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诸天之上》 第1章 没有「炁」的废材 清晨六点,碧游村的空气清冽如洗。 村口广场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迎著晨曦心无旁騖地演练著拳法。 洛云渊双足不丁不八地站立,身形稳如磐石。每一次吐纳都悠长而深沉,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周遭的山林呼吸融为一体。 他的动作並不刚猛暴烈,反而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每一拳、每一掌推出时,都隱隱带著破风的劲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蕴含在流畅的线条之中,仿佛一头收敛爪牙、蛰伏休憩的猛虎:看似平静,却无人敢忽视其体內蕴藏的足以撕裂猎物的爆发力。 他的脸庞清俊得近乎不真实:眉目如画,鼻樑高挺,唇线分明,皮肤透亮得能看见底下青色血管的走向——连汗水滑落时,也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泽。 阳光落在他脸上时,竟像镀了一层薄金。令人忍不住怀疑:这不是凡人该有的模样,而是一个註定要掀起风暴的存在。 “呼——哈——” 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洛云渊双拳在胸前轻转一圈,隨后沉肩坠肘、稳稳打出一记直拳,动作乾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路过的村民提著菜篮,眼神复杂地掠过他。 “云渊,又练著呢?”一个老婶子挤出笑招呼道,声音乾巴巴的。 旁边的人拽她袖子,压低声音:“练有啥用?没那个命……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和心性。” “嘘!毕竟是马教主的徒弟。” 几人相视摇头,眼中既有敬重,也有不易察觉的同情。 从这些目光中,洛云渊能够清晰地读到那份惋惜——他们不是觉得他懒惰或是天赋不足,而只是……没有炁。 整个碧游村近百户人家,几乎人人都在修身炉的作用下觉醒了炁感——哪怕是养猪的老张头,也能隨手劈断木桩。 唯有洛云渊,仍是那个没有炁的人。 世人常说“鹤立鸡群”是引以为傲的事,可他偏偏成了那只鸡立鹤群的异类。 没人嘲笑他,但那份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幸好马仙洪在碧游村的地位如天神般崇高,使得所有人对他这位徒弟不敢有丝毫轻慢。 只不过,每当看见他日復一日地刻苦训练,那些眼神里的怜悯与惋惜,却总是难掩而出。 可洛云渊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对那些怜悯和非议视若无睹。 他只是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珠,继续专注地站桩、呼吸、吐纳,每一个动作都像刻进骨子里的烙印,深深刻著他心中的执念。 白色的雾气隨著呼吸升起,在初升的阳光中一点点散开——仿佛昭示著,他的信念不会隨时间流逝而褪色,也不会因別人的目光动摇半分。 “呼~” 良久,洛云渊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气息沉入丹田,周身紧绷的肌肉也隨之鬆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手看向运动手环上的数据,似乎比昨天又有一点微小的进步。 就是这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步,让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身为一个穿越者,洛云渊比任何人都坚信,自己註定拥有一个不凡的未来。 结束晨练,回到自己简单却整洁的居所,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汗渍与疲惫。 当洛云渊换上乾净的衣物走到餐厅时,负责起居的人偶如花早已將一份营养均衡的早餐摆在了桌上。 洛云渊匆匆几口吃完,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朝著村后那处被列为禁地的院落快步走去。 越是接近那栋房子,他的脚步就越快,到最后几乎像是在奔跑——一颗心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汹涌的激动与期待几乎要破膛而出。 因为今天,他將迎来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觉醒异能! “你真的准备好了?” 修身炉前,马仙洪白衣赤足,眉眼低垂,语气中透著一丝犹豫。 “修身炉我反覆调试过,转化普通人的炁感,早已稳如磐石。但用它来刺激你这种『抑制性觉醒』……”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洛云渊,“这其中的风险,远超你的想像。你知道的,你的情况,根本就不是异能觉醒失败。” 洛云渊沉默地听著,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马仙洪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本是得天独厚的先天异人,可你体內孕育的异能太过强大,太过异常,以至於你的身体、你的经脉根本就无法承受。 你的异能一直未能觉醒,却也吸收了你每日所產生的炁,不断孕育增强。只是你的身体在本能地自我保护,死死地抑制著它,防止它破壳而出! 因为一旦失控——那股磅礴的力量,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自己!” “我研究过无数次,那应该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异能,一旦成功觉醒,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异人界的格局。” 马仙洪的语气变得沉重,“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先例可循。你何必急於一时?你我都明白,继续蕴养肉身,待其水到渠成、自然觉醒,方是万全之策。” 顿了顿,马仙洪眉头紧锁,问出了他最大的不解:“这么多年你都等了,为何偏偏就差这一年半载,突然就等不了了?” 唉,若是能苟著慢慢修炼,谁愿意冒这个险? 可他已经没时间了! 洛云渊虽然知道剧情大致走向,但具体时间却不清楚。但昨晚的事情,却让他彻底清醒。 那个昨晚被噬囊带回村子的异人,不是別人,正是陈朵! 是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同样也引爆碧游村悲剧的导火索! 她来了,意味著一切都要开始了! 不能再等一年,甚至半年都等不了! 若洛云渊没有任何作为,或许两三个月后,他就不再是自己——而是哪都通暗堡里某个冰冷实验室里的活体標本。 那样的未来,他寧死也不要! 可惜,这些事情关乎他的穿越之密,自然无法述之於人。 於是,洛云渊只是淡淡地答道: “是的,师傅,我已经想好了。” 看著洛云渊坚定的眼神,良久,马仙洪重重地嘆了口气,转身拉动了修身炉的制动柄。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即便是做师傅的,也不能决定徒弟的命运。 炉口缓缓开启,一片混沌而深邃的光芒流淌出来,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进去吧。”马仙洪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既然选了,就別回头。” 洛云渊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炉门在他身后合拢,黑暗吞噬了一切。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天地都在屏息。 等这扇门再次打开时,洛云渊要么浴火重生,要么……万劫不復。 第2章 九阴白骨爪 意识沉浮,如同溺水者从深海中挣扎冒头。 洛云渊猛地睁眼,却被前所未有的浓重黑暗扼住了视觉——那不是夜色,而是某种吞噬一切光线的、具有实质的墨黑。 死寂压在他的耳膜上,嗡嗡作响。隨即,一股冰冷彻骨、混合著陈年霉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作呕。 这绝不是修身炉! 炉內应是能量流转的灼热和金属气息! 洛云渊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最后的记忆是踏入修身炉,准备迎接异能觉醒。隨即一股奇异的力量自紫府中炸开,再睁眼,便是这里。 “觉醒失败了?还是说……这里是我的內景?” 不是说內景是修行者內心的映射吗?我的內景怎么会这么……阴森? 难不成我的內心真的就这么黑暗? 还是说,这不是我自己的心象世界,而是某种混沌未开的空间?需要我自己去开闢?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云渊下意识地开口道:“要有光?” 可惜,没有奇蹟发生。眼前依旧死寂如墨,毫无变化。 看来,这地方並不隨心意而动。 那就只能摸索著前行了? 想到迷失在內景里的后果,洛云渊心头一紧——万一意识被困住,变成植物人怎么办? 可恶!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苟了几年才觉醒异能,眼看就要走上人生巔峰,装逼打脸都准备好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出岔子?这是天要亡我吗? 洛云渊下意识去催动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却发现它如同耗尽般沉寂,只本能地反馈回一个信息:【需漫长时间恢復】。 “莫非是空间能力?我的异能是把我隨机传送到某个地方?” 荒谬的念头刚起,一道沙哑、冰冷,如同铁片摩擦般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刺破死寂: “喊什么喊?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这附近没人,你喊再大声也没用。” 有人! 洛云渊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將警惕提到最高。 这绝非內景!內景中怎么可能有第二个意识存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暗我明,环境未知,这是最危险的局面。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沉声发问,暗中已沟通了贴身的护身法器。 “小子,你是摔坏脑子了吧?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那声音带著几分讥誚和不容置疑的戾气。 “我也怀疑自己伤到了头,你能告诉我吗?”洛云渊顺势而下,试图套取信息。 “好啊,你过来,我就告诉你。站那么远说话不累吗?” 这种拙劣的引诱让洛云渊心中冷笑更甚,“不累,就这么说吧。” 他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心里却暗笑:这种拙劣的诱敌之术,怕是连三流网剧都不用了。 “臭小子还挺谨慎……” 对方话音未落,一道锐利无匹的劲风已撕裂黑暗,直取洛云渊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好狠辣的爪功! 洛云渊心下骇然,这速度与力道,远超碧游村中大部分异人!唯有上根器方可媲美。他不敢怠慢,更不敢在黑暗中胡乱闪避,只能猛地侧身,同时右臂格挡。 “鐺!” 一声金石交击般的脆响!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洛云渊身前一闪即逝,將那致命一爪稳稳挡下。 护身法器三宝珠生效了! 袭击者似乎吃了一惊,发出一声轻咦,借著反震之力悄然后撤,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云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爪若是抓实了,绝对能轻易撕开他的喉咙!对方是真正下了死手! 『不能坐以待毙!』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噬囊】,低喝道:“如花!” 一道娇小的身影瞬间弹出,落地无声。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中,依靠对炁的感应而非视觉的如花,反而占据了优势! “去!” 洛云渊指令即出,如花即刻化作一道白影,朝著袭击者最后的方向扑去! 黑暗中立刻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以及一个女人惊怒交加的喝骂:“什么鬼东西?!” 趁此间隙,洛云渊再次从噬囊中一抹,手中多了一根金属短棒。 这是他拜託仇让定製的多功能法器——能发光、放火、製冰、放电,甚至还能给手机充电,堪称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逐光·破夜!” 他低喝一声,將炁注入其中! 嗡! 短棒前端猛地爆发出如同小太阳般炽烈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地窖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浓重黑暗!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阴森的古墓穴。地上散落著无数惨白的头骨,每个头骨顶上,都有五个触目惊心的指孔! 而在光芒的中央,一个披头散髮、双目翻白、十指指甲锐利如鉤的女人,正惊疑不定地应付著如花诡异莫测的攻击。 看到这標誌性的形象和满地狼藉的头骨,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洛云渊。 “九阴白骨爪……你是梅超风?!” 那女人闻言,猛地震开如花,循声“望”来,脸上露出狰狞又自得的神色: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见识,没错,我就是当年叱吒江湖的黑风双煞之一——铁尸梅超风。” “小子,怕了吧?” “你也不想和地上这些白骨一样,脑门上被戳几个窟窿吧?” “只要你乖乖跪地求饶,看在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份儿上,姑奶奶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如果肯帮我做事,或许还能传你一两手功夫,甚至把九阴白骨爪传你也不是不行!” …… 梅超风的诱降之声接连传来,可洛云渊已经无心再听。 射鵰英雄传……枯井之下……梅超风…… 原来自己的异能,竟然真的是穿越诸天万界! “既然如此,那你就没用了。” 洛云渊看著仍在叫囂的梅超风,眼神彻底冰冷。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和环境,洛云渊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哼,不知所谓。” 在梅超风扭曲的表情凝固的瞬间,如花的左臂关节“咔噠”一声打开,露出一圈幽深的孔洞。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而爆裂的轰鸣声,猛然炸响在这沉寂已久的枯井之中! 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空气,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理解的方式,瞬间没入梅超风的胸膛。 她脸上的狞笑和威胁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梅超风低头“看”向自己汩汩冒血的胸口,又“望”向洛云渊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便重重地向后栽倒在那一片她亲手製造的白骨堆上,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第3章 比武招亲 叮!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清鸣,一道信息自然浮现:斩杀boss梅超风,获得《九阴真经》下卷。 “好吧,这又不是打游戏……”洛云渊哑然失笑。 確认梅超风已无生机后,他操控如花上前仔细搜寻,最终从对方怀中摸出一卷质地奇异、触感柔韧的物事——正是那绣著《九阴真经》下卷的人皮秘籍。 展开一看,其上所载武功赫然在目:九阴神爪、摧心掌、白蟒鞭法、大伏魔掌、手挥五弦、鬼狱阴风吼、螺旋九影、横练金钟罩…… 洛云渊逐字看去,但见每一招每一式皆精微奥妙,发力运劲之法与一人之下世界的武学截然不同,確是他前所未见的的上乘武学。 至此,他终於確信,这里绝非什么內景幻境。 看来自己觉醒的异能,果真如最初所料,是那穿越诸天万界之能! 先前他未尝没有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像那些沉沦內景的前人一样,所谓的“穿越世界”,不过是意识深处一场自欺欺人的狂想? 或许是因为多年执念一朝得偿,导致心神激盪,信马由韁,才凭空构筑出这般逼真的世界? 想到某些在內景中自称“仙帝”、“神尊”最终却疯癲的前车之鑑,洛云渊自然万分警惕,不愿重蹈覆辙。 然而,“如何確认世界真实”本就是一个极难证偽的哲学难题。 即便猜到此界可能是假,又该如何挣脱?难道要中二地大喊一声“破”?幻境就应声而破了? 正因心存此念,他才不再与梅超风多作纠缠,直接不讲武德地动用如花火力覆盖,以最粗暴直观的方式验证猜想。 虽然梅超风的死並未引发任何天地异变,但这卷实实在在的《九阴真经》下卷,却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人类无法凭空想像出认知之外的事物。这经书上所载的武学精义、口诀心法,乃至通篇的繁体字,皆是他知识体系外的存在,绝非臆想所能及。 “果然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师傅诚不我欺。” 洛云渊心中一定,顿觉豁然开朗。他將人皮秘籍与如花收回噬囊,略一思索,顺手將梅超风的尸身也收了进去。 虽然不知有什么用处,但先收著总没错——资深屯屯党的修养便是如此。 既已確定身处真实世界,这小小枯井自然困他不住。洛云渊悄然跃出,凭藉远超常人的身手,轻易避开王府守卫,借著夜色掩护溜了出去。 几个时辰后,天光大明。 信步长街,不远处比武招亲的锦旗分外醒目。洛云渊抬眼望去,顿时对当前时间线瞭然於胸。 “原来是这个节点……难怪梅超风如此不堪一击。” 洛云渊心下恍然,此时的梅超风练功走火入魔,双腿瘫痪,枯井困守三日粒米未进,实力十不存一。 自己能轻易得手,固然有枪械出其不意之效,却也占尽了天时地利。 想通此节,洛云渊不由暗道一声侥倖。若非自己的护身法器三宝珠足够给力,只怕自己此刻已经成了那疯婆子果腹的血食。 “鐺!鐺!鐺!” 三声锣响骤起,打断了洛云渊的思绪。 他抬眼望向擂台,只见那穆易正在台上絮絮叨叨说著场面话,台下却无人在意,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他身旁那抹窈窕的红色身影。 那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亭亭玉立,虽满面风尘却难掩其丽质。明眸皓齿,容顏娟好,一身红衣更衬得她身姿颯爽。 “怪不得能迷住杨康……穆念慈確有几分顏色。”洛云渊暗自点头,却並无上台之意。他归期未定,岂有心思在此招惹情债。 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试图寻找郭靖、黄蓉的踪跡。按剧情,他们此刻应当就在附近。 黄蓉扮作小乞丐,掩饰极好,一时难觅踪影。但郭靖那身標准的塞外打扮却甚是扎眼,很快便被洛云渊锁定。 他挤过人群,凑到那憨厚青年身旁,故作熟稔地搭话:“这位兄台,看装扮……莫非来自大漠?” 郭靖闻言一愣,老实点头:“哎?你咋知道的?” 一句话差点把洛云渊噎住。知道你老实,可这也太实在了吧? 三言两语间,郭靖几乎快把自家底细和盘托出,从六位师父说到蒙古草原,坦诚得令人不忍欺骗。 “骗傻子属实有点亏心……”洛云渊心下汗顏,“难怪黄蓉一顿饭就把自己赔进去了,这谁扛得住?” 正说话间,台上已有人按捺不住跃上台求亲。穆念慈身手不俗,家传武功又得洪七公指点,寻常角色自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被一一打下台去。 接连几人败北,现场一时寂静。方才还喧闹起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然而静默不过数息,东西两侧忽有两道身影同时跃上擂台! 眾人定睛一看,顿时譁然——东边那位鬢髮花白,年逾半百的胖子;西边那个更离谱,竟是个油光鋥亮的和尚! 穆易气得挺身抗议,直言二人不符条件。但那两人自恃武功,浑不在意,竟不管不顾地先斗了起来,儼然谁贏了谁便能抱得美人归。 台下观眾笑骂二人无耻,却无人真正阻拦,只当作热闹来看。 洛云渊见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郭靖:“郭兄弟,你怎么看?” 郭靖浓眉紧蹙,愤然道:“那白鬍子老爷爷年纪也太大了!远超三十岁,自然不该。至於和尚……和尚娶妻,好像也不对。” “但他说的好像也有点儿道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他说『只要还俗不就行了』……” “那你觉得,”洛云渊引导道,“这事是不是该问问台上那位姑娘的意思?若她不愿,纵使贏了比武,又岂非强人所难?” 郭靖闻言一怔,正色道:“比武招亲,自然要比武定输贏。他既未违反规则,若真贏了,穆姑娘不愿嫁,便是她的不是了。不然为何设这擂台?” 洛云渊不禁失笑——好傢伙,这三观果然“正”得可以,不愧是江南七怪调教出来的弟子。 “说的也是。”洛云渊从善如流地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看那位姑娘似乎不愿。郭兄弟你身手不凡,若此时上台拔刀相助,既能解围,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良缘,岂非美事一桩?” 郭靖张了张嘴,一句“我其实……”还没吐出来,就被一道又脆又亮、像裹著冰糖渣子的声音硬生生截断。 “不行!” 第4章 机缘 孽缘 “不行!”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的身影泥鰍似的从人缝里钻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插进郭靖和洛云渊中间。 来人是个小乞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瞪得圆溜溜的,像只护崽的猫儿,衝著洛云渊齜牙: “喂!你这奇装异服的小白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许你教坏我家靖哥哥! 少在这瞎出主意,想骗我家靖哥哥上去替你顶缸?门都没有! 有本事你自己上去打擂抱得美人归啊!” 奇装异服? 洛云渊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现代休閒装——混在一群古装人士里,確实扎眼。 他不由地心下莞尔:『你爹东邪黄药师才是离经叛道的祖宗,到你这儿倒讲究起规矩来了?这双標可要不得。』 至於“小白脸”……行吧,这別致的夸讚他姑且笑纳了。 眼前这伶牙俐齿的小乞丐,除了黄蓉还能有谁。 洛云渊方才那话,確有几分激她现身的意图,但也是真心觉得,若郭靖这傻小子能与温婉的穆念慈相伴,或许能避开许多命定的坎坷,未必是坏事。 可惜,黄蓉这小丫头护食得紧,他的计划刚冒头便夭折了。 “砰!砰!” 恰在此时,台上那纠缠不休的胖老头和花和尚,已被忍无可忍的穆易一手一个,像扔麻袋般丟下台去,摔得七荤八素,引来一片鬨笑。 洛云渊眼神微凝。剧情齿轮正在转动,接下来,该那位小王爷登场了。 ——完顏康,或者说,杨康。 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著穆念慈再蹈那命中注定的覆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本想怂恿身旁憨厚的郭靖上去搅局,奈何黄蓉防得密不透风。无奈之下,洛云渊只得轻嘆一声,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台上,抢先占住了位置。 只不过,他刚站稳,便觉四周气氛微妙。 穆易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擂台边缘,抱臂旁观。而眼前的穆念慈,竟莫名霞飞双颊,目光游移,不敢与他对视,方才应对他人时的那股英气颯爽,此刻竟消弭无形,只剩下一份女儿家的羞赧。 “呃……”洛云渊一时语塞。他还未曾开口,这情形是怎回事? 洛云渊却不知道,他那一身奇特的打扮,配上俊朗的容顏,在人群中是多么显眼。高台上的穆氏父女早就注意到他了,巴不得他早点上台来。 本以为他並非武林中人,这才不上台比试,穆念慈心下还有些失望。如今见他竟真的上台,心中欢喜得紧,哪还顾得了其他。 台下看客们最爱这等场面,起鬨声、口哨声顿时此起彼伏。 穆念慈被这声响惊回神,强自压下心头慌乱,抱拳一礼,声音却不自觉地比平时软糯了几分:“这、这位公子……请,请赐教。” 话音未落,一记软绵无力、近乎温柔的掌风便向他拂来。 这哪是比武过招?分明是情意绵绵的餵招,还是近乎明目张胆放水的那种。 台下嘘声四起,夹杂著善意的鬨笑。穆念慈耳根通红,却仍兀自强撑,不肯变招。 洛云渊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意是来拨乱反正,阻止悲剧,谁曾想竟撞上了穆念慈这个顏控,还被一眼相中? 这可如何收场? 他归期渺茫,前途未卜,岂能轻易沾染情债,徒惹牵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怕敌人狠毒,就怕美人恩重……』 洛云渊心中苦笑连连。若他是诸葛青那般万花丛中过的主儿,或许也就顺水推舟,全当一段异世界奇缘了。可惜,他的性子终究做不出这等事。 正飞速思索著该如何体面收场,再寻他法相助时,台下忽有一人按捺不住,冷哼一声,飞身上台。 “哼!光天化日,打情骂俏,成何体统!让小爷来称称你的斤两!” 来人锦衣玉带,头束金冠,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那股天生的倨傲与养尊处优的骄气破坏了整体观感。正是姍姍来迟的完顏康。 他话音未落,已猱身疾进,一掌拍出,直取洛云渊面门,劲风凌厉狠辣,与穆念慈方才那“情意绵绵掌”简直是云泥之別! 洛云渊正待凝神格挡,不料身旁的穆念慈竟似下意识地侧身进步,一记肘击后发先至,精准地格挡在完顏康的手腕处。 “嘭!” 一声闷响,完顏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得手腕发麻,连退数步方才卸去力道。 他脸上先是一片错愕,待看清出手之人后,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怒所取代!眾目睽睽之下,他顿觉顏面尽失,猛地扯下身上华贵貂裘掷於台面,露出內里劲装,眼中寒光闪烁。 “呸!只会躲在娘们身后的窝囊废!有种就滚过来真刀真枪打过!若没卵蛋,现在就从小爷胯下钻过去,赏你条活路!” “你找死!” 洛云渊本就对完顏康极为不喜,此刻再闻污言秽语,心中顿生厌烦与冷意。 他侧首对穆念慈温言道:“穆姑娘,请暂且下台歇息。这狂徒,交由洛某打发便是。” 穆念慈满面忧色,欲言又止,终是轻咬下唇依言退下,临下台前低声道:“二位……万望点到为止。” 然而台上怒火已燃,哪听得进劝解? 完顏康厉喝一声,身形再动,如离弦之箭般扑上!这一次他五指微曲,指尖隱带破空锐响,招招诡譎阴毒,透著一股森然寒气——竟已使出了九阴白骨爪的功夫,疾风骤雨般攻向洛云渊周身要害! 洛云渊凝神接战,很快察觉异样。对方招式之精妙、变化之繁复,远非自己可比。自己势大力沉的攻招,往往甫一发出便被对方以更精巧的身法或擒拿功夫轻易化解。 乍看之下,他仿佛处处受制,只能凭藉远胜对方的雄浑炁量与强韧体魄硬抗。偶尔被爪风扫中,也只是外衫破裂,肌肤下淡金微光一闪而逝——实是护身法器悄然抵消了伤害。 在眾人眼中,这场面显得诡异:一个身法迅捷、招式狠辣却难伤对手分毫;一个力大势沉、体魄强横却总难击中目標。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但这看似平手的缠斗,却让洛云渊心头巨震! 亲身体验下,他才清晰认识到:完顏康、穆念慈乃至刚才被扔下台之人,单论招式精妙与战机把握,竟全都远胜自己! 『怎会如此?我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为何武技反显粗陋?』 电光石火间,明悟如闪电照亮认知: 《一人之下》世界乃『炁』为王!顶尖强者无不是炁量深不见底的“数值怪”或掌握规则能力的“机制怪”,纯粹武技反居次要。 而《射鵰》世界乃『技』之巔峰!內力为基,胜负却决於招式精妙、应变迅捷、经验老辣,是將一分力使出十分效果的艺术! 想通此节,洛云渊豁然开朗! 若以一人之下世界雄厚无匹的『炁』为燃料,驱动此界登峰造极的『技』之利刃,二者结合,必將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威力! 这非但不是劣势,反而是独属於他的天大机缘! 第5章 陌路相逢 明悟了自己异能的正確用法,洛云渊顿时无心再与面前的完顏康多做纠缠。 他没有试图卖弄破绽、通过设下陷阱的办法来取胜,而是直接转为纯粹的攻势。 有护身法器在,洛云渊即便只攻不守,也並无大碍。反而因为其改为专注攻击,顿时將局势扭转。 即便完顏康轻功卓绝、招式精妙,但在洛云渊这等“数值怪”面前,却终究无济於事,难以撼动其分毫。 眼看自己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几乎要被逼下台去,完顏康只觉得顏面尽失,心中大怒,竟孤注一掷,再度运起九阴白骨爪,狠辣无比地直抓洛云渊的天灵要害! 在他想来,即便洛云渊练就一身硬功,难道还能將头颅这般要害也练得刀枪不入不成? 九阴白骨爪专擅攻坚,即便是坚硬的头骨都能够刺穿。完顏康自信对方即便硬功再好,也绝对抵挡不住他这一爪。 眼见完顏康出手竟如此狠毒,直取性命,不少旁观者纷纷惊呼出声。 可惜他们距离太远,已然阻拦不及,只能寄希望於洛云渊能及时变招躲开。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洛云渊不仅不躲不闪,反而踏前一步,更快一掌印向完顏康胸前,竟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 见此情景,不少人都急了。穆念慈更是心中暗呼糊涂:即便想要以伤换伤,哪有这般直取要害的打法? 可偏偏洛云渊就这样做了。 倒是如黄蓉这般机敏之人,已察觉出些许不对,意识到洛云渊绝非痴傻之辈,不可能真与对方换命。 至於完顏康这种奸猾之人,那就更不必说了。 事实上,完顏康自视天皇贵胄,金尊玉贵,即便洛云渊真肯与他换命,他也是万万不肯的。 此刻意识到不对,他便欲变招后撤,却已是箭在弦上,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一边催动右爪加速落下,一边急调內力护住胸前要穴。 “呯!”“嘭!”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声闷响,比武霎时分出胜负。 洛云渊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一身华服的完顏康已被一掌击飞,跌落台下。 “小王爷!小王爷!” 眼见完顏康被打下台,赵王府的几名客卿与护卫顿时慌了神,纷纷衝上前搀扶救治,为他顺气疗伤。 洛云渊心中暗自叫了声可惜。 经此一战,他才真正確定自己如今在射鵰世界的实力水平。 因长期將炁用於滋养异能,他体內现今的炁量可谓少得可怜,莫说远不如完顏康,恐怕连此时的郭靖都比不上,与初学者无异。 幸而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无炁”状態,单凭多年来苦练不輟打熬出的强健体魄,也足以支撑战斗。 只不过在招式技巧上,他確实处於劣势。若真箇生死相搏,不动用法器,別说面对完顏康,只怕连郭靖都难以取胜。 当然,若是动用法器,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以洛云渊现今实力,若不动用那些显眼的法器,想要对付完顏康还真有几分麻烦。 因此方才那一掌,其上几乎未有炁劲附著,只是纯粹的皮肉之力,仅让完顏康受了些轻伤罢了。 洛云渊只得在心中暗道一声:算他好运。 不过,属於完顏康的好运,想必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见黄河四鬼等人面色不善,似有围拢过来找事的跡象,洛云渊急忙向穆念慈和穆易示意,让他们趁机赶紧脱身。 若他们能就此离开,对洛云渊来说倒也算一桩好事。 只可惜,他失算了。 穆念慈並未离去,反而快步来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一番,確认他在方才交锋中並未受伤,这才鬆了口气,坚定道: “此番爭斗皆因念慈而起,妾身岂能置身事外?公子请放心,无论何事,念慈都会与公子一同面对。” 这还真就赖上我了? 洛云渊闻言,目光越过穆念慈,看向她身后的穆易,眼神示意:小姑娘一时情绪上头不懂事,您这位当长辈的总该明事理吧? 可令他失望的是,此前看起来颇有些畏缩、不愿惹事的穆易,此刻反倒“雄起”了起来,颇为义气地说道: “这位公子放心!此事穆某定与你同进同退,绝不会拋下你独自逃走!” 正当洛云渊准备再劝时,郭靖竟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仗义执言道: “兄弟,你没错!错的是他们!若是他们仗著人多纠缠不休,我定会帮你!” 郭靖既然过来了,黄蓉虽百般不情愿,却也只得跟了过来,小脸上满是不爽。 洛云渊没想到,自己竟意外地將这“主角小队”凑齐了。 唉,你们都这么讲义气,要我拿你们怎么办才好? 罢了罢了,最多……再显露几手法器底牌好了。 然而,或许是这么多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引发了剧情的变化。 那位“铁脚仙”王处一,感於眾人的义气,竟提前现身,出面为他们讲话。 他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更是天下玄门正宗全真教的门面人物,眾人自然不敢不给几分薄面。 恰在此时,赵王妃也遣人来寻儿子。 双方顺水推舟,总算暂且下了这个台阶。 不过,临行之前,完顏康却撑起笑脸,邀请眾人前往赵王府赴宴。 虽美其名曰“赔礼道歉”,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话语中未尽的威胁之意。 显然,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若真前去,必然少不了一番龙爭虎斗。 隨著完顏康悻悻然带著赵王府一眾客卿高手离去,场中紧张气氛方才缓和。 眾人这才得以互相见礼,互通姓名,略作寒暄。 王处一听得郭靖竟与全真教大有渊源,自然倍感亲近。 两相比较之下,显然敦厚侠义的郭靖,比那骄纵阴鷙的完顏康更合他脾胃。 至於洛云渊…… 此刻他正看著神色怔忡、目光不时瞟向赵王府眾人离去方向的穆易,心中暗嘆。 唉,本想著快打快撤,避开他们相见之局。 没想到,有些事,终究是避不开的。 既然如此,那便只好顺势而为了。 第6章 你要老婆不要? 方才的衝突暂且告一段落,但赵王府的人马虽已退去,四周窥探的目光却未完全散去。 洛云渊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便提议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寻个安静所在从长计议。” 王处一頷首称是:“小友所言极是。穆老哥,你们落脚何处?” 穆易恍然回神,略显窘迫地指了指街尾:“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小客栈,只是条件简陋,恐怠慢了各位。” 郭靖憨厚一笑:“有地方说话就好,咱们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虚礼。” 於是眾人隨著杨铁心父女,穿过两条略显嘈杂的街巷,来到一家门面狭小的客栈前。 这客栈门面不大,漆色斑驳,招牌上“悦来客栈”四字漆色斑驳,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老店。 可谁也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房东就来催缴房钱。幸得郭靖慷慨解囊,才勉强压住一场风波。 洛云渊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这才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同样也是一个穷光蛋。 “看来得儘快想个法子弄点银子了,总不能一直靠郭靖这个『狗大户』。”他暗自思忖,“或许今晚去王府劫富济贫,『借』点盘缠?” 穆念慈见场面尷尬,轻声道:“我去沏茶。”便低著头匆匆转到屏风后面去了。 趁著这个空当,眾人总算得以安坐商谈。然而谁也没想到,杨铁心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鸦雀无声。 “洛公子,”杨铁心一脸正色,“今日比武招亲,你既胜了小女,按江湖规矩,我女儿穆念慈,愿许配於你。” “噗——”洛云渊一口口水差点呛住,勉强咽下去后连连摆手,“前辈,此事万万不可!” 他心中明镜似的,杨铁心这是见到包惜弱后,已存了拼死一见的心思,这才急著为女儿找个依靠。 只不过,你先別急啊,再等等...等郭靖身份揭晓,你就有更好的託付对象了。 可惜,此时的杨铁心还不知道郭靖的真实来歷。一个时间差,竟让原本该顺势而行的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洛云渊环视屋內,只见王处一抚须微頷,似觉此事颇为般配;郭靖则憨笑著,眼中满是诚挚的祝福;至於黄蓉,更是早在路上就悄悄溜走了。 而屏风之后,穆念慈正竖著耳朵,听得脸颊緋红,连壶水沸腾都未曾察觉,只顾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中又是羞怯又是茫然。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洛云渊心中长嘆。 確定自己的异能之后,他的確曾幻想过穿越诸天万界时邂逅几段浪漫情缘,可谁料这穿越第一天就要被逼婚? 这节奏也太快了吧!他还没准备好呢! 急中生智,洛云渊猛地转向郭靖:“郭靖兄弟,我看你口音容貌都是中原汉人,怎么一身打扮却像塞外豪客?” “郭…郭靖?!”杨铁心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剧震,枯柴般的手猛地抓住郭靖粗壮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杨铁心这才猛然惊醒——之前被包惜弱吸引,根本没留意他们报姓名。此刻一听名字,立刻拉住郭靖的手,细细追问其出身来歷。 郭靖老实巴交地一一如实相告。 “孩子!我的好孩子啊!”杨铁心泪水夺眶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我是你杨叔叔!杨铁心啊!和你爹是八拜之交的兄弟!那年牛家村…牛家村……” 十八年前的血与火、家破人亡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哽咽难言,只是死死攥著郭靖的手,仿佛抓住了逝去的岁月和唯一的希望。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杨铁心紧紧抱住郭靖,“我以为你们母子都......” 说到这里,他已泣不成声。郭靖先是愕然,隨即也红了眼眶——他从母亲那里听过太多关於这位杨叔叔的故事了。 就在这时,穆念慈从屏风后走出,眼中含泪对著郭靖盈盈一拜:“念慈见过郭大哥。” 杨铁心抹去眼泪,对女儿道:“快给你郭大哥见礼,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义兄了!” 至此,失散十八年的两家人终於相认。 杨铁心看著郭靖,又看看洛云渊,忽然笑道:“看来刚才是我老糊涂了。既然有靖儿在,我便放心將念慈託付给他照顾了。”说著对郭靖道:“你今后要好好照顾你念慈妹妹。” 郭靖郑重地点头:“杨叔叔放心,只要有郭靖一口气在,绝不让人欺负念慈妹妹!” 洛云渊这才鬆了口气,总算把这段姻缘掰回正轨了。 杨铁心也不再提婚事,转而讲起自己准备夜里潜入王府,哪怕拼死也要见包惜弱一面。 洛云渊急忙劝阻:“前辈万万不可!赵王府戒备森严,您这般贸然前往,无异於自投罗网。” 王处一也附和道:“洛小友说得是。杨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杨铁心却固执地摇头:“我已经等了十八年,不能再等了!” 洛云渊沉吟片刻,忽然道:“不如这样,既然那小王爷邀请我们赴宴,正好我与郭兄弟隨王真人前去赴宴,藉机一探王府虚实。” “我们明著进去,可以正大光明地摸清王府布局和守卫情况。待我们回来仔细谋划,再与前辈一起夜探王府,岂不更加稳妥?” 郭靖连连点头:“洛兄弟说得对!杨叔叔,您就听我们的吧!” 王处一也抚须微笑:“洛小友年纪轻轻,却思虑周详,难得难得。” 杨铁心虽心急如焚,但见眾人皆如此说,只得勉强答应:“既然如此,一切就拜託各位了。” 计议已定,洛云渊、郭靖、王处一三人便准备前往赵王府。 临行前,洛云渊特意嘱咐穆念慈:“穆姑娘,若是我们子时还未回来,你立刻带著杨前辈出城,不必等我们。” 穆念慈担忧地点头:“洛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 三人行至赵王府邸门前,但见朱门高耸,围墙森严,门前两座石狮狰狞威武,四名按刀护卫分立两侧,目光锐利,气息沉稳。 早有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候在门前,见三人到来,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上:“三位贵客大驾光临,小王爷已恭候多时,快请隨小的来。” 步入王府,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亭台楼阁,雕樑画栋,极尽奢华之能事。迴廊曲折,庭院深深,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气派远非寻常官宦之家可比。 郭靖一副初入繁华之地的模样,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时指著鎏金柱或是太湖石假山憨问:“这柱子是纯金的不?”“这假山咋垒起来的?真威风!” 管家表面恭敬作答,眼底却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鄙夷。 洛云渊心中暗笑:郭靖这憨傻模样倒是很好的偽装,谁能想到他正在默记王府的地形布局呢? 王府占地极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巡逻的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都是练家子。 迴廊的走向、庭院的布局、明哨的位置、那些看似装饰的鏤空花窗后可能存在的暗哨视线。 洛云渊看似隨意地跟在管家身后,眼角的余光却也在不住地暗中观察,无声地记录下一切。 “需得寻个契机…”他心思电转,“最好能探明那参仙老怪的居所…”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远处,鼻翼微不可查地轻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一丝极淡异的药香。 梁子翁视若性命的宝蛇,若能得手,以其药力滋养身躯、辅助炼炁,无疑能极大弥补他此刻“炁”量不足的短板。 今夜,诸多事端,或许皆可图之。洛云渊垂下眼瞼,將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悄然掩去。 第7章 露一手 三人很快来到了王府的宴客厅,但见厅內灯火通明,珍饈美饌的香气扑鼻而来。 完顏康见三人到来,立即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地说道:“三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快请入座!” 厅內早已坐了不少人,洛云渊目光如电,一扫之间心中已然有数: 西首坐著个白衣公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朗,手中摺扇轻摇,一副风流倜儻的模样,想必就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了。 欧阳克下首是个黑脸汉子,沉默寡言,腰间佩著一把黑铁短刀,手始终不离刀柄三寸——应是鬼门龙王沙通天。 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三人身上打转,想必是三头蛟侯通海。 东首角落坐著个红面老者,手中把玩著一条赤链蛇,那蛇在他指间缠绕游走,看得人头皮发麻——参仙老怪梁子翁。 梁子翁旁边是个矮胖汉子,嘴角总是带著笑意,但眼神冰冷如刀——千手人屠彭连虎。 最让洛云渊在意的是坐在主位右侧的那个红衣喇嘛,闭目诵经,仿佛超然物外,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精光四射——密宗高僧灵智上人。 完顏康笑著为双方引见,眾人表面客气地见礼,实则各怀心思。 在完顏康不漏声色的暗中鼓动下,眾人很快便对他们三人露出不善之色。 不过,这些恶人之所以能逍遥至今,正是因为他们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如今不清楚洛云渊三人的实力和来路,自然没有人愿意为了完顏康的些许人情而冒险搏命。 於是宴席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武功上,眾人纷纷表示要露一手助兴。 这样既可以彰显自身实力,又能试探对方深浅,避免因误判而闹出性命之忧。 若是真的不敌,自然是该认怂便认怂。 这几个恶人哪个不是从江湖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谁还不懂这个道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酒过三巡,梁子翁忽然笑道:“三位敢来赵王府作客,胆子不小啊!不知师承何派?” 王处一淡淡答道:“贫道全真教王处一。这两位小友是贫道的朋友。” “全真教?”彭连虎阴阳怪气地接话,“难怪如此了得。不过全真教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怎么与来歷不明之人混在一起?”说著有意无意地瞥了洛云渊一眼。 洛云渊不慌不忙地抿了口酒:“彭寨主说的是,在下確实来歷不明。不过比起某些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人,倒也算得上光明磊落。” 彭连虎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欧阳克用眼神制止了。 完顏康打圆场道:“今日请各位来,是为了以武会友,何必计较这些小事?久闻江湖豪杰各有绝艺,不如趁此良辰,让大家开开眼界?”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几个高手轮流展示武功,明为助兴,实为试探三人深浅。 欧阳克轻摇摺扇,笑道:“在下献丑了。”说著手腕一抖,扇面上突然出现数枚银针,排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王处一脸色微变:“白驼山的透骨打穴针?少庄主好手法。” 沙通天冷哼一声,突然拔刀劈向桌上的酒壶。 刀光一闪,酒壶完好无损,但壶中的酒却齐刷刷地分成了两半,一半仍在壶中,另一半却如被无形容器装著般悬在半空。 郭靖看得目瞪口呆,洛云渊也心中暗惊:这沙通天內力精纯,刀法精准,果然名不虚传,反正他是做不到这一手。 很快,便轮到洛云渊表演了。 他並未起身,只是从容地自怀中取出一根半尺长的黑色金属短棒。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隨手朝著身前的硬木案几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之间,那厚重的案几竟如豆腐般被齐刷刷切下一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断口处光滑如镜! 事实上,洛云渊使用的是一件名为“炁刃”的制式攻击类法器,在碧游村內可谓是人手一件。 其外形似一根黑色短棒,在炁的灌注下,它能激发出各色炁刃,可近战亦可远攻,就像绝地武士用的光剑一样。洛云渊私下里常戏称其为“光剑”。 这一次,洛云渊用光剑喷射出无色无形的炁刃,轻易便可切金断玉,斩断这普普通通的案几自然不在话下。 可这些射鵰世界的武林中人自然不懂其中原理,只感觉到其可怕之处,齐声惊呼: “剑气!” “怎么可能?只怕五绝也做不到吧?” 虽然有人心中犯嘀咕,不太相信洛云渊如此年轻便有这样深厚的內力,以为他这是取巧所为,却也没有任何人敢真的说出口。 这种情况即便是欧阳克也不敢下场试探。因为即便他的叔父欧阳锋,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程度。 洛云渊露出的这一手把他们给嚇坏了,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能力。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中原五绝,甚至是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 难道这么年轻的洛云渊真有那么强?或者,他用了什么取巧的办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於是,所有人面对洛云渊都恭恭敬敬地,欧阳克也连忙向他敬酒致意。 就在眾人不吝美言恭维洛云渊的时候,却听到一阵狂笑之声。 竟然是完顏康! 怎么回事? 哦,对了,之前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两人好像闹得不太愉快。这小王爷不会是被嚇疯了吧? 就在眾人疑惑的时候,完顏康的笑声逐渐止住,却依旧满脸笑意。 “诸位且慢!”他朗声说道,“这位洛公子的戏法倒是精彩,不过,可惜已被我看穿。”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心中大定。 “原来是变戏法,难怪!我说呢,哪有这么年轻就能超过五绝的高手?” “果然是变戏法!” 不过话虽如此,这些老江湖却也没有贸然唐突,都在静静地等著完顏康揭穿真相。 见眾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完顏康也不著急揭露真相,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其他人或许被你这一手嚇著了,以为你的真气修为竟然可以媲美甚至超过五绝,竟然能够发出这样可怕的剑气。 但是我之前在擂台上曾经与你交手,知道你的底细,想骗过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道理啊! 听到完顏康这么说,眾人不禁心中大定。尤其是那些曾经看过两人在擂台上比武招亲场面的人,更是越想越觉得有理。 “对啊,这小子当初要对付小王爷都那么困难,落到下风,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內力修为?” “我们果然被他骗了!” 眾人中比较衝动直肠子的灵智上人、三头蛟等人已是信了完顏康的话,顿时感觉自己被骗了,对洛云渊怒目而视。 至於梁子翁他们几个,则追问道:“那么小王爷,你看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他话语中的篤定,瞬间將全场的焦点再次牢牢锁定在洛云渊身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完顏康的下文,想看这神秘的年轻人如何应对。 第8章 真相只有一个! 完顏康並未直接回答梁子翁的疑问,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悠然自得的欧阳克,扬声问道: “欧阳公子,你身为欧阳先生的亲侄,对西毒的武功修为想必再清楚不过。 依你看,以欧阳先生之能,可否像洛公子这般,隔空发出无形剑气,轻易斩断这硬木案几?” 欧阳克闻言,只是轻哼一声,摺扇微摇,並未作答。 但他这默认的姿態,已让眾人心中瞭然。 果然,即便是名震天下的五绝高手,也未必能做到此事! 眾人心下大定的同时,心中不免暗想:连西毒欧阳锋都做不到,这姓洛的小子定然是使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障眼法! 完顏康见眾人反应,心中得意,却仍觉火候未足,转而向王处一拱手问道: “王真人,您乃中神通王重阳真人的亲传弟子,见识非凡。不知以尊师当年华山论剑、独步天下的修为,能否復现洛兄弟方才之举?” 王处一沉吟片刻,坦然道: “若先师全力施为,以精纯先天功力催发剑气,隔空断物並非不能。 然则…若要像洛小友这般举重若轻,信手而为,先师怕也…难以办到。” “什么?连中神通都……”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眾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中神通王重阳的功力可是公认远超其余四绝,若连他都无法如此轻鬆写意地做到,那…… 但转念一想,这洛云渊年纪轻轻,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內力修为也绝无可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其中必有蹊蹺! 连憨厚的郭靖都忍不住凑近洛云渊,压低声音惊嘆道:“洛兄弟,你这戏法变得真厉害!是怎么弄的?” 洛云渊闻言,心中不由失笑:“郭兄弟啊郭兄弟,你这可真是『拆台』而不自知。” 不过他转念一想,让郭靖提前见识这类“戏法”也好,免得日后被裘千丈之流轻易矇骗。 於是洛云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对郭靖道:“郭兄弟稍安勿躁,不如先听听小王爷的高见。” 见洛云渊至今仍不认帐,完顏康自觉胜券在握,哈哈大笑道: “好!既然洛公子还要强撑,那本王便为诸位揭晓答案!” 他环视全场,刻意停顿片刻,吊足眾人胃口,才朗声道: “方才我已说过,以洛公子真实功力,绝难做到此事。但案几断裂又是眾人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猛地伸手指向洛云渊手中那根黑色短棒,“斩断案几的,並非什么无形剑气,而是一柄我等肉眼凡胎难以窥见的——无形之剑!” “无形之剑?” 欧阳克眼中精光一闪,领会到完顏康话中的意思,立刻接口道: “小王爷所指,莫非是那传说中无形无影、位列上古十大神兵之一的——承影剑?” “正是!”完顏康斩钉截铁,“唯有这等神兵,方能解释眼前奇景!” 此言一出,满座恍然。 郭靖也憨厚地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是承影剑!洛兄弟,你竟有这等福缘,得了如此神兵!” 洛云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將手中黑管朝郭靖示意了一下: “郭老弟既然好奇,可想亲手感触一下这『承影剑』?虽肉眼难见,但剑锋应是摸得到的。” 郭靖既好奇又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合適吗?这是你的神兵利器……” “无妨,一试便知。” 洛云渊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郭靖的手腕,引著他向那“无形剑刃”所在的位置探去。 在眾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郭靖的手毫无阻滯地穿过了那片本该锋锐无比的区域——那里空空如也,唯有空气!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郭靖愕然。 厅內顿时一片譁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猜错!” 完顏康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对方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心思电转之间,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大声喊道: “好高明的戏法,不过你別想骗到我!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刚才趁著我们不注意,將承影剑换成了一个看起来相似的短棒。 真正的承影剑一定还在你身上,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听了完顏康的解释,眾人像坐过山车一样,不知道该信谁的了。 面对完顏康的强词夺理,洛云渊只是淡然一笑,將短棒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小王爷是说…这样吗?”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根黑色短棒竟在他手中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不见了!” “怎会如此?” “这…这又是何种戏法?” 在座皆是眼力过人之辈,竟无一人看清那短棒是如何消失的。 几次三番的转折,已让眾人如坠云雾,彻底摸不清洛云渊的深浅。即便心中仍有疑虑,却也无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无形剑气”是真是假。 即便是始作俑者完顏康,此刻也绝不敢亲自上前试探。 他暗自思忖:即便这洛云渊武功不如表现的那般恐怖,单是这神鬼莫测的“戏法”手段,若在搏命时突然使出,自己也万万抵挡不住。 於是,后续的所谓“切磋”,眾人默契地只找王处一和郭靖交手,皆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洛云渊周遭。 同样也正因对洛云渊的忌惮,眾人出手都收敛了几分,王处一竟因此意外地未曾中毒。 见王处一因被完顏康戏耍而索要了千两纹银,洛云渊也顺势表示自己手头颇紧。 完顏康正想稍作弥补方才的失態,连忙主动奉上千两纹银。洛云渊自是毫不客气地笑纳,总算解决了穿越以来的財务危机。 宴会最终在这表面和气、內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三人回到客栈,只见杨铁心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同穆念慈一起在门口翘首以盼。 “爹!您別急,总得让王道长和洛大哥他们先进屋喝口热茶,喘口气再说呀!”穆念慈拉住就要发问的父亲。 “对对对,是爹心急了,快进屋,快进屋!”杨铁心连忙將三人让进屋內。 待饮过茶,三人將王府所见详细道来,尤其强调了府內戒备之森严、高手之眾多。 