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克苏鲁》 第1章 学姐与彩色水母 美工刀的刀片闪著寒芒,抵在夏迟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刮过他的皮肤,有些凉,有些痒。 四个同班的女生牢牢压著他的四肢,防止他挣扎,她们多虑了,夏迟暂时不打算反抗。 手持美工刀的少女坐在他的身上,贴近他的脸,冷冷问:“你知道了吧?” 即便在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少女的肌肤依旧完美得不像话,在昏暗的灯光里显现出瓷器般的光泽。 姜雪绘,少女的名字,她是学校里的名人,就算不关注八卦的夏迟也认得。 “你知道了吧?”姜雪绘重复说。 她眯起了眼,睫毛的影子盖住了眼周,如同深色的眼影,更添了一份诱惑。 如果没有那把美工刀的话,夏迟不介意再欣赏一会儿。 “你绝对知道了吧?”少女加了一个副词,手腕微微用力,美工刀的刀刃压迫夏迟的皮肤。 夏迟感觉到轻微的刺痛,脖颈上应该已经出现了血痕。 让少女叫上四个同伙,在深夜的教室里埋伏他,用美工刀拷问他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夏迟短暂思考,得到了答案。 “大概是知道了。”他回答。 少女面色阴沉,收起美工刀,撑著夏迟的胸膛起身,在四周踱步。 身躯没了压迫,脖颈没了刀片,夏迟轻鬆了许多,扭头看按著自己双手和双脚的四个女生。 四个同班的女生面无表情,只是一味地將重量压在夏迟的肢体上,没有任何迟疑和敷衍,如同精心训练,准备就义的死士。 夏迟反思自身,姜雪绘就算了,为什么这四个女生也如此对待他?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並无可供她人窥视的东西。 至於情感上的纠纷……,他虽然经常养鱼和喜新厌旧,曾干出一天换三个女友的事件,但galgame的事,不至於在现实里定罪吧? 在游戏之外,他可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那么,就只剩下那个了。 让姜雪绘过来找他的那个。 私密、强大、诡异,绝对不能也不想被別人知道的那个。 夏迟闭上眼,再睁开。 在这崭新的视野里,四个女生的脑袋上,各多了一根彩色的管状物,丰富的色块在管子里膨胀、游移,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水母的触手。 顺著触手,夏迟的视线移向姜雪绘的头顶,水母的躯体就在那里,半米宽,隨著少女的呼吸而蠕动。半透明的胶质身躯上,不断滑过彩色的光,就像海洋馆水母展区的霓虹灯。 水母有十多根触手,垂在少女的周身,与她的长髮平齐,其中四根延展伸长,插入了四个女生的脑袋。 这就是四个女生袭击夏迟的原因,不是夏迟和她们有什么过节,而是她们被彩色水母控制了。 精神操控,或者说催眠,这就是彩色水母的能力。 姜雪绘的脚步声停下了。片刻,她的身影进入夏迟的视野上端。 少女穿一件黑色的裙子,裙摆距离夏迟的脑袋只有一厘米,这实在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还好夏迟是一个绅士,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少女的脸,日光灯就在少女的头顶,光芒刺眼。 “我说我不会告诉別人的话,学姐能相信吗?”夏迟问。 如果可以,他不想和姜雪绘起衝突。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昨晚就不多管閒事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一切的开端,夏迟寻思下楼整个夜宵,路上见到三个醉汉尾隨一个少女走进了小巷。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本是为了预防醉汉对少女不利,没想到等他追上,却看见醉汉四肢著地,趴在少女的脚下,汪汪汪叫得很欢。 夏迟以为自己闯入了別人的play,转身想要离开,谁料一辆汽车正好在巷子口掉头,远光灯照亮了少女的脸,也照亮了他的脸。 当时,少女对他说了两句话,一是“蹲下”,二是“你看到了什么”,他都没有照做,还回了一句“嗯?”。 老实说,他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彩色水母,那种生物需要特殊的视角才能察觉,他平时关闭著这份视角。 如果姜雪绘没有找来的话,他完全不会知道彩色水母的事。 即便现在已经知道,他也不准备插手。 然而,姜雪绘並不这么想。 她低著头,视线跃过双峰,看向少年的脸:“我调查了夏迟同学的风评,的確有口风紧这个优点,但是,就像所有忠诚只是背叛的利益不足一样,见到我这个超能力者,夏迟同学真能忍住不去告发吗?” 夏迟心想,超能力者啊,看来她看不到自己头顶的水母。 但凡能见到那诡异生物的人,都不会得出『超能力者』这个结论,而是会用一个更贴切的词——寄生者。 夏迟不动声色,回答少女的问题:“告发学姐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谁知道呢?奖金?名气?又或者某种想要毁掉美好事物的变態欲?就像看到路边的花朵,就喜欢一脚踩上去,看到花瓣飘零一样。” “居然自称美好事物。”夏迟忍不住吐槽。 “这是对事实的毫无修饰的陈述。” 姜雪绘的嘴角带著笑,目光傲然,她真诚认为自己就是美好本身。 只看少女的容貌,这个词的確贴切。濡黑的长髮、精致的五官、曲线优雅的身躯,以及最重要的,神秘成熟、带著点儿危险的气质,拥有这些的少女,只是站著,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夏迟之所以老老实实躺著,有一大原因是少女的美貌。 “那么,美好的学姐打算如何处置我?”他询问。 姜雪绘双手抱在胸前,仔细打量少年:“其实直接放了你也无所谓,如你所见,我的超能力是催眠,在你能想到的所有组织里,都有被我催眠的人。不管你是要向政府告密,还是要把信息卖到暗网上,我都可以直接拦下,再狠狠收拾你。” 夏迟推断,这多半是谎言。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努力装作惊讶和恐惧,很遗憾,他在演戏上缺乏天赋。 少女將他的镇静看在眼底,继续说明:“不过,我不喜欢麻烦,最好的方式是让你安分守己,所以我需要一份保险。” “什么保险?”夏迟好奇。 “请夏迟同学配合我,拍一些视频。”姜雪绘后退两步,取出手机,將摄像头对准夏迟。 夏迟鬆了口气,原来只是拍一些不雅视频。少女早点说的话,他可以在家拍完发给少女,省得过来一趟。 他这边愿意配合,少女那边,却对他的反应很不满。 “夏迟同学果然是个变態,看来得加些砝码才行。”姜雪绘垂下握著手机的手,思索片刻,笑得阴暗,“就当是给夏迟同学的封口费好了。” 说完,她走出了教室。 水母的触手依旧插在四个女生的脑袋里,夏迟动弹不得,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脚步声才在走廊里响起。 姜雪绘走入教室,回头说:“进来吧。” 夏迟感觉到不妙,果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头插触手,木然地跟在姜雪绘身后,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云思思同学,夏迟同学的班长。”姜雪绘做著介绍,“在夏迟同学的情报里,她是最常出现的人,你们的关係似乎挺亲近,不过,还没有达到情侣的地步。” 夏迟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深。 “云思思同学很漂亮呢,就算是完美的我,依旧有些嫉妒她。明明比我还小一岁,这个身材太过分了不是吗?”姜雪绘绕著云思思转圈,肆意打量她的躯体。 她抱住了云思思,脸埋在少女的巍峨里:“有这么一个诱人的朋友,夏迟同学一定忍耐很久了吧?就让我来帮帮你好了。” 姜雪绘缓缓后退,举起手机,漆黑的摄像头对准了两人,露出充满恶意的笑:“来吧,请你们开始吧。” 昏暗的灯光下,云思思如同一只木偶,被姜雪绘的指尖操控,抬起手臂,解下了外套的扣子。 “好了,到此为止。” 夏迟的身体短暂模糊,如同老旧电视机的短暂花屏,四个女生手上一空,失去了受力点,摔倒在地面。 姜雪绘还没反应过来,夏迟已经到了她的身前,抢过了她的手机。 “怎么可能!”姜雪绘慌张后退,“拦住他!” 四个女生和云思思一起,扑向夏迟。 她们像刚刚一样穿透了夏迟的躯体,撞在一起,夏迟將姜雪绘逼到墙角,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少女用力挣扎。 “停下你的能力。”夏迟將她按在墙壁上。 明白自己和少年的力量差距,姜雪绘的眼中闪过畏惧,扭头对五个女生说:“入睡!” 五个女生倒在彼此的身上,陷入熟睡,但五条水母触手依旧插在她们的脑袋里,还有一条不断戳著夏迟的脑袋,想要刺入进去,搅动夏迟的思维,控制夏迟的意识。 很遗憾,夏迟不受这种能力的影响。 “我说了,解除能力。”夏迟凑到姜雪绘的眼前,目光凌厉。 姜雪绘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后仰头,咚一声撞在墙壁上。 她含著泪,看了五个女生一眼,彩色的触手从她们的脑袋里抽离。 夏迟鬆开少女的手腕,后退一步,准备做些后续的说明,少女没给他时间,捂著手,从他身旁钻过,衝出了教室。 夏迟迟疑片刻,选择留下照看五个女生。 第2章 请务必在意一下! 將另外四个女生丟在原地,夏迟抱起云思思,来到对面的教室。这里既能观察到四个女生的情况,又不至於被醒来的她们撞见。 他用课桌拼成了一张床,將云思思放在上面。 晚间有些凉,他没忘记帮少女扣好外套,这是个技术活,正如姜雪绘所说,云思思的身材过於出眾,想要在不触碰那对巍峨的情况下扣上扣子,几乎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云思思捂著脑袋醒来。 她坐起身,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將目光落在夏迟身上。 “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是迟迟救了我吧,非常感谢。”云思思跳下课桌。 不,应该是我感谢你的招待。 “今天的故事要从昨天晚上说起,十一点的时候,我下楼吃夜宵……”他简单说明了情况,不过隱瞒了姜雪绘邀请他们拍小电影的事。 姜雪绘以为,他和云思思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係,实际上,他们的关係要比这复杂得多。简单总结的话,他和云思思是青梅竹马以及打工店里的同伴,他们一起经歷了不少类似彩色水母的事件。 他和云思思也是姜雪绘口中的『超能力者』。 “居然是姜学姐吗?”云思思搬来椅子,坐在夏迟面前,“催眠能力有点恐怖呢,多亏迟迟救了我。这已经是迟迟第二次救我了,唔,第一次的情谊我都没还完。” 夏迟摇摇头:“是因为我,姜学姐才盯上了你,换句话说,是我牵连了你。” “不是『牵连』哦,”云思思竖起食指,抵在下巴上,“我所理解的『牵连』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效应,上一个骨牌倒在下一个骨牌身上,在这次事件里,迟迟並没有倒在我身上不是吗?是姜学姐越过迟迟找上了我,不符合多米诺骨牌的规则。” 她伸直双腿,身子前倾,明艷的眼眸盯著夏迟的眼睛:“如果这也算『牵连』的话,那所有人的一生都在被家人和朋友所『牵连』,被身份和地域所『牵连』,这么说也太悲哀了。” “所以说,”云思思摆了摆手指,葱白的指尖在樱色的唇瓣前划过,“这是救援,不是『牵连』,必须要感谢迟迟才行。 云思思,品学兼优的美少女,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但很有道理的理论,在这方面,她几乎可以成为夏迟的人生导师。 “算了,你不怪我就好。”夏迟放弃思考。 云思思满意地靠回椅背上,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外套。 “是迟迟给我穿的衣服吗?”她问。 “……是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先申明一下,我只是给你穿了一件外套。”夏迟为自己正名。 云思思抬起小巧的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以及半边肩膀,白皙轻薄的肌肤下,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 “这里扣错了。”她说。 夏迟从锁骨移开视线,落在外套的扣子上,第一个扣子扣进了第二个孔里。 大意了!不过,面对那两大技术难题,没人能保持细心的吧! 云思思重新扣好扣子:“我只是確认一下是不是迟迟扣的,是迟迟的话,其它无所谓啦。” “不是其它无所谓,是根本没有其它!你要多信任我一点!”夏迟握紧手掌。 “哈哈哈,”云思思扭头看向窗外,“我当然信任迟迟,但是这方面另当別论呢。” “为什么另当別论啊!除了玩了一点儿旮旯给木,我完全是一个正直的人不是吗?”夏迟无法接受。 “最近几年是这样没错,”云思思有些为难,“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迟迟的第一句话就是,『掀起来,让我看一看你的……』”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夏迟的手掌已经按住了她的唇。 “请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完全理解『另当別论』的情况了。”夏迟鬆开手,神情悲痛,“我得解释一下,当时完全是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的错!是她给我灌输了奇怪的思想!” 云思思拍拍他的脑袋,安慰说:“虽然当时很为难,但现在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这方面务必请您在意一下,不然我可能会变成啃食人肉的野兽!” “这么严重吗?我会努力装作很在意的!” 夏迟坐回椅子上,瞥了眼对面的教室,灯光下有身影在晃动,那四个女生也醒来了。 他和云思思短暂沉默,看著四个女生关掉电灯,慌慌张张地离开教室。 “姜学姐的事情怎么办?”云思思看夏迟。 “她看起来不是很坏的傢伙,后续和谈一下,应该就能保持和平了。”夏迟回答。 “迟迟不管吗?” “维持和平还不够吗?” “不去除掉那个东西?” “她看起来和那个水母相处得不错。” “就算相处得不错,那个东西依旧是那个东西。店长之前说过,相处得不错反而是格外糟糕的情况!”云思思前倾身子,眼神严肃,“迟迟不帮她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夏迟心想,你果然会这么说。 重申一遍,云思思是品学兼优的美少女,虽然在现代教学中,『品』和『美』是『学』的狗腿,只要成绩出色,不犯法律,体型匀称,就能被冠以这样的名號,但和那些水货不同,云思思是不折不扣的正版,品、学、美,三者平等地优秀。 她有著善良的品格、聪明的大脑,以及美丽的容顏。 面对陷入危机的人,她不会视而不见,也不会逞强,她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劝说夏迟帮忙,也是她力所能及的部分。 “我拒绝。”夏迟抱起双臂。 他和云思思很熟,不用顾忌形象,不干就是不干。 “迟迟明明和姜学姐玩得很开心不是吗?”云思思向前挪了挪椅子,前倾的身子贴近了夏迟。 再次重申,云思思是个品学兼优的美少女。她很聪明,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別人的情绪,她很善良,不会用道德来绑架他人,她很诱人,夏迟已经被那翻倒的巍峨晃花了眼。 她劝说夏迟,是觉得夏迟愿意帮助姜雪绘,只是懒得行动,如果夏迟真的不愿意,她根本不会提这件事。 她的感觉完全正確,在刚刚的事件里,夏迟早就能制服姜雪绘,之所以不动,是觉得对方挺有意思。 夏迟的目光在云思思真诚的眼眸和更加真诚的领口之间游移,很难开口拒绝。 但他作为少年,也有自己的威严,刚刚才说拒绝,现在就改口,那也太难看了。 他看著云思思的眼睛:“就算姜学姐打算对你做那样的事情?” 云思思眨眨眼,有些迷糊,不明白少年在说什么。 夏迟说出新的情报:“你的外套,是她让你脱掉的。” 云思思瞬间想明白了情况。 “咦?哎?唔……”少女的脸颊顿时布满了红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慌张站起身:“好晚了,我先回家了,迟迟明天见!” 听著她的脚步声消隱在黑夜里,夏迟露出胜利的笑容。 第三次重申,云思思是个品学兼优的美少女,这次的重点不是『品学』也不是『美』,而是『少女』。 面对这样的话题,她依然是个会害羞的普通少女。 第3章 恋与小行星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夏迟快速收拾著书包。 中午云思思发消息给他,问他放学后有没有空,大约是要约他一起走,继续谈姜雪绘的事情。 谈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云思思並行。 云思思比他矮,两人一起走的时候,他的视线可以自然地垂下,假装看少女的脸,实际探究那两大星体的运行规律。 少女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他很久没见到这个星体皮肤了,不容错过。 將最后几本书一股脑塞入书包,拉上拉链,他走到教室门口,与等待的云思思匯合。 “走吧。”他说。 “好。”云思思拉出身后的姜雪绘,推到夏迟身边,笑著挥手,“两位慢走哦,明天见。” “……” 夏迟低下头,瞧了瞧身旁的两枚小行星,又转过头,看著远去的超巨星。 上当了! 怪不得只问放学后有没有空,不直接说一起走,原来是要干偷梁换柱的勾当! 这样的小狡猾,属於云思思同学的『少女』部分。 夏迟嘆口气,顺便瞧了两眼小行星。来都来了,多少看一点。 姜雪绘穿著一件小白裙,本就白嫩的肌肤更显纯净,夕阳照在小行星上,映出一抹緋,如同飘荡的星云。 夏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姜雪绘双手抱胸,遮挡了他的视线。 “总感觉你在想不好的事情。”少女眯起眼。 夏迟抬起眼,看了看不断用触手戳自己脑门的彩色水母,比起自己,少女的行为才叫恶劣! 他还在远离超巨星的悲伤中,不想和少女说话,也懒得问少女怎么搭上了云思思的关係。 不用问也知道,作为品学兼优的美少女,云思思最喜欢把陷入困境的可怜少女捡回家照顾,不过这次是丟给了他。 他在脑中整理起姜雪绘的资料,突然意识到,云思思可能早就盯上了姜雪绘。姜雪绘在学校里一直独来独往,这不是遭遇了孤立,只要她愿意,朋友可以多到塞满通讯录,是她主动孤立了所有人。 这显然不正常,人类是群居动物,没有人不渴望同伴。 是因为那个彩色水母吗? 两人沉默地踏出楼道,走入放学的人群里,四周的学生频频看向他们,主要是看姜雪绘,顺带用怀疑和敌视的目光瞥一眼夏迟。 直到出了校园,注视的目光才少了些。 “夏迟同学很开心吧?”姜雪绘倾斜腰肢,促狭地看夏迟,“和世界第一的美少女走在一起,享受別人目光里的羡慕嫉妒和仇恨,开心得不像话吧?” 老实说感觉是不错,但这时候不能老实说。夏迟假装没听见。 彩色水母的触手飘舞著,显现出少女高昂的情绪,她昂起头:“夏迟同学日后交了女朋友,告诉她你和姜雪绘学姐一起走过路,起码可以延长一年的恋情寿命呢!” 意思是我的恋情一定不能永远是吗! 夏迟发动反击,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小行星:“在学校里,学姐的被注视率的確很高,但到了学校外面,在成熟的社会里,就大打折扣了。” 姜雪绘知道少年在暗示什么,目光顿时冰冷:“肤浅!某一方面过於突出只会打破整体的均衡,破坏形体的优雅,唯有一切恰到好处,才能成为完美的化身!就比如我能穿连衣裙,她可以吗?” 夏迟从脑海中翻出云思思穿连衣裙的影像文件,导入眼球放映机,点击播放。 那是三年前,云思思还能被称为女孩的时候。她网购了一件连衣裙,模特图上可爱清纯的小黄裙,到了她身上,比那些不良店铺的不良模特图还要不良。 在那一次短暂的试穿过后,云思思再没碰过连衣裙。 “不只是连衣裙,lolita、汉服、jk等一大堆衣服,她都无法驾驭。”姜雪绘左手叉腰,右手按在胸前,如同发表获奖感言的偶像,“而我,可以完美適配所有的服装类型,可以完美驾驭所有的服饰风格!” 她目光灼灼,盯著夏迟:“夏迟同学,如果你认可lolita、汉服和jk的正义,就必须承认,我才是被正义认可的煌煌正道,而她,是与正义为敌的邪道魔徒!” 竟该死地很有道理! 夏迟顿时动摇,憧憬超巨星的自己,莫非已经入了歧途? “毫无疑问,夏迟同学入魔已深,再这样下去,必將万劫不復!”姜雪绘握住夏迟的双手,表情严肃,“还好你遇上了我,快快放开大脑的防护,让我探入精神,洗去你思想里的腐枝烂叶,引导你踏上正途!”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吧!”夏迟一拳敲在少女的脑袋上。 “好疼。”姜雪绘捂著脑壳,拿眼睛瞪夏迟,“可恶,为什么你不受催眠的影响!是你的能力克制我,还是说同为超能力者,能力互相不起作用?” 从这句话里,夏迟意识到一件事。 少女將他当做了同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確是同类。 “这不是超能力。”他摇摇头。 欢闹从他的眼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严肃。 “不是超能力是什么?”姜雪绘不解。 “应该说,不只是超能力。”夏迟思索要如何解释。 “名称什么的无所谓,”少女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顾自地说著,“重要的是,既然有超能力者夏迟,肯定还会有超能力者春迟秋迟冬迟,他们可不一定会遵纪守法、与世无爭!” 她向夏迟伸出手:“为了从其他超能力者手中保护自己,维持世界和平,我们结盟吧!” 夏迟瞥了眼彩色水母:“从你口中听到遵纪守法这个词,真是奇妙。” 少女昂起头,理直气壮:“法律又没写不准催眠別人不是吗?別纠缠细节了,快和我定下盟约吧!” “我拒绝。”夏迟的回答很快。 “为什么?”姜雪绘很不解,“夏迟同学的能力是『虚化』或者『穿透』吧,这个能力虽然强大,但没什么泛用性,至少在摄像头遍布、网络追踪发达的国內,很难转化为金钱和权力。而我的『催眠』在人类社会里,可是泛用性最高的超能力!” 她向前一步,小行星贴近了夏迟的身体:“只要夏迟同学和我结盟,我可以把能力借给你,你想怎么用我就怎么用。云思思同学和夏迟同学情投意合不需要我帮忙,但夏迟同学还有別的感性趣的女生不是吗?” 夏迟后退一步,看了眼智能手錶,现在还早,可以带著少女去一趟店里。 姜雪绘再次贴近:“难道夏迟同学是纯爱党?不想做对不起云思思同学的事情?这也简单,我可以把云思思同学的意识,短暂转换到別的女生的身体里,这样就不算出轨了吧?” 夏迟捏住少女的脸颊,打断她的话。 再让少女说下去,他可能就要真的误入歧途了! “你这个世界第一美少女,比我这个旮旯给木高手还咸湿?”夏迟嘆口气,“和我走一趟吧,和你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按下通讯录里的號码,铃声响了三次后被接通。 “我带一个人过去一趟。”说完这句话,他掛掉了电话。 “那是谁?还有別的超能力者?”姜雪绘警惕问。 “在法理上,她是我的监护人,同时也是我和云思思打工地方的店长。”夏迟拦下一辆计程车,“放心,人虽然怪了些,但是个好傢伙。” 他打开车门,回头看姜雪绘。 少女后退了两步,拒绝了夏迟的邀请:“按夏迟同学的意思,她也是圈內人士吧。抱歉,除了夏迟同学,我不相信別的相关人士。” 夏迟有些意外。少女的两次行动都很迅速,还以为她是个急性子,没想到她这么谨慎。 想想也正常,虽然品德有亏,但姜雪绘也是个学习优异的美少女,越是聪明的人,越懂得规避风险。 要是早点发现这一点,夏迟不会邀请少女,但现在车都拦下了…… “我的能力不是『虚化』也不是『穿透』,而是『存在』。”他对少女说,“云思思同样有超能力,不过那份能力已经被拔除,现在只剩一点儿残留。” 情报披露是最好的取信方式。 “居然连云思思同学的秘密都告诉我了?”姜雪绘惊讶。 “如果这个情报能换来学姐的信任的话,她会狠狠夸我的。”夏迟左手拉著车门,右手平举,邀请姜大小姐上车。 少女歪过头,盯著夏迟的眼睛看了很久,坐上了车,水母触手很自然地插入了司机的脑袋:“我们去哪?” 第4章 向店长献上儿媳 目的地是城郊仓库改装成的书店,下了计程车后,夏迟用钥匙打开门,带著姜雪绘穿过书架组成的迷宫,见到了店长。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丽女人,穿一件招摇的明黄大袖,姜雪绘只在宋明时代的宫廷剧里见过这样的穿著,这是皇后的服饰。 女人成熟的气质足以驾驭这件大袖,只是那双丹凤眼太过嫵媚,使得女人不像正经上位的帝后,而像蛊惑皇帝的妖妃。 女人正在看书,头也不抬:“你来了。” 夏迟回答:“我来了。” “你不应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两人进行了一段迷之对话。 夏迟解释:“是她的特殊癖好,每次过来,都要陪她念一段小说台词才行。” 姜雪绘点点头:“是武侠小说的台词吧,有点耳熟。” 前置说明完成,夏迟正式介绍:“她就是我法理上的监护人,名叫南宫月,我之前因为超能力的事情惹出过麻烦,是她帮了我。” 他又看向南宫月,介绍身旁的少女:“这是姜雪绘。” “打扰了,南宫阿姨。”姜雪绘礼貌地挑衅。 “按年龄的话,你应该叫我老奶奶。”南宫月轻笑,“而且我姓南,宫月是名。” 姜雪绘眨眨眼,扭头看夏迟。 真的假的,奶奶辈的人保养得这么好?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哎! “从我小时候起,她就这个样子,一点儿没变老过。”夏迟回答。 姜雪绘顿时变得恭敬,双手放在身前,微微鞠躬:“抱歉了,南姐姐。” 你这態度也变太快了!夏迟心中吐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骗保养的秘诀!前倨后恭,小人行径!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南宫月打了个哈欠,继续翻手上的书籍,“东西都在那里,小迟你自己动手吧。” 在姜雪绘探究的目光中,夏迟打开柜子,取出瓶瓶罐罐,开始调配。 “茶茶呢?”夏迟翻找最后一样材料。 南宫月指了指另外一个柜子。 夏迟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红色头髮的小女孩,放在桌面上,曲起手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得到了一滴泪水。 將小女孩塞回柜子里,合上柜门,夏迟把调配好的药水灌入眼药水瓶,递给姜雪绘。 姜雪绘接过眼药水品,看了看柜子,欲言又止。 “滴到眼睛里就好。”夏迟对少女说,“然后就能看见了。” 姜雪绘举起半透明的眼药水瓶晃了晃,药液清澈,放在鼻前嗅了嗅,没有味道。 