四海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 冯晓缸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底的阴霾散了些。 接下来是军事枪械专家发言。他把剧组准备的枪械清单拿出来,用红笔圈了七八处:“这些型號,年代不对。剧本背景是1948年,这批枪是五十年代才列装的,不能用。 换掉就行。” 歷史专家接著开口,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文縐縐的:“原剧本里的部队番號有误,九连隶属华野二纵,但二纵当时在苏北作战,不在东北战场。建议改为东野某部,或者虚构番號。” 布光师举手:“如果进棚拍摄,我们的布光方案可以完全模擬东北冬季的自然光。我们有从德国进口的全光谱鏑灯,色温能做到日出、正午、黄昏、阴天四种模式无缝切换。” 灯光师补充:“雪地的反光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这个需要给演员补面光。我们设计了一套可携式的补光系统,可以藏在衣服里” 他们一个个说下去,每个人站起来都带著资料,说完坐下,下一个接著上。没有废话,没有客套,没有“我觉得”“可能”“大概”。 四十分钟后,十五个人全部发言完毕。 桌上堆了厚厚一叠修改方案。 冯晓缸低头翻著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新的拍摄时间表。精確到每一天要拍什么镜头,每个镜头需要多少演员、多少道具、多少后期工时。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本方案已通过忧幻视觉技术委员会审核。如有疑问,请联繫项目负责人罗四海(內线:8743)。 冯晓缸抬起头,看向对面那群人。 他们正在收拾自己的资料,收进文件夹,文件夹放进公文包,公文包放在脚边。然后坐直,等他说话。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冯晓缸把资料合上,往桌上一放。 “行。”他说,“就按你们说的办。” 陈国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冯晓缸抬手制止。 “陈监製刚才说的成本问题,我考虑了。”冯晓缸看向王忠雷,“忠雷,你那边能不能再挤点预算出来?实在不行,我的导演费可以压一压。” 王忠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別別別,冯导您別这么说。预算的事我跟我哥再商量,问题不大。” 他看了一眼陈国夫,又看了一眼对面那群灰工装的年轻人,心里打著另一副算盘。 这帮人,他要定了。 第261章 刘奕非挖角赵莉影 第261章 刘奕非挖角赵莉影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场。 陈国夫走在最后,脸色不太好看。 他监製的戏,被人当眾推翻了三分之二的计划。虽然那些年轻人说话客气,一口一个“陈监製”,但他听得出来,人家根本没把他的意见当回事。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冯晓缸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一句“你怎么看”。 好像他这个监製只是个摆设。 陈国夫走进电梯,靠在角落,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不锈钢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自己好像真老了。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在台湾导演《双瞳》,剧组乱成一锅粥,他在片场吼一嗓子,所有人都得闭嘴。 现在呢? 人家拍个战爭片,技术比他懂,预算比他精,连道具都比他会省钱。他除了说几句“成本问题”,还能干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陈国夫走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站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另一边,刘奕非的车停在花宜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女士西装,头髮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车前对著后视镜补了点口红,抿了抿唇,推门下车。 花宜王忠钧的秘书在门口等著她,连忙迎上来:“刘总,王总在办公室等您。” 刘奕非点点头,跟著前台往电梯走。 