杨铁心越听,脸色越是沉重。待三人讲完,他沉默半晌,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起身对三人深深一揖: “三位为我父女冒险探路,此恩此德,杨铁心没齿难忘!来世结草衔环,必当报答!” 他隨即转向穆念慈,决然道:“念慈,你即刻隨你郭靖哥哥、洛公子还有王道长出城去。 爹今晚独自潜入王府,若能救出你娘,便去城外与你们会合。 若……若明日天明我们还未到来……” 他声音微顿,闪过一丝痛楚,“你们便不必再等,立刻南下,切勿回头!” “郭靖贤侄,洛公子,小女……就拜託二位了!” 这番话,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谁都听得出来,他已抱定必死之心,也要闯入龙潭虎穴见妻子一面。 郭靖与穆念慈自然不肯,爭著要一同前往,同生共死。 杨铁心岂肯让年轻人为自己送死? 双方一时爭执不下。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直静坐旁观的洛云渊,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必爭了。今夜潜入王府——我去。” 第9章 带走带走,通通带走! “洛公子竟有媲美五绝的实力?” 听郭靖说出了在宴会之中洛云渊神异的表现,杨铁心尤不敢置信,望著洛云渊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穆念慈心中却是又羞又喜,“洛公子这么厉害,可在擂台上却和我一招一式地慢慢演戏,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唯有铁脚仙王处一知道赵王府的厉害,心中更是怀疑洛云渊的真实实力,忙劝道:“既然最危险的事情洛公子已经去做了,那我们也別拖后腿,赶紧收拾一下,趁夜出城吧。” “对对,听洛公子的。”穆念慈立即点头讚许,催著父亲赶紧离开。 夜色如墨,赵王府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洛云渊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白天的宴席让他对王府布局瞭然於胸,此刻行动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他首先摸向参仙老怪梁子翁的居所——“药香斋”。 果然如他所料,此时梁子翁正在前厅与眾人饮酒作乐,屋內空无一人。 洛云渊轻巧地撬开窗欞,翻身而入。 屋內药香浓郁,烛火摇曳,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唯一上锁的药柜。 洛云渊轻笑一声,手中光剑再现,轻易地斩断铜锁,打开了药柜。 柜中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个竹篓。不过这个却也正是参仙老怪最珍贵的东西了。 透过竹篓的缝隙,洛云渊隱约看到竹篓中盘著一条大蛇,在昏暗的月光下,鳞片泛著诡异的红光。 这正是梁子翁苦心培育二十年的宝蛇,药性极强。 “得来全不费工夫。” 確定东西没错,洛云渊没有丝毫犹豫,连蛇带篓直接带走,全部装进噬囊之中,还顺手將梁子翁珍藏的医药典籍和珍贵药材一併带走。 不得不说,梁子翁敢號称“参仙老怪”的確有几分底气。单是他收藏的百年人参都有数枚,若是服用足以增加几年功力。 若是將那条蛇的蛇血配合这些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进行炮製,发挥其最大效力,只怕真能增加几十年功力。 像郭靖那样直接吞服,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於是,洛云渊不仅带走那条蛇,连同整个药柜里的药材、书籍、笔记统统打包带走,全都塞进噬囊之中,准备回去慢慢研究。 想必相应的药材,老怪早已备好。到时候再细细调配,定能让这蛇血化为奇效,助他一举成为当世高手。 搜刮完毕后,洛云渊並未久留,转身便向后院走去。 白天虽未深入后院,但他清晨时分才从一处枯井逃出,两相对照,自然便对赵王府的布局已掌握八九不离十。 接下来,他便直奔后院那处荒废的院落。 在繁华的王府中,竟有一处如此简朴的茅草屋。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一个素衣女子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活,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正是包惜弱。 即便早已知道她的美貌,洛云渊还是微微一怔。 这不是年轻少女那种明艷张扬的美,也不是江湖儿女那种英气逼人的俏丽。 包惜弱是那种岁月打磨过的温润,其肌肤白皙如瓷,眉目清秀却不失骨感,唇角微翘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鬱。眼角细纹不多,却像风乾的花瓣,悄然诉说著过往的风雨。 她穿著一件旧式深青色布衣,腰间繫著一条褪色的丝絛,整个人静坐不动时,竟有种近乎神性的安寧——仿佛不是身处王府,而是置身於一座被遗忘的佛堂。 这样的女人,不需要浓妆艷抹,也不必刻意撩人,只消一眼,就能让人心头一颤。 若说穆念慈是初绽的桃花,娇羞动人;黄蓉则是山涧溪流,灵动狡黠。 那么包惜弱,就是那一盏深夜未熄的油灯——温柔、坚定、沉默,却能在最黑暗的地方照亮人心。 “夫人可是赵王妃?”洛云渊压低声音问道。 包惜弱放下手中的活计,神色平静:“公子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內院,外人不得擅入。” “我没有走错。”洛云渊向前一步,直视著她的眼睛,“有人托我给夫人带句话。” “什么话?” “你可还记得十八年前的牛家村吗?” “哐当——”包惜弱手中的针线筐掉落在地,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谁让你来的?” “一个姓杨的铁匠。”洛云渊缓缓说道。 包惜弱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他……他还活著?” “不仅活著,而且十八年来从未停止寻找你们母子。”洛云渊將杨铁心这些年的经歷娓娓道来,特別是那些只有他们夫妻才知道的细节。 包惜弱听得泪如雨下,终於確信这不是梦境。她毫不犹豫地说:“我跟你走!现在就走!”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可是康儿他……”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娘,我来看您了!” 是杨康! 洛云渊迅速隱入阴影之中,同时对包惜弱使了个眼色。 杨康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酒意:“娘,今日我在宴会上可算出尽了风头!那个洛云渊,不过是个耍把式的……” “康儿。”包惜弱打断他,声音颤抖,“有件事娘必须告诉你。” 她將杨康的身世和盘托出,並表示要带他离开王府,与亲生父亲团聚。 出乎洛云渊意料的是,杨康的反应异常平静。他沉默良久,忽然笑道:“娘,您说的对。我们確实该离开这里,去找我亲生父亲。” 包惜弱喜出望外:“康儿,你愿意?” “当然愿意。”杨康上前扶住母亲,语气温柔,“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今夜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 话未说完,他忽然出手如电,点向包惜弱的昏睡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闪过。杨康只觉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洛云渊扶住即將倒地的包惜弱,看著昏迷的杨康,无奈摇头:“果然,还是要用最直接的办法。” 他取出噬囊,將母子二人轻轻装入其中。 “这样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口舌。” 夜色中,洛云渊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王府。 第10章 我是你爹! 等杨康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中。 刚一睁眼便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紧紧相拥,眼中含泪,神情复杂。 “住手!快放开我娘!” 来不及多想,杨康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起,飞身冲了过去。 “康儿不得无礼!他是你爹啊!” “啊?” 看著挡在身前的母亲,杨康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个风尘僕僕、衣衫略显破旧的江湖汉子,就是母亲口中那个失散多年的生父——杨铁心。 “康儿,我是你爹啊!” 杨康看著这个陌生的男人將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殷切地望著自己,似乎等著他的回应。 可他一时百感交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心中既震惊,又茫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愤怒。 “孽徒!见到亲生父亲还不赶紧跪下磕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康只觉得腿肚子下意识的打哆嗦。循声看去,果然见到了他最怕的人——师傅长春子丘处机。 不仅如此,丘处机的身侧还有两个相似打扮的道士,一个正是他昨日刚见过的玉阳子王处一,另一个他虽然不认识,但观其气度,必然也同属“全真七子”。 怎么全真教这么多人来了? 杨康下意识的四周看看,確定全真七子没有都过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全真七子虽然没有全来,但那边却有六七个打扮奇怪的江湖人士,另外还有昨天曾经见过的洛云渊、郭靖、以及两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姑娘。 怎么这么多人? 事实上,不仅杨康奇怪,洛云渊也同样很是奇怪。 当他来到匯合地点的时候,远远看到这么多人,还以为走错了呢。 后来看到郭靖、穆念慈他们,確定没错,这才偷偷將包惜弱、杨康母子从噬囊里取了出来,慢慢靠近,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原来丹阳子马鈺、长春子丘处机他们本就和王处一约定好在中都聚会,如今接到了王处一的消息,这才到这里团聚。 但江南七怪竟然误打误撞地也来到了这儿,那就实在是太巧了。 至於黄蓉,想必是又去找郭靖了,这才一块儿过来了。 她现在已经换做女装,那活泼明媚的样子倒的確挺吸引人的。 只不过,她实在是太小了,那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应该还不满16岁吧。 想想这是才上高一的年纪,洛云渊顿时便敬谢不敏。这种福气,还是交给郭大侠慢慢消受吧。 洛云渊看著郭靖、黄蓉、杨康、穆念慈、江南七怪以及全真派三人竟然意外齐聚在这片不起眼的小树林里,心中感慨万分。 主要剧情人物匯聚一堂,实在是难得。下次再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恐怕也只有牛家村了。 很快,该认亲的认亲,该攀交情的攀交情。 一会儿工夫,大家的关係全都理顺了。 在眾人的见证下,不管愿不愿意,杨康不得不和郭靖认了亲,结为异姓兄弟。 至於穆念慈,这一次因为洛云渊的插手,先是贏了比武招亲,后又带出来包惜弱和杨康,这样天大的恩情无以为报,杨铁心只得旧事重提,想把这桩婚事定了下来。 这个? 来到这个世界才刚过二十四小时,就有人把温柔贤淑、美丽忠贞的女儿送上门来。 按理说,洛云渊该高兴才对。可不知怎的,他內心却莫名排斥,甚至隱隱有些烦躁。 “难道……洛公子已经成家了?” “这倒没有,只不过……” 当著眾人的面,见洛云渊犹犹豫豫不肯答应,原本羞怯的穆念慈脸色顿时变了,眼神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 “爹,你別说了,这种事哪有强迫人家答应的?” 见此一幕,杨铁心也明白了: 他想嫁女儿,一是为了给她找个好归宿;二是为了报恩。 但现在对方明显不愿,若硬逼,岂不是恩將仇报,女儿也不会幸福的。 罢了罢了,大不了將来另想办法,再向这位洛公子报恩好了。 不过,念慈终归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 既然洛公子无意,杨铁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郭靖。 当初郭杨两家曾约定:若生男则为兄弟,生女则为姐妹;若一男一女,则定为姻亲。 如今两人都生了儿子,郭靖和杨康自然是结义兄弟。 但如果能把穆念慈嫁给郭靖,岂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亲上加亲? 只是,眼下郭靖身旁那位姑娘已恢復女装,丽色惊人,举止之间更是与郭靖极为亲密。 这事终究得问清楚才行。否则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念慈还怎么活? 於是,杨铁心便小心地试探著问郭靖:“贤侄,这位姑娘跟你是什么关係?” “啊,这位黄姑娘呀,她是我昨日在路上结识的好朋友。”郭靖如此回答。 哦,原来昨天才认识的。 杨铁心鬆了口气,隨即继续说道:“按郭杨两家当年的约定,我想问问你几位师傅——我女儿念慈与郭靖缔结姻缘,你们认为如何?” “不行!” x 7 异口同声的否决! 杨铁心嚇了一跳,仔细分辨才发现,除了郭靖身边的那位姓黄的姑娘外,他的几位师傅也是一致反对。 为什么? 飞天蝙蝠柯震恶正义凛然地解释道: “杨兄弟,你误会了。其实,靖儿已有婚约在身。” 哦,原来是这样。 那就没办法了。 杨铁心只得放弃撮合郭杨两家的婚事。 不过,其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儿子杨康娶穆念慈。 这样岂不是更是亲上加亲? 但作为父亲,他能决定杨康的婚事,却还得问问穆念慈愿不愿意。 於是,杨铁心缓缓走到女儿身边,低声问道:“念慈,你看康儿怎么样?” “爹,难道女儿就这么差?一个两个都没人要,让你头疼嫁不出去了吗?” “不是念慈,你听我说——” “够了,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穆念慈说著,转身跑进了小树林深处。 “洛公子,这里离中都不远,说不定追兵很快就会赶到。念慈一个人离开,说不定会有危险。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劝劝她?你的话,她一定肯听。” 不愧是成熟女人,心思细腻。杨铁心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包惜弱竟一眼就看出来了。 显然,她这番话,是给他们独处的机会,让他们两人好好聊聊。 洛云渊自然是答应下来。 这件事也的確该好好聊聊。 当他转身走向树林时,恰好听到背后柯震恶一声厉吼: “靖儿!你已有婚约在身,怎能再跟別的女子亲近?难道你忘恩负义,想要悔婚?” 得,看来郭靖的事也要爆雷了。 第11章 进击的穆念慈 洛云渊沿著林间小径前行,很快在溪边找到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穆念慈正蹲在溪畔,肩膀微微颤动著。听到脚步声,她慌忙拭去泪痕,见是洛云渊,又慌忙低下头去。 良久,她终於轻声问道:“洛大哥......你是不是像郭大哥一样,已经有了婚约?” “不是。” “那......是有了心上人?” “也没有。” 穆念慈抬起头,红著眼眶望向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难道你也像杨康那样,只是一时兴起?” 洛云渊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穆念慈確实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妻子人选。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抗拒呢? 是因为终將离开这个世界吗? 可穿越诸天,本就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既然註定是过客,难道自己还能孤老终生? 他忽然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一直以来,他都把穆念慈当做一个剧情中的npc,一个毫无灵魂、註定会爱上比武招亲胜者的纸片人。 这样的存在,和如花有什么区別,又怎么可能承载他的爱意呢? 可此刻,看著穆念慈梨花带雨的模样,洛云渊终於意识到:她不是什么npc,而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或许......可以试一试? 晨光熹微,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草叶上的露珠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洛云渊看著眼前眼眶微红、却强忍著不让自己显得过於脆弱的穆念慈,心中轻轻一嘆,语气诚恳地道: “穆姑娘,昨日擂台之事,確是洛某思虑不周,一时衝动上台,以至於引发了后续这许多牵扯。在此,洛某先向姑娘赔个不是。” 他微微一顿,见穆念慈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便继续说了下去。 “然而,请姑娘万勿误会,洛某绝非厌恶姑娘,或是觉得姑娘有丝毫不好。 恰恰相反,姑娘温柔贤淑,明理豁达,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出眾。天下男子,若能娶得姑娘为妻,实乃三生有幸之福分。” 穆念慈闻言,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却仍未抬头。 “洛某之所以婉拒杨大叔的美意,实有两个缘由。”洛云渊的声音平和而清晰,缓缓道出缘由: “其一,我並非此界之人,来自海外仙宗,终有一日要回归师门。若我此刻娶你,他日离去时,恐怕难以带你同行。让你独守空闺,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浪子,这太不公平。” 穆念慈怔怔地望著他,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 “其二,”洛云渊语气温和了几分,“在我的家乡,男女婚事讲究两情相悦。我们相识不过一日,若只因一场比武就定下终身,未免太过草率。这对你,对我,都不够尊重。” 他注视著穆念慈的眼睛,真诚地说:“穆姑娘温柔贤淑,明理豁达,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轻率对待你的终身大事。” 洛云渊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异世来客”的特殊性,又引入了现代婚恋观念,说得入情入理。 穆念慈听完,虽仍觉失落,但心中的委屈和不解却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却多了几分理解,轻声道:“洛大哥……我明白了。是念慈……想岔了,让洛大哥为难了。”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洛云渊心下也鬆了口气。 等他两人回去的时候,却见各方人马竟已各自散去,只剩下洛云渊与杨铁心一家四口,林中顿时空寂了不少。 原来是黄蓉的身份暴露,跟江南七怪闹翻了。然后郭靖便追了出去,跟她私奔了。 见此,丘处机便跟江南七怪也互相道別。约定好,八月十五在嘉兴烟雨楼再聚,以赴18年之约。届时將由郭靖与杨康进行一场比试,既为印证武功,也为全这两家三代的情谊。 杨铁心与包惜弱歷经磨难重逢,自是感慨万千,杨康站在一旁,神情依旧有些恍惚,似乎还未完全接受这命运的剧变。 洛云渊见事情已了,便也拱手向杨铁心夫妇告辞,准备追隨著郭靖黄蓉他们的身影而去。 毕竟他们此行还有更重要的机缘——遇见洪七公,学习那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那可是金庸世界中最顶尖的武功,也是最有人气、最具传奇色彩的绝学,没有之一! 如果有机会得到,洛云渊自然不可能错过。 他甚至已经忍不住想,將来凭自己的炁,是否真能一掌拍出十八条龙来? 至於跟丟的问题,倒也不用担心。 他早已悄悄在郭靖那匹小红马的马鞍上动了手脚,放了一枚法器版的定位器。虽然只能大致指明方向,却足以保证不至於彻底失联。 反正记忆中郭靖跟隨洪七公习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即便小红马跑得再快,只要耐心一点,总有赶上的时候。 就在洛云渊准备转身之际,一直沉默的穆念慈却忽然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开口:“洛大哥,你此次南下,可是要游歷江湖?” 洛云渊略感意外,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欲南下歷练一番。”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抬眼看向洛云渊,目光清澈: “既如此……不知洛大哥可否愿意带上小妹同行? 经此变故,念慈也想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独自一人实在心中忐忑,若能与洛大哥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念慈心中也能安稳许多。” 此言一出,眾皆愕然。 尤其是杨铁心,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女儿。 在他传统的观念里,女儿家这般主动要求与一个並非亲属的男子同行江湖,简直是惊世骇俗。 “念慈!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岂能如此任性!”他急忙出声反对,脸色涨红。 穆念慈被父亲呵斥,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一旁的母亲包惜弱。 包惜弱经歷过大富大贵也经歷过生离死別,眼界心胸自非寻常村妇可比。 她先是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后眼中流露出温和与理解,她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洛云渊柔声道: “洛公子,你对我们一家恩同再造,本应是我们要重重报答你才是。 可惜我们如今除了日夜在佛前为你祈福,竟无以为报。 念慈这孩子,性子外柔內刚,她既然有此想法,想去见识一番,我这个做娘的,虽有不舍,却也不愿过分拘著她。 只不过江湖险恶,她一个女孩儿家独自上路,我確实一万个不放心。 若是……若是洛公子南下途中,方便照应一二,让她隨行一段,见识见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如就让她在路上照顾你的起居,略尽心意,如何? 她的安全,我和铁心,就託付给洛公子了。” 洛云渊心中暗赞,不愧是曾居王妃之位的人,处事圆融,格局开阔。 她这番话,既全了女儿的心意和面子,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將“结伴同行”巧妙地转化为“报恩”与“託付”,让杨铁心也不好再强硬反对。 不过,洛云渊心下也確实有几分顾虑。带著穆念慈去偷学洪七公的功夫,会不会不太合適? 他盯著穆念慈看了片刻,脑中权衡利弊。 见洛云渊沉吟不语,穆念慈急忙补上一句:“洛大哥请放心!一路上我定会听你安排,绝不任性妄为,也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洗衣做饭、打理行装,这些琐事我都能做好的。” 话已至此,洛云渊若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展顏一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一路,就有劳穆姑娘相互照应了。” 见洛云渊应允,穆念慈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雨后初晴,阳光穿透乌云洒在湖面,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亮起来。 第12章 佳人伴行 服用蛇血 鲜衣怒马,浪跡天涯。 这几乎是每个华国人深埋心底的武侠梦。 如果再有绝色佳人相伴,那就更完美了。 只可惜在真实的歷史背景下,马匹根本就是严禁民间买卖的军用物资,哪是寻常百姓能够轻易得到的? 因此,最终两人的坐骑只不过是两头毛驴罢了。 毛驴虽速度不及骏马,但耐力颇佳,性情温和,易於驾驭,且价格实惠,补充方便。对於不急於赶路的他们来说,反倒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不愧是经过李莫愁认证的交通工具,虽然不如高头大马更有侠者风范,但对洛云渊这样从没骑过马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只是经过简单的练习,洛云渊便很快能驾驭胯下这头小毛驴,骑术熟练度显著提升。 此行南下,洛云渊愈发觉得答应穆念慈同行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江湖远非他想像中那般只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琐碎的现实。 投宿住店如何辨別黑店、討价还价有何门道、路径选择怎样避开麻烦,甚至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的分寸,其中学问深得很。 若非有穆念慈这位真正走过江湖、心思细腻的女子在身边提点周旋,他这个空有现代知识却不通世故的“异乡人”,不知要平添多少困扰,多走多少弯路。 这番朝夕相处,也让他对穆念慈的印象彻底改观。 先前他只从原著剧情里看到一个为爱痴狂、结局淒凉的悲剧女子,先入为主地贴上了“恋爱脑”的標籤。如今细细观察,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她確实情深义重,对杨康一往情深,但这份情並非盲目的痴缠。她心中有桿秤,始终明辨是非对错,即便深爱,也未曾失去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原著中,杨康死后,她独自抚养杨过成人,其间艰辛难以想像,她却从未向身为丐帮帮主的黄蓉、已是侠之大者的郭靖求助过哪怕一次,这份外柔內刚的坚韧与骨气,令人动容。 当然,洛云渊对穆念慈的態度大为转变,也离不开她一路上的悉心照顾。 本来说好的照顾她,结果这一路上,洛云渊反倒成了被照顾的那个人。 饮食起居,无一不安排得妥帖周到,让洛云渊几乎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原本的风餐露宿、江湖险恶,硬是在她的打理下,硬生生变成了郊游般愜意。 伴著一位温柔贤惠的佳人,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洛云渊只想说一句:“穆念慈是可以做我妈妈的人。“ 哎,早就知道她是贤妻良母,可亲身感受之后才知道,被某些人妖魔化的传统贤妻良母,是多么难能可贵。 果然,人们之所以反对某种事物,往往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因为受益者不是自己。 如果能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或许就不会那么排斥了。 反正现在洛云渊心中高呼:贤妻良母赛高! 当然,旅途虽愜意,洛云渊却从未忘记根本。 他始终牢记,力量,才是他在任何世界安身立命的基石。 閒暇时,他不断內视自身,研究觉醒的异能。 如今他已確定,这的確是穿越诸天万界的能力,並且,在经歷初期的消耗后,异能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恢復。 这种恢復似乎並非依赖於他的精神状態或主动修炼,而是汲取著某种冥冥中的能量。 难道是所谓的时间之力?时空之力?世界之力?本源之力? 洛云渊尚且无法確定,但不妨碍他粗略估算出,若要恢復到足以再次穿越的程度,大概需要一两年光景。 好消息是,直觉告诉他,首次穿越的目的地极大概率是返回《一人之下》的世界,而非隨机跳跃,且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並非同步,他有充足的时间在此界经营。 这让他心下大定,可以从容布局。 关於提升实力,他规划了两条主要路径。 其一,便是利用这一两年的“时间差”,潜心修行,积累“炁”。 异能觉醒后,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新生长的“炁”不再被异能吞噬,他终於可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力量积累。 其二,便是搜刮此界的武功秘籍,尤其是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技巧。 洛云渊如今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两个世界的差异,《一人之下》世界重在“炁”的本质与磅礴能量的运用,而《射鵰》世界则更侧重於將有限能量发挥到极致的“技”之艺术。 这好比华山派的“剑气之爭”,在低武世界是个难题,但在高维世界,“炁”的强大几乎碾压一切精妙技巧。 然而,若將高等世界的“炁”作为燃料,驱动低武世界登峰造极的“技”,无疑能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威力。 穆念慈惊讶於他修行“內力”的速度与精纯度,修行一日的效果,几乎抵得上穆念慈修炼月余之功。 据洛云渊了解,穆念慈修炼的只是普通的二流功法罢了。事实上,他的效率与全真教这等玄门正宗的內功相比,效率大概也要高出数倍。 洛云渊心知,这並非他天赋异稟,而是世界层级差异所致。 他所修的,乃是碧游村马仙洪传授的《神机百炼》基础炼炁法门,虽在马本在所传体系中更侧重炼器,但放在此界,其效率与產生的“炁”之质量,也远超寻常內功心法。 这便是高维功法在低维世界的天然优势。 因此,射鵰世界的內功心法几乎对他毫无用处,即便是《九阴真经》上部所载,对他来说也並无大用。 此界对他最有吸引力的,除了时间,便是那些顶尖武技与天材地宝。 从梁子翁处“借”来的药蛇,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餵养著。沿途还购置了不少医书道经,虚心请穆念慈教他辨认此界通行的繁体字。 凭藉穿越前的底子和强大的精神力,他学习速度极快,不久便能通读梁子翁留下的药方笔记乃至那捲《九阴真经》下卷。 与梅超风、陈玄风那般连道家基本术语都一知半解便强行修炼不同,洛云渊在碧游村耳濡目染,对道藏佛经中的“五心朝天”、“三花聚顶”、“氤氳紫气”等概念皆有理解,绝不会將堂堂玄门正宗的“九阴神爪”练成邪气森森的“九阴白骨爪”。 不过,经卷上所载的诸般绝技,无论摧心掌、白蟒鞭法,还是鬼狱阴风吼,皆需深厚內力为基础。以他目前初入门径的“炁”量,尚不足以支撑任何一门绝技的修习。 当务之急,乃是夯实根基,提升“炁”的总量。 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这日,两人在一座小镇寻了间乾净的客栈住下。洛云渊特意要了间僻静的上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於房中净手焚香,神情肃穆。 门外,穆念慈静立守护,虽不知洛云渊具体要做什么,但感受到那份郑重,她也屏息凝神,留意著四周动静。 屋內,洛云渊取出保存完好的药蛇,依照梁子翁秘籍中所载以及自身对药性的理解,辅以数味珍贵药材,小心操作。 良久,一小碗色泽暗红、异香扑鼻的药汤终於熬製完成。汤液中蕴含著药蛇二十年来积聚的精华与诸多补益之气。 洛云渊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贴身携带的护身法器亦微微泛起毫光。 不再犹豫,他端起药碗,將其中汤药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初时只觉温热,但旋即,一股磅礴如江河决堤的热流轰然炸开,汹涌澎湃地冲向四肢百骸! 不愧是此界顶尖的筑基灵物,药力之猛远超预期。 洛云渊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抱元守一,全力运转《神机百炼》的法门,引导、炼化这股狂野的能量,將其一丝丝转化为精纯的先天之炁,匯入那刚刚开闢、尚且浅薄的气海之中。 这一次闭关,至关重要。 第13章 功力大进 微妙情愫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欞,洒在洛云渊沉静的面容上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仿佛蕴藏著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经过一整夜心无旁騖的搬运周天、导引炼化,那碗以药蛇宝血为主材熬製的灵药,其磅礴药力已被他彻底吸收,一丝不漏地转化为精纯无比的先天之炁,沉甸甸地匯聚于丹田气海之中。 內视之下,原本仅如溪流般纤细的炁流,此刻已壮大成一条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粗略估算,炁量的增长何止百倍?若以此界通用的“功力”年限来衡量,怕是抵得上常人三四十年苦修积累的內力总和。 当然,洛云渊心知这种类比颇为粗糙。 功力深浅,不仅看量,更重质,还与所修功法、个人资质、实战磨礪息息相关。 全真七子苦修数十载的玄门正宗內力,与参仙老怪那种偏重药力、根基未必扎实的“三十年功力”,岂可同日而语? 他自身情况更为特殊。所修《神机百炼》筑基篇乃高维世界法门,炼出的“炁”本质清灵纯正,远非此界寻常內力可比。 一增一减之间,他判断自己此刻的炁量水准,虽不敢说能与洪七公、黄药师这等绝顶人物比肩,但大概率已能媲美全真七子中功力较深者,如马鈺、丘处机之流。 放眼整个江湖,能在“量”上稳稳压过他一头的,恐怕已是屈指可数。 当然,这仅是炁量的比较,若论招式之精妙、临敌经验之老辣,他自知还差得远。 《九阴真经》下卷所载的诸般绝技,正是弥补此短板的钥匙,接下来必须潜心修习,方能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有自保乃至爭胜之力。 收敛心神,洛云渊长身而起,只觉周身轻盈,精力充沛,五感亦比以往敏锐数分。 他推开房门,晨曦微露,空气中带著湿润的凉意。只见门口佇立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衣衫被夜露打湿,紧贴著身躯,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身,眼中先是警惕,待看清是洛云渊,才瞬间化为关切与询问,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闭关结束了?一切可还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吧?” 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下的淡淡青影,洛云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道:“放心,一切顺利,收穫远超预期。倒是你,怎么傻站了一夜?快进来歇歇。”说著,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屋內带。 或许是因功力大进心神激盪,或许是见她疲惫心生怜意,洛云渊动作间少了几分平日的顾忌,直接將穆念慈拉至床边,轻轻一推让她坐下。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是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虽然昨晚他一直在打坐练功,连被子都没掀开,也没发生什么“洗精伐髓”、“毛孔喷粪”的荒唐事,可就这么把一个女孩子直接拉到床上,终究不太妥当。 他正欲开口解释,却见穆念慈只是微微一愣,並未抗拒或惊呼,反而顺从地躺在了床上。 这一动作,让她原本因湿衣束缚而不显的身形曲线,在放鬆状態下清晰地展现出来。 洛云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穆念慈不只是贤惠温柔,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宝藏女孩儿! 他心下微窘,连忙扯过床榻里侧摺叠整齐的薄毯,轻轻覆在她身上,遮掩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也掩盖自己的尷尬。 穆念慈先是一惊,隨即感受到毯子带来的暖意,以及洛云渊动作中的笨拙与善意,脸颊不禁飞起两抹红云,低声道:“多谢洛大哥。” 那羞涩中带著感激的眼神,宛如初绽桃花,在晨光中格外动人。 待穆念慈再度醒来时,已是午后。 她是被一阵诱人的浓郁香气唤醒的,空乏一夜的肠胃立时咕咕作响。 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洛云渊房中睡到这般时辰,回想起早上那幕,顿时羞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醒了?正好,快来尝尝这蛇羹,我煨了几个时辰,火候刚好。” 洛云渊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他正端著一只粗陶碗走近,碗中热气腾腾,香气正是源於此。 这蛇羹自然是用那条药蛇剩余的肉身精心熬製。 蛇胆已被洛云渊小心取下,准备日后研究炮製药酒;而这身蕴含残余药力的蛇肉,则化作了这一锅滋补佳肴。 洛云渊心想,自己得了宝血精华,好处占尽,这剩下的“边角料”与穆念慈分享,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清晨见她那般无声守护的模样,那份执著与关切,確实触动了他。 穆念慈接过碗筷,小口品尝,只觉得羹汤鲜美异常,虽略带一丝腥气,却更显其独特,一股暖流隨之涌入四肢百骸。 “嗯……有点腥,但味道很特別,肚子里暖暖的,很舒服。” “好吃你就多吃点。”洛云渊笑道,“別的我不敢说,这种东西,我这儿应有尽有。” “够了够了,我真的吃不下了。”穆念慈放下碗,满足地靠在床头,闭目微笑道,“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很……幸福。”这种安稳与被关照的感觉,对她而言已是久违。 休息片刻,两人聊起此次闭关。 当听闻洛云渊言及功力暴涨,堪比数十年苦修时,穆念慈惊得睁大了眼睛:“三四十年的功力?就凭那条蛇?这……这怎么可能?” 她几乎要站起身来,“洛大哥,你是不是还练了什么透支身体的邪功吧?” 洛云渊摇头莞尔:“这世界哪有那样的邪功?就是那条蛇的效用。 只不过我服用的是其精血本源,药力最为霸道,而你方才所食蛇羹,虽是其血肉精华残余,亦具强身健体、增长功力之效。 你此刻是否觉得体內暖流涌动? 那便是药力起效了。 若你即刻盘膝运功,引导药力,当可增加数月功力,虽不及我,亦是难得机缘。” “原来如此!”穆念慈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体內发热,还以为是错觉。”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狐疑地看向洛云渊,“等等……洛大哥,你是说……你在羹里加了……『药』?” “不是!妹子,你真这么想?”洛云渊一脸无奈,甚至带点委屈。 接触到他诧异的目光,穆念慈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捂著脸衝出门去。 “別忘了盘膝打坐!运功!千万別浪费了药力啊!”洛云渊在背后喊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穆念慈跑得更快了。 望著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洛云渊忍不住摇头失笑——平日那般温婉持重的穆念慈,竟也有如此慌乱可爱的一面。 第14章 九指神丐洪七公 次日清晨,两人再度启程南下。 经过一夜的调息与內心的平復,穆念慈已恢復往常的沉静模样,仿佛昨日那场误会与尷尬从未发生。 她依旧默默跟在洛云渊身侧,打理行装,安排行程,细心周到一如往昔,从不主动询问目的地何在。 对她而言,去向何方似乎已不重要。只要跟著眼前这个人,天涯海角,她都愿意去。 这份无声的信任与追隨,让洛云渊在感动之余,也感到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望著她那嫻静侧影,洛云渊心中轻嘆,一个决定逐渐清晰。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从金国境內一路南行,跨过黄河,渡过长江,终於来到了风景如画的江南。 越往南行,景致越发秀丽。 小桥流水,白墙黛瓦,与北方的粗獷截然不同。 行至一处高地,洛云渊取出定位法器查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足十里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靠近,而是寻了处隱蔽所在,从噬囊中取出几只精巧的法器飞虫。 这些飞虫仅有苍蝇大小,翅膀上铭刻著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这些飞虫的复眼能够实时监视,还能通过独目镜传递画面和声音,甚至支持双向通话,堪称“法器版无人机”。 在他的操控下,这些苍蝇大小的飞虫振翅而起,朝著目的地飞去。 透过独目镜,十里外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一条清澈的小溪边,郭靖和黄蓉正与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围坐火堆旁,分享著刚烤好的野鸡。 那老者虽然打扮寒酸,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这正是洪七公与郭靖黄蓉二人初识的场景。 “来得正好!” 確认时机正好,洛云渊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带著穆念慈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村子安顿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郭靖跟隨洪七公学艺长达两个多月,他们有的是时间从长计议。 事实的確如此。 饭后,洪七公吃人嘴短,开始指点二人武功。 黄蓉伶牙俐齿,想方设法要让洪七公传授郭靖降龙十八掌。 但这等压箱底的绝学,岂是一顿饭就能换来的? 洪七公再贪嘴,也分得清轻重,捻须笑道:“小丫头,你这点小心思,老叫花岂会不知?不过,这套掌法可不是儿戏。“ 他先考校了郭靖的武功,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根基扎实,但太过拘泥招式。来,用太祖长拳与这丫头过过招。“ 令人惊讶的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调整,郭靖在与黄蓉的切磋中就大有改观。 任凭黄蓉使出桃花岛的诸般精妙招式,郭靖始终稳扎稳打,秉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原则,以不变应万变,反而应对得宜。 “这老叫花果然名不虚传。”洛云渊透过飞虫观察,不禁讚嘆,“一眼就看出了郭靖的优势所在。” 都说郭靖笨拙,实则他天赋不差,只是江南七怪教学方法不当罢了。 当年马鈺一见郭靖,就看出他心思纯净,是修炼上乘內功的好材料,直接便传下了全真心法。 虽然这一次,郭靖错过了梁子翁的蛇血机缘,但他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覷。 单论內功修为,在年轻一代中已属上乘。只是江南七怪的教学方式,確实限制了他的应变能力。 或许是因为经常指点丐帮弟子,洪七公確实很擅长教学,因材施教,稍一指点便让郭靖授意无穷。 然而黄蓉却嘟起了嘴:“七公说话不算数!说好要教武功的!“ 郭靖憨厚地替洪七公解释:“蓉儿,七公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 “我这是为你著想,你反倒帮著他说话?“黄蓉气得直跺脚。 洪七公哈哈大笑:“一物降一物,你这鬼精灵也有今天!” 洪七公自然早从武功细节中看出黄蓉的身份来歷,明白她竟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 更令他吃惊的是,黄药师聪明一世,女儿也和他一样聪明,没想到却偏偏被看起来还是愚钝的郭靖吃得死死的。 身为乞丐头子,洪七公对黄药师那种动不动就装x的行为早就看不过眼了。有能给他下绊子的机会,他自然不容错过。 因此他乐得撮合两人,想著到时候看黄药师的笑话。 不过,通过这短暂的接触,洪七公也对性情敦厚的郭靖越发满意,於是便鬆口道: “蓉儿,老叫花平生最好美食,曾为此误过大事,断指立誓要节制。 但人的性情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你的烤鸡的確甚合我意,不比宫里的御厨做的差。 既然咱们今天在这儿遇到,看来也算有缘。你们两个娃娃的性情我也很喜欢,那我便给你们个机会。 若是你每日能做些好菜给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破例传授郭靖几招呢。” 听到这话,黄蓉顿时大喜:“七公说话算话?蓉儿会做的菜可多了,就算每天不重样,也够您吃上一年!“ “真的?哈哈,那我就等著你的手艺了。” 於是郭靖、黄蓉与洪七公三人便在此住下,开始了为期两月的修行。 看到这同剧情如出一辙的画面在自己眼前上演,洛云渊也放下心来。还好来得及时,接下来只要暗中跟隨他们练功即可。 是夜,月光如水。 洛云渊思忖良久,终於起身走向穆念慈的房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有些话,是时候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叩叩叩——” 屋內静默一瞬,传来穆念慈警觉的声音:“是谁?” “还能是谁?是我啊,你的洛大哥!” 门內又是一阵沉默,隨后穆念慈的声音带著几分异样:“洛大哥,天色已晚,有何要事?“ 洛云渊这才意识到深夜造访確实不妥,晚上敲门的確容易惹人误会。 不过,现在他已经敲过门了,总不能再退回去吧。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应该也没什么吧。 洛云渊只好硬著头皮道:“有些话想与你说。” 可很快,屋內传出来的应答让他意识到,他错了。 穆念慈的回应带著明显的慌乱:“洛大哥,虽说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假称夫妻,可、可也不必假戏真做到这个地步啊!“ ???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忽然就夫妻相称、假戏真做了,我是少了一段记忆吗? 第15章 夜半传功 “原来……是这样啊!” 经过好一番解释,洛云渊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在他全神贯注藉助飞虫法器窃听郭靖那边动向的时候,却没怎么留意到身边的状况。 而穆念慈为了不引人注目,在租下这座小院时,竟对村民假称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以此避免閒言碎语。 这本来只是为了省去麻烦的权宜之计,穆念慈话说出口后便已后悔。 可当时见洛云渊一副神色如常、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她心中反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气闷。 方才在房中,她正是为了这件事辗转反侧,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偏偏这个时候,洛云渊又来敲门。这才惹得她產生误会,以为洛云渊將她之前的说辞当成了某种暗示,这才深夜来访。 穆念慈绝非水性杨花之人,即便心中对洛云渊再有好感,也绝不可能做出无媒苟合之事,因此才会断然拒绝他入內。 如今误会澄清,穆念慈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不过,误会虽是解除了,穆念慈却仍未开门,只是隔著门轻声问道: “既然如此,那么洛大哥这么晚了找我,究竟是为何事?不能明日再说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明日再找你,这就走,这就走!”洛云渊连忙说道,转身欲走。 “哎,你等等!”听到门外洛云渊真的准备离开的脚步声,穆念慈反而心中一急,忙伸手拉开了那扇久敲不开的门。 “既然洛大哥都这么说了,想来要谈的必然是正事,刚才是念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如此,洛大哥就进来说吧。”穆念慈侧身让开通路,脸上微红。 洛云渊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自己最后还是进来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也不必再等到明天了。 洛云渊当下也不再耽搁,直入主题。 那便是,他准备传授穆念慈《九阴真经》下卷中的武功。 当然,与其说是他传授穆念慈,倒不如说是两人共同研究,甚至很大程度上还需要穆念慈反过来来指点他。 因为洛云渊发现,虽然《九阴真经》下卷中的道家术语他能看懂,不至於像梅超风夫妇那样练得人不人鬼不鬼,但秘籍中涉及的许多基础招式术语,他却不甚明了。 那些显然是此界武林人士的常识,如同江湖黑话,带有一定的“加密”效果,对他这个“异界来客”而言,如同天书。 譬如“白鹤亮翅”、“苏秦背剑”这类招式名称,他大概能猜出其形,但具体如何发力、如何衔接,却是一头雾水。 虽说一人之下世界也有相似的招式,洛云渊也有所了解,可是这种事情,难道他能赌这两个世界在这方面完全一样吗? 此时,穆念慈的江湖经验和武学基础就能起到关键作用,恰好弥补了他的不足。 至於穆念慈学了《九阴真经》会改变什么,洛云渊根本不在乎。 反正他一两年后便会离开,此界之事,终归要交还此界之人来决定。 再说了,这《九阴真经》郭靖能学,黄蓉能学,甚至连杨康都从梅超风那里学到了一部分,为什么偏偏穆念慈便学不得? 既然遇到了,那他此番便要改一改穆念慈的命运。 当然,洛云渊並未告知穆念慈《九阴真经》的名字,更未拿出那人皮秘籍原件,只说是自己在赵王府中误打误撞得到的一卷秘笈,想请穆念慈帮忙参详。 穆念慈起初多方推辞,但洛云渊以自己许多地方看不懂为由,恳请她相助,很快便说服了她。 “九阴神爪、摧心掌、白蟒鞭法、大伏魔拳、手挥五弦、鬼狱阴风吼、螺旋九影、横练金钟罩……”穆念慈看著抄录秘籍上一门门闻所未闻的绝技,越看越是心惊。 这究竟是何种神功宝典?其中任意一门,都远胜她所知的所有武功! 此时她才真正明白洛云渊为何会说“看不懂”了。事实上,她也有很多看不懂之处。 只不过,两人不懂的地方截然不同:穆念慈困惑的是那些深奥的道家术语,而洛云渊则是被那些基础的招式名称难住。秘籍毕竟不是连环画,不可能將每一招每一式都图示清楚。 两人互相印证,取长补短,竟將秘籍上的內容理解了八九成。 当然,武学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洛云渊可不想重蹈梅超风夫妇的覆辙,定要完全弄懂才敢修炼。 如此多的神功绝艺,自然不必全练,当务之急还是挑选最適合的几种绝招先行钻研。 若论防御,横练金钟罩便极为出色,梅超风陈玄风夫妇正是凭此刀枪难入,博得“铁尸”、“铜尸”的凶名。 但这恰恰是对洛云渊最无用的能力,他身上的护身法器“三宝珠”,其防御力岂是凡俗硬功能比? 因此,洛云渊首选当然是修炼“螺旋九影”这门精妙轻功,若有余力,再研究“大伏魔拳”和“白蟒鞭法”。 如此,轻功、近战、远攻兼备,行走江湖便有了足够的底气。 想到防御,洛云渊心念一动,穆念慈一介女子,修炼横练金钟罩这等外门硬功也著实不雅。 於是他便从噬囊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珠,递给穆念慈。 “这是?”穆念慈疑惑地接过。 “一件小玩意,算是……护身符吧。佩戴在身上,可挡灾厄。”洛云渊解释道。 这虽只是碧游村人手一份的基础防御法器,佩戴在身上只能防御饱含恶意的攻击,但在此界,恐怕五绝高手短时间內也难以攻破其防护。 “送……送给我的?”穆念慈又惊又喜,捧著玉珠,一时不知该不该收。 心仪之人赠送礼物,往往寓意非凡,她心中如小鹿乱撞,既期待又羞涩。 “洛大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红著脸,声如蚊蚋,似乎在等待著某种告白。 “哦,就是让你防身用的,务必隨身携带,千万別摘下来。”洛云渊並未多想,隨口答道。 隨身携带,不能离身? 穆念慈將玉珠紧紧握在手心,郑重无比地说道:“念慈明白了,定会好好保管。珠在人在,珠亡人亡!” “喂喂喂!我是让它保护你,不是让你保护它啊!”洛云渊顿时哭笑不得。 第16章 水乡悟道 齐头並进 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江南水乡的薄雾,小院中便已响起了破空之声。 洛云渊立於院中,身形忽左忽右,脚下步伐变幻莫测,竟在方寸之地拉出了两道若有若无的残影,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绝顶轻功“螺旋九影”。 虽然目前仅能幻化出三道模糊的影子,距离大成的幻化九影相差甚远,且持续不过数息,但这进展已堪称神速。 “洛大哥,你这身法……真是鬼神莫测!”穆念慈端著一盘刚做好的早点站在屋檐下,看得目眩神迷,由衷讚嘆。 “好了念慈,別再夸了。”洛云渊收势停步,气息稍显急促,脸上却带著笑意,“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也就罢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可信呢?”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继续道:“这『螺旋九影』果然名不虚传,对內力的运用要求极高,若非我根基特殊,绝难在短短几日內摸到门槛。”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一同研习《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洛云渊这才发现,穆念慈在武学上的天赋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螺旋九影”穆念慈也在练习。毕竟行走江湖,有一身上乘轻功在身,能打能逃,才能占据主动。穆念慈跟隨杨铁心走南闯北,自然明白轻功的重要性,故而同样先练了螺旋九影。 然而这一练,洛云渊便发现穆念慈上手竟然比自己更快。若非她內力与自己相差悬殊,进度只怕早已远超自己。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別的原因:《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本就是在此方世界孕育而生,与穆念慈所修的內力可谓是一脉相承,因此她修炼起来自是驾轻就熟。 而对洛云渊而言,这却是从头开始学习另一个体系。 不能说与他之前修炼的“炁”完全不同,但內力运行方式与运用“炁”確实有著不小的差別。 因此一开始修炼“螺旋九影”时,洛云渊反而磕磕绊绊,不敢贸然激进。 直到穆念慈先行初步掌握,將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给他讲解清楚,洛云渊这才开始正式修行。 不过一旦上手,凭藉他雄厚的“炁”量基础,轻功进步极快,很快便反超了穆念慈。 但这並非穆念慈资质差,实在是受限於其內功修为。 洛云渊发现,穆念慈不愧是此界气运所钟的女子之一,虽际遇远不如郭靖、黄蓉、杨康那般惊人,但单论武道资质,却未必比他们逊色多少。 想那洪七公只教导了她三天“逍遥游”拳法,她却能够凭此便在同辈中罕逢敌手,否则也不会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难逢一败。 甚至即便是杨康,初时也曾在她手底下吃过小亏。 其中固然有杨康大意的原因,但若异地而处,让穆念慈获得同等的修行资源,那么洛云渊可以断定,她的成就绝对远超杨康。 如今得到了《九阴真经》这等绝学,穆念慈便好似蛟龙入海,困龙升天,其武道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些天来,洛云渊一边看著郭靖在洪七公教导下,半天才能学得一招半式,一边看著身旁飞速进步的穆念慈,心中暗忖:说不定將来穆念慈的成就真能超越郭靖,成为名震江湖的一代侠女。 洛云渊心分二用,意识通过独目镜连接著远在十数里外的飞虫法器。 溪边,洪七公正在教导郭靖“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招——“亢龙有悔”。 通过飞虫的复眼,洛云渊能清晰地“看到”洪七公演练时周身的细微变化,甚至能“听到”他讲解的每一句口诀和发力关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洪七公的教学深入浅出,不仅教招式,更重在讲解掌法意境,强调“有余不尽”、力道收放自如的武学至理。 “可惜,这掌法至刚至猛,与念慈的路子不甚相合,否则倒是可以让她也参详一番。”洛云渊心中暗忖。 他虽能凭藉过人的感知力和“炁”的优越性远程偷学,但穆念慈却无法如此。 不过,他自有打算。 是夜,两人再次於灯下研读秘籍。当討论到一些身法转换的细节时,洛云渊状似无意地提起: “今日我琢磨轻功时忽有所感,觉得若是在施展『白蟒鞭法』的『灵蛇出洞』一式时,步伐若能配合一种瞬间爆发、一往无前的身法,威力必然大增。” 说著,他隨手比划了几下,其中却暗暗融入了“亢龙有悔”的几分发力意念和步伐精髓,只是去其刚猛,取其迅捷。 穆念慈本就聪慧,对武功一道颇有灵性,闻言凝神思索片刻,美眸一亮: “洛大哥此言有理!若能在出击的剎那,身形如箭离弦,確实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立刻起身尝试,虽初时生涩,但几次调整后,竟真的將洛云渊隱含的提示化入了鞭法之中,使得这一招平添了几分凌厉。 洛云渊心中暗笑,这“隔空传艺”的法子果然可行。他不能直接传授降龙十八掌,但將其中的武学道理拆解、转化后,以討论、启发的方式融入对《九阴真经》的研习中,却能潜移默化地提升穆念慈的武学见识和实战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云渊白天主要修炼“螺旋九影”,晚间则与穆念慈一同研习“大伏魔拳”和“白蟒鞭法”。 凭藉远超此界內功的“炁”作为支撑,洛云渊进展极快;而穆念慈在他的“启发”下,也是进境神速,对武学的理解一日千里。 两人一个教得巧妙,一个学得认真,关係在共同的追求中愈发亲近。 穆念慈偶尔看向洛云渊的眼神中,除了感激与钦佩,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情愫。 而那枚防御宝珠,她果真日夜贴身佩戴,视若珍宝。 这一日,洛云渊通过飞虫看到,洪七公终於开始传授郭靖第二招“飞龙在天”。他嘴角微扬,知道自己的“武学资料库”又要更新了。 “念慈,”他合上手中的书卷,对正在练习“手挥五弦”的穆念慈说道,“我观这『大伏魔拳』至大至刚,若辅以居高临下之势,其威力是否能倍增?我们来推演一下……”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火下,两人身影交织,討论之声不绝。 远在十里之外,洪七公浑然不知,自己毕生绝学的精义,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滋养著另一对年轻人的武道之路。 而洛云渊的诸天之旅,也在这看似平静的江南水乡中,扎实地迈出了新的一步。 第17章 恶客临门 欧阳克 就这样,洛云渊一边抽空参悟偷学来的降龙十八掌,一边与穆念慈一同研习《九阴真经》,日子过得既愜意又充实。 转眼间,两个月时光匆匆流逝。 儘管郭靖为资质所限,往往需要反覆练习多日才能掌握一招,却也已將洪七公传授的十五掌降龙掌法尽数学会。 洪七公虽已收郭靖为徒,但郭靖毕竟並非丐帮中人。作为丐帮帮主一脉单传的绝学,降龙十八掌自然不能轻易外传殆尽。 因此,洪七公只传授了从“亢龙有悔”到“龙战於野”的前十五掌,最后三掌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教,任凭黄蓉如何软磨硬泡,始终不肯鬆口。 黄蓉见状,也知事不可为。她看出洪七公已生去意,便笑著表示要去集市採买食材,做一顿丰盛的大餐为洪七公饯行。 远远地“望”著这一幕,洛云渊心知,这为期两月的潜修之期,终於要结束了。既然如此,他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洛大哥,你是说……我们要走了?”听闻即將离开,穆念慈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惊讶。 她並不知晓洛云渊为何要在这个小山村停留如此之久,同样也不明白他为何此刻突然决定离开。 但既然洛云渊决定离去,她自然会听从。 只是,回望这小院中的一草一木,回想起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穆念慈心中不禁涌起浓浓的不舍与迟疑。 多年来,她一直隨义父杨铁心走南闯北,四海为家,过著顛沛流离的日子,从未有过片刻安寧。 而在这里度过的两个月,竟然是她生命中难得的平静时光。 回首往事,这处租来的简陋小院,竟成了她记忆中最像“家”的地方。如今骤然要离开,她心中自是恋恋难捨。 洛云渊並非迟钝之人,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他已能从穆念慈细微的表情中读懂她的心绪。 “既然你喜欢这里,那我们多住些时日也无妨。或者……我们直接向乡亲买下这小院,日后你何时想回来,隨时都可回来。”他温言道。 “真的?”穆念慈眼中闪过欣喜,但隨即摇头,“算了,洛大哥既决定离开,想必自有要事。念慈岂能因一己私念,耽误你的正事?有洛大哥方才这番话,念慈便心满意足了。我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断不会耽搁洛大哥的大事。” “其实並无甚要紧事,”洛云渊笑道,“我们在此多修炼一段时日也好。” “洛大哥,我们在此已住了两月,这儿的风景已是看腻了。不若……我们换个地方吧?”穆念慈轻声提议,言语间儘是体贴,生怕因自己而误了洛云渊的计划。 见她如此懂事,处处为自己著想,洛云渊便也不再坚持。若强行留下,反可能让她內心不安,甚至感到愧疚。既如此,便依原计划行事罢。 “洛大哥,既然明日便要启程,那我现在去集市上买些肉菜可好?我们今晚好好吃一顿,算是……辞行。”穆念慈展顏笑道。 咦?这话听著怎如此耳熟?方才黄蓉不正是这般说的么? 因他们住处距郭靖、黄蓉所在不远,这附近又仅有一个集市。过去两月,洛云渊总是设法让穆念慈错开时间採买,避免与黄蓉相遇,以防行踪暴露。 但如今既决定离开,便也无所谓了。即便遇上,便遇上吧。不必再刻意躲避了。 洛云渊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剧情中,穆念慈在失去双亲后,似乎也曾流落至此,並在集市中与黄蓉偶遇。 当时因杨铁心曾有意撮合她与郭靖,惹得黄蓉醋意大发,不仅出手击败穆念慈,更是逼她立誓远离郭靖。 这一次,她们是否会再度相遇、交手? 不过,以穆念慈如今的实力,此番胜者,应当是她了吧? 想到穆念慈这两个月来的进步,洛云渊心下坦然,放心地让她独自前往。 虽只短短两月,但穆念慈的进步可谓脱胎换骨,一日千里。 穆念慈本就资质上佳,多年江湖行走更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根基扎实,所欠缺的不过是一门上乘武功。如今得授《九阴真经》中的绝学,便如潜龙入渊,一飞冲天。 在洛云渊看来,即便是这两个月得洪七公亲传、习得十五掌降龙掌法的郭靖,如今也未必是穆念慈的对手。至於黄蓉,更是难以匹敌。 此番,便让穆念慈为那“平行世界”受过委屈的自己,好好出一口气罢。 有那防御宝珠作为底牌,洛云渊並不担心穆念慈的安危,甚至连飞虫都未派出,便任由她出门去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半个时辰后,穆念慈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去时提著的菜篮已不知去向,她髮釵散乱,气息急促,仿佛身后有恶人追赶一般,模样甚是狼狈。 好在穆念慈似乎並未受伤,只是神色惊慌。 洛云渊心下稍安,连忙问道:“怎么了?与何人动了手?可是黄蓉使了什么阴招?” 他实在想不明白,黄蓉哪儿来这等本事? 难道是郭靖或洪七公出手了? 不对,他们应当还在原处,並未离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蓉?洛大哥是说那位蓉姑娘么?我並未遇见她啊!”穆念慈闻言一愣,洛大哥怎会突然提起黄姑娘?难道他也和郭大哥一般,对那位蓉姑娘…… “那你为何如此惊慌?这附近还有谁能將你逼至这般境地?”洛云渊追问。 穆念慈这才想起正事,急忙拉住洛云渊的衣袖:“洛大哥,我们快走!有敌人来了!” “敌人?是谁?”洛云渊眉头微蹙。 穆念慈用力拉他,却哪里拉得动?况且她也並未真用全力。 见洛云渊稳立不动,她急得连连跺脚:“洛大哥,快走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再迟就来不及了!” 可洛云渊岂会轻易退走? 他苦修两月,虽不敢说神功大成,却也自问当世之间,除五绝级別的高手外,无人能將他逼入绝境。 既然如此,又怎能连敌人是谁都未弄清,便望风而逃? 那他这两个月的苦修,意义何在? “念慈,莫慌。”洛云渊声音沉稳,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有洛大哥在,你什么都不必怕。来,慢慢告诉我,来袭者……难道是五绝中人?” 这段时间,他已將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当做故事讲给穆念慈听,她自然明白“五绝”指的是谁。 更重要的是,她从洛云渊的语气中,听出了他那份源於实力的绝对自信——似乎除了五绝亲临,这世上再无他人能被他放在眼里。 而且,穆念慈深知,这並非狂妄自大。这两个月无数次切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洛云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想到此,她慌乱的心绪逐渐平復。 方才確实是太过惊慌,未能全力应对。若真放手一搏,未必就会输。若再加上洛大哥……两人联手,的確没有逃走的必要。 “洛大哥,”穆念慈定了定神,语气仍带著一丝余悸,“五绝並未亲至,但来的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 第18章 辣手摧花 “欧阳克?他怎么会在这儿?念慈,你確定是欧阳克?”洛云渊下意识地追问,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 他自然並非怀疑穆念慈会欺骗自己,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不应该啊! 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完全不该如此! 洛云渊自问並未对剧情做出太大改动,难道仅仅救下杨铁心和包惜弱两人,就会產生如此大的影响? 不对!问题应该出在杨康身上。 洛云渊忽然想到,按照原剧情,杨铁心和包惜弱双双离世后不久,杨康便安心做回了他的金国小王爷,隨完顏洪烈一同南下出使宋国,而欧阳克则与赵王府的一眾客卿隨行南下。 这一次,因为他的干预,杨康却並未隨行。 所以,欧阳克这是少了同龄玩伴觉得无聊,便脱离队伍自行行动了? 就在洛云渊暗自思忖之际,穆念慈已经开始详细描述那人的相貌特徵。 “洛大哥,那人一身白衣,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虽然俊朗,却带著明显的西域人特徵。 看其服饰打扮,儼然是个富贵王孙的做派,身边更有数十位白衣女子隨行。 另外,他手中摺扇上还写著『白驼山少主』几个字。 这与洛大哥你之前讲述的完全一致,我应当没有认错吧?” “没错,看来確实是欧阳克无疑。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听了穆念慈的描述,洛云渊终於確认了来人的身份。 只是,即便是欧阳克亲至,以穆念慈如今的实力,也应该足以应对才是,怎会如此惊慌失措? 面对洛云渊的疑问,穆念慈俏脸微红,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看他们人多势眾,根本就没敢交手,就直接跑回来了……” 洛云渊恍然大悟,原来穆念慈还没有完全適应自己已经成为高手的事实,竟是一招未出就被嚇跑了。 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追来,想必是对方根本追不上她的轻功。 不过对方毕竟人多势眾。虽然穆念慈功力大进,但欧阳克年长她十余岁,这十多年的功力差距,想要取胜也並非易事。 更何况欧阳克作为西毒传人,最擅用毒。万一穆念慈不慎中毒或被围攻无法脱身,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想来,穆念慈及时撤离,反倒是明智之举。 听著洛云渊温言安慰,穆念慈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先前太过惊慌。 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不必再像从前那般畏首畏尾。 更重要的是,站在洛云渊身侧,她感到无比安心,仿佛什么都不再可怕。 即便是五绝传人又如何? 有洛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找到了!在这里!” “姐妹们快过来,她逃到这里了!” “抓住她,献给少主!” …… 话音未落,十余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已迅速围拢过来,个个手持利刃,显然来者不善。 “就是她们!”见到这些追兵,穆念慈略带委屈地向洛云渊告状。 洛云渊认出来了,这些女子正是欧阳克隨行的姬妾。 她们出身白驼山,平日里助紂为虐,专门为欧阳克劫掠貌美女子供其享乐。 原著中,不论是穆念慈还是程瑶迦,都曾遭欧阳克毒手。而这些女子作为从犯,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少女。 洛云渊忽然想起一个不曾留意的细节: 那些被掳女子的下场如何? 是成为了她们中的一员,还是不堪受辱自尽而亡?或许两者皆有。 洛云渊不得而知。但既然让他遇上了,这些为虎作倀之徒,他绝不会轻饶。 更何况她们竟敢对穆念慈出手,那就更不必手下留情了。 正好用她们来试试这两个月来的修行成果! “念慈,动手!” 洛云渊懒得与她们废话,一声令下,直接出手。 大伏魔掌本就以刚猛霸道著称,洛云渊更是暗中融入了降龙十八掌的精妙之处,再以他如今的雄厚炁量催动,每一掌都蕴含著开山裂石之威。 这些白衣女子虽是欧阳克的侍妾,但毕竟出身白驼山,所学皆是上乘武功,眼力不凡。一见洛云渊掌法精妙,气势磅礴,便知不是她们能够抵挡的。 於是她们纷纷且战且退,一边向外传递信號,一边召集援兵。 然而实力的巨大差距让她们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只见洛云渊身形飘忽,幻化出道道残影,宛若分身之术,將她们的退路尽数封死。 紧接著,一掌比一掌刚猛的凌厉掌风呼啸而至,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一时间痛呼哀嚎声连绵不绝,甚至有女子在重压之下崩溃跪地,连连求饶。 当然也有不识时务的,在这个关头还敢扯虎皮做大旗,衝著洛云渊厉声喝道: “你可知我们主人是谁? 我们少主乃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更是天下五绝之一——西毒欧阳锋先生的亲侄! 我家少主就在附近,转瞬即至。 你若识相,就赶紧跪地求饶,將这美人献予我家少主,或许还能留得性命。 若是不知好歹,惹怒了我家少主,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哦?还敢嘴硬?”洛云渊看著这个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女子,轻蔑一笑,“我还以为是西毒欧阳锋亲至,原来不过是条小蛇罢了! 不就是欧阳克吗? 当初在赵王府上,他可没你这般囂张,只敢低眉顺目地向我敬酒。 想让我跪地求饶? 莫说是欧阳克,便是西毒欧阳锋亲至,也休想! 我下场如何尚不可知,但你这样为虎作倀的恶僕,下场就在眼前!” 洛云渊说罢,不再多言,一掌直取那女子面门。 这一掌势大力沉,若是击中,这女子必定香消玉殞。 千钧一髮之际,只听一声厉喝传来: “住手!掌下留人!” 那女子闻声,原本绝望的眼眸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呼道:“少主!快救——” 洛云渊却恍若未闻,掌势丝毫未缓。 “砰”的一声闷响,宛若西瓜碎裂,惊得眾人目瞪口呆。 洛云渊隨意甩了甩手,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乾净手上的污渍,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第19章 败欧阳克 北丐相阻 只见来者一身白袍金冠,手中握著一把精致摺扇,正是洛云渊曾在赵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此刻,欧阳克也认出了对面之人,竟是那个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洛云渊。 如今再见,更是亲眼目睹他出手击毙自己心爱的姬妾,欧阳克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洛公子,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江湖高手!以你这等身手,竟然对一个弱质女流下此狠手,未免太过有失身份!莫非是看不起我们白驼山一脉?” “欧阳公子,”洛云渊冷笑一声,目光扫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穆念慈,“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她?” 欧阳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待看清穆念慈的容貌后,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浮现出一丝曖昧的笑意: “原来这位小美人是洛公子的人,那倒是在下唐突了。不知者不罪,还望洛公子和这位姑娘海涵。” 他这番轻佻的言辞,儼然一副紈絝子弟误抢了朋友女人的態度,听得穆念慈又羞又怒。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欧阳克看来,强抢民女从来不是什么过错,错只在不小心抢到了他洛云渊的人。 然而听到欧阳克称自己是“洛云渊的人”,而洛云渊竟也没有出言否认,穆念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窃喜。 面对欧阳克这毫无诚意的道歉,洛云渊只是冷哼一声,静待他的下文。 令他意外的是,欧阳克此刻的態度与两个月前在赵王府时判若两人。 当初见识过他那一手“无形剑气”后,欧阳克分明对他忌惮非常,如今却显得有恃无恐。 “莫非...他听信了杨康那日的说辞,真以为我不过是仗著神兵之利?”洛云渊心中暗忖,“虽然某种程度上自己倒也的確是仰仗了法器之利,但他若真以为是如此,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两个月来,洛云渊苦修《九阴真经》,炁量暴增,早已今非昔比。欧阳克若还想在他面前逞威风,那才是自寻死路。 “洛公子,”欧阳克见他不语,以为他心存顾忌,语气越发轻慢,“既然是一场误会,不如就此揭过。在下愿备薄酒一杯,向二位赔罪......” “赔罪?”洛云渊打断他的话,眼神渐冷,“欧阳克,你纵容手下为恶,强掳民女,一句误会就想揭过?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他日还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要遭你毒手!” 话音未落,洛云渊身形忽动,如鬼魅般掠过数丈距离,一掌直取欧阳克面门。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九阴真经中的精妙变化,掌风凌厉,竟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欧阳克虽早有防备,却也没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仓促间摺扇疾点,使出白驼山绝学“灵蛇杖法”中的精妙招式,试图化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来得好!”洛云渊大喝一声,掌势不变,体內雄浑的炁劲勃发,竟是以硬碰硬的打法。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一触即分。 欧阳克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洛云渊的內力竟深厚至此,虽然的確没达到虚空斩物的境界,却也远胜当初在赵王府时杨康所讲。 “你......”欧阳克刚要开口,洛云渊却不容他喘息,身形再动,“螺旋九影”施展之下,竟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真身已绕至欧阳克侧翼,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次,掌风中隱隱带著龙吟之声,却是洛云渊將偷学来的“降龙十八掌”精义融入了大伏魔掌之中。虽非正宗的降龙掌法,但以他雄厚的炁量推动,威力竟也不遑多让。 欧阳克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掌风过处,他原本站立的地面竟被轰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洛云渊!你欺人太甚!”欧阳克又惊又怒,手中摺扇疾挥,数十枚银针激射而出,正是白驼山绝技“透骨打穴针”。 洛云渊早有防备,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所有银针。同时右手虚空一掌拍出,宛如一道无形气墙,將后续射来的银针尽数阻挡。 “还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洛云渊步步紧逼,掌影如山,將欧阳克完全笼罩在內。 欧阳克越战越惊,他自忖武功已得叔父真传,在年轻一代中罕逢敌手,没想到今日竟被洛云渊完全压制。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轻鬆无比,好像还未尽全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欧阳克心念电转,忽然摺扇一合,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蛤蟆功。 只见他俯身在地,腹部鼓胀,发出一阵咕咕怪响,整个人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巨蛙。 洛云渊眼神一凝,心知这是西毒欧阳锋的成名绝技,不敢大意。当即凝神聚气,將全身炁劲运至双掌,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欧阳克猛然跃起,如炮弹般直衝而来,双掌齐出,势不可挡! 洛云渊不闪不避,大伏魔掌全力迎上,两人掌力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劲四溢,捲起漫天尘土,围观的眾女被震得东倒西歪,连穆念慈也不得不运功抵御。 待尘埃落定,只见欧阳克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內伤。而洛云渊则傲然而立,面色如常,高下立判。 “欧阳克,你作恶多端,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洛云渊眼中寒光一闪,铁掌再挥,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击若是击中,欧阳克必死无疑! “住手!掌下留人!” 就在这生死关头,又是一声大喝传来。 但与上次不同,这一次的声音中蕴含著浑厚的內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洛云渊依旧恍若未闻,掌势丝毫不缓。 然而就在掌力即將触及欧阳克面门的瞬间,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插入两人之间,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架住了洛云渊的手腕。 “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来人鬚髮皆白,衣衫襤褸,但双目炯炯有神,不是九指神丐洪七公又是谁? 第20章 规矩方圆 赌斗郭靖 洛云渊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仿佛被精钢浇铸的铁箍死死钳住,竟一时难以挣脱。 他心头暗凛,体內雄浑的炁本能地运转,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北丐,这身內力,当真深不可测!” 他目光微凝,看向突然介入的洪七公,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七公!” 一旁的穆念慈见到这位曾传授自己“逍遥游”拳法的前辈,不禁惊呼出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与恭敬。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再次遇见这位游戏人间的武林泰斗。 劫后余生的欧阳克眼见强援突至,顿时长舒一口大气,煞白的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连忙挣扎著起身,对著洪七公深深一揖,声音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洪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洪七公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扫向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內蕴的眼睛,只是牢牢锁定在洛云渊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 “小子,年纪轻轻,武功练到这般地步,著实了不起。”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独特的沧桑感。 “可你这杀气,未免也太重了些。欧阳锋那老毒物,平生就这么一个宝贝侄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若真在这里一掌把他拍死了,嘿嘿,那老毒物发起疯来,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后患无穷啊!” 洛云渊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稍松,便也顺势收回了手掌,体內奔腾的炁流缓缓平復。 他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弧度,反问道: “听七公此言,今日是定要护著这个仗著家世、为祸女子、德行有亏的武林败类了?” “非也,非也!” 洪七公闻言,把一颗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花白的头髮隨之晃动。 “老叫花我平生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等欺男霸女的齷齪勾当!光是闻著味儿就觉得噁心!” 他话锋一转,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江湖嘛,自有江湖的规矩。 今日你已堂堂正正胜了他,將他打得吐血,这教训也算给过了。 何不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滚回白驼山去? 他日若再作恶,或者他叔叔管教不力,自然会有別人,或者老叫花我亲自去找他说道说道。” 洛云渊心念电转,知道有这位五绝之一的北丐亲自出面回护,今日再想取欧阳克性命已是千难万难。强行出手,不仅成功率极低,更会彻底得罪这位正道魁首,殊为不智。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心头杀意,沉声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许: “既然七公亲自开口说和,这个面子,晚辈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洪七公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小子挺上道”的笑意。可洛云渊紧接著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好吧,看在七公的面上,我可以饶他不死。 不过,七公,此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若是做下此等恶行,却能毫髮无伤地全身而退,只怕非但不会让他幡然醒悟,反而会助长其气焰,以为仗著身后有五绝高人,便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洪七公本来听到前半句,觉得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正暗自点头。 可洛云渊后半段话一出,尤其是那句“仗著有五绝高人罩著便可无法无天”,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听著像是在骂欧阳锋那老毒物教侄无方,可怎么总觉得连老叫花我也被一块儿给捎带进去了? 我洪七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做过这等仗势护短、混淆黑白之事? 这小子莫非是觉得我因为和欧阳锋同列五绝,便是一丘之貉,有意偏袒?” 想到这里,洪七公心里不免有些慍怒。 但洛云渊这话又未指名道姓,他若此刻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对號入座,心胸狭窄了。 恰在此时,郭靖与黄蓉赶到。 “七公!师父!” 洪七公趁机打破尷尬气氛。经郭靖、黄蓉补充说明,又听穆念慈再次感谢传艺之恩,场面缓和下来。 洪七公从穆念慈和黄蓉你一言我一语的敘述中,彻底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更是对欧阳克暗骂不已。 “这个不成器的小毒物,真是把他叔父的脸都丟尽了!” 说起来,穆念慈曾得他传授“逍遥游”拳法,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半师之谊。 如今自己这半个“记名弟子”被人欺负,於情於理,他都应该站在穆念慈这一边才对。 然而,正是因为他同为五绝,才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西毒欧阳锋那睚眥必报、护短到极点的性子。 如果真的依照洛云渊所言,对欧阳克施以重惩,哪怕是废掉武功,那欧阳锋定然会不顾一切闯入中原,掀起腥风血雨。 到那时,他要报復的对象,绝不仅仅局限於洛云渊和穆念慈两人。 自己这个在场的丐帮帮主、公证人,绝对首当其衝。 甚至连郭靖、黄蓉,乃至整个丐帮数以万计的弟子,都可能被这老毒物迁怒,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性命! 想到此处,洪七公心中不由一嘆。 “唉,有时候家大业大,牵绊太多,行事反倒不能单凭一腔热血,快意恩仇了。真是麻烦!” 当然,在他內心深处,或许也的確认为,欧阳克此番恶行固然可恨,但就其目前造成的实际后果而言,或许……罪不至死? 洛云渊此刻也想起了原著中的一些情节。 洪七公曾在二次华山论剑时,面对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质问,自称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但个个都是恶徒,从未错杀一个好人。 二百三十一条人命,听起来不少,可考虑到洪七公身为丐帮帮主,行侠仗义数十年,足跡遍布大江南北,这个数量其实並不多,足见他下手极有分寸,非十恶不赦者不杀。 那“参仙老怪”梁子翁,早年曾信奉采阴补阳的邪说,祸害少女,被洪七公撞见,也只是狠狠教训一顿,拔光了他满头头髮,並未取其性命。 认真论起来,欧阳克今日所为,与当年的梁子翁在性质上並无本质区別。 在洛云渊看来,欧阳克这等淫贼,死上十次都不为过。 但在洪七公那套秉持多年的江湖规矩和善恶標准里,显然还没有到必须当场格杀的地步。 再加上欧阳克背后站著西毒欧阳锋这尊大神,洪七公的处理方式,大概率会和原著类似——警告一番,驱逐了事。 但这,恰恰是洛云渊无法接受的。 “怕得罪西毒欧阳锋?” 他在心中冷笑。 “既然已经动手,这梁子便算结下了。难道轻轻放过,那欧阳锋就会感恩戴德不成?简直是笑话!”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不动用底牌,或许尚不及欧阳锋那般老辣深沉。 但他身怀诸多法器,更有穿越诸天这等逆天异能作为最终底牌,有心算无心之下,未必不能与那老毒物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况且,按照他的规划和发展速度,再给他一些时间积淀,將此次所得彻底消化吸收,功力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到那时,即便正面抗衡五绝,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又何须畏首畏尾! 眼见洛云渊眼神坚定,毫无妥协之意,洪七公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他虽是武林泰斗,功参造化,但更是江湖正道的標杆人物,处事必须讲究一个“理”字,不能单凭武功高强就以势压人。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道理完全站在洛云渊和穆念慈那边。 难道真要他拉下老脸,凭藉武力强行压下此事?那他洪七公成什么人了? 就在洪七公左右为难之际,一直安静观察的黄蓉,忽然巧笑嫣然地开口,声音如同出谷黄鶯,打破了僵局: “七公,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亲自对欧阳克出手,確实有失身份,也不太方便呢。”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郭靖,又瞥了洛云渊一眼。 “不过嘛……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呀!” “不如这样,就让靖哥哥代表您,和这位洛公子切磋一番。既分高下,也定处置之法。” “若是靖哥哥侥倖胜个一招半式,那如何处置欧阳克,便由七公您来裁定,想必洛公子输了,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反之,若是洛公子贏了,那自然就按他的意思来办。如此,既公平,又避免了您亲自出手的尷尬,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21章 战郭靖 黄蓉这番话条理清晰,看似公允,实则巧妙地將洪七公从矛盾的漩涡中心摘了出来,將问题转化为年轻一辈的较量。 洪七公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抚掌笑道:“妙啊!妙啊!还是你这鬼精灵的丫头主意多!既不伤和气,又能解决问题,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洛云渊,带著几分期许问道:“洛小子,你觉得蓉儿这提议如何?让郭靖代老叫花出战,你与他比试一场,谁贏了,谁便决定如何发落欧阳克。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让我与郭兄弟比试一场,以此决定欧阳克的命运?” 洛云渊略一沉吟,脑海中飞快闪过原著情节。 这个时期的郭靖,虽得洪七公亲传降龙十八掌,但因缺少了梁子翁药蛇宝血那一大机缘,內力修为比原定时间线著实逊色了一筹。 记忆中,此时的郭靖连对付欧阳克都颇为吃力,还需洪七公临时传授最后三掌才能勉强取胜。 如今面对功力大进、身兼《九阴真经》绝学的自己,郭靖的胜算……微乎其微。 “好!既然七公和黄姑娘有此提议,晚辈没有异议。便依此约,与郭兄弟切磋一番,以定欧阳克之罚!” 当下,双方便按照江湖规矩,简单商定了赌斗的细节: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及性命,以一方认输或明显不支为败。 洪七公作为见证人,为免除洛云渊的后顾之忧,特意补充了一条: “无论此战胜负结果如何,若那西毒欧阳锋事后不肯罢休,胆敢藉此生事,来找洛小子或者穆姑娘的麻烦,一切都有老叫花我挡著!绝不让那老毒物仗著辈分武功,欺凌后辈!”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担当,尽显北丐豪侠之风范。 作为赌注核心的欧阳克,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哪敢有半分异议,忙不迭地连声应和: “是是是!洪老前辈明鑑!一切但凭前辈与洛公子定夺! 今日之事,全是晚辈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家叔……家叔虽是西域人士,却也素来讲究道理,乃是明理之人,定然只会重重责罚晚辈,绝不会报復诸位!” 他这番表態,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只求能暂时保住性命,至於心中作何想法,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洪七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转而看向洛云渊,哈哈一笑,声震林樾: “好小子!这么处理,你可还满意?” 他话锋突然一转,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猛地迸射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紧紧盯著洛云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过嘛……老叫花我心里还有个疑问,不吐不快。” “你这身武功……路子可是野得很啊!刚才你出手那几掌,刚猛凌厉,劲力运用之法,隱隱约约,似乎带著点我『降龙十八掌』意在先、力在后的影子……”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带著几分探究,几分好奇,更有著不容闪躲的审视。 “可细细品味,其內核运劲法门,却又似是而非,绝非我丐帮一脉。怪哉,怪哉……小子,你能否给老叫花解解惑,你这身本事,究竟师承何门何派?” 洛云渊心中骤然一凛,知道真正的难题此刻才刚刚浮出水面。 如何解释自身武学的离奇来歷,恐怕远比击败郭靖,要困难十倍不止!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七公有所不知,就如同郭兄弟能够得七公教授指点一样。在下同样也有奇遇,曾偶然得到一本神功秘籍。 刚才使用的大伏魔掌,便是其中记载的绝技之一。 这大伏魔掌至刚至阳,听说降龙十八掌也是天下第一阳刚的功法,其中有些互通之处倒也不足为奇。”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儿便好好见识一下。” 听了洪七公这话,洛云渊心下稍安,但也不敢確定是否完全糊弄了过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比斗,自己必须谨慎,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明显带有“降龙十八掌”特徵的发力方式,只能以原版的大伏魔掌,以及九阴真经上的其他功夫对敌。 不过,他对此並无太多担忧。 只因郭靖此刻的內力修为,与他相比,实在差距过大。 这並非技巧或招式的差距,而是近乎本质的“炁”量与质的鸿沟。 因此,这场比试,洛云渊胜得颇为从容。 甚至他还有意控制著节奏,让郭靖將已学会的降龙十八掌前十五掌,酣畅淋漓地施展了两遍。 他这番举动,表面上看是不欲让洪七公面上太过难堪。 实则,更是为了藉此难得机会,好好观察体悟郭靖这得了洪七公悉心亲传的降龙十八掌,其发力、运劲、掌意变化之妙,看看是否有值得自己借鑑、融合之处。 毕竟,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远比隔空窥探要来得真切深刻。 直到郭靖掌法一再重复,气势由盛转衰,洛云渊这才窥准一个细微破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中宫,一记蕴著阴柔暗劲的“手挥五弦”,巧妙拂在郭靖手腕脉门之上。 郭靖只觉半身一麻,掌力顿时溃散,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愕然与钦佩,抱拳道:“洛兄弟武功高强,郭靖输了!” “不公平!洛公子你胜之不武!” 黄蓉颇为不忿地跳出来反驳道: “我靖哥哥这是因为降龙十八掌只学了前十五掌,尚未学全,招式变化未能圆转如意,这才会败给你。 若是靖哥哥学全了十八掌,掌力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只怕今日胜负犹未可知呢!” 她这话看似为郭靖抱不平,眼神却悄悄瞟向洪七公。 洪七公见自己精心调教了两个月的弟子,竟然在正面掌法对攻中,败给一个年纪相仿、名声不显的年轻后生,心中也確实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不快。 再被黄蓉这番言语一激,老叫花那爭强好胜的性子也被勾了起来,加之他对郭靖確是寄予厚望,存了弥补之心,便道: “哼!小丫头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洪七公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掛,瞪了郭靖一眼。 “傻小子,看好了!也让人家瞧瞧,咱们丐帮的镇帮绝学,完整施展出来是个什么光景!” 他竟真的如原著一般,不顾“法不传六耳”的规矩,当眾便开始传授那最后三掌。 第22章 降龙十八掌 “履霜冰至!” “羝羊触藩!” 话音未落,洪七公身形展动,双掌翻飞,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神龙摆尾!” 他每喝出一个掌法名称,便伴隨著相应的精妙招式。 虽只是演示,並未灌注全力,但那磅礴的掌意、精微的劲力变化,以及招式间蕴含的武学至理,已让周遭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滯沉重起来。 洪七公一边演练,一边低声向郭靖讲解著每招每式的关窍、发力法门以及临敌变化之心得。 看著洪七公一招一式仔细地演练著这最后三掌,洛云渊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会放过?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著淡然的表情,甚至礼貌性地后退几步,以示避嫌。 然而,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早已化为了最精密的仪器,瞳孔微微收缩,將洪七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步法转换、肩肘腰胯的发力姿態,都死死印入脑海。 与此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几只细如蚊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法器飞虫,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出,藉助林木阴影的掩护,振动著几近无声的翅膀,悄然的飞向洪七公与郭靖附近,轻盈地落在几片树叶之下。 此时人多眼杂,他自然不方便直接通过独目镜接听。 但这些经过马仙洪亲手改良的小玩意儿,早已具备了实时录音之能。 它们能清晰地將洪七公的每一句讲解、甚至掌风破空的声音细节都完整记录下来。 待得事后,他自有办法將声音还原,细细揣摩这三掌的具体劲力之妙,以及那些口口相传的独门口诀。 『如此一来,这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三掌,今日也能到手了。』 洛云渊心中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趟射鵰之行,仅此一项收穫,便已堪称圆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刚猛无儔、天下阳刚第一的完整绝学,正在向他缓缓展开画卷。 洪七公演练完毕,收掌而立,气息悠长,对著仍在闭目回味的郭靖喝道:“傻小子,记住了几成?还不快去试试手!” 郭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虽仍显憨厚,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洛云渊再次抱拳,沉声道:“洛兄弟,请再指教!” 这一次,他掌势起处,风雷之声隱现,比之前更多了一份圆融贯通、生生不息的意味。 前十五掌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而新得的三掌,则如同河入大海,赋予了整套掌法更磅礴的气势与更精妙的变化。 “来得好!” 洛云渊精神一振,不敢再有丝毫保留,“螺旋九影”身法全力施展,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试图避开降龙掌力的正面衝击。 然而,学全了十八掌的郭靖,掌力覆盖范围更广,劲力衔接更为绵密。 尤其是那招“神龙摆尾”,掌风诡譎,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逼得洛云渊不得不频频硬接。 “嘭!嘭!嘭!” 掌力交击的闷响如同擂鼓,在林中迴荡。 洛云渊只觉郭靖的掌力一浪高过一浪,那股至大至刚、无坚不摧的意境,仿佛真要化身为龙,將他这“邪魔”彻底镇压。 他凭藉雄浑远超对方的“炁”量支撑,將大伏魔拳催谷到极致,拳掌相交之处,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实在超乎想像,每一次硬撼,他都感到气血微微浮动。 “履霜冰至!” 郭靖看准一个机会,双掌陡然变得縹緲难测,掌力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寒霜侵袭,无孔不入,瞬间穿透了洛云渊的拳势防御,直印其胸前。 洛云渊临危不乱,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臂交错,一式九阴神爪中的“封”字诀险之又险地格开这阴柔一击。 但掌风边缘依旧扫中了他的肩头,衣衫顿时破裂,露出下面微泛淡金光泽的肌肤——却是护身法器悄然化解了大部分劲力。 “好掌法!”洛云渊赞了一声,眼神却越发锐利。 他心知,不能再一味试探和防守了。 郭靖得此强援,掌法威力何止倍增?必须拿出真本事,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融合了异界本源、远比內力精纯雄浑的“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下一刻,他不再闪避,迎著郭靖再次拍来的“亢龙有悔”,不退反进! 这一次,他施展的依旧是大伏魔拳的架子,但拳意核心,已然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九阴真经武学,更融入了这两个月来,他通过飞虫窥视、亲身感受,以及对洪七公武学理念理解后,所领悟到的那一丝“降龙真意”——並非招式,而是那股“无惧无畏、一掌既出、有我无敌”的精神气势! 以《一人之下》世界的“炁”为燃料,驱动源自此界绝顶外功《大伏魔拳》的招式,再灌注以偷师而来的“降龙意境”! “破!” 洛云渊吐气开声,一拳捣出! 这一拳,看似古朴无华,却仿佛凝聚了周身所有的力量与意志。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极度压缩后的尖锐嘶鸣! 郭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对方这一拳,竟隱隱带著几分师父洪七公出手时才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势! 他不敢怠慢,將全身功力灌注於双掌,同样是至刚至阳的“亢龙有悔”,全力迎上!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要猛烈数倍的巨响炸开! 狂猛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外席捲,吹得地上沙石乱飞,草木尽皆伏倒。 黄蓉和穆念慈忍不住以袖遮面,连连后退。 欧阳克更是被这股气浪掀得翻滚出去,狼狈不堪。 场中,郭靖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一阵潮红,胸口剧烈起伏,双臂酸麻不已,已然脱力。 而洛云渊,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虽然呼吸也略显急促,额头见汗,但明显仍有余力。 高下立判! 洪七公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洛云渊,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他看得分明,洛云渊最后那一拳,根基依旧是那“大伏魔拳”,但其內核劲力与那股一往无前的意境,竟真的与自己苦修数十年的降龙掌意有了五六分神似! 这绝非简单的“武学相通”可以解释! 此子,竟然在观看他传授掌法、以及与郭靖交战这短短时间內,窥得了他降龙十八掌的部分真意精髓,並化入了自身武学之中!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或者说……他之前就有所隱藏? 洪七公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第一次对洛云渊的“奇遇”之说,產生了更深的怀疑和探究欲。 但是,不可能啊,他从哪儿学到的? 洪七公自问自己虽然的確喜欢东传一招,西传一招,可是能够將降龙十八掌学到这个境地的,除了郭靖也不可能有旁人了。 总不能这两个月来自己传授郭靖降龙十八掌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旁边偷学吧? 开什么玩笑? 在他身边藏身两月却不被他发现,即便是中神通王重阳復生也做不到,如果洛云渊真有这本事,还用偷学他的武功? “靖哥哥!”黄蓉连忙上前扶住郭靖,见他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转而看向洛云渊,眼神复杂,既有不甘,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郭靖调匀呼吸,再次抱拳,心悦诚服道:“洛兄弟武功高强,悟性惊人,郭靖……输得心服口服!” 他感觉得到,对方最后那一拳,已然触及了降龙掌法的某种核心意境,这已非招式是否学全的问题了。 洛云渊平復了一下体內奔腾的炁流,拱手还礼:“郭兄弟承让了。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此番交手,洛某获益良多。” 他这话倒是发自真心。此番压力下的实战,让他对刚刚“偷学”来的最后三掌精义,以及那丝“降龙真意”的理解,又深刻了数分。 洪七公大步走上前来,目光如电,在洛云渊脸上扫视片刻,最终哼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追问武学之事,只是道: “胜负已分!小子,现在你可以说说,打算如何处置这小毒物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面如死灰的欧阳克身上。 第23章 智取秘籍 毒誓伏因 “求求你!別杀我!” 欧阳克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往日的风流倜儻荡然无存。 “七公!洪老前辈!看在我叔父面上,救我一命!” 洪七公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花白眉毛紧皱,终究转向洛云渊: “小子,这小毒物虽然不成器,但你若真废了他,老毒物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语气凝重:“老叫花虽说过要护著你,但欧阳锋若是存心暗算,我也不能保证万全。” “年轻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洛云渊会意,这是要他適可而止。 他微微一笑,顺著话头问道:“那依七公之见,该如何处置?” “令他即刻返回西域,立誓二十年不踏足中原!” 洛云渊闻言,心中不禁暗赞一声:“妙!” 欧阳克硬接了他蕴含炁劲的掌力,內腑受创,没有两三个月的静养绝难恢復。 命他立刻返回西域,客观上確实能阻止他继续在中原作恶。 仅凭誓言约束,而不施加难以恢復的肉体伤害,既不会过度刺激欧阳锋,又能借其逼欧阳克守信。 至於二十年之期……洪七公显然是认为,以洛云渊展现出的潜质,二十年后足以成长到无惧欧阳锋的地步。 这也算是武侠版本的驱逐出境了。 “七公仁慈!”欧阳克如蒙大赦,急忙抬手要立誓。 “且慢!” 洛云渊一声冷哼,让他僵在原地。 “七公仁厚,在下却是睚眥必报之人。”他冷冷看向欧阳克,“依我看,这等淫贼该断其手脚,废其武功。” “或者...”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直接废了他的淫根,永绝后患!” “不——!!!” 欧阳克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悽厉的尖叫,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可怕千百倍! “洛公子!不!洛大侠!洛爷爷!求求您!高抬贵手!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绝望地看向洪七公: “七公!七公啊!求您再劝劝他!我们欧阳家一脉单传,就指望著我传宗接代啊!若……若真如此,断了香火,我叔父他……他一定会彻底疯了,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一切的!” “哦?”洛云渊眼神一寒,“你这是在用西毒的名头……威胁我?” 他右手隨意一翻,那根熟悉的黑色金属短管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 看到这催命符般的东西,想到那无形无影、切金断玉的恐怖无形气刃,欧阳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敢!绝无此意!”他几乎是哭喊著道,“洛大侠!万事好商量!您想要什么?金银珠宝?绝色美人?还是神功秘籍?只要您开口!就算……就算您想要皇帝老儿的脑袋,我叔父说不定都有办法!只求您饶我这一次!” “神功秘籍?”洛云渊似乎被这个词吸引,向前逼近的脚步微微一顿。 欧阳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珠炮似的说道: “是是是!我是白驼山少主!叔父他已將白驼山的所有绝学尽数传授予我!洛公子若对此有兴趣,我……我立刻就能为您默写出来!只求公子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这……恐怕不太合適吧?”洛云渊皱起眉头,面露迟疑。 “合適!太合適了!”欧阳克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在下犯了错,献上家传武学以作赔罪,这在江湖上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之事!就算我叔父知晓,也绝不会有半分异议!” “当真?” “千真万確!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洛云渊摩挲著下巴,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欧阳克被他这反覆拉扯的態度折磨得几乎精神崩溃,只得转向场中唯一可能制衡洛云渊的人,嘶声求救: “七公!洪老前辈!请您为我做个见证!是我欧阳克心甘情愿,將白驼山武功秘籍赠与洛公子,以表赔罪之心!並保证我叔父欧阳锋,绝不会因此事寻洛公子的麻烦!” 洪七公面色古怪,在两人之间扫视片刻,终究点头:“罢了,老叫花便替你们做个见证。” 洛云渊不再多言,拎起如释重负的欧阳克走进旁边木屋。 约莫一炷香后,木门推开。 洛云渊信步走出,隨手將软泥般的欧阳克扔在院中。 欧阳克痛哼一声,从半昏迷中惊醒。 他下意识运转內力,隨即脸色剧变:“我的內力!怎么只剩三成了?!” 洪七公上前探查,发现他內力十去其七,变得孱弱不堪,好在丹田根基未毁。 洛云渊將厚厚一沓秘籍收入怀中,淡然道: “欧阳兄弟,为防你日后贼心不死,去找穆姑娘麻烦,只好先废你七成功力。” 他摊了摊手:“想必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原来,在欧阳克耗尽心力默写完所有秘籍后,洛云渊便一掌將其击晕,隨后动用了法器“盗吞兽”,悄无声息地吸走了他大半內力。 然而,这还没完。 洛云渊最终还是採纳了洪七公最初的建议。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的欧阳克,冷冷道:“现在,立刻滚回你的西域去。並且,我要你发誓,今生今世,永不踏足中土半步!” 事已至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欧阳克虽万般不甘,却也只得认栽。手指天空,有气无力地发誓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弟子欧阳克,今日犯下大错,悔恨无及……自此发誓,永不……再不踏足中原……若违此誓,便叫我……叫我受万蛇噬身之苦,悽惨而死……” 对於他这等驱蛇之人而言,这確实算得上是一个相当恶毒的誓言了。 不料,洛云渊听了却心中一动,忽然开口喝道:“不够!换一个!” 他目光幽深,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恶意趣味,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欧阳克,你需以此立誓: 若你再敢踏入中原半步,必当眾叛亲离,为你信任之人无情背弃! 必双腿尽折,如丧家之犬,匍匐於地,摇尾乞怜! 最终,必是利刃穿心,死於非命! 此誓,天地共鉴!” 他竟是將欧阳克在原定命运中的惨死结局,提前化作了一道违誓诅咒! 若欧阳克真能信守誓言,永离中原,或许能逃过一劫。 但洛云渊篤定,欧阳克违誓再入中原,几乎是必然之事。 届时,亲眼见证他应誓而亡,倒也不失为一件……有趣之事。 因为洛云渊的干预,王处一併未中毒,黄蓉也未曾与郭靖夜闯赵王府。 此番,竟是欧阳克初次得见黄蓉真容。 然而这一见之下,他眼中那瞬间燃起的、无法掩饰的惊艷与痴迷,已被洛云渊敏锐地捕捉到。 看来,欧阳克对黄蓉这一款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怕他此番返回西域,用不了多久,便会攛掇著欧阳锋,前往桃花岛提亲了。 如此一来,他背誓身亡的结局,几乎已是註定。 洪七公虽觉此誓古怪,却也不再多言。 他看向洛云渊的目光已带疏离,显然更欣赏郭靖那份淳朴。 “事了拂衣去!” 洪七公大笑一声,纵身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欧阳克慌忙让侍妾搀扶著自己,仓皇逃离,生怕洛云渊反悔。 郭靖、黄蓉也隨后告辞,只剩下洛云渊和穆念慈两人。 洛云渊刚刚从欧阳克口中得知,完顏洪烈此次南下,明为出使,暗地里真正的目的,竟是倾尽全力,搜寻他“失踪”的王妃与世子! “不好!义父义母他们有危险!” 穆念慈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洛云渊的衣袖,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无需多言,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做出了决定。 必须立刻赶往牛家村! 第24章 世界中心牛家村 牛家村坐落於钱塘江畔,江水汤汤,日夜奔流不息。 时值暮春,江风裹挟著湿润的水汽与田野的芬芳,轻轻吹拂著这个看似寧静的村落。 洛云渊与穆念慈一路疾行,凭藉远超常人的脚力与对路径的精准判断,不出三日,便已风尘僕僕地抵达了村口。 村中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派平和景象,仿佛与外界的纷爭全然隔绝。 单看这外表,谁也看不出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村落,竟然会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不知多少重要的事情,曾在这里的过去、现在、未来上演。 洛云渊立於村口,不禁想起那个流传甚广的笑谈——若是当年长春子丘处机没有路过牛家村,整个天下的走向会不会截然不同? 若蝴蝶效应当真如此显著,那么他洛云渊此番搅动的涟漪,想必也正在悄然改变著这个世界未来的洪流走向。 自十八年前那场惨烈的兵灾后,牛家村至今人口寥落,远未恢復往昔生机。 正因如此,洛云渊虽是头一次来,却也很容易便寻到了杨铁心一家的临时落脚处。 与杨铁心、包惜弱等人匯合后,洛云渊毫不耽搁,立即將在中都探知的消息和盘托出。 