她將药水滴在了左眼里。 闭上右眼,她用眨动左眼,观察四周,彩色的管状物闯入视野,她抬起头,见到了头顶的水母。 “妖怪、精灵、恶魔、幽魂……,祂们有很多种名字。”南宫月缓缓说,“我更喜欢称祂们为——克苏鲁。” 姜雪绘仰著脸,紧盯彩色的水母:“因为祂们过於危险,不可力敌?” 南宫月点点头:“说到妖怪恶魔,就会想到降妖除魔,说到精灵幽魂,就会想到儿童故事,这些都是危险的想法,克苏鲁这个词就正好,能清晰地告诉人们,这是不可名状、不可力敌的怪物。” “我拥有超能力,就是因为这只克苏鲁?”姜雪绘伸手去摸水母,手掌穿透了过去。 南宫月笑了一声:“那不是你的能力,而是祂的能力。” 姜雪绘蹙眉,盯著彩色水母。 在她的目光下,水母的一根触手动了起来,延展到夏迟身前,戳上了他的脑袋。 “原来如此,能力是这么作用的。”姜雪绘恍然。 “你能明白真是可喜可贺,但能不能別用我来做实验!”夏迟挥舞手掌,赶苍蝇一般驱赶水母触手。 “放心,会给夏迟同学支付实验费用的。”姜雪绘收回触手,继续看南宫月。 她还有別的问题。 没等她发问,南宫月主动开口:“祂们与人类生活在不同的维度,喜食人类內心的幽暗,少女的幽暗更是祂们的最爱。祂们会寄生在人类的身上,而那些奇妙的能力,就是祂们付的房租。” 姜雪绘点点头,明白了这种生物的背景设定,她回头打量夏迟。 因为只给一只眼睛滴了药水,她不得不用右手捂著右眼,颇具中二病风。夏迟一边欣赏,一边开启录像模式,將眼球摄像机拍下的影像文件导入大脑保存。 少女绕著夏迟转了一圈,左眼闪过疑惑:“夏迟同学的克苏鲁在哪里?” 她又扭头看南宫月:“南姐姐身上也没克苏鲁的痕跡。” 南宫月翻著手上的书:“我没有克苏鲁。小迟的克苏鲁太麻烦,我教他切割了一部分,剩下部分封印在他体內。” “麻烦?”姜雪绘抓住重点,之前夏迟也说,他的超能力惹出过麻烦。 “雪绘妹妹也有发觉吧?”南宫月抬起脸,注视少女的眼睛,“你的『超能力』,已经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夏迟补充:“你来找我,应该就是想諮询相关问题,所以我直接带你来了这里。” “夏迟同学真是敏锐。” 姜雪绘放下右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出自己面临的问题,这是个有点长的故事。 “在我小的时候,这个能力还不那么……好用。我那时候没有发觉这是超能力,只是发现,一旦我情绪强烈、態度坚定地要求,大人们就会听我的话。我以为那是大人们对我的一种迁就和关爱。” “就像所有被偏爱的小女孩一样,我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地去触发这个机制,让身边的人听我的话。我从没失败过,並且知道了不只是大人,所有人都会服从我。” “到了初中,我已经可以比较轻鬆地使用这个能力,不再需要哭泣和吵闹,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啊,这应该是某种超能力吧。” “我一开始感到开心,但……” 少女的话突然停住,顿了许久,才继续说明。 “初一上学期,有个討厌的男生一直在我身边跑来跑去,扯我头髮,我几次驱赶他,他都不走,我於是恼怒地说了一声『滚吶』。” 少女话语再次停顿,彩色水母的触手飘荡著。 “我没有使用能力的想法,这种程度本来不能发动能力的,但是能力发动了。” “那个男生蹲下身,抱住小腿,滚下了楼梯。血染红了绿色的地砖,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哭,老师跑过来,把他送进了医院。” 夏迟沉默地听著。他能体会到少女当时的惊惶,就像他当初一样。 “那时候的我虽然很愧疚,但知道男生没事之后,很快忘了这件事,直到一学期后。” “那天放假,妈妈在外面学了雕萝卜花,兴冲冲地向我展示,我当时在看中秋晚会,隨口说了一句『感觉会切到手呢』,话说出口我就感觉到不对,果然妈妈把厨刀举得很高,用力劈向了自己的手。” 夏迟的心一紧。 “我拦了一下,妈妈还是切伤了大拇指,到现在手上都留有疤痕。” “后面接连发生了几件类似的事情,我明明只是普通地说话,普通的开玩笑,別人却將我的话当成了命令执行。好在都没前两次严重。” “之后我和別人说话,都有注意不去开玩笑,不去用可能会被误解为命令的句子,这种事故已经一年多没出现了。”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但是,”少女再次短暂沉默,声音哑涩,“最近出了一件事。” “那天我从补习班回家,路过一条巷子,三个醉鬼围过来问路,他们吵吵嚷嚷的,说话顛三倒四,我觉得很烦,心里想『他们就像狗一样』。” “然后他们就趴了下来,手脚並用地爬,吐出舌头喘息,还和狗一样叫。” “我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 夏迟恍然,这不就是前天他撞见的事? 怪不得少女这么著急地找上他。在她为能力失控而慌张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丝毫不受自己『催眠』影响的存在,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安心的事了。 只不过,少女发出求助信號的方式有些独特。夏迟摸了摸脖颈。 也许这只学姐是个傲娇?他看向姜雪绘。 少女背过身,从挎包里取出纸巾擦脸,美工刀在纸巾旁一闪而过。 “……” 为什么你会隨身带著这个啊! 夏迟迅速纠正思想,这不是个傲娇,这是个病娇! “克苏鲁就是如此危险的存在。祂们没有思想、没有善恶,向祂们许下的愿望,一定会以你所不希望的方式实现,就像威廉-雅各布斯的《猴爪》一样。”南宫月的声音响起,掰回了夏迟的注意力。 姜雪绘抬起头:“我的克苏鲁,也能像夏迟同学那样封印起来吗?封印了就能没事了吗?不会因为我想了一下去死,身边的人就都去死了吗?” “可以。”南宫月用手撑著脸颊,神態慵懒,“不过,封印可是付费项目。” “要多少钱——虽然很想这么问,但南姐姐不会缺少钱的吧,得用別的支付才行。” 姜雪绘看了眼夏迟,提起连衣裙的裙摆,白皙纤细的小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她歪著头,行了个提裙礼,像恋爱漫画里的女主角。 “给南姐姐一个世界第一可爱的儿媳怎么样?”她提议。 旁观者夏迟心想,南宫月又没孩子,要儿媳做什么?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我吧?”他指著自己的脸,震惊地看姜雪绘。 姜雪绘看著南宫月,目光不晃,笑容不变,如同没有听到夏迟的话,彩色水母的触手延展到夏迟身前,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闭嘴。 南宫月摇摇头:“我是开明的母亲,不会插手孩子的婚事。” “谁是你孩子啊!我们只是虚假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关係!”夏迟一边反驳,一边与水母触手对抗,这触手虽然伤害不了他,但会带来不好的感觉。 姜雪绘嘆口气:“那真是遗憾。我没有別的付款方式了,可以先欠著,在南姐姐这里打工还债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南宫月点头,“帐目我会发给小迟,从你们的工资里扣。” “等等!为什么还要扣我的工资?”夏迟睁大眼。 “我可不记得有把你教导成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南宫月睨他一眼,“人是你带来的,给我好好负责到底。” “请多多指教了,夏迟同学。”姜雪绘的笑容灿烂。 这次的笑不像任何別的东西,只像卸下重担的她自己。 夏迟一怔,没有再提出异议,这並非是被少女灿烂的笑容所俘获,而是像直面了盛夏午后的太阳,头晕目眩,短暂质疑起世界的真实。 姜雪绘的话语里,有不自然的部分,或许只是她口误了。 第5章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 所谓封印,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需要香油烛台跳大神,只要用特製的墨水,在少女身上绘下相应的符文就好。 被封印的彩色水母,就像被雨打湿的字跡,身形淡化、存在模糊,与现世的连接变得微弱。 相应的,『超能力』也会被大幅度削弱。 完成封印,送姜雪绘出了书店,天已是一片暗沉。 夏迟回到店里,坐在南宫月身前。 南宫月侧躺贵妃榻上,右手撑著脑袋,明黄大袖的领口稍稍滑落,露出一片白皙。 她看著夏迟:“那个水母全盛时期,大约比你差两个等级。” 夏迟惊讶:“这么强?” “你这话莫名有点自卖自夸。”南宫月挠了挠胸口,“不过倒也没错,你当年可是毁灭了世界呢。” 夏迟移开视线,有点心虚。那是他小学时候的事,和姜雪绘一样,他不小心过度使用了能力。 他的能力是『存在』。昨晚教室里,被四个女生压著的时候,他短暂消除了自己的存在,人类无法触碰不存在的东西,所以那四个女生穿过了他的身体。 不同於昨晚的主动使用,小学那次,他无意识地、不小心地,抹消了一样东西的存在。 那样东西很常见,也很普通,其名为——人类。 当时的他,只以为经歷了科幻电影的情节,一觉醒来,人类全都消失,只剩下他自己。 他没想著补救,也没打算探明真相,一个人在空旷的城市里吃喝玩乐。 直到南宫月找到了他。 自此,南宫月成了他的监护人。也是在那时候,他遇到了云思思。 “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好玩……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南宫月翻开书本,继续阅读。 “你刚刚说了『好玩』是吧!就是因为你,我才在奇怪的方面得不到云思思的信任啊!”夏迟抢过她手上的书,狠狠瞪她。 “你这孩子,怎么把那些小事记得这么清楚。” “別像『给孩子造成童年阴影的母亲在孩子长大后推卸责任』一样说话啊!” “好好好,妈妈给你道歉总可以了吧?” “更像了啊,完全就是那种母亲!” “小迟发现了吧,雪绘妹妹的话里,有不正常的部分。” “突然就开始聊重要的事了!太狡猾了!” 不过,他的確更在意这个。 “提问,雪绘妹妹的话里,哪部分自相矛盾?”南宫月坐起身,食指抵著脸颊,露出笑。 “一大把年纪了別学思思卖萌!”夏迟吐槽。 放下手上的书,他回忆姜雪绘的话:“是时间部分。” “嗯哼~”南宫月示意夏迟继续。 “姜雪绘说,她在初一上学期的时候,不小心让一个男生滚下了楼梯。接著,她说一个学期后,她在观看中秋晚会的时候,不小心让妈妈切到了大拇指。” 夏迟看了眼南宫月,继续说明:“初一上学期是九月之后,而中秋晚会也是在九月份,两者的间隔並非一个学期,而是至少一个学年。” “这能够说明什么呢?”南宫月的笑容嫵媚。 “不能说明什么,或许她只是把学年错说成了学期,又或者她其实是想说,过了下一个学期,少说了一个『下』。” “是的呢。现实毕竟不是推理故事,角色的话语都没什么严谨性。人人都会口误,也都会记忆错乱。” 夏迟看著南宫月,拿不准她的態度。 南宫月向夏迟伸出手:“反正现在已经把那只水母封印了,只要按时更换符文,就不会出事。可喜可贺。” 夏迟將夺来的书还给她。 重新翻开书本,南宫月挥挥手:“去和茶茶玩会儿吧,她可是很想你。” 夏迟走到柜子前,取出红髮小女孩,放在桌上,开始每周课程。 “坐好。” “趴下。” “转圈。” “握手。” “真乖真乖!”夏迟揉了揉她的头髮。 红髮小女孩就是夏迟的克苏鲁。南宫月告诉姜雪绘,夏迟的克苏鲁切去了一部分,封印了一部分,小女孩就是切去的部分所化。 …… 午休的时候,夏迟向云思思匯报了情况。 “原来是因为这个,姜学姐才那么孤僻。”云思思靠著夏迟的肩膀,和他一起趴在栏杆上,眺望下方的操场。 夏迟视线斜移,超巨星被栏杆所压迫,显现出不一样的丰满。 话说,按照物理学知识,將超巨星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的话,是不是就能创造出吞噬一切的黑洞了? 停下脑中的奇思妙想,他继续说:“作为报酬,学姐要在书店工作,不知道她需要工作多久才能偿还债务。” “有空的话,我会去帮忙的!”云思思笑著对夏迟说。 『有空的话』,万能的敷衍句式。若是別人说这句话,夏迟一定不会放在心上,但说话的是云思思。少女的品性同样体现在言语上,她不会说谎,说会帮忙,就一定会帮忙。 至於帮什么忙……,虽然那是一个书店,但主营业务是克苏鲁事件的调查处理。 云思思也是店员之一,她的欠债已经在两年前还完,现在是义工阶段。 顺带一提,夏迟的债务还有很多,大部分是小学时那次年少无知欠下的。 “还有一件事。”夏迟想到昨天与南宫月討论的东西,那个时间上的错误。 他刚起了个头,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身一看,是姜雪绘。 “偷情?”姜雪绘眯起眼,打量夏迟和云思思。 “谁会在走廊里偷情啊!”夏迟吐槽。 “普通人当然不可以,但如果用上迟迟同学的能力,將存在感降低的话,就可以在闹市里偷情了吧?”姜雪绘拿出放大镜,装作侦探模样,在两人身上瞧来瞧去,寻找偷情的证据。 她今天穿著一件英伦风格子裙,白色的衬衫和咖啡色的裙子组合,的確有几分侦探风格。 夏迟思索著她说的方案的可行性。 云思思转过头,对姜雪绘说:“我和迟迟不是那样的关係。” “那是什么关係?”姜雪绘抬起放大镜,注视云思思的脸,“云思思同学和迟迟同学很亲近吧,我原以为你们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但又感觉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夏迟好奇。 “大象见到狮群,会立即將小象藏到身下,可云思思同学不只没有將迟迟同学藏起来,还大方地递了出来呢!” “我是需要保护的小象吗!” “这个比喻只在大象的视角比较贴切啦。现实点来说,云思思同学完全不怕迟迟同学迷恋上我,钻进我家地下室求我监禁呢。” “谁会发出那种请求啊!” 云思思轻笑一声:“以前的迟迟,的確会这么做。” 夏迟难以置信地看著云思思,你是站哪边的! 他想要反驳,但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性格,没了反驳的底气。 那时候的自己,的確给云思思添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麻烦。 “所以云思思同学和迟迟同学到底是什么关係?”姜雪绘举起放大镜,悬在云思思的眼前。 夏迟沉思,之前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和云思思小时候就在一起了。 “嗯——”云思思思索片刻,“大约是兄妹的感觉?” “居然是兄妹不是姐弟!”姜雪绘惊讶地看向夏迟,“看来要重新了解一下迟迟同学的为人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夏迟同样意外,明明一直是云思思照顾他,没想到在云思思眼里,他才是哥哥。 这让他心情复杂,偷看姐姐星系的弟弟和偷看妹妹星系的哥哥,完全是两个感觉,前者充满勇气,后者尽显无能! “那就好,”姜雪绘收起放大镜,一拍手掌,“云思思同学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夏迟疑惑。 姜雪绘背著双手,转身正对夏迟,咖啡色的裙摆扬起,露出少女雪白的小腿。 少女的笑容灿烂:“我答应了。” 夏迟摸不著头脑:“你答应什么?” “当然是迟迟同学向我求婚的事情。”姜雪绘话语欢快。 夏迟睁大了眼睛。 不是,我什么时候向你求婚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偷听的学生们一片沸腾,尖叫声里有兴奋有哀嚎,还掺杂著针对夏迟的死亡预告。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啊! 第6章 捅死你捅死你 夏迟原以为,姜雪绘会在后面加上一句『开玩笑的』,然而,直到预备铃响起,她都没有说出这句话。 放学之后,他和姜雪绘一起走在去书店的路上。 “迟迟同学中午没有反驳,让我鬆了口气。”少女走在夏迟身侧,扭头看他。 “如果我反驳了,会怎么样?”夏迟看向身旁的小行星。 少女带著笑脸,从挎包里取出美工刀,咔噠咔噠,推出锋利的刀片。 她双手握著美工刀,举在笑脸前:“敢拒绝的话,就捅死你。” 病娇!果然是病娇啊! “放心,我也会下去陪迟迟同学的。” 我不要这种奇怪的深情啊! “到时候,我们就在地府里快乐生活吧。” 意思是做鬼都不放过我吗! 姜雪绘收起美工刀,表情恢復正常:“就算迟迟同学再迟钝,也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句说的不是上面的发言,而是中午的事件。 虽然姜雪绘的方式有些……奇特,但那毫无疑问是一场告白。 夏迟抓抓头髮,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刺激的表白。 “为什么?”他疑惑,“我和学姐才认识三天不是吗?” “请放心,我已经用催眠了解了迟迟同学的所有事,从里到外,从小到大,我还去迟迟同学的小学和初中参观过了,看了迟迟同学留下的照片。换句话说,迟迟同学是我看著长大的呢。” “你这有点可怕了。” “恐惧也是恋爱关係的重要部分哦,我专门在恋爱游戏里考察过。” “你那是什么恋爱游戏!” “好像是叫什么蝉鸣之时。” “那是恐怖游戏!给我玩点柚子社啊!” “这个我在网上看到过,”少女可爱地比耶,“ciallo~(∠?w<)⌒☆,学长就答应我吧,我会按时给学长送饭,每天晚上牵你出门散步的。” “不要用这么甜美的声音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誒嘿,”少女敲了下自己的脑袋,“那普通一点的话,迟迟学长可以答应我吗?” “我拒绝。”夏迟摇摇头。 他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理由,只要姜雪绘问一声,就会给出回答。 回答很简单,虽然另外的地方可以动,但他对姜雪绘没有心动的感觉。 少女没有问,低著头,一言不发。 四周静得出奇,一辆大货车经过,马路扬起一阵灰尘,隨风飘散。 “学姐?”夏迟抬起手,触向姜雪绘的肩膀。 这一声如同按下了核弹按钮,少女猛地向前一步,撞到他的怀里,双手揪住他的衣领。 “我都忍著自尊那样装可爱了,你居然还敢拒绝我!”少女脸颊通红,用力摇夏迟的身体,“你知道对我来说,说出那样討好人的话有多难吗!你知道我昨晚在镜子前面练习了多少次吗!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姜雪绘气得浑身颤抖,放开夏迟,狠狠跺脚,又猛地抬起头,掐住了夏迟的脖子:“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答应我!明明我都已经让你做了那么多了,你现在想反悔怎么可能!” “等等,”夏迟慌张,“什么叫让我做了那么多?” “哈?装傻?”姜雪绘贴近夏迟的脸颊,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发现心里话也会触发催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多绝望吗?” “我那时候已经在想为了不伤害爸爸妈妈和別的人,我是不是该离家出走远离人群孤独一生。看著那三个学狗叫的醉鬼,我都快哭了!” “然后下一秒,你顶著远光灯闪亮出现,完全无视了我的催眠能力,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惊喜吗?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当做希望当做太阳,怎么可能不对你印象深刻不想你。你这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 少女的声音激动,身子也跟著摇晃,夏迟怕她摔倒,搂住她的腰。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著少女的体温。 夏迟常摸云思思的腰,远没有少女这样软得粘人,温得发烫。 他看著姜雪绘羞红的脸,心跳有些快。 少女还在细数夏迟的罪责:“只是这样的一时的吊桥效应也就算了,过几天我就能自己克服。但你又狡猾地告诉我你和我是同类,还倒反天罡命令了我!除了小时候的爸爸妈妈,从来没人能那样命令我!我那天晚上一夜都没能睡著!” “再然后是昨天。我原本已经和家里打了电话,说这几个月不回家不上学,准备长久作战忍受孤单解决麻烦再和家人团聚,我预想要一年甚至更多时间,结果刚正式接近你,你就硬拉著我去了你家见了你妈妈,还把我的麻烦直接解决了!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步了,明明已经把我弄成这样了,现在要拒绝我了吗!” 她鬆开夏迟的脖子,重新拿出美工刀,斜著脑袋,无神的双目盯著少年:“事到如今,只能捅死你了!” 夏迟举起手:“我投降。” “哎?”少女一怔,双目快速恢復了光彩,“你答应了?” 你都说成这样了,谁还能拒绝!夏迟扭过头。 少女真挚的威胁,远比之前虚假的卖萌更吸引人。 “愿意和我结婚?”姜雪绘依旧握著美工刀,大有夏迟改口就捅过去的架势。 “现在结婚是非法的。”夏迟摸了摸脸,“先从交往开始吧,学姐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那就下下下下下下下辈子结束吧。” “这么久我可不敢保证,这辈子我都无法保证的。” “没关係,我知道迟迟同学身边的诱惑多,每周允许你偷情一次,时长不超过三小时。” “学姐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不偷吗?” 夏迟沉思片刻,坚定地回答:“偷!” 下一刻,美工刀的寒芒在他小腹前闪过,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刀片就要插进他的腰里了! 姜雪绘举著美工刀,笑容和蔼:“我只是试探一下,迟迟同学居然真的同意了呢!” “钓鱼执法也太卑鄙了!还有差点真的捅到我了啊!” “没关係,捅到了迟迟同学也不会有事不是吗?那天晚上我在迟迟同学的脖子上划了一个血痕,很快就消失了呢!是抹消了伤口的存在?还是重置了自己的存在?嘛,猜错了也不碍事,就算迟迟同学重伤瘫痪,我也会不离不弃,服侍在病床前的。” “你的深情怎么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不想变得奇奇怪怪的话,迟迟同学要注意哦,绝对绝对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別的女生偷情。我可能无法对迟迟同学下死手,但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催眠那只偷腥猫写下遗书,跳楼自杀呢。” 作为书店的店员,夏迟敏锐地察觉到文字里的重点。少女说『绝对不要让我发现』,而不是『绝对不要』。 这肯定也是陷阱。他假装没注意到。 第7章 想不到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夏迟的第一段恋情,到达书店之前,他一直思考如何把握分寸。 先从『掀起来,让我看看』开始? 不对,这种开场导向的,是他和云思思的兄妹关係。 到达书店后,他鬆了口气,南宫月不在,店里空无一人,他可以回家慢慢思考了。 姜雪绘家距离夏迟家不远,不然他们那天也不会在巷子里相遇,计程车先將姜雪绘送回家,少女下车前,快速凑到夏迟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这是昨晚的实验报酬!”她跑进了小区里。 夏迟触了触脸颊,少女唇瓣的凉意久久停留在皮肤上。 到达自家楼下,夏迟下了车,先解决了晚餐,再回到家中。 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层,三室一厅,装修简洁,夏迟推开门,发现家里的灯开著。 云思思趴在沙发上,用沙发枕托著超巨星,小巧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蓝光眼镜,葱白的手指敲击键盘,荧幕的亮光照在她精致的脸颊上。 “晚上好。”她没有抬头,专心地看著笔记本屏幕。 “晚上好。”夏迟放下书包,掛上钥匙,脚步一顿。 按照往常的情况,他应该坐到云思思的脚边,这是福利时刻。 少女思考时喜欢趴在沙发上,將小腿曲起,然后突然释放力道,让小腿和脚掌落回沙发上。 这是通常情况,沙发太平,落在上面不够舒適,那双小腿和脚丫更喜欢落在软硬適中、冷暖適中的物品上。 比如夏迟的大腿。 往日里,夏迟总会坐在少女的脚边,让那双小腿和脚丫敲在自己的大腿上,给自己按摩。 但现在…… 夏迟摸了摸被学姐亲吻的脸颊,同时,美工刀的寒芒在他脑海中闪过。 沙发上,云思思抬起双腿,发出邀请。 他沉默婉拒,坐在了沙发的最边缘。 云思思的脚落下了,砸在平坦的沙发上,少女感觉脚感不对,扭头看夏迟。 夏迟移开视线,仰头看天花板,这吸顶灯可真吸顶灯。 身下的沙发传来不寻常的震感,云思思合上笔记本,匍匐后退,那双白嫩的脚掌,快速接近了夏迟的大腿。 夏迟站起身,坐在一旁的躺椅上。 云思思的脚掌踩到沙发扶手,停了下来。 她坐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托著超巨星,打量夏迟。 “不对劲。”她眯起眼,“我不记得迟迟是这么绅士的人。” “显然你记错了。”夏迟一脸正色。 “是因为和姜学姐交往的原因?”少女一下子猜到了真相。 夏迟行使自己沉默的权力。 “心情有点复杂呢。”云思思歪头看夏迟,“第一次见到迟迟的时候,我就在担心,將来迟迟的女友要怎么办才好。” “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我那时候已经做好帮迟迟打掩护的准备了,苦练了只说真话也能达成谎言效果的能力,还托店长弄来测谎仪实验了一下,实验结果很完美。” “別做这种奇怪的实验!” “没想到迟迟有了女友后,一下子变回了普通人。” “倒也不是一下子。”夏迟摸摸脖颈,姜雪绘那时候说的,可不一定玩笑话。 他可不想某天回家,发现云思思的尸体躺在楼下。 第8章 品学兼优的微妙少女 相撞的两人沉默著,两对目光静静瞧著灯光下的里衣。 夏迟冷汗直冒,交往第一天就被抓到偷情的事如何是好? 现在抹消这套衣服的存在还来得及吗? “迟迟同学。”姜雪绘的声音低沉。 “学姐来得正好,我正为这件事发愁!”夏迟给自己找补,“请学姐去给思思送衣服吧!” 姜雪绘没有理会他的话,大步向前,撞入他的怀中后,脚步依旧不停。 夏迟不断后退,被床绊倒,躺在被褥上。 姜雪绘爬上床,双腿叉在他的两边腰侧,坐在他的身上,一如那天晚上。 她低头看夏迟,濡黑的长髮垂在床单上,组成了一道帘子,裹住了夏迟的脸。 夏迟从下往上看,少女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只有两个眼瞳发著冷冷的光。 虚弱的彩色水母,奋力从少女的额前探出一根触手,用力刺击夏迟的脑壳。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少女的嗓音阴森:“我到家之后,用最喜欢的沐浴露和洗髮露把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收拾得乾乾净净,抹上香香甜甜的身体乳,穿上可可爱爱的小洋裙,打车来到你家,你猜,我想要做什么?” “给我一个惊喜?”