她这次来是替杨思维办事的。 杨思维看上了《雅虎搜星》走出来的一个小姑娘,叫赵莉影。那档节目是雅虎搞的选秀,马运投钱,冯晓缸当评委,折腾了几个月,选出一批新人。赵莉影是其中一个,刚签了花宜。 杨思维想把她挖过来。 按理说,这种挖新人的活儿,杨思维自己来就行。但她现在是三叶草的艺人经纪负责人,在圈里已经有了些名气,出面挖一个刚签约的小透明,可能会让对方產生警惕。让刘奕非来刚好,刘奕非是三叶草的合伙人,又是吴忧的“自己人”,花宜那两兄弟,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 电梯到了十一楼,前台领著刘奕非穿过走廊,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敲门。 “请进。” 推开门,王忠钧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看见刘奕非进来,连忙起身,对著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掛了,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奕非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他笑著把人往沙发区让,“喝什么?我这有刚到的正山小种。” 刘奕非笑笑:“王总別客气,我就是过来跟您商量点小事。” 她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街景,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角落的博古架上摆著各种奖盃和纪念品。 王忠雷也在。他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杯茶,看见刘奕非进来,点了点头。 王忠钧在对面坐下,笑眯眯的:“什么事还得你亲自跑一趟?电话里说一声就行。” 刘奕非也不绕弯子:“王总,我看上您公司一个新人演员,觉得挺投缘的。想著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放她签到我那个小公司里。”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王总,您也知道,我们姐妹三个创立三叶草,说是公司,其实跟您比就是个小作坊。成名的演员我们也请不到,只能从新人里培养著试试了。” 王忠钧哈哈笑起来,摆摆手:“你可別谦虚了。你们那家公司朝气蓬勃,我可是听於东说过,你们姐妹三个各管一摊,做得有声有色的。” 刘奕非轻笑:“哎呀,哪有啊。吴忧导演就成天说我们没什么出息呢。 99 圈里人都知道,刘奕非是吴忧的人。后来三叶草成立,她占著最大股份,吴忧没入股,但谁都知道那公司有吴忧的影子。 王忠钧心里转了几圈,面上不动声色:“吴导那是高標准严要求。行,既然你开口了,哪个演员都行。”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李雪,你来一下。” 几分钟后,门推开,进来一个女人。长相跟李双冰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带著干练。 王忠钧介绍:“这位是李雪,我们公司艺人部的总监。李雪,这位是刘奕非,你应该认识。” 刘奕非站起来,伸出手:“李总好。” 李雪握手,笑著说:“刘总太客气了,叫我李雪就行。” 王忠钧摆摆手:“李雪,刘总想在咱们公司挑个新人带走,你配合一下,走流程。具体是谁,你们聊。” 刘奕非点点头:“那就麻烦李总了。”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王忠钧脸上的笑容淡下来。 他坐回沙发,点了根烟,看著窗外出神。 王忠雷凑过来:“哥,她挖的那个赵什么是谁?” “管她挖谁。”王忠钧吐了口烟,“一个新人,能有多大价值。卖她个人情,不亏。” 王忠雷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哥,今天开会那事————” 他把上午《集结號》筹备会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说了忧幻视觉那支团队。 “哥,那帮人真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咱们要是能挖过来几个”” 王忠钧抬手打断他:“挖?你拿什么挖?人家在忧幻视觉有技术支持,你挖过来能给他们什么支持?” 王忠雷不吭声了。 王忠钧弹了弹菸灰,语气缓下来:“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机会。这次合作是个好机会,让你的人跟著学,看看人家怎么做事。能学多少学多少。学不会也没关係,至少把关係处好了。”