他言辞清晰,条分缕析地阐述了完顏洪烈绝不会善罢甘休,其搜寻的网罗正悄然撒向江南的严峻形势。 话音落下,屋內气氛顿时凝重得如同结冰。 包惜弱身子微微一颤,脸色倏地苍白,下意识地伸出縴手,紧紧攥住了丈夫杨铁心粗布衣袖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杨铁心眉头紧锁,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忧虑与决绝,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经过一番紧急商议,眾人最终决定採纳洛云渊隱含的建议——举家迁往终南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终南山乃是全真教根本之地,”杨铁心沉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丘道长、王道长他们在,想必能护得我们周全。”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对全真教深厚的信任,这份信任源於十八年前的那段渊源,也源於绝境中唯一的指望。 这个决定,实则正与洛云渊內心的规划不谋而合。 或者说,搬迁至终南山这个看似由杨铁心最终拍板的方案,本就是洛云渊在先前敘述利害时,不著痕跡地引导与推动的结果。 在他的分析中,终南山虽地处金国疆域之內,但方圆数百里,实则是全真教的势力范围,玄门正宗,树大根深,威望隆重,等閒势力绝不敢轻易招惹。 凭藉全真教的庇护,藏匿区区数人,易如反掌。 即便完顏洪烈贵为大金王爷,权势熏天,想要在全真教经营多年的地盘上,精確地找出几个有意隱藏的人,也无异於痴人说梦。 退一万步讲,倘若消息真的不幸走漏,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一家人只需往那终南山的深山老林中一躲。 莽莽林海,崇山峻岭,地形复杂无比,届时纵使完顏洪烈手握千军万马,麾下高手如云,也必將束手无策,徒呼奈何。 此计可谓进退有据,將地利与人和利用到了极致。 计议已定,眾人便不再迟疑,立刻著手收拾本就简单的行装,准备连夜启程,以防夜长梦多。 就在准备动身之际,洛云渊的目光掠过这残破的村落,忽然想起了同在牛家村的另一个人。 那便是傻姑,桃花岛主黄药师大弟子曲灵风的女儿。 事实上,傻姑和她那破败的家——牛家村唯一的乡村野店,堪称此界剧情最为密集的“风暴中心”之一,不知多少恩怨情仇曾在那里交织上演。 只不过,此次他洛云渊將杨铁心一家提前带走,许多原本该在此地发生的纠葛,恐怕都要烟消云散,或是换一个地点、换一种方式上演了。 当然,洛云渊此刻想起傻姑,並非出於怜悯或好奇,更多的是与曲灵风当年从大內皇宫盗走的那批丰厚收藏品有关。 虽然他对那些价值连城的文玩字画、名家真跡兴趣不大,但其中伴隨的金银珠宝,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当初从杨康那里“赚”来的千两纹银,这一路行来,已花费不少。 接下来安顿杨铁心一家人,在终南山下购置田產屋舍,同样需要不小的开销。 包惜弱与杨康当初被他从赵王府带出时,仓促间並未携带细软,早已囊中羞涩。 如今若能得曲灵风这批宝藏,自然不必再为黄白之物烦忧,行事也能更为从容。 他心念微动,便不再迟疑,趁著杨铁心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去那野店“探访”一番。 村中那间最为破败的乡村野店,在夕阳余暉中更显倾颓,门板歪斜,蛛网密布,早已无人问津。 洛云渊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店內。 尘埃满地,杂物堆积,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 角落里,一个衣衫襤褸、头髮蓬乱如草的少女,正抱膝而坐,眼神空洞地望著墙壁,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呵呵”傻笑,对洛云渊的闯入毫无反应。 这正是傻姑。 洛云渊没有理会傻姑,而是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店內布局。 根据原著记忆与对机关术的了解,他很容易便寻到机括所在,转动了连通机括的一个不显眼的陶碗。 “咔噠”一声轻响,一段密门悄然滑开,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著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出。 洛云渊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借著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可见其中景象。 除了两具早已变成枯骨的尸体外,角落里还堆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箱笼。 洛云渊走上前,逐一打开。 但见珠光宝气,瞬间盈满这方狭小空间! 一箱是金银元宝、珍珠玛瑙,在黑暗中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另一箱则是古玩玉器、名家字画,虽蒙尘却难掩其价值连城。 洛云渊对字画古玩只是略一扫视,便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箱金银珠宝之上。 他並未贪心全取,只从中拣选了些易於携带、价值中上的金锭与明珠,约莫占总额十之二三。 虽然不多,但这些皇室宝物皆是精品,只怕一两件便足够洛云渊奢侈好久,接济杨铁心一家自然更不是什么难题。 他取了一些財物收进噬囊之中,剩余的分毫未动,依旧原样封存。 洛云渊心下默道:“老曲,我取这些,就当是照顾你女儿的生活费了。至於剩下的,还是留给郭靖吧,或许他將来守襄阳用得著。”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痴痴傻傻的傻姑身上。 这姑娘浑身脏兮兮的,但若仔细打量少女面容,却依稀能辨出几分清秀,但长期的孤独与疯癲,已让她与外界隔绝。 唉!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来是怎么过来的,一个傻丫头,竟然没有饿死,冻死。看来是村子里其他人看她可怜,在照顾她吧。 洛云渊虽非滥好人,但见此情景,也无法硬起心肠视而不见。 他蹲下身,儘量放缓语气,试图与她沟通:“小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去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人,可好?” 傻姑只是歪著头,茫然地看著他,口水顺著嘴角流下,嘴里依旧“呵呵”笑著。 洛云渊轻嘆一声,知道言语无用,伸出手想去拉她。 傻姑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抓起地上一块碎石就要扔过来,眼中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与恐惧。 洛云渊眼神一凝,出手如电,未伤她分毫,却精准地点了她昏睡穴。 傻姑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洛云渊伸手扶住,只觉她轻得可怜,如同风中残叶。 他脱下外袍,將昏睡的傻姑仔细裹好,確保她不受风寒,然后轻轻抱起。 再次环顾这间承载了太多秘密与悲剧的密室,洛云渊便不再停留,抱著傻姑离开了这间荒店,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身后,那密室洞口缓缓闭合,將剩余的宝藏与过往的恩怨,再次封存於黑暗之中。 或许不久之后这里会迎来再次开启,也可能会因为命运的改变而永远埋没。 唯有怀中这个痴傻的女孩,成了他此行除了钱財之外,另一份沉甸甸的、关於责任与未来的“收穫”。 第25章 杨康夜遁 终南山下 “洛公子,这是?“ 穆念慈望著洛云渊怀中裹在外袍里的陌生女子,清丽面容上写满惊愕。 这一路同行千里,她深知洛云渊虽手段凌厉,却绝非欺凌弱小之人。如今这般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杨铁心一家更是面面相覷。他们重返牛家村已有时日,自然认得傻姑。 “洛公子,你若欺负这可怜姑娘,我等定要阻拦。“杨铁心沉声道,眼中透著侠义之士的坚持。 洛云渊先將怀中女子轻轻安置在旧榻上,细心掖好袍角,这才转身將包袱放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 包袱散开,金银珠宝在油灯下熠熠生辉,金锭规整,珍珠圆润,將破败小屋映照得恍若藏宝洞窟。 “洛公子这是何意?”杨铁心断然摆手,“这等不义之財,杨某断不能收。” 包惜弱也轻轻摇头,她能拋下王妃尊位,放弃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自然不会將这些黄白之物放在眼里。 洛云渊缓声解释:“此女之父名曲灵风,本是江湖奇人首徒。这些財物,皆是他从大內盗取而来。“ 他目光扫过沉睡的傻姑,语气带著慨嘆:“常在河边的哪有不湿鞋,他最终殞命大內高手剑下,只留下这痴傻女儿,全靠乡亲接济才活到今日。” “我刚刚意外获得了其父的遗物,取出部分回馈乡邻,算是替她了却因果。 余下的,还请务必收下。 我一个人漂泊江湖,却是难以照顾她,就拜託诸位了。 终南山安身立命,购置田產屋舍,处处都需要银钱呢。” 杨铁心面露挣扎,看了看憔悴的妻子,又想到前路艰难,终是长嘆:“罢了,暂且收下,定为日后生计好好筹划。”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康忽然开口:“爹,既然要分发给乡亲,不如让孩儿去吧。这些珠宝太过显眼,孩儿去镇上换成银两,也好分发。” 眾人皆是一怔,没想到杨康会主动请缨。包惜弱更是面露欣慰之色,以为儿子终於愿意融入这里的生活。 洛云渊深深看了杨康一眼,点头应允。 次日,杨康带著部分珠宝前往镇上的钱庄。 当他带著沉甸甸的银两回到牛家村时,村民们的態度顿时变了。 “杨公子真是菩萨心肠!” “早就看出杨公子不是寻常人,果然气度不凡!” “多谢杨公子恩典!” 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村民们,此刻个个笑脸相迎,弯腰躬身,语气中满是討好。 就连那些曾经嘲笑他“五穀不分”的老农,也堆著諂媚的笑容,连连道谢。 杨康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一一回应,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数日前,他试著下田帮忙时,这些人是如何窃笑的: “看那个杨小子,连锄头都拿不稳!” “到底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哪里会干农活?” 那时的嘲笑与此刻的奉承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只觉得无比讽刺。这些人的恭敬,不是衝著他杨康,而是衝著这些白花花的银子。 傍晚时分,杨康独自站在村口的古树下,望著天边残阳如血。 村民们得了银钱后的嘴脸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与记忆中在大都时眾人发自內心的敬畏形成强烈对比。 “在这里,我永远只是个靠著他人施捨的可怜虫。”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有回到父王身边,我才是真正的完顏康!“ 夜深人静,杨康躺在柔软床榻上,睁眼直到月华铺地。 里间传来母亲梦囈:“康儿......” 那声音带著安寧,让他心头一颤,隨即被更冷的决绝淹没。 “娘,对不起。孩儿做不了平凡的杨铁心之子。” 他悄然起身,换上深色布衣,留下字条。 那些银钱分文未动,整齐留在枕下。 他要乾乾净净地离开,斩断这令人窒息的“施捨”。 推开后窗,夜风凛冽。他最后望了一眼父母的房间,眼中痛苦挣扎尽数化为偏执。 他必须回去! 只有回到父王身边,他才是原来的那个完顏康,而不是这所谓的杨康! 他身形一展,如轻烟融夜,向著北方决绝而去,再不回头。 隔壁床榻上,洛云渊缓缓睁眼,平静地“听”著远去的脚步声。 事实上,他早就想过这种可能。 这次直接拿出大批金银珠宝给杨家,也是想试试看这样能不能留下杨康,改变原本的命运。 没想到,最终杨康还是选择了离开,回去做他的小王爷完顏康。 虽然洛云渊提供了安稳富裕的可能,但这不是杨康想要的。 那片腥腐泥潭,谁也拦不住他纵身跳入。 这是他的选择,或许也是他的命数吧。 洛云渊暗自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杨康的事情。重新闔眼,心神沉入对“蛤蟆功”的推演之中。 窗外,月冷霜重。 翌日清晨,穆念慈发现空房与字条时,幽幽一嘆。 “康弟,他......走了。” 杨铁心夺过字条,古铜色的脸庞霎时灰败:“这个孽障!我们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他竟......” 包惜弱踉蹌而出,抢过字条只看一眼,便泪如雨下:“康儿......我的康儿......” 哭声淒切,令人心碎。 洛云渊適时走出,神色平静:“事已至此,悲痛无益。康兄弟已是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可他为何非要回到那完顏洪烈身边!“杨铁心怒道。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洛云渊目光深邃,“他渴望的是权势,是地位,是那份唯我独尊的尊荣。这些,你们给不了。” 包惜弱的哭声渐止,眼神从绝望转向认命般的坚韧。 “完顏洪烈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洛云渊环视眾人,“我们必须即刻启程前往终南山。唯有在那里获得全真教庇护,才能真正安定。 放心吧,杨康知道我们会去终南山。 等他想通了,会回来找你们的。” 杨铁心重重跺脚:“罢了!就当我没这个儿子!惜弱,收拾东西,我们走!” 包惜弱擦乾眼泪,默默点头。 一行人再度启程,气氛沉闷。唯有车轮碾过山道的轆轆声,伴隨著偶尔传来的嘆息。 半月后,终南山巍峨的身影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群峰叠翠,云雾繚绕,钟磬之声隱约可闻,清越悠扬。 穆念慈望著那苍翠山影,轻声道:“终於到了。” 洛云渊頷首,目光深远:“这是新的开始。” 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第26章 终南安顿 暗窥真传 身处武侠世界,来到一个陌生地界,首要之事当为何? 自然是拜会当地的主人,也就是江湖人口中的“拜码头”。 好在洛云渊一行人並非毫无跟脚,眾人很顺利地便登上了终南山,来到了香火鼎盛的重阳宫前。 听闻眾人到来,丘处机与掌教马鈺亲自出迎。 然而,当得知杨康的事情后,丘处机那火爆脾气顿时按捺不住了。 “什么?杨康那孽徒竟敢跑回金国去找那完顏洪烈?他莫非还贪恋那狗屁小王爷的虚名不成?!” 他声若洪钟,震得殿內樑柱似乎都微微作响。 “这等认贼作父、无君无国之辈,当真该杀!” 他猛地转向杨铁心,脸上满是愧疚与愤慨,抱拳道:“杨兄弟,是丘某这些年管教无方,对不住你!你且放心,我这就下山前往中都,定將那逆徒擒回,好生管教!” 说到激动处,他眼中寒光一闪:“若他果真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就休怪贫道清理门户,施以辣手了!” 丘处机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语,差点將一旁的包惜弱嚇得魂飞魄散。 杨康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终究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她岂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命丧师尊之手? 她当即泪如雨下,哀声恳求道:“丘道长!万万不可啊!康儿他只是一时糊涂,求您饶他一命啊!” 眼见场面即將失控,一直静立旁观的掌教马鈺终於开口了:“好了,师弟,冷静些,莫要一惊一乍,徒惹人慌。” 听到师兄发话,丘处机纵然怒气未平,也只得强自按捺,悻悻住口。 马鈺转向眾人,详细询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末了长嘆一声,目光落在丘处机身上,语气沉凝:“师弟,此事……你確有疏失啊。” “当年你与江南七怪约定,各自收录郭靖、杨康为徒,十八年后让两个孩子在嘉兴烟雨楼一较高下,既分胜负,也全了两家情谊。” “那江南七怪,为寻郭靖,耗费六年光阴,足跡遍布大江南北,最终才在漠北草原將他找到,此后更是倾囊相授,精心教导一十二载,未曾有丝毫懈怠。” “反观你呢?早早便寻得了杨康,可你传授他武艺的时间又有多少?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又有几分?” 马鈺目光如炬,直视丘处机:“如今弟子行差踏错,你不想著如何循循善诱,导其向善,却只知喊打喊杀,以武力强行压制,这难道便是你的为师之道吗?” 这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句句敲在丘处机心头。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与江南七怪那呕心沥血的付出相比,他丘处机的教导,確实是敷衍太多,过於托大了。 如今,江南七怪將郭靖教成了忠厚仁义、名动江湖的少年英侠,而他的弟子杨康,却成了认贼作父、背弃家国的叛逆之徒。 两者相较,孰高孰低,孰胜孰负,已不言自明。 丘处机被训斥得面红耳赤,额头冷汗涔涔,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无言以对。 训斥完师弟,马鈺这才转身,和顏悦色地对杨铁心夫妇道: “杨兄弟,杨夫人,你们且放宽心在这儿安心住下。贫道以全真教的名誉担保,那完顏洪烈绝找不到此地。” “至於杨康之事,暂且不急。” 他捋了捋长须,眼中透著智慧的光芒:“先前不是与他约定,八月十五赴嘉兴烟雨楼,与郭靖比试吗?我们不妨拭目以待,看他是否还记得这个约定,是否会准时赴约。” “若他连这最后的约定都拋诸脑后,全然不顾师门情谊与昔日诺言,届时你们也不必忧心。” 马鈺语气坚定,带著全真掌教的担当:“大不了,贫道亲自带著几位师弟往中都走一遭。放心,定会將他囫圇个地带回来。” 他看向远方,语重心长:“年轻人,心性未定,一时走错了路也是在所难免。待將他带回,让他在终南山上静修几年,读读道经,磨磨心性,终究还是能改过迁善的。” 听闻马鈺这番周密且充满善意的安排,杨铁心与包惜弱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毕竟是亲生骨肉,若能挽救,谁又愿意眼睁睁看著他步入绝境?总不能真的一棍子打死。 最大的难题得到解决,其余诸事便顺理成章。 眾人在终南山下一个寧静的小村落里安顿了下来,购置了一处带著小院的房舍,总算有了个像样的家。 是夜,月明星稀。 洛云渊独自关好房门,取出那副独特的独目镜戴上。 下一刻,他的意志仿佛跨越了空间,藉由那些早已放飞的法器飞虫,降临到数里之外的终南山上。 这些细如蚊蚋的法器飞虫,是他上山之时便悄然布下的暗手。 此刻,它们在他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潜入重阳宫,直奔藏经阁、演武场等门派重地而去。 连洪七公那般功参造化的五绝高手,都未能察觉洛云渊以此法偷师“降龙十八掌”,全真教中这些门人弟子,自然更是无从防备。 不过数日功夫,全真教诸多闻名遐邇的武功秘籍,诸如全真剑法、一炁化三清、履霜破冰掌法、金雁功,乃至镇派大阵天罡北斗阵的诸多精要,便尽数被洛云渊一网打尽。 得到这些玄门正宗的精妙武学,先前从欧阳克那里敲诈来的神驼雪山掌、灵蛇拳法、瞬息千里等白驼山武功,顿时显得黯然失色,唯有蛤蟆功尚值得深入研究一番。 只可惜,洛云渊操控飞虫几乎寻遍了重阳宫上下,却始终未能找到全真教压箱底的绝学——先天功,以及他心心念念的《九阴真经》全篇。 “看来,想找《九阴真经》上卷,终究还是要下水,去那活死人墓中走一遭了。”他心中暗忖。 不过,眼下所得的这些武功,已然足够他潜心修炼一段不短的时日了。 除此之外,倒也有些意外的“收穫”。 这收穫在意料之中——他“看”到了尹志平、甄志丙,以及他们那位后来成为杨过师傅的师兄,赵志敬。 “却不知在这个世界里,那未来的『龙骑士』,究竟是尹志平,还是甄志丙?” 一个念头悄然划过洛云渊的心间。 “要不……乾脆一併解决了?也省得日后分辨头疼。” 这个想法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然而,经过数日观察,洛云渊发现,无论是此时的尹志平还是甄志丙,皆可称得上是品行端正、一心向道的玄门清修之士,言行举止並无逾越之处。 若因那尚未发生的“未来之罪”便现在动手取其性命,似乎有些过於狠辣与不公。 “或许,他们本是恪守清规的真修,只是造化弄人,一朝得见小龙女真容,被其绝世风姿所惑,情难自已,这才一失足成千古恨……” 洛云渊轻轻摇头,压下心中那点杀意。 “罢了,反正我还要在此地盘桓数月,连小龙女的面都还未曾见过,此事……倒也不急在一时。” 眼下,他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他必须换个住处了。 这几日,杨铁心与包惜弱夫妇,或明或暗,多次旧事重提,言语间总想將他与穆念慈的婚事儘早定下,那份热情让他颇感压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难以启齿的尷尬事。 或许是因为多年离別积攒的激情需要宣泄,又或许是因为对杨康的失望让他们產生了“另开小號”的念头,这几夜,隔壁杨铁心夫妇的臥房之內,总是动静不小,直至深夜方歇。 儘管他们已儘量压抑声响,但对於洛云渊这般功力精深、耳聪目明远超常人的武者而言,简直与近在耳边无异。 因此,住下不过数日,洛云渊便寻了个机会,向杨铁心夫妇提出辞行,言明欲进入终南山深处,寻一处僻静所在闭关练功。 这倒並非全是託词,同样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毕竟他“得来”的这许多武功,终究需要时间与场地来实践修炼。 若一直留在这小院之中,难免束手束脚,一旦演练时被他们认出招式路数,发现竟在偷学全真武功,双方都会陷入尷尬境地。 进入深山独自潜修,正好可以避开这些麻烦,让他能心无旁騖地將诸多武学融会贯通,切实提升自身的根本实力。 听闻洛云渊此次要独自进山潜修,並不像上次南下时那般带著自己,穆念慈顿时神色一黯,眼眸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父母接连不断的逼婚,將他给嚇跑了。 洛云渊见状,少不得又是一番温言解释与安抚。 他耐心说明山中清苦,闭关时更是需要绝对安静,不宜有人打扰,並承诺会定期下山探望。 好说歹说,才勉强说服了穆念慈。 事实上,穆念慈自己也明白,如今父母均在身边,她若独自跟著洛云渊搬出去住,於礼不合,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更何况,她现在还需分心照顾懵懂痴傻的傻姑,確实难以脱身。 最后,洛云渊握著她的手,轻声道:“你武功根基不错,但內功修为仍是短板。我此次进山,也会为你留意,寻一门適合你修炼的上乘內功心法,届时传授予你,也好补齐你的短板。” 听到洛云渊竟连此事都为她考虑周全,穆念慈心中那点疑虑与失落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確信。 他心中若没有她,岂会如此处处为她著想? 她终於展顏一笑,柔声道:“那……你一切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第27章 山中潜修 欲探古墓 终南山,连绵百里,山势雄奇,云雾繚绕。 自古以来,这里便是道家清修之圣地。 传说函谷关令尹喜得老子讲授《道德经》后,便在终南山修行。 千百年来,不知多少隱士高人在此结庐修行,寻求那縹緲的长生之道。 如今虽以全真教为尊,號称天下玄门正宗,但偌大的终南山脉,又岂是全真一派能够独占? 全真教虽以终南山之主自居,实际上也不过占据了主峰以及周边的一些山峰罢了。 对於山中更深处的幽谷险峰、密林深涧,即便是全真弟子也鲜少涉足。 因此,洛云渊想要寻一处清静的修炼之所,其实並不困难。 只需稍稍绕开全真教的核心地界,往深山更深处行去,很快便能找到理想的棲身之处。 不过,若是想要探寻那传说中的活死人墓,找到古墓派的所在,恐怕就要费上一番周折了。 毕竟古墓派向来隱秘,其入口更是隱蔽难寻,若非机缘巧合,外人极难发现。 即便洛云渊有法器飞虫可以居高临下快速搜寻,却也没那么容易找到。 好在洛云渊並不著急。 最近他接连获得了诸多武功秘籍,正需要时间好生消化修炼。 至於寻找古墓之事,大可在练功之余慢慢进行,权当是修行间隙的调剂。 这一日,他来到一处风景绝佳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潺潺流过,溪畔绿草如茵,四周古木参天,將山谷环绕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 更妙的是,山谷东侧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內乾燥通风,稍加修整,便是一处极佳的居所。 洛云渊见状大喜,当即决定在此定居。又在洞前开垦出一片平地,用作日后练武的场地。 此时正值初春,山谷中百花竞放,奼紫嫣红。 溪边的野桃树开满了粉白的花朵,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飘落,洒在清澈的溪水上,隨波逐流。 远处山腰间,一丛丛杜鹃花开得正艷,將翠绿的山色点缀得格外明丽。 洛云渊独自一人坐拥如此美景,只觉心旷神怡,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一扫而空。就连修炼之时,都感觉炁的运行比往日更加顺畅自如。 当然,面对近期收穫的眾多武功秘籍,洛云渊也需要做出取捨。 他深知武学之道贵在精而不在多,若是什么都想学,最终只会杂而不精,反而耽误了自身的进境。 况且不同门派的武功,其运气法门、招式路数未必兼容,强行兼修很可能导致內力衝突,走火入魔。 因此,选择修炼哪些武功,放弃哪些武功,便成了他当前最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 首先被他排除在外的,自然便是从欧阳克那里得来的白驼山武功。 虽说当时欧阳克为求活命,表现得极为配合,但谁能保证他在默写秘籍时没有暗中做手脚? 武功修炼最是凶险,往往一字之差,便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运气路线。 即便欧阳克仓促间难以编造出完美的陷阱,但只要在关键处稍作改动,就足以让修炼者吃尽苦头。 洛云渊可不愿冒这个风险。 更何况,用白驼山的武功去对付西毒欧阳锋,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因此,这些白驼山武功,洛云渊决定只熟悉其招式特点,以便日后对敌时能够有所防备,但並不打算深入修炼。 在他心中,早已將西毒欧阳锋视为在这个世界必须面对的强大对手。 毕竟他废了欧阳克的武功,又强取白驼山秘籍,与欧阳锋之间已是结下深仇。 这一战,迟早都会到来。 不过,在白驼山的所有武功中,唯有一门引起了洛云渊的特別关注——那便是欧阳锋的成名绝技“蛤蟆功”。 这门武功別闢蹊径,运气法门与中原武学大相逕庭,威力更是惊人。 洛云渊虽然不打算修炼,却准备好生研究其中的武学原理,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至於最近得到的全真教武功,则是他重点修炼的对象。 全真教作为玄门正宗,其武功中正平和,最是適合打牢根基。 其中“金雁功”乃是一门上乘轻功,练至大成可在空中凭虚踏步,犹如大雁翱翔,最是实用不过。 洛云渊的“螺旋九影”虽也精妙,但更侧重短距离的腾挪闪避,在方面虚空腾挪反却是不如“金雁功”。 除此之外,“全真剑法”更是必须修炼的武功。 这套剑法招式精妙,守御严谨,更蕴含道家至理,实乃剑法中的精品。 洛云渊此前虽然跟隨傅容学过一些剑法基础,但傅容传承的主要是剑气的运用法门。 当时他体內的炁几乎全被异能吞噬,根本没有足够的炁来修炼剑气,因此只学了些最基本的剑术知识。 如今他炁量已然足够,正是修炼剑法的大好时机。 况且,用剑多帅啊! 在武侠世界,一袭青衫,一柄长剑,便是最经典的侠客形象。 洛云渊虽不执著於虚名,但能帅气地击败对手,总比灰头土脸地取胜来得舒心。 顏值就是战斗力啊! 得益於那些在全真教中日夜演练的全真弟子,洛云渊通过飞虫將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运气都看得清清楚楚。 得此便利,又有丰厚的炁作为支持,洛云渊在全真剑法的修炼上进步神速。 盛夏的炽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见溪畔空地上,洛云渊的身影飘忽不定,手中一柄青钢长剑仿佛有了生命。 剑光闪烁间,时而一道剑光骤然裂开,化作两道、三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如孔雀开屏,封死对手所有闪避空间; 时而数道剑影倏忽合一,凝聚成一道凝练至极、无坚不摧的匹练寒芒,直刺而出; 时而又见剑影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去,虚实变幻,令人眼花繚乱,难辨真偽。 洛云渊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眼中精光內蕴,显然修为又有了些许精进。 他看向手中平凡无奇的青钢长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炁化三清”虽还未至大成,但已然登堂入室,成了他手中又一张可靠的底牌。 此刻,他信心更足。 洛云渊目光投向山谷更深、更幽暗的方向,那里,是连全真弟子都很少踏足的后山禁地。 他终於找到活死人墓的所在了,也是时候去探寻一番了。 第28章 古墓探幽 芳心暗许 说做就做,洛云渊下定决心后,没有过多迟疑。第二天,他便来到一处人跡罕至的深潭旁边。 据他多方探查与推测,这幽深水潭之下,必然隱藏著直通古墓派內部的密道。 洛云渊自然不可能傻到去闯古墓派的正门。 毕竟如今古墓之中,当家做主的乃是林朝英的贴身丫鬟。 那位可是能与西毒欧阳锋正面对敌而不落下风的狠角色,虽然最终重伤不敌,却也凭藉古墓內的重重机关与地利优势,硬生生將欧阳锋逼退。 洛云渊自付这段时间武功精进不少,却也不至於为此等风险去硬碰硬。 性命只有一条,自己前途远大,未来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些不必要的念头去冒无谓的风险?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拿了想要的东西便走,乾净利落。 至於那位尚未黑化、或许还很纯真好骗的“赤练仙子”李莫愁,以及可能还是个小小豆丁、不知是否玉雪可爱的小龙女……这点好奇心,与自身安危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未来满足自己的这一点儿好奇心,非要去见上一面,在他看来毫无必要。 见了又能如何? 眼下穆念慈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疼了,难道还要像某些穿越同僚那般,非得去招惹一下李莫愁才甘心? 然后呢?不娶何撩? 难不成还想体验一下修罗场的滋味? 反正洛云渊对此是敬谢不敏。 他始终牢记自己穿梭此界的根本目的——增强实力。其余种种,不过扰人情绪、乱人道心的外物罢了。 既然找对了地方,接下来的潜入过程便相对简单了。 洛云渊的水性虽称不上极佳,但他身怀“噬囊”这等储物法器,提前备好数个装满空气的皮囊自然易如反掌,足以在潜泳途中换气。更有能在水下持久照明的法器驱散黑暗,因此他没费太多周折,便寻到了那条隱藏在水下的密道入口。 从冰冷的潭水中钻出,洛云渊不由得再次感嘆古代能工巧匠的智慧。 这隱秘的出口石室之內,竟丝毫不觉憋闷,似乎一直有巧妙的通风设计,使得空气保持著清新与流通。 他略作调息,擦乾身上的水跡,隨即举起手中光源,將光芒投向密室的顶部。 果然,正如他所知的那般,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其口吻正是出自全真祖师王重阳之手。 洛云渊对专门克制古墓派武功的《玉女心经》破法兴趣不大,目光迅速扫过,直接锁定其中与《九阴真经》相关的部分。 虽然仅是残篇,但其中关於点穴、解穴、闭气秘术的记载,却正是洛云渊当前所需。 尤其是精妙莫测的点穴与解穴之法,乃是一人之下世界未曾涉及的神奇领域,他自然要仔细参详。 其余如《易筋锻骨篇》、《疗伤篇》等內功修行法门,对他自身或许用处有限,但其固本培元、疗伤续命的功效,却极为適合用来夯实穆念慈的武学根基。 洛云渊並未急於在此地立刻修炼,而是沉下心来,將所需內容一字不落地仔细抄录下来。完成之后,便毫不留恋地循著原路悄然返回。 归途平静无波,洛云渊很快便回到了自己在深山中的临时居所,开始仔细研究此行的收穫。 一番研读下来,他发现其中部分內容对自己而言,確实显得有些鸡肋。 比如《疗伤篇》,虽对內伤有奇效,但他有法器护身,等閒难以受伤,能用到的机会寥寥无几。 至於《易筋锻骨篇》,確能扎实根基,令修行者功力进展神速,但它的效用似乎更侧重於提升此界“內力”的修为,对於源自一人之下世界、本质更为高阶的“炁”,其增益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这个发现让洛云渊颇感失望。 此界內力於他而言如同溪流,而自身所修的“炁”则如江河,两者之间差距甚远,他自然不可能捨本逐末。 倒是那点穴、解穴之法,神妙非常,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问题在於,此术绝非纸上谈兵所能掌握,需得有活人配合,进行大量实践演练,方能洞悉其中关窍,绝非闭门造车可以练成。 无奈之下,洛云渊只得结束这次短暂的独居潜修,动身出山。 “洛大哥,好久不见!你终於回来了!” 见到洛云渊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穆念慈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只是那话语深处,难免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当初他离开时,只说静心闭关一两月,谁知这一去便是三四个月的光景,期间音讯全无,如今才算是第一次回来。 “洛大哥这次回来,可是要长住了?不会再匆匆离开了吧?”她带著期盼问道,眼神中满是希冀。 “嗯,这个……”洛云渊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捕捉到这抹迟疑,穆念慈的心微微一沉,脸色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分,但她终究性子温婉,强自按下心中的失落,转而柔声道: “洛大哥,你先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我去集市上买些好酒好菜,给你做一顿好吃的接风。” 说著,她便要转身。 “好了,念慈,先不忙。”洛云渊叫住她,从怀中取出那捲精心抄录的秘籍递了过去,“你看这是什么?” 穆念慈接过那捲还带著洛云渊体温的纸张,略微翻看,便认出这正是他之前许诺过的上乘內功心法。 只见其上墨跡犹新,除了先前见过的诸多绝艺,更增添了《易筋锻骨篇》、《疗伤篇》以及闭气、点穴、解穴等全新內容。 她心中不由一暖,没想到洛云渊將当初的承诺如此放在心上,真的为她寻来了这般珍贵的功法。 只是,这终南山深处,他又是从何处得来这等秘籍的? 虽穆念慈心中有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明了了他重信守诺的品格。 然而,这份认知却並未让她全然欣喜,反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悵惘。 是啊,洛大哥答应过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此等一诺千金的品行,自然令人敬佩。 可这是不是也意味著,只要他不曾亲口承诺过的事,便大概率不会去主动触碰,更不会越雷池半步? 回想起两人之间种种,穆念慈一直以为彼此心意相通,婚事虽未正式定下,却也该是心照不宣。 可如今细想,洛大哥似乎从未就此给过她任何明確的承诺……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场美丽的误会? 他迟迟不肯点头,是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一时间,穆念慈心绪纷乱如麻,患得患失之情涌上心头,脸色不自觉地微微变幻。 就在这时,她听到洛云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些许难得的恳切:“念慈,我有个不情之请,需要你帮忙,不知……你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穆念慈几乎是立刻点头应承,生怕慢了一分。 她不怕洛云渊麻烦她,只怕洛云渊將她当作外人,客气疏离。他麻烦她越多,她心中反而越是欢喜,若能被他视为“內人”,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洛云渊见她答应得爽快,便继续道: “是关於武功修炼上的事。 我新得的这几门功夫,尤其是点穴之法,修炼起来需得另一人从旁协助,细心体会方能掌握。 所以……我想请你隨我一同去终南山深处暂住些时日,助我修行。 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同前往深山,独处修行? 这话落在穆念慈耳中,几乎与邀她幽会、相伴私奔无异。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染到耳根。 但好不容易盼得洛云渊主动开口相求,她怎会让他失望? 穆念慈垂下臻首,避开他那清澈的目光,声如蚊蚋,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洛大哥,我……我都听你的。若是能帮到你,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29章 李莫愁:淫贼受死! 穆念慈都答应了,说服杨铁心夫妇的事情,自然更不费吹灰之力。 於是,洛云渊与穆念慈二人,就此在终南山深处结庐而居,潜心修炼。 这段时日,两人一同钻研武学,相互印证,进境颇快。尤其是那点穴与解穴之法,更是需要彼此配合,细心体悟。 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洛云渊发现,想要精准辨识穴位、练习指力,隔著厚重衣物实是大有妨碍。 加之解穴手法尚不纯熟时,往往需要辅以推宫过血、按摩相应经络的手段,才能化解被封住的气血。 这一来二去,便免不了频繁的肌肤相接。 直到此时,洛云渊才深切体会到,为何当年周伯通与瑛姑在研究点穴时会情难自禁。 这般耳鬢廝磨、肢体交缠,实在是过於曖昧,极易催生情愫。 尤其是穆念慈,虽每每羞得满面通红,宛如熟透的蜜桃,却依旧柔顺地任由他施为,那双水润的眼眸中半是羞怯半是期待,更是诱人至极。 洛云渊心中暗嘆,自己这般坚持,究竟所为何来?她分明是愿意的,连她的父母家人也乐见其成…… 思绪越是动摇,手上的动作便不自觉地愈发失了分寸,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试探。 正当洛云渊心猿意马,几乎要將理智拋诸脑后之际,洞外却猛地传来一声清脆又饱含怒意的娇叱: “淫贼受死!放开那位姑娘!” 原来他方才心神激盪,竟未察觉有人靠近,以至於被人撞见这极易引起误会的场面。 听声音是个女子,洛云渊心下稍安。 是女子还好些,若来的是个男子,比如山上的全真道士,看到了穆念慈刚才的样子,那说不得他就要考虑是否该灭口以绝后患了。 “小心!” 洛云渊身怀护身法器,即便听到背后利刃破风之声,也並未太过惊慌。 可穆念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便想扭身与他调换位置,竟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这一剑。 见她如此不顾自身,洛云渊心头一紧,无奈之下只得揽住她的纤腰,脚下步伐变幻,带著她轻盈旋身,避开那连绵攻来的剑招。 身后剑光闪烁,攻势迅疾,却每每只能划过两人留下的道道残影,连衣角都未能沾到。 直到此时,穆念慈才稍稍安心,急忙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 安抚地拍了拍穆念慈的手背,洛云渊这才有空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一身素白衣裙,肌肤胜雪,面容美艷却冷若冰霜,眉宇间更带著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粹与懵懂天真。 洛云渊乍一看,几乎以为是年幼的小龙女现身。 但转念便已明了,此时此地,能有如此容貌气质的,大抵只有一人——那便是小龙女的师姐、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位日后为情所困、因爱生恨的女子,虽不敢说是金庸世界最痴情之人,却也绝对是其中最为浓烈、最为悲剧的代表之一。 眼前的李莫愁,显然还未曾经歷那场刻骨铭心的情劫,但受师门的影响,对男人从来没什么好印象。 她將洛云渊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认定了他在欺辱穆念慈,此刻正柳眉倒竖,手中长剑寒光闪闪,招招不离洛云渊周身要害,儼然一副要將他乱剑分尸的架势。 古墓派剑法乃林朝英所创,本就专为女子设计,招式轻盈灵动,姿態曼妙。此刻由李莫愁这等绝色少女施展出来,但见衣袂飘飘,剑光霍霍,更如月下仙子舞剑,美不胜收。 只可惜,这剑舞虽美,对洛云渊却构不成丝毫威胁。 他虽然未曾深入研习,但当初在密室顶部匆匆一瞥,早已记下了王重阳针对《玉女心经》所留的诸多破解之法。 因此,儘管李莫愁年纪轻轻,武功剑法在同辈中已属顶尖,绝不逊色於如今的郭靖,可在洛云渊眼中,她的剑招却是破绽百出,充其量只是一场值得欣赏的美人剑舞罢了。 或许是洛云渊那过於直白、带著审视与品评意味的目光刺激了她,又或许是初战受挫激起了好胜之心,李莫愁的剑法越来越快,剑势也越来越凌厉,大有不在他身上刺出十个八个透明窟窿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见此情景,洛云渊心知不能再一味闪避。他瞅准一个破绽,倏然探出手指,竟是直接使出了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精准无比地在李莫愁的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 李莫愁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沿著剑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剑顿时把握不住,脱手飞出。她整个人也因招式用老,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扑去。 洛云渊顺势並指如风,迅捷无伦地点中了她腰间某处穴道。 李莫愁身形一僵,顿时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美眸兀自喷火般怒视著洛云渊。 “淫贼!快放开我!”她娇叱道,声音因气愤而微微发颤。 想到方才所见情景,以及此刻自己落入对方手中,那些不堪的遭遇或许即將在自己身上重演,李莫愁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羞愤,色厉內荏地威胁道: “你……你可知我是谁? 我师父乃是隱居在这终南山上的绝世高人!便是江湖上盛传的五绝高手,也未必胜得过她!什么全真七子,见了我师父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无礼! 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师父定然不会放过你,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哦?”洛云渊挑眉,故意逗她,“照你这么说,只许你对我喊打喊杀,我却不能还手?敢问姑娘是何门派,门规竟如此霸道?” “哼!对付你这等淫贼,人人得而诛之!”李莫愁理直气壮。 直到这时,整理好衣衫的穆念慈才得以插话,她快步上前,焦急地解释道: “这位姑娘,你当真误会了!我们……我们方才只是在研习武功,並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研习武功?”李莫愁明显不信,目光扫过穆念慈微乱的鬢角和她脸上未褪的红晕,冷哼道,“练什么武功需要脱人衣服?你休要替他狡辩!” 穆念慈一时语塞。其实她心底也觉得洛云渊方才確有趁机亲近之嫌,只是她自己心中情愿,甘之如飴罢了。 洛云渊在一旁听得暗自摇头,心道:“你是不知道你们古墓派最高深的《玉女心经》是怎么练的,等日后你知道了,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话。” 见两人被自己问住,李莫愁仿佛打了胜仗般,下巴微扬,语气更是篤定: “哼!祖师婆婆说得果然没错,天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第30章 三人行 最终,还是穆念慈將洛云渊推到一旁,亲自上前替李莫愁解开了穴道,又拉著她的手走到一边,低声细语地解释了好半晌,这才勉强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 也不知穆念慈究竟说了些什么贴心话儿,两位年纪相仿的少女竟很快冰释前嫌,言谈间渐露笑意,没过多久,便仿佛成了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手挽著手走到一旁,低声说起女儿家的体己话来。 洛云渊抱臂站在不远处,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颇感无奈,却又有些好笑。 有时候女子间的友谊,建立得就是这般突兀而迅速,其中的玄妙,饶是他两世为人,阅歷不算浅薄,也难以完全参透。 或许,只是因为她们都正值妙龄,却又同样缺少同龄的知心玩伴,內心深处的孤寂感彼此共鸣,才如此轻易地接纳了对方吧。 自此之后,李莫愁便成了他们这处隱居山谷的常客。 她以终南山“地主”自居,时常兴致勃勃地来找穆念慈玩耍,带著她遍游终南山胜景,探寻那些隱匿於深谷幽涧、寻常人难以得见的奇趣之地与静謐风光。 洛云渊自然也乐得清閒,充当起护花使者,陪著两位姿容绝世的佳人畅游山水,几乎將偌大的终南山名胜走了个遍。 只是,李莫愁似乎因那日初见的印象先入为主,又或许是自幼深受师门训诫影响,对洛云渊始终难有好脸色。 每每相遇,不是送他一记冷眼,便是言语间夹枪带棒,暗含讥讽,甚至还屡次私下里拉著穆念慈,苦口婆心地劝说,让她务必离这个“心思难测”、“绝非良配”的男人远一些。 总之,有李莫愁这个明亮耀眼的“电灯泡”时常在侧,洛云渊与穆念慈原本急速升温、渐入佳境的关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了下来,进展骤然放缓。 对於这个结果,洛云渊倒也並不著恼。 他心下坦然,该是自己的缘分,终究跑不掉。一时的激情或许能缩短过程,但细水长流、水到渠成的感情,未尝不是另一种美好。 甚至,洛云渊不仅对李莫愁的种种“批判”表现得虚心接受,偶尔还会半真半假地现身说法,以自身为例,向她剖析某些渣男可能使用的伎俩与套路。 虽然不知这提前打下的预防针能否真的起作用,助李莫愁避开未来陆展元的孽缘劫数,但他自觉已算是尽了心力。 只不过,对於最终结果,洛云渊却並不怎么乐观。 別看李莫愁现在整日把“天下男子没一个好东西”掛在嘴边,对洛云渊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可世事难料,说不定哪天遇上了陆展元,只一句“他不一样”,便能让她將此刻的所有警惕全都拋到九霄云外。 不过,该做的铺垫已然做了,若她日后仍旧一头栽进陆展元的手里,那或许也只能嘆一句“皆是命数”了。 当然,他们三人聚在一起,也並非终日只知游山玩水、谈论风月。身为武林儿女,切磋武艺、精进武功自是少不了的主题。 自初次交手落败后,李莫愁心中一直憋著一股劲儿,极为不服,时常主动邀战洛云渊,誓要堂堂正正地贏他一次,一雪前耻。 洛云渊对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也颇有兴趣,存了一窥其奥妙的心思,自然来者不拒。 只是,洛云渊当下主修的剑法乃是《全真剑法》,此举无疑更加触动了李莫愁的敏感神经。 凭藉如今三人日渐熟稔的关係,洛云渊自然不担心穆念慈会外传,至於李莫愁,她对全真教的武功是否外泄,更是漠不关心,甚至乐见其“外流”。 可多年来师门的耳提面命与潜移默化,却让她对一切与“全真”相关的事物都抱有根深蒂固的恶感。 眼见洛云渊竟以全真剑法与她对敌,少女心中更是认定了这是对方存心在羞辱自己、羞辱古墓派。 李莫愁本以为自己所学《玉女剑法》招招克制全真剑法,此战理应稳操胜券,正好可以狠狠教训洛云渊一番,一吐心中闷气。岂料现实残酷,她竟又一次败下阵来。 “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李莫愁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不明白!师父绝不会骗我的!祖师的剑法明明……我怎么会输给全真教的剑法?” 她喃喃自语,信念仿佛受到了巨大衝击,一场寻常的比武切磋,竟险些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少女道心受挫,几近崩溃。 这般脆弱模样,与后世那位心狠手辣、意志坚韧的“赤练仙子”,实在相去甚远。 洛云渊心下暗忖:“菜,就多练。” 不过想归这么想,瞧著李莫愁那副大受打击、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还是在穆念慈频频投来的暗示目光下,於心不忍。 於是,后续的比试中,洛云渊便寻机不著痕跡地卖了几处破绽,故意输给了李莫愁几次,总算为她挽回了不少信心与顏面。 当然,与李莫愁这般对手切磋,对洛云渊自身也大有裨益。 全真剑法与玉女剑法相生相剋,奥妙无穷。通过与李莫愁的切磋,他能更清晰地洞察自身剑法中的疏漏与破绽,对於剑道修为的精进助益匪浅。 同样,因为洛云渊在不断寻找並破解玉女剑法中的招式,迫得李莫愁也不得不绞尽脑汁,精益求精,她的剑法在这般压力下,亦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有他们二人作为最佳的陪练对手,穆念慈同样获益良多。 尤其是得到了《九阴真经》中系统性的內功心法,补上了自身最后一块短板,在近乎完整的《九阴真经》配置加持之下,穆念慈的武学根基与进境,已丝毫不逊色於此时的郭靖、黄蓉,实力提升同样极为迅猛。 这般日常切磋,对三人皆是助益良多。时光便在时而欢笑、时而剑影交错中悄然流逝。 他们的武功修为,也在这一点一滴的积累中不断夯实、精进,静待著由量变引发质变的那一天。 这一日,穆念慈看著场中再次比剑的洛云渊与李莫愁。 但见剑光闪烁间,男子俊朗挺拔,剑势恢弘;女子白衣胜雪,姿容绝艷,剑法灵动。 两人身影交错,竟宛如一对璧人,说不出的和谐登对。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与自卑,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若是自己退出,成全他们,洛大哥会不会更开心些? 第31章 情定终南 西毒突袭 穆念慈这般微妙的情绪波动,很快便被敏锐的洛云渊察觉。 晚间篝火旁,他寻了个机会,將穆念慈带到一旁静謐处,借著跳跃的火光仔细端详她的面容,温声问道: “念慈,你怎么了?今日看你总是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穆念慈垂眸,避开他关切的目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犹豫片刻,终是鼓足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洛大哥,我看你与李姑娘论剑时,招式往来,言语交锋……很是投契。你若对她……心生好感,我……我可以……” 后面的话语愈发低微,几乎难以听清,但那言外之意,却带著一丝令人心疼的退让与酸楚。 洛云渊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心头涌起一股既好笑又怜惜的情绪。他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又缓缓放鬆。 “傻丫头,”他嘆息般低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整日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要將自己的心意透过体温传递过去: “我与她切磋,只为精进武学,窥探玉女剑法的奥妙。在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穆念慈一人而已。这些时日的相伴,难道你还感受不到吗?” 洛云渊心中暗嘆,这丫头看似温婉坚韧,內心却如此敏感不安。 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么,竟让她竟会產生这般妄自菲薄的念头。 他回想起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比武招亲台上的惊鸿一瞥,到南下途中她的默默相伴与悉心照料,再到终南山中两人一同研习武功的日夜……她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只是过往顾虑重重,加之因为异能的原因归期未定,才让他对感情之事多有踌躇。 然而此刻,看著她因不安而轻颤的睫毛,感受著她强装镇定下的脆弱,洛云渊忽然觉得,那些顾虑在眼前人的真情面前,似乎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既已决定在此界留下牵绊,又何必让她继续忐忑等待?是时候该给她一颗定心丸了。 於是,洛云渊轻轻抚过怀中那如绸缎般的髮丝,认真地说道: “过几日,我们便下山吧! 有些事,也该定下来了。 我会亲自向杨大叔和婶婶提亲,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 终於得到这明確无比的承诺,穆念慈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和踏实感填满,仿佛一直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 她將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怀中,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的喜悦:“嗯,我都听洛大哥的。” 然而,当长久以来的期盼骤然成真,巨大的幸福感之后,一种莫名的惶恐和愧疚却又悄然滋生。 穆念慈想起李莫愁那绝美的容顏和不俗的武功,想起两人比剑时那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一股自卑与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她甚至鼓起莫大的勇气,抬起泪光点点的眼眸,颤声道: “洛大哥,若是……若是李姑娘她也对你有意,我……我愿意与她……做好姐妹……” 洛云渊听得此言,当真是哭笑不得,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无奈。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怀中佳人的鼻尖,动作亲昵又带著几分宠溺的责备: “净说这些傻话。她整日里看我如同看仇人一般,横竖不顺眼,言语间不是讥讽便是冷眼,怎可能会对我有半分男女之情?定是你这傻丫头整日胡思乱想,平白给自己添烦恼。” 不过,穆念慈既然会產生这般误会,也让洛云渊心中警醒,开始反思,自己平日与李莫愁相处时,是不是因为专注於武学切磋而有些忽略了分寸,这才加剧了穆念慈的不安。 既然如此,日后还是应当与李莫愁適当保持距离,言行举止需更加注意,以免再生出不必要的困扰,徒惹念慈伤心。 於是,接下来的几日,当李莫愁再次来访时,洛云渊虽依旧与之比剑,却已是真正的点到为止,不再有之前的隨意说笑,举止间也多了几分客气与显而易见的疏离,恪守著清晰的朋友界限。 他这番突兀的態度转变,让李莫愁颇感莫名其妙,心中隱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烦闷,仿佛一件原本习以为常的事情突然变了味道,却又不知缘由何在。 直到一天傍晚,李莫愁如往常般准备返回古墓时,洛云渊叫住了她,语气平静无波地告知了一件事。 “李姑娘,明日你就不必再过来了。我和念慈准备明日下山,回去商议定亲之事。” “定亲?这么突然?”李莫愁闻言一怔,下意识脱口问道。 她自然早就知道洛云渊与穆念慈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眷侣,两人也从未掩饰过彼此的情意,如今谈及婚嫁,本是再正常不过、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李莫愁的心仿佛被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酸涩与空落。 这段时日,三人一同游山玩水,比武论剑,虽然她时常与洛云渊斗嘴,但那种无拘无束、恣意畅快的日子,竟是如此令人留恋。 如今其中两人忽然就要离开,去完成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大事,她竟莫名生出一种被拋弃、被单独留下的孤寂感。 不过,李莫愁终究强自压下心头那点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异样,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看似真诚的笑容,对著洛云渊和闻声走来的穆念慈道: “那……恭喜你们了。” 见她反应如此平静,甚至还能如常出言道贺,洛云渊心下更是篤定:果然是念慈想多了,李莫愁这般態度,分明对自己无意,之前的担忧纯属多余。 然而,世事往往难料。 就在当天夜里约莫三更时分,万籟俱寂之时,洛云渊与穆念慈却被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和带著明显哭腔的呼喊骤然惊醒。 洛云渊迅速拨亮篝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映照出洞外仓惶奔来的身影。 只见李莫愁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向整洁的白衣沾满了尘土草屑,髮丝凌乱,脸上泪痕交错,早已失了平日的冷傲。 见到洛云渊,她顿时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扑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带著哭音哀声乞求道: “洛云渊!求求你……你快来救救我师父! 西毒欧阳锋忽然来袭,师父不敌,勉强与其周旋,情况危急!” 她抬起泪眼,梨花带雨,语无伦次地承诺道:“只要……只要你能救我师父,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32章 唇亡齿寒 初战西毒 西毒欧阳锋?! 听了李莫愁的话,洛云渊豁然色变。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分量,足以让任何武林高手闻之色变。 “你確定是欧阳锋?”洛云渊沉声追问,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按照他所知的剧情,倒的確有西毒欧阳锋强攻活死人墓的事情。 古墓派自然抵挡不住,凭藉地势与机关突发暗器,欧阳锋中了玉蜂针的毒,麻痒难耐,这才被点中穴道。 不料欧阳锋逆练九阴,不惧点穴,突然发难,打得李莫愁的师父伤重不治身亡。 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本该是发生在《射鵰》主线结束之后的事。 那时的欧阳锋因逆练《九阴真经》而神智错乱,近乎癲狂,这才会误打误撞地闯进了活死人墓。 如今事情提前发生,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这个穿越者。 难道是蝴蝶效应? 自己的影响有这么大吗? “千真万確!”李莫愁泪眼婆娑,“那老毒物一掌就震碎了墓门石碑,师父不敌,勉强藉助活死人墓內的机关与其周旋,都准备放断龙石与他同归於尽了!” “这么说来的確是西毒欧阳锋了。” 怎么会……突然提前到这个时候? 到底是因为自己介入此界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了变故? 还是……欧阳锋本就是衝著自己这个废了他侄子武功、强取白驼山秘籍的“仇人”而来,却误打误撞地先闯进了与世隔绝的古墓?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件事,他的確不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並非因为他真的对李莫愁那情急之下的许诺动了什么心思,而是出於更实际的考量。 要知道,这可是状態完全的五绝高手西毒欧阳锋,而不是那个逆练了九阴真经之后癲狂发疯的欧阳锋。 或许论武功,如今的欧阳锋的確尚未达到巔峰,可如今状態完整,却绝不可能轻易落入机关埋伏。 这样的欧阳锋,说不定足以满血单刷整个古墓派。 若是等到双方战斗结束,古墓派覆灭,那么接下来,很可能就要轮到洛云渊来独自面对状態未知的欧阳锋了。 唇亡齿寒! 古墓派若能牵制甚至消耗欧阳锋,对他而言有利无害。如今或许正是联合古墓派,一同对付这个强敌的良机。 洛云渊身怀诸多法器底牌,即便不敌,想来也没有性命之虞,但若能借力打力,又何乐而不为? 心念电转间,洛云渊已然做出决断。 “好了,你別再哭了!” 洛云渊沉声喝道,声音带著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我现在便隨你去救你师父。欧阳锋在什么地方?你赶快在前带路,迟了恐生变故!” 洛云渊的话语振聋发聵,李莫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用力点头,胡乱用袖子擦去眼泪,转身便施展轻功,疾速向古墓方向掠去,同时口中不忘说道: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 洛云渊此刻心神大半沉浸於如何应对欧阳锋这等强敌,並未深思李莫愁这句承诺背后的意味。 然而,紧跟在他身后一同出发的穆念慈,却將李莫愁这句带著决绝意味的承诺,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中,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山路崎嶇,树影婆娑。三人施展轻功,在夜色中疾驰。 李莫愁心急如焚,白衣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流光;洛云渊紧隨其后,目光如炬,时刻警惕著四周;穆念慈虽功力稍逊,却也咬牙跟上,手中长鞭已然握紧。 山路在脚下飞速后退,古墓的轮廓已然在望。就在三人即將抵达墓前那片空地时,洛云渊突然心头一凛。 “停!” 洛云渊一声低喝,伸手拦住二女。 “怎么了?”李莫愁焦急地问道。 洛云渊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黑暗中。 事实上,他並没有察觉到什么玄之又玄的杀意杀气。以欧阳锋五绝的实力,自然也不可能让洛云渊察觉到分毫一样。 只不过赶夜路时,洛云渊悄悄带上了那具特殊的独目镜,其红外夜视功能却是將暗中隱藏的欧阳锋看个正著。 显然,这位五绝高手根本不在乎什么宗师风度,竟然在黑夜之中暗中埋伏,准备偷袭他们。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跟洪老前辈相比,欧阳先生简直枉为五绝!”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嘖嘖嘖,小辈倒是机警。但老夫有没有资格称五绝,可不是你来判定的!” 这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显露出说话之人精深的內功修为。 穆念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李莫愁更是脸色煞白——这正是她最恐惧的那个声音! 黑暗中,一道黑影缓缓现身。 来人身材高大,黑袍在夜风中翻飞,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带著几分阴鷙,与欧阳克有几份相似的容貌证明了他的身份——正是西毒欧阳锋! “小子,你就是洛云渊?”欧阳锋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洛云渊身上,似乎在辨认他的容貌,“就是你废了我侄儿的武功?” 果然!洛云渊心中雪亮,这老毒物果然是衝著他来的。想必是在寻找他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活死人墓。 这老毒物不会把活死人墓当做王重阳的坟墓了吧? 毕竟活死人墓在重阳宫的后山,又是全真教的禁地。欧阳锋不知內情,发现这里有一个可疑的坟墓,自然会心中起疑,出手试探。 然后,这一试探却试探出一个从未在江湖扬名的女子高手,其实力竟然还在全真七子之上。 这还了得? 江湖上的高手都是有数的,如今却忽然冒出个名不经传的高手,自然非比寻常。 倘若异地相处,洛云渊也同样会怀疑这是不是王重阳布下的后手。 所以,欧阳锋不会误以为王重阳將九阴真经给带到墓里了吧? 这误会可大了。 不过,洛云渊巴不得他误会呢,也好给自己多个盟友,自然不可能为他解惑。 “欧阳先生找错人了吧?”洛云渊故作镇定,暗中却已將真炁催至巔峰,“在下与令侄素未谋面,何来废他武功之说?” “哼!”欧阳锋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还敢狡辩! 小辈!不必再故作姿態了,你的本事如何,克儿都已经告诉我了。 难道你以为我还会轻敌不成? 今日,老夫就要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话音未落,欧阳锋突然动了! 这一动,快如鬼魅! 明明还在数丈之外,转眼间已到面前! 更可怕的是他出手的方位诡异至极,双掌翻飞间,竟是同时攻向三人! “小心!” 洛云渊大喝一声,全真剑法应手而出。 这一招“张帆举棹”使得恰到好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正好封住欧阳锋的主要攻势。 然而五绝高手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剑掌相交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虽然有法器护体从而並未受伤,去被其掌力震得他连退三步! 与此同时,李莫愁和穆念慈也遭遇了危机。 虽然洛云渊在前面承受了主要威力,但欧阳锋的掌风余劲未消,竟然化作数道凌厉气劲分袭二女。 李莫愁急忙施展玉女剑法中的“清饮小酌“,剑尖轻点,勉强化解攻势;穆念慈则长鞭急舞,白蟒鞭法中的“灵蛇摆尾“使得密不透风。 然而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欧阳锋只是隨手一击,就逼得三人手忙脚乱! “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我欧阳锋的侄儿?” 欧阳锋狞笑一声,身形再动,整个人如炮弹般激射而出,双掌直取洛云渊胸口。 这一击快得超乎常理,掌风过处,连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第33章 双剑合璧战西毒 生死关头,洛云渊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应变能力。 他不仅不退,反而迎身而上,体內雄浑的“炁”瞬间流转,全真剑法中最精妙的“一炁化三清”应手而出,剑尖剎那间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寒芒! 这一招险中求胜,三道剑影宛如毒蛇吐信,不仅封住了欧阳锋掌势的来路,更有一道剑光直指其掌心劳宫穴! “嗤——” 剑掌再次相交,这一次的劲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洛云渊只觉一股灼热阴毒、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汹涌传来,如同活物般,竟试图穿透他的护体罡气,沿著经脉逆袭而上! 好在贴身佩戴的护身法器“三宝珠”依旧给力,察觉到宿主遭受致命威胁,瞬间激发出一层肉眼难辨的柔和光晕。那阴毒掌力与诡异气劲撞击在光晕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被悄然化解了大半。 即便如此,洛云渊仍被那残余的磅礴力道震得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持剑的右臂更是酸麻不已,几乎失去知觉。 “咦?”欧阳锋轻咦一声,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洛云渊能如此“轻鬆”地接下他这蕴含了七成功力与诡异暗劲的一掌。 事实上,欧阳锋只使出七成內力,却並非他轻敌托大,而是他始终惦记著当初欧阳克狼狈逃回白驼山时,对洛云渊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描述。 什么凌空催发无形剑气,隔空斩物如切腐木……欧阳锋纵横江湖数十载,自然不肯尽信。 当年他可是亲自面对过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见识过其以精纯无比的一阳指力隔空点穴的绝技,那已是武林中登峰造极的內力运用。他绝不相信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年轻小子,在內力修为上能超越当年的中神通。 因此,他更倾向於相信金国小王爷完顏康后来的说辞——这洛云渊不过是有一手精妙绝伦的戏法障眼法,以及一柄疑似上古神兵“承影剑”的无形利刃。 此刻黑暗之中交手,视线本就不佳,若是洛云渊真如侄儿所言,能突然摸出一柄削铁如泥、无形无影的宝剑进行偷袭,即便是他欧阳锋,若不小心提防,也可能阴沟里翻船。 故而,欧阳锋十成功夫只使出了七成,剩下三成功力与大半心神,皆在暗中凝神戒备,提防著那可能从任何角度袭来的“无形之剑”。 不过,纵然只是七成功力,但出自他这位位列五绝的“西毒”之手,普天之下能接下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至少不远处的重阳宫內那所谓的“全真七子”,或许能勉强周旋一二,但若硬接这一掌却绝无可能像洛云渊这般看似“毫髮无伤”。 “小子,你这护身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剑法更让老夫惊讶。”欧阳锋阴惻惻地开口,试图用言语扰乱洛云渊心神,“不知能挡得住老夫几掌?” 趁著他这一瞬的言语试探,侧翼的李莫愁和穆念慈终於从欧阳锋那石破天惊的一掌震慑中反应过来。 “老毒物看剑!“李莫愁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娇叱一声,玉女剑法全力施展。 这一招“抚琴按簫”使得精妙绝伦,剑尖颤动间化作数点寒星,不仅封住欧阳锋左侧所有闪避角度,更隱隱指向他肋下几处要穴,剑势轻灵飘逸却又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锐气。 穆念慈知道自己的功力与欧阳锋相差悬殊,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当下银牙紧咬,將体內修炼《九阴真经》积蓄的內力尽数灌注於长鞭之上,白蟒鞭法中的凌厉杀招“巨蟒翻身”毫不犹豫地使出。 只见那乌黑的长鞭仿佛活了过来,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条真正的巨蟒,贴地疾扫,专攻欧阳锋下盘双腿关节与足踝,攻势刁钻狠辣,意在限制其移动,为洛云渊创造机会。 三人平日里在终南山中不知切磋演练过多少次,此刻面临强敌,那份默契自然而然地展现出来。 洛云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长剑一振,再度主攻,剑光霍霍,直取中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莫愁身法飘忽,剑走轻灵,从旁策应,专攻欧阳锋必救之处。 穆念慈则在外围游走,长鞭如臂使指,不断进行骚扰牵制。 三人联手,攻守有序,竟一时之间將欧阳锋的凶猛攻势挡了下来! “呵呵,倒是小瞧了你们这几只小老鼠。“欧阳锋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中透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他掌法陡然一变,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变得极其飘忽诡异,双臂仿佛失去了骨头,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蜿蜒攻来。 这正是他另一门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学——灵蛇拳法! 拳风不再刚猛,反而带著一股阴柔刁钻的劲力,每每绕过剑锋鞭影,直袭三人周身要害大穴,逼得他们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转眼间数十招过去,在欧阳锋丰富无比的实战经验和诡异拳法面前,三人刚刚建立的均势被迅速打破,渐渐落入下风,守多攻少,圈子也被越压越小。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赶紧想办法了。 洛云渊自然看得出来,形势对自己一方越来越是不利。 自己或许还能够勉强抵挡,但穆念慈和李莫愁两人却是快要撑不住了。 等两女功力耗尽,自己一个人面对欧阳锋,就更麻烦了。 看来,这下子不得不动用法器了。 事实上,若非万不得已,洛云渊並不想使用这样看起来明显超出武功范畴的法器。 人类对於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往往將之斥之与鬼神同列。 平常暗中使用噬囊、飞虫也就罢了,洛云渊担心一旦自己使用那些太过显眼的法器,虽然未必会有举世皆敌、江湖共诛的待遇,但许多事情却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现在的確是迫不得已了,那也就没办法了。 那么,是用光剑、擤炁还是晃魂铃呢? 咦?不对!还有一种办法! “李莫愁!花前月下!” 无需多言,这段时间以来经常交手的默契让李莫愁下意识的便使出了玉女剑法的这一招“花前月下”,手中长剑微微颤动,如鲜花迎风招展,来回削斩。 与此同时,洛云渊使出了全真剑法的同名招式,手中长剑自上斩下,如同冰轮横空浮出一段耀目的青光。 不可思议的是,两柄长剑,一纵一横,一刚一柔,一阳一阴,在这一刻仿佛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欧阳锋惊讶地发现,原来平平无奇的两招剑法,如今同时使用,互为遮挡,竟然微妙地互相补充其破绽,使其竟然无招可破,无缺可攻。 “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峰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让开剑招。 事实上,別说欧阳锋不明白了,即便是用出这一招的李莫愁也有些懵懵懂懂,在场大概有也只有洛云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正是玉女素心剑法,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將其毕生所学尽数化到这一套剑法之中,直到二十年后杨过与小龙女方才使这一套剑法闻名天下。 只可惜,这套剑法需要心意相通,方才能够发挥剑法的最大威力。 洛云渊和李莫愁却並非情侣,如今面对强敌冒险使用,只是花架子罢了,欧阳锋只是一时被嚇到了而已。 见此情形,洛云渊自然不敢容欧阳锋细心慢想,一招招剑法接踵而至。 “浪跡天涯!” “小园艺菊!” “清饮小酌!” “抚琴弄簫!” “扫雪烹茶!” …… 第34章 西毒退走 临危託付 “这…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欧阳锋越打越是心惊肉跳,他发现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赖以成名的武学经验与毒辣眼力,在这前所未见的奇妙剑阵面前,竟然首次完全失去了作用! 明明是在生死一线的廝杀中,对面那一对年轻男女的剑招却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洛云渊的全真剑法本是玄门正宗,刚猛凌厉,此刻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柔韧。 李莫愁的玉女剑法素来清冷孤傲,此刻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缠绵。 双剑交织,剑光流转间,竟仿佛不是在搏命,而是在月下共舞,一招一式中蕴藏著说不尽的风流旖旎,偏又暗藏无限杀机。 那些单独看来平平无奇的剑招,一经双剑合璧,立时產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威力何止倍增! 剑光时而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时而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 更诡异的是,这剑法中蕴含的奇异意境,竟隱隱勾动了他心底深处某些早已尘封的记忆碎片,扰得他气血微浮,心神不寧。 “装神弄鬼!” 欧阳锋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將白驼山绝学灵蛇拳法催谷到极致。 只见他双臂仿佛真的失去了筋骨,如同两条狰狞的毒蛇,从各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蜿蜒攻出,掌风拳影带著嗤嗤作响的阴毒劲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那看似柔和的剑光。 然而,令他震怒的是,对方的双剑合璧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剑势连绵不绝,將他所有的退路与反击角度都计算在內,逼得他只能不断硬撼,空耗气力。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剑法!“欧阳锋心中又惊又怒,一股多年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自忖武功已臻化境,除了已故的王重阳,天下无人能让他如此束手束脚。今日若败在这两个小辈手中,他西毒顏面何存? 凶性被彻底激发,欧阳锋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纠缠。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三分,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鼓起,喉咙中发出沉闷如雷的“咕咕”之声。 他要以力破巧,用十成功力的蛤蟆功,以绝对强横的力量,强行震溃这该死的、碍事的剑网!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將生,蓄势待发的关键时刻,“轧轧轧——”一阵沉重而刺耳的机括转动声,从不远处那漆黑的墓门处传来! 沉重的墓门轰然洞开! 一道清冷如九天孤月、迅捷如黑夜闪电的白色身影疾掠而出! 人还未完全现身,一片细密如牛毛、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幽金光的细小暗器,已如被激怒的蜂群般,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破空声,铺天盖地般罩向欧阳锋周身大穴! “欧阳锋!欺我古墓无人吗?!” 一声虽然虚弱,却依旧带著刺骨寒意的冷叱划破夜空!李莫愁的师父终於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 她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透明一般,嘴角残留著尚未擦净的暗红血跡,呼吸急促而紊乱,任谁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 但此刻,这位古墓派当代掌门,强自提起最后一口精纯的本命元气,出手依然是那般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她使得是与李莫愁同源的玉女剑法,但招意却截然不同。 李莫愁的剑法灵动曼妙,带著少女的纯真与娇俏;而她的剑,却只剩下歷经沧桑后的冰冷与死寂,每一剑都带著与敌偕亡的惨烈杀气,只攻不守,招招夺命! 她根本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剑剑直指欧阳锋的要害,仿佛只要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点伤痕,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配合著前方洛云渊与李莫愁那玄妙无比、守得固若金汤的双剑合璧,瞬间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与夹击之势! 一时间,欧阳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前方是柔韧绵密、化解万法的太极剑网,后方是状若疯虎、以命相搏的古墓掌门与那诡异难防的金针暗器。 他蛤蟆功的蓄力被硬生生打断,气血一阵翻腾,不得不分心应对前后夹击。 这位位列五绝的西毒,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好好好!” 欧阳锋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的一般,冰冷刺骨。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双毒蛇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怨毒,死死地盯住洛云渊,仿佛要將他的身影烙印在灵魂深处。 “今日之赐,欧阳锋记下了!山高水长,他日必当『厚报』!” 他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若再强行缠斗下去,一旦力竭,或是惊动了不远处重阳宫的全真教高手赶来,恐怕自己纵横一世,真要把性命丟在这终南山活死人墓前了。 权衡利弊后,欧阳锋不再犹豫,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长啸,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几个令人眼花繚乱的闪烁,便已融入浓重的夜色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满含恨意与威胁的长啸声,还在山谷间久久迴荡,诉说著今晚的失利与未来的报復。 確认欧阳锋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真的已经远遁,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內,场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师父!” 李莫愁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急忙抢上前去。 只见师父强提的那口本命元气瞬间溃散,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佝僂下来,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身形剧烈摇晃,若非李莫愁及时赶到一把搀扶住,几乎要直接软倒在地。 直到此刻,李莫愁才真正確认,原来师父她老人家早已身受重伤,刚才那凌厉无比的攻势,不过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强装出来的表象,只为嚇退强敌。 难怪……难怪她刚才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原来她早已存了不惜一死,也要为自己和龙儿师妹除掉欧阳锋这个绝世大敌的心思! 想通此节,李莫愁看著师父那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庞,感受著她体內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紊乱的气息,泪水瞬间如同决堤的江河,夺眶而出。 老妇人靠在李莫愁怀中,艰难地喘息了好几下,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费力,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她浑浊却依旧不失锐利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洛云渊,眼神极其复杂,有对陌生人的审视,有对其实力的惊讶,但最终,都化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託付之意。 “年轻人…你…明知欧阳锋在此,凶险万分…仍愿为莫愁前来涉险…这份心意…与担当,老身…看到了。“她的声音微弱断续,却字字清晰。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重新落回泪流满面的李莫愁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莫愁…好孩子…古墓派的心法,你已得了真传…你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如今终於可以如愿了…从今日起,你便…隨他去吧。这活死人墓,古墓派的道统…就交给龙儿了。” “师父!不!不要赶弟子走!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想著出去了!弟子哪儿也不去!弟子要留下来侍奉您!您的伤…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李莫愁泣不成声,紧紧抓住师父那冰冷得嚇人的手,仿佛一鬆开,师父就会立刻离去。 老妇人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艰难地挤出一抹看透生死、解脱一切的淡然苦笑,气若游丝地说道: “痴儿…为师…被欧阳锋的掌力所伤…若非凭藉数十年苦修的一口精纯內力强行吊著…早已…魂归幽冥…如今…强敌已退,心中执念已了…这口气…也…也快散了…” 此言一出,李莫愁顿时如遭雷击,瘫坐在地,抱著师父失声痛哭。 一旁的穆念慈目睹这生离死別之景,也不由得眼圈通红,默默垂泪。 场中一片悲戚之时,一直凝神观察老妇人伤势的洛云渊,忽然踏前一步,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悲伤的氛围: “前辈暂且宽心,不必如此绝望。您这伤势虽重,但也未必…无人能治。” 第35章 可爱龙女 断龙石落 打著为李莫愁师父治病的旗號,洛云渊终於得以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踏进了这座神秘的活死人墓。 毕竟,治病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总不能在那荒山野岭、隨时可能被去而復返的西毒欧阳锋袭击的危险环境下进行。 儘管老妇人仍在剧烈反对,挣扎著用微弱的声音重复著古墓派的祖训,不可让男子入墓。但李莫愁救师心切,此刻根本不管这些陈规旧俗,直接搀扶著师父,引著洛云渊和穆念慈便进入了古墓之中。 她本就对古墓派那些陈旧规矩不以为然,心中早有叛逆之意。如今师父重伤垂死,这些规矩在她眼中更是形同虚设。 踏足这座颇负盛名又带著几分神秘色彩的活死人墓,洛云渊颇有几分游览名胜古蹟般的好奇心思。 虽然有李莫愁在前方引路,不时出声提醒注意脚下机关,但这墓道中积年累月的黑暗,却不是几人手中小小的油灯能够完全驱散的。 长年不见天日,古墓之中瀰漫著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潮湿之气。 穆念慈到底是女子,行走在这幽深墓道之中,只觉周围仿佛有看不见的幽魂在窥视著眾人一般,背后阵阵发凉。 她不由得紧了紧衣领,不动声色地向著洛云渊靠近了一步,似乎只有靠近他身边,才能获得一丝心安。 洛云渊却是知道这活死人墓的详细由来,清楚这偌大的墓穴,多年来真正在此逝世的,恐怕也只有林朝英一人罢了,自然不將这些阴森氛围放在心上。 一行人继续在曲折的墓道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中迴荡。又转过一个弯,前方隱约传来微弱的灯光和人声。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面容朴实、衣著简朴的中年妇人,正牵著一个约莫五六岁大小、粉雕玉琢的女童,焦急地等在通道口。 那女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宛如熟透的桃子,小脸上掛满了泪珠,看起来极为惹人怜爱。 “这难道就是小时候的小龙女?”洛云渊心中一动。 此时的小龙女还看不出未来那清丽绝俗的倾城之姿,但那份天生的玉雪可爱已然初现端倪。 “孙婆婆,龙师妹,你们快让开!”李莫愁焦急地喊道,“我要赶紧把师父扶进石室,好让洛大哥为她疗伤!” “啊?掌门还有救?”那被称为孙婆婆的中年妇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事实上,洛云渊的救人办法说起来並不复杂,其核心便是依託《九阴真经》下卷疗伤篇中所记载的疗伤法门。 原著之中,郭靖被裘千仞掌力重创,便是黄蓉用疗伤篇帮他运功疗伤了,只是三天三夜便已无大碍。 老妇人的伤势虽重,但得益於她自身精纯深厚的內功,心脉並未完全断绝,只要有对症的绝世疗伤法门,再辅以精纯內力引导疏通,修復受损经脉,稳固本源,便有很大希望挽回性命。 只要洛云渊將疗伤篇的法门传授於她,再以自身更为精纯的“炁”为引导,辅助她行功疗伤,或许只需一天一夜的全力施为,便能稳住伤势,逆转生死。 接下来,便可依靠她自身的內力,依照疗伤篇的法门慢慢调养恢復了。 “原来洛大哥是想用疗伤篇来治疗啊!”穆念慈也曾修习过疗伤篇的基础,听了洛云渊的解释,顿时明白此计確实大有可为。 见连穆念慈都点头赞同,李莫愁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大半,燃起了真实的希望。 统一意见后,治疗开始。洛云渊將疗伤篇的口诀与运功线路清晰传授。 老妇人听完,浑浊眼中首次闪过惊异与深思,只觉此法理精微,玄妙无比,或许真能对症,至此才真正相信洛云渊並非妄言。 然而,真正棘手的问题隨之浮现。 治疗需持续一天一夜,其间洛云渊需不间断地输出自身功力为引,辅助引导,虽消耗不大,却意味著他几乎被定死在此处,无法移动,更遑论与人动手。 若此时欧阳锋想通关窍,去而復返,古墓中无人能挡!届时不仅疗伤功亏一簣,眾人皆有性命之忧。 听闻此险,老妇人顿时又激动起来,甘愿自己牺牲,排斥治疗。 李莫愁哪里肯接受,银牙一咬,俏脸上满是决绝: “你们放心疗伤!只要我李莫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让西毒欧阳锋踏进这石室一步!” 她眼神深处那一丝不確定,却暴露了內心清楚,即便以死相拼,也未必能挡住欧阳锋。 见此情景,洛云渊长嘆一声,终於说出了他思虑已久的方案:“既然如此,为保万全,那就启动机关,放下断龙石,彻底封闭这活死人墓吧!” “什么?!封闭活死人墓?”李莫愁惊得差点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洛云渊,“你…你怎么比我还激进?欧阳锋来不来还不一定呢,你就要直接封墓?那我们岂不是自己困死自己!” “放心,”洛云渊语气沉稳,眼神中透露出自信,“我洛云渊不会做无用之功。 先放下断龙石,治好人后,我再解释缘由。 否则再拖延下去,前辈就真的没救了!” 见老妇人气息越来越微弱,洛云渊知道不能再耽搁,当即不再多言,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掌抵住老妇人后心,精纯的“炁”缓缓渡入,心无旁騖地开始了疗伤。 见洛云渊竟真的立刻闭目疗伤,將决定权完全交给自己,李莫愁顿时傻了眼,愣在原地。 放,还是不放? 她深知那断龙石乃重达万斤、嵌入山体的巨岩,一旦放下,纵是王重阳復生也无法强行破开! 洛大哥是真有把握,还是误判了形势? 她心中犹豫不决,迟迟无法决断。 这时,一直安静守在旁的穆念慈却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莫愁,轻声开口道: “李姑娘,听洛大哥的吧!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一定有其道理和把握。我相信他!” 穆念慈顿了顿,语气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陪他一起困死在这里罢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穆念慈的话语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涤盪了李莫愁心中的纷乱。 对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同困死。 而且,自己最在意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总好过师父身亡,独自漂泊,或被欧阳锋逐个击杀! 想到这里,李莫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再不迟疑,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石室角落那控制著万斤巨石的机关! 她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师父、洛云渊、穆念慈的面容…… 下一刻,她眼神一凛,用尽力气,狠狠地按下了机括!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九天闷雷般的巨响,猛地从墓门方向传来,紧接著是巨石摩擦山体的轧轧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山腹都在颤抖。 断龙石,已然放下!活死人墓,从此彻底封闭! 墓中的几人虽然还活著,但在这绝境之中,却已是“活死人”无疑! 第36章 拜堂成亲? 让眾女揪心难安的一天一夜,终於在晨光微露时悄然流逝。 石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洛云渊缓步走出。 他衣衫略显凌乱,眉宇间带著彻夜未眠的倦意,但那双眸子却清亮如星,唇角噙著一抹释然的笑意。 “师父——!”李莫愁第一个衝上前,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洛云渊抬手虚按,温声道:“莫急,尊师伤势已稳,此刻正在运转玄功,不宜惊扰。” 李莫愁却不依,轻手轻脚凑到门边,悄悄推开一道缝隙。 只见师父端坐石榻之上,虽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匀长,眉宇间那抹死气已然散去,周身隱隱有真气流转。 她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地,眼眶微微发红,长长舒出一口气。 孙婆婆携著小龙女站在不远处,闻言也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孙婆婆想到洛云渊耗费心神,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忙道:“洛公子辛苦了,老身这就去弄些吃的来。” 只可惜,断龙石轰然落下,已將古墓与外界彻底隔绝。这活死人墓中本就不常开火,孙婆婆翻找半晌,最终只端来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 倒是粥碗旁另放著一个白玉小瓶,揭开塞子,一股清甜花香顿时逸散开来。 正是古墓独有的玉蜂所酿之蜜。 洛云渊舀了一勺送入唇间,只觉甘醇清润,一股暖意顺喉而下,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不由赞道:“好蜜!凝百花之精,聚山岳之灵,果然不凡。” 他连饮两瓶,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见他如此气定神閒,李莫愁却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道: “还吃!你怎么还吃得下!我们都快急死了! 断龙石一落,內外隔绝,就算师父救回来了,我们又能撑几天? 你倒是说说,到底有没有出去的法子? 我可告诉你,那断龙石是王重阳当年亲自督造,重逾万钧,神兵利器也难伤分毫!想挖通?除非你能徒手劈开这整座终南山!” 洛云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故作惊诧,演得情真意切: “什么?竟会如此? 我不信! 但凡陵墓,必有后门。否则修建的工匠岂不都要殉葬? 据我所知,为防殉葬,工匠往往暗中留下逃生密道。我们只需耐心寻找,定能绝处逢生!” 他言辞恳切,神色篤定,李莫愁果然被他骗过,急得连连跺脚: “哎呀!你、你弄错啦!这活死人墓本是王重阳起事抗金前屯藏兵甲粮秣之所,並非帝王陵寢,哪里需要工匠殉葬?又哪来的逃生密道!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自作聪明,大家要一起葬身於此了!” “既然如此,”洛云渊看著她慌乱的模样,疑惑更深,“那你当初为何毫不犹豫便放下了断龙石?” “我那不是……那不是信了你的话嘛!”李莫愁气恼地瞪他一眼,眸光忽又黯淡下来,声音低柔了几分,带著认命般的平静,“再者……我熟悉的人,在乎的人,如今都在此间。若天命如此,能与你们死在一处……我李莫愁,也无憾了。” 她沉默片刻,忽又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对,还有一桩憾事! 我一直想下山去看看江湖,好不容易师父鬆了口,却因你一句话困死在此……外面的景色,我是再也看不到了。” 她转头望向洛云渊,眼中带著几分恳求:“要不……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 洛云渊没有接她的话茬,转而望向一旁静坐的穆念慈。 只见她依旧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姿態未变,仿佛一尊望夫石,清澈的目光如水般縈绕在他身上,似乎生死、出路,於她皆不足道。 是她深信自己必能创造奇蹟?还是她早已打定主意,此生无论生死,皆隨他而去? 洛云渊没有胡乱猜测,径直走到她面前,轻声问:“念慈,你不怕吗?我们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穆念慈仰起脸,对他绽开一个极浅淡却极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竟有著超乎他想像的信任与豁达: “怕,也不怕。 若真出不去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便不怕。 但我知道,洛大哥从不是鲁莽行险之人。你既让莫愁放下断龙石,心中定然早有成算。 我信你。” “念慈……”洛云渊心头驀地一软,仿佛被温热的泉水包裹,千般思绪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轻唤。 “洛大哥。”穆念慈轻声回应,目光交匯处,无声胜有声。 “我明白了!”李莫愁忽然一拍手,眼中闪著异样的光,“念慈唯一的遗憾,定是没能与你拜堂成亲! 正好,古墓里还留著一套祖师婆婆备下的凤冠霞帔。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成全你们,就在这里拜堂好了!” 她显然信了洛云渊方才的“表演”,真以为出路已绝。 洛云渊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这不正是杨过与小龙女曾有的境遇?若他暂不说明密道之事,顺水推舟与念慈在此成婚…… 他相信,即便几日后再道出实情,以念慈的性子,也只会嗔怪他几句,绝不会真的动怒。 他望向穆念慈,只见她虽已羞得低下头去,连耳根都染上緋红,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並未出言反对的態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然而,李莫愁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惊雷,炸得洛云渊险些失態: “誒,我忽然发觉,我心中也有一桩遗憾…… 那便是从未尝过男女之情,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李莫愁仿佛真觉死期將至,言语间愈发大胆,目光灼灼地看向洛云渊: “你看,如今这古墓之中,就你一个男人。说来……也算是便宜你了。” 她顿了顿,急急补充,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解释给旁人听: “你、你別误会!我可不是喜欢你! 只是先前发誓,只要你救师父,我什么都答应你。如今困死在此,金银权势、武功秘籍都成了空谈,想来想去,也只有……只有这样才能算作报答。”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红霞遍布,却依旧强撑著说下去: “你们男人……不都幻想过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吗?今日……今日我就委屈一下,和念慈一同……一同嫁了你便是!” “咳咳咳!”洛云渊一口蜜水差点呛进肺管,心中警铃大作,暗道:“我的姑奶奶!这话是能隨口胡诌的吗?!” 若是真到了绝境,临终前放纵一回,或许还能用“人之將死”来开脱。 可他明明手握生路,这话一旦出口,日后脱困,三人相对,情何以堪?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自己被两把剑追著砍的悽惨景象了。 他心惊胆战,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穆念慈的反应。却见她先是一怔,隨即眼神复杂地看向李莫愁,那目光中有讶异,有理解,甚至……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怜惜,独独没有他预想中的震怒与杀气。 洛云渊看著眼前並立的二女,一个温柔似水,情根深种;一个娇艷如火,言笑不羈。他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脑子里乱成一团糨糊。 那个危险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就真的先瞒上一瞒? 至於那出了古墓之后,该如何收场…… 那就……留待日后再说吧! 第37章 礼成! 石室之中,落针可闻。 李莫愁那石破天惊的话语仍在空气中迴荡,仿佛一道无形的涟漪,搅动了每一个人的心绪。 洛云渊喉结微动,感觉后背已渗出细密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要命的寂静,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你……你疯了?”洛云渊先声夺人,试图压下这烫手的话题,“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出口,哪有心思想这些?” “找什么出口?”李莫愁却梗著脖子上前一步,白衣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你自己都说了,工匠没留密道!难不成你还能凭空变出一条路来?” 她说著,忽然转向孙婆婆,眼睛亮得惊人,“孙婆婆,祖师婆婆的凤冠霞帔是不是还在东厢房的木箱里?你快去找来!就算困死在此,也得让念慈风风光光的!” 孙婆婆愣了愣,看看面色苍白却未反对的穆念慈,又看看一脸纠结的洛云渊,终究拗不过李莫愁的催促,牵著小龙女快步去了。 石室中顿时只剩下三人,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穆念慈缓缓站起身,走到李莫愁面前。她没有看洛云渊,只是轻轻握住李莫愁微微颤抖的手。 “莫愁,”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你方才说的,可是真心话?不是因为觉得命不久矣,一时衝动?” 李莫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倔强取代:“自然是真的!我李莫愁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许下承诺,就绝不会反悔!再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自嘲:“反正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穆念慈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总是温婉柔顺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著洞察人心的光芒。她忽然转身,看向洛云渊:“洛大哥,事已至此,你待如何?” “我...”洛云渊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问题比面对欧阳锋的蛤蟆功还要凶险万分。 他目光扫过穆念慈平静的脸,又掠过李莫愁那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神情,心中天人交战。 说实话?那李莫愁怕是要立刻羞愤拔剑。 顺水推舟?那出去之后...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穆念慈却忽然轻嘆一声,道:“洛大哥,莫愁说得……也並非全无道理。”她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若真困死在此,能与你拜堂,我……我便无憾了。” “你看!念慈都答应了!” 李莫愁立刻抓住话头,语气里竟带了一种混合著报復般快意、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仿佛这不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而是一场热闹的喜事。 “你別磨蹭了!难不成还要让我们两个姑娘家主动给你磕头拜堂?” 洛云渊看著眼前並立的二女,一个温柔似水,润物无声;一个娇艷如火,敢爱敢恨。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推脱都將是最大的伤害。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这话一出,穆念慈猛地抬眼,眼中闪过惊喜与羞怯;李莫愁则像是打贏了一场硬仗,挺直了脊背,却悄悄別过脸,掩去眼底的慌乱。 看著二女瞬间亮起的眼眸,洛云渊继续说道:“能得二位佳人垂青,是洛云渊三生有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即便在绝境之中,也当有应有的礼数。” 他环顾这简陋的石室,忽然有了主意:“我们没有红烛喜服,但有真心实意;没有高堂宾客,但有天地为证。今日,我们便以这玉蜂蜜代酒,在此结为连理,如何?” 这个提议,既全了礼数,又不失浪漫,更巧妙地化解了当下的尷尬。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能等孙婆婆真的把凤冠霞帔取回来。不然的话,两个新娘一套凤冠霞帔,到底是给谁穿不给谁穿啊? 虽然落云渊心中明白,想要迎娶双美,许多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但修罗场还是不要来的这么快比较好。 两女自然不知道洛云渊心中的小心思,反而对他的体贴而感动不已。 穆念慈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轻轻点头。 李莫愁也破涕为笑,嗔道:“就你讲究多!” 很快,三只洁净的玉瓶被盛满了晶莹的玉蜂蜜,甜香在空气中瀰漫,为这简陋的仪式平添了几分温馨。 洛云渊端起玉瓶,看著眼前两位即將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洛云渊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定不负念慈、莫愁二位娘子。天地为证,日月为鑑!”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穆念慈与李莫愁对视一眼,也齐齐举杯。 “我穆念慈/李莫愁,愿与洛云渊结为夫妻,生死相隨,永不相负!” 三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甘甜的蜜水入喉,却比任何美酒都更让人沉醉。 礼成! 洛云渊深吸一口气,忽然握住两女的手,一者冰凉如玉,一者虽然有些粗糙却温暖柔软。 两女自然没有任何躲避,纷纷反握过去,十指相扣,感受著这种亲密与温馨。 耳边却听洛云渊轻声道:“其实有件事,我瞒了你们。” 穆念慈娇羞地笑了笑,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扫兴的事情了,只要洛大哥不是偷偷瞒著我们有妻子爱人,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李莫愁则从旖旎气氛中惊醒,挑眉道:“现在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別再吞吞吐吐的,快说!” 洛云渊也不再犹豫,道:“其实,我师尊是一位机关大师,机关之道我也懂得不少。敢让莫愁直接放下断龙石,自然是因为我確定这活死人墓另有出路,我们绝不会困死在这里。” 李莫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美目圆睁,又羞又恼,伸手便捶向他肩膀:“好你个洛云渊!竟敢戏弄我们!那……那我们方才……” 她俏脸緋红,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洛云渊笑著任她捶打,道:“哈哈,我们已经拜过堂喝过交杯……蜜了,你想后悔也已经晚了!”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李莫愁收了手,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烁著的分明是放下心头的巨石、甚至带著点“幸好如此”的狡黠光芒,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洛云渊又偷偷打量穆念慈,却见她一副早知如此的瞭然模样, 见他望来,温柔一笑,低声道:“我虽不知出路在哪儿,但我知道,我的洛大哥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第38章 真心为聘 莫愁嫁妆 既然话已说开,洛云渊自然不再隱瞒。 在李莫愁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活死人墓的中心墓室。 李莫愁还笑著打趣道:“原本以为大家要困死在这里,这点儿石棺都不够用呢。现在倒好,不用头疼这个问题了。” 她话音未落,却见洛云渊忽然走到一具看似寻常的石棺前,双手抵住棺盖,微一用力。 “嘎吱——” 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 隨即,在二女惊愕的目光中,洛云渊竟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洛大哥!” “喂!你做什么?” 李莫愁急忙衝到石棺旁,俯身向內望去,却见洛云渊的身影已然消失。棺底赫然露出几级向下的台阶,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这……这里竟然真的有密道!” 李莫愁既惊且喜,回头与穆念慈对视一眼。 穆念慈眼中也满是讶异,却对她轻轻点头。 两女不再犹豫,当即一前一后,顺著这隱秘的台阶拾级而下。 台阶狭窄而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息。 “咳!咳!”李莫愁被灰尘呛得轻咳两声。 走下台阶,下方竟是一间不小的石室。石室另一侧传来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女立即明白,那水声来源,想必就是通往活死人墓外的道路。 “原来是通过地下水道离开啊。”李莫愁恍然大悟。 穆念慈却见洛云渊並未走向水声处,而是站在石室的中央,正仰头凝望著顶部,神情专注。 她心中好奇,便也凑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轻吸一口气——只见这石室顶部,竟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跡! 而且,那字跡的內容…… “这……这似乎是武功秘籍?”穆念慈凝神细看,越看越是心惊,“不对……这上面的许多內容,我……我十分熟悉!” 这正是洛云渊先前传授给她的內功心法与武学道理! “难怪……”穆念慈喃喃道,心中瞬间明了,“难怪洛大哥进了终南山一趟,便能拿出那般精妙的武功秘籍;难怪他如此篤定,这活死人墓中必有密道……” “原来如此!” 见他们二人都抬头望著顶部,李莫愁也按捺不住好奇,仰首观瞧。 只看片刻,她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柳眉倒竖,啐道: “哼!原来是王重阳那个臭牛鼻子搞的鬼! 当初打赌输给我们祖师婆婆,將活死人墓拱手相让,却偷偷隱瞒下这条密道,还潜入我们古墓派重地,刻下这些字跡,真是……真是不要脸!” 她隨即想起之前败於洛云渊剑下之事,恍然道:“啊!洛大哥,难怪当初我的玉女剑法被你轻易破去,原来你是看过这臭牛鼻子留下的破解之法!” 不过,她语气隨即一转,带著几分复杂:“不过这臭牛鼻子留下的疗伤心法,倒还真不错。洛大哥用它救了我师父,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事实上,这正是洛云渊选择在此刻坦白的重要原因。 只要从这里出去,许多事情必然真相大白。与其將来被她们发现自己有所隱瞒,不如主动坦诚,来得更为妥当。 不过,洛云渊还是解释道: “莫愁,你可知王重阳当年能破尽古墓派武功,其实是取了巧? 这其中不少法门,並非他自创的全真武学,而是源於前人所遗。 你可听说过《九阴真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是那疗伤篇,还是这顶壁上所载的诸多精义,大都出自《九阴真经》。 当然,这上面多是上卷的內功心法与总纲。 至於下卷的诸般妙法,如九阴神爪、白蟒鞭法、螺旋九影等,我已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之前传授给念慈的,便是其中的功夫。” “原来是《九阴真经》!” 穆念慈与李莫愁得知这个消息,皆是心中一震。 《九阴真经》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被誉为天下武学总纲,在江湖中掀起了无数风波,连天下五绝那般人物都曾为此爭夺不休。 尤其是穆念慈,听到洛云渊的解释,顿时明白他当初传给自己的武功,竟皆是出自这部无上典籍,心中霎时被巨大的感动填满。 “难怪……当初我便觉得这武功太过高明精妙,原来是《九阴真经》,那便不奇怪了。” 她望向洛云渊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那时候起,洛大哥便开始传我《九阴真经》上的武功……难道他早在那时,便已对我……” “原来,並非我一厢情愿啊。” 一时间,穆念慈只觉得心中无比甜蜜,那滋味,比方才饮下的玉蜂蜜,更要甜上百倍。 “原来你们修炼的都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啊!” 李莫愁看著顶壁的刻字,又想到穆念慈施展过的精妙功夫,顿时觉得自家《玉女心经》都不香了。 《九阴真经》是连五绝都爭相抢夺的武学瑰宝,被誉为当世第一神功,绝非虚言。 更重要的是,洛云渊已將《九阴真经》传给了穆念慈。若自己依旧只练古墓派內功,时日一长,岂不会被他们二人越拉越远? 当然,李莫愁此问,亦存了一份试探之心,想看看洛云渊是否真的將她视作自己人,愿意將这绝世神功相授。 事实上,问出这个问题时,李莫愁心中亦有几分忐忑。 江湖中人对於武功传承看得极重,什么“传男不传女”、“传掌门不传弟子”的规矩比比皆是。 便如古墓派仅有两名传人,师父却始终未曾將最高深的《玉女心经》传授於她,若说李莫愁心中全无芥蒂,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她与洛云渊相识日短,自问感情基础远不如穆念慈深厚。方才的仪式虽简,在她心中,自己终究像是个“后来者”,总担心洛云渊会有所偏向。 这一问,固然是想学那神功,但更深层的,是想知道洛云渊待她,究竟有几分真心。 在为情生、为情死的李莫愁心中,后者,远比神功秘籍来得更重要。 好在,洛云渊的答覆令她十分满意。 “这是自然,莫愁。”洛云渊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著她,“这虽是王重阳刻在你们古墓之地,我亦只是偶然得知,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语气诚挚,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既已结为夫妻,便是一家人。你想要学什么,我还能吝嗇不成? 不仅仅是这石室顶壁所载,回头我与念慈,都可慢慢將下卷功夫传授於你。你想练哪一样,便练哪一样。” “真的吗?太好了!洛大哥!” 李莫愁闻言,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喜悦与感动如潮水般涌来。