夏迟小心回答。 他的回答正確,少女进入一下道题。 “我用钥匙打开你家房门,没看到你的人影,但见到浴室的灯亮著,还有水声,你猜,我会怎么以为?” 虽然很想问少女哪来的钥匙,但夏迟还是先回答少女的问题:“以为是我在里面?” “我躡手躡脚来到厨房,关闭了燃气热水器,想要听到你被冷水冻得惨叫的声音,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女生的叫声?” “她没有叫,只是轻轻咦了一声。” 姜雪绘偏过头,黑髮遮住了她的半边脸颊,剩下半张脸上,那只眼眸更加幽深,水母触手从一根变成了两根,猛击夏迟的脑袋。 少女冷笑一声:“我怀著先杀偷腥猫再杀迟迟最后自杀的念头,掏出美工刀,打开浴室门,想要发泄自己的愤怒,却发现浴室里的是云思思同学,你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有多复杂吗?” “她没事吧?”夏迟抓住了少女的肩膀。没想到在他挑衣服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当然,我还不至於对云思思同学出手。”姜雪绘嘆了口气,直起身。 笼罩夏迟的长髮移开,光明重归,水母触手也缩了回去。 夏迟鬆了口气,虽然少女气得不轻,但看来已经放过了他的性命。 他指了指地上的衣服:“学姐先把衣服给送过去?” “不,”姜雪绘抱著手臂,“你来送。” “我?”夏迟怀疑这是姜雪绘的陷阱。 姜雪绘站起身,跨在夏迟身上,低头看他:“当然是你来送,送完之后,还得和云思思同学一起坐在沙发上,让她用脚踩你的腿。” 夏迟眨眨眼,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只学姐怎么连沙发上的事情都知道? 他辩解:“我当时可是拒绝了!” “我知道,云思思同学告诉我了。”姜雪绘饿狠狠地瞪夏迟,“但你不能拒绝。” 夏迟更加迷惑了。 “迟迟同学好像把我当成了那种无理取闹的女生。”姜雪绘抬起穿小白袜的脚,踩上了夏迟的肚子,“看来我有必要进行完整的说明。” 夏迟握住肚子上的脚丫,小白袜的质感很好,袜子下的脚丫手感极佳。 他一边把玩,一边听少女的说明。 “首先,我並非恩將仇报之人,其次,云思思同学和迟迟同学一样,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有云思思同学帮忙的话,我虽然也能诱惑迟迟同学,但不可能有这么迅速,很有可能节外生枝。” “综上,我欠云思思同学一份人情。” “因此,在向迟迟同学告……在答应迟迟同学求婚之前,我需要先问清楚云思思同学对迟迟同学的態度。” “如果云思思同学对迟迟同学有那方面的意思,出於情义,我就不能对迟迟同学下手!” “换句话说,我和迟迟同学的关係,是建立在云思思同学只拿迟迟同学当哥哥的基础上。” “再换句话说,没有你们的兄妹关係,就没有我们的夫妻关係。” “而愚钝的迟迟同学產生了某种误会,居然想要用和我的夫妻关係,去损害和云思思同学的兄妹关係,去破坏和云思思同学的兄妹日常,去拒绝云思思同学对兄长的信任和亲近!这不是倒果为因,让我这个世界第一美少女,变成恩將仇报的恶徒吗!” 从夏迟手里抽出脚,姜雪绘叉腰:“为了我和迟迟同学情感的正义性,你必须像往常一样对待云思思同学,不,是要比以前更加疼爱云思思同学才行!你必须证明,我们的夫妻的关係不会对你和云思思同学的兄妹关係產生任何损害!” 夏迟揉揉脑袋。少女论证的每个步骤他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就不太懂了。 总之,这是他和云思思可以隨意偷兄妹情的意思吧? …… 噠、噠、噠…… 客厅沙发,云思思看著笔记本电脑,脚丫不断落下,敲在夏迟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姜雪绘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默默喝茶。 夏迟通过脚丫的节奏,感觉到云思思心情愉悦。 他思索片刻,看向姜雪绘:“学姐哪来的我家钥匙?” “思思同学下午给的。”姜雪绘回答。 夏迟看著云思思摆动的小腿,陷入沉思。 再度申明,云思思是品学兼优的美少女。品、学、美、少女,这四样东西拆分开来,都是美好正义的存在,但组合在一起,偶尔也会產生微妙的反应,析出一些微妙的副產品。 在今晚的事件里,就存在一份微妙。 夏迟在脑海中整理情报。 引发这次事件,碰撞出奇妙戏剧性的,是三个执行不同行动的角色: 闯入的姜雪绘,洗澡的云思思,挑衣服的夏迟。 提问,这三个角色里,谁的行动完全主动,从头到尾没受其他因素的影响? 姜雪绘是完全主动的吗?不,如果没有那把钥匙,她根本进不了门。 夏迟是完全主动的吗?不,夏迟並非私闯少女闺房的大盗。 云思思是完全主动的吗?不,她只是家里热水器坏了,不得已过来借用浴室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云思思的理由真的充分吗?姜雪绘得到的钥匙来自云思思,证据確凿,夏迟拿著的衣服是为了给云思思,证据確凿,而云思思家里热水器坏了这件事,真的有证据吗? 对姜雪绘和夏迟的行动进行溯源,又为什么都会出现云思思的影子? 夏迟挑选衣服的时间恰好是姜雪绘进门的时间,真的是巧合吗?如果不是,谁最有可能控制这份时间? 在这份恋爱喜剧一般的剧情过后,在品行上毫髮无伤,在利益上得到满足,夺回了因为某种『误会』而损失的权益的人,又是谁呢? 盯著眼前摇摆的脚丫,夏迟將答案藏在心底。 第9章 炎发灼眼的畅饮者 浴室事件平稳度过后,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除了一些暗恋姜雪绘的男生磨刀霍霍外。 毕竟交往的对象是校园人气角色,夏迟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他的拳脚也不是吃素的,对付几个普通人轻轻鬆鬆。 但是,那些找茬的傢伙在接近他之前,就被姜雪绘解决了。 每到放学的时候,夏迟都能见到几个男生头插水母触手,在操场蛙跳。等他们跳完三整圈,瘫倒在地,水母触手才会放过他们。接下来好几天,那些男生们走路都一瘸一拐。 顺便一提,某天蛙跳的队伍里,还混入了一个女生。 夏迟由此感受到了自家学姐的魅力。 “毕竟我可是世界第一的美少女!”姜雪绘一手叉腰,一手按著胸膛,很骄傲。 “这样做的话,学姐会很累的吧,要精准挑出那些带有敌意的人,可是一个大工程。”夏迟扭头看她。 他们走在去往书店的路上。总是打车太费钱,不赶时间的情况下,他们会乘坐公共运输。 姜雪绘摇摇头:“会去找迟迟同学麻烦的,都会先来瞧我一眼,我只要设定好催眠触发条件,让水母触手把我身边的人都插一遍就行了。” 夏迟心想,就算不用一一催眠,光是操控水母触手插完身边人,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了。 现在的彩色水母不是之前的状態,经受封印的祂,与现世的连接微弱了许多,姜雪绘要花数倍的精力,才能操控水母触手。 这样大幅度使用能力,可是会头痛的。 他劝少女:“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直接让他们来找我好了,也让我展露一下男子气概。” “错误!”姜雪绘向前跳了一步,张开腿,叉著腰,气势十足地拦在夏迟面前。 她盯著少年的眼睛,表情认真:“所谓男子气概,是当女友陷入危难的时候,男友挺身而出,而不是用来对付女友身边的苍蝇臭虫。我可不是偶像剧里的缺脑子的女生,不会因为有男生为我打架而开心!我只会担心迟迟同学。”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夏迟心中一暖,拍拍少女的脑袋:“我也不是恋爱漫画里的男生,不会因为绕著学姐的苍蝇多了,就觉得学姐麻烦。” “那等我处理不过来的时候,迟迟同学再帮我好了。”姜雪绘跳回夏迟身侧,露出笑容。 “好。”夏迟答应下来。 “我也不会在意迟迟同学身边的苍蝇哦。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有苍蝇叮了不该叮的东西,又被我发现了的话,那我只能让她们去死了。” “別在这种温馨的场合下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恐惧也是恋爱关係的必要组成部分。” “这个我上次已经闢谣过了!《寒蝉》里的是不正確的!” “可是《心跳文学部》里也是这么做的。” “你怎么尽玩这种邪门的!都说了去玩柚子社!” “我不是很相信迟迟同学呢,迟迟同学一定是想给我灌输错误的知识,来达成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我们原来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把刚刚的感动还给我!” “不是不信任迟迟同学,是云思思同学叮嘱我,不能在这方面信任迟迟同学呢。” “……冒昧问一句,《心跳文学部》是学姐自己找到的还是……” “云思思同学给我推荐了三部,我选了其中一个,名字里又有心跳又有文学,一定是最正统的恋爱游戏了!” 果然是你云思思! …… “迟迟看我的目光有点可怕呢。” 书店里,云思思不解地看著夏迟:“发生什么了吗?” 夏迟嘆了口气:“没什么,这是你的汉堡套餐。” 现在是晚餐时间,他和姜雪绘过来的路上,顺便买了吃的。 云思思接过纸袋,取出汉堡,將剩下的饮料和小食都给了夏迟。她吃不下那么多。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夏迟在中间,左手边是姜雪绘,右手边是云思思。 姜雪绘也將自己的那份小食给了夏迟,饮料她喝了两口,推到夏迟面前。 两个少女刚吃完半个汉堡,夏迟已经解决了一个汉堡加两份小食以及一杯饮料。 还剩两杯可乐和一盒薯条。 姜雪绘打开薯条,挤出番茄酱,一边吃自己的汉堡,一边捏著薯条,沾上番茄酱,送到夏迟嘴边。 夏迟张口咬下。 不用自己动手是一件好事,但少女餵食的速度太慢,让他有些烦恼。 少女不时划过他嘴唇的手指,弥补了这一点。 南宫月被香味唤醒,在贵妃榻上伸了个懒腰,明黄大袖的衣领滑落到肩膀处,露出一片白皙。不同於古人的里三层外三层,南宫月的明黄大袖下没有任何衣服。 夏迟刚看了一眼,一根薯条就戳上了他的眼睛。 南宫月看向他们,不满地嘟囔:“喂,別把我这当餐厅啊!” 没人理会她,云思思拿出笔记本,戴上防蓝光眼镜,在大腿上放一摞书来支撑超巨星,进入学习状態。 夏迟继续接受姜雪绘的投喂,不时喝两口可乐。 南宫月也不气恼,打了个哈欠,刚躺回去,又爬起身,看向店门的方向。 夏迟也听到了动静,仓库书店十分难得地迎来了客人,听脚步声还是好几个。 南宫月听了会儿动静,重新躺下,那些客人正在討论书籍,她们是衝著书来的,不是克苏鲁事件的委託。 书店里的书架如同迷宫,坐在迷宫中央的夏迟几人,看不到进来的客人,只能通过声音判定,那些都是青春年少的少女们。 脚步声分散开了,其中一道慢慢靠近了书架迷宫的中央,接近了夏迟他们。 “啊!”对方发出小小的惊呼。 姜雪绘被声音影响,手掌一歪,薯条戳中了夏迟的脸,红色的酱汁粘在少年的脸颊上。 酱汁粘稠,很不舒服,夏迟伸手去拿餐巾纸,少女按住了他的手掌,撑著桌面起身,凑近了他的脸。 樱色的唇瓣张开,緋色的舌尖探出,捲走了他脸上的番茄酱。 “誒!?”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 显然,对方见到了夏迟和姜雪绘的亲密。 书架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匆忙离去,与同伴匯合。一群人嘰喳了几句,离开了书店。 夏迟碰了碰脸颊,少女舌尖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软润滑腻。 “你要是用纸巾擦的话,我就捅死你。”姜雪绘发出警告。 她多虑了,夏迟还不至於这么不解风情。 南宫月看不下去,起身赶人:“別在我这亲热!办公室恋情是禁止事项!把我的客人都嚇走了!” 夏迟起身,收拾了包装袋。 还有一杯可乐没有喝,他想了想,留在了桌面上。 拎著垃圾,他和姜雪绘走出书店,下一秒,贵妃榻旁的斗柜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柜门打开了一条缝,红色的眼眸贴在缝隙中,四下转动,观察四周,確定夏迟不在,推开了柜门。 一个红髮小女孩从柜子里钻了出来。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裸足踩过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赤色的长髮在身后飘荡,扬起点点红色的光尘,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跑到桌子前,举起可乐,原地蹦了两下,又噠噠噠跑回柜子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小女孩短暂停顿,瞥过一旁的书架,嗅了嗅鼻子。 第10章 天使坠落(bushi 照例在闹钟响起后醒来,照例在楼下早点铺吃了早餐,照例上完一天的课程,夏迟察觉到不对。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注意教室门口的动静,然而,直到他磨磨蹭蹭地將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他走出教室门,思索是发个信息问一问,还是直接去姜雪绘的教室瞧一瞧。 从不缺席的学姐,今日不知为何还未到来。 “愣著干什么呢,走吧。”云思思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语调慵懒。 “先去书店吧,迟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隔壁班走来,语调平静。 夏迟揉了揉额头。走廊外的阳光並不刺眼,他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沉,似乎处於梦与现实的交匯点。 眼前的人无疑是云思思,但云思思的发言和语调,都不像她本人,反而一旁陌生的眼镜女生,说话的称呼和语调更像云思思。 他盯著那对超巨星:“店长?” “是我。”云思思版南宫月点点头,伸了一个懒腰,“年轻的肉体真好啊,比我那具身体轻鬆多了,就是胸前重了些,衣服我也穿不惯。” 夏迟沉默片刻,扭头看眼镜女生:“思思?” 女生点点头:“早上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那学姐也是……” 夏迟的话还没说完,姜雪绘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向他挥手。 跑到夏迟身前,她气喘吁吁:“不好意思,我有点迷路,我们走吧,迟迟。” 说著,她牵起了夏迟的手。 夏迟三人对视了一眼。毫无疑问,面前的不是姜雪绘,而是借用姜雪绘身体的另外某个人。 好强的学姐会尽力保持优雅,不会气喘吁吁,也不会像小女生那样朝他挥手,更不会主动牵起他的手。 他看著姜雪绘的脸,扯出笑:“我今晚有打工,学姐先回去吧,钥匙有带吗?” 『姜雪绘』眼中闪过慌乱,手忙脚乱一阵,从挎包里翻到了一枚钥匙。 “就是这一把,地址还记得吗?”夏迟引导著对方的思维。 “忘记了。”对方顺著他的问题往下说。 “我把定位发给你,记好了,是502。”夏迟拿出手机,发送去自家地址。 少女看著手机上的地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是这里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早上醒来的家不是在这。 “不是说好今天开始住我家的吗?”夏迟摸摸她的脑袋,“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你父母,现在已经不能反悔了,快回去吧。” 少女的脸立即红了,无声惊呼:“同、同居!” “晚上见。”夏迟向她挥挥手,离开了学校。 避开人流,他们走入一个僻静的巷子,打车前往书店。 “不愧是小迟,很会骗小女孩呢。”南宫月托著超巨星,评价夏迟刚刚的行为。 “三两句就哄得女生去迟迟家等迟迟了,有点儿可怕呢。”眼镜娘版云思思评价。 “总不能让她用著学姐的身体乱跑。”夏迟解释。 南宫月点点头:“机会难得,时间宝贵,的確不能乱跑。” 云思思託了托眼镜架:“动手动脚再也不用担心被学姐捅了。” “你们在构思什么不良的情节啊!” 夏迟从副驾转过身,在两人脑袋上各自来了一拳。 计程车停在了书店门口,三人下了车,走入仓库书店。 书架迷宫的正中央,南宫月的身体正躺在贵妃榻上熟睡,身前放著一本摊开的书。 顶著云思思身体的南宫月,走近了自己的身体,弯下腰,將超巨星压在自己身体的脸上。 夏迟睁大了眼。 “店长!”眼镜娘版本的云思思飞奔而来,一肩膀撞开南宫月。 “我早就想这么试试了,”南宫月笑著说,“可惜,虽然压住的是我的身体,但不在那具身体里的我,无法感受刚刚的触感呢。” 夏迟举手,提出方案:“我可以用三千字来描绘这种触感,让店长充分了解!” “嗯,通过对方的描述来间接了解也不错呢,小迟快躺下吧。”南宫月捧著超巨星,要与夏迟一拍即合。 “禁止乱玩別的人身体!”云思思给了南宫月一肘,又扭头看夏迟,“迟迟也是,不要许下自己完成不了的事!你写作文凑六百字都很费力!” 夏迟抓了抓头髮。在自己这边,重点居然是三千字完成不了吗? “那换成三百字可以吗?”他试探问。 “平时可以,但是现在不行!”眼镜娘云思思拒绝,“现在在我身体里的可是店长!” 居然真的可以! 夏迟的信念剧烈动摇。 “迟迟同学。”南宫月的声音忽然响起,语调清冷,如同一盆凉水,顷刻浇灭了夏迟內心的火焰。 这个语气,毫无疑问是姜雪绘!果然她在南宫月的身体里! “学姐,这只是兄妹玩笑!”他立即解释。 眼镜娘云思思困惑:“居然是玩笑吗?迟迟之前总是找各种方法偷看,很喜欢的样子,我还以为说的是真话呢。”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认真地回答了!给我好好读空气啊! 还有,原来我之前偷看的事你都知道的吗!那我自认天衣无缝的行动算什么! 还有的还有,上周不是说好,为了不让我变成啃食人肉的野兽,你要好好装作在意的吗! “迟迟同学。”用著南宫月身体的姜雪绘坐起身,“现在是什么情况?” 南宫月嫵媚的容顏,与姜雪绘清冷骄傲的气质组合,生出一种奇特的冷媚来,夏迟欣赏两秒,扭头看云思思。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身体交换的事情,而云思思已经调查了一个白天。 云思思又託了托眼镜:“按目前已知的情报,我、姜学姐、店长、还有隔壁班的徐露露同学的身体,错序排列了。” “也就是说,是克苏鲁事件呢。”姜雪绘的声音疲惫。 云思思点点头,一一指认:“我接管了徐露露同学的身体,店长接管了我的身体,姜学姐接管了店长的身体。” 姜雪绘看向夏迟:“我的身体呢?” 夏迟將自己的处理过程说明。他计划將姜雪绘的身体放置在自己的监控之下。 使用著成熟身体的少女很赞同这种处理方式,露出笑容:“迟迟同学果然很让人安心。” 这笑容纯洁而嫵媚,夏迟脸有些热,姜雪绘和南宫月的组合有些赖皮了。 “我的身体就全权交给迟迟同学处置了,迟迟同学想怎么做都可以。”姜雪绘躺回贵妃榻上。 “说到处理的话,”南宫月打开衣橱,脱下云思思的衣服,换上明黄大袖,“那就得和罪魁祸首交涉了呢。” “先得確定谁是凶手。”云思思补充。 “如果是大范围事件,肯定已经引发了社会骚乱,既然一个白天都风平浪静,就代表这是小范围事件,也就是说,凶手多半就是我们中的一个。” 第11章 天黑请闭眼 南宫月详细论证:“儘管克苏鲁能力会失控,但是即便是失控状態下,能力的启动依旧源自宿主的愿望。” “这个愿望会是什么?去除凶手精神异常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看中了別人的身体,想要占为己有。” 夏迟提出疑问:“如果是这样,只需要互换灵魂就好,没必要捲入这么多人。” 目前为止,一共四人的身体错乱了,而凶手想要占有中意的身体的话,本来只需要波及两人。 他思索凶手的目的:“为了扰乱现状,防止自己被辨认出来?” “不能这么想哦,迟迟。”云思思推了推眼镜,“迟迟將凶手的能力理解为『灵魂交换』了吧。所以认为,更换四人份的灵魂比两人份麻烦,进而以为凶手这项举动是为了掩盖什么。” 眼镜娘版云思思嗓音温柔:“实际上,凶手的能力不一定是『灵魂交换』。对方想要的,只是占据別人的身体,只要『夺舍』就可以了。而我们的身体错乱,可能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夏迟看向少女,等待进一步解释。 云思思在书包里翻找,拿出一串手炼。解开链绳,她取出四枚珠子,放在桌面上,围成一圈。 “现在每个珠子都有自己的位置,但是,这枚红色的珠子不满意这份的位置,於是她向左挤压。” 少女將红色珠子向左推动,剩下的三枚珠子也跟著动了起来,红色的珠子到达新的位置后,剩下的珠子也都换了位置。珠子就是灵魂,位置就是肉体。 夏迟点点头,的確和多米诺骨牌一样。 “是杜鹃吧。”南宫月踩在桌面上,像模特一般走来走去,明黄大袖的衣摆下,白嫩的双腿不断在夏迟眼前交叉。 得到云思思的身体后,这个老奶奶活泼多了,不像之前只会趴在贵妃榻上。 “杜鹃?”云思思抬起头。 她对南宫月用自己身体走秀的事情毫不在意,刚刚南宫月换衣服,她也没有阻拦。 “杜鹃,一种能力表现为占据別人所有之物的克苏鲁。”南宫月回答,“传闻里,杜鹃会將自己的蛋產在別的鸟的巢中,让那些冤大头来给自己抚育孩子。在这次事件里,灵魂就是蛋,肉体就是巢。” 走到夏迟的身前,她盘腿坐下:“杜鹃是个狡猾的傢伙,祂会躲开苦主的目光,悄悄行动。即便是我这样的专业人士,也很难察觉到祂,小迟有见到吗?” 夏迟摇摇头:“从学校到现在,我都没看见。” “那只能用笨法子了,”南宫月双手交叉,撑著下巴,“现在,请各方按顺序发言,然后投票选出我们之中的凶手吧!嗯,就从我开始。” 她往后仰去,躺在了桌面上:“肯定不是我乾的,因为我没有占据思思妹妹身体的理由。虽然年轻人的身体很轻鬆,但是接受身上的重担,才是成熟的標誌。而且这具身体也不那么轻鬆。” 她摇了摇身子,超巨星晃动著。 云思思坐在夏迟身旁:“也不是我,虽然我也觉得它们有些重,有些麻烦,还难挑选衣服,但是迟迟很喜欢它们,换了现在这具身体之后,迟迟都不偷看我了。” “喂,好好討论,不要人身攻击!”夏迟无辜中箭。 他看向云思思。实际上,少女现在用的这具身体也挺有资质,虽然赶不上超巨星,但起码是对巨行星。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那圆框眼镜之下,长长的刘海之后,也是一张温婉美丽的脸。虽然整体赶不上云思思,但足以称为云思思平替版,有著出色的魅力。如果打扮一下就更好了。 不过,就算资质不错,这具身体终究不是自家妹妹,夏迟还没变態到肆意偷看外人躯体的地步。 等等,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怪? 忽略这份不自然,夏迟看向姜雪绘。轮到学姐发言了,今天的学姐不知为何,格外文静。 “也不可能是雪绘妹妹。”南宫月为姜雪绘说明,“在这场身体交换里,亏损最大的就是雪绘妹妹了。” 一挥明黄色的袖子,南宫月坐起身:“成年人的身体,可不是那么容易使用的。” 感觉到她的言外之意,夏迟心一惊,立即走到姜雪绘身边。 “学姐,学姐!”他摇晃姜雪绘的肩膀。 姜雪绘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瞧了少年一下,重新合上。 朱红的唇开合,吐出一声呢喃:“我有点累。” “不是累哦,”南宫月解释,“我姑且算个传奇调查员,在和眾多克苏鲁打交道的过程中,身上沾染了许多不妙的东西。雪绘妹妹稚嫩的灵魂无法承受那些,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无法扛上耕牛的犁一样。你的灵魂为了保护自身,只能让身体进入睡眠状態。” 夏迟握紧手掌,怪不得学姐一整天都待在书店里。 “睡吧,学姐。”他摸了摸姜雪绘的额头,“睡醒就没事了。” “姜学姐会有危险吗?”云思思问南宫月。 “一直睡著的话,一两周內不会出问题,但时间长了,就不太妙了。” 南宫月看著夏迟:“所以,小迟不要太沉迷家中乖巧可爱版的雪绘妹妹,要儘快解决这次事件哦。” “我知道了。”夏迟站起身。 幕后黑手是谁早已有了答案,討论只是防止意外情况。 他看向云思思。 云思思用手指抵著自己的脸:“的確呢,用排除法,凶手只会是我了。” 这个『我』,说的不是灵魂,而是躯体。 云思思用的是徐露露的躯体,而徐露露的灵魂,正在姜雪绘的身体里。 “祝你们马到成功。”南宫月跳下桌子,走向屋外。 “你要去哪?”夏迟抓住她的肩膀。 “难得得到一具轻鬆的身体,我出门逛逛街,活动活动。”南宫月扭头看夏迟,“这起事件已经很明朗了,接下来,小迟只要威胁那个凶手取消能力就好。快的话,我可能都逛不了几个小时。” 她抱著双臂:“如果小迟嫌麻烦,或者凶手不配合的话,就使用『存在』的力量,分別抹消凶手的灵魂和凶手的肉体吧。” 她解释原理:“这样雪绘妹妹的肉体和思思妹妹的灵魂就会空出来,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原配的灵魂和肉体会相互吸引,这股吸引力足够重启多米诺骨牌,让一切重归原位。” 云思思举起手:“这样的话,徐露露同学不就消失了吗?” 夏迟现在只能控制自身存在的消失和重现,无法让別人重现。也就是说,被夏迟抹消存在的东西,会永远消失不见。 “到这一步的话,也没有別的办法了。虽然不是很紧急,但总不能不救雪绘妹妹吧?本来雪绘妹妹的『催眠』最適合处理这次事件,但是她现在的状態,完全不能驱使彩色水母。”南宫月遗憾地说。 “对了,”她转过身,伸手向夏迟,“给我零花钱。” “哪有监护人向被监护人要零花钱!”夏迟吐槽。 “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是思思哦,哥哥快给思思零花钱!”南宫月用云思思的身体撒娇,抱住夏迟的手臂摇晃。 第12章 一般型犯罪少女 在云思思的强烈要求下,南宫月换回了得体的衣服,拿著夏迟给的零花钱,出门閒逛。 夏迟和云思思留在书店里,做一些准备工作,——实际上都是云思思在做。 “解决了。”云思思放下手机。 她刚刚打给姜雪绘的母亲,为姜雪绘找了在外留宿的藉口。 大约是女儿太过令人放心的缘故,在確定了云思思是自家女儿的好友后,母亲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提问,”云思思推了推眼镜,她似乎很喜欢这份眼镜娘属性,“我们是在什么时候,遭遇了杜鹃的袭击?” “昨天傍晚吧。”夏迟回答。 “是呢,昨天傍晚,几个女生进来了书店,徐露露同学一定也在里面。然后,她发动了能力,引发了事件。” 云思思抱著双臂:“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身体出错的只有我们。因为我、姜学姐和店长聚在一起,徐露露同学当时躲在书架后面观察吧,距离我们也很近。” 夏迟没有接话。他抱起贵妃榻上的姜雪绘,放在拔步床上。 “你留下照顾学姐。”他对云思思说。 “没问题是没问题。”云思思坐在床边,摸了摸姜雪绘的额头,“但是,迟迟打算做什么呢?” “找到徐露露,然后解决掉这次事件。”夏迟回答。 “直接和徐露露同学摊牌吗?说我们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让一切恢復原样?” “这是最快的方法。” “如果徐露露同学不愿意呢?