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吴忧这个人,咱们暂时得罪不起,但也別太贴著。保持距离,看风向。他那个模式太重了,技术、设备、人才、研发,什么都自己来。这条路走得通吗?万一哪天资金炼断了呢?” 他把烟摁灭:“到时候,这些人才,不就是咱们的了?” 李雪带著刘奕非往艺人部走,一路閒聊。 “刘总,您要的是哪个演员?” “赵莉影。《雅虎搜星》那个。” 李雪愣了一下,想了想:“哦,那个小姑娘。河北来的,挺朴实的。怎么,您认识她?” 刘奕非笑笑:“不认识。就是看她形象不错,想培养培养。” 李雪点点头,没再问。 艺人部在八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和会议室。李雪推开一间小会议室的门,让刘奕非稍等,自己去调合约。 刘奕非在窗边站定,看著楼下街道上的车流。 她其实没见过赵莉影本人,只在杨思维给她看的照片里见过。圆脸,眼睛挺大,笑起来有点憨。放在人群里不起眼,但杨思维说这姑娘有潜力。 杨思维的眼光,刘奕非是信的。 几分钟后,门推开,李雪带著一个姑娘进来。 刘奕非转头,看见一个穿著简单白t恤、牛仔裤的女孩,扎著马尾,素著脸,皮肤有点黑,眼睛挺亮。 赵莉影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李雪带进来后,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不知道往哪看。 李雪说:“莉影,这位是三叶草的刘总。她想找你聊聊。” 赵莉影愣了一下,连忙鞠了个躬:“刘总好。” 刘奕非打量著她。 真人比照片里还普通。不高,不瘦,不白,不洋气。站在那儿,像刚从农村出来的大学生。 但眼睛有东西。 那种东西叫“劲儿”。不服输的劲儿。 刘奕非笑了笑,冲她招招手:“別站著,过来坐。” 赵莉影小心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刘奕非看她那样儿,心里有了数。 这姑娘,有戏。 和赵莉影的签约很顺利,签完约那天晚上,杨思维请刘奕非吃饭。 “怎么样?那姑娘还行吧?” 刘奕非夹了一筷子菜:“行。就是有点愣。” “愣就对了。”杨思维笑,“不愣的,都精著呢,咱们也挖不动。” 她顿了顿:“《唐乱》那个女配,就定她了。 ,刘奕非点点头,没再多说。 第262章 让赵文卓练马槊 第262章 让赵文卓练马槊 《唐乱》的筹备,比《集结號》还早。 这部剧是三叶草成立以来投资最大的项目,杨思维算过帐,如果做成了,够三叶草吃三年。如果做砸了,三叶草就得卖房子。虽然她们的投资对於整个项目来说只是一小部分,投资大头都是由奥普拉的公司和hbo买单。至於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依然是用製作费用折算投资份额。 这部剧吴忧不打算独自执导,他打算担任总导演,从忧幻视觉提拔两个出色的年轻人担任这部剧的联合导演。这几天,他一直带著这两个年轻人一边考察筹备工作进度,一边將拍摄要点告诉给他们。 他首先说明的就是这部剧的节奏,虽然是电视剧,但更像是十五部连续电影。整部剧的节奏至关重要。 徐涛和李谦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徐涛,82年生,山东人。李谦,82年生,四川人。两人都是忧幻视觉第一批招的摄影师,跟著忧幻视觉团队拍过很多项目,技术上没问题。但单独挑大樑拍一部剧,还是第一次。 吴忧把他们带在身边,讲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讲结构。 “这部剧的核心是每集一个高潮,每集一个悬念。不是咱们传统电视剧那种慢慢铺陈、最后爆发”的节奏。观眾没有耐心等。第一集前十分钟,必须把鉤子拋出去。” 他放了一段《24小时》的第一集,指著屏幕:“看,开场就是爆炸,然后倒计时,然后分线敘事。观眾根本来不及换台。” 第二天讲节奏。 “节奏不是快,是紧。剧情要紧凑,但暗线不能太隱晦。美剧观眾和国內观眾不一样,你隱晦了他看不懂,下集就不追了。” 他放了一段《迷失》的片段:“这条线是三年前的事,这条线是现在的事,这条线是未来的闪回。三条线交叉剪辑,但每一刀都卡在悬念点上。你永远想知道下一幕是什么。” 第三天讲尺度。 “血腥暴力,要为剧情服务,不能为血腥而血腥。是为了表现战场的残酷,不是为了卖血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至於暴露戏和色情戏”” 徐涛和李谦对视一眼,竖起耳朵。 吴忧翻出一叠资料:“去台北找。那边有很多嫩模,或者三流小明星,想一脱成名的那种。给够钱,签好合同,注意设置好法律界限。” 他把资料推过去:“具体要求都在里面。尺度、时长、拍摄方式,写得很清楚。按这个找。” 徐涛接过来翻了翻,咽了口口水。 李谦凑过去看了一眼,脸有点红。 吴忧看了他俩一眼:“怎么?没见过?” 两人连忙摇头。 