她情不自禁地轻呼一声,竟是主动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洛云渊。 虽然片刻之前三人已拜过天地,饮过交杯蜜,但这却是她认识洛云渊以来,做出的最亲昵的举动。 显然,洛云渊毫无保留的答覆,让她彻底放下了心防,情难自已。 事实上,李莫愁骨子里是个“有情饮水饱”的纯粹女子,原著中不过是遇人不淑,才一步步走入偏执的深渊。如今得遇洛云渊,收到如此厚重的“礼物”,她心中感动,立时便想著投桃报李。 她仰起头,眼中闪烁著明亮而坚定的光彩,对洛云渊说道: “洛大哥,你赠我如此神功作为聘礼,我……我也让你看看我的嫁妆好了!” 第39章 剑映寒玉 浪跡天涯 李莫愁竟然有嫁妆? 洛云渊大感意外。原著中这位赤练仙子孤独终老,何来嫁妆之说? 如今见她主动提起,洛云渊不禁心生好奇,就连穆念慈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二人隨李莫愁穿过石廊,来到活死人墓的藏宝室。 原来这活死人墓曾是王重阳抗金基地,除了能容纳数千兵马,更囤积了大量兵器甲冑和金银。如今师父闭关养伤,小龙女年幼,古墓事务全由李莫愁掌管。她若要取用其中任何物件,都无人过问。 古墓派眾人常年隱居,对这些黄白之物本就不甚在意。 但洛云渊自有考量——先前从曲灵风密室所得尚未用完,噬囊中虽有余裕,却也不必贪多。 为不辜负李莫愁心意,他还是收下些许金锭,隨后目光落在兵器架上,选了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 此剑虽非玄铁重剑那般神兵,却远胜他手中那柄与欧阳锋交手后已现裂痕的普通青钢剑。日后对敌,总算多了几分依仗。 李莫愁见他收下,唇角微扬。这些金银不过是个引子,她真正要送的嫁妆,远不止於此。 对武林中人而言,最珍贵的莫过於能提升实力的宝物。而古墓中恰好有一件——寒玉床。 此床乃上古寒玉所制,冰寒彻骨。臥於其上,必须时刻运功御寒,等於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內功,日积月累,胜过常人苦修。 洛云渊甚至怀疑,全真內功中行走坐臥皆可练气的法门,或许正是王重阳从此床得到的启发。 李莫愁將他引至寒玉床前,穆念慈也得以一同蹭床。 “今夜我们三人便在此安歇吧。”李莫愁语气自然,仿佛再寻常不过。 用她的话说,这好歹也算洞房花烛夜,新娘与新郎自然该睡在一处。 得知当晚竟能与两位佳人同床共枕,洛云渊本来心头一阵火热,颇有些旖旎遐思。 什么“洞房花烛之夜”、“三人同寢”,“左拥右抱!”洛云渊脑海中闪烁著这些词汇,兴奋地拉著两女上床。 可当他真真切切躺在那寒玉床上时,所有綺念瞬间烟消云散——这他娘的也太冷了! 这哪里是洞房?分明是“冻房”! 俗话说饱暖思淫慾,此刻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快没了知觉,哪还有半分风花雪月的心思? 除了早已习惯寒气的李莫愁,洛云渊和穆念慈都必须全力运功抵御寒意,稍一分神就冷得打颤。 既然谁都睡不著,三人索性一同打坐练功。 洛云渊便將《九阴真经》口诀传授给李莫愁,有穆念慈从旁指点,改换功法的过程颇为顺利。 这个本该春宵帐暖的夜晚,就在三人潜心修行中度过。 为防欧阳锋去而復返,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不仅藉助寒玉床苦修內力,洛云渊更与李莫愁日日练剑,磨合双剑合璧之术。 穆念慈也刻苦修习《九阴真经》。她不愿再像上次那样,只能眼睁睁看著二人对敌,自己却插不上手。 时日一长,洛云渊与李莫愁的双剑合璧越发纯熟。剑光流转间,竟隱隱透出琴瑟和鸣之意。 越是深入研习,洛云渊越觉这套剑法精妙超乎想像。其关键不在剑招,而在剑意! 若要发挥全部威力,联剑二人须得情意相通。若是普通朋友,难免客气疏离;若是寻常老夫老妻,却又少了那份若即若离的缠绵情致。 而洛云渊与李莫愁虽已拜堂,却无夫妻之实,中间还隔著一个穆念慈。这般微妙处境,反倒暗合了林朝英创剑时的心境,二人剑法威力与日俱增。 洛云渊心知,后来小龙女得周伯通传授“左右互搏”之术后,虽能一人分使两路剑法,看似威力无穷,但那终究只是招式上的精妙配合,心念转动迅疾而已。论及剑法中蕴含的至情至性之意境,其威力反倒不如她与杨过心意相通、双剑合璧时来得淋漓尽致。 他隱约感觉到,这“玉女素心剑法”的双剑合璧,恐怕已经触及了“意境”的修炼层次。 或许,这套剑法才是此方世界中,第一门与“意境”相关的武功。后世杨过能创出“黯然销魂掌”,说不定正是从这“玉女素心剑法”中得到了关键启发。 更难得的是,此剑法经林朝英巧妙设计,只需一对心意相通的情侣便可初步演示出其中意境,门槛远比需要特定心境才能发挥威力的“黯然销魂掌”低得多,其构思显然更为高明。 越是深入研究,洛云渊便越是感嘆林朝英这位奇女子的惊才绝艷。 只可惜,或许正因她如此天赋超群,才养成了那般孤高绝傲的性子,即便面对毕生挚爱、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不肯稍稍低头,反而一心想要折服对方,最终落得个情天遗恨的结局。 “前车之鑑,后车之师啊……”洛云渊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目光扫过身旁有几分“病娇”潜质的李莫愁,又看向不远处正望著他们二人练剑、眼神复杂的穆念慈,只觉得后背隱隱发凉,这“水”若是端不平,日后怕是有得头疼了。 一念及此,他连忙收敛心神,转而思考自己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周。 很快,他便为李莫愁也补上了一件防御法器。毕竟,穆念慈有的,她也不能少。 一月苦修,成效显著。 洛云渊与穆念慈已习惯寒玉床特性,即便离床也能自行运功。 洛云渊与李莫愁的双剑合璧更是威力大增,再遇欧阳锋,至少也能从容退走。 此时,李莫愁的师父伤势也已无大碍。眾人决定离开古墓。 穿过水下密道,洛云渊放出法器飞鸟侦查,確认欧阳锋確实已离去。 “想必是见断龙石落下,知道事不可为。”洛云渊猜测。他本可用光剑破开巨石,但想到这可能给古墓带来危险,终究作罢。 眾人前往集市採购物资,顺路送穆念慈回家看看,也算是回门。 只不过,因为李莫愁也在场,洛云渊却是不太方便提及他们的婚事,只得以后再说。 “什么?全真七子全都下山了,要去江南烟雨楼找杨康?” 从杨铁心夫妇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洛云渊大为意外。 杨康何德何能,竟让全真七子倾巢而出? 剧情发展显然已偏离预期,看来这趟江南之行,是势在必行了。 第40章 烟雨楼 群英会 没等杨铁心他们开口,洛云渊便主动提出要南下嘉兴烟雨楼走一遭。 见他答应得这般爽快,杨铁心夫妇不禁喜出望外。 事实上,他们提起这个话题,本就有相求之意。 虽说洛云渊已帮了他们许多,再开口求助难免不好意思,但想到女儿和他的关係,杨铁心也顾不得那许多客套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让他帮点儿忙,总不算过分吧。 当然,杨铁心內心也觉得此事必有蹊蹺——杨康再怎么不成器,也不至於让全真七子倾巢而出。他只盼洛云渊此去能將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当然,若能顺道把杨康给带回来,那是再好不过。 事不宜迟,洛云渊將採购的物资送回活死人墓后,便带著二女启程南下。 此时距八月十五之约尚有一段时日,三人倒也不急,一路游山玩水,別有一番情趣。 初涉江湖的李莫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什么都觉新鲜。 这位古墓派传人兴致勃勃,路见不平便要拔剑相助,颇有几分行侠仗义的豪气。 与当初和穆念慈同行时的谨慎不同,洛云渊如今从容许多。非但不阻拦李莫愁的“多管閒事”,有时甚至技痒,也会出手相助。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当初他初来此界,修为浅薄,全凭法器撑场面,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而今他苦修多时,早已脱胎换骨,连西毒欧阳锋都敢正面交锋,这江湖上能让他忌惮的人已然不多,自然隨心所欲了许多。 穆念慈则安静地跟在身侧,江南风光对她而言早已熟悉,江湖漂泊更是家常便饭。她只是含笑看著李莫愁雀跃的身影,偶尔与洛云渊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走走停停,终於抵达了江南嘉兴。 嘉兴是个好地方,在《射鵰》世界的地位仅次於牛家村。 十八年前,丘处机与江南七怪在嘉兴法华寺一场恶战,定下了醉仙楼十八年之约;半年前双方重逢,又將比试地点改在了烟雨楼。 铁枪庙是江南七怪幼年玩耍之地,也是黄蓉智揭真相的舞台,更是杨康的殞命之处。 按原本的命运轨跡,杨康死后,穆念慈便在此隱居,杨过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 小小嘉兴竟有如此多武林典故,可见此地江湖气息之浓。 而嘉兴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地方——陆展元所在的陆家庄。 “洛郎,你在想什么?”李莫愁轻声提醒,这个亲昵的称呼是她一路上的新习惯,“全真教那几个牛鼻子已经来了。” 洛云渊回过神来,这个称呼似乎在提醒著他——李莫愁的命运,已经因他而改变。 顺著她的指引望去,只见丘处机与几位道袍老者正登上烟雨楼,正是全真七子到了。 今日正是八月十五,洛云渊很想知道,他这个变数究竟让这个世界偏离了原本的轨跡多远。 “全真教的人已经到了,”洛云渊目光扫过楼內,低声道,“丘处机、王处一……七子都到了,真是好大的阵仗。” “金国的人也来了,”穆念慈轻声道,“那个鬼鬼祟祟的藏僧,还有那几个面目可憎的汉子,应是赵王府的走狗。只是没见到杨康,不知他来了没有。” “放心,既然金国的人到了,那杨康一定来了。”洛云渊篤定地说。 穆念慈轻轻握住洛云渊的手,眼中忧色一闪而逝:“洛大哥,今日恐难善了。” 洛云渊反手握住她,又看向李莫愁,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无妨,见机行事。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全自身,其次才是……『劝』杨康回头。” 楼內,丘处机见金国高手在场,当即勃然大怒,声若洪钟: “杨康!你认贼作父,背弃家国!今日若再不悔改,休怪为师清理门户!” 雅间门开,杨康在完顏洪烈麾下高手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却强自挺直腰杆: “师父……丘道长!话不可乱说!我完顏康乃大金世子,岂容你信口雌黄?” “孽障!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了,我这就……”丘处机怒极,便要出手。 “丘道长且慢。”洛云渊朗声而入,身后跟著容顏秀丽、却气质各异的穆念慈与李莫愁,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师徒之情?如此相逼,只怕適得其反。” “洛公子?”丘处机眉头一皱,对这位神秘青年,他心存几分忌惮。 “洛云渊!”杨康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杨兄弟,你……你怎能如此?杨婶婶日日以泪洗面啊!” 郭靖与黄蓉到了。郭靖一脸痛心,黄蓉则明眸流转,在洛云渊三人身上停了片刻,闪过一丝讶异。 “我的事,不劳郭兄费心!”杨康別过脸去。 黄蓉脆生生地开口:“康哥哥,你就算不念师徒之情,生养之恩总该记得吧?包婶婶正在等你回家呢。”她话语如刀,直刺杨康心防。 藏僧灵智上人桀桀笑道:“小王爷乃天潢贵胄,自有他的前程。你们这些宋人,何必纠缠不休?” 李莫愁柳眉一竖,呛声道:“我夫君与人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番僧插嘴?” 一句“夫君”,叫得自然无比,却让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穆念慈微微一笑,悄然站近洛云渊一步,姿態亲昵。 眾人这才恍然,这俊朗青年竟有如此艷福。 “哈哈哈!好热闹的场面!”一声豪迈大笑传来,洪七公提著酒葫芦,大步流星而来,“老毒物,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还不现身吗?” 他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簫声陡然响起,如惊涛骇浪,席捲全场!功力稍弱者,只觉气血翻涌,难受至极。 簫声骤停,一个青衫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飞檐之上,身形飘渺,宛若謫仙。 “黄老邪!”洪七公喝道。 黄药师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先是在郭靖、黄蓉身上扫过,最后竟落在了洛云渊身上。 “听说,你便是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局势因东邪北丐的到来而愈发复杂。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將是一场唇枪舌剑之时—— “小辈!上次让你逃了,如今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洛云渊,纳命来!” 一声阴惻惻的厉喝如同毒蛇吐信,欧阳锋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湖面掠来,人未至,一股腥臭掌风已笼罩洛云渊! 他竟是全然不顾身份场合,直接发动了偷袭! “小心!” 洛云渊早有防备,长剑瞬间出鞘。 李莫愁亦是毫不犹豫,剑光如水,与洛云渊的长剑瞬间交织在一起! “举案齐眉!” 两人心有灵犀,同时使出玉女素心剑法。双剑合璧,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绵密无比的剑网,竟將欧阳锋那必杀的一掌生生挡住! “鐺!” 气劲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洛云渊与李莫愁身形微晃,便即站稳,双剑依旧指地,气度非凡。而欧阳锋竟也被这精妙无比的合击剑法逼得后退半步!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两个年轻晚辈,竟联手挡下了西毒欧阳锋的偷袭?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道:“好剑法……林朝英的传人?” 洪七公抚掌大笑:“好小子,好女娃!这手剑法,漂亮!” 欧阳锋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洛云渊和李莫愁,尤其是他们那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的剑势,比上次威力更甚,令其忌惮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第41章 十八年之约 洛云渊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持剑的手稳如磐石,迎著欧阳锋阴鷙的目光淡然一笑:“此乃古墓派『玉女素心剑法』。欧阳先生,还要再试试吗?” 欧阳锋面色铁青,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却终究没有再出手。 这玉女素心剑法实在太过诡异玄妙,双剑合璧之下竟能弥补功力差距,让他这位五绝高手都感到棘手。 更让他忌惮的是,东邪黄药师与北丐洪七公皆在旁虎视眈眈,全真教眾人也对他怒目而视。若真成了眾矢之的,即便以西毒之能,也难討得好处。 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暗中却已打定主意:此子断不可留! 这不仅是为了给欧阳克报仇雪恨,更是要提前剷除心腹大患。洛云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还了得?必会成为他登上天下第一宝座上的绊脚石。 烟雨楼前,细雨依旧迷濛,但场中局势已然彻底改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对仗剑而立、风采照人的年轻男女身上。 洛云渊心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为探明剧情偏离的程度,他决定暂且稳守,伺机而动。 “丘道长,”洛云渊朗声开口,將眾人注意力引向另一桩旧事,“若我没记错,十八年前你与江南七怪曾立下赌约,约定十八年后让郭、杨两家的后人一较高下。”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江南七怪虽未至,但郭靖与杨康皆在此地。何不在天下英雄见证下,让他们完成这十八年之约,以全这段江湖佳话?” 这番话合情合理,但洛云渊儼然已是以长辈视角看待这场比试,语气中透著几分俯瞰后辈的从容。 令人惊讶的是,在场群雄竟无一人对此表示异议。 江湖虽重辈分,但终究实力为尊。洛云渊方才与李莫愁双剑合璧,硬撼西毒欧阳锋而不败,已然证明了他有资格与五绝平起平坐。既有了相应的实力,自然也就有了发话的资格。 全真教眾人闻言,皆是目露讚许之色。 掌教马鈺见欧阳锋站在金国一方,心知今日要带走杨康恐非易事,正好藉此机会观察形势,便顺水推舟道: “洛公子所言极是。靖儿,康儿,你二人便在此完成这十八年之约吧。” 郭靖与杨康对视一眼,均无异议。其他各方势力也暂且按下各自心思,欲要一观这场延续了十八年的对决。 对於这一战,郭靖早已被师父们灌输了多年信念,自然不会推辞。他大步走出,抱拳道:“杨兄弟,请指教!” 杨康冷哼一声,竟也毫不怯战。 事实上,他已从欧阳锋处得知郭靖拜入洪七公门下,习得降龙十八掌,武功大进。但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未曾懈怠。 往昔他是困於王府的紈絝子弟,虽有高明武功却疏於修炼。但近来连番变故,尤其是西毒欧阳锋、洛云渊等人的出现,让他深刻认识到:什么王权富贵,在真正的绝顶高手面前都是虚妄,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是啊,即便他贵为金国小王爷,出使南宋时威风八面,但在欧阳锋这等隨时可取他性命的高手面前,连他父王完顏洪烈都要恭称一声“先生”。 丘处机敢对他呼来喝去,凭的不就是一身武功和全真教的实力?而全真教的威名,不也是当年王重阳以天下第一的实力打出来的? 想通此节,杨康这段时间刻苦用功,將梅超风所传的九阴真经武功勤加修炼,更得欧阳锋偶尔指点,实力进展神速。 此刻,他就是要那些看不起他谩骂他的人证明,自己绝非废物紈絝,他杨康也有自己的追求! 眾人很快在场中腾出一片空地。郭靖与杨康相对而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贤弟,”郭靖依旧以结义时的称呼相唤,诚恳劝道,“跟著完顏洪烈绝非良策。你终究是汉人,还是早日回到伯父伯母身边吧!” 杨康却无心听他絮叨,冷声道:“废话少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者的长篇大论无人愿听!” 郭靖虽憨厚却不愚钝,闻言点头:“既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贤弟放心,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谁要你相让?”杨康勃然大怒,“有本事就杀了我!” 话音未落,他五指已成爪形,带著凌厉风声直取郭靖面门,正是那狠辣无比的九阴白骨爪! 郭靖不敢怠慢,降龙十八掌应手而出。但见掌风刚猛,爪影诡譎,两人顷刻间斗在一处,引得围观眾人不住点头。 平心而论,若非方才洛云渊与李莫愁双剑合璧逼退西毒的表现太过惊艷,郭靖与杨康堪称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只是珠玉在前,这场比试难免让人有几分索然。 交手数十招,场中局势渐渐明朗。 杨康虽攻势凌厉,招招狠毒,將郭靖周身要害笼罩其中;但郭靖一手降龙十八掌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招“亢龙有悔”或“见龙在田”,便將杨康逼得连连后退。 显然,单论功力,郭靖更胜一筹。他若全力施为,杨康早已落败。但郭靖顾及结义之情,始终未下重手。 然而郭靖的留情,反倒让杨康更加肆无忌惮。 他看出郭靖心软,竟完全放弃防守,招招抢攻,以命相搏,竟渐渐扳回了几分局面。 “无耻!”黄蓉见状,忍不住出声讥讽。 丘处机更是气得鬚髮皆张,破口大骂:“孽徒!竟用这等卑鄙手段!” 面对四周的嘲笑与斥责,杨康却恍若未闻,爪风越发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洛云渊在旁观战,不禁暗自嘆息。 从某种角度来说,杨康经过诸番经歷之后,如今的心境坚韧异常,简直是天生的反派苗子。若得机缘,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只可惜,终其一生,杨康也未得其时,没能真正的成长起来便已夭折了。 “够了!胜负已分,都停手吧!” 这句话终於还是从洛云渊口中喊了出来。 事实上,场中有资格调停的人自然不少。无论是东邪黄药师,北丐洪七公还是西毒欧阳锋,身为五绝高手都有这个资格。 可问题是,黄药师是郭靖的便宜岳父、洪七公更是郭靖的师傅,甚至连欧阳峰也指点过杨康功夫。 因此,他们顾及身份都没有开口。 至於洛云渊,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杨家的女婿,可他却不在乎这些,便直接开口了。 洛云渊一声“够了”清喝出口,声震全场。 郭靖闻声,毫不犹豫地收掌后撤,憨厚的脸上带著对洛云渊的信任与尊重。他本就不愿与义弟生死相搏,此刻正好借势停手。 然而,杨康却充耳不闻,眼中狠厉之色更盛! 他非但未停,反而趁郭靖收力后退、空门微露的剎那,体內九阴真气狂催,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决绝的阴毒气劲,直掏郭靖心口! 这一下变起肘腋,速度快得惊人,竟是存了废掉郭靖的狠心! “贤弟你……”郭靖万没料到杨康竟如此不顾信义,仓促间已来不及运足功力抵挡。 “冥顽不灵!” 洛云渊眼神一寒。 他既然开口制止,岂容杨康在他面前行此卑劣之事? 只见洛云渊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切入两人之间。並未出剑,只是左手衣袖拂出,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炁劲如潮水般涌向杨康的手腕,用的正是九阴真经中的上乘功夫。 杨康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凝聚的爪劲瞬间溃散,整个人更是被带得踉蹌倒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又惊又怒地瞪著洛云渊。 “洛大哥!”郭靖鬆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洛云渊。 几乎就在洛云渊出手拦截杨康的同一瞬间—— 一道乌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毫无徵兆地从人群边缘激射而出! 目標並非场中任何人,而是静静立在洛云渊原先位置不远处的李莫愁! 这偷袭时机拿捏得阴毒至极!正是看准了洛云渊心神被杨康牵扯,与李莫愁双剑分离的剎那! 那乌光乃是一枚餵毒的透骨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取李莫愁后心要穴! 出手之人显然是个暗器高手,且心思縝密,意在先废掉双剑合璧中的一人,从根本上瓦解这足以威胁宗师的合击剑阵! 第42章 旧怨新仇 眾矢之的 “师姐小心!” 穆念慈一直全神贯注地关注著场上局势,此刻她最先察觉那道偷袭的乌光,惊得花容失色,脱口而出的惊呼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慌。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挥出长鞭格挡,但那暗器来得太快,距离又远,终究是鞭长莫及。 李莫愁听得背后恶风不善,心头一凛。 她武功本已不弱,奈何方才心神有一部分系在洛云渊与杨康的激斗上,加之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角度刁钻狠毒,待她想要完全闪避时,已然慢了半拍! 那点淬毒的寒芒在她清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带来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 “莫愁!” 洛云渊刚以精妙手法震退杨康,气息尚未平復,眼角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混杂著暴怒与惊惧的情绪瞬间席捲全身! 他想也不想,体內真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螺旋九影”身法被催至极致,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残影迷惑对手,真身已如鬼魅般扑向李莫愁。 然而,那透骨钉去势如电,眼看已是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李莫愁颈间佩戴的那枚温润玉珠,在感受到主人遭遇致命威胁的剎那,自主激发,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无形气罩瞬间浮现,將她周身要害护住。 “叮!” 一声清脆而细微的响声传来。那枚蕴含剧毒、力道凶悍的透骨钉,在距离李莫愁背心仅半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去势骤止,颓然掉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看清此幕的几人皆是一愣。 而这电光石火的阻滯,为洛云渊爭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瞬! 他的身影如风般卷至,毫不犹豫地一把將李莫愁揽向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可能的后续袭击。 同时,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已瞬间锁定了乌光来处——混在金国高手群中,那个眼神闪烁的“参仙老怪”梁子翁! 梁子翁见偷袭失败,又对上洛云渊那杀意凛然的目光,脸色顿变,身形一缩就想退回人群。 “想走?!” 洛云渊怒极反笑,杀意冲天。 或许是梁子翁发现自己乃是盗蛇之人,也可能是被杨康或是欧阳锋暗中攛掇,可其中原因他已经无心理会。 接连被挑衅,如今更是有人慾伤他身边之人,这已触了他的逆鳞! 梁子翁,已有取死之道! 洛云渊不再保留,右手虚握,那根黑色短管“炁刃”滑入掌心,真炁狂涌而入! “嗡——” 一道无形无影却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隔空斩向梁子翁! 梁子翁亦是高手,虽看不见剑气,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旁闪躲。 “嗤啦!” 血光迸现,半截断臂应声飞起! 梁子翁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虽避开了要害,但左臂已被齐肩斩断! 他捂著伤口,再不敢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撞翻几人,疯狂向烟雨楼外逃去。 “哪里走!”洪七公怒喝出声,他对这等暗箭伤人的行径深恶痛绝,身形展动便要追击。 “七公且慢!”黄药师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蠢蠢欲动的欧阳锋及其身后一眾金国高手,“小心调虎离山!” 洪七公脚步一顿,立刻明悟。欧阳锋未退,金国高手仍在,他若贸然去追,难保这老毒物不会趁机对几个小辈再下毒手。他恨恨地瞪了欧阳锋一眼,只得作罢。 洛云渊同样未动。 他心知梁子翁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此刻分开,正中敌人下怀。 他紧紧护在李莫愁身前,持剑而立,目光如万年寒冰般扫过欧阳锋与金国阵营,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的杨康身上。 “好!好一个金国小王爷!好一个西毒传人!”洛云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敲在每个人心头,“比武不胜,便行偷袭?暗算不成,便欲伤我至亲?” 他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杨康,又扫过欧阳锋,凛冽杀气瀰漫开来: “今日之事,洛某记下了。这笔帐,定会亲自討还!” 不过,没等洛云渊说完,便有人闯上楼来,其人目盲柱杖,正是郭靖的大师傅“飞天蝙蝠”柯镇恶。 “大师傅,你来了。”郭靖急忙上前搀扶著,“其他几位师傅呢?” “靖儿!”柯镇恶声音嘶哑沉痛,“我和你几位师傅到桃花岛寻你,不料那东邪黄药师突下杀手!你二师傅、三师傅、四师傅、六师傅……他们全都遭了毒手,惨死桃花岛了!” 他猛地抬头,用那双空洞却仿佛能喷出火的眼睛“瞪”著郭靖:“靖儿!你要为你师傅们报仇啊!” “什么?!” 这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在郭靖耳边炸响。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那几位与他朝夕相处十多年、情深义重的师傅,竟已天人永隔? 东邪!是东邪黄药师!报仇! 无边的悲痛与恨意瞬间淹没了郭靖的理智,他双目顷刻赤红如血,体內浑厚內力不受控制地鼓盪起来,便要上前与黄药师拼命。 “靖哥哥!不要!”黄蓉急忙闪身拦在他身前,俏脸上满是焦急与难以置信,“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误会?”郭靖赤红著双眼吼道,“我大师傅亲身经歷,岂会骗我?!” 柯镇恶更是怒不可遏,挥舞铁杖厉声喝道: “小妖女闪开!若非因你,我兄弟几人怎会去那桃花岛,又怎会遭此大难?再不闪开,连你一块儿打!” “哼!” 一直冷眼旁观的黄药师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他可以对污衊杀人之事不屑解释,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当面呵斥他的宝贝女儿。 “蓉儿,退到七公身边去。”他冷声吩咐,隨即目光如电扫向郭靖与柯镇恶,语气冰寒刺骨,“想报仇?儘管放马过来。黄某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 黄蓉急得直跺脚,心知爹爹那孤傲性子发作,根本劝不进去,只得转向洪七公求助:“七公,您快劝劝我爹!还有靖哥哥,他最听您的话了!” 洪七公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拦在郭靖身前:“靖儿,冷静!此事確有蹊蹺。” 他看向柯镇恶,又瞥向黄药师,“黄老邪虽行事乖张,却非滥杀无辜之辈。此中必有隱情,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 “我看未必!”欧阳锋阴惻惻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明显的煽风点火之意,“何谓东邪?正是因其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他杀人,何需理由?全凭一时喜怒!” “放屁!”洪七公怒目而视,“我看就是你这老毒物杀人嫁祸!” 欧阳锋不慌不忙,阴险一笑,转而看向全真七子:“全真教的几位,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你们师叔周伯通,这十几年来一直被黄药师囚禁在桃花岛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欧阳锋继续道:“事情败露后,黄药师生怕丑事外扬,竟狠下毒手,將周伯通杀人灭口,拋尸大海了!” 他对著脸色剧变的马鈺等人说道,“若不信,你们大可亲自问问黄岛主,周伯通是否曾被他囚禁,如今又在何处?” 全真七子互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怒意。 事实上,他们此次下山,本就与追查周伯通下落有关。 马鈺强压怒火,上前对黄药师稽首一礼:“黄岛主,欧阳先生所言是否为真?敝师叔周伯通如今何在?还请如实相告。” 黄蓉心中暗叫不妙,知道要坏事。 果然,黄药师傲然长笑,竟毫不辩解:“不错,周伯通確被我关在桃花岛十余年。如今他已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隨后,他特意转向了双目赤红、喘著粗气的郭靖,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小子!你也一样。別光站在那里咬牙切齿,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黄药师目光扫过全场,带著睥睨天下的气势: “无论是想报仇的,还是想趁机找麻烦的,不妨一併上来!我黄某人又有何惧!” 第43章 诡计暗战 天罡北斗显神威 烟雨楼前,剑拔弩张。 眾人或悲或怒,唯有洛云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环视全场,將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在脑中串联,已然洞悉了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身旁的李莫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洛郎,你发现了什么?” 洛云渊微微侧首,在她耳边低语:“好一出连环计。欧阳锋这老毒物,倒是打得好算盘。” 原来那郭靖与欧阳克的求亲之事早已尘埃落定。欧阳克终究违背誓言重返中原,此番更有西毒欧阳锋亲自陪同。 “欧阳峰那老毒物出现在终南山不过是顺路,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桃花岛。”洛云渊目光锐利,“白驼山一脉是妄图人財两得,既要娶黄蓉,更要夺《九阴真经》。” 不料此行恰逢郭靖与洪七公也登岛求亲,於是原著中的情节再度上演。 虽然受洛云渊的影响,郭靖未能吞食宝蛇血,功力较原著逊色;但欧阳克同样折损大半內力。此消彼长之下,两人比试竟是郭靖胜出。 更因缘际会,郭靖主角光环依旧,与周伯通结为兄弟,习得全本《九阴真经》。 三场比试,郭靖大获全胜,最终贏得美人归。 “然而后续却生出了变故。”洛云渊目光扫过欧阳锋,见他正阴冷地盯著自己。 洛云渊不知道的是,由於他废了欧阳克大半內力,导致欧阳锋对欧阳克的安危愈发看重,使得这次欧阳克侥倖未死,只是双腿却依旧还是被废。 事实上,此刻欧阳克其实就在烟雨楼內,只是未曾现身。他和完顏洪烈藏身包厢之中,由裘千仞在旁护卫。 欧阳锋对洛云渊恨之入骨,不惜当眾偷袭,不仅仅是因为他曾重伤欧阳克、吸其內力,更因他当初逼迫欧阳克立下毒誓。 如今欧阳克双腿被废,深信是因为自己违背了当初的誓言,这次遭了报应。整日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什么时候誓言完全应验。 方才交手,欧阳锋发现洛云渊羽翼已丰,难以轻易斩杀。唯有设法將李莫愁与洛云渊分开,再施毒手。 “可惜啊可惜,”洛云渊冷笑,“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虽然唆使梁子翁对付洛云渊的计划受挫,但针对黄药师的算计却已奏效。 全真七子之所以到此,正是欧阳锋散布黄药师囚禁周伯通的消息。 这本就是事实,黄药师自然无从辩驳。 而昔日江南七怪,如今只剩柯镇恶一人。其余五人被欧阳锋残忍杀害於桃花岛,並嫁祸给黄药师。 欧阳锋这双重算计,意在让郭靖黄蓉反目,令全真教与桃花岛结仇,白驼山好与桃花岛结盟,顺势让欧阳克迎娶黄蓉。 “若能除去黄药师,自是最好。”洛云渊洞若观火,“但同为五绝,他比谁都清楚这有多难。” 即便欧阳锋与裘千仞联手偷袭,也未必留得下东邪,更何况还有洪七公在旁虎视眈眈。 自然难以谋取最大利益,那么欧阳锋也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欧阳锋这番算计不可谓不精妙,可惜他遇上了熟知剧情的洛云渊。 “既然知道了是你在搞鬼,岂能让你如愿?”洛云渊心念电转,当即朗声开口: “诸位且慢!此事多有蹊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郭靖身上:“郭兄弟,你仔细想想,黄岛主与你几位师傅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而且,说句不敬的话,你的大师傅双眼看不见,仅凭声音来辨认对方身份,或许是被凶手故意误导了也未可知。” 洪七公也適时插话:“靖儿,老叫花也觉得此事古怪。黄老邪虽然脾气古怪,但还不至於滥杀无辜。” 黄蓉更是急得泪眼汪汪:“靖哥哥,我爹绝不会做这种事!” 在三人劝说下,郭靖终於冷静下来,不再急著当场向黄药师寻仇,表示会將事情调查清楚。绝不会诬陷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然而,周伯通被囚桃花岛多年却是不爭的事实。虽然周伯通已离岛而去,並未葬身大海,此刻却无人能够为黄药师证明。 而黄药师这个东邪,更是高傲得不屑解释。他冷眼扫过全真七子,淡淡道: “既然认定是黄某所为,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全真七子互视一眼,马鈺沉声道:“既然如此,得罪了!” 七人身形闪动,瞬间將黄药师围在中央。 这一次因为洛云渊的影响,郭靖未加入战团,但全真七子全力施为,让黄药师见识了完整版天罡北斗阵的厉害。 阵法运行之时,七人掌力相连,侧击反攻犹如一人兼具数人功力。 若是陷入天罡北斗阵,除非將七人中打倒一人,否则决然无法逃出。 阵中七人以静制动,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將敌人困於阵中。 但是若深諳此阵奥妙,抢占北极星位,便能以主驱奴,製得北斗阵缚手缚脚,不得自由施展。 黄老师虽然深諳奇门遁甲之术,但这天罡北斗阵乃是由全真派祖师王重阳为全真七子量身定製的护教大阵,岂是黄药师片刻之间便能堪破? 虽然黄药师已经从全真七子的方位之中看出了一点儿端倪,明白这阵法对应著北斗七星,便尝试著抢占北极星位。 可黄药师连移三次方位,不是王处一转斗柄,就是丘处机带斗魁,始终不让他抢到要害位置。 双方骑虎难下,只得全力周旋。 洛云渊在旁观战,忽然眼前一亮:“这阵法……妙啊!” 李莫愁不解:“怎么了?” “你看,”洛云渊指著战团,“七人如一体,攻守兼备。若是我们也能施展这等阵法……” 他心中已有计较,虽然距郭靖一人成阵的境界还差得远,但他可以操纵如花结阵啊! “七个如花便能结成一个北斗阵,七个北斗阵可结一个大北斗阵……”洛云渊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若有九十八个如花结成北斗大阵,即便是五绝高手也能生生磨死。”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噬囊,嘴角微扬。 碧游村中,金勇作为十二上根器之一都能拥有眾多如花,他这个亲传弟子又岂会没有? 然而,洛云渊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操纵如花需要持续消耗真炁,看全真七子与黄药师激战许久未分胜负,就知此阵消耗之大。 事实上,即便是金勇也是藉助天罡气与踏罡步斗收集能量,才能够超纵如花军团打消耗战,连其他上根器都做不到,对於洛云渊来说,自然差得更远。 “看来现在还不行……”洛云渊暗自估算,“不过若是只组成七人北斗阵,短时间內倒还可行。” 这场观战,让他又多了张底牌。待此间事了,定要好生演练一番。 第44章 渔翁得利 一地鸡毛 天罡北斗阵这么厉害,自然不止洛云渊一个人看在眼里。 欧阳锋冷眼旁观全真七子布下的天罡北斗阵,越看越是心惊。这阵法精妙绝伦,七人联手竟能与东邪黄药师战得难分难解,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暗自思忖:“这全真教何时藏了这等底牌?王重阳已死多年,本以为全真教早已不足为惧,没想到......”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另一侧的洛云渊和李莫愁,想起方才那精妙绝伦的双剑合璧,欧阳锋的脸色愈发阴沉。 “先是有这两个小辈的双剑合璧,现在又冒出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这江湖上何时多了这许多威胁?这还是自己熟悉的武林吗?” 欧阳锋原本以为,除了其他四绝,这天下再无人能与他抗衡。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 “不行,这些威胁必须一一剷除!”欧阳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方才让梁子翁偷袭李莫愁失败,洛云渊必定会更加警惕,再想破解双剑合璧怕是难了。 但这天罡北斗阵么...... 欧阳锋的目光在战团中逡巡,忽然计上心头。 “若是此时助黄老邪破阵,不但能卖他个人情,日后为克儿提亲也好说话。东邪西毒若能结为亲家,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念及此处,欧阳锋再不犹豫。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战团,看准时机,骤然出手!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直取长真子谭处端后心。掌风凌厉,带著刺骨的寒意。 命运的惯性真是强大,如果洛云渊没记错的话,在原著中,全真七子和黄药师在牛家村大战之时,便同样是欧阳锋出手偷袭,一掌打死了长真子谭处端。 没想到这次虽然命运有所改变,交手地点变成了这烟雨楼,可最终欧阳锋偷袭之人竟然没变,依旧还是长真子谭处端。 好在洛云渊对此早有所料,知道欧阳锋有极大可能会出手偷袭,便早就和李莫愁悄悄示意,做好了准备。 洛云渊將欧阳锋的所有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对身旁的李莫愁低声道:“果然不出所料。” 李莫愁会意点头,两人早已蓄势待发,见此便不再犹豫,再次双剑合璧,一招“浪跡天涯”,双剑直取欧阳锋后心。 於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欧阳峰偷袭別人的时候,却没料到他也同样被人埋伏偷袭。 欧阳锋本以为能够阻拦他的也只有北丐洪七公。因此,在確认洪七公沉浸在黄药师与全真七子的大战之中,根本就没有关注他后,这才出手偷袭。 可就在欧阳锋以为得手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两道锐利的破空声! “不好!” 欧阳锋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偷袭別人,反倒落入他人算计。仓促间强行变招,將凝聚全身功力的一掌转向身后。 这一下变招来得突然,欧阳锋只觉內力反噬,胸口一阵闷痛。但他已顾不得这许多,只能將全身內力尽数向后轰出。 然而洛云渊既已料到他的反应,又岂会没有后手? 只见他与李莫愁身形飘忽,轻鬆避开这仓促一击。双剑合璧虽是诱敌之策,真正的杀招却是洛云渊左手光剑悄然凝聚的无形炁刃! 欧阳锋一招落空,正要变招,忽觉后心一股凌厉剑气袭来。那剑气无形无影,却带著致命的锋锐。 “什么?!” 他惊骇欲绝,拼尽全力躲闪,身形如灵蛇般扭动,然而终究慢了一步,勉强躲过致命要害,却未能完全躲开。 “嗤——” 无形炁刃划过欧阳锋右胸,带出一蓬血花。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噗——” 欧阳锋喷出一口鲜血,这一剑不仅重创了他的右胸,更牵动了他强行变招所受的內伤。他踉蹌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场眾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还见欧阳锋偷袭全真七子,转眼间自己却遭了暗算,身受重伤。 全真七子见状,立即收紧阵型。 马鈺怒喝一声:“欧阳锋,你好歹也是武林前辈,竟行此偷袭之事!” 黄药师也趁机脱出战团,冷眼看著受伤的欧阳锋,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欧阳锋,你这般行径,未免太过下作。我黄药师还不需你来相助!” 欧阳锋强忍伤痛,心知今日形势危急。看著自己身前蠢蠢欲动的一对男女,似乎正欲再次双剑合璧,趁胜追击。 欧阳锋眼珠一转,忽然扬声喝道:“裘千仞!还不出手?!“ 这一声呼喝,顿时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一直隱在暗处的裘千仞。 裘千仞无奈现身,他身后的完顏洪烈也隨之暴露在眾人面前。 “完顏洪烈!” 郭靖一见此人,顿时目眥欲裂。 黄药师是不是杀了他的几个师傅还不能確定,可完顏洪烈却是真的杀了他爹。 这可是他杀父仇人,今日既然遇上,岂能放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完顏洪烈,拿命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郭靖根本没在乎前边有多少高手,便直接衝著完顏洪烈杀了过去。 完顏洪烈见势不妙,急忙后退,金国高手立刻护在他身前。 裘千仞也摆开架势,隨时准备出手,却忽然看到洪七公已经笑眯眯地拦在他身前。 受此威慑,一眾金国高手畏畏缩缩,不敢当著洪七公的面对他的爱徒下重手。 一时间,郭靖竟然凭著一双肉掌不断突进,快要杀到完顏洪烈身前。 却不料危难时刻,杨康竟然站出来,拦下了郭靖。 “康弟!你难道真的不知悔改,要认贼作父?”郭靖颤抖的问道。 杨康面色变幻,眼神复杂地看著完顏洪烈,又看看郭靖,缓缓道:“他本就是我父,谈何认贼作父?” “啊!!!”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全真七子欲为同门討回公道,郭靖誓要手刃仇敌,黄药师冷眼旁观,洪七公则护在郭靖身侧,欧阳锋则伺机疗伤防止被偷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兵甲碰撞的鏗鏘之声。一队装备精良的宋军官兵在金国使团的引领下,快速向烟雨楼逼近。 “官兵来了!速速迴避!” 洪七公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冲的郭靖。 黄药师也眉头微皱,显然不愿与官府正面衝突。 欧阳锋见状,在裘千仞的护卫下快速退走,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洛云渊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之色令人不寒而慄。 完顏洪烈也趁机混入大军之中,在官兵的掩护下迅速离去。 郭靖虽心有不甘,但在洪七公的劝阻下,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仇人离去。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靖哥哥......”黄蓉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全真七子收剑而立,马鈺向黄药师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待查明真相,他日再向黄岛主討教。“ 黄药师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身对黄蓉道:“蓉儿,我们走。”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大战,就这样在官兵的干预下草草收场。烟雨楼中只留下斑斑血跡和满地狼藉,见证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洛云渊与李莫愁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今日虽然重创欧阳锋,但显然已经与这位西毒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未来的江湖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夕阳西下,眾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结下的仇怨,来日必將掀起更大的风波。 江湖,从来不会真正平静。 “洛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终南山吗?” “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襄阳吧!” 第45章 襄阳城外 绝情夫妇 烟雨楼风波暂息,洛云渊一行人並未急於赶路,而是选择了沿长江乘船逆流而上,直抵襄阳。 这一路舟行缓慢,倒让眾人得以领略不同於陆路的別样风光。 江面开阔处,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行至狭窄江段,但见两岸峭壁对峙,猿啼声声。 时有渔舟往来,渔歌互答,儼然一幅生动的江南水乡画卷。 这一日,客船终於抵达襄阳城外。 甫一登岸,洛云渊便敏锐地察觉到此处气氛与別处大不相同。 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进出城门的百姓都要经过严格盘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望著这座巍峨的城池,洛云渊想起那个笑话:为何宋朝少有边塞诗? 只因对宋人而言,这襄阳城已是边塞了。 想那盛唐时,西域万里皆属汉土,而如今这襄阳竟成了边境重镇,岂不令人唏嘘。 待走近细观,洛云渊方才真正明白,为何歷史上这座城池能阻挡蒙古铁骑数十年之久。 但见襄阳城依山傍水而建,以长江为天然护城河,四周群山环抱,地势险要至极。蒙古骑兵若要南下,除了强攻此城,几乎別无他路。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座城池並非临时加固的防御工事,而是在宋金长期对峙中不断完善,歷经数十年修建,已然固若金汤。 “看来最近金国又不安分了。“洛云渊望著城墙上新增的守军,眉头微皱。 李莫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听闻金国在北方与蒙古交战不利,便想南下弥补损失。这襄阳城,怕是又要起战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確实给洛云渊的计划平添了许多麻烦。 他原本打算僱佣当地村民和猎人,请他们协助寻找普斯曲蛇和神鵰的踪跡。然而现在边境戒严,百姓不得隨意出入,即便他財力雄厚,也难以找到愿意冒险出城的人。 “好在战事尚未真正爆发。“穆念慈宽慰道,“以我们的轻功,出城倒是不难。“ 话虽如此,但失去了当地人的协助,想要在茫茫群山中寻找特定目標,无异於大海捞针。 洛云渊虽有法器飞虫相助,但要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间找到一只大雕,又谈何容易? 至於寻找普斯曲蛇,更是难上加难。那蛇体型不大,又善於隱匿,即便有飞虫在高空侦查,也难以发现其踪跡。 一连数日,三人早出晚归,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日黄昏,李莫愁终於按捺不住,问道:“洛郎,我们还要找多久?这山中根本不见你说的那种大雕和怪蛇。” 洛云渊苦笑摇头。他何尝不想放弃?但想到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有限,若此次不能得手,日后恐怕再无机会。 “再找几天。”他沉吟道,“若仍无收穫,我们便另作打算。” 洛云渊心中清楚,提升实力才是根本。他在一人之下世界所面临的危机,远非这个世界的武功所能解决。 如果没有一定的机缘,单靠著自己慢慢修行,想要解决一人之下的危机,实在是太难了。 见洛云渊如此执著,李莫愁和穆念慈虽觉不解,却也不再多言。 她们虽听洛云渊讲述过普斯曲蛇能增进功力的神奇之处,但终究未曾亲见,只当他是从哪本古籍中看来的传说,並未全然相信。 连日搜寻无果,三人的心情都颇为沉重。 这日,他们搜寻了一天,乾脆便没有回城,暂住在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子。 夜色渐深,山庄內外一片寂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静。 “快走,柔儿!”一个男子焦急的声音传来。 “公子,我......我跑不动了......”一个女子带著哭腔回应。 洛云渊三人很容易便发现这番动静,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隱在暗处观察。 只见月光下,一个锦衣公子携著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女仓皇奔来。 那公子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慌乱,腰挎刀剑,脚下生风,显然有功夫在身,即便以洛云渊的眼光来看,底子竟然还不错。 那少女容貌秀丽,却是一副大户人家婢女打扮,泪眼婆娑,显得楚楚可怜。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拦在二人面前。 “公孙止!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是个身著黑衣的女子,约莫二十多岁年纪,面若芙蓉,容貌清丽,儼然一个美妇人的样子,只可惜眉目间带著几分戾气,给人一种凶悍不好相处的感觉。 她身形矫健,显然轻功不俗。 李莫愁见了,不禁低声夸讚:“她的轻功真不错,只比我差一点点。” 洛云渊笑了。 古墓派的轻功的確不错,可是“铁脚水上漂”的名號也非浪得虚名。 只听刚才那句话,洛云渊便已经辨別出两人的身份。 显然,这位夜跑的公子哥便是在神鵰世界赫赫有名的绝情谷主公孙止,这位在后面追的夫人显然便是“铁掌莲花”裘千尺了。 那么,这位婢女,看来便是公孙止的心中所爱柔儿了。嗯,倒的確是看起来温婉柔和,比裘千尺那凶悍的样子强多了。 前路被拦,公孙止顿时面如土色,將少女护在身后,颤声道:“千尺,你......你何苦逼人太甚!“ 裘千尺冷笑一声:“我逼人太甚?你与这贱婢私奔,將我置於何地?“ 公孙止忽然瞥见暗处的洛云渊三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一边带著柔儿快速奔来,一边大声呼救道:“三位侠士,求你们救救我们!” 看著公孙止向洛云渊三人快速接近,裘千尺冷哼一声道:“铁掌帮办事,识相的就赶紧帮我拦下他们,否则的话——” “哼,铁掌帮又如何?便是裘千仞来了说话都不敢这么猖狂,你又算哪根葱?敢在姑奶奶面前这么说!” 似乎是同性相斥,李莫愁很不爽裘千尺的態度,硬生生顶了回去。 裘千尺却是霸道惯了,见对面竟然敢不给铁掌帮的面子,竟毫不犹豫地直接杀来。 那一双洁白玉掌忽然变得猩红,如烙铁一般散发著灼热气息,一掌打向李莫愁的前胸,一掌打向她的绣口,用心歹毒,出手毫不留情。 公孙止见了,不由得心中暗喜,自以为得计。 没有人比他更懂裘千尺的作风脾气,只是受点引导便让她和洛云渊三人打了起来。 事实上,公孙止只想让这三人稍作阻拦,好让自己和柔儿有机会逃脱。至於他们会不会因此遭了裘千尺的毒手,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也根本就不在乎。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裘千尺的突击,李莫愁和穆念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道剑光如蛟龙出海,直取裘千尺要害。一道鞭影婉转迂迴,挡住了她的前路。 裘千尺號称“铁掌莲花“,武功本就不凡,见状立即施展铁掌功夫迎战。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武功竟如此精妙,不过数招之间,就已將她逼得连连后退。 公孙止看得目瞪口呆,隨即转向一直未出手的洛云渊,连连磕头:“这位大侠,求您主持公道!” 第46章 是非难辨 绝情易主 確定了洛云渊一方的武力值,公孙止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声泪俱下地诉说起来,声音哽咽,神情淒楚: “各位,今日我便將这多年来深埋心底的痛苦与仇恨,一吐为快。 裘千尺,她的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她的性情,简直比这绝情谷中的情花毒还要可怕。” 公孙止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悲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我公孙止,曾经也是这绝情谷高高在上的谷主,掌管著这一方天地。 然而,自从娶了裘千尺,我的生活便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她性情暴躁,对我动輒打骂,完全不把我当作她的丈夫,更像是她的一个奴僕。 在她面前,我没有丝毫的尊严可言。 平日里,她对我的一举一动都要严加管控,我就像是被她用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绑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公孙止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无奈,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在回忆著那些不堪的过往。 “柔儿,她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 她的温柔善良就像黑暗中的一缕阳光,照亮了我那被阴霾笼罩的內心。 她对我体贴入微,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温柔地回应我;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会用那充满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让我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和成就感。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生活,便与柔儿商议,决定趁她闭关修炼的时候远走高飞。 我们计划著离开这绝情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上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作为一个男人,离开自己几代生活的故乡,拋家舍业地和情人私奔,这听起来是多么的荒唐和可笑。 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不想再在裘千尺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我今日带著柔儿私奔,实在是被她逼得走投无路了!” 