不,应该说,徐露露同学肯定不会答应的,因为这是她內心深处的愿望,谁会因为別人,轻易放弃自己已经到手的愿望呢?” 云思思抬头看夏迟:“店长之前说过的吧,涉及到克苏鲁事件,绝对不要抱著『人与人的沟通和理解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这种幼稚的想法。” “那就用店长刚刚说的方法。” “迟迟要杀死徐露露同学吗?”云思思问。 “只要她乖乖让一切恢復原样,就不会有事。” “迟迟要杀死徐露露同学吗?”云思思再问。 “如果交涉失败的话。” “迟迟要杀死徐露露同学吗?”云思思三问。 “店长就是这么吩咐的。” “我可不记得迟迟是这么听话的孩子,我也不记得店长是那么喜欢解释说明的人。” 云思思挪动屁股,坐在了夏迟身前,仰头盯著他的脸:“店长之所以吩咐得这么详细这么囉嗦,就是为了让迟迟在杀死徐露露同学之后,能够像刚刚的回答那样说出『店长就是这么吩咐的』吧!” 夏迟捂住额头,坐在她的身边:“有些东西不可以说出来的吧,这样的话,我还怎么把锅甩到店长头上去?” “虽然自我催眠也是一种前进的方式,但是,这种逃避並不会让问题消失。就像堆积在角落的垃圾,总是视而不见的话,它就会迅速繁殖,最终侵占整个房间,让蟑螂和小虫爬满整个屋子。” 少女伸出手臂,搂住夏迟的肩膀,让少年倚在自己怀中:“不可以逃避,迟迟必须做好觉悟才行。” 枕在云思思的腿上,夏迟给出回答:“一周后,我会杀死徐露露同学。” “店长说姜学姐一两周內不会有事。”少女强调了『一两周』这个词。 “取最小值是最保险的做法。”夏迟回答。 云思思没有评价,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迟迟现在,只能消除可以触碰的东西吧,徐露露同学的身体可以触碰到,但灵魂怎么办?” “让茶茶动手。”夏迟看向贵妃榻旁的斗柜。 听到自己的名字,赤发灼眼的小女孩推开柜门,火焰一般的眸子扫过桌面和两人的手上,失望地垂下,柜门重又合拢。 “我明白了。”云思思抚摸夏迟的头髮,“那么就以一周为界吧,今天是周二,也就是说,死线是下周一。” 夏迟感觉到时间的紧迫,想要起身行动。 云思思按住了他的脑袋和肩膀,低下头,透过巨行星的缝隙,看著腿上的少年。 她开口说:“店长將事件交给了迟迟和我,既然由迟迟確定了工期和保底方案,那么,在死线之前的行动,可以由我做主吗?” 夏迟皱眉:“我们之前处理克苏鲁事件,最快也花了两周,而且也不能算作完美解决。” 姜雪绘的彩色水母並非严格意义上的克苏鲁事件,只是迷途的少女得到了少年的指引而已。 拥有催眠力量的少女,一直很克制地使用著能力,努力约束著彩色水母,遇到夏迟的时候,她的能力也只是轻微失控。 她並未沉溺在那股力量之中,並未肆意伤害她人,相反,她正与那股危险的力量做对抗。 换做普通人,早就化身十恶不赦的恶徒,犯下累累罪行。 施加在少女身上的克苏鲁封印,也只是在她和彩色水母之间建了一堵墙,只要她绕过墙壁,向彩色水母伸手,封印就会破碎。 这次不同,徐露露是主动使用了这份力量,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觉得这次可以快速解决呢。”云思思回答,“如果徐露露同学的愿望就是成为姜学姐的话,的確很难办,但如果她想要的並非姜学姐本身,那说不定很容易解决。” 夏迟看著上方的脸:“徐露露想要的是什么?” “姜学姐的美丽容貌?姜学姐的校园人气?姜学姐的美满家庭?”云思思一一列举,“需要进行调查呢。正好,占据了徐露露同学身体的我,就是最佳的调查角色!还有什么比自己调查自己更容易的吗?” “我需要做什么?” “迟迟只需要稳住占据姜学姐身体的徐露露同学就行,期间干什么都可以,姜学姐已经承诺了吧,迟迟可以对那具身体为所欲为!不过,还是儘量不要强迫徐露露同学,请以欺诈为主吧。” 同意了云思思的方案,夏迟离开仓库书房,打车回家。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下的小菜馆飘出食物的香气,夏迟打包了两份饭菜,回到家中。 使用著姜雪绘身体的徐露露,正躺在沙发上,出神地看著手机,听到门锁的声音,她慌张地抱住靠枕,见到进来的是夏迟,她放下心来。 “你回来了。”徐露露穿上拖鞋,走到夏迟面前。 她有些紧张,小行星起起伏伏:“我、我打扫了房间。” “嗯。”夏迟瞥过整洁的客厅,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带了晚饭回来。” “太好了!”少女接过夏迟手上的包装袋,拆开摆放在餐桌上,为夏迟拉开椅子。 两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用餐。 夏迟食慾不高,吃了两口饭,扭头看徐露露的侧脸。 他已经很熟悉姜雪绘的脸,他也经常和姜雪绘一起吃晚饭,熟悉少女的五官以及咀嚼的动作。 姜雪绘有著神秘清冷的气质,通俗点说,就是缺少人的气息。 即便是用餐这种最具活力的时候,姜雪绘依旧会让人觉得,正在进食的说不定是一只人偶。 此刻正相反,这具身体的气质神態,都洋溢著生命的气息,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幸福少女。 “怎么了?”徐露露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夏迟收回视线。 他想,这样普通的徐露露,为什么要引发这次克苏鲁事件。 对方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第13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忽略这句话的网际网路迷因成分,只谈句子本身,將热爱的事情融入自己的生活里,这是所有生物的理想状態,也是生物的本能。 只要一个人拥有追求喜爱事物的能力,那么她一定会围绕那样事物生活。 也就是说,只要观察徐露露得到姜雪绘的身体之后,专注於干什么事情,就能確定徐露露想要的是什么。 夏迟高强度追踪了徐露露三天,观察她的行为,得出一个让他寒心的结论。 周四晚,夏迟来到书店,与云思思交流情报。 “对比学姐以前的行动,徐露露没有任何异常。”夏迟坐在椅子上,从纸袋里取出汉堡套餐。 “任何异常都没有吗?”云思思接过汉堡。 “每天上课、放学、干家务、学习、睡觉。没有穿衣打扮,也没有拉帮结派,更没有联繫家里。”夏迟拿起薯条和可乐,放在贵妃榻旁边的斗柜前,敲了敲柜门。 柜门咔地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稚嫩的手掌伸出,取走了薯条和可乐,合上柜门。 “也就是说,”云思思咬著汉堡,“徐露露同学不是因为美貌、人气或者家境才中意姜学姐的。嘛,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这不是很糟糕吗?”夏迟坐在云思思身旁,拿起汉堡,“不是因为某样东西的话,只能是因为学姐本身了吧?” “迟迟不懂呢。”云思思將汉堡递到夏迟嘴边。 夏迟张开口,帮少女叼走其中的番茄片。云思思厌恶番茄。 “我不懂什么?”他嚼著番茄问。 云思思没有回答,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做了吗?” “什么?”夏迟茫然。 “做了吗?”云思思取出自己那份可乐的吸管,插入杯口。 “做了什么?”夏迟依旧茫然。 “这个这个。”云思思不断抽动吸管。 “……不要用可乐来隱喻那种事啊!我还怎么正视可乐!” “所以做了吗?” “怎么可能做!” “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 “我们能聊回正经话题吗?还是说,这就是正经的部分?” “这就是正经的话题。”云思思又抽出一片番茄,塞到夏迟口中,“徐露露同学不是没有异常,只是迟迟忽略了。” “她有什么异常?”夏迟嚼嚼嚼。 “做家务和睡觉的部分存在异常,或者说,在我们家的部分存在异常。顺便一问,徐露露同学住在了哪个房间?” “无良店长的房间。在我们家的部分有什么异常?虽然和学姐平日里的行为不同,但那是因为我骗她说我和学姐在同居,她才会不回学姐家的吧。” 云思思竖起三根手指:“谜团和必要条件已经给出,连提示都在上面附送了,现在给迟迟三秒钟的时间思考。3、 2、1,好了,名侦探云思思来揭晓答案。” 她看向夏迟的下方:“如果迟迟做了的话,徐露露同学说不定会信呢,但是迟迟没有做,那就没有任何相信的理由了。” 夏迟反思片刻,点点头:“的確,如果真和学姐同居的话,我是不可能忍住不做的,这是决定性的破绽。” “明明和我同居的时候就不会做。”云思思嘟囔。 夏迟假装没听见。 云思思继续说明:“发现破绽的徐露露同学没有追究,反而服从了迟迟的谎言,和迟迟同居,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夏迟意识到了少女的意思,揉了揉额头:“你该不会是想说……” “我还有一份证据。”云思思取出口袋里的录音笔,“不许吐槽录音笔,我当然知道现在时代变了手机也可以录音了,但录音笔才是侦探的浪漫!” 她推了推眼镜,按下播放键。 “……谢谢你们那天陪我去书店。”开头是云思思控制的徐露露的声音。 接著是另外几个女生的而声音。 “怎么还提这件事,快忘掉忘掉!” “露露你没事吧?” “没想到夏迟和姜学姐交往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是哎,我一直以为,是夏迟用什么胁迫了姜学姐,没想到他们的关係里,居然是姜学姐主动。” “没关係,他们长久不了的!到时候露露你趁虚而入,一举拿下!” “……” 夏迟沉默片刻,扭头看云思思:“最后两句话是谁说的?她们家在哪?” “禁止打击报復!”云思思双臂交叉。 夏迟咬了口汉堡,有些头痛:“所以那个徐露露还真是为了我?” “徐露露同学好像很早就开始关注迟迟了。”云思思掏出一张相片,相片里的男孩举著一只玩偶熊,在公园沙坑旁奔跑,“这是从徐露露同学的笔记本里找到的。” 夏迟认出了自己,但想不起来別的信息。 “是十岁那年,迟迟把我的底裤套在玩偶熊脑袋上,被我追著跑的画面。”云思思介绍,“顺便一提,这个玩偶熊还在家里,在我房间的床上。”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还有,底裤在哪?”夏迟看著相片里玩偶熊的脑袋,只看到了熊头和棕色的眼睛。 “追逐的过程中掉了吧。”云思思回答。 夏迟思索片刻,目光坚毅:“这是在哪个公园?” “现在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了哦。” “令人遗憾,那可是十周年纪念版。” “別把別人的底裤当周边啊!” 夏迟继续咬著汉堡,刚刚只是他的胡言乱语,是大脑在接纳徐露露一直暗恋自己这份信息后,產生的电波紊乱。 老实说,並没有什么实感。 如果在姜雪绘告白之前发现这件事,说不定他会有些触动,並给与徐露露一些关注,但在现在,他只想让拔步床上的学姐早日醒来,和他玩餵食play。 “我现在要怎么办?”他问云思思,“和学姐分手?” “迟迟打算从今以后都不和姜学姐交往了吗?而且,已经尝到甜头的徐露露同学,不会就此干休吧,学姐离开后,她的下一个目標大约就是我了呢。她会占据我的身体,留在迟迟身边。” “只能杀了她了吗?” “禁止开这种玩笑!” 夏迟嘆了口气:“摊牌交涉吗?” 云思思点头:“如果她想要的是迟迟同学的话,那么理想状態下,只要说『不解除就討厌你』,就可以了吧。” “所以最后还是回到了摊牌交涉。” “不一样哦,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要如何交涉了,不会產生误会,更不会让事件往不好的地方发展,这就是情报的作用。” 第14章 两日间的幸福 交涉的时间定在明天,也就是周五晚上,周六和周日是假期,万一交涉引发了什么问题,在周末也好解决一些。 徐露露家家教很严,云思思不能在外久留,她走后,书店里只剩夏迟、南宫月和姜雪绘。 夏迟撩开拔步床的床帘,坐在床边。 被褥里,寄宿在南宫月体內的姜雪绘,正安静地躺著,神態寧静,像误食了毒苹果的睡美人。 刚开始那两天,姜雪绘可以醒来三五个小时,懨懨地说说话,吃些东西,最近两天,几乎整日都在沉睡。 真正的南宫月躺在贵妃榻上看书,按她原本身体裁作的明黄大袖,无法完全兜住那对超巨星,星光乍泄,春光璀璨,可惜无人观赏。 她抬起头,看向夏迟和姜雪绘,同样想到了睡美人的故事:“你想试著亲一下的话,我没有意见。” 她的声音唤醒了床铺上的睡美人。 姜雪绘努力睁开眼,乌黑的眼珠转向一旁的少年,声音虚弱:“我有意见。” 她撑著床铺起身,在夏迟的搀扶下,倚在床头。 这样的动作,已经让她喘气剧烈,她握住少年的手:“迟迟同学只可以对我的身体和思思同学的身体动手动脚。” “你们的关係这么乱的吗!”南宫月大受震撼。 “这种事情就不用开玩笑了。”夏迟揉了揉姜雪绘的脑袋,“学姐要吃点什么还是喝点什么?” 姜雪绘摇摇头:“没有饥渴的感觉。” “那可是我的身体,一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有事,很方便吧!”南宫月介绍。 夏迟端来一杯水,餵给姜雪绘。清水润湿了她乾涩的唇瓣。 “最迟到周一,一切就能解决。”他对姜雪绘说,“到时候,得好好向学姐道歉才行,是我这边的原因,才让学姐遭难。” “等下周,再向我慢慢说明吧。”姜雪绘抚摸夏迟的脸,“现在迟迟可以迴避一下吗?身上黏黏的好难受,我想擦一擦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她扭头向南宫月:“南姐姐,可以请你帮忙吗?” “这种发福利的事情,交给男友不是更好吗?”南宫月翻了个身,不太想动。 “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再让迟迟帮忙吧。”姜雪绘笑著说。 “那就约定好了。”夏迟站起身,走出书店。 …… 周五傍晚,照例让徐露露先回家,夏迟与云思思匯合,先进行了一些预演和细节討论,最后前往家里。 钥匙刚捅进锁眼,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徐露露用姜雪绘的身体微笑,从夏迟手上接过书包。 “你回来啦。”她对夏迟说,“晚饭我已经做好了。” “嗯,多谢。”夏迟走入家门。 “打扰咯。”云思思从后面进来,熟练地换上拖鞋。 徐露露的笑容顿住了,她看著玄关处的熟悉的身体,后退了一步。 “这是云思思。”夏迟指著玄关处的少女。 徐露露扯出乾涩的笑:“迟迟別开玩笑了,她是迟迟隔壁班的徐露露同学。” “我没有开玩笑,你才是徐露露同学不是吗?”夏迟扭头看徐露露。 “晚上好,徐露露同学。”云思思向她挥挥手。 徐露露慌张后退:“我不是,我是姜雪绘学姐!” “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学姐。”夏迟低语。 “徐露露同学不用紧张,我们先吃晚饭吧!”云思思拉开餐桌旁的椅子,自来熟地坐了下来。 夏迟不知道徐露露的感受如何,但占据她人身体的事情被揭穿,不安和恐惧一定爬满了全身的皮肤,说不定会让能力失控。 他打开了克苏鲁视角,只要那只杜鹃克苏鲁出现,他就会动手。 然而,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徐露露很快镇静下来。 她的笑容苦涩:“明明是同居,但没有一点亲近的感觉,我也差不多知道夏迟同学知道了。” 她走入厨房,新添了一份碗筷。 饭桌上,夏迟和徐露露都很沉默,只有云思思嘰嘰喳喳,夸讚徐露露的手艺,询问烹飪的技巧。 吃完的碗筷堆积在水槽里,水珠从水龙头滴落,砸开一片污渍。 夏迟、云思思和徐露露坐在沙发上。 “徐露露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云思思问。 徐露露没有否认身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觉醒来,我就到了姜雪绘学姐的身体里,我以为只有我变成这样了。” 夏迟点点头:“然后你就心安理得地占有了这具身体,完全丟下了自己原来的身体、原来的父母、原来的朋友?” 徐露露的脸色苍白:“我不是故意的。” “不,据我们所知,这起事件的凶手,就是徐露露同学呢。”云思思推了推眼镜。 “我没有。” “那天晚上来到书店,见到姜学姐和迟迟亲近的,就是徐露露同学吧。然后,徐露露同学心生羡慕,许下了成为姜学姐的愿望,接著,愿望实现了。” 徐露露低下了头,云思思的推断完全正確。 “徐露露同学。” 夏迟的声音让徐露露抬起头,她看向少年的脸,那双眼睛如同太阳般灼热,她只能躲闪,藏在阴影之下。 夏迟继续说:“这起事件让我们很困扰,可以请你把一切恢復原样吗?” “我……”徐露露支支吾吾,不愿答应。 “就算徐露露同学不愿意,”云思思插口,“我们也有解决的方法,不过会有些麻烦,还会伤害到徐露露同学。” “说谎。”徐露露低著头。 夏迟和云思思对视了一眼。 徐露露抬起头,倔强地看向两人:“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身体交换这种事情,不可能轻易解决的吧!不可能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云思思点点头:“的確像徐露露同学说的那样,会很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希望徐露露同学自己解除能力。” 夏迟补充:“你可以提出不算过分的条件。” “我要迟迟一辈子和我交往!”她看著夏迟。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夏迟拒绝。 “那我要一个月,不,一年!迟迟同学和我交往一年,就用姜雪绘学姐的身体,不是现在这种交往,是真正的那种交往!”少女的目光坚定。 “我拒绝。”夏迟再次摇摇头。 “那我是不会配合的!”徐露露握紧拳头,敌视地看著夏迟和云思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夏迟站起身,“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不喜欢这样的威胁。” 云思思劝导:“徐露露同学想要姜学姐的身体,是为了得到迟迟的心吧,但是这样下去,只会得到憎恶哦。” “无所谓!”徐露露咬住嘴唇,“得不到的喜欢,变成厌恶也无所谓!” 她自言自语,为自己打气:“我不是姜雪绘学姐也不是云思思同学,我可是下定了决心,要用卑鄙的手段的!” “果然不会顺利呢。”云思思嘆口气。 推了推眼镜,她竖起两根手指:“两天如何?让迟迟和你交往两天。” “好!今天不算,我要周六和周日!”徐露露惊喜地说。 第15章 错误的频率 名为徐露露的少女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名为夏迟的少年的呢? 这个时间比所有人想像中的都要晚,都要迟。 答案是——一周前。 但她认识夏迟的时候,准確来说,她单方面认识夏迟的时候是——十年前。 儘管夏迟一直都没发觉,但徐露露与他上了同一个小学、初中以及高中,翻阅学校的日誌,或许还可以找到他们同框的相片。 这十年来,徐露露一直关注著夏迟,不是因为喜欢,至少一周之前不是。 关注並不代表喜欢,就像人类一直关注时间,並非因为喜欢那变化的数字,就像人类一直盯著地面,並非因为喜欢水泥和砖块。 关注是为了校准。 关注时间是为了校准自己工作和生活的进度,关注地面是为了校准自己所处的方位,而关注夏迟,是为了校准徐露露这份存在。 徐露露並非独女,在她诞生之前,家中已经有了一个姐姐。 徐家並非富裕的家庭,甚至称不上小康,回忆小时候,她首先想起的是躺了四个人的拥挤床铺,以及爬满霉菌的墙壁。 徐家四口人,挤在二十多平的车库里。 体弱多病的父母照顾自身已经竭尽全力,勉强挤出的一些,也被活泼的姐姐所占据,留给徐露露的,只剩下一点点的部分。 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点点的部分,没有教导,没有关心,更没有互动,只有生命最基础的需求部分。 他们只和彼此以及姐姐说话。 没有互动,自然没有掌握语言的必要,上了小学,徐露露才能够流畅地说话,並且在很多地方『缺根筋』。 这样的她,理所应当地被冠以『迟钝』这个名號。 徐露露同学很迟钝呢。老师们不再和她讲话。 徐露露同学很迟钝呢。同学们不再和她玩耍。 不小心撞到了迟钝的徐露露同学,反正她也听不懂道歉的意思,就不用去管了吧。 不小心忘记了迟钝的徐露露同学,反正有她没她都一样,也没有关係的吧。 就连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孩子,都会捏著鼻子,避开她。 捏著鼻子不是嘲讽,而是真切的需求。 当时的徐露露不只迟钝,还很骯脏。 那时候的徐家没有电热水器,只有一个老旧的太阳能热水器,就算在炎热的夏天,太阳能热水器储存的热水也很有限,等到父母和姐姐洗完澡,剩下的水已经冰凉。 没人喜欢冰凉的水。 所以徐露露理所应当地很脏,散发著臭味,穿著姐姐的旧衣服,剃著男孩子一样的头髮,——母亲帮父亲剃寸头的时候,顺便帮她剃髮。 这样迟钝的小孩,这样骯脏的小孩,这样从出生起就不被注视的小孩,理所应当地被所有人所忽视,应该说,没有发展成欺凌,已经是万分幸运。 徐露露也这样认为。 我是个迟钝的小孩,我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玩耍不喜欢洗澡不喜欢长头髮不喜欢新衣服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受喜欢。 然后她遇到了那个男孩。 她早就从父母的閒谈中,听到过那个男孩的传闻。一个古怪的危险的男孩,和一个穿著古怪的女人住在一起,还有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女孩。 所以当大人们拎著自家小孩从小区公园走出,嘴里骂著噁心的小孩的时候,她就知道,公园里是父母谈话里的那个男孩。 她走进公园,里面果然是那一家三口。 穿古怪衣服的女人躺在滑梯上,男孩追逐著女孩,女孩最终落入了男孩手中,被掀起了裙子。 男孩大笑,又跑到滑梯上的女人身前,掀起了她的衣摆。 那些大人们,就是被他这样的行为嚇到的吧。 徐露露走到鞦韆上坐下。她不觉得事情与自己有关,学校里的男生们也会做这样的恶作剧,但这份恶作剧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因为她是迟钝又骯脏的徐露露。 所以,当男孩提起她的裙摆之后,她许久没有反应过来,这倒也符合她的身份。 衣著古怪的女人很快走过来,抓走了男孩,向她道歉。 “不可以对家外面的女生出手!”女人当时这么训斥男孩。 现在想来,这句话似乎有点问题,但那时候的她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不到,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记错了。 她只是觉得男孩有一点奇怪,她可是迟钝又骯脏的徐露露,男孩怎么能对她出手? 这一点奇怪在那一年里快速积累,从一到十,从十到百,徐露露每次撞见三人,男孩都在追逐女孩,並將她也纳入目標。 男孩无论对女孩做了什么恶作剧,下一刻也会用在她的身上,分毫不差。 这让她的困扰加深,迟钝的、和別人不同的徐露露这个形象,无声地瓦解。 至少在男孩眼里,她和那个叫『思思』的女孩一样。 她竟然可以和別人一样。 她原来可以和別人一样。 母亲给父亲剃头的时候,她拒绝了一起剃的提议,父母有些惊讶,但准许了她的选择。 姐姐洗完澡之后,她提出也要洗的时候,父亲起身去烧了热水,倒在桶里让她使用。 她考上市里最好的公立高中之后,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父母,都夸讚她聪明。 现在想来,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对她都没有恶意,只是她不小心慢了一些,又慢了一些,日积月累,错开了正常世界的频率,坠入了错误的频道。 如果不是那个男孩,名为徐露露的存在还要在那错误的频道上行走很久吧,或许一辈子都不能踏入正常的世界。 通过男孩,错频的徐露露校准了自己的频率,回到了普通人的频道。虽然她还是有点儿小笨,有点儿慢半拍,不太会读空气,但她已经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是徐露露,一个得到了校准的迟钝小孩。 小学过后,她家搬离了那间地下室,离开了那个小区,她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衣服,自己的零花钱。 但她还是经常过去那个公园,坐在鞦韆上,闭上眼,想像有一双手在拉自己的裙摆,睁开眼,只见到一阵风。 男孩在她家之前,搬离了那个小区。偶尔在学校里遇见,男孩都没能认出她,也不再追著身边的女孩。 每当遭遇挫折,每当想要逃避,每当一只脚重又踏入那错误频道的时候,她就会到男孩出没的地方坐著,等他出现,校准自己的频率。 如果运气不佳,许久没有遇到男孩,那么,她会取出床下的两样东西来。 其中一样是相片,是男孩还住在小区的时候,她在小区公园里,要来爸爸的手机拍下的,后来她去照片店印了出来。 还有一样东西是拍下照片之前,男孩送给她的礼物,——原本套在玩偶熊脑袋上的粉色底裤。 每次看到这两样东西,她就会坠入七彩的回忆,回忆会抓住她的裙摆,修正她的频率。 一周前,她听到学校里的传言,『男孩』向姜雪绘学姐告白了。 听到消息的瞬间,她的心臟剧烈跳动著,前所未有的快。 儘管是姜雪绘学姐,就算是姜雪绘学姐,即便是姜雪绘学姐,只要別人可以,自己也是可以的吧? 她精心准备了计划,拉上朋友,去『男孩』打工的地方踩点,打算先从一起工作开始。 然后,她见到了夏迟和姜雪绘亲昵的场景。 那是自然的、通透的、和谐的、绚丽的完美场景,完美到让她觉得,啊,果然只有姜雪绘学姐才可以,只有美丽的精致的清雅的高傲的姜雪绘学姐才可以待在她的『男孩』身边。 名为徐露露的存在可以和別人一样,但绝对没有办法和姜雪绘学姐一样,无论气质容貌身材皮肤,没有任何比较的可能。 她於是失魂落魄。 她於是许下愿望。 第16章 两日间的幸福-其一 定下了休战条约之后,夏迟和云思思在房间里召开作战会议。 云思思推了推眼镜:“反正姜学姐说过,迟迟怎么处置她的身体也没有问题,所以和身体约会也是没有关係的吧。从这个角度来讲,徐露露同学没有要求用自己的身体,真是帮了大忙了。” “你確定学姐知道以后没问题吗?”夏迟摸了摸脖子,据他所知,姜雪绘可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相信我,没关係的!” “你確定?” “当然,迟迟可是不死之身,不管姜学姐捅多少刀,都没关係的!” “我要的不是这种没关係啊!不死之身也会痛的!” “那就不要让学姐知道就好了。”云思思凑到夏迟身前,小声说,“我会保密的。迟迟那边,只要说过程涉及到我的隱私,姜学姐就不会追问了。” 夏迟抱著双臂,靠在椅子上沉思:“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只不过,这样欺瞒真的没问题吗?欺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吧?” “迟迟怎么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节操!”云思思按著夏迟的肩膀,表情严肃。 夏迟很意外:“你居然这么相信我?” 云思思移开了视线。 她咳嗽一声:“总之,迟迟只需要配合好徐露露同学就可以了。” “不要移开视线和转移话题!