吴忧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武戏这块,给我记住一条原则:尊重战场规则。”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两个小人。 “不要出现港台那些傻叉动作设计。什么黑社会干架,什么武林高手单挑,通通不要。” 他在小人身下画了两匹马:“咱们拍的是安史之乱,唐朝最强盛时期的军队。那时候的仗是怎么打的?是骑兵对冲,是陌刀方阵,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转身看著两人:“你们看过《指环王》的洛汗骑兵衝锋没有?那种感觉,那种气势,那种“这一波衝上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著回来”的绝望感。咱们要的就是这个。” 徐涛举手:“那具体动作设计呢?” 吴忧指了指墙角:“那边有几样东西,你们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掀开盖布,愣住了。 墙角竖著三根四米多长的长杆,桿头装著寒光闪闪的刃。 马槊。 吴忧走过来,拍了拍那根最粗的:“这是按唐代制式復原的马槊。槊杆用积竹木秘工艺,中间是木芯,外面裹竹片,再缠麻、上漆。韧性好,强度高,但重。” 他指了指槊头:“刃长五十厘米,两边开刃。骑兵对冲的时候,这东西捅进人身体里,能直接把人挑起来。” 徐涛试著掂了掂那根马槊,脸都绿了。 “这————这得多重?” “唐代的標准马槊,四米长,十二斤左右。”吴忧顿了顿,“我让人用新材料復刻了一批,重量减到七斤。但七斤的四米长杆,你要挥起来、刺出去、还得在马上保持平衡,你去试试。” 徐涛没敢试。 李谦凑过去摸了摸槊杆,眼睛亮了。 这东西,真帅。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徐涛和李谦都会泡在训练场。 饰演郭子仪手下大將徐庆丰的是赵文卓。他演过黄飞鸿,演过九门提督,武打功底扎实。但拿到马槊那天,他也沉默了。 “七斤?”他掂了掂,“不重啊。” 吴忧在旁边说:“你上马试试。” 赵文卓上马。 马在跑,他在顛,槊在抖。 四米长的杆子,稍微有点重心不稳,整根槊就在手里乱晃。他想刺那个草靶,刺了三回,两回刺空,一回刺偏,槊头差点戳到自己马的马耳朵。 赵文卓下马,沉默了三秒。 “我练。” 演广平王李俶的是杜玉明。这哥们常年演反派,光头,没眉毛,面相凶。这次演象徵皇室的正面人物,造型一出来,剧组的人都愣了,穿上盔甲,戴上皮弁,居然真有几分王爷的样子。 但马槊这关,他也过不去。 杜玉明也是武戏出身,但玩的是拳脚和刀剑。四米长的杆子,他拿在手里像拿根钓鱼竿,怎么都不对劲。 吴忧请了京城武术队和西部某骑兵部队的冷兵器训练专家,专门给两人设计了一套马槊招数。 “这套招数的核心就八个字:刺、挑、崩、拨、拦、拿、扎、压。”专家一边演示一边讲解,“马上的动作不能大,大了重心就不稳。全靠手腕和小臂发力,杆子要贴著马脖子走。” 赵文卓练得满手是泡。 杜玉明练得每天回去腰酸背痛。 但两人咬著牙,没喊停。 赵文卓说:“这戏我接了,就不能丟人。” 杜玉明说:“我这辈子演了那么多反派,好不容易演回好人,我得出彩。” 徐涛和李谦在旁边看著,心里有了底。 演员这关过了。 陌刀队的事,比马槊更难。 唐代陌刀,史书上只有寥寥几句记载:“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盖古之斩马剑。”“刀重十五斤,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两面有刃。” 具体长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吴忧找了十几个歷史专家,翻遍古籍,画了几十版草图,最后定稿:刀身长一米二,柄长一米,总长两米二。刀身两面开刃,刀尖可刺,刀刃可砍。重约二十斤。 第263章 復原陌刀队 第263章 復原陌刀队 二十斤的刀,普通人双手端著都费劲,更別说挥舞。 而陌刀队的选拔標准是: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体重八十公斤以上,有武术或体育基础。 杨思维跑遍bj、天津、河北、河南、山东、山西,跑细了腿,招了两百三十七个人。 这些人里,有武校的学生,有省队的大重量级摔跤手,有退役的拳击运动员,还有两个是练健美的。 把他们拉一起站成方阵,场面震撼得让人说不出话。 两百多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大汉,穿著统一训练服,站那儿像一堵墙。 训练第一天,教练喊:“陌刀,举!” 两百多把二十斤的刀,齐刷刷举起来。 两分钟后,开始有人手抖。 五分钟后,有人刀掉地上了。 十分钟后,教练喊停,三分之一的人在喘。 教练姓周,是退役的仪仗队教官,说话嗓门大:“都他妈给我站直了!