公孙止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在发颤: “在下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可这悍妇却要取我性命!还请大侠帮我主持公道啊!” 他悲愤交加,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至於柔儿,更是早已跪在公孙止的身旁,虽一言不发,但那蒙蒙泪眼似乎比所有的言语更要有效。 另一边,裘千尺听著裘千尺这般血泪控诉极为愤慨,一边与李莫愁、穆念慈交手,一边破口大骂: “公孙止,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年若不是我裘家倾力扶持,你们公孙家早就家道中落了! 如今你翅膀硬了,就想著拋弃髮妻,与这贱婢双宿双飞? 我告诉你,这事想都不要想! 即便今天我被他们几个人挡著让你逃走了,以我铁掌帮的势力,只要在江湖上放出消息,便能让你毫无立足之地。 你能逃到哪儿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句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洛云渊冷眼旁观,心中思绪飞转。 他看过原著,自然知道这一对男女凡事以自己为主,行事狠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客观来讲,在这个三妻四妾都属平常的年代,公孙止与侍女有情,本不算什么大事。 反倒是裘千尺对丈夫隨意打骂,確实犯了七出之条。 从某种角度来说,公孙止的诉求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反对家暴,不能只反对男子对女子的暴力,女子对男子的暴力同样不可取。 洛云渊忽然觉得,公孙止的为人或许有待商榷,但在这件事上,他似乎並没有做错什么。 他寧愿拋弃家业,也要带著柔儿远走高飞,可见確实是真心相爱。 至於后来在面对救自己还是救情人的选择时,他选择了自己——这只能说明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罢了。 某种程度上,公孙止最后给裘千尺下药,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將她拋入深渊,也算是为柔儿復仇了。 显然,公孙止最爱的人是他自己,但他最爱的女人,確实是柔儿无疑。 不过,洛云渊身为男人更多的代入是男人的角度,可是李莫愁和穆念慈两女就不一样了。 她们听了公孙止的控诉以及裘千尺的话,態度也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莫愁冷哼一声,剑势稍缓。 穆念慈则轻嘆一声,语气温和地道: “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得。夫妻之间本应和谐共处才是,你怎能如此强横霸道?” 见二女已无心再战,洛云渊示意她们停手。 裘千尺虽然愤恨难平,但见对方武功高强,也不敢再贸然出手。 她明白有洛云渊三人的阻拦,这次恐怕难以达成目的。目光如刀般扫过眾人,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你们给我等著!我这就回铁掌帮,请我兄长主持公道!” 说罢,她狠狠瞪了公孙止和柔儿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公孙止见裘千尺离去,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向洛云渊三人道谢: “多谢三位救命之恩!“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诚恳: “在下无以为报,愿將祖传的绝情谷赠与三位,以表谢意!“ 洛云渊闻言,心中一动。 绝情谷?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 不过,这可是公孙家族的传承多年的族產,公孙止真的有这么大方? 面对洛云渊狐疑的目光,公孙止坦然道: “大侠有所不知,小人这却也是迫不得已。 这裘千尺號称『铁掌莲花』,乃至如今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亲妹妹。 裘帮主『铁掌水上漂』的名头,想必大侠你也一定听说过。 铁掌帮向来横行霸道惯了,一旦这裘千尺真的请来她的哥哥裘千仞,那小人哪还有命在? 今日得蒙恩公相救,小人侥倖逃得性命,已准备带著柔儿远走天涯,今生今世都不再回来了。 至於这绝情谷,虽说是公孙家族的族產,可当初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便早已做好了拋弃家业的准备。 与其將来这绝情谷落到铁掌帮和那个悍妇的手中,倒不如赠与恩公,也好聊表心意。 虽然这可能会给恩公带来稍许麻烦,但恩公武功盖世,想必不会放在心上。 绝情谷虽然虽然与世隔绝,但那里山清水利,风景绝伦。恩公可带著两位佳人到那里游览风景,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 洛云渊有些犹豫了。 虽说他明白公孙止这是在祸水东引,想让他来帮忙阻挡铁掌帮的报復。可这送上门的绝情谷却是真的,洛云渊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时远处传来一片喧譁之声,只见一群手持渔网的家僕打扮的人走了过来,看到公孙止便高喊:“找到了!找到了!” 原来,他们是被裘千尺派来追捕公孙止的人,只是没有轻功,等事情都结束了才赶到罢了。 事实上,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他们本就是公孙家的下人。 他们之所以听从裘千尺的指挥,不过是慑於她的武功罢了。 如今公孙止要將绝情谷赠予洛云渊,这些僕人见新主人武功高强,又讲道理,反而觉得比在裘千尺手下强得多,自然並无不满之意。 於是,在一眾僕人的见证下,公孙止立下字据,將绝情谷正式转让给洛云渊。 “从今日起,您就是绝情谷的新主人了。“ 公孙止恭敬地说道,隨后带著柔儿匆匆离去,生怕裘千尺去而復返。 洛云渊握著那张地契,不由感慨命运之奇妙。 他原本是为了寻找普斯曲蛇和神鵰而来,谁知机缘巧合之下,竟成了绝情谷的主人。 有了绝情谷这个据点,日后在襄阳附近行事,倒是方便了许多。 望著远处朦朧的山影,洛云渊忽然觉得,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47章 绝情谷中定鸳盟 翌日清晨,洛云渊便带著李莫愁和穆念慈正式住进了绝情谷。 朝阳初升,將谷中的薄雾染成金色。 但见谷內景色秀丽,奇花异草遍布其间,远处一道瀑布如白练垂落,近处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绝情谷的僕从侍卫早已列队相迎,个个恭敬有加。 一位年长的管事上前行礼,开始向新主人详细介绍谷中情况。 “启稟谷主,这绝情谷中最具特色的,当属情花了。“ 他引著三人来到一片花海前。 只见那情花花瓣娇艷欲滴,在晨光中泛著奇异的光泽。 “此花虽美,却暗藏剧毒。若被花刺所伤,一旦动情,便会痛彻心扉。“ 管事细细讲解著情花的特性,三人听得仔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观赏。 李莫愁轻抚花瓣,若有所思: “这情花倒是奇特。不知若是无情之人被刺,又会如何?“ 穆念慈好奇地接话: “那想必是无感吧?只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无情?“ 洛云渊闻言微微一笑,忽然伸手轻轻触碰花刺。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却不闪不避,反而深情地望向二女。 当他抬眼望向身旁的二女时,一阵奇异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刺痛之中,洛云渊心中却涌起一阵暖意。 “原来我对穆念慈和李莫愁是真的有情啊,並非什么色慾薰心只有收集癖的渣男。” 洛云渊虽然痛苦不已,但心中反而宽慰了不少。 或许正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洛云渊感觉自己对二女的感情更加坚定了,涌起的情意化作真实的刺痛,竟让洛云渊不禁痛呼出声。 “这情花之毒,果然名不虚传。” 他苦笑著说道,这才真切体会到情花的厉害。 二女见状,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管事急忙取来解药: “谷主不必担心,服下这解药便可缓解。“ 服下解药后,那奇异的刺痛果然渐渐消退。 洛云渊心有余悸地看著这片情花: “看来这情花之毒,比想像中还要厉害。” “不过,我对你们的情意,倒是做不得假。“ 他笑著说道,二女闻言,都是面泛红晕,眼中情意流转。 管事见状,连忙补充道: “谷中尚存有情花解药,即便不慎中毒,也不必太过担心。不过其配方已经遗失,早已是用一颗少一颗,还请谷主节制。” 这是什么情况? 你以为我是把情花当做泡妞利器吗? 洛云渊敢直接试毒自然是有把握的。即便解药真的不足,还有断肠草可做替代。想必当初炼製解药时,便是以此草为主要原料。 管事的被洛云渊瞪了一眼,连忙转移话题,向他展示了绝情谷的安保力量。 於是,三人还见识到了绝情谷著名的渔网阵。 只见数十名僕人各持特製渔网,进退有序,配合默契,將一片空地守得密不透风。 李莫愁仔细观察后点评道: “这渔网阵確实精妙。若是被困其中,便是武功再高,也难以脱身。“ 没错,这渔网真倒的確挺厉害,即便是老顽童,一招不慎也被擒住。 显然,这渔网阵已经可以对五绝高手造成威胁了。 洛云渊忽然发现,这射鵰世界的阵法竟然不少。 除了古墓的双剑合璧、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绝情谷的渔网阵,还有一个丐帮的打狗阵,一个个都有几分门道。 只可惜这渔网阵在射鵰世界勉强还可以,但若到一人之下世界就差点意思了。 渔网阵虽然可以克制刀剑暗器,但一人世界几乎人人可以手发炁斩,这渔网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至於换用其他能够阻挡炁刃的材料来布阵? 那么,恭喜你发明了六合珠! 没错,一人世界有渔网阵的上位產品,但是这所有的一切法器终究是还要靠炁来维持,对付普通异人也就罢了,可对那些高手来说,人家直接一炁破万法即可。 果然,世间没有完美的武器,只有无敌的人啊! 一切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当然,在实力不足的时候,外物倒也是很好的战力补充。 在谷中的兵器库中,他们发现了一对宝剑。 剑鞘古朴典雅,拔出剑来,但见寒光凛冽。一柄剑身上刻著“君子“,一柄刻著“淑女“。 “好剑!“ 洛云渊讚嘆道,心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君子剑和淑女剑了。 穆念慈迟疑了一下,轻声道: “我並非主修剑法,这一对剑还是留给云渊和莫愁姐姐双剑合璧更合適。“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之色,却被洛云渊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补偿她才是。 最后,三人被引到绝情谷中最大、装饰最豪华的主屋。 这里原本是公孙止夫妇的居所。 洛云渊虽有些嫌弃,但这確实是谷中最好的住处了,便命下人將床被等物品全部换新,这才带著二女住了进来。 “哎呀,洛大哥,你快来,你看这是什么?“ 忽然听到內室传来李莫愁的惊呼,洛云渊以为有陷阱,急忙冲了进去,却见李莫愁和穆念慈正围著一个奶娃娃逗弄,这才鬆了口气。 待他走近细看,发现这孩子实在太小,看起来还不满一岁。浑身散发著奶香,是个的的確確的小奶娃。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洛云渊叫来僕人仔细询问,果然如他所料。能出现在这里的孩子,自然只有公孙止夫妇所生。 原来这就是公孙绿萼! 没想到,公孙止直接拋妻弃女,裘千尺也没管这个女儿就回了铁掌帮,这公孙绿萼竟是无人照料了。 洛云渊顿时明白,谷中这些僕人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位旧主之女,都在等著他这位新谷主示下。 看著李莫愁和穆念慈两女对这小奶娃亲亲抱抱,爱不释手的模样,洛云渊哪里还有別的选择? “就养著吧。“ 他吩咐道: “原本照顾她的奶妈、侍女继续照看,只是搬出主屋,另择一处安静的住所。“ 看著穆念慈和李莫愁对孩子的喜爱,洛云渊也不由得动了心思。 说起来,他们成亲已久,却因种种原因至今未曾圆房。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孩子,这事確实不能再拖了。 是夜,洛云渊悄悄去了穆念慈的房间。 烛光摇曳,映得她面容更加柔美。 “念慈,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洛云渊柔声说道。 穆念慈低下头,轻声道: “不委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 这一夜,洛云渊好好安慰了穆念慈一番,终於消除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 然而这一切,终究还是被李莫愁发现了。 “好啊,你们背著我......“ 翌日清晨,李莫愁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洛云渊从穆念慈房间走出。 洛云渊只得“被迫“一碗水端平,当夜又去了李莫愁房中。 自此,三人之间的感情越发深厚。 他们都很喜欢绝情谷的景色,甚至萌生了在此长居的念头。 李莫愁更是提议將古墓派迁来绝情谷。 “古墓已经放下了断龙石,出入极为不便。“ 她解释道: “而且墓中漆黑一片,长期居住难免让人烦闷。“ “简直就像活死人墓一般。“ 她望著绝情谷的美景,眼中闪著光: “而这绝情谷景色秀丽,住在这里让人心旷神怡,这才是理想的隱居之地。“ 况且,绝情二字,与古墓派玉女剑法中的“十二少“要诀颇为契合。 再加上情花製毒是一绝,若能以玉蜂酿製情花蜜,想必別有一番风味。 洛云渊还特地放出法器飞鸟,在附近寻找小龙女跳崖之地。 最终,他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了一个隱秘的幽谷,其中潭水幽深,四周云雾繚绕。 洛云渊设法下到谷底,发现那里果然別有洞天。虽然面积不大,但谷中的银鱼味道鲜美异常。 他在那里搭建了一座小木屋,作为三人的秘密別院。 这里没有僕人打扰,三人可以尽情享受独处的时光。 或许是因为这里与世隔绝,穆念慈也放下了平日的矜持。 在这里,洛云渊终於实现了左拥右抱的心愿。 月光洒在潭水上,映出粼粼波光。 小木屋中,三人相拥而眠,终於在这绝情谷中,找到了属於他们的真情。 当然,洛云渊並未忘记正事。 安顿下来后,洛云渊便立即动用绝情谷的人力,命他们寻找普斯曲蛇的踪跡。 谷中僕人都是本地人,对襄阳周边地形了如指掌,效率果然比他们之前盲目寻找要高得多。 不出几日,便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第48章 剑道精进 惊雷突现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在洛云渊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又一个好消息接踵而至。 绝情谷的僕从们,竟然真的找到了普斯曲蛇的踪跡!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捕获的不止一条。 洛云渊谨慎地让人先做试验,確认这蛇胆確实能增强气力且无毒后,这才亲自服用。 一试之下,果然效果显著。 “太好了!” 他难掩喜色,立即吩咐眾人: “多抓些回来,但不必全部取胆。” 他取出当初从参仙老怪梁子翁那里得来的医书,找出其中养蛇餵药的法门,让懂行的僕人试著驯养这些珍稀蛇类。 毕竟竭泽而渔不可取,人工培育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成功养殖,將来岂不是有取之不尽的普斯曲蛇? 虽然眼下捕获的蛇胆,已经足够洛云渊服用了。但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他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总要给穆念慈和李莫愁留下足够的依仗。 靠人不如靠己。 即便给她们留下法器,终究不如直接提升她们的实力来得实在。 更何况,万一她们有了身孕...... 想到这里,洛云渊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既然已经结为夫妻,生儿育女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为此,他必须早做打算。 除了养蛇之外,洛云渊还在研究如何服食蛇胆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是直接生吃,还是泡酒,亦或是配合其他药材? 每一项都要仔细试验。 既然找到了普斯曲蛇,那么神鵰还远吗? 果然,没过几日便又有了神鵰的行踪,洛云渊只是按图索驥,便很快找到了剑魔之墓。 按照穿越者的正常流程,洛云渊本该献酒、比剑,和这只神鵰打成一片、获得其认可,最终得到剑魔传承。 可我都这么强了,还有必要这样? 於是,洛云渊选择硬上,直接武力驯服这只神鵰。 他取出一枚金色铃鐺,这正是法器“摄魂铃”,以真炁催动时,能发出针对灵魂的攻击。 这大雕虽是异种,力大无穷,坚若铁石,迅若奔马,但终究是禽类,灵魂远比人类脆弱。 洛云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真炁的输入,生怕对这灵禽造成永久损伤。 几番试探下来,大雕果然被其慑服,再不敢造次。 洛云渊先礼后兵,这才送上美酒,大雕顿时摇头晃脑地表示乖巧。 李莫愁见他仅用一个小铃鐺就制服了如此威猛的大雕,大感惊奇。 接过铃鐺试了试,却发现无论输入多少內力,铃鐺都毫无反应。 “这是为何?”她不解地问。 洛云渊解释道: “內力和真炁虽都是修行所得,但本质不同。这法器需以真炁催动,內力是无效的。” 见她仍感兴趣,他补充道: “若是你想学,九阴真经中有一门鬼狱阴风吼,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剑魔墓中,他们不仅找到了独孤九剑的秘籍,还发现了独孤求败埋剑之处。 洛云渊將其中一柄锋利的宝剑赠予穆念慈,总算弥补了她之前未能得到淑女剑的遗憾。 “既然发现了独孤九剑这样的绝世剑法,不学岂不是可惜?” 他笑著对穆念慈说。 至於那柄玄铁重剑,洛云渊虽然带在身边,却並不打算修炼什么“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重剑剑法。 在他看来,杨过后来使用玄铁重剑,虽然威力无匹,但某种程度上不过是倚仗兵器的优势。 数十斤重的玄铁重剑砸下去,在射鵰这样的低武世界自然无人能挡。与之相比,什么精妙招式都显得不堪一击。 但这等优势,在更高等的世界就不那么明显了。 在一人之下那样的世界,比拼的是真炁的浑厚与运用的精妙,肉身力量反倒次要。 服食蛇胆以来,洛云渊自觉內力大增,气力也增强不少。 如今他的內力虽比五绝稍逊,但差距已经不大。 他暗自估量,此刻的实力,大概与原著中第二次华山论剑时的郭靖相仿。 算是勉强躋身五绝层次,只是实战经验等方面还有所欠缺,约莫与裘千仞在伯仲之间。 既然蛇胆的效果已经开始衰减,接下来的重点,自然该放在钻研独孤九剑上了。 这独孤九剑堪称金庸世界的剑道极致,讲究一剑破万法。 其立意高远,不仅在这射鵰世界堪称绝顶,便是在一人之下的世界,也是极其高明的武学。 即便到了更高层次的世界,其中蕴含的剑道至理也绝不会过时。 这样的绝世剑法,洛云渊自然不会独享。 他与李莫愁、穆念慈三人一同参研,互相切磋,进步神速。 当然,他们会不再在荒山野岭中苦修,而是回到了绝情谷中。 洛云渊命人將剑魔墓重新修葺,三人就在这清幽的谷中过起了平静的日子。 白日练剑参武,閒暇时嬉戏游玩,日子过得愜意非常。 洛云渊还曾特意在瀑布下练剑。 湍急的水流不仅能磨练剑技,更能锻炼对真炁的掌控。 得益於普斯曲蛇胆对內力与气力的增强,他进步神速,很快就能將数十斤重的玄铁重剑舞得虎虎生风。 至此,洛云渊自信,即便不靠双剑合璧也不靠法器,单独面对五绝高手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当然,穆念慈和李莫愁的进步同样不小。 有了独孤九剑这等剑道总纲作为指引,两女的剑法境界一日千里。 李莫愁的玉女剑法在独孤九剑的高屋建瓴之下,威力大增。 虽然依旧使用原本的剑招,但其中蕴含的剑理已经截然不同。 而穆念慈既然开始学剑,洛云渊便將全真剑法传授给她。 如今他剑法境界大进,再看这全真剑法,才发现其中奥妙无穷。 不愧是天下第一王重阳所创的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练至大成,即便是最普通的一剑,也能发挥出惊人威力。 至於林朝英创出玉女剑法专门克制全真剑法,在洛云渊看来,不过是针对那些墨守成规的庸才罢了。 对真正的高手而言,这等刻意相剋的招式,反而落了下乘。 在洛云渊的悉心指导下,穆念慈的全真剑法进步神速。 不久,他便让两女尝试双剑合璧。 虽然没有情侣间那种心有灵犀的意境,但凭藉著精妙的招式配合,两女联手已不惧任何五绝以下的高手。 便是面对五绝层次的存在,也能周旋数十招。 只是这威力,终究不如当初洛云渊与李莫愁双剑合璧时那般惊人。 事实上,即便是现在洛云渊与李莫愁再次双剑合璧,也难以重现当初的威力。 毕竟如今他们已是夫妻,感情与当初大不相同,少了那种若即若离的微妙心境,剑法的意境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洛云渊如今剑道修为大进,已开始从中窥见意境之妙,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这般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那是一声震天怒吼,声如惊雷,在整个山谷间迴荡。 “洛云渊!给老夫滚出来!” 第49章 双绝败退 深崖遁影 “是欧阳锋!” 洛云渊正在瀑布下练剑,闻声剑势一顿,水花四溅。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已如大鹏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到了谷口。 来到谷口处,洛云渊发现来者竟然並非欧阳锋一人。 欧阳锋竟与裘千仞並肩而立,身后还跟著数十名铁掌帮精锐,其中裘千尺赫然在列。 这是,他们竟然一起过来了? 虽然洛云渊想过,裘千尺回去搬救兵可能引来裘千仞,却没想到欧阳峰竟然一块儿来了。 不过,如今欧阳锋和裘千仞都在完顏洪烈的身边,算是同僚。如果裘千尺告状的时候被欧阳锋听到,顺势一起来找洛云渊报仇,倒也不难理解。 或许洛云渊应该庆幸,他们自以为两个五绝级高手联手可以轻易拿下洛云渊,便没有隱蔽,直接光明正大地前来,给了洛云渊一定的准备。 否则,若是他们直接偷袭拿下李莫愁和穆念慈两女作为威胁,那洛云渊还真的很难办。 洛云渊毫不怀疑,作为这个世界人品最差的高手,无论是欧阳峰还是裘千仞都能够做出这种事。 不过两人如今信心十足,反而开始展现什么宗师风度了。 数月过去,欧阳锋的伤势已经癒合,但那双眼睛中的怨毒却比往日更盛,显然是恨极了洛云渊。 裘千仞则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冷笑道: “洛云渊,你竟敢欺负我妹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莫愁和穆念慈也闻声赶到,见状立即拔剑出鞘,护在洛云渊两侧。 “欧阳锋,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敢来送死?”洛云渊淡淡道。 “哼!上次是老夫大意,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欧阳锋话音未落,已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掌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正是白驼山的杀招。 几乎同时,裘千仞也动了。他身形如鬼魅,双掌翻飞,铁掌功夫已臻化境。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竟是要一举將洛云渊毙於掌下。 “布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云渊一声令下,绝情谷的僕从立即展开渔网阵。数十张特製渔网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向欧阳锋二人罩去。 然而欧阳锋早有准备,狂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竟將渔网尽数震开。 裘千仞更是身形连闪,铁掌所过之处,执网之人纷纷被其掌力震飞。 显然,二人从裘千尺那里对渔网阵已有了解,早已有了破解之法。 “退!”洛云渊当机立断,带著二女向后疾退。 如果只是欧阳锋或裘千仞两人其一前来也就罢了,洛云渊自然要试试身手。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联手前来,洛云渊可不准备冒险。 三人且战且走,很快退入情花丛中,自是要借地势御敌。 欧阳锋却是不管不顾,一掌拍向洛云渊面门。掌风过处,情花纷飞。几片花瓣飘落在欧阳锋手臂上,花刺划破衣袖,留下几道血痕。 “嗯?”欧阳锋只觉手臂一麻,情花毒性发作,不自觉心中竟然想起早已逝去多年的嫂嫂。但他內力深厚,立即运功压制,冷笑道: “竟敢在老夫面前用毒,真是貽笑大方!” 说话间,他已追至洛云渊身前,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威力更胜先前,掌风將周围的情花都震得枝叶乱颤。 洛云渊不闪不避,玄铁重剑悍然迎上。 “鐺!”掌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洛云渊只觉真炁源源不绝,竟是半步未退。欧阳锋却是身形一晃,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小子,功力见长啊!” 便在此时,李莫愁与穆念慈双剑齐出。 两女一人全真剑法,一人玉女剑法,配合默契,剑光如织,將欧阳锋的退路封死。 虽然两女双剑合璧的效果不足,但近来她们得蛇胆之助功力大涨,配合之下,虽然不敌,却也足以与五绝交手了。 两女的剑法中已然融入了独孤九剑的意境,每一剑都直指欧阳锋招式中的破绽。 即便是欧阳锋,初次面对如此攻势也感觉有些束手束脚,被两女拦住。 另一侧,裘千仞正要上前相助,却被洛云渊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洛云渊玄铁重剑一横,剑尖遥指裘千仞。 显然,洛云渊三人用的是田忌赛马的手段,让两女暂时抵挡欧阳峰几招,洛云渊先使出全力快速解绝裘千仞,再去支援。 裘千仞发现自己竟然被当成下等马,冷笑道:“不自量力!” 他铁掌翻飞,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著开碑裂石之威。 洛云渊却是剑法一变,使出了新悟的独孤九剑。数十斤的玄铁重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招变幻莫测,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破解裘千仞的杀招。 “这是什么剑法?” 裘千仞越打越惊,只觉自己的每一招都被对方料敌机先。不过三十招,他的铁掌已是险象环生。 那边厢,欧阳锋独战二女,本是游刃有余。但他既要压制情花毒性,又要应对两女精妙剑招,一时竟也占不到上风。 “破掌式!”李莫愁娇叱一声,剑尖直指欧阳锋掌法破绽。与此同时,穆念慈全真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虹,封住欧阳锋所有退路。 欧阳锋被迫硬接这一剑,只听“嗤”的一声,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没想到今日竟被两个小辈所伤!” 就在他暴怒分神的剎那,洛云渊突然剑势一转,玄铁重剑带著破空之声直取裘千仞要害。 这一剑蕴含著他对独孤九剑的全部领悟,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裘千仞所有退路。 “不好!”裘千仞大惊失色,勉力侧身避让,却还是被剑锋扫中肩头,顿时血如泉涌。他心知今日难以討好,当即虚晃一招,转身就逃:“欧阳兄,今日事不可为,改日再战!” 欧阳锋见裘千仞直接溜了,心中暗骂一声猪队友,却也是心生退意。 虽然早知洛云渊乃是心腹大患,没想到他们的进境竟然如此迅猛。看来,以后要避其锋芒了。 但他刚要转身,洛云渊已经拦在面前:“欧阳锋,今日你插翅难逃!” “小子狂妄!”欧阳锋怒吼一声,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然而洛云渊不闪不避,玄铁重剑直刺而出,正是独孤九剑中最为凌厉的“破气式”。 剑掌相交,发出震天巨响。欧阳锋只觉一股前所未遇的凌厉剑气破体而入,顿时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欧阳锋经验老道,忙借势向后疾退,几个起落间已向谷外逃去。 “哪里走!” 裘千仞逃也就逃了,洛云渊岂容欧阳锋也顺利逃脱,立即展开身法紧追不捨。李莫愁和穆念慈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 三人一路追杀,很快將欧阳锋逼至一处悬崖前。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繚绕,不知深浅。 “欧阳锋,你已无路可逃!”洛云渊持剑而立,目光冷冽。 欧阳锋背对深渊,脸色惨白,却依然狞笑道:“小子,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说话间,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洛云渊。 那物事在空中爆开,顿时烟雾瀰漫。 洛云渊一剑劈开烟雾,却见欧阳锋已经纵身跃下悬崖。 他急忙上前查看,只见欧阳锋的长袍衣服像降落伞一样兜起了狂风,速度骤降身,最终消失在了深崖之下。 “还是让他逃了。”洛云渊眉头紧锁,心中却是明白,这个心腹大患不除,永无寧日。 李莫愁和穆念慈赶到崖边,见状也是暗嘆可惜。 三人望著深不见底的悬崖,都知道,与西毒的恩怨,还远未了结。 第50章 西毒之死 天下第一 三人匆匆赶回绝情谷,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谷中的情花被践踏得七零八落,几处房舍也有被破坏的痕跡,地上还散落著打斗时留下的兵刃碎片。 显然,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穆念慈轻轻抚过一株被折断的情花,眼中满是心疼。 这段时间的居住,三人早已將绝情谷当成了自己的家。如今见到家园被毁,都不由得心生怒意。 “这些恶徒......”李莫愁银牙紧咬,眼中寒光闪烁。 穆念慈已经开始尝试修补被破坏的花丛,想要尽力恢復谷中的景致。 然而洛云渊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修补了,我们直接出谷。” “出谷?”两女同时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李莫愁疑惑道:“虽然家里被毁让人气愤,可也不至於就此放弃绝情谷这份基业吧?” 穆念慈也轻声问道:“云渊,我们为何要离开?” 她们实在不明白洛云渊为何要做此决定。明明他们刚刚联手击退了欧阳锋和裘千仞,这样的战绩连她们自己都感到惊讶。既然连五绝高手都不怕,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看著两女困惑的神情,洛云渊心中暗暗嘆息。 这一战的成果確实辉煌,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此前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实力与五绝相去不远,但直到这一战,他才真正確定这一点。 这一战打出了他的自信,让他相信即便不藉助法器,单凭自身实力也足以与五绝高手一较高下。 但是,能够战胜五绝,不代表就不怕五绝的偷袭。 这次欧阳锋和裘千仞虽然吃了亏,但只要稍作休养就能恢復。下次再来,他们必定会做好充分准备,到时候洛云渊可能要面对两个五绝高手的暗中偷袭。 即便加强防范,洛云渊也只能確保自身安全,想要同时护住穆念慈和李莫愁,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因此,洛云渊决定主动出击,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我们要在他们养好伤之前,先找到他们。”洛云渊目光坚定,“只有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我们才能安心在谷中生活。” 他望向远处,语气凝重:“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就算五绝高手狡猾难缠,这次也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不敢再来侵犯。”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已经恢復大半,或许再过半年就能充能完毕,穿越回去了。若是到时候留下穆念慈和李莫愁独自面对这些强敌,岂不是害了她们? 这个仇,必须在他离开之前彻底了结。 洪七公为何不敢对欧阳克下杀手,还不是忌惮西毒的报復? 洛云渊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至少要拿一个五绝高手立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洛云渊睚眥必报,不容侵犯。 只有打出这样的威名,將来穆念慈和李莫愁才能安全。 穆念慈和李莫愁虽然不明白洛云渊的全部想法,但对他的决定却无条件支持。她们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表示要与他共同对敌。 这正合洛云渊的心意。 虽然独自行动更方便施展法器,但將两女留在谷中实在危险。综合考虑,还是將她们带在身边最为稳妥。 至於绝情谷,洛云渊吩咐僕从封闭谷门,在他们归来之前不得外出,同时著手修復被损坏的部分。 令洛云渊意外的是,公孙绿萼並没有被裘千尺带走。他自然不会迁怒於这个无辜的孩子,吩咐僕人一切照旧,好生照料。 三人稍作收拾,便沿著山道向襄阳城而去。 时近正午,城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才走近城门,就听得几个江湖汉子在茶摊前高声议论。 “听说了吗?西毒欧阳锋死了!” 这话如同惊雷,让洛云渊三人同时止步。 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嘛!据说是在绝情谷外被人打下悬崖,尸骨无存!” 李莫愁与穆念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洛云渊却眉头微皱,上前拱手道:“几位兄台,不知这消息从何而来?” 那汉子见他气度不凡,忙回道:“是铁掌帮裘帮主亲口所说!据说他亲眼见到欧阳锋坠崖身亡!” 另一人补充道:“如今江湖上都传遍了。都说欧阳锋作恶多端,这是遭了报应!” 洛云渊谢过几人,带著二女寻了处僻静茶楼坐下。 “这消息有诈。”洛云渊压低声音,“我那一剑虽重,但欧阳锋绝不可能当场毙命。以他的武功,更不可能轻易摔死。” 李莫愁沉吟道:“裘千仞为何要散布这等谣言?” 穆念慈忽然道:“莫非......他是想引我们现身?” 洛云渊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念慈说得有理。不过......”他目光渐冷,“我更怀疑,他是误以为欧阳锋真的死了。” “此话怎讲?”李莫愁不解。 “或许他当时虽然逃走,但见我们没有追他,而是前去追杀欧阳锋,便悄悄跟在后面,目睹了欧阳锋坠崖的一幕。”洛云渊分析道,“但他离得远,或者角度不对,不知道事情全貌,以为欧阳锋真的坠崖身亡了。” “原来如此!”李莫愁轻笑,“却不知这裘千仞放出这样的消息是什么阴谋诡计?” 三人都有些茫然,接著便听到旁边有人问道: “那欧阳锋是被谁打下悬崖?哪位高手有如此本事?难道就是『铁掌水上漂』裘帮主,因此他才大肆宣扬?” “非也,非也。”另一个声音答道,“裘帮主武功虽强,比之五绝高手也毫不逊色。如果当年参加华山论剑,说不定五绝就要变成六绝了。 但即便是裘帮主,最多也就和西毒欧阳锋打个平手。想要战而胜之都难,更別说杀死对方了,那是绝无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杀死西毒欧阳锋的这位高手,其实力远超五绝?” “不错,至少裘帮主承认自己远远不如。” “远远不如?那岂不是说出手斩杀欧阳锋的这位,其武功可谓是天下第一?” “不错,就是天下第一!” 第51章 谣言漫天 临安风云 “什么?天下第一!那不就是和当年全真教的王重阳一样?真有那么厉害吗?” 茶楼里,一个粗豪的汉子拍案而起,满脸难以置信。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江湖人摇著摺扇,慢条斯理地道: “不会是裘帮主在捧杀他吧?” 这时,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老者插话道: “当然不是。你们可知道,裘帮主为什么能够亲眼看到欧阳锋被打下山崖吗?” 见眾人都竖起耳朵,老者压低声音: “据说这一次,是裘帮主和西毒欧阳锋两人联手,去找这位高手的麻烦。 不料两人联手竟然都不是对手! 最终结果便是一死一伤,裘帮主侥倖逃得性命,却亲眼看到欧阳锋被打下山崖。” 他环视眾人,意味深长地道: “你们觉得,裘帮主会为了捧杀一个人,如此自污吗?” 先前那汉子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如此听来,倒也有几分可能。” “当然!”老者越发得意,“除此之外,听说这位高手曾经只凭一个剑柄,就可以逼出无形剑气,虚空斩断案几!”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当时全真教的王处一道长曾亲眼所见,表示即便是当年的王重阳也做不到这一点!” 书生模样的江湖人连连点头: “如果单是裘帮主说说也就罢了,现在连全真教的人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假?”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刀客忽然开口: “这么说来,马上就满二十年了,似乎当年五绝约定的第二次华山论剑的时间快要到了。莫非这次华山论剑还没开始,新的天下第一便已经明朗了?” “没错,確实如此!”老者抚掌笑道。 这时,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说了半天,不知这位高手姓氏名谁?出自哪门哪派,有什么事跡啊?” 老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那你听好了!据说这位高手来自海外,因此在江湖上名声不显。” “但不久前在江南嘉兴烟雨楼击败欧阳锋,却是不少高手亲眼所见。” “如今欧阳锋死在他的手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故意顿了顿,待眾人都屏息以待,才继续说道: “这位高手姓洛,名云渊。据说极为年轻,才不过二十来岁,玉树临风,风流倜儻。行走江湖时,常有两位绝色佳人相伴,羡煞旁人。” “二十岁?天下第一?”那年轻人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老者正色道: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如果真的是编谎话骗人,我怎么也不会编这么离谱的谎话,是吧?” 年轻人连连点头: “不错,的確太离谱了,看来是真的。” …… 听著这些江湖人士的议论声,洛云渊三人面面相覷。 李莫愁低声道: “这听起来,似乎的確是裘千仞在刻意捧杀你。” 穆念慈轻蹙秀眉: “只不过上面说的那些事,似乎又都是真的。” 洛云渊苦笑著摇了摇头。 单从战绩来讲,他打败了欧阳锋和裘千仞两人联手,的確远超任何一位五绝高手,说是媲美王重阳也並不为过。 问题是这些人不知细节,仅从结果胡乱推测,却是远远高估了他的实力。 “所以裘千仞真的是在捧杀我吗?还是说想要以此来引起其他五绝对我的敌对?” 洛云渊陷入沉思。 不过至少有一点:裘千仞败战逃亡的经歷被完全洗白了。 现在没有任何人对他半途逃走有所非议,甚至不少人都觉得裘千仞的实力不比其他五绝高手差。 毕竟身为五绝高手的西毒欧阳锋死在了洛云渊手中,而裘千仞却活著离开了。其中高下,在眾人看来已经不言而喻。 洛云渊渐渐明白了:或许裘千仞固然有捧杀之心,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自拾身价。 毕竟知道他和欧阳锋要联手对付洛云渊的人不少。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其中胜负如何,这是不言而喻的事。 於是他极力抬高洛云渊的实力,也算是对自己名声的一种维护。 “只不过,如果他知道欧阳锋没死,而且听了他散布的这种谣言,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洛云渊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欧阳锋怎么任由这种谣言传播?难道他伤得很重? “这倒也有可能。毕竟是从悬崖上坠落,而且他本就有伤在身,还中了情花之毒。如果真的毫髮无损,那才奇怪呢。” 看来欧阳锋如今正在某个隱秘之处运功疗伤,可能还没有听到自己已经在江湖人口中“败亡”的消息。 洛云渊没想到,刚下山就听到这个消息。 本来他还准备找下一个五绝高手来立威呢,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什么都还没做,这件事便已经成了。 “那现在怎么办?再回绝情谷?”李莫愁问道。 洛云渊略一沉吟: “还是算了吧,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倒不如一起將俗事办完好了。” 三人便接著打听消息,了解近来发生了什么大事。 然后便得知,原来北方蒙古大兴,打得金国溃不成军,接连失土。如今大宋有不少人建议趁机北上,和蒙古联合一同灭金,收回汉家故土燕云十六州。 为了防止大宋趁火打劫,听说金国派了使节团南下,意图同大宋议和结盟,一同对抗蒙古。 而金国派来南下的使节团,为首之人正是完顏洪烈和杨康这一对父子。 “原来如此,事情发生的这么快吗?” 洛云渊有些惊讶。 这才几个月时间?怎么有一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听闻此消息,洛云渊想了想,便决定和李莫愁、穆念慈两人前往如今的南宋国都临安。 临安,临安——临时安定之所。可有些人却忘了这个名字的寓意,只把杭州作汴州。 但是即便是昏庸之辈,其实骨子里也是想做明君的。因此听闻金国北方的战事,顿时蠢蠢欲动,想要兴兵北上。 但是想归想,想和做之间却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单是想想很简单,但真要兴兵北上,那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洛云渊三人便在此时来到了临安。 到了临安,他们却听到一个消息:原来对於是否要与金国议和,宋廷上下吵得不可开交,迟迟未能做下决定。金国使节完顏洪烈等了许久,宋廷却依旧没有答覆。 无奈之下,使节团竟然等不及了。可能是觉得有些烦闷,竟然出去散心了。 “散心?怎么可能?” 洛云渊自然知道事情有异,连忙追问完顏洪烈去哪儿散心了。 当得知似乎是往嘉兴的方向时,洛云渊似有所悟。 “或许完顏洪烈的目的地不是嘉兴,而是牛家村吧?可能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去牛家村看看。” 或许包惜弱就在牛家村呢? 虽说从杨康口中得知,包惜弱夫妇已经离开了牛家村,可具体去向,杨康却一直推说不知。 自己养大的儿子,完顏洪烈自然知道杨康是怎样的人。两人之间的父子之情並非是假的,特別是上次在烟雨楼的经歷,让完顏洪烈对杨康的表现非常满意。 可是这不代表杨康不会骗他。 因此,完顏洪烈最终还是想去牛家村看看。 或许包惜弱他们见没人去找,就又搬回去了呢? 至少也可以到那里去寻找他们的行踪。 反正閒著没事,完顏洪烈便抱著试一试的心思,带著眾人前往牛家村。至於嘉兴,不过是因为那是通往牛家村的必经之地罢了。 洛云渊虽然不知道其中曲折,却猜到对方的目的地极可能直指牛家村。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等他们回来,还是去追他们?” 洛云渊有些犹豫。看李莫愁和穆念慈两人的神情,似乎很想在这热闹的临安城玩几天。 “而且以如今我的实力,短时间內也很难有所精进。”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好好在这临安转转? 毕竟是南宋的国都,当世最繁华的地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不是在走南闯北便是一直在修炼,洛云渊还一直没来得及欣赏这个世界的繁华景象呢。 只不过,有时候老天似乎看不得人得閒。 就在洛云渊和两位佳人畅游西湖,唱著“西湖美景三月天”的时候,有两个乞丐找上门来。 第52章 铁枪庙中 生死抉择 洛云渊携著李莫愁、穆念慈在临安城中閒逛,欣赏著西湖的瀲灩风光。 正当三人在断桥边驻足时,两个衣衫襤褸的乞丐找上门来。 洛云渊仔细看去,却见他们身上的布袋竟有五六个之多,显然是丐帮中的中层骨干。 这两个丐帮弟子显然听说过关於洛云渊的传闻,態度极为恭敬。 其中一人躬身道: “洛大侠,我们是奉帮主之命前来传信的。” 另一人接口: “帮主有事相求,还望洛大侠能够施以援手。” 洛云渊微微頷首: “七公有何事需要帮忙?” 那丐帮弟子嘆了口气: “欧阳锋现身了。虽然江湖上都在传他已死,但我们丐帮已经查实,西毒欧阳锋確实还活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说疯了也不为过。” 原来欧阳锋养好伤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侄子欧阳克。 而欧阳克这段时间一直跟著金国使团南下,被完顏洪烈奉为上宾。 却不料欧阳锋这一去,竟发现自家侄子竟然已经被人杀害了。 “出手之人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的妹妹,『铁掌莲花』裘千尺。” 那丐帮弟子继续说道: “据说是因为欧阳克贼心不改,竟然对裘千尺出手调戏,结果被裘千尺一掌击毙。” “似乎是因为传言西毒已死,这位『铁掌莲花』便不再顾忌,毫不留情地將欧阳克打死。传闻欧阳剋死前还被折磨了一番,似乎是为了逼问白驼山武功。” 种种线索都指向铁掌帮兄妹,这让本就性情乖戾的欧阳锋怒不可遏,直接杀上了铁掌帮。 “这一战,裘千仞的兄妹都死在了欧阳锋的手中,铁掌帮帮眾更是死伤不计其数。 当然,欧阳锋直接打进了铁掌帮的大本营,被铁掌帮眾围杀,却也受伤不轻。” 总之,这一次可谓是狗咬狗,两败俱伤,让江湖人士嗤笑不已,纷纷笑称这是报应。 但是洛云渊却从中看出几分蹊蹺。 虽然欧阳克的確是个色胚,但其行事却一向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能惹。 而且,明明欧阳克喜欢的是黄蓉这一款,怎么可能不知死活地去招惹早已为人妻的裘千尺? 结合原著剧情,洛云渊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內幕。 想必是欧阳锋已死的消息传出去后,杨康信了,然后背刺欧阳克,將他废掉,逼问白驼山武功。 这件事,洛云渊已经做过一遍了。因此这一次,欧阳克麻溜地將白驼山武功全都交给了杨康。 欧阳克坚信他的叔父欧阳锋绝对不会死,一定会再来救他,於是哀求杨康饶他一命。 但杨康自然明白不留后患的道理,直接將欧阳克干掉。 可能他也担心欧阳锋真的没死,便想办法栽赃嫁祸给了裘千尺。 显然,欧阳锋中计了,直接去找铁掌帮的麻烦。 说不定杨康得了便宜还卖乖,顺势成为欧阳锋的义子,得以传授武功呢。 想明白事情经过之后,洛云渊不禁心中暗笑,不知道欧阳剋死的时候,有没有恍悟当初的誓言应验,后悔不该再来中原呢。 只是可惜,没能亲眼目睹欧阳克临死之前的表情,有些遗憾。 听了半晌消息,洛云渊发现对方还没有讲到重点,便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洛云渊觉得奇怪,不是说有事相求吗?怎么现在看来形势大好,敌人一方联盟破裂,互相攻伐乱成一团,还需要他帮什么忙? 那丐帮弟子连忙解释: “是因为欧阳峰寡不敌眾,从铁掌帮退走之后,似乎有些癲狂,竟然抓了我家帮主的弟子,还在逼问武功秘籍。” “可惜我家帮主有事脱不开身。听说洛大侠就在左近,便期望洛大侠能够施以援手,免得欧阳锋得到神功秘籍后武功大进,为武林造成大祸。” 洛云渊听了,心中暗道:难道这一次和原著一样,洪七公也受伤了,內功全失? “既然如此,那么被欧阳锋所抓的,是洪帮主的哪位弟子?” “是黄蓉姑娘,桃花岛黄岛主的爱女。” 果然如此。洛云渊没想到,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但命运绕了几个弯,竟然又绕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么是不是说只要自己去铁枪庙,就能直接等到他们? 想到此处,洛云渊笑著答应了下来。 当然,成与不成,那是另一回事,他可是先说了免责宣言。 两位丐帮弟子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反正他们传递消息的使命已经完成,洛云渊也答应出手。至於成不成的事,自然有上面商量,他们哪敢多嘴? 临走前,他们还表示丐帮愿意为洛云渊提供情报支持,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当地的乞丐传递消息,隨后还给了他一套切口暗號。 这也算是丐帮的报酬了。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洛云渊直接让他们探查完顏洪烈一行的准確行踪。 很快,洛云渊就得到消息:完顏洪烈正从牛家村返回临安,而其前进路线上有一个熟悉的点,正是嘉兴。 事不宜迟,这个热闹洛云渊自然要凑一凑。 於是,三人当即起身出发,再度前往嘉兴。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嘉兴了,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来到了铁枪庙前。 三人还没进门,忽听庙內传出“啊”的一声惨叫。 这个声音,三人都有些耳熟。急忙进入庙中,却发现杨康好似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见此情形,洛云渊心中不禁一惊: 难道他们来迟了?杨康已经中毒快要死了? 洛云渊打量四周,发现完顏洪烈和他的一眾客卿都在庙中,欧阳锋和黄蓉也在一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神像后面还躲著飞天蝙蝠柯镇恶。 洛云渊三人忽然前来,也嚇得眾人一惊。 得益於裘千仞的吹捧,洛云渊如今在江湖上可谓风头无两,隱隱有天下第一的名声。 当然,现在既然欧阳锋已经现身,大家都已明白,当初西毒被他打死也只是谣言罢了。 但是,从欧阳锋谈起洛云渊时的反应来看,显然他在洛云渊手中吃了大亏。 因此,眾人对洛云渊极为敬畏。 就连欧阳锋一时间也顾不得杀子之仇了,將地上的杨康拋在一边,狠狠地瞪著洛云渊,一副要上前廝杀的样子。 见此,场中骤然一静。黄蓉见事情有了转机,原本准备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是穆念慈看到在地上打滚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义兄杨康,急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黄蓉解释了杨康的中毒由来,欧阳锋这才瞭然地点头说道: “不错,这的確是我的蛇毒。没想到这小子机关算尽,最终却自食其果,也算因果报应了。” 完顏洪烈忽然跪下,哀求欧阳锋为杨康解毒,欧阳锋不答应。 谁想完顏洪烈竟然反过来求洛云渊搭救杨康,而穆念慈看在杨铁心和包惜弱的份上,也在一旁求情。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洛云渊—— 这杨康,他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第53章 医者仁心?逆天改命!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严格来讲,洛云渊內心深处並不想救杨康。 他终究会离开这个世界,而杨康就是个祸害。如果真的將他救过来,谁知道会给未来留下什么祸患?说不定就会殃及穆念慈和李莫愁。 可是看著面前软语相求的穆念慈,以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完顏洪烈,洛云渊又有些心软了。 唉,虽然世人都说杨康的不是,但迄今为止两人確实无仇无怨,杨康也从未做过侵害他利益的事。 相反,他娶了穆念慈,大家都算亲戚了。救一下这位“大舅哥“,似乎也是分內之事。 至於杨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 洛云渊心中暗笑:这关他一个穿越者什么事? 对洛云渊来说,不论是南宋、金国还是蒙古,都只是书页间的一段歷史罢了。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只要不涉及自身,他才不管哪个国家要灭亡。 或许唯一的影响,就是身为汉人的身份认同,让他对南宋有所偏向。 但他也还不至於像郭靖一样,喊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去守什么襄阳。 那种事,还是交给郭靖去做吧。 因此,在洛云渊看来,杨康好比一个从小在异国长大的华人后裔,完全融入了当地文化,认同了异身份的abc(american-born chinese)。 或许在郭靖、杨铁心、丘处机,甚至东邪黄药师眼中,杨康都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但洛云渊在现代早已习惯了礼崩乐坏的环境,看到杨康这种“香蕉人“,倒也觉得稀鬆平常。 “既然如此,那就救吧。“ 洛云渊终於做出了决定。 反正他也不是专业医生,杨康这种情况能不能救活,还是个未知数。 倒不如先答应下来,治治看再说。 再者,旁边还站著西毒欧阳锋这么个大敌,看他虎视眈眈的样子,会容得洛云渊安心救人吗? 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至於杨康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天命了。 不过,杨康的天命? 呵呵,不就是死在这铁枪庙吗? 一时间,洛云渊反而来了兴趣,想要试试能不能逆天改命,將杨康救下来。 虽然此前他救下杨铁心夫妇时,似乎並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但他们终究只是戏份不多的配角。 对於杨康这样的男二號,洛云渊倒想试试,救下他会引发怎样的变化。 “我可以试一试,不过——“洛云渊看向另一侧的西毒欧阳锋。 “这个......“完顏洪烈顿时语塞。 对呀!如今天下谁人不知,新晋高手洛云渊与西毒欧阳锋有著深仇大恨。两人见面没有立即动手,已经是个奇蹟了。 现在想让欧阳锋亲眼看著仇人安心救治伤害自家子侄的凶手,那更加不可能了。 完顏洪烈尚且不知道欧阳克是欧阳锋的亲生儿子,否则得知杨康与欧阳锋有杀子之仇,只怕更要绝望了。 別说完顏洪烈,就是穆念慈此时也不禁犹豫起来。 他们可是真正与欧阳锋交过手的,深知对方的厉害。 当初她和李莫愁双剑合璧,也只是出其不意才伤到欧阳锋。如今再来一次,她也不確定能否挡住对方。 毕竟如今的欧阳锋刚经歷丧亲之痛,面前又是仇人。为了报仇,谁知道他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穆念慈自然不愿意拿洛云渊的性命来赌。 毕竟杨康虽是她的义兄,但在穆念慈看来,他终究是个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坏人。为了这样一个坏人,让洛云渊耗费內力、陷入危险,值得吗? 就在这时,对面的西毒欧阳锋忽然开口: “哼!你们该不会真以为这小子出手,就一定能救活杨康吧? 我西毒下的毒,天下有谁能解? 这里没有药草材料,单凭內力想要逼出毒素救活杨康,绝无可能! 你儘管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为杨康这个奸贼保命。“ 欧阳锋说著,竟自觉地后退几步,退到墙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一副绝不偷袭、任由洛云渊医治的姿態。 这? 谁信欧阳锋会为了维护西毒的名誉而保持宗师风度,绝不打扰、绝不偷袭? 反正欧阳锋这招以退为进,让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欧阳锋的名誉谁也不肯信,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黄蓉忽然笑著开口: “依我之见,欧阳先生大概真的不会偷袭。 毕竟杨康如今的情况,想要医治必须耗费大量內力帮他驱毒。 能不能救活不一定,但消耗的內力却是真的。 如果洛公子真的耗费大量內力救治杨康,那等一会儿,欧阳先生想要与洛公子交手,不知道还有谁能挡得住?“ 黄蓉的话,揭露了欧阳锋的暗中算计。 不错,如果救人,洛云渊一定会耗费大量內力。那么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必將陷入劣势。到时候只怕不仅杨康救不过来,还要再搭上几条性命。 听了黄蓉的话,完顏洪烈已经绝望了。穆念慈的眼瞼也垂了下来,显然都不认为洛云渊还会救杨康了。 可谁都没有料到,洛云渊此时竟忽然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杨康,我救定了!“ “什么?“ 听了洛云渊的话,眾人皆惊。 谁也想不到,有这么多不利条件,洛云渊为什么还要救治杨康?难道他真是什么捨己为人的大侠? 连角落里的欧阳锋都忽然睁开眼,上下打量著洛云渊。黄蓉更是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判断错了。 这一下,连穆念慈都劝道: “洛大哥,你再仔细想想。我和莫愁两人,可未必能护你周全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洛云渊轻笑著安慰两女。 “既然如此,那护法就交给我们两个好了。只要念慈不死,你就绝不会有事。“ 穆念慈拔剑出鞘,紧盯著不远处的欧阳锋,眼中已存了死志。 显然,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洛云渊,心中后悔不已。 就在这时,穆念慈忽然察觉到有人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抬头发现李莫愁正冲她眨眼睛,另一只手轻抚著颈间的玉符。 “哦~“穆念慈恍然大悟。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洛云渊有些事情也没有刻意避开她们。因此两女早已发现了自家丈夫的神异之处,更知道佩戴的护身符有种种妙用。 如此想来,洛云渊做这个决定,想必是心中已有胜算。 穆念慈这才稍稍放心,但手中宝剑並未归鞘,眼神警惕十足,不仅关注著西毒欧阳锋的动向,连金国一眾高手也小心防备著。 