我和学姐的感情要是从此破裂的话,你就是罪魁祸首!我要是从此孤独终老的话,你要负最终责任!” “就算迟迟和学姐分手,也不至於孤独终老啦,这方面我是真的相信迟迟。”云思思看了眼手机,“如果迟迟孤独终老的话,我就赔一个美少女给你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迟一怔,刚想问问赔偿品的详细参数,云思思已经打开了房门。 “祝你们约会顺利,周日的时候我会来家访的哦。”少女挥挥手,“拜拜。” 房门关合,空气沉在地板上,窗外的黑夜里传来遥远的喇叭声。 夏迟躺上床铺。 如果两天的约会就能解决这次克苏鲁事件的话,可以说分外划算,他没有挑剔的理由。 ……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夏迟的脸上,他睁开眼,看向床头的时钟,现在是早上八点多 毫无疑问,时间已经跨入了周六,到达了他和徐露露的约定之日。 和徐露露约会这种事情,他並无期盼。 徐露露似乎认为,使用姜雪绘的身体的话,他会愿意接受,但实际上,这种熟悉的身体使用陌生的態度说著陌生的话,反而让他觉得怪异。 他重新躺下,想著要不要假装没醒,一觉睡到晚上,直接混过第一天。 “迟迟。”房门被敲响,“你醒了吗?”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起了。”夏迟坐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徐露露穿著睡衣,围著围裙,站在门旁。 见到少年,她露出笑容:“今天的天气很好呢。” 这笑容太温暖,一点儿不像学姐。 如果是学姐的话,应该一边用水母触手戳他脑袋,一边炫耀自己的睡衣围裙。 而他也会用三千字,不,还是三百字吧,来进行一番夸讚,诱导学姐进一步发放福利。 “嗯。”夏迟简短地回应了徐露露,走入浴室。 牙刷和水杯已经放在了洗手台旁,水杯里装了大半杯水,豌豆大小的牙膏挤好在牙刷上。 换做学姐的话,他得用迎接圣旨的態度,恭敬地收下这世界第一美少女的恩赐才行。 这么想著,他平淡地拿起了牙刷。 等他吐出口中的泡沫,徐露露在一旁递出毛巾。 “不用这样。”夏迟接过毛巾。 “是我要做的。”徐露露声音欢快。 洗漱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餐盘里,麵包、煎蛋和火腿叠在一起,牛奶杯反射著乳白的光。 “云思思同学说,迟迟喜欢简简单单的早餐。”徐露露解释,“迟迟的起床时间也是她告诉我的。” 忽略云思思怎么知道他的喜好的事,这种资敌行为太过分了!等事情解决,要找少女算帐才行。 吃完早餐,徐露露收拾著碗筷,夏迟想了想,也进入了厨房。 “我自己可以做的,迟迟在沙发上歇歇吧。”徐露露对他说。 夏迟没有理睬,將少女往旁边挤了挤,拿起海绵块,沾上洗洁精。 洁白的碗筷放在了柜子上,徐露露解下围裙,到房间里换上常服。 “我去超市买中午的菜,迟迟一起吗?”她问少年。 夏迟点了点头。 明亮的灯光將位於商场地下的超市照得如同阳光下,夏迟推著手推车,落后半步,看著挑选食材的少女。 “土豆燉牛肉和咖喱牛肉,迟迟选择哪个?”少女拿著一盒牛肉,回头看夏迟。 “土豆。”夏迟回答。 “嗯呢。”徐露露將牛肉放入手推车,又在旁边柜檯挑选起来。 夏迟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虽然他並无约会的经验,但显然,超市买菜並非约会的场景。 如果哪个男生带著女生在超市里,在生鲜区和肉类区约会的话,观赏绿菜和红肉的话,一定会被女生蛐蛐许久,说不得结婚致辞都要拿出来说明,引来一阵大笑。 徐露露为什么要將宝贵的时间,用在这样的部分?还是说,这就是少女所期望的? 夏迟想不出答案,只能感嘆,真是个古怪的傢伙。 自助结帐的时候,没等夏迟递出手机,徐露露已经扫完了二维码。 “没有用学姐的钱,是用的我的帐號积分。”少女扭头,向夏迟解释。 夏迟点点头,拎起袋子,到门口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 莫名有种自己是女方的感觉。他心想。 “给我喝一口。”徐露露踮起脚尖,咬住了夏迟手上的奶茶。 紫色的果汁顺著吸管,流入少女的双唇,朝纤细的脖颈坠落。夏迟听到细小的吞咽声。 少女唇离开了吸管,脚后跟落回地面,举起自己那杯:“给。” 吸管悬在夏迟的嘴边。 当他咬上吸管,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声,几个女大学生隨地嗑起了cp。 奶茶的味道夏迟並未品尝出来,他和徐露露走过马路,回到小区。 因为食材的费用是徐露露出的,他不好意思坐享其成,钻入厨房,与少女一起烹飪。 计划是这样,但他拙劣的刀工和面对油盐酱醋的迷茫,让徐露露难以放心,只让他干了削土豆的活,把他推出了厨房。 少女做的土豆燉牛肉很好吃。 午饭过后,夏迟觉得该步入正题了。 事实也是如此,徐露露带著他,做了所有青春期少男少女们都会大做特做的事情。 ——写作业。 徐露露的成绩比夏迟优秀,遇到不会题目,夏迟只要向著少女看一眼,她就会过来解答。 天迅速暗了下来,晚餐是午餐的重复利用,再加上一道微辣的土豆丝。 两人洗完碗,一起出门散步,半小时后,回到家中继续攻克习题集。 九点,他们洗了澡。 洗澡的过程很普通,没有忘带换洗衣物的马虎,也没有帮忙搓背的友爱,热腾腾的身体换上睡衣,继续了一小时的学习。 夏迟怀疑自己不是来处理克苏鲁问题的,而是来进修学业的,对面的少女也不是什么被寄生者,而是补习班的老师。 十点半,该睡觉了,他们收拾著茶几上的习题本,不知不觉间,肩膀撞在了一起。 夏迟低头看徐露露,少女也在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少女的脸颊微红,双眸里带著氤氳的水汽。 少女拉住了他的t恤,小行星贴在他的胸膛,像一只猫,攀著夏迟的身体向上,猫目盯著少年的嘴唇。 夏迟扭开了脸,视线中断,接吻於是失败。 徐露露鬆开手掌,挪开身体,撑著地板起身。 “晚安,迟迟。”她笑著说。 第17章 眼镜娘与无色杜鹃-结 大约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夏迟醒的有些早,在床上转了两圈睡不著,索性起身,推开了房门。 “你醒啦。”徐露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早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夏迟抬起手腕,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是7:23,距离八点还有一段距离,徐露露怎么就开始准备早饭了?就好像知道他今天会早起一样。 “云思思同学说,迟迟今天大约会在这个时间醒呢。”徐露露给出了解答。 可怕! 可怕啊云思思同学!昨天的事就算了,我周末一般是八点多醒,掌握这个情报不算难,但今天可不是一般情况,为什么你连今天都猜得这么准確! 你到底对我有多了解啊! 夏迟不安地走进了浴室。 “请用。”徐露露端上早餐。 今日的早餐是素麵,附送清爽乾脆的萝卜乾,抵消了夏迟早起的晕沉。 吃完早餐的行动依旧是买菜,他们走过熟悉的生鲜区、肉类区和水產区,夏迟先一步刷了付款码。 徐露露买了两杯奶茶,又是熟悉的交换品尝,夏迟依旧没尝出什么味道。 到家后,时间还有空余,他们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闪烁的画面只是倒映在他们的瞳孔上,未能照入他们的大脑深处。 徐露露或许说了什么,夏迟无意识地回答,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没印象。 “姜雪绘学姐是什么样的人?”少女突然这么问。 夏迟看著身旁姜雪绘的身体,觉得这个问题很奇妙。 他不假思索:“骄傲、自恋、扭曲、病態。” “这些好像都不是正面的词汇。”少女缩成小小一团,抱著小腿,將脸贴在膝盖上,不解地看夏迟。 “因为她就是这样。”夏迟靠在沙发上,舒展著身体。 徐露露更加疑惑了:“在学校里,大家对学姐的描绘都是很美好的词汇。” “那是她装的。说到底,外人无所谓,如果身边的人谈起你,都是一些美好正面的词汇,那证明你这个人的一生真是完蛋了呢。” “为什么?美好的词汇不好吗?” “如果是客套的话,没有问题,如果对方真是这么感觉的话,那可就彻彻底底的完蛋了。就像一个住户从来不往外扔垃圾,徐露露同学想到的是什么?”夏迟扭头看少女。 徐露露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后仰去,失了重心,翻倒在沙发上。 她爬起身,撩起额前的头髮:“生活一定会產生垃圾,从不往外扔垃圾的话,只有可能是堆在家里了吧。” “那不是很可怕吗?家里堆满黑色的垃圾袋,虫蚁遍布,污水四流,住在这样屋子里的人,也很难称得上是正常人的吧。” “是这样呢。” 徐露露將脸埋在膝盖上,沉默了许久,又抬起头:“迟迟是见到学姐丟垃圾的样子,才喜欢上了她的吗?” “前半句正確,但后半句不是。”夏迟摇头。 一下子和少女说了好多话,他有些累了,再说两句,找个可以结尾的句子,就停下吧。 “没有喜欢学姐吗?”徐露露问。 “中间少了一个步骤,是看到她丟垃圾,然后被她缠上,最后產生喜欢。” “咦?不是迟迟缠上了学姐吗?” 你要是提这个,那我可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虽然结局美好,但夏迟一直对自己被构陷的告白耿耿於怀。 明明是姜雪绘用卑鄙的手段捆绑了他,学校里却四处传他胁迫姜雪绘的剧情! 这应该吗?这道德吗?这还有天理吗? 他顿时忘了结束交谈的决定,將姜雪绘事件缩略,去掉敏感信息,与徐露露说明。 少女听著他的话,不时点头、不时惊嘆,偶尔追问两句,简直最佳的聊天搭子。 连午饭的时间,都因为这次谈话而推迟了一些。 掐著点到来的云思思,因此没能等到准备好的饭菜,反而被夏迟抓住,丟进了厨房。 云思思的厨艺虽然不如徐露露,但也有一般主妇的水准,足够打下手。 “看来两位的约会进行得不错呢。” 饭后,云思思进行评价。 夏迟和徐露露对视一眼,相比两天前,他们的气氛的確好了一些,特別是关於姜雪绘的对话过后。 “那么,家访结束。我就放心地离开了。”云思思向他们挥挥手,走出了屋子。 屋门重又合上,云思思风风火火地进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夏迟扭头看徐露露。 “周末是我妈妈加班的日子,没人准备午餐,云思思同学单纯是来吃饭的吧。”徐露露给出解答。 居然如此心机! 下午,徐露露打扫了卫生,和夏迟一起在茶几上学习,中途吃了晚餐,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晚安。”夏迟看了看窗外的黑夜,对徐露露说。 “拜拜。”徐露露挥了挥手。 …… 没有直接进门睡觉,夏迟去了一趟书店。 拔步床上,南宫月和姜雪绘抱在一起,十指紧扣,四腿叠加。 夏迟很想训斥趁虚而入的南宫月,不过,姜雪绘现在用的也是南宫月的身体。 听到动静的南宫月睁开眼,扭头向夏迟:“你怎么来了?” 夏迟没有回答,坐在熟睡的姜雪绘身旁:“学姐怎么样了?” “不太妙,我正在帮她稳定我的身体,我持续不了多久。抱歉,我之前说的一两周太乐观了,现在已经接近极限了。” “明天都会解决的。” “是明天不管怎么样,都要解决。”南宫月看著夏迟的眼睛,严肃地说。 “我知道了。” “带上茶茶。” “好。” 夏迟走到斗柜前面,放下一罐可乐:“拜託你了,茶茶。” 柜门打开,赤发灼眼的小女孩四肢並用地爬出来,叼起地上的可乐,攀著少年的右腿,爬上他的躯干,如同钻入潭水的蛇一般,钻入少年的胸膛。 在夏迟的肩膀上,燃起一朵拳头大的火焰,灰白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无需柴薪,不受气流的影响。 这就是夏迟的克苏鲁,一朵名为『存在』的火焰。 …… 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夏迟起身,盯著手机上屏幕上的『周一』两个字看了几秒。 周日已经过去,约定已经达成,该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他推开臥室门,客厅里,正在徐露露身体的云思思,以及正在姜雪绘身体的徐露露,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早上好。”夏迟和云思思以及徐露露打招呼。 “早。”两人回应夏迟。 夏迟坐在徐露露的身旁,和云思思一起,看著少女。 “我知道了。”徐露露低下头,“我会解除的,但是怎么样才能解除?” “徐露露同学,请不要开玩笑。”夏迟蹙眉,“你既然可以使用,当然可以解除。” “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是许了愿望。” “那你现在再次许愿就好。” 徐露露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她睁开眼:“我许过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掌扼住了她的喉咙,將她压倒在沙发上。 夏迟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使用能力的时候,克苏鲁一定会显现。上次因为书柜的遮挡,我没能发现你的克苏鲁,但这次我不可能看漏。” 徐露露求助地看向云思思。 云思思没有阻拦粗暴的少年,站起身,立在少年的身侧:“就是这样,我们好歹也是相关事件的专家。请你实现诺言吧,徐露露同学。” “徐露露同学,解除能力。”夏迟看著少女的眼睛强调,“你可能错误估算了状况,实际上这次事件很严重,容不得玩笑也不可以耍赖。这也是为了你好。” “如果徐露露同学不解除能力的话……”云思思看向夏迟,將放发最后通牒的句子留给少年。 “如果你不解除能力,那么我们只能解决你了。只要你消失了,克苏鲁对现世的影响也会消失,你能明白吗?” 泪水从徐露露的眼眶流淌出来,滚落在沙发上,夏迟手掌一松,但下一秒又勒紧了。 他左肩的火焰摇晃起来。 云思思盯著徐露露瞧了一会儿,按住了夏迟的肩膀。 夏迟扭头看她。 “也不排除徐露露同学,真的不能操控那只克苏鲁的情况。”她对夏迟说。 夏迟反驳:“这不可能,虽然刚开始的使用会有些困难,但只要使用了一次,就不存在不能使用第二次的情况!” “我还有一个方法。”云思思握住夏迟的手腕,“之前说好了,在死线之前,都听我的的吧?现在距离死线还有大半天哦。” 夏迟鬆开了徐露露。 少女的身体顺著沙发滑落在地板上,她捂住喉咙,扭头看了夏迟一眼,衝出了房间。 “我来处理,”云思思按住夏迟,“迟迟安心上课就可以了,晚上我们做最后的行动。” 说完,她追向徐露露的背影。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感受掌心少女脖颈的触感,夏迟嘆了口气。 “为什么要嘆息呢。” 红色的光尘浮现在四周,赤发的女孩从他的后背钻出,搂住他的肩膀。 “只要使用哀家的力量就可以了,只要吃掉她的存在就可以了。”女孩的嘴唇贴在少年的耳边,“带来麻烦的就吃掉,看不顺眼的就吃掉,无所谓的就吃掉,喜欢的更要吃掉,世界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世界。” 夏迟睨她一眼:“那你今晚的可乐我也吃掉了。” “唔!”女孩鼓起脸,饿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钻回他的体內。 夏迟揉揉额头,现在只能希望云思思那边顺利了。 他其实能明白徐露露不能发动能力的理由。克苏鲁寄生在少女幽暗的內心里,想要驱动祂们,必须產生內心的欲望。 换句话说,就算徐露露在理智上愿意妥协,但只要她在情感上不愿接受,克苏鲁就不会听命於她。 面对这样的情况,云思思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 她的办法比夏迟想像中的简单很多,也刺激很多。 如果被姜雪绘知道的话,自己这具身体起码要多出数十个窟窿吧,美工刀或许会因此崩断。 但是没有別的方法,如果是一开始的时候,是自己还没有接收徐露露的信息的时候,是自己还没有与徐露露度过那两日的时候,说不定他可以狠下心,动用南宫月的方案,抹消名为『徐露露』的存在。 现在已经晚了。这当然不是说『徐露露』可以和『姜雪绘』比较,而是『徐露露的死亡』这件事,要比『学姐的美工刀突刺』这件事,稍稍重要一些。 午夜,学校天台。 在学姐一般清冷高傲的月光下,在赶来的徐露露的注视中,——夏迟与云思思接吻。 这样的说明不够精確,详细来说,是夏迟使用自己的肉体,在使用姜雪绘肉体的徐露露面前,与使用徐露露肉体的云思思亲吻。 徐露露惊愕地看著他们,看著那美梦般的场景,但此刻在她肉体上发生的美梦,並不属於她。 “还给我!”她伸手向自己的身体。 无色的羽翼在夜空下展开,属名为『杜鹃』的克苏鲁飘在姜雪绘的肉身旁,锋利的爪子探入姜雪绘的肉体,抓出了徐露露的灵魂,飞向她原本的身躯。 第18章 银河尽在我手! 身体错乱事件过去的第三天,夏迟、云思思和姜雪绘一起,逃了课间操,在走廊里观赏著跳操的学生们,说明了此次事件。 全程由云思思讲述,內容的大半以『个人隱私』为藉口,糊弄了过去。 夏迟原以为姜雪绘会追问到底,没想到少女只是点了点头。 他放下心来,拉开手中的可乐罐,倚在栏杆上饮用。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立在他身旁,安静地望著操场。 “接吻也没什么特別的呢。”云思思忽然嘆息。 夏迟呛了一口可乐,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雪绘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抽出纸巾,擦拭少年的嘴唇。 她看著少年的眼睛:“思思同学也到了可以恋爱的年纪了,迟迟在惊讶什么?” 她又看向云思思:“是哪个男生?要我帮忙吗?” 七彩的水母触手在半空舞动,节奏欢快。 夏迟紧贴著栏杆,放下手中的可乐罐,不敢插话,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学姐要怎么帮忙?”云思思趴在栏杆上,扭头看姜雪绘。 姜雪绘露出偶像般甜美的笑容,以优雅的语调,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把触手插进那个男生的脑袋,將他记忆里的所有女性都刪除掉,只留下思思同学。” “別说得像地雷系女友清空男友qq列表里的异性一样啊!”夏迟没忍住,出言吐槽。 “这难道不对吗?既然已经有了女友,前尘往事都该放下了吧。”姜雪绘说著,不断用水母触手戳夏迟的脑袋。 “这是恋爱还是出家!” “在身为世界第一美少女的我和思思这里,这两样没有本质的差別。迟迟同学,我准许你用侍奉神明的態度来侍奉我!” “我拒绝。” “真的不要吗?现在入教附赠圣母出浴图哦。” “姜门!学姐与我同在。”夏迟双手合十,光速加入。 “哼哼。”姜雪绘双手叉腰,很满意少年的虔诚。 搞定了男友,她扭头看云思思:“所以思思同学的接吻对象是谁?” 云思思摇摇头,直起身,踩上栏杆的下层横樑。 “不是我啦。”她眺望远处,“是一个同学和別人接吻了。” 这並非谎言,那具身体的確不是云思思。 “这样啊。”姜雪绘微微失落。 “就是这样。我先走啦,学姐中午见。”云思思跳下栏杆,向两人挥手。 夏迟鬆了口气,摆了摆手。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姜雪绘。 水母少女走到他的身旁,用力挤著少年的肩膀,夏迟侧过身,將她搂在怀里。 风吹起少女的髮丝,缠绕夏迟的脖颈,带来馥郁的香气。 “我的圣母出浴图呢?”夏迟搂住姜雪绘的肩膀,嗅著她的发香。 “迟迟想要什么时候拍?”少女反问。 “咦?”夏迟惊讶。 少女解释:“之前说好,要帮我擦身子的不是吗?两件事放在一起好了。” 夏迟回想起来,那是姜雪绘还在南宫月身体里的时候,他们说过的话。 “我还以为是开玩笑。”他看著少女白皙的颈项,身子有些燥热。 小行星绕了半圈,贴上他的胸膛,少女抬起头,促狭地看少年:“迟迟的心跳得很快哦,从肉体到灵魂,已经完全皈依於我了吧!” “学姐的心臟不也跳得很快。” “那只是银河系第一可爱的小动物面对凶猛野兽时必要的自然的毋庸置疑的紧张罢了!”姜雪绘露出虎牙,凶萌地狡辩,像一只哈气的兔子。 夏迟揉了揉她的头髮,两人不再言语,静静地抱在一起。 操场上,早操的音乐结束了,学生们正在集合,准备退场。 夏迟鬆开姜雪绘的肩膀。 “迟迟同学。”少女抬起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神態认真,“虽然迟迟把我之前的擦身承诺当做了美梦般的玩笑这件事,是对我这个宇宙第一美少女的认可,但这种认可太有距离感了,我不喜欢。” 她凑近夏迟的身体,踮起脚尖:“所以,请忘了我刚刚的话吧,不要像侍奉神明那样侍奉我,请把古今第一可爱的我当做迟迟自己的所有物,温柔地、爱惜地,以及——放肆地使用吧!” 少女的双臂搂住了夏迟的脖颈,精致的脸颊在少年的视野里放大,遮蔽了其余一切。 她闭上了双眼,睫毛不安地颤动,樱色的唇瓣笨拙地贴上夏迟的嘴唇。 地下人流涌动,楼上的两人静止许久。 “唔——!” 姜雪绘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推开夏迟。 她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捂住小行星,羞恼地瞪少年:“你在干什么啊!” 夏迟悬著的右掌动了动:“在遵照学姐的意思『放肆地使用』。” “不是这种放肆啊!太突然了!给我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申请!” “现在申请可以吗?” “已经晚了!因为迟迟的操作错误,这项功能被永久封禁了!” 姜雪绘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胸膛热得厉害,少年手指的触感残留著,久久不散。 “我走了,今天放学不会等你了!”她向夏迟做了一个鬼脸,跑下了楼。 夏迟握了握右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行为的確太过放肆。 不过,在那『手可摘星辰』的情景下,没人可以忍住不出手的吧?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考虑,不是他伸出了右手,而是他的右手被小行星的引力所捕获了! 物理学全责! 短暂回味后,夏迟將右手插入口袋,走向自己的教室。 路过楼梯口,做完早操的学生已经爬上了楼,夏迟站在墙边,让挤成一团的学生们先走。 等人流稀疏了,他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生。 女生戴著大大的圆框眼睛,梳著一条低麻花辫,辫尾垂在右肩前方。 “早安,迟迟同学。”女生抬起头,微卷的刘海下面是一张温婉明媚的脸。 “早。”夏迟一边打著招呼,一边翻阅脑中资料。 这个女生是谁?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叫这么亲密? “之前的事,给迟迟同学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女生双手握在身前,向夏迟鞠躬。 夏迟盯著那摇晃的巨行星看了会儿,脑中闪过灵感。 “徐露露?!”他惊讶地看著少女。 杜鹃事件的收尾部分由云思思负责,这是事件结束后,夏迟和杜鹃少女的第一次见面。 “迟迟同学果然是个脸盲呢。”徐露露意有所指,“不过,我换了髮型和眼镜框,刘海也剪短了,回家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愣了愣,迟迟同学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夏迟绕著她转了一圈,竖起大拇指:“现在的造型比之前好看多了!” “谢谢。”徐露露微笑地看著少年。 “之前的事我也要道歉,”夏迟想到自己掐住少女喉咙的事,“嚇哭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係。如果当时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迟迟同学更加粗鲁一些。” “……?” 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发言,先假装没听见吧。 “虽然过程有些惊嚇,但我很开心。”徐露露补充说明。 不,请你恐惧一下啊!你说开心让我有点害怕了! 夏迟后退一步。虽然他的xp广泛,但他真没有星巴克和麦当劳方面的兴趣! “思思带我去了店长那里,对那只杜鹃进行了封印,听她们说,如果放任下去的话会很麻烦,多谢迟迟同学。”徐露露再次向夏迟鞠躬。 夏迟瞥过摇晃的巨行星:“没什么,圆满解决就好。” “那天晚上也多谢款待了。” 夏迟假装没听懂,扯开话题:“你和思思的关係好起来了?” “是的,今天中午,思思说要向我介绍姜雪绘学姐。” “嗯?” “迟迟同学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徐露露看向夏迟来时的方向,“学姐的身体,也是我使用过的身体,所以看到学姐和迟迟同学亲热,也有种自己被爱著的感觉呢。” 夏迟的脑袋有点烧,一时理不清楚。 “综上所述,我现在是迟迟同学和学姐的cp粉,请迟迟同学与学姐一辈子恩恩爱爱地在一起吧!” “虽然前面的没听懂,但我会努力的。” “那么再见啦。”徐露露挥手离开。 第19章 夏日幻梦 9月25日,晴 课间操的时候遇到了夏迟同学,向他道歉之后,得到了他的道歉,我於是知道,夏迟同学產生了误解。 本来,我该仔细解释清楚这件事,但这份误解实在是太有趣,让我不想揭穿,当然,这其中也有嫉妒心的作祟吧。 我不想让夏迟同学意识到他的误解,他的错误的认知,他的——对姜学姐的爱恋。 见到学姐和夏迟同学亲热,会產生自己被爱的感觉这件事,当然是谎言,是自我欺骗。 会相信这个的夏迟同学,才真是离谱。 不过,比起在书店里见到学姐舔舐夏迟同学脸颊时的强烈妒忌,在楼梯口偷看学姐和夏迟同学亲吻的我,心中已经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有淡淡的羡慕以及淡淡的悲伤。 这不是释怀,而是闹腾了一周之后的无可奈何,是两日间的幸福过后,无奈接受的真相。 和夏迟同学交往的两天里,气氛最好的是周日那天,最让我悲伤的,也是周日那天。 於我而言,周六的约会已经是梦一般的场景。无论是等待夏迟同学起床,还是一起吃早餐,一起买菜,一起做家务,一起学习……都是我最美好的梦境里的画面。 夏迟同学平平淡淡地陪在我身边,用淡淡的目光注视我,用淡淡的嗓音和我聊天,与我过上淡淡的生活,像云像海像夏日午后恍惚的梦,这就是我所期盼的幸福。 我以为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直到周日那天,我不小心提到了学姐。 我为什么会提到学姐呢?大约是因为某种自大,又或者是因为周六晚上失败的亲吻吧。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夏迟同学高涨的情绪,侃侃而谈的话语,以及对学姐算计他的事的小声蛐蛐,我不得不意识到,夏迟同学並不是一个平淡的人。 他只是只在学姐身边绽放光彩,他只是只在我身边平平淡淡。 我周六的幸福,我的美梦,在这样的夏迟同学面前,被狠狠击碎,显得滑稽可笑。 