唐朝陌刀兵,一人能挡五匹马!你们这才举几分钟就不行了?丟人不丟人!” 那群大汉一声不吭,咬著牙继续举。 徐涛和李谦在旁边拍素材,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光。 这戏,有看头。 除了陌刀队,还有乐舞队。 唐朝的乐舞队员,是从上海戏剧学院舞蹈学院找来的。三十六个女孩,都是学古典舞的,身段好,底子硬。上戏舞蹈学院研究唐代乐舞的教授来教她们《霓裳羽衣曲》和《胡旋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排练场里,丝竹声响起,三十六个女孩长袖飘飘,旋转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李晓然和庄莉都在里面。 两个女孩在乐舞队里,每天从早练到晚,脚磨出泡,腰练得酸疼,谁也没喊累。 李晓然是因为不敢。吴忧偶尔来排练场看看,每次他站在门口,李晓然就觉得后背发凉,跳得更卖力了。 庄莉是因为喜欢。她从小跳舞。长大更是上戏舞蹈学院的骄傲,古典舞本来就是她的本工。整个舞蹈队,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她。李晓然都无法抢夺她的风采。所以,经过编排,她出演一个小角色,主要镜头就是宫廷宴饮时的宫娥舞姬之首。最后死於安史之乱,唐明皇出逃之时。 徐涛和李谦在旁边拍素材,镜头扫过庄莉时,总会多停几秒。 李谦小声说:“这个姑娘,有镜头感。” 徐涛点点头:“错不了。”这两人都是非常有天分的摄影师,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个庄莉虽然不如李晓然漂亮,但是在舞台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筹备进入最后阶段时,吴忧画了两百多张概念图。 他不是专业画师,但有ai帮忙。脑海里的系统能把他的想法转成图像,他只需要说出要求,调整细节。 两百多张图,包括主要场景的鸟瞰图、关键镜头的光影设计、道具的细节拆分、特效合成的参考图。 他把这些图交给徐涛和李谦,一页一页讲解。 “这个镜头,是郭子仪率军出城。全景,广角,城门口要有阴影,回紇骑兵从阴影里衝进阳光。光影对比要强,要那种“从黑暗走向光明”的感觉。” “这个镜头,是陌刀队与叛军骑兵对冲。机位放在低角度,仰拍。刀要举起来,挡住一部分天。观眾要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这个镜头,是主角团之一的桑硕战死。不能用慢镜头,不能加煽情音乐。就一个镜头:他从马上摔下来,镜头跟著他落地,血溅在镜头上。然后切黑。” 他讲了一个多小时,喝了两杯水,最后把那叠概念图往桌上一推。 “照著这个拍。细节自己琢磨,但大方向不能偏。” 徐涛翻著那些图,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没见过分镜头脚本,但没见过这么细的。两百多张图,几乎把整部剧的关键镜头全画出来了。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图变成画面。 李谦问:“吴导,如果我们有更好的想法呢?” 吴忧看他一眼:“留著,以后你们独立拍戏时再用。” 他顿了顿:“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是不是合格。这部剧,你们先按我的想法拍。 拍完之后,你们就知道怎么想了。到时候你们想独立拍片,我绝不拦著。” 徐涛和李谦对视一眼。 徐涛问:“吴导,您是说————以后我们可以出去自己干?” “为什么不?”吴忧靠在椅背上,“我希望你们出去。不光是你们,忧幻视觉培养出来的导演、摄影师、特效师,只要有了独立攒局的能力,都可以出去。” 他指了指窗外那两栋正在施工的大厦:“忧幻视觉不绑人。你们出去,去別的公司,或者自己开工作室,都行。我不拦著,也不眼红。” 徐涛愣了:“可是————那不是给对手培养人吗?” 吴忧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徐涛,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离开忧幻视觉,去了別的公司,你拍片的时候,会不会用忧幻意识的技术?” 徐涛想了想:“会吧。那套系统好用,別的公司没有。” “那不就结了。”吴忧转过身,“你走了,但你还是用我们的技术。你去哪家公司,那家公司就得买我们的服务。你在外面拍十部戏,十部戏的后期都得到忧幻意识来做。” 他走回桌边,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徐涛和李谦对视一眼,没说话。 但他们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大排档喝酒。 徐涛喝了两瓶啤酒,脸红了:“你说,吴导这人,是不是傻?” 