我全力忍住,没有哭出声来,好几次泪水已经蓄满了我的眼眶,我悄悄擦掉。 他谈论学姐时欢快的话语、抖擞的精神,让我心痛的同时,又让我感到心动。 我渐渐绝望,同时生出更深的渴望。 所以周一清晨,我反悔了。 虽然思思为我辩解,说是我真的无法控制杜鹃,但我是故意的,我根本没有许下让一切復原的愿望,我希望一切继续。 这时候,夏迟同学握住了我的喉咙,將我压倒在沙发上。 他一定以为,自己当时的表情很嚇人,手掌很用力吧,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盗取了自己女友身体,又出尔反尔的恶徒。 我刚开始也嚇了一跳,慌张地颤抖,不敢看他的脸,怕见到仇恨的目光、厌恶的眼神。 但是並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呢,我当时使用的可是学姐的身体,喜欢著学姐的夏迟同学,怎么可能在面对学姐的脸的时候,露出可怕的表情? 他抓住我喉咙的手掌,也完全没有胁迫所该有的力道,反而像是爱抚,轻柔的、温暖的触摸。 明白这点的我,眼角流淌的泪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嫉妒。 所以,夏迟同学因为嚇哭我给我道歉这件事,实在是十分有趣。他以为自己是猛虎,实际上只是一只嚇不到人的猫咪。 我不做解释,不想让夏迟同学意识到他的爱恋,虽然无论我解不解释,这份的爱恋都不会改变,但我就是如此敏感而小气。 现在想来,如此敏感的我,在那奇幻的一周里,只要听到夏迟同学明確的、厌恶的话语,就会伤心地解除杜鹃的能力吧,根本不需要交往的条约,也不需要三天前的吻。 但是在那一周里,夏迟同学完全没有露出过厌恶的神情。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夏迟同学助长了我的气焰,让我变成了如此卑鄙的女生。 不过卑鄙也没有关係的吧? 夏迟同学也说过,被身边的人谈论起的时候,要得到一些负面的评价才行。 用这个理论倒推,对我產生负面评价的夏迟同学,是不是已经是我的身边人了? 不,这种狡猾的推论,怎么想都不成立的吧。 …… 搁下笔,徐露露躺在床铺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她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嘴唇。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无色的杜鹃张开羽翼之后,她的意识就中断了,等到醒来,已经是周二的清晨。 所以,那天晚上的自己,真的能算作和夏迟同学亲吻了吗?少女思索。 不过,至少有一点毫无疑问。 ——夏迟同学亲吻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结论很重要,重要到不知道这一要点的旁观者,一定对她有著误解。 他们一定以为,名为徐露露的女生,是为了得到那个吻,才发动了杜鹃的能力,回到了自己的肉体吧? 这当然不是。 只要占据著学姐的身体,无论她强吻夏迟同学多少次,都是可以的吧? 所以,只是区区一个吻的话,她不会满足,也不会在意。 她会解除能力,是因为內心的彆扭。就像那些有钱人们,总是执著於相信,女友喜欢自己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因为自身的魅力一样,徐露露作为一个少女,当然也有这样的彆扭之处。 已知,夏迟同学喜欢学姐,所以无法对学姐的身体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么,夏迟同学愿意亲吻徐露露的身体这件事,是不是证明了夏迟同学其实也有一点点喜欢徐露露呢? 啊,又是和日记里一样狡猾的推论。 徐露露拍拍自己的脸颊,从床上跳起身,趴到阳台上,让晚风吹走脸上的热量。 一楼的银杏树將叶子送到了窗边,嫩绿的树叶边缘已经染上了金色,让人意识不清的酷暑盛夏已然过去,清冷的秋日已经降临。 徐露露摘下一片银杏叶,在指尖旋转。 上周的奇妙经歷,就好像趁著夏日的尾巴,做的一场酣畅淋漓的幻梦。 她將银杏叶贴在唇边,想像接吻的触感。 这个吻同样是一次校准,是给退缩的阴暗的,只敢在角落偷偷观察的,之前十年间的徐露露的一次校准。 就算对手是姜雪绘学姐,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希望……吧? 总之,先潜伏在学姐身边,偷偷观察,伺机而动! 第20章 这是禁止事项! 和姜雪绘一起到达书店,两人收拾了地上的外卖盒,將隨意堆放的书本放回书架上,又打扫了地面。 南宫月拨开拔步床的帘子,探头看了眼,又缩了回去。 在这次事件之前,夏迟一直以为,南宫月是因为懒惰才总是趴著躺著,现在才知道,她只表现得像是懒惰,已经是惊人的毅力。那具生產日期不明的身体上,到底缠绕了多少诅咒呢? 干完活,夏迟和姜雪绘坐在餐桌上写作业。这熟悉的场景,让他想到徐露露。 “那个叫徐露露的学妹还挺有意思。”姜雪绘提起和对方的见面。 夏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不只是徐露露可以对姜雪绘图谋不轨,姜雪绘也可以对徐露露图谋不轨。 一旦水母少女將触手戳入杜鹃少女的脑袋,自己的恋情可就完蛋了! 不过,学姐不会这样做吧。 就像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在教室里的那天晚上,姜雪绘只是操控著云思思来进行威嚇,並未直接从云思思的脑袋里提取信息,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莽撞地绑架自己。 相较於小时候的自己以及之前的徐露露,姜雪绘一直很克制地使用能力,不去触碰幽暗的部分。 能如此克制的学姐,真是很了不起。 “思思同学和我说,徐露露同学是因为感受到了迟迟对我的虔诚,才放弃了占据我的身体。虽然不知道迟迟具体做了什么,但听到这个我很开心。”姜雪绘放下笔,转身看少年。 她將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撑著椅面,前倾身子,看著少年的眼睛:“所以,给迟迟一个自由行动点数,迟迟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夏迟瞬时心动,但凭藉毅力,压下了那股欲望:“徐露露是衝著我来的,所以,是我牵连了学姐。明明学姐之前拦下了找我麻烦的男生,我却没能拦下找学姐麻烦的徐露露同学,该是我欠学姐一次,不能接受奖励。” 姜雪绘用脑袋撞了下夏迟的胸膛:“之前就有说过的吧?迟迟不会在意衝著我来的苍蝇,我也不会在意绕著迟迟的臭虫。” 她抬起手,微凉的掌心抚著夏迟的脸:“我是迟迟的未婚妻,所以不管迟迟招惹来什么麻烦,我都不会觉得麻烦。就像走路摔倒的时候,胳膊不会嫌弃双腿不中用,相反,胳膊会撑著地面,协助双腿站起。这次我没能协助到迟迟,以后一定会的。” 看著少女真挚的眼眸,夏迟忽然想到,他和云思思也討论过类似的事情。 云思思从纯粹理性的角度,否定了『牵连』的指控,现在,姜雪绘又从情感关係的角度,消除了『牵连』这个行为的存在。 这就是姜雪绘与云思思的不同之处,也是姜雪绘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他喜爱的部分之一。 他心有触动,抬起手,按在了小行星上。 “……?” 姜雪绘的笑容僵住。 “你在干什么啊!”少女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双臂抱在胸前,羞恼地瞪夏迟。 “不是说可以『自由行动』的吗?”夏迟动了动五根手指。 “那是上一个话题的事情了!不要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袭击啊!我不是说要提前三个工作日申请……不对,我已经把这项功能封禁了!” 姜雪绘快速地说了一堆,白瓷般的肌肤上染满了粉色,连脖颈也微微发红。看得出来,她又羞又恼。 虽然动手之前,夏迟就觉得学姐的反应会很有趣,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有趣,比之前那次也不遑多让。 他直起身体,调戏少女:“我让学姐袭击回来?” “唔!居然如此戏耍世界第一的美少女!”少女瞪著少年,“出浴图不给了,擦身子也不给了!” “怎么这样!”夏迟大惊。 “扣押了,用来付违规赔偿金!”姜雪绘昂头。 “我要申诉!” “申诉是没有用的,法官也是我,不过……” 少女整理了仪容,优雅地坐回椅子上:“如果迟迟帮我一个忙的话,赔偿金就一笔勾销,不只扣押物还给迟迟,还附送三秒的解禁时间。” “条件这么优厚?”夏迟警惕起来。 与这样的条件对应的,一定是极难完成的任务,难道是要他刪除电脑里的所有美少女游戏? “就是这么大方,所以迟迟要答应吗?”姜雪绘看著夏迟。 “是哪方面的事?”夏迟打探情报。 “先签下协议,才能透露相关信息。”姜雪绘表情严肃。 “这是什么机密项目吗?”夏迟吐槽。 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我答应了。” 不论学姐打算做什么,他奉陪就好。如果美少女游戏没了,就专心玩美少女学姐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一点半,我会去接迟迟的。”姜雪绘敲定下来。 周六就是明天,这件事情还挺著急。 用『接』这个字的话,就是说地点在外面吧,他的游戏保住了。 “店长,”他看向拔步床,“就是这样,明天请假。” 他相信南宫月一定在偷听。 床帘后面没有传来回答,姜雪绘说明:“我已经向店长请过假了。” 夏迟一怔。 已经向店长请过假,也就是说,已经和南宫月商量过。 如果是恋爱相关的事件,完全无需和母单的南宫月商量,也就是说,——是克苏鲁事件。 “发生了什么?”他握住姜雪绘的手腕。 “迟迟的反应很快呢。”少女看著少年脸上的焦急,露出笑,“不是我遇到了事件,是我一个朋友。” 夏迟惊愕:“学姐居然有朋友?” 回答他的,是姜雪绘的肘击。 “我当然也会有朋友!”少女磨牙霍霍,紧盯著小瞧自己的少年。 夏迟想了想:“徐露露?” “不是刚认识的朋友!” “云思思?” “在你心里我是孤僻到什么地步啊!” 水母少女一脚踩在夏迟的椅子上,將气鼓鼓的脸颊凑到少年的眼前,饿狠狠地瞪他。 夏迟訕笑:“因为学姐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和朋友玩的时间。” “是不经常见面的朋友,是笔友!” “网友?” “笔友!” “把网友说成笔友也不会提升友情价值,还是说,学姐真的贴邮票寄信给她了?” 姜雪绘移开了视线。 夏迟拍了拍她的脑袋:“是学姐想要转线下的朋友吧?就算没有奖励,我也会帮忙的。” 姜雪绘依旧偏著脸,不愿承认夏迟的话,但也没有否认。 她小声补充:“是我之前调查异能的时候,在一个灵异论坛认识的朋友,我和她偶尔会聊天,已经三年了。她有约过我,但是我因为水母的事情……,总之,她饱受灵异事件的困扰,所以我想让迟迟帮忙看一看。” “我明白了,学姐仅存的友谊就交给我吧!”夏迟握住姜雪绘的手。 “什么叫仅存啊!” 第21章 先生,结婚了解一下 周六中午一点半,姜雪绘准时按响了门铃。 夏迟和她一起下楼,坐上计程车,来到城郊的一所私立医院。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水母少女穿了一件深蓝色古典连衣裙,很有哥特的风范,她的脚上穿著一双厚底鞋,走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入迷了?”姜雪绘得意地转了一圈,裙摆像水母一样飘起。 “第一次见到哥特风学姐,之前都是优雅和学院风格的衣服。”夏迟承认自己看得有些入迷,自家女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可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迟迟没看过的风格多了去了。”少女昂著头。 “那我可就期待著了。” 他们在医院的前台进行了登记,少女报出朋友的名字,得以通行。 夏迟打量四周,相较於普通的医院,这家医院格外幽静,行走的医生和护士,比患者还要多。 “这里是疗养的医院,不接待看病的顾客。”姜雪绘解释说。 他们穿过中庭,来到后面的小楼,在三楼尽头的一间病房里,见到了目標人物。 一个穿著浅蓝色睡衣的女孩,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她的身形娇小,肌肤白得有些病態,脸蛋小巧,双眼灵动,像动物世界里未长大的小鹿。 女孩看起来,要比他要小两三岁,是个十足的萝莉角色。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让夏迟有些失望。小行星已经是他观测的底线,再下面的彗星流星一类,根本没有观赏的价值。 听到门口的动静,睡衣女孩扭过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夏迟。 她迟疑地问:“绘绘?” “我叫夏迟,这个才是你的绘绘。”夏迟拉出身后的姜雪绘。 “下午好。”姜雪绘向女孩打招呼。 “啊,刚刚真是嚇到我了,我还以为绘绘其实是个男生!”睡衣女孩拍了拍胸口。 “那就很变態了,我们可是聊了不少私密的事情,还约定了不少亲密事项。”姜雪绘走到床边,张开双臂。 女孩爬到了她怀中,枕在小行星上。 夏迟在一旁看著。线下见面最重要的部分是破冰,破冰之后,就能將线上的好感度转为线下。看来,她们已经成功了。 “他是我说的专业人士。”姜雪绘搂著女孩,看向夏迟。 女孩抬起头,上下打量少年:“下午好夏迟先生,我叫林小鹿。” “下午好。”夏迟心想,这是很符合人设的名字,女孩就像一只林间小鹿。 他打开克苏鲁视角,细细扫过了女孩的身子,没有克苏鲁的踪跡。 这也正常,一般克苏鲁事件的受害者,都不是被寄生者,而是被袭击者。 当然,更多的情况是,根本没有克苏鲁作祟,纯粹是某种机缘巧合。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直接进入正题的时候,林小鹿先开了口。 女孩结束了打量,歪头问夏迟:“夏迟先生结婚了吗?” “没有。”夏迟回答。 “那可以和我结婚吗?” “我对胸小的女生没有兴趣。” “啊,真是遗憾。” 话题开启的快,结束的也快,一阵沉寂后,搂著女孩的姜雪绘才反应过来。 刘海的阴影遮住了水母少女的眼,从她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如同梅雨季节的树林一般阴冷:“迟迟同学,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话,你能再说给我听一遍吗?” 夏迟头皮发麻。林小鹿的问题太突然太刺激,他下意识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学姐的小行星虽然很完美,但无疑也是偏小的一类,他回绝的话把学姐也给囊括进去了! “我刚刚说,我已经有了学姐这个未婚妻。”他睁著眼睛乱说,重复是不可能重复的,嫌扣押在少女那边的福利还不够多吗? “原来是这一句,看来刚刚是我听错了。”姜雪绘点点头,露出笑容。 林小鹿睁大眼:“咦,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夏迟先生只是绘绘找来的专业人士!唔,请把刚刚的话忘了吧!” “没有关係。”姜雪绘摸摸女孩的头髮,“这也算是得到了小鹿的夸讚吧。” 夏迟努力放低存在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姜雪绘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分明带著杀气。 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小鹿为什么想要和那个傢伙结婚?你这么可爱,可不能隨便找一个生物就把自己送出去。”姜雪绘对林小鹿说。 过分了!什么叫隨便找个生物?我被开除人籍了吗!夏迟在心中吐槽。 女孩扭过头,再次打量了夏迟:“感觉夏迟先生是我会喜欢的人。” 夏迟感觉到,学姐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果不是林小鹿还在,一定已经掏出了美工刀! 急,陪女朋友线下面姬,被对方表白了怎么办! 女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搅起的风浪,低下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结婚的话,说不定就不能结婚了。” 她的话语平淡,甚至带著一些童言般的欢快,夏迟和姜雪绘沉默下来。 “如果是灵异事件的话,那位先生会帮你解决的。”姜雪绘安慰女孩。 “先仔细说明一下吧。”夏迟取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女孩缓缓讲述,一切源自三年前。 渴睡症,她的病的外在表现。 从三年前开始,她越来越容易睏倦,每天睡九个小时还是不够,甚至在白天的时候,在走路的途中,会突然困意上涌,睡倒在地。 父母带著她到各处检查,都没能找到病因,当然也没有治疗的方法。现在,她每天的睡眠时间已经达到了16个小时。 姜雪绘补充说明:“一般渴睡症,要么是家族遗传,要么是神经受损,又或者是別的什么身体因素触发,但是小鹿的身体健康得很,除了渴睡,她没有任何病症。” 夏迟点点头:“这是科学部分的异常,灵异部分呢?” 林小鹿缩在姜雪绘的怀里,眼中闪过不安:“每次睡觉的时候,我都会做一个梦,一个永远一样,永远不停的梦。” 夏迟看著女孩。 “梦里,我好像被关进了棺材里,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光,我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等著噩梦醒来。” 梦吗? 夏迟脑中翻过有关梦的克苏鲁的记载。女孩的描述太模糊了,远不能用来確定克苏鲁类型。 “还有別的感受吗?梦醒之后有不舒服的感觉吗?做梦的时候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他追问。 女孩想了想:“梦醒之后,会感觉身体有些迟钝。做梦的时候,大部分时候没声音,但有时候也会听到小小的声音,沙沙的,有时候还会闻到腥味,天冷的时候也会感到有点冷……” 等女孩將想到的全部说完,夏迟继续下个问题。 “三年前,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人,或者接触过什么与神秘学有关的东西吗?举行过神秘学仪式也算。” 女孩努力回想,回答了夏迟的所有问题,里面没有特別值得注意的部分。 “最后一项。”夏迟关掉录音,“可以让我看看你做梦时的模样吗?” 林小鹿眨眨眼,转头看姜雪绘。 水母少女拍拍她的脑袋:“放心,正如那个傢伙所说,他只会对大胸的女生下手,不会趁著小鹿睡觉的时候偷袭。不过,考虑到小鹿的清誉,还是叫个护士过来看著更好。” 女孩摇了摇头:“我相信绘绘。” 她又看了眼夏迟,低下头,小声说:“夏迟先生的话,如果想做什么倒也不是不可以。” “喂,也相信一下我啊!”夏迟很受伤。 云思思和姜雪绘就算了,女孩明明不知道他的过去,怎么也不相信他! 林小鹿眨著眼睛,困惑地看夏迟:“我和夏迟先生刚刚认识,怎么能相信呢?”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女孩继续说:“我睡著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绘绘和夏迟先生看完直接离开就好。” 夏迟点了点头。 姜雪绘放开女孩的身体,从床上起身,女孩握紧了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陪伴。 夏迟立在床的另一侧,看著女孩闭上双眼。 两分钟后,女孩的呼吸放缓,胸口的起伏变浅。 夏迟的眼中倒映出灰白的火焰,发动了名为『存在』的能力。 在他的视野里,所有色彩全都消失,只剩下灰与白。 墙壁、家具等死物,都成了白色噪点组成的色块,包括林小鹿和姜雪绘在內的人类,都变成了灰白色的人形,在人形中央,一朵微小的灰白色火苗燃烧著。 夏迟盯著林小鹿的火苗,在女孩睡著的一瞬,火苗暗淡了几分。 关掉能力,夏迟揉了揉额头。 他扭头看姜雪绘:“是克苏鲁事件。睡觉的时候,她的存在少了一部分。” 第22章 玩弄一阵子就丟掉 到达书店,夏迟还没来得及合上门,就被姜雪绘扑到了墙角。 水母少女一手按著他的肩膀,一手掏出美工刀,右腿膝盖顶在他胯下的墙壁上,牢牢壁咚住了他。 少女的拇指轻推,伴著一阵咔咔声,美工刀的刀刃缓缓弹出,靠近了夏迟的脖子。 “对於我的闺蜜刚见面就和迟迟求婚这件事,迟迟先生有什么头绪吗?”姜雪绘仰著脸,空洞的双目紧紧盯著夏迟的眼睛。 “我不知道啊!话说刚见了一次面你就叫她闺蜜了吗!”夏迟努力贴紧墙壁,避开美工刀的刀刃。 万万没有想到,第三次被美工刀威胁不是因为接吻事发,而是因为一个刚见面的女孩! 至少在后面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是无辜的! “迟迟先生真的不知道吗?真的没有对小鹿做什么吗?”姜雪绘踮起脚尖,无神的脸凑近了夏迟,如同恐怖片里的杀人人偶。 “我能做什么啊!” “比如用一些卑鄙的神秘学手段、下蛊啊迷情啊什么的,让纯情的少女对你一见钟情如痴如醉,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辗转反侧念念不忘。” 夏迟一怔:“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辗转反侧念念不忘?” 这句话明显不是说的林小鹿,仔细回想,上半句话的用词也很奇怪。 没想到,学姐对他的感情,已经浓烈到怀疑自己是否中了蛊术。 夏迟抬起手,放在少女的头髮上:“我看星星的时候也会想到学姐。” 姜雪绘猛地低下头,濡黑的髮丝顺著她的肩膀流淌而下,露出白玉般的耳尖,上面迅速染了一层緋色。 她鬆开夏迟,转过身,快速向前走:“这次就放过你了。” 夏迟追上她,想要看她羞红的脸,少女左躲右闪,恼怒地用美工刀比划威胁。 夏迟只能放弃观赏的想法。 他们穿过书架迷宫,来到了南宫月的生活区,穿明黄大袖的女人侧躺在贵妃榻上,正在看一份竹简。 夏迟凑上去瞧了瞧,是古代的文字,完全不认识。 南宫月捲起竹简,敲了一下少年的脑袋,看向姜雪绘:“怎么样了?” “迟迟说,是克苏鲁事件。”姜雪绘回答。 夏迟揉揉脑袋,取出手机,播放了问话的录音。 南宫月听完,翻了个身,趴在贵妃榻上:“还有別的异常吗?” “我用茶茶的力量观察了她睡著的时候,她的存在之火减弱了。”夏迟回答。 南宫月平淡地点点头。 姜雪绘补充:“与迟迟见面的不到三分钟內,小鹿就向迟迟求婚了。” 南宫月顿时皱紧眉头,严肃地说:“这很不寻常!一定是小迟动用了卑鄙的手段!” “为什么连店长你也这么想!我有没有这种手段你还不知道吗!”夏迟握紧拳头。 南宫月点点头:“也是,如果有这种手段的话,小时候的小迟早就妻妾成群了,我和思思妹妹也逃不掉呢。” 虽然论证的文字有些奇怪,但至少能证明自己的无辜。夏迟鬆了口气,看向姜雪绘。 在水母少女的头顶,七彩的触手快速滑动著,显现出她內心的剧烈波动。 “迟迟先生,”姜雪绘笑著看向夏迟,“等有空,和我好好介绍一下小时候的迟迟吧。” 完了。 夏迟后退两步,自觉命不久矣。 虽然姜雪绘可能已经从云思思那里听到了一些,但他可以自信地断定,云思思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都怪南宫月!都是这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利用了小时候的自己对她的信任,让自己幼年的记忆遍布圣光和马赛克! 南宫月没理会夏迟目光里的怨念,继续克苏鲁的话题。 “录音里听不出什么来,得见见她本人。”她下了判断。 姜雪绘沉思:“医院的管理挺严,要把小鹿送来的话,得在深夜才行。” “不用,我过去一趟就好。”南宫月想了想,“就在今晚吧。” 夏迟提出异议:“那家医院的距离有些远,要不还是把她接来吧。” 姜雪绘看了眼少年,疑惑他为什么要反对。 夏迟指著南宫月解释:“把这个傢伙送去医院,可比把林小鹿接过来要麻烦得多。” “不行,”南宫月用手撑著脸颊,“环境也是重要部分,我得过去瞧瞧才行。” 夏迟无奈答应。 …… 晚上十点,姜雪绘明白了这份无奈的缘由。 夏迟骑著一辆自行车,停在书店门口,南宫月侧坐在自行车后座,长长的袖子披在腿上。 夏迟向姜雪绘解释:“店长不可以使用高科技物品,自行车已经是临界点。如果让她坐上汽车的话,大约十分钟后就会发生车祸,如果让她坐上飞机的话,滑行的时候就会產生故障。” “难怪店里除了固定电话,没有別的电子產品。”姜雪绘恍然。 “固定电话也是一个月损坏一个。”夏迟补充。 “是这具身体很久之前遭受的诅咒。”南宫月抬头看天,“以前还能骑马的时候,没感觉有多麻烦,现在才发现这个诅咒真是不得了。” “知道麻烦的话,就好好学一学自行车!”夏迟蹬上踏板,打开车灯,向医院骑去。 “太累了,我才不干。” “我就不累吗!” “別囉嗦了,车费找你的小女友要去。” 姜雪绘骑著电动车,驶在两人身侧:“迟迟累了的话,就换我来骑。” “这点距离还不至於。”夏迟加快了踏板的速度,超过了姜雪绘。 一个多小时后,自行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南宫月跳下车,手臂插在双袖里,打量著医院。 姜雪绘取出纸巾,帮少年擦去脸上的汗水:“辛苦了。回去的时候,让我来骑吧,虽然可能会中途累倒,让迟迟顶替,但我会努力的。” “不用。”夏迟瞧了眼小行星。 “不行,”姜雪绘將湿漉漉的纸巾丟进垃圾桶,扭头看夏迟,“虽然我知道迟迟是真的不用,而且正在期待我用色色的事情来补偿,但是不行。” 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笑容在路灯下若隱若现:“因为那些色色的事情也是我享受的,这种『报酬』可以充当我们调情的素材,但不能用来当作我坐享其成的理由。我也会努力做好我的那一份,当然,努力也达不到的部分,就请迟迟用对我的爱来填补吧。” 夏迟看著路灯下的少女,感嘆说:“学姐太较真了。” “一段持久的感情,必须认真严肃地对待才行,这里亏欠一点,那里糊弄一点,情感的天平一定会坍塌。还是说,迟迟不打算和我长久,玩弄我一阵子之后,就会把我丟掉?” 这项指控十分严重,夏迟收起无所谓的表情,严肃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调情结束!” 南宫月立在两人中间:“我们正在调查克苏鲁事件,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一点,不要打情骂俏!现代观眾吐槽所有类型剧都是恋爱剧,就是你们这种角色的错!” 夏迟和姜雪绘移开视线。 “走吧。”南宫月向医院走去。 第23章 夜、夜袭? 三人没有预约,加上天色已晚,本来无法进入医院,但有水母少女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著路。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林小鹿的病房前。 南宫月扭头看姜雪绘:“雪绘妹妹去问问值夜的护士和周围的病患,看她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她又看夏迟:“我们进去看看。” 