李谦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怎么傻?” “他让咱们出去自己干。这不等於把人才往外送吗?” 李谦放下筷子,想了想。 “他不是傻。”他说,“他是看得远。” “看得远?” “你想啊,咱们出去了,肯定还用他的技术。到时候咱们拍戏,得找他做后期。他赚的是后期的钱,不用管咱们工资,不用管咱们社保,不用管咱们办公室租金。多划算。” 徐涛愣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我靠,这不就是————技术垄断?” 李谦点点头:“他要的不是人才,是生態。” 他端起酒杯,对著空气虚虚一举:“吴导这盘棋,大著呢。” 徐涛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闷头喝了一会儿,徐涛忽然说:“那咱们还出去吗?” 李谦沉默了几秒。 “先学好本事再说。”他把酒干了,“等本事学到了,出不出去,都是咱说了算。” 夜风吹过来,带著秋天的凉意。 远处,那两栋正在施工的大厦灯火通明,塔吊在夜空中缓缓转动,像一个巨大的指针,指向某个他们还不知道的方向。 什剎海的训练馆里。 陌刀队在练方阵,两百多把刀举起来,寒光闪闪。乐舞队在练舞,三十六个姑娘长袖飘飘。赵文卓和杜玉明在对练马槊,四米长的杆子在空中呼啸,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吴忧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徐涛追上来:“吴导,您不看看最后的排练效果?” 吴忧摆摆手:“你们看著办就行。 “9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陌刀、长袖、马槊、汗水、喘息、吆喝声、音乐声,一切都混在一起,像一首还没写完的序曲。 第264章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第264章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这些天,吴忧除了去体育馆打场网球,其他时间都在《唐乱》筹备组的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不大,四十平米出头,朝北的窗户正对著园区的水景池。原本是给剪辑师休息用的,摆了两张沙发一个茶水柜,墙上掛著几幅《黑神话》的概念图。吴忧让人把沙发搬走,换了一张两米五的长桌,靠墙立了块两米乘一米五的白板。 现在,白板上贴满了便签纸、剧照列印件、手绘的分镜草稿,还有一张从横店发过来的宫殿平面图。红蓝两色的线从这张图辐射出去,连到不同的便签上,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因为《唐乱》的实拍镜头非常多,工程量要比吴忧过去的几部电影大得多。毕竟,这是十五部电影的工作量。 具体的导演工作交给了徐涛和李谦。这俩人跟著吴忧也有几年了,从摄影师到副导演,两人的能力在整个忧幻视觉的摄影师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但文戏只是《唐乱》的一半。 这部戏的另一个名字,叫烧钱。 吴忧计划中,这部戏的武戏规模空前的大。安史之乱打了八年,整个国家都被捲入其中,大小战役无数。再加上主角团的成长,实拍中,动员的群演数量將是歷史级的。 他指著墙上那张安史之乱形势图,对有所疑虑的徐涛说道:“这是华国歷史上最惨烈的转折点之一。潼关之战、睢阳保卫战、香积寺之战,隨便拎一场出来,场面都比《指环王》的圣盔谷大战大十倍。你想把它拍成几个人在帐子里商量来商量去,镜头一切,仗打完了?” 徐涛不说话了。 他知道老板的意思。国丙不是没有拍过战爭戏,但大多数都是“写意派”,族旗招展,鼓声震天,镜头往中军帐里一摇,主帅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至於战场上到底怎么打的,人是怎么死的,城是怎么破的,观眾只能脑补。要么就是“春秋派”,战爭场面简单的几个镜头一掠而过,春秋笔法交代一下胜负和代价也就是了。 吴忧要的是“写实派”。 他要让观眾看见,一万支箭从城头射下来是什么样子。要让他们听见,陌刀砍在具装马鎧上的声音有多闷。要让他们隔著屏幕都能闻见,香积寺那片战场上,六万人死在一起之后的血腥味。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不是电视剧,这是用镜头写的战爭史。 所以吴忧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屋里,亲自操刀所有大场面的分镜。 大场面文戏宫廷戏还好说。 那段“开元盛世”的戏份,吴忧参考了陈诗人的《妖猫传》。