夏迟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试著按了按门把手,居然上了锁,於是虚化了手掌的存在,插入木门里,扭开了锁。 穿过玄关,脚边的感应式夜灯亮起,照出了屋內的场景。 林小鹿坐在床上,盯著夏迟。 “夜、夜袭!?”女孩握紧了被子,神態紧张,眼神兴奋。 你兴奋个鬼啊! 夏迟向左一步,露出身后的南宫月。 女孩的双眼睁得更大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单人病床,有些困扰。 “这不是夜袭,更不是三人行,你不用担心你的床不够大。”夏迟开口。 “读心术?”女孩慌忙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南宫月笑出声:“不愧是雪绘妹妹的朋友,一样想像力丰富。” 夏迟仔细一想,的確如此。林小鹿和姜雪绘一样,满脑子不良念头,遇到不能理解的事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超能力。 这么看来,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合拍的闺蜜。 “绘绘也来了吗?”女孩从被子里露出眼睛。 南宫月没有回答,一挥袖子,转过身:“走吧。” “晚安。”夏迟向女孩挥挥手,跟著南宫月离开了病房。 姜雪绘正用水母触手打探信息,见到他们这么快出来,有些惊讶。 “不用问了。”南宫月走过她身旁,“回去吧。” 在姜雪绘的强烈要求下,夏迟让她骑自行车载南宫月,不出意外,水母少女的体力十分一般,骑了一个多小时,累倒在路边,才驶过了一半的路程。 夏迟接过自行车,用半个小时骑完了剩下一半。 回到书店,姜雪绘把两张椅子拼起来,脱掉厚底鞋,无力地趴在椅面上,像一只脱水的水母。 夏迟搬过椅子,坐在她的身旁,抚上了她的腿。 水母少女抬头看夏迟。 “不按摩的话,明天学姐肯定会痛到走不了路。”夏迟揉按她的双腿。 姜雪绘放下脑袋,扭动身子,往夏迟那边挪了挪。 南宫月躺在贵妃榻上,思索医院的事。 她看夏迟:“我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小迟確定她入睡的时候,没有丝毫克苏鲁的痕跡?” “除了存在之火减弱了少许,没有任何异常。刚刚见她的时候,她的存在之火已经恢復了正常。”夏迟手上不停,揉按搓捏,尽情施展手艺。 “就算是杜鹃,发动能力的时候,也会露出外形来,这只居然滴水不漏。”南宫月陷入沉思。 夏迟按完小腿按大腿,玩得不亦乐乎。 少女穿的是一双棕色的长筒袜。小腿部分,袜子的质感与小腿肚的线条完美结合,曲线优雅,手掌抚过的轨跡,若印在宣纸上,一定是美丽的月牙。 大腿部分,下半有袜子包裹,像极具弹性的鼓面,上半没有袜子,细腻柔软,像瓷瓶,又像汹涌的水流。 他正玩得入神,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是姜雪绘身下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少女转过头,脸颊红得剔透,双目含著水汽,羞恼地盯著夏迟的脸。 完了,忘了学姐是个纯情少女,自己的操作太快,她承受不住。 没等他道歉,少女的脚掌已经踹在了他的胸口,他翻倒在地,看著天花板的白炽灯,反思自己的错误。 ——他光顾著学姐的双腿,忘了玩那一双脚了! 姜雪绘跳下椅子,又踩了一脚夏迟的手,穿上厚底鞋,匆忙跑去了卫生间。 夏迟坐起身,看著被踩的手掌,回味刚刚的触感,感谢学姐的恩赐。 “感觉你小子有回到小时候的趋势。”南宫月用看变態的眼神看他,“果然你不是长大了,而是学会了偽装吗?” 夏迟不想与南宫月爭论,假装没有听见。自家未婚妻,真诚一点怎么了! 他扯开话题:“我们说到哪了?林小鹿的是什么问题?” “我刚刚的话,你是完全没记住啊。”南宫月嘆口气,“总之,现在没有头绪,等我查查资料,你们先回去吧。” 姜雪绘擦著手上的水珠,冷漠地从卫生间走出,一甩头髮,出走了书店。 夏迟与她搭话,她理都不理。 完蛋,这次是真的惹恼学姐了。 继小行星勘探禁令之后,绘画和打鼓不会也被禁止吧? 在书店门口打了车,夏迟与姜雪绘一起坐在后排,扯出多种话题,少女都没有回应,甚至拿出手机来看也不理他。 正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qq提示音响起,姜雪绘的头像弹出来。 他点开消息。 “雪绘:抱歉,和迟迟说话的话我就控制不住表情了” “……?” 夏迟扭头看姜雪绘,少女侧著脸,盯著漆黑的车窗外,脸颊微微泛红。 所以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羞。 他鬆了口气,回了一个眼冒爱心的表情包。 第24章 凶杀案现场(bushi 提问,云思思如何通过现有信息,圈定了林小鹿可能在的地方? 这个过程简单到小学生也能依葫芦画瓢。 首先,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这时候还会开著的超市,只有24小时营业的那几家,数量本就不多。 其次,林小鹿两次发消息之间的间隔,就是她从医院去往超市的路程时间。她所用的交通工具不外乎两种,一是步行,二是打车,用一般车速和步速乘以时间,就能得到超市与医院的大致距离,最后锁定三家。 可惜女孩没有开通qq运动的授权,不然还能从那边直接看到女孩的步数,精確判断。 最后,打开地图软体,搜索相关距离的店铺就好。 这么简单的过程,之所以要求助云思思,是因为运算时间。 这是一场追踪,不是一道数学题,就算是数学题,常常也会限制答题的时间,追踪更是如此。女孩不会长时间待在超市,去的晚了,可就见不到人了。 唯有学力强悍、精通此类调查的云思思,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给出答案。 十分钟后,夏迟乘坐计程车,来到了云思思给的第一个地点,那是一家美好超市。 超市面积不小不大,透过洁净的玻璃墙,可以见到明亮的货架,——以及坐在用餐区吃小蛋糕的女孩。 夏迟走入超市,唤醒打瞌睡的店员,买了一根烤肠,坐在林小鹿身旁。 女孩穿著睡衣睡裤,外面套了一件连帽衫。 帽子盖住了她的脑袋,也遮挡了她的视野,她没看到夏迟的脸,只看到一个男性人影,放著其他空荡荡的桌椅不坐,偏偏坐在了她的身边。 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遭遇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可爱的女孩,林小鹿怎么能不胡思乱想? 她快速拿起自己的小蛋糕,走到旁边的桌椅坐下。 夏迟跟著起身,再次坐在了她的身旁,故意將烤肠吃得很响。 女孩再次起身,他再次跟隨,两人一前一后,绕了超市一圈,回到原点。 夏迟感觉很好玩,自己就像是狩猎落单小鹿的野狼。 女孩感觉很害怕,用颤抖的手掌掏出手机,快速打字。 “林深时见鹿:黑客先生,救命!!!” “叮——” 在她按下发送的一瞬间,消息提示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瞬间想到了恐怖电影里的剧情,绝望地看向后方。 ——然后鼓起了脸。 “怎么是夏迟先生!”女孩恼火地瞪少年。 夏迟咬下最后一块烤肠,丟掉竹籤,假装无辜:“正好遇到,寻思和你打个招呼,你跑来跑去做什么?” “是夏迟先生太嚇人了!一声不吭地贴过来,我还以为痴汉呢!” “这个时间出来閒逛,就要做好遇到痴汉的准备。” “我已经深夜出来好多次了,只遇到了夏迟先生这一个痴汉!” “好多次?”夏迟抓住重点,“那家医院的管理这么鬆懈?” 林小鹿昂起头,用姜雪绘式骄傲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按著胸膛,话语得意:“我用钱贿赂了离职的护士,拿到了门禁卡。” “我不信,门禁卡哪有那么好得到。”夏迟摇头。 “真的!”林小鹿不假思索地掏出口袋里的门禁卡,举到夏迟面前。 下一刻,卡片到了夏迟手中。 “咦?”女孩怔怔地看著空荡荡的手掌。 “没收了。”夏迟將卡片放入外套的內侧口袋,“人证物证俱在,我会向医院检举你的。” 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委屈地抿起唇,扑向夏迟:“骗子,还给我!” 夏迟按著她的脑袋,不让她靠近:“夜游很危险的吧,一个人夜游更危险的吧,一个有著渴睡症的可爱小女孩夜游更是危险得不得了的吧?” 女孩扑腾了十几秒,坐在凳子上喘息,嘴很硬:“没有危险!我都是白天睡够了,晚上才出来逛一会儿,从没有发作过!” “从来没有发作过?”夏迟看著女孩的眼睛。 女孩心虚地移开视线:“至少没有出过任何意外,只是有时候会在店里稍微稍微眯一会儿。” “这就是危险情况,你运气好才没事,要是遇到小时候的我,你已经被我吃干抹净了!” “夏迟先生小时候这么大胆的吗?” “重点在危险上!”夏迟敲了下女孩的脑袋。 “唔。”女孩捂著脑袋,沮丧地低下头。 看著安静的林小鹿,夏迟嘆口气:“把蛋糕吃完吧,今天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去。” “真的吗?”林小鹿抬起脑袋,幼鹿般的眼睛扑闪著看向夏迟。 “作为你姐夫,既然遇到了,我当然要带著你玩一玩。”夏迟拍拍她的脑袋,“只限这次。” 他听姜雪绘说过林小鹿的事情,女孩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三年,就算那家医院环境再好,三年也该厌倦了,不能责怪女孩跑出来夜游。 只不过,情感上的认同和理性上的允许是两码事,独自夜游太过危险,作为大人的夏迟发现了,必须严厉制止。 他又想,等白天把这件事告诉学姐,说不定还能从学姐那里获得『报酬』。 再看林小鹿,他仿佛见到了学姐体验券。 林小鹿快速叉起蛋糕,塞入嘴里,把包装丟入垃圾桶。 她站起身,拉住夏迟的手:“我想去黑黑的地方逛逛看看。” 夏迟看了眼女孩的手掌,正在进行风险评估,女孩已经拉著他,走出了超市。 她的兴致高昂,快步牵著夏迟走过马路,拐入了小巷。 巷子里的路灯没有主路上明亮,更重要的是毫无行人的踪跡,寂静得可怕,女孩回头看了看夏迟,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夏迟原以为,女孩是要去某个地方,结果对方只是拉著他四处閒逛。 凌晨的街道没有什么特別的风景,女孩却看得津津有味,脑袋如同开启了摇摆模式的电风扇,转来转去。 只不过,这台电风扇的电池容量有些低,每走完两三百米,都要停下来歇一歇,比姜雪绘的体力还要差。 又一次休息过后,蹲著的女孩站起身:“出……发。” 她的身子向一旁歪去,夏迟急忙搂住她。 “喂!”他拍了拍林小鹿的脸。 女孩毫无反应,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进入了睡梦。 夏迟嘆口气,抱起女孩。 远处的天际已经呈现出墨蓝色,黑夜將尽,太阳不久后就会升起。 他必须在早晨护士查房之前,把女孩送回医院,不然一定会闹出乱子来。 可是,他对医院的路线不熟,一个人潜入没有问题,抱著女孩闯入的话,不敢说可以天衣无缝。 万一被保安或者护士见到了,乱子可就更大了。 仔细想了想,他打了一辆车。 …… 別墅客厅,被电话吵醒的姜雪绘穿著睡裙,抱著手臂,看了看沙发上毫无意识的林小鹿,又看向一旁的夏迟。 “色魔先生,请你小声地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男友会在凌晨抱著我昏迷的闺蜜,过来找我?”她的目光如刀。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夏迟看了眼时间,“要不我们车上慢慢说?” 姜雪绘哼了一声,弯腰抱起林小鹿。女孩不重,但也不轻,姜雪绘脚步摇晃,有些吃力。 “我来?”夏迟小心提议。 这个提案当然被少女拒绝,但以她的体力,实在抱不动林小鹿,於是方案折中,她和夏迟一前一后,抬著林小鹿的双手和双脚,走出別墅。 路边等待的计程车司机嚇了一跳,差点以为碰上了凶杀案现场。 第25章 杜鹃少女返场中 林小鹿睡的比夏迟想像中的还要久。 护士过来检查了三次,送给了夏迟一份饼乾,太阳从东边爬上高空,又向西边垂落,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的身上。 她睁开了眼。 女孩抬起双臂,睡衣的袖子滑落,露出她纤细的手臂。 伴著一道娇嫩的长嘆声,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然后她看到了夏迟。 幼鹿般的眼眸眨了两下,脑袋与肩膀偏成了45度的锐角,女孩回想起了凌晨的事。 她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盖回去。 “夏迟先生。”她向少年搭话。 “嗯?”夏迟放下手机。 “要怎么判断自己的清白还在不在?”女孩困惑地问。 “不用判断了,你的清白已经被我取走了。”夏迟冷笑。 “真的吗?”女孩蜷缩身子,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是真的啊!”夏迟反驳,“我可是你的好闺蜜的男友,多信任一下我啊!” “可是绘绘说,唯独这个方面不可以相信夏迟先生。” 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林小鹿继续说:“而且,就我本人的观察而言,也很难相信跟踪狂先生呢。” “我什么时候变成跟踪狂了!” “通过未知途径加我qq,发送骚扰信息,然后还追到了我吃夜宵的地方,跟在我身后直到天亮,这是跟踪狂才会干的事情吧?” “前面的不谈,后面明明是你拉著我的手逛到天亮!” “总之,我们是不可以的。” “你这是哪门子总之!” “虽然我和夏迟先生两情相悦,但是夏迟先生是绘绘的未婚夫,所以我们不可以的。” “谁和你两情相悦了,都说了我对胸小的女生不感兴趣!” 林小鹿没有回答,在床上滚了两圈,又爬起身,跳了两下,做了一套拉伸动作。 “没有不適的感觉,看来夏迟先生真的没有做什么。”女孩坐在床边,双手托著下巴,看著夏迟,“夏迟先生是怎么送我回来的?医院里的安保还挺严的。” “用土遁术从地下带你回来的。”夏迟胡扯。 “原来如此,这就是夏迟先生的超能力吗?”女孩抱著双臂,若有所思。 还真信了? “学姐也来过了。”夏迟继续说,“不过,她还要补课,所以没能等你醒过来。” 林小鹿看向窗外:“都这么晚了,睡了一个白天,晚上要没事干了。” “不出门夜游了?”夏迟拿出门禁卡。 女孩眨了眨眼:“不是被夏迟先生禁止了吗?” “但是你不会听我的吧。”夏迟將门禁卡丟给她,“学姐说,既然你费尽心思也要在晚上出门玩,那向医院告发你也无济於事,只能顺著你。所以,要夜游的时候,给我发一个消息。” 姜雪绘的原话比这要复杂得多,还用美工刀威胁夏迟,让他立下了绝不出轨林小鹿的誓言。不过这些就不用让女孩知道了。 他补充说明:“学姐要准备明年的升学考试,所以只要每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可以陪你,其他时间由我代劳。前提说明,我可不会隨叫隨到。” “这样可以吗?”女孩抬著头,“夏迟先生不用睡觉和准备升学考试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迟顿了顿,“我不是人类,睡眠可有可无,升学也是可有可无。” “这句话好酷的感觉。”女孩跳下床,恭敬地向他鞠躬,“谢谢夏迟先生。” 夏迟拿出一块圆形饼乾,塞到林小鹿嘴里。 “夏迟先生好像把我当成鞠躬討饼乾的小鹿了,”女孩嚼著饼乾,“这是护士姐姐送的自製饼乾吧,好吃!” “剩下的都给你,我先走了,晚上见。”夏迟站起身,“对了,晚上出门带上换洗的衣服,你明天要住在书店里,学姐已经安排好了。” “书店?” “昨晚来看你的那位专家,要对你的梦进行一项测试。” “麻烦你们了。”女孩礼貌地说。 “你有什么特別需求吗?”夏迟又问。 “嗯——,夏迟先生会骑车吗?晚上可以骑车带我閒逛吗?走路好累。”女孩捶了捶双腿。 “没有问题,我会骑电动车过来。” 向女孩挥了挥手,夏迟走出了病房。 夕阳西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回到家里,吃了晚饭,洗了个澡,借来云思思的作业本,將假期作业抄完,天已经黑了。 骑著电动车,他来到医院,女孩背著书包,与他匯合。 林小鹿看了看大大的电动车,向后座爬去。 夏迟拦住她。 “嗯?”女孩疑惑。 “如果行驶途中你睡著了,会从后座摔下去。”夏迟解释。 “那怎么办?用绳子把我绑在夏迟先生身上?”女孩思索。 “不用那么麻烦。”夏迟鬆开握车把手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座位。 天上月光晦暗,电动车在僻静的道路上驶过,女孩坐在夏迟的怀中,戴著小熊样式的儿童头盔,左看看右瞧瞧。 “时间还早,有想去的地方吗?”夏迟高声问。 女孩摇摇头:“夏迟先生隨便转转就好。” 真是个隨性的傢伙。 夏迟於是隨意选了一条路,七拐八拐地绕起来。 等到夜深,林小鹿说自己有一点点累了,夏迟於是调转车头,驶向书店。 和林小鹿一样,夏迟只知道南宫月准备了一场测试,不知道测试的內容。 所以,当他见到那个熟悉的少女后,分外惊讶。 “晚上好,迟迟同学。”麻花辫眼镜少女笑著与夏迟打招呼。 “这个姐姐是?”林小鹿看向夏迟。 “你好,我是姜学姐的后辈,我叫徐露露。”徐露露俯下身,摸了摸林小鹿的脑袋。 巨行星垂在女孩眼前摇晃,林小鹿有些晕眩:“姐姐好,我叫林小鹿。” 南宫月趴在贵妃榻上,打了个哈欠:“好了,寒暄结束,我们开始吧。” 徐露露看看四周,忐忑地问:“那个,具体要做什么?” 她同样一无所知。 这种除了南宫月本人,其他人都一头雾水的状態,才是正常的情况。 南宫月走下贵妃榻,撩起拔步床的帘子:“来躺下吧,小鹿妹妹。” 林小鹿抬头看夏迟。 夏迟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 女孩於是爬上了床,躺在被褥里。 南宫月又看徐露露:“使用能力吧。” “啊?”徐露露茫然。 南宫月补充说明:“召唤杜鹃,將小迟和小鹿妹妹的灵魂交换,注意別影响到我。” “咦?可是迟迟同学是男生,小鹿是女生!”徐露露睁大眼,这样的交换太不纯洁了! “这是克苏鲁事件,不是你们的恋爱过家家,要吃醋的话,给我换个地方!”南宫月眯起眼,斜向徐露露。 “至少让我来占据迟迟同学的身……好疼!” 南宫月一把掐住徐露露的脸:“別废话了,快点照做!” 徐露露闭上眼,夏迟打开特殊视角观察,却久久没见到杜鹃。 “不行,这种愿望我没有办法许下来。”眼镜娘摇晃脑袋,麻花辫四下摆动。 南宫月嘖了一声:“交换灵魂后,占据了小迟身体的小鹿妹妹,交给你来照顾,你想对小鹿妹妹做什么都可以。” 无色的羽翼霎时展开。 夏迟:? 第26章 尸姬 灵魂的置换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像系统更新一样,先下载完成,再重新启动,所以每次灵魂置换,当事人都会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林小鹿的身体在床铺上,不用担心,夏迟的身子向一旁倒去,撞在了徐露露的怀里,巨行星牌减震气囊颤动著。 看著怀里的昏睡的少年,徐露露目光兴奋。 “店长,我可以把迟迟啊不,把小鹿带回家吗?”少女看向南宫月。 南宫月抄著手:“我没有意见,但雪绘妹妹有没有意见就不好说了。” 她的话音刚落,书店门被推开,姜雪绘哐当哐当的走进来,从徐露露怀里接过少年版林小鹿,礼貌地道了谢。 水母少女將少年小鹿放在手推车上,又哐当哐当运了出去。 徐露露全程不敢阻拦,甚至有些心虚,等姜雪绘离开后,失落地蹲在床脚。 南宫月轻笑一声,指了指林小鹿的身体:“身体走了,灵魂不是还在这吗?还是说,露露妹妹只是喜欢小迟的身体?” 麻花辫少女抬起头,眼镜后的双眸一亮,快速脱掉鞋袜和外套,爬上了床铺。 “放心动手,”南宫月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现在没那么容易醒来。” 夏迟现在,正在林小鹿之前描绘的梦境里,换句话说,他正在承受林小鹿的『渴睡症』,当然没那么容易清醒。 狭窄、阴湿、黑暗,这是夏迟此刻的三大感受。 怪不得林小鹿说,像是被塞进了棺材里。 他可以感觉到手脚的存在,但无法操控它们,像鬼压床一样,只有意识清醒。 他侧耳聆听,过了许久才听到短促的沙沙声,仿佛隔著很远传来,而且已经失真。 他试著呼吸,胸膛毫无反应,但隱约可以闻到到一股腥湿的气息。 真是奇怪的状態。 女孩每次入睡,都是这样的感受吗?这完全可以称得上一种酷刑了。 好在夏迟有丰富的酷刑经验。 这时候不能胡思乱想,最重要的是放空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阴湿散去,温暖和柔软的感觉涌上来,清淡的香味飘入鼻翼。 他睁开眼,两团温软的黑暗贴在他的眼前,光从中间的缝隙里漏进来。 他撑著床铺坐起身,看了看一旁熟睡的杜鹃少女,瞥过那摇晃的超巨星。 显然,刚刚就是那东西遮蔽了他的双眼。 “醒了?”南宫月坐在餐桌旁。她的贵妃榻被熟睡的少年版林小鹿占了。 夏迟走下床,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几乎睡了一整天。 真是可怕的『渴睡症』。 他坐在南宫月身旁:“梦里的情形和林小鹿说的一样。” “嗯。”南宫月点点头,走到床边,掐住徐露露的脸蛋。 “痛痛痛。”杜鹃少女被强制开机。 无色的双翼展开,夏迟回到了自己体內。 林小鹿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夏迟先生,我刚刚做了一个好怪的梦,梦到我变成了你,然后被绘绘抓去约会了。” 夏迟眉头一皱:“梦是心灵的投射,也就是说,你想要和学姐约会,你馋学姐的身子!” “咦?我、我吗?”林小鹿睁大眼,满面通红。 “给我两百,我可以不告诉学姐。”夏迟伸手。 “请务必不要告诉她!”林小鹿紧张地拿起手机,输入支付密码,一份qq红包发到了夏迟的帐號上。 夏迟点开红包,看著到帐的两百元,对女孩的智商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南宫月摇摇头,挥手驱赶三人:“我要查一查资料,你们先出去逛逛吧。” 与云思思不同,南宫月思考时喜欢一个人待著。 夏迟先送徐露露回家,然后骑著电动车,载著林小鹿閒逛。 “有想去的方向吗?”夏迟用下巴敲了敲女孩的小熊头盔。 “夏迟先生隨便往哪开。”女孩的回答依旧。 晚风吹过他们的身体,在耳边呼啸,四下冷清。林小鹿无意识地往夏迟怀里贴了贴,她的注意力都在两边的景色上。 拐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夏迟看著在黑暗里看来看去的女孩,问出了心中埋藏的疑惑。 “你在找什么?” 第一次陪女孩夜游的时候,夏迟就產生了这个疑问。 “咦?”女孩昂著脑袋,惊讶地看夏迟,“夏迟先生怎么知道的?” “太明显了。想要出门,但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出门后,在十分寻常的夜景里,认真地东张西望。这种情况,明显是在寻找什么。是以前去过,但是忘了的地方?”夏迟问。 女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连自己在找什么都不知道?” “有时候,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不该忘掉的东西,我想找到那样东西。” “你原来不是笨蛋系,而是电波系?” “唔!我才不是笨蛋!”女孩用头盔撞了下少年的胸膛。 “嘖,寻找成长过程中丟失的东西的女孩,很有文艺范。”夏迟评价。 “不是这种,”女孩再次摇摇头,“感觉是更具体的东西,只要见到,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那可得仔细找呢。” 这样转到凌晨,夏迟送女孩回到医院,自己返回书店。 餐桌旁,姜雪绘带来了早餐。 夏迟坐在水母少女身旁,享受未婚妻的投餵。 等他吃完,南宫月开口:“那孩子可能是尸姬之类的东西。” “尸姬之类是什么?”姜雪绘吃了一惊。 南宫月看向夏迟。 夏迟回忆:“狭义上讲,是復甦的尸体,广义上讲,是死亡后復生的人,她们是人类,但也不是人类。” “有些尸体直接化作的尸姬,偶尔会回想起尸体时期躺板板的感觉,做躺在棺材里的梦。现在已经证明,小鹿妹妹並非这种情况。” 南宫月顿了顿:“还有一种情况,当事人的尸体其实还躺在棺材里,她的灵魂和某些东西结合,重塑了身体,但因为灵魂和尸体的联繫还在,所以会和尸体那边產生共感。” 她又看向夏迟。 夏迟补充相关资料:“古代有一个地主,在一场暴雨过后,突然感觉胸闷,问了很多大夫,都不能治疗,反而愈发严重。” “这样过了一年,他遇到了一个道士,道士让他去往祖坟,挖开了一个没有姓名的墓。墓里是一个小孩,棺材被雨水侵蚀腐烂,盖板压在了尸骨的胸口。给尸骨换了一个棺材后,地主的胸闷就好了。” 姜雪绘沉默片刻:“那个墓里的小孩,就是地主?” 南宫月点点头:“地主小时候发了高烧,没救回来,父母爱子心切,使用了禁术。” 姜雪绘再度沉默:“小鹿小时候,好像住过一段时间医院。” 夏迟握住了少女的手掌。 姜雪绘握紧了夏迟的手。既然已经经歷了两次克苏鲁事件,她依旧难以想像这样的事情,与她交流了三年的朋友,居然早已死去了。 她看向南宫月:“要怎么救小鹿?给她换一口棺材?” 南宫月摇摇头:“我说的是『可能』是尸姬。按理,就算换了身体,也该是小鹿妹妹继续做尸体的梦,但是做梦的人变成了小迟。她的情况可能更复杂。” “具体要怎么办?”夏迟直入主题。 “找到小迟和她做梦的时候,感受到的那具实体,然后看情况处理。”南宫月敲了敲一旁的斗柜。 柜门打开,赤发灼眼的女孩探出头来,不满地瞪打扰自己的傢伙。 南宫月一把抓住女孩的脑袋,丟向夏迟。 夏迟伸手,接住自由落体的小女孩。 “那具实体已经沾上了小迟的味道,现在去那个实体可能在的地方,让茶茶犬闻一闻。”南宫月吩咐,“至於实体可能在哪些地方,不用我教的吧?” “我明白了。”夏迟点头。 “要快。”南宫月叮嘱,“我们的介入,可能已经让小鹿妹妹的情况恶化了。” “如果晚了会怎么样?”姜雪绘提问。 “不知道。直接消失?或者变成植物人?等小鹿妹妹一睡一整天的时候,就完蛋了。” 第27章 时日无多的女孩 根据南宫月的推断,再有一个月,林小鹿的状態將变得十分棘手,最轻也会陷入一睡不醒的状態。 所以他们必须在这一个月以內,解决林小鹿身上的麻烦。 首先,要找到林小鹿做梦的时候,感知到的那具实体,那个躺在阴湿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实体。那具实体不一定是尸体,林小鹿的状態比一般尸姬更加奇特,不能完全套用尸姬的经验。 多亏了徐露露的杜鹃能力,那具实体身上,已经沾染了夏迟的存在,所以只要靠近实体所在地点,茶茶就能有所感觉。 问题是,如何圈定实体可能在的地方。 这方面有两个方向,一是容易有克苏鲁出没的地方,二是林小鹿曾经活动过的地方。 夏迟先去第一类地点寻找,姜雪绘则前往医院,询问林小鹿都去过哪里。 坐上计程车,夏迟看向窗外的天空,雨层云遮蔽了天际,城市阴沉沉的,像路灯下的夜。 正午,雨点倾泻而下,冷气席捲而来,彻底驱赶了夏天的尾巴。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到了第八天,太阳才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夏迟按下车窗,让阳光照在自己的肩上。 手机里传来姜雪绘的声音:“迟迟,小鹿说,她还去过下官村那边的露营地。” “好,我现在过去瞧瞧。”夏迟將新地点报给司机。 破开雨云的太阳,並未带来希望的消息,上官村依旧没有收穫。 夏迟走在积满水洼的道路上,思考还能去哪看看。 “放弃吧。”茶茶以出浴的的姿態,从他的后背钻出,搂住他的脖颈,“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那个孩子没救了。” “茶茶大人有什么建议吗?”夏迟走到路边,用软体打车。 “吾之建议就是吃了她。”女孩將嘴唇贴在夏迟的脸侧,火红的髮丝在他的眼前飘荡,“只要吃了她,她就在我们体內永远地活著了。” “伟大的茶茶大人还有別的方法吗?” “那就把汝的存在献给吾,只要吃了汝,吾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那个实体。” “然后顺便毁灭世界?” “是將世界回归到它该有的状態。” “得了,回去吧您。”夏迟按住女孩的脑袋,把她塞回自己的体內。 茶茶,创世的、灭世的、救世的克苏鲁,目標是消灭所有存在,让世界回归混沌的状態。 夏迟小时候不小心抹消了人类,就是出自她的诱导。 后来在南宫月的指引下,夏迟剥夺了她的本体,掠夺了她的力量,將她变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给她取名为茶茶,养在书店里。 小女孩茶茶不忘初心,依旧想要抹消所有存在,从人类的角度来讲,就是毁灭世界。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迟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计程车到了路边,夏迟打开门坐进去,报出自己家的位置。 这一周,他忙著带茶茶东奔西跑,寻找梦中实体,连医院都没去过。林小鹿给他发了好几次消息,关心他的行踪,他糊弄了过去。 现在,寻找已经陷入僵局,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茶茶犬都没有反应。 回到家,他趴在床上,儘管身体依旧,但精神分外疲惫,他狠狠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手机上,林小鹿又发了几条消息,询问他吃饭了没有,在干什么,还给他偷拍了一张姜雪绘的美照。 夏迟想了想,坐起身前往了医院。 晚间正是林小鹿活跃的时候,姜雪绘刚刚离开,女孩坐在床上发呆。 “想什么呢。”夏迟走进病房。 “啊!失踪一周的夏迟先生!”女孩惊喜地跳下床,绕著夏迟旋转,像討食的幼鹿,“夏迟先生忙完了吗?” “还没有。”夏迟揉了揉女孩的头髮,“你还记得自己去过什么地方吗?” 林小鹿歪头:“绘绘已经追问了好多次了,我真的想不出了。” “外地呢?有出去过吗?” “我记忆里没有,不过六年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 “问问你的爸妈?”夏迟提议。 林小鹿眨眨眼:“好。” 她拿出手机,在夏迟的注视中,给父亲打了电话,半分钟后,电话接通。 女孩生疏而礼貌地进行了询问,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掛掉电话,林小鹿对夏迟说:“爸爸说没有。以前我病重的时候,他倒是想带我转院去首都那边,但是还没出城,我的状况就很不好,不得不回来了。首都那边的专家后来专门过来看我。” 夏迟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南宫月已经让云思思对林家进行了一番调查,那边也没有任何线索。 在心中嘆了口气,夏迟坐在窗边,疑惑问:“小鹿的父母现在在哪?” 今天之前,他完全没注意到林小鹿父母的存在。 “他们在首都那边工作生活了,还有我妹妹。”林小鹿回答。 结合女孩刚刚打电话的礼貌与生疏,夏迟一怔,明白了林家的情况。 “他们对我很好啦,给了我好多钱!我都花不完!”林小鹿看穿了夏迟的表情,匆忙解释。 夏迟拍了拍女孩的脑袋。 “不说这个,”女孩张开手臂,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夏迟先生知道吗?这其实是我第二次住进这家医院了。” “我听学姐说过一点。”夏迟回答。 “六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听说严重的要命,我能活过来,医生都说是个奇蹟呢!”女孩趴在窗边,指向对面的楼宇,“病好之后,我在前面那栋楼住了两个月观察情况,出去的时候护士们还为我送行了!” “这次也会发生奇蹟。”夏迟走到女孩身侧,看向深蓝色的夜空。 林小鹿摇摇头:“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要说,我已经多活了六年啦!” 她看著夏迟:“所以,夏迟先生和绘绘不用那么伤心。” 夏迟惊讶。 “你们表现得太明显了,”林小鹿摆出雪绘式骄傲姿势,“在书店进行完测试的第二天,就发生这么大的態度变化,只有一个可能的吧!小鹿侦探可聪明了!” 她前倾身子,盯著少年的眼睛:“夏迟先生,请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不用担心我接受不了,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夏迟回想第一次与女孩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说了『时间不多』。 “三周左右。”他对女孩说。 “比我想像中要长呢,我还以为只剩十来天了。”林小鹿笑著说。 “如果能找到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东西的话,说不定奇蹟还可以发生。”夏迟不愿女孩想得这么悲观。 “夏迟先生这一周一直在找那个吗?”林小鹿惊讶,“我已经找了那个东西六年了,都没有找到呢。” “还有三周,我会走遍所有地方,一定会找到的。”夏迟回答。 “那个东西是什么,夏迟先生知道吗?”女孩又问。 夏迟摇了摇头。他和姜雪绘早就约好,不將尸姬的事情告诉女孩,这也是南宫月的建议,让女孩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一次的话,可能会严重刺激到她。 女孩沉默片刻,发出恳求:“还剩下三周,夏迟先生可以陪陪我吗?” 夏迟意识到,她对治癒的事情不抱希望。 “我会抽空的。” “那今天就抽空一点。” 女孩抓住他的手:“我和绘绘约好,要办一场睡衣晚会,还要给她看我之前的照片,夏迟先生来帮我选一选照片,我想把它们列印出来。” 第28章 真相只有一个! 女孩说的照片,是保存在笔记本里的图片和视频数据。 这些影像数据的时间跨度很广,从婴儿时期到初中前,每年都有近百张,但最近两年的相片完全没有,不知道是没有导入数据,还是根本没有拍。 在这些照片和视频里,夏迟见到了女孩的朋友、父母和其他的家人,见到了女孩的学校、房间和游玩的风景。 其中,还有女孩六年前住院的影像。 夏迟点开视频,那是一场生日会。 单调的病房里掛满了彩灯和气球,就连窗边的玩偶熊,脑袋都戴了一顶小小的生日帽。 一群人围在女孩身侧,其中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床边,手捧蛋糕,用温和的嗓音唱著生日歌。女孩坐在床上,笑得很开心。 这应该是六年前,女孩的病痊癒之后,在病房里度过的生日。 女人应该是她的母亲,那时候,她还没有妹妹,父母都陪在她身边。 夏迟知道了女孩不愿自己整理这些影像的理由,过往的幸福,也是对现在的一份伤害。 想到这里,他看向林小鹿,女孩不知何时趴在了床上,已经陷入沉睡。 帮她盖好被子,夏迟將图片和视频分门別类,只有女孩一个人的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有亲人和朋友的,放在另一个文件夹里。 合上笔记本,他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走出了病房。 时间已晚,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將地面照得很亮,却依旧有种昏暗的感觉。 他走出医院,拨打了云思思的电话。 “喂,怎么啦?”云思思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你那边有线索了吗?”夏迟直接问。 “我刚从她父母家离开。她家对克苏鲁一无所知,也没有圈子里的人脉。我觉得,应该不是她家那边使用了復活仪式,他们这里没有线索。” “朋友呢?或者当时给她治疗的医生和护士。” “都进行了一些调查,都没有线索。” 夏迟低下头,看著路灯下自己的影子,一阵沉默。 “迟迟?”云思思唤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夏迟继续向前走,“你的话,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 “不可以过度依赖、过度期盼別人的,特別是我。”云思思的话语平静。 “我知道了。”夏迟嘆了口气。 “我手上还有一件事正在处理。”云思思加快了语速,“接下来只能迟迟自己努力了。如果迟迟解决不了的话,我也不会有丝毫办法。” “明明你解决的事件比我多得多。”夏迟还未放弃。 “这样想不对哦。现实不是推理小说,不只不会在有限字数里將一切有用的条件列出,而且还会给出一堆误导条件,將关键线索藏在漫长的日常生活里,藏在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云思思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侦探角色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朋友这种角色,只有家人和朋友能够搜集当事人的日常生活,提取出埋在深处的资料。在我们里,就属姜学姐和迟迟与林小鹿接触得最多,综合考虑,只有迟迟可能会找到线索。” “突然感觉我责任重大了。” “迟迟也许可以的。” “不是一定吗?” “不可以欺骗自己,做不到的时候可是会很痛的。” “谢了,我有点想法了。” 夏迟掛掉电话,靠在路灯上,捋了捋思路,又拨打了书店的电话。 他说有点想法,不是自我暗示也不是谎言,他想到了最初的事,那里有一份异常。 “找到什么线索了?”南宫月的声音响起。 夏迟回答:“第一次和林小鹿见面的时候,她说,『感觉夏迟先生是我会喜欢的人』。” “炫耀?” “是线索!这句话读起来很怪的吧,一般而言,应该是『感觉夏迟先生是我喜欢的类型』。” “距离感?” “是的,林小鹿的原话里有著一股对她自己的距离感。『感觉夏迟先生是我会喜欢的人』有点怪,换成『感觉夏迟先生是她会喜欢的人』,就很顺畅了。” “將『我』改成『她』,的確流畅了许多。” “我当时以为是她害羞,脑中语序打架说错了,但现在看来,她不是一个害羞的孩子。” “具体怎么不害羞?你对她做了什么?那可是雪绘妹妹唯一的闺蜜啊。” “喂,给我搞清楚重点!” “呵,开个玩笑,立了大功了小子。” “能解决了?” “距离解决还差两步,但已经可以前进了。” 南宫月慵懒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欢快:“提问,这种距离感代表了什么?” 夏迟回答:“她不是她。” “完美的解答,茶茶学院加十分。” “六年前,原本的林小鹿病重死亡之后,某个克苏鲁取代了她的存在?”夏迟问。 “是某个残破的克苏鲁吧,取代了小鹿妹妹之后,完全丟失了力量,化作了人类。” “那她觉得自己遗忘的东西,她夜游出去寻找的东西,她梦里感受到的……” “是那只克苏鲁本来的躯壳吧。”南宫月笑了一声,“真有意思,之前的猜测完全弄反了,不是死亡的人类藉助克苏鲁復活,而是消亡的克苏鲁藉助人类躯体復活成。” “我们怎么找到那只克苏鲁的躯壳?”夏迟继续问。 “残破的克苏鲁往往以付丧神的形態出现,依附在某样物品上。找找小鹿妹妹六年前身边的物品。” “我这就去找。” 掛掉电话,夏迟看了看身后的医院,重新拨打了云思思的电话。 他將进展告诉云思思,委託云思思在林小鹿的父母那边,搜集女孩六年前的物品。 虽然之前调查方向错误,但茶茶犬已经闻过了女孩在本地的居所,留在本地的物品里没有夏迟的气味。 物品不在女孩这里,只有可能是被搬家的父母带走了。 掛掉电话,夏迟鬆了口气。 他最后拨电话给姜雪绘,告诉少女这个好消息。 电话接通后,他大谈在『喜欢夏迟先生』这句话里的发现,谈女孩並不容易害羞的事,等他反应过来这些话题不太妙,手机另一边已经沉默了好久。 急,在女友面前说了女友闺蜜和自己的曖昧事情怎么办? 许久,姜雪绘的声音响起,如释重负:“那真是太好了。” 少女的话里没有生气的成分,夏迟刚鬆了口气,又听见她说:“等事情解决之后,好好和我说明一下色魔先生都和我闺蜜做了什么吧。” 夏迟忐忑地答应下来。 第29章 小鹿与黄色小熊 三天后,林小鹿、姜雪绘和徐露露在病房举办睡衣派对的时候,夏迟通过思思速递,得到了林小鹿的一大箱旧物。 与云思思道別,夏迟用手推车將箱子运送到书店里,唤出茶茶犬。 女孩四肢並用,绕著箱子爬了两圈,左嗅右嗅,张开牙齿,咬住了箱子的一角,用力一扯,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堆成了一个小山。 女孩扑入山中,手掌快速拨动,没用的物品四溅,原地只剩下一个鞋盒。 “汪!”女孩爬到夏迟身前坐下。 夏迟將可乐递给她。 叼起可乐,女孩钻入了柜子里。 夏迟迈过地上的杂物,走到鞋盒前,纸盒已经十分破旧,底面沾满了霉菌,不知是压在哪里储存,真亏云思思能找出来。 他打开鞋盒,看到里面的物品,有些惊讶。 南宫月抄著手,走到一旁观察。 鞋盒里的,是一只黄色的熊玩偶。 “我在小鹿以前的视频里见过它。”夏迟拿起玩偶熊,抚过它棕色的眼眸,这正是那场生日录像里,戴著生日帽的玩偶。 林小鹿在做梦的时候,就是到了熊玩偶的体內吗? 怪不得说感觉和躺棺材一样,鞋盒不就是熊玩偶的棺材?至於那股腥味和阴湿,看鞋盒上的霉菌就知道,是存放地点的气味。 “小鹿和小熊,倒是挺搭配的组合。”南宫月伸出手,接过了熊玩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不断翻动玩偶,提著熊耳朵上下打量。 “接下来要怎么做?”夏迟走到南宫月身旁。 根据南宫月之前说的,现在还剩二十天,还差两个步骤,应该还算宽裕? 南宫月將熊玩偶递给夏迟,双手插在袖子里:“这具躯壳里,已经完全空了。” 夏迟有些不安,看著她,等待进一步的解释。 “六年前,依附在这个熊玩偶上的克苏鲁残骸,进入了死后的小鹿妹妹的尸体里,作为林小鹿復活,但是它的力量有限,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南宫月解释了小熊和小鹿身上发生的事。 她看著夏迟:“如果躯壳里还有力量,我可以用仪式將力量转到小鹿妹妹那边,延长她的寿命,但是这个玩偶里已经空了。” 夏迟搂紧熊玩偶,后退一步,女人话里的意思让他晕眩。 “简而言之,”南宫月的话语冰冷,“已经没救了。” “为祂补充力量呢!”夏迟盯著南宫月。 “这是克苏鲁,不是可充电电池。”南宫月摇头。 “用茶茶的力量呢?茶茶不是所有克苏鲁的源头之一吗!” “如果她愿意並且能够帮你的话。” 夏迟立即打开柜门,抱出了柜子里的女孩。 “喵?”女孩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別装了,我早知道你能说话了。”南宫月坐在贵妃榻上。 “嘁,都怪汝,吾可是准备示敌以弱的!”女孩眯起赤红的眼睛,不满地瞪夏迟。 夏迟没有回答,看著女孩的脸:“茶茶可以帮我吗?” 女孩捧起可乐,咕嚕嚕喝了一口:“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吾,帮一只后辈续命不在话下。但现在的吾不行,吾正在向人类转化,与同类的连繫都断掉了,没有连繫,就无法传输力量。” 夏迟失魂落魄地放下了她。 “吾之建议依旧,”女孩看著夏迟,“这么有趣的存在,不吃掉太可惜了。” 夏迟没有理睬,抱著熊玩偶走出了书店。 “迟迟!”姜雪绘下了计程车,跑到店门口,“小鹿睡过去了,我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看著少女忐忑的脸,夏迟摇摇头。 “这样啊。”姜雪绘低下头。 店门前的马路昏暗一片,白炽灯的光芒从玻璃窗透出来,勉强照亮店门口的一小片地面,泪水湿润了地表。 姜雪绘擦了擦脸,握住夏迟的手:“那我们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陪小鹿把!” 夏迟点点头。 …… 林小鹿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睡眼,看向一旁,发现夏迟和姜雪绘都坐在沙发上。 “哇!”她跳下床,“难得绘绘和夏迟先生都在耶!” 夏迟勉强扯出笑容:“今天我们没什么事,可以陪你玩。” 姜雪绘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陪我,那我真是天下最受宠的小鹿了!”林小鹿叉腰,“绘绘和夏迟先生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一个好有趣的梦,虽然还是黑漆漆不能动,但感觉我被谁抱在怀里了,好温暖!” 夏迟和姜雪绘对视了一眼:“以后你都会做温暖的梦的。”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温暖的梦的话,就算永远做下去也不会害怕了呢。”林小鹿欢笑。 姜雪绘扯开了话题:“小鹿今天想要玩什么?要出门逛吗?” 林小鹿摇摇头:“不出门逛了,感觉不用再找什么了。” “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夏迟接著问。 女孩沉思片刻:“我想要去玩沙子!我还没有堆过沙堡!” 夏迟和姜雪绘站起身,一人牵起她的一只手掌:“走吧。” …… 林小鹿的睡眠时间在不断恶化。 夏迟刚认识林小鹿的时候,女孩的睡眠时间是16小时左右,这些天以每三天增加一小时的速度提升。 到了最后几天,女孩每天只能醒来半个小时左右。 一个月期限的倒数第三天,林小鹿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纪录这些天的玩乐。 “举办了睡衣派对,揉到了露露姐姐的;玩了堆沙堡,夏迟先生的手艺好烂;讲了鬼故事,绘绘故意嚇我,这个仇我记下了;喝了鸡尾酒,好像耍酒疯给夏迟先生添了不少麻烦;……” 女孩一边记录,一边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夏迟和姜雪绘坐在一旁,担忧地看她。 等她记录完,姜雪绘询问:“小鹿今天想玩什么?” 林小鹿揉了揉眼睛,仔细想了想:“不想出去玩了,想要绘绘和夏迟先生陪我睡觉,可以吗?” 她看向两人,幼鹿般的眼眸早已没了当初的灵动,只剩下睏倦和疲乏。 夏迟和姜雪绘一左一右,躺在了林小鹿的身侧。 林小鹿躺在中间,抬起姜雪绘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胸前,又抬起夏迟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间。 “晚安。”她迷迷糊糊地说。 “晚安。”夏迟和姜雪绘说。 一个月期限的倒数第二天,女孩没有醒来。 一个月只是预估,有误差也属正常,但不论是姜雪绘还是夏迟,都不愿接受这种正常,他们寄希望於女孩下一天还能醒来。 下一天,下下一天,女孩依旧睡著。 第30章 最后的愿望 南宫月来了医院一趟,看了床上的女孩,一阵沉默。 “你应该看到了。”她转身问夏迟。 夏迟点点头:“存在正在消失。” 不是生命在流逝,而是存在在消失。 要说两者的区別,生命流逝完就是死亡,而存在消失后,是被世界所遗忘。 “毕竟是克苏鲁转生,所以並非人类意义上的死亡。”南宫月解释,“等祂的存在完全消失,林小鹿这六年的存在也会消失不见,她的相片、她留下的痕跡都会消散。普通人会认为,她在六年前就病故了。” 这段话是说给姜雪绘听的,告诉她即將到来的命运。 水母少女趴在病床边,脸埋在床单里。 夏迟看南宫月:“能让茶茶恢復一下力量吗?” 只要茶茶回到全盛时期,一切都能解决。 “你要为了小鹿妹妹,毁掉整个世界吗?”南宫月反问,“我可没把握再封印她一次!” 夏迟不再说话。 南宫月嘆了口气:“这是克苏鲁事件,解决不了才是常態,能皆大欢喜才是奇怪的事。” 她看过两人,不知道自己的话他们听进了多少。 她转过身:“就是这样,我走了。” “等等。”姜雪绘抬起头。 南宫月扭头看她。 “可以让小鹿再醒来一次吗?”姜雪绘站起身,目光坚持,“只要最后一次就好。” 夏迟看向她,心中疑惑。 南宫月点点头:“可以是可以,施法的话,可以让她最后醒来一个小时左右。但增加这一个小时有什么意义?这只会让你们更加痛苦!” “还有一件事,”姜雪绘看向夏迟,“小鹿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完成!” 夏迟一怔,想到了姜雪绘指的是什么。 南宫月没有问具体是什么愿望,直入主题:“要什么时间段?” “今天晚上,希望南姐姐也能过来参加。”姜雪绘说。 南宫月点点头:“给我准备一个空房间。我会在八点施法,八点十分左右小鹿妹妹会醒来,九点过后,法术会失效。” “麻烦您了。”姜雪绘鞠躬感谢。 南宫月挥挥手,走出病房准备施法仪式。 姜雪绘和夏迟也开始准备,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八个多小时,他们打电话给云思思和徐露露,请两人过来帮忙布置。 …… 八点,南宫月在隔壁的空病房挥舞明黄大袖,对熊玩偶施法。 八点零九分,林小鹿睁开了双眼,盯著上方的药水瓶发呆。 她感觉自己做了好久的梦,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你醒啦。”云思思凑到女孩眼前。 林小鹿看著陌生的少女,眨了眨眼,目光被那下方的超巨星吸引。 “是露露姐姐的姐姐吗?”她猜测。 “不可以根据这个来判断血缘关係哦!”云思思双手画叉,“我是云思思,迟迟应该提过我,我是你们今天的司仪。” “原来是思思姐姐,”林小鹿坐起身,还是有些茫然,“司仪是什么?” 没等云思思解释,病房门被推开,姜雪绘走进来。 “小鹿!”姜雪绘走到床侧。 “咦?”林小鹿睁大了眼睛,盯著姜雪绘身上的黑色晚礼服,“绘绘你怎么穿这么庄重?” “我们都很庄重哦。”徐露露从林小鹿身后迈入,她穿著一件款式简单的白纱裙。 “白纱裙?”林小鹿歪头思考片刻,一拍手掌,“我明白了,是露露要结婚了吗?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是要结婚,但不是我,而是你。” 徐露露和姜雪绘一齐,掀开了林小鹿身上的被子,被褥下,女孩身上是一件古典风格的白纱大裙。 “咦?啊?我、我吗?”林小鹿看著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没错,仪式快开始了,小鹿做好准备。”云思思说。 “等等!什么仪式?我要和谁结婚?什么准备啊?”林小鹿抱住了脑袋。 “没关係,小鹿只要听从吩咐就好了。”姜雪绘拿起化妆盒,“抬起头,让我给你补一下妆。” “唔!”女孩浑浑噩噩,任由三个少女在自己身上准备。 姜雪绘为她化妆,徐露露和云思思为她穿上配饰。 “好了!” 云思思和姜雪绘先一步走出病房,徐露露扶著她,走在后面。 “露露姐,我们现在要去哪?”林小鹿不安地问。 “当然是婚礼现场。”徐露露领著女孩,进入了布置好的房间。 气球、彩带、鲜花、舞台,一切井井有条,除了有些小,完全是婚礼的布局。 云思思站在舞台上,用话筒主持:“欢迎我们的新娘。” 掌声响起在四周,林小鹿没仔细去听,她抬著头,盯著舞台上穿燕尾服的人影。 夏迟向她伸出手,拉她踏上舞台。 女孩盯著少年的脸,更加慌张了:“是夏迟先生吗?要和夏迟先生结婚吗?这样不可以的吧?夏迟先生是绘绘的……” “可以哦。”姜雪绘打断了林小鹿的话,“今天夏迟先生是小鹿的。” 林小鹿看看夏迟,又看看姜雪绘。 姜雪绘握住她的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迟先生就被小鹿迷倒,並向小鹿求婚了。” 林小鹿笑起来:“明明是我看中了夏迟先生,和夏迟先生求婚了。” 说完,她捂住脸,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她哪还能不知道,这是姜雪绘和夏迟,为了完成她藏著的愿望,特意准备的惊喜。 “新娘喜极而泣,请我们的新郎绅士一些,主动为新娘擦拭泪水。”云思思用话筒说。 夏迟握住林小鹿的手,用手帕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珠。 女孩脸一红,本能地低下头。 云思思没放过这个调侃点,又惹起一阵笑声。 婚礼按照步骤举行,徐露露站在林小鹿身侧,做她的伴娘,茶茶穿著小西装,立在夏迟的身侧,假装伴郎。 姜雪绘是林小鹿的家长,南宫月是夏迟的家长,还有一群头插水母触手的护士和病人做宾客,不时鼓掌和发出笑声。 新娘致辞上,林小鹿支支吾吾,谢了一圈。轮到夏迟致辞,说了许多两个人的趣事。 林小鹿拋出花束,夏迟取出戒指,在热烈的掌声和起鬨中,他们在舞台上亲了彼此的脸颊,然后被送回『婚房』。 病床上,林小鹿和夏迟面对面躺著,握著彼此的手。 夏迟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九点。 “夏迟先生。”林小鹿看著他的眼睛。 “怎么了?”夏迟用额头抵著女孩的额头。 “谢谢。” “夫妻间不用这么生分。” “那我可以提过分一点的要求吗?” “当然。” “请亲亲我。”女孩坐起身。 夏迟撩起女孩鬢角的头髮,贴上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 泪水从女孩的眼角淌下,划过两人的唇,带来咸涩的甜味。 四周寂静,窗外的夜一片静謐,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女孩搂著夏迟肩膀的手臂动了动,无力地滑落,整个人歪在夏迟的臂弯里,带著甘甜的笑容沉睡。 “小鹿?”夏迟轻声呼唤女孩。 女孩安静地躺著,如同月光般恬静,夏迟不忍打扰女孩,静静地搂著她。 病房外,云思思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姜雪绘和徐露露捂著脸哭泣,南宫月深深嘆了口气。 “嘿!”茶茶轻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悲寂。 她从夏迟的胸口钻出,娇小的手掌挥舞著赤红的光点,重重拍在林小鹿的额头。 “好疼!”林小鹿捂著脑袋滚下床。 夏迟眨了眨眼。 茶茶攀著夏迟的肩膀,踩上他的脑袋,站在病房的制高点叉腰大笑:“嘻嘻嘻嘻,关键时刻,还得靠吾来力挽狂澜!” 夏迟看了看捂著脑袋泪眼汪汪的林小鹿,抬头看茶茶。 赤发女孩一屁股坐在他的后颈上:“可乐可乐可乐可乐可乐可乐,向吾献上可乐!” “这是怎么了?”夏迟话语乾涩,怕这只是一场梦。 “怎么了?当然是吾救了她!”茶茶嘻嘻笑,“吾也没有想到呢。记得吾之前说的吗?因为吾和小熊妹妹没有连繫,所以没法传输力量,但在汝和小熊妹妹结婚之后,连繫就很神奇的出现了呢!” 她抓著夏迟的脑袋,用力摇晃:“快点给吾可乐,吾可是最大功臣!舔吾的脚、给吾磕头,从今天起做吾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