不是参考拍法,是参考那种极致的奢靡感,满朝文武的朝服要新做,宫女的髮髻要有十二种样式,连宴会上摆的葡萄,都得是无籽的优良品种。说起《妖猫传》,吴忧不由得又想吐槽一下他的那位陈师兄,陈诗人好像有某种曝妻癖,他总会把他的电影中的美女具像成他的老婆,然后展示给世人看。比如倾城说你们想不想知道我衣服下面是什么,又比如他让杨贵妃在城墙上盪鞦韆,盪给全城人民看。都是导演,吴忧却是有些理解不了陈大导的思想逻辑。就好像他和陈红的婚礼却让滕文驥当证婚人一样,实在难以理解。 吴忧早早定下了图纸。横店有几处现成的宫殿,他没让人动一砖一瓦,而是让忧幻视觉的特效团队做了全套的数字模型。真实的宫殿是骨架,特效图层是血肉,雕樑画栋不够精致?数字建模往上套。宫灯不够华美?后期渲染往上加。群臣的站位、舞女的身段、甚至李隆基案上那方砚台的纹理,每一处细节都有专人盯著。 所有的细节都要做到唯美,之所以这么严谨,是因为等到下一季黄巢进长安那场戏,这些精致的东西全都要被毁灭。刚出现时美的有多绚烂,毁灭的时候就有多震撼。 金碧辉煌的宫殿燃起大火,雕花的窗欞被刀劈成碎片,那些华美的宫灯从樑上坠落,在地上摔成千万点火星。与此同时被毁掉的,还有长安一百零八坊里的名门大户,那些曾经在之前几百年里里呼风唤雨的家族,那些“朱门酒肉臭”的高墙深院,將在黄巢的屠刀中化为废墟。秦汉几百年形成的世家大族,在屠刀下灰飞烟灭。 但在此之前,这些景象会隨著盛世的展开,一点点铺陈给观眾看。“案曾见金陵玉殿鶯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將五十年兴亡看饱。”这句话,被吴忧著重写出来呈现给到剧组和美术组,这就是他要达到的终极效果。 吴忧对美术指导说了一句话:“我要让全世界的人看完这戏之后,再也不觉得古罗马的公共厕所叫文明。” 这话有点损,但道理没错。古罗马確实有先进的排水系统,確实有公共澡堂,但那些东西和真正的文明有什么关係?文明是人怎么活著,也是人怎么死去。文明是季白写“云想衣裳花想容”,也是杜甫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文明是盛世的繁华,也是乱世的疮痍。 《唐乱》要把这些都拍出来。 文戏的大场面不多,掐指算下来,真正搭台子拍的也就十几天。最难的是战爭戏。 安史之乱打了八年,有名有姓的战役上百场。范阳起兵、洛阳之战、潼关之战、太原保卫战、雍丘之战、睢阳保卫战、香积寺之战、洛阳收復战,几乎每一场都要拍,每一场都不能雷同。 吴忧带著几个年轻导演,把这些战役的史料翻了个底朝天。《资治通鑑》翻烂了一本,《新唐书》《旧唐书》上贴满了便签,连《全唐诗》里那些边塞诗都被扒出来,一首首对照时间地点。 范阳起兵是叛乱的开端,要拍出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安禄山在范阳城內秣马厉兵,城外的百姓还在赶集卖菜,对即將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洛阳之战是叛军的第一次大胜,要拍出唐军的不堪一击。那些承平日久的府兵,连刀都握不稳,面对叛军的骑兵衝锋,一触即溃。 潼关之战是转折点,要拍出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惨烈。哥舒翰率领二十万唐军据守雄关,本该万无一失,却因为杨国忠的猜忌被迫出战,二十万人葬送在灵宝西原。 睢阳保卫战最难拍。张巡、许远以数千疲卒抵御十余万叛军,守了十个月,最后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吴忧在分镜本上画了十几版方案,都不满意。这段戏不能迴避残酷,又不能只拍残酷,否则就成恐怖片了。他要的是那种悲壮感,是人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做人的尊严。 香积寺之战是全剧的高潮。这场战役在歷史上有多重要?可以这么说:没有香积寺,就没有唐王朝的中兴。郭子仪率领十五万唐军,与叛军十余万主力在香积寺以北展开决战,一日之內,杀敌六万,血流成河。 吴忧对著史料上的“杀敌六万”四个字发呆。 六万人是什么概念?一座县城(不是全县,而是县城)的人口。一整个现代步兵师的编制。如果让这些人站成一排,能从长安城的明德门排到渭河南岸。如果让他们的尸体躺在一起,能铺满整个紫禁城。 怎么拍? 吴忧想了三天,最后决定:不迴避,不煽情,不渲染。就用最冷静的镜头,把这场仗拍下来。让观眾自己去感受,六万人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传统的华国歷史剧,拍宫廷必隱晦,拍战爭必含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镜头一闪就过去了。观眾知道发生了啥,但看不见。 吴忧这次偏不。 他要让观眾看见,那些“脏唐臭汉”的记载,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