见此,完顏洪烈忙带著金国眾人往一边靠了靠,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欧阳锋的身前。 诸事已毕,那边洛云渊早已制住杨康的穴道,开始了医治。 第54章 智破西毒 实至名归 洛云渊凝神静气,双掌缓缓按在杨康背心要穴之上。 精纯真炁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杨康体內,杨康的状况也很快反馈出来。 欧阳锋的蛇毒果然诡异非常,扩散速度极快,若非杨康本能地用真气压制,只怕毒素早已攻入了心脉。 可现在,他已经撑不住了。 因此,洛云渊首先要做的便是以自身真气为引,在杨康心脉周围构筑一道坚固的屏障。 这屏障既要阻止毒素继续侵蚀心脉,又不能阻断正常的气血运行,其中的分寸拿捏,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 “莫愁,针!” 洛云渊低喝一声。 李莫愁会意,玉手轻扬,三枚银针已精准地刺入杨康肩井、曲池、少海三穴。 银针入体,寒气瞬间封住了通往心脉的主要经络。 与此同时,洛云渊的真炁也完成了对心脉的防护。 第一步,阻毒成功! 接下来,便是排毒。 洛云渊並指如剑,在杨康右臂上连点数下,封住了几处要穴。 隨后,他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杨康手背处轻轻一划。 黑色的毒血顿时汩汩流出,滴落在地竟发出“嗤嗤”的轻响,可见毒性之烈。 “毒已深入血液。” 洛云渊眉头紧锁,声音凝重。 他发现,这蛇毒极为刁钻,竟与杨康的右臂筋骨融为一体。 即便他耗费大量真炁,也只能逼出部分毒素,残余的毒素很快就会再次蔓延。 沉思片刻,洛云渊做出了决断。 “毒素已经侵蚀整条右臂,若要保命,唯有断臂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完顏洪烈脸色煞白,颤声道: “断臂?这......” 穆念慈也面露不忍之色,但她知道洛云渊不会无的放矢。 “洛大哥,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洛云渊摇头,声音带著疲惫: “毒素已经深入血液,若是拖延,等毒素蔓延全身,则必死无疑。此刻断臂,尚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完顏洪烈和穆念慈: “你们决定吧。” 完顏洪烈痛苦地闭上眼睛,半晌,猛地睁开: “断!只要能保住康儿的性命!” 穆念慈也含泪点头。 既然两个亲属代表都已同意,洛云渊自然不再犹豫,小心地將杨康体內残余的毒素尽数逼向右臂。 只见杨康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髮亮,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甚是骇人。 下一刻,寒光一闪! 洛云渊手起刀落,杨康的右臂应声而断! 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断臂落地的瞬间,杨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又陷入昏迷。 洛云渊迅速出手,连点他肩头几处大穴,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穆念慈和李莫愁急忙一左一右將他搀扶起来。 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虚汗。 “命......暂时保住了。” 他声音虚弱,勉强说道: “但毒素已经损伤了他的五臟六腑,即便救活,寿命也已是大损,还能活多久,我也不能確定。” 完顏洪烈急忙上前: “无妨!我大金国地大物博,不缺灵丹妙药。只要能吊住性命,將来未必不能找到根治之法!”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欧阳锋忽然抚掌大笑: “妙,妙啊!” 他缓步上前,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洛小子,你为了救人耗费这般內力,现在还有几分实力与老夫交手?” 欧阳锋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已然蓄势待发。浑厚的內力在庙內激盪,捲起阵阵尘埃。 在场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穆念慈和李莫愁双双拔剑出鞘,挡在洛云渊身前。 两女目光坚定,已存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欧阳锋哈哈大笑: “两个小丫头也敢拦我?洛云渊,你若现在求饶,老夫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洛云渊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暗中从噬囊中取出一个铁球状物品握在手中。隨后铁球表面幽光一闪,一股精纯的真炁已悄然涌入了洛云渊的体內。 然而他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甚至连拔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欧阳先生......” 洛云渊声音沙哑,勉强站直身子,却还是將两女挡在身后: “我虽內力损耗不小,却依旧还有一战之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不能伤害她们!” 他举起玄铁重剑,动作迟缓而吃力,剑尖都在微微颤动。 欧阳锋见状,更是得意: “强弩之末,也敢逞强?” 他不再犹豫,功力全力施为,双掌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直取洛云渊! 这一掌,他志在必得! 然而—— 就在欧阳锋掌力即將及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洛云渊眼中精光爆射,原本颤抖的剑尖突然稳如磐石! 他身上那虚弱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如海的真炁波动! “破掌式!” 玄铁重剑如蛟龙出海,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欧阳锋掌法中的破绽!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雷霆,与方才那副虚弱模样判若两人! “什么?!” 欧阳锋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洛云渊竟然还有如此实力! 但此时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鐺!” 剑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欧阳锋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道沿著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诈我!” 欧阳锋又惊又怒,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计策。 洛云渊冷笑一声: “欧阳先生,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剑势一转,独孤九剑的精妙招式连绵不绝地施展开来。每一剑都直指欧阳锋武功的破绽,逼得他手忙脚乱。 欧阳锋又惊又怒,功力催至极限,双掌翻飞,想要挽回颓势。 然而洛云渊的剑法实在太快太准,每每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攻来,让他疲於应付。 “嗤!” 又是一剑,在欧阳锋左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袖。 “不可能!你的內力怎么会......” 欧阳锋又惊又怒,他明明感觉到洛云渊已经內力耗尽,怎么转眼间就恢復了巔峰状態? 洛云渊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剑势越发凌厉。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剑都带著开碑裂石之威。 二十招过后,欧阳锋已是浑身浴血,险象环生。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猛地一咬牙,使出了拼命招式——“蛤蟆功!” 只见欧阳锋四肢著地。做蛤蟆吐西状,全身真气鼓盪,显然是將毕生功力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 这一击,蕴含著欧阳锋数十年的功力,威力惊人! 然而洛云渊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就在欧阳锋掌力达到巔峰的瞬间,洛云渊剑法再变! “破气式!” 这一剑,蕴含著独孤九剑的全部精义,更是將全身功力催至巔峰。 剑光如匹练般划过虚空,精准无比地刺向欧阳锋掌法中最薄弱的一点! “噗嗤!” 玄铁重剑轻易破开毒掌,精准地刺入了欧阳锋的心口。 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花! 欧阳锋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低头看著胸前的剑锋,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与难以置信。 “你......你诈我......” 洛云渊面色平静,手腕一抖,抽剑后退。 欧阳锋的身体缓缓倒下,这位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西毒,终究还是倒在了铁枪庙中。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似內力耗尽的人,还能使出如此凌厉的一剑。 庙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谁也没有想到,方才还虚弱得连剑都握不稳的洛云渊,竟然在转眼间就击杀了凶名赫赫的西毒欧阳锋! 洛云渊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完顏洪烈身上: “王爷,麻烦已经解决了。至於杨康,就由你带回去好了。” 完顏洪烈看著欧阳锋的尸体,又看了看昏迷的杨康,最终长嘆一声: “多谢洛大侠......这份恩情,本王永世不忘。” 他知道,从今天起,整个江湖的格局都將要彻底改变了。 洛云渊再不是什么吹出来的年轻高手,而是可以轻易杀死五绝的天下第一高手。 第55章 黄蓉的屈服 九阴补完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將欧阳锋杀死了?” 確定欧阳锋的確已经气绝身亡,黄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多日以来被威逼、囚禁和死亡的威胁全部消散,她顿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面对这个令人震撼的事实,她仍觉得有几分不可置信。 那可是西毒欧阳锋啊! 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数十年来纵横江湖罕逢敌手。 即便是她的父亲,同为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也不敢说能够打败欧阳锋,更何况是將其击杀。 可现在,这一切就发生在她眼前。 黄蓉亲眼看著洛云渊如何设下陷阱,如何示敌以弱,又如何反败为胜,最终击杀了欧阳锋。 这整个过程,让她觉得恍如梦中。 虽然洛云渊的確用了计策,似乎有些胜之不武,但在黄蓉看来,这反而更加不可思议。 看看他用的是什么计策? 竟然是先行耗费大量內力为杨康祛毒疗伤! 这件事情简单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黄蓉在海上曾亲眼见识过欧阳锋的蛇毒有多么厉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其中难度。 无论洛云渊用了什么方法,他將杨康的性命保下来,並且耗费了大量內力,这一定是真的。 也只有是真的,才能够瞒得过老奸巨猾的欧阳锋。 可即便如此,他最终还是战而胜之。 这算取巧吗? 这明明拼的是硬实力啊! 至少黄蓉確定,无论是她的父亲黄药师,还是她的师父洪七公,都做不到这一点。 至於南帝一灯大师,不久前倒是有过类似的操作。 因为她被裘千仞打伤,一灯大师耗费功力救下了她。 可这一番治疗之后,一灯大师却宣称十年之內都无力再动手。 而洛云渊却在刚刚耗费如此巨大功力之后,直接与西毒欧阳锋战斗,並且战而胜之。 这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洛云渊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內力?” 黄蓉自然不知道洛云渊竟然有吞盗兽这种法器,可以吸收敌人之炁来补充。 洛云渊便是藉此提前在其中储存了自己的炁当做应急补充,没想到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 黄蓉心中暗自思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向来不拘小节,当下直接开口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在烟雨楼,穆姐姐所用的鞭法,便是出自《九阴真经》的白蟒鞭法。 所以,你年纪轻轻便这么厉害,莫非所修炼的便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虽是询问,但黄蓉的语气却极为篤定。 毕竟以她的见识,如今江湖中最深奥最厉害的武功便是《九阴真经》了。 除了这门武功,也没有什么功法能够让人在二十来岁,就拥有击杀五绝的实力。 面对黄蓉好奇的询问,洛云渊笑著反问道: “你不是也已经得到《九阴真经》了吗?那么再给你十年,不,二十年时间,你觉得你能打败欧阳锋吗?” 黄蓉顿时语塞,明白了洛云渊话中的深意。 他这是在说,自己之所以这么厉害,不是因为练了高明的武功,而是他这个人本身厉害。 不过,黄蓉仍然不服气地反驳道: “虽然我做不到,但我靖哥哥一定能!” 这倒是真的。 郭靖的性子的確是修炼道家武功的天才,即便是失去了蛇血的机缘,也只是將他崛起的时间拉长罢了,但最终的实力却未必会弱到哪里去。 不过洛云渊却无心和黄蓉爭辩这些,而是开口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说的倒不错。我確实是得到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只不过其中一部分內容,我练著感觉有问题。那便是《九阴真经》的总纲部分。 不知黄姑娘能不能诵读一下,好让我对照对照,看是否我弄错了。 当然,如果黄姑娘能够细心讲解一下,自然更好。 我可是帮黄姑娘你摆脱了欧阳锋的囚禁,贏得自由身,说是救你一命也不为过。 这点儿小小的要求,黄姑娘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洛云渊的这番话一出,铁枪庙內顿时一静,场中的气氛再度紧张了起来。 《九阴真经》啊,那可是《九阴真经》! 不久之前欧阳锋逼迫黄蓉讲解《九阴真经》的过程,大家依旧历歷在目。 可如今欧阳锋已经横尸一旁,谁料关於《九阴真经》的事情竟然再度峰迴路转。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黄蓉听了洛云渊的话,却並未露出丝毫惧色,洒然一笑道: “洛大侠有所不知,其实《九阴真经》的总纲乃是由梵文音译写就,因此读起来詰屈聱牙,根本不合常理。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真相。 如今洛大侠既然得知这一点,直接请一名精通梵文的高僧帮忙翻译一下即可。” 黄蓉不知是看懂了真相,还是真的不明白,竟然不肯直说,而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洛云渊只得追问道: “懂得梵文的高僧可遇而不可求,既然黄姑娘知道,何不现在就告诉在下?” 见洛云渊一再紧逼,已是退无可退,黄蓉只得道: “洛大侠,如果小妹不肯告诉你,是不是今天就走不出这铁枪庙了? 还是说,洛大侠跟欧阳锋一样,也要將小妹囚禁起来逼问?” “哈哈,黄姑娘这却是误会我了。” 洛云渊朗声笑道: “我只是在遗憾不能完全领会《九阴真经》的精髓罢了。黄姑娘却將我跟欧阳锋这等狠毒之人同列,实在是小覷了我。 哎,罢了,既然黄姑娘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你儘管自便就是,想离开隨时可以走,洛某绝不阻拦。” 看著满脸笑意,大大方方让开道路的洛云渊,黄蓉反而迟疑了。 她不確定,洛云渊是真的这么大方,根本就不在乎《九阴真经》,还是说他这是在以退为进,想要让自己主动献出《九阴真经》的总纲。如果自己真的妄图离开,对方隨时可能变脸。 如果是欧阳锋倒还罢了,她確定对方非常在乎《九阴真经》,在得手之前不会轻易杀掉她。 可是对於洛云渊,她就不確定了。 他不过二十来岁,便斩杀了西毒欧阳锋。 想必在不久后的华山论剑上必能一展锋芒,甚至一举夺魁,成为新的天下第一也未必不可能。 听说当年的上一个天下第一,全真祖师王重阳,便未曾修行《九阴真经》,反而斥之为阴毒而不准全真派上下修行。 如今洛云渊这么年轻,或许现在未必比得上王重阳,但再过几年想要超过他也未必不可能。 如此人物,还已经得到了《九阴真经》的大半部分,不在乎剩下的一点儿总纲倒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要赌一把?” 黄蓉忽然发现,面前笑盈盈的洛云渊似乎比欧阳锋更加令人难以捉摸。 面对欧阳锋,她没有別的考虑,只能敌对。 可面对洛云渊这样態度未知的高手,明明有可能可以和平相处,可一步踏错,却要赌上自己,甚至加上为她报仇的父亲黄药师的性命。 一边是不得不赌,一边是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反而要冒险。 这两种境遇,却是截然不同。 “反正他武功已经这么厉害,即便没有这段《九阴真经》总纲,也能成为天下第一。我便是真的给他,也没什么吧!” “不对,自己这是在给自己找藉口!” 意识到这一点,黄蓉心中已经明白,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洛云渊的威势所慑服。 唉! 黄蓉深深嘆息之后,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她没有再试图走出铁枪庙进行试探,而是直接取了纸笔,开始书写《九阴真经》的总纲。 说起来,这些纸笔还是不久前欧阳锋精心准备送到她面前,让她书写的。 如果欧阳锋泉下有知,看到黄蓉终於屈服,开始书写《九阴真经》,不知该是欣慰呢,还是悵然? 《九阴真经》的梵文总纲不过千余字,翻译过来虽然略多一些,但也没多少。 黄蓉很快便一挥而就。 洛云渊接过来,隨便扫了一眼,便直接收了起来。 如果黄蓉真的在其中搞鬼,连欧阳锋都能骗过去,洛云渊自然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既然这样,倒不如就此作罢,回去慢慢研究即可。 然后,洛云渊便带著穆念慈和李莫愁离开了这铁枪庙。 “离开了?离开了!” 看著洛云渊竟然真的离开了,黄蓉一脸仿佛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多聪明人都这样,喜欢以己度人,自己道德底线低,便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黄蓉为什么喜欢郭靖,便是认为他憨厚老实,不会骗她,以为除了郭靖,再没有人会和他一样了。 在黄蓉眼中,洛云渊刚刚那份表现自然只是惺惺作態,在想办法从她手中得到《九阴真经》总纲罢了。 她刚才已经想到洛云渊会逐字逐句推敲经文內容,要她详细解释了。 她甚至想过,洛云渊得到《九阴真经》后会不会杀人灭口,让他手中的《九阴真经》成为唯一的那一份。 可她没想到,洛云渊竟然都没有细看,更没有反覆观看,就像完成了任务一般,直接收起来就走。 “这对吗?” “这不对!” 当然,更重要的是,將她一个人扔在一眾金国高手中间,岂非再次陷入了群狼环视的情况? 她掌握《九阴真经》的事情已经暴露,一旦洛云渊离开,这些在洛云渊和欧阳锋身边低眉顺眼的眾人,势必会露出獠牙,想办法从她身上拷问出《九阴真经》的秘密。 这些人可不像洛云渊和欧阳锋那样还有高手风度,他们的手段简直不敢想像。 想到这一点,黄蓉急了,忙对著洛云渊离开的背影高喊道: “等等我!” 第56章 君向瀟湘我向秦 “別走,等等我!” 黄蓉边追边喊,很快便追上了洛云渊三人。 “哦?黄姑娘还有何事?” 洛云渊转身,好整以暇地问道。 “哎嘿,这不是跟他们在一起太危险了嘛。” 黄蓉看出洛云渊对自己不怎么感冒,不可能像郭靖那样纵容她。想到洛云渊已经得手,拿到了《九阴真经》总纲,对她来说,自己已经没用了,连忙解释道: “小妹只是想要借洛大侠的威名,好安然离开。” 听了黄蓉的回答,洛云渊似笑非笑地问道: “哦?既然如此,黄姑娘为什么不和你那位藏在神像后面的朋友一块儿离开?” “什么?” 听了洛云渊这番话,黄蓉顿时大惊。 她这才知道,原来柯镇恶躲在神像后面,竟还是被洛云渊给发现了。 至此,她心中再无一丝侥倖之心。 同样的情况,欧阳锋在铁枪庙中待了许久,却未曾发现柯镇恶的踪跡。 而洛云渊即便有强敌环视,竟然还有余力发现隱藏者。 显然,洛云渊能够杀死欧阳锋,绝非侥倖,而是实力的全方位碾压。 意识到这一点,黄蓉再也不敢在洛云渊面前卖弄自己的小聪明。而是將他真正地当做五绝高手,甚至是天下第一来看待。 看到黄蓉一反常態,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表示感谢救命之恩,洛云渊反而大失所望。 这可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古灵精怪的黄蓉啊! 不过,他倒也没有强求黄蓉恢復原样。 毕竟黄蓉又不是他的菜。或许,这可能便是他们最后的一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这些呢? 相反,洛云渊倒是从黄蓉那里打听起郭靖的消息。 “你和郭靖不是向来形影不离吗?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他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不提郭靖还好,一提郭靖的名字,黄蓉顿时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要哭出来了。 这种反应顿时將穆念慈嚇了一跳。 认真来讲,虽然她是被杨铁心收养,但郭靖和杨康却都是她的义兄。 反正都没有血缘关係,得益於杨铁心多年来的灌输,事实上两人对她来说也都差不到哪儿去。 这边杨康刚刚残废、短命,那边如果郭靖再有个三长两短,穆念慈真不知该怎么回去面对义父杨铁心了。 好在黄蓉接下来哽咽地说道: “靖哥哥,他,他不要我了!”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飞天蝙蝠柯镇恶刚刚不一直在铁枪庙的神像后面藏著呢? 既然他已经將所有的事情都听的一清二楚,那么误会自然解除了。 你两人和好如初,这还远吗? 洛云渊对此不以为然。 穆念慈却想到了当初自己担心洛云渊移情別恋,选择李莫愁而放弃自己,顿时感同身受。 最终,在两女的安慰下,黄蓉这才哭哭啼啼地將郭靖的近况讲完。 原来,烟雨楼的变故后,郭靖和黄蓉分开了。 然后郭靖便回了蒙古,参与了蒙古向西方诸国的攻伐。 这倒是和原来的命运轨跡相差不大。 但如今由於洛云渊的改变,黄蓉却还没有带领丐帮之人北上蒙古。 事实上,黄蓉现在所担心的不是黄药师和江南七怪的误会,而是郭靖待在蒙古不再回来了,跟华箏在一起做他的金刀駙马。 “金刀駙马郭靖?其实也还不错。”洛云渊戏謔地道。 不过说归说,洛云渊却知道,郭靖不可能留在蒙古,必定会回来。 如果不回来,那他便不是郭靖了。 如今郭靖之所以留在蒙古,那是因为有金国存在。蒙古和南宋有著共同的敌人,关係还不错。 甚至这次完顏洪烈南下议和之举必定失败,南宋联蒙灭金之策必定实行,金国被两面夹击,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至於金国灭亡之后,蒙古与南宋两国对峙,到时候郭靖便不得不面对抉择了。 是站在他血脉出身的宋人一方,还是站在养育他长大的蒙古一方? 相似的选择,杨康也做过。 最终他坚定地选择了金国一方,做回了他的金国小王爷。 虽说金国小王爷地位尊贵,但蒙古的金刀駙马同样颇具含金量。 如果郭靖选择留在蒙古的话,他在蒙古的权力还要远超杨康这个空头小王爷。 毕竟他可是执掌军权的大將军啊! 但郭靖的选择一开始便已经註定了。从他对杨康的態度,便能够看出他的选择。 两人相似的出身,最终却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难道真的是郭靖人性本善,而杨康生来便是恶人吗? 当然不是! 郭靖之所以会坚定地选择做一个汉人,那是因为他从出生开始,他的母亲李萍便告诉他,他是一个汉人,迟早有一天要回归汉地。 是江南七侠不远万里来到大漠,兢兢业业地教导他十二年之功。 而这些,都是杨康所不曾拥有的。 最终两人不同的选择,也就不难理解了。 因此郭靖未来必將会同蒙古决裂,回归汉地,只是早晚而已。 如果他醒悟得早的话,他还可能將他母亲李萍也带回来。而如果他醒悟得晚,只怕郭靖必將再次经歷丧母之痛了。 其实这个道理黄蓉未必不懂,只不过当局者迷,有些事情她可能一时想不到罢了。 如今听了洛云渊这么一番分析利害,黄蓉立即破涕为笑,信心满满地准备北上,將自己未来的婆婆给接回来。 既然连杨铁心和包惜弱都救下来了,那么他更加欣赏的郭靖之母李萍,自然更要救下来了。 不过北上蒙古实在太远了,洛云渊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如今黄蓉愿意北上救人,那么他也算可以安心了。 等黄蓉和丐帮的人联繫上,洛云渊三人这才离开,回归终南山。 从穆念慈口中得知杨康的近况,杨铁心夫妇悲不自胜。 即便穆念慈在洛云渊的暗示下已经有所隱瞒,只说了杨康残废之事,没有说他因为中毒已经时间不多了。 可即便如此,包惜弱还是哭成了个泪人。 倒是杨铁心虽然也极为伤心,但更多的是愤怒杨康作为杨家將的后人竟然卖国求荣,死不悔改,对此深感羞愧,甚至痛斥他这是罪有应得。 一向软弱的包惜弱疼惜儿子,却因此差点和杨铁心吵了起来。 见此,洛云渊便急忙转移话题,述说蒙古和南宋即將结盟攻打金国,终南山下地处金国境內,也未必能够倖免战火,便顺势提出让他们隨自己搬到绝情谷居住。 听到洛云渊推断说金国即將灭亡,杨铁心喜不自胜,一时之间连杨康的事情都拋诸脑后。 將儿子以“靖康之耻”命名,后又被金国害得家破人亡,想也知道杨铁心有多恨金国。 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杨铁心甚至高兴地要张罗酒席,和洛云渊痛饮一番。 只不过,对於搬到绝情谷,杨铁心却有不同意见。 显然,他心中更希望能够搬回牛家村。 直到洛云渊在宴席上將他灌醉,杨铁心却依旧没有半句改口。 看来想让他们搬到绝情谷也是个头疼事。 洛云渊便將穆念慈留下来让她慢慢劝解,他则是和李莫愁两人去了活死人墓。 虽然还没见,但想来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第57章 谁赌谁是狗! “你是说,他把欧阳锋给杀了?” 听了李莫愁讲述她的江湖冒险之旅,她的师傅极为诧异。 她可不是一听就信的小龙女和孙婆婆,听著这个消息,仿佛大仇得报,高兴得不得了。 曾亲身和欧阳锋大战许久,差点身死,养了这么长时间才勉强恢復伤势,她自然知晓欧阳锋的厉害。 虽然洛云渊的实力確实了得,同自家徒儿的双剑合璧似乎也很是厉害,可是那距离杀死欧阳锋的硬实力还是差得太远。 就凭此想要杀死一个五绝高手,绝不容易。 更何况李莫愁说的是洛云渊在正面对决中直接击杀,那更是完全不同的含金量。 看著自家师傅用狐疑的眼神看著自己,洛云渊顺势道: “如果前辈不相信的话,要不我们就切磋一下? 到了我们这个实力,想要交手切磋的高手都没几个。如果能和前辈印证剑法,想必也能互相促进。” “这个......” 老妇人有些犹豫了。 虽然年轻的时候曾陪小姐林朝英闯荡江湖,可在活死人墓中住了这么多年,再爭强好胜的性子也磨平了。 她虽然对洛云渊的实力有所怀疑,却也只是害怕他骗了自家傻徒儿罢了。 事实上,她们古墓派枯守活死人墓之中不履江湖半步,洛云渊到底有多厉害,是不是真的杀了欧阳锋,和她又有什么关係呢? “好啊好啊!切磋一下嘛!师傅,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厉害呢?让我们见识一下嘛。” 李莫愁抱著娇小的小龙女求助道: “小龙儿,你说是不是?想不想看?” “呜(不)——想!呜(不)——想!” 小龙女挣扎著,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师姐的魔爪。 李莫愁精准预判了可爱师妹的回答,转头对师傅笑道: “好了,现在连师妹都同意了。师傅,古墓里面施展不开,我们到外边比试吧!” 一说到可以去外边,小龙女顿时停止了挣扎,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透露著嚮往。 显然,生命的本能让她嚮往著外面的世界。 见此,老妇人停住了口边斥责李莫愁的话语,从她手中抢过小龙女,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轻声道: “龙儿也想去外面吧?好,那我们就出去好了。” 李莫愁露出得胜的笑意,口中还说著: “师父,其实平时也应该带龙儿多出去的。古墓里面太过阴森,不见阳光,对龙儿生长不好。” 老妇人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自己跑出去享受花花世界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勾引我这最后一个徒弟出去?有完没完了!是想让我们古墓派传承断绝吗?” “师傅,我们古墓派的传承,不应该是我们的武功吗?可不是王重阳那牛鼻子留下来的活死人墓。 依我之见,反正现在活死人墓来往不便,我们乾脆搬出去住好了。 我们在襄阳城外发现一处风景秀丽的绝美的山谷,名为绝情谷。 那里有一种特產,名为情花。 情花有毒,被其刺伤后一旦动情便会毒攻心脉,痛苦不堪。 这情花非常適合我们古墓派內功心法的修行,如果我们搬过去,我保证能够將龙儿培养成不逊於祖师婆婆的高手,或许未来也能爭一爭天下第一呢! 到时候压得全真教灰头土脸,岂不是为祖师婆婆打出一口恶气? 不过,这古墓派的名字也太过晦气了,不如改成玉女派如何? 这名字可好听多了,而且又和我们的玉女心经相合,多好啊!” “反了你了!” 老妇人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好好的古墓派,在李莫愁口中就要搬家改名了? 那还是古墓派吗? 此刻,她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將古墓派传到李莫愁的手中,不然她便是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顏面见自家小姐。 可李莫愁却丝毫不怕自家师傅的白眼,一路上向小龙女和孙婆婆讲述绝情谷的好处,不断攛掇两人同意和自己搬到绝情谷。 直到穿过地下暗河,来到一处足以任由两人施展比试的空地,李莫愁方才图穷匕现。 “师父,不如我们就以这么一场比试来定输贏好了。 如果这一场比试洛郎胜了,那你就听我的,我们一起搬到绝情谷。” 老妇人愈发气愤,狠狠地瞪著李莫愁,一言不发。 她现在才明白,难怪李莫愁非要將比试地点定在外面,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古墓內部昏暗少光,对她这个常年居住在此的熟悉之人不算什么,但对洛云渊自然有不少影响。 不过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看来对方其实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杀死西毒欧阳锋之事,想必是用了某种手段吧。 但即便如此,她却也依旧没有什么赌斗之心。 冒著这么大风险,贏了又没什么好处。这是把她当傻子耍吗? 这时,站在她对面的洛云渊开口了。 “前辈是觉得这番赌斗不公吗?不知前辈贏了又有何要求?儘管开口就是。” 老妇人听了心中暗道:好大的口气。就好像我说什么你都能够办到一样。真当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吗? 可最终她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赌!” “师傅!” 李莫愁大为失望。 但洛云渊对此却早有预料,忽然下了重註: “前辈,我从莫愁那里听说你们古墓派和全真教不睦已久。 如果这次比试你贏了,那你我联手,从终南山下一直杀到重阳宫,再杀下来,好好落一落全真教的面子,帮古墓派出一口恶气。你看如何?” 这个赌注,这个赌注,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作为亲眼目睹林朝英和王重阳两人恩怨情仇的第三人,没有人比她更討厌全真教了,甚至超过了正主林朝英。 事实上,古墓派之所以有这么多奇怪的门规,不是当年林朝英所留,反而是她添加上的。 因此,对於全真教蒸蒸日上,成为了天下第一大教派,她也心中多有不服。 如今听到洛云渊所提出的办法,似乎真的能狠狠落全真教的面子,而且也很有可行性,她顿时便想將这一口已经积蓄了二十多年的恶气给出出来。 不过,看著对面洛云渊一脸淡然自若,似乎完全没有將全真教这个天下第一教派放在眼里的样子,她又不禁迟疑了。 对方不会是吃准了能贏吧?难道他真的这么厉害? 就在此时,洛云渊似乎看清了她的顾虑,再度加码道: “不如这样,无论输贏,我都和你杀上全真教如何?” “啊?” 无论输贏都可以?这不会是假的吧? 老妇人顿时又有些怀疑洛云渊的动机了。 他非要打这个赌,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们古墓派还有什么值得洛云渊这么谋算的? “师傅!这一赌局堪比当年祖师婆婆和王重阳以活死人墓为赌注。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莫愁的催促声传来,却恰好解除了老妇人的犹豫。 哦,原来是为了她啊!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那么—— “赌了!” 第58章 洛云渊前来拜山! “终於——上~当~~了!” 见古墓派老夫人终於鬆口答应赌约,洛云渊与李莫愁不著痕跡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不枉他们这一路来精心谋划,费尽心思才设下这个局。如今鱼儿终於上鉤,怎能不让人心花怒放? 至於接下来的比试,难道还有悬念吗? 自然毫无悬念! 洛云渊如今的实力已是实打实的五绝层次,即便是硬碰硬的较量,也绝无败北之理。 更何况,对方使的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玉女剑法。这门剑法中的每一处破绽,他都瞭然於胸,想要破解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为免对方输得太难看,恼羞成怒之下反悔,洛云渊並未动用全真剑法应对,而是同样以玉女剑法迎战。 不过即便如此,洛云渊的实力也並未因此打上折扣。 自他修行独孤九剑以来,剑道境界便突飞猛进,如今早已达到返璞归真之境,不再拘泥於所使剑法。即便是最普通的基础剑招,在他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况且,他初学剑时便以全真剑法为根基,后来与李莫愁长期切磋,互相钻研剑法中的破绽,早已养成见招拆招的习惯。 待他修成独孤九剑后,更是如鱼得水,虽不敢说天下无招不可破,但至少玉女剑法在他眼中已是破绽百出。 如今洛云渊甚至不需要藉助当年王重阳留下的破解之法,便能轻易破解玉女剑法。 因此,即便老夫人早已看过古墓密室中王重阳留下的遗刻,知晓玉女剑法的破绽,甚至以此设下陷阱,引诱洛云渊上鉤,也未能奏效,反而被洛云渊趁机反制,轻鬆击败。 “怎么会这样?” 老夫人越战越惊,无论她如何出剑,都被洛云渊一剑而破。 明明对方使用的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玉女剑法,其中的破绽她也了如指掌,可按照破解之法出手时,却总被对方轻易反制。 这简直让她怀疑人生。 “难道...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实力吗?” 认清这一点后,老夫人很快便坦然认输。 不过转念一想,洛云渊既然答应帮她杀上终南山重阳宫,那么他武功越高岂不是越好? 况且洛云渊能將玉女剑法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这岂不是说...... “既然你玉女剑法运用得如此精妙,那明日我们就用玉女剑法杀上重阳宫!”老夫人目光炯炯地说道。 “明天?明天不行!”洛云渊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 “你要反悔?”明明是洛云渊贏了赌约,老夫人反倒先不乐意起来,眉头紧皱。 “不不不,我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杀上全真派一事关係重大,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您不能光想著杀上去痛快,却不想想后果会如何吧?” “后果?什么后果?大不了搬家!你不是都贏了吗?我们搬到你们绝情谷去不就行了!” “这么说,您老都答应啦?”洛云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李莫愁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不答应又有什么用?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不仅把我们古墓派掏空了,还要把龙儿也拐走。 难道就剩我老婆子一个人留在这古墓里吗?” 李莫愁却笑靨如花地反驳:“师父,我明明是为了大家好!为了把古墓派发扬光大啊!” “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老夫人冷哼一声。 “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老夫人不禁愕然,自家徒儿下山一趟,怎么变得如此油嘴滑舌?这无耻模样到底是跟谁学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洛云渊。 难道这个年纪轻轻便有望问鼎天下第一的洛云渊,私底下竟然是这般无耻模样? 怪不得能把莫愁哄得晕头转向,什么都不顾了。 洛云渊却不知对方正在心中暗骂自己,见老夫人眼神飘过来,以为她还在担心杀上终南山的事情有变,便温声安慰道: “前辈您且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只不过,一旦我们挑了全真派,的確会惹来不少麻烦。 因此,我的意思是先將搬迁之事准备妥当,让龙儿和孙婆婆他们先行上路离开,然后我们再行动。 事成之后,我们从终南山下来直接追上他们即可。 前辈,您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听了洛云渊这番话,老夫人忽然察觉事情不对劲。总觉得对方这计划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在赌约成立之前就已经谋划好了。甚至这个赌约本身,就是针对她的圈套。否则怎么可能恰好想到能够吸引她的赌注呢? 显然是自家徒弟这个“內鬼”把她卖得一乾二净。对方有心算无心,这才让她一败涂地,甚至將整个古墓派都打包送给了对方。 她一时间竟感到有些意兴阑珊,即將杀向全真派的兴奋也消散不少,只轻轻回道:“既然你们都提前想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李莫愁却没察觉到师父的心情变化,反而兴致勃勃地与孙婆婆商量起这次搬家要带哪些东西。 其实,大部分东西都不用带。除了带些金银细软和各自的私人物品外,古墓派其他值得带走的便是那些玉蜂和寒玉床了。 在断龙石已经封死古墓门户的情况下,想要將这些带出去可不容易。 无奈之下,洛云渊便以变戏法的名义,將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噬囊之中。 除了小龙女拍著手欢呼,表示戏法变得好,其他几人都惊诧不已。 “你告诉我这是戏法?这分明是法术吧!”老夫人目瞪口呆。 即便李莫愁早知道洛云渊的不凡,可看到这一幕还是震惊不已。 难道他真的是天仙下凡,传说中的謫仙人? 对此,洛云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到了这一步,许多事他也就不再过多掩饰了。 反正他可能过几个月就要离开这个世界,让她们提前知道一些事情也好。 有了噬囊之助,收拾东西顿时加快不少。 当天,他们便將需要带走的东西堆在一起放进了噬囊,不需要带的东西也进行了封存处理。 第二天,他们便下山与杨铁心一家匯合。 洛云渊也不清楚穆念慈想了个什么理由,竟然真的说动了杨铁心愿意搬家到绝情谷。但总归是件好事,省得他再动脑筋想藉口了。 两家匯合后,小龙女依旧成为了团宠。无论是杨铁心还是包惜弱都很喜欢可爱的龙儿,就连傻姑也很喜欢和她玩耍。 见眾人相处和睦,洛云渊也放下心来。 雇了三辆马车送眾人上路后,最后只剩下洛云渊和老夫人两人。 本来李莫愁也想留下来,兴致勃勃地想要参与杀上全真派的活动,却还是被洛云渊劝走了。 毕竟这一行人几乎是洛云渊在这个世界最在乎的人了,他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况且杀上重阳宫確实有不少危险,武功不足的人反而会是拖累。 李莫愁不情不愿地最后上车离开,洛云渊和老妇人对视一眼,便各自施展轻功,向著全真派的山门而去。 山门前负责接待的两个道人,看到来了一位俊美公子和一个老妇人,两人皆是腰间配剑,一看便是武林中人,忙上前问道: “不知两位是何门何派,来我全真教有何要事?” 洛云渊却看都不看眼前的两个小道长,而是单手叉腰,运起真炁,面向重阳宫的方向朗声道: “古墓派掌门与洛云渊前~来~拜~山!” “洛云渊前~来~拜~山!” “前~来~拜~山!” “来~拜~山!” “拜~山!” “山!” 第59章 杀上终南战未休 “古墓派掌门?” “洛云渊?” 负责看守山门、接待来宾的道士们,对江湖中各门各派可谓如数家珍,对江湖中的最新消息更是了如指掌。 如果说“古墓派掌门”这个身份大家还比较陌生,那么“洛云渊”这个名字,近来在江湖上却是极为响亮,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 与得到的情报一一对照,他们立即確定了洛云渊的身份。 “原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杀死西毒欧阳锋的年轻高手!洛云渊果然名不虚传!” 別的不说,单凭他露出的这一手千里传音,仅凭內力就將声音传遍终南山上下,便知其功力已然超凡入圣。 只不过,看对方这架势,似乎来者不善啊! 人的名,树的影。 洛云渊亮出名號前来拜山,立即引起整个全真派的极大反响。 不需要人上山通报,整个全真教便已经確定:来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冒充。 这位新晋的五绝高手来终南山到底有何目的? 这般传声立威之举,让一眾道士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就连全真七子也全都被洛云渊的拜山声震惊不已,急忙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对於洛云渊这个年轻高手,全真七子也算都照过面,甚至还颇有好感。 毕竟,当初在烟雨楼一役中,欧阳锋曾经准备偷袭长真子谭处端,幸好被洛云渊及时阻止,谭处端这才侥倖逃得一命。 虽然洛云渊早就和欧阳锋有仇,出手也是为了报復欧阳锋,而並非特意为了他们,但这份人情他们自然还是记下了。 好在因为穆念慈的关係,他们全真教和洛云渊也算有些香火情。甚至杨铁心一家就住在终南山下,受他们庇佑,这也算是稍微还了一些人情。 全真教能够在王重阳死后依旧屹立不倒,牢牢坐稳天下第一教派的宝座,可不仅仅是因为王重阳的余威,更是因为他们全真七子的多番谋划与奔走。 可现在面对洛云渊的来者不善,是战是和,眾人却有些犹豫了。 虽然洛云渊杀死欧阳锋展示了其雄厚的实力,可全真七子也並不畏惧。 与黄药师一战也算让他们打出了信心,相信七人的天罡北斗阵足以匹敌五绝高手。 再加上这可是终南山他们的大本营,有这么多弟子从旁协助,虽不敢说能够轻易將洛云渊围杀至死,却也足以让对方投鼠忌器。 因此全真七子根本就没有想过洛云渊真会打上山的可能,只是在討论具体的应对之策。 毕竟以洛云渊的年纪来看,將来即便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成不了天下第一,也必定位列五绝,离天下第一不远。考虑到他的年龄,可能未来江湖数十年,便都是他的时代。 面对这样的人,全真教自然要考虑长远,仔细应对。 至於是敌是友,这根本就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內——这样的高手当然只能为友,不能为敌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才刚交代二代弟子下山迎客,还没来得及开始討论,便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那是警钟! 有人闯山!强敌来袭! 那连绵不绝却又急促不已、一刻未曾停歇的钟声,完整地传递出传讯之人的心情: 来袭之人太过可怕,是全真教的生死大敌,必须全力应对! “这就杀上来了?” 全真七子一愣,没想到洛云渊这么不给面子。 “你好歹先礼后兵啊,竟然直接杀上山来!” 这下子,不用再討论了,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如果不硬刚到底,那么他们全真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声还往哪搁?乾脆散伙算了! 唉,这事儿,全真七子却是想错了。 其实,洛云渊本来的確是想先礼后兵的,却没想到老妇人却忽然先动手了。 本来老妇人听著洛云渊將“古墓派掌门”排在他的名字前面还大为欣慰,光明正大地用著古墓派的名字打上终南山,再也没有比这更出气的事情了。 却不料那几个知客道士却根本没听说过古墓派,將她这个关键人物拋在一边,全都围在洛云渊身前行礼寒暄,这让她大为光火。 於是,老妇人气不过,竟然直接动手了。 当然她还不至於对这些无辜的道士出剑,只是用掌力將他们打飞,摔了几个跟头,让他们吃些苦头罢了。 既然老妇人都已经出手了,那洛云渊索性也就不再废话,同样开始出手。 不过,连老夫人这个当事人都没有下狠手,洛云渊自然不会出手伤人。 他慢悠悠地任由这些守门弟子敲钟传讯,对眾人的喝问挑衅一概不理,只是沿著山路不住向上走去。 只有当有人挡在身前的时候,洛云渊方才出手,或用掌力將对方拨开,或是制住对方穴道。 这般阵仗,还不值得他认真应对。 见洛云渊已经开始上山,老妇人也很快料理了山门附近的全真弟子,追了上来。 只不过对洛云渊慢悠悠的脚步,她却有著极大不解。 如果刚开始是在等她也就罢了,可现在两人已经匯合了,为什么还这么慢? “难道你不想和全真教这天下第一大派为敌,所以想出工不出力?” 老妇人皱起了眉头,却听洛云渊解释道: “如果趁人不备直接杀上去,那不过是偷袭罢了,有什么成就感。 当然是等他们集结完毕,再正面將他们打败才更有意思啊!” 老妇人听了深以为然:如果报仇的时候不让对方知道,不仔细讲述清楚自己的仇恨和为此做出的努力,那一切將毫无意义。 於是老妇人从善如流,跟著洛云渊缓缓上山,任由全真教集结战力。 不过隨著警钟传出消息,全真教有了防备,两人的上山之路也就不再容易了。 一开始只是道路上出现零星几个全真弟子,显然是在附近听到警钟后自发前来阻拦。洛云渊都不用动手,便被老妇人轻易击败。 可隨著两人不住向上攀登,全真教也有了防备,出现在各处险要之地的便是有组织的全真弟子。 他们皆是七人一队,组成天罡北斗阵来御敌。 七人宛如一体,真气相通,七柄长剑或攻或守,或是从旁袭扰,配合默契,战力不可小覷。 虽然只是七人结阵,可竟能一时抵挡住老妇人这样五绝之下的超一流高手,可见这天罡北斗阵的不凡。 不过,却也只是能够抵挡一时罢了。 毕竟实力差距过大,这边老妇人不懂阵法,仅仅凭藉轻功进行快速游斗,却也能够破阵。 只不过这样的战斗烈度让老妇人消耗大增,情知这样根本撑不到杀到山顶重阳宫前,打了几阵后便不得不开口要和洛云渊轮换。 洛云渊朗声长笑: “前辈暂且歇息,且看我来破阵!” 第60章 独孤九剑VS天罡北斗阵 洛云渊信步而上,衣袂飘飘,神態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闯山,而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这天罡北斗阵的破解之法,他早已瞭然於胸。其中的精妙之处,洛云渊甚至比这些全真派弟子更加清楚。 只要抢先占据北极星位,阵法中的七人便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內。届时他居高临下,隨意出手,对方却难以反制。 对方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变换阵法,重新调整方位,才能扭转败局。 然而这些普通弟子的轻功,哪里能与洛云渊相提並论? 最终只能被他牵著鼻子走,不停地变换阵法,却始终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郭靖当年送杨过上终南山时,便是用此法连破天罡北斗阵,一路闯到重阳宫前。 洛云渊若是想要取巧,自然可以依样画葫芦,轻鬆破阵。 不过,虽然已经有了標准答案,他却更想尝试其他解法。 独孤九剑不是號称能破尽天下招式吗? 洛云渊今日便要试试,能否用独孤九剑破了这天罡北斗阵。 既然要用独孤九剑,洛云渊自然不能再空手对敌。然而他的长剑依旧未曾出鞘,只是以剑鞘代剑。 这些守山弟子虽然挡在他面前,但终究与他並无私怨,自然不必取其性命。 那几名全真弟子见洛云渊剑不出鞘,心中暗怒,以为他自恃武功高强,看不起他们,当即结阵上前。 七人配合默契,宛如三头六臂的哪吒再生。七柄长剑划出朵朵剑花,或攻或守,或游走袭扰,或封堵退路,將洛云渊的四面八方都笼罩在剑网之中。 更厉害的是,这七人气机相连,隨时可以將內力匯聚於一人之身。无论洛云渊先攻哪一个,都必將面对七人功力的合力一击。 面对这样的攻势,即便是老妇人这样仅次於五绝的顶尖高手,也只能以力相搏,靠著深厚內力压制眾人,依仗轻功游斗,方才勉强取胜。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不想伤人性命,这才陷入窘境。 若是真要开杀戒,直接凭藉轻功和快剑先杀一人,再各个击破,自然容易得多。 洛云渊原本以为自己踏入阵中也会陷入同样的困境,然而真正交手后,却意外地发现破阵对他来说並不困难。 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通过对方的细微举动判断招式破绽,后发先至,攻其必救。 而洛云渊对天罡北斗阵的运转规律熟悉无比,对方所使用的全真剑法,他更是了解其中每一招每一式的破绽所在。 因此,面对对方的剑阵攻击,他甚至可以不假思索地確定剑阵的破绽所在。手中连鞘长剑举起,玉女剑法本能地隨之使出,招招直指其中破绽。 由於他熟知对方阵法运转,甚至能够预判对方的招式变化和阵法运行,从而让对方主动將破绽送到他的剑下。 於是在老妇人眼中,那些对他人出招凶狠的全真弟子,在面对洛云渊时却仿佛在打假赛一般,主动往洛云渊的剑鞘上凑。不过几个回合,就纷纷被洛云渊制住穴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妇人看得一头雾水,只能认为洛云渊在剑道上的境界远超她的想像,这才让她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奥妙。 洛云渊经过这场战斗,却忽然感觉自己对独孤九剑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或者说,以前他只是遵循独孤九剑的剑招形式,循规蹈矩地按图索驥,却未曾明白其中的真諦。 真正的独孤九剑,应该就像他刚才那样,不必费心思考对方的兵器、招式、步法、內功,对方的破绽便如本能般尽收眼底,隨心而动,隨意而击,轻鬆制敌。 洛云渊明白,这是因为他对对方所使用的武功招式及其破绽都极为了解,才罕见地出现了这种情况。 如果他什么时候能够做到面对任意一个陌生人都能立即把握对方的情况,进入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那么这世间將再无人是他的敌手。 这种境界可遇不可求,洛云渊心头一震,兴奋地加快脚步,向著下一个“刷怪点”前去。 如今这些全真弟子在洛云渊看来,就是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他可不想被老妇人分走他的经验值。 老妇人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轻鬆破阵、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確实难得。” 两人一路向上,连破数阵,山路渐陡,林木渐密。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较为平坦的山间平台。 平台上早已站满了全真弟子,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近百人。 为首三人气度不凡,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尹志平、甄志丙与赵志敬。 尹志平神色凝重,上前一步,拱手道: “洛大侠大驾光临,不知为何要强闯我全真教山门?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妨明言,我全真教自会给洛大侠一个交代。” 他语气虽然恭敬,但身后近百弟子已经布下天罡北斗大阵,严阵以待。 洛云渊目光扫过全场,只见九十八名全真弟子各按方位站立,七人一组,组成十四个小型天罡北斗阵。每七个北斗阵又布成一个大北斗阵,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剋,相互呼应,构成一个更大的北斗大阵。 剑光闪烁,气势森严,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的镇派大阵。 老妇人见状,面色微变,低声道: “这阵法颇为玄妙,恐怕不好对付。” 洛云渊却淡然一笑,心道:“郭靖行,我也行。” 口中却道:“这不过是北斗阵的一个变化罢了。这些弟子不明其中关窍,只是一味演练,不过是纸老虎罢了,且看我信手破之!” 他声音清越,传遍全场,语气中透著无比的自信。 尹志平等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赵志敬性子最为急躁,当即怒喝道: “洛云渊!你虽名声在外,但我全真教也不是好欺的!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天罡北斗阵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九十八名弟子同时移动,剑光如林,气势如虹,整个大阵运转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向著洛云渊碾压而来。 洛云渊长笑一声,身形忽然晃动,犹如鬼魅般切入阵中。 他也不拔剑,依旧是以鞘代剑,隨手出招。 说来也怪,那看似严密无比的大阵,在他面前却仿佛处处都是破绽。 他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每一招都点在弟子们真气运转的间隙处。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数名弟子被他点中穴道,僵立当场。 尹志平大惊,急忙指挥变阵。 但洛云渊的身法实在太快,眼光实在太准,总能先一步看破阵法的变化,提前截断其运转。 到了后来,洛云渊甚至不再出剑,只是运使轻功变换方位,引导对方不断变阵。仿佛化身为北斗大阵的真正指挥,引领著这些北斗阵互相攻伐,最终乱作一团。 老妇人站在阵外,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洛云渊说要破阵,少不了一场恶战,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鬆自如,仿佛閒庭信步般在阵中穿行,隨手破解这威震武林的大阵。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九十八名弟子已有大半被点中穴道,剩余之人虽然还在勉力支撑,但阵势已破,败局已定。 尹志平、甄志丙、赵志敬三人相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自问若是单打独斗,绝非洛云渊对手,却没想到连这镇派大阵都奈何不了他。 洛云渊身形一晃,已退出战圈,负手而立,淡淡道: “阵法虽妙,但运转之间仍有破绽。若是王重阳真人亲自主持,全真七子来组成阵法,我自然破不了。可惜你们火候还差得太远了。” 尹志平长嘆一声,挥手让眾弟子退下,躬身道: “洛大侠武功盖世,我们心服口服。请上山吧。” 洛云渊微微点头,与老妇人继续向上而行。 经过这一战,老妇人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心中暗想:“有此子在,今日之仇必能得报。” 两人沿著石阶一路向上,不久便来到了重阳宫前的广场上。 广场十分宽阔,可容纳数百人。 此刻,全真七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七人按北斗七星方位站立,气度沉凝,显然已经布下了完整的天罡北斗阵。 马鈺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璣,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瑶光,三人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衝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斗柄中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这才是全真教压箱底的护教大阵,远非先前那些弟子所布阵法可比。 第61章 剑破北斗显神通 长春子丘处机站在天枢位,面色凝重,朗声道: “洛小友,烟雨楼一別,不料今日在此相见。 不知小友为何强闯我全真教,伤我门人? 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妨明言。” 他的声音在浑厚內力加持下,震得场中弟子耳膜嗡嗡作响,显露出深厚的內功修为。 洛云渊拱手还礼,神色自若: “丘道长,別来无恙。今日之事,实乃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箇中缘由,稍后自会说明。” 他目光扫过全真七子布下的天罡北斗阵,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继续说道: “久闻天罡北斗阵乃王重阳真人所创,威力无穷。烟雨楼中有幸一观,洛某便惊为天人。今日有幸亲身领教,还望诸位道长不吝赐教。” 看到自己一方明明已经给了台阶下,这洛云渊不仅没有识趣地接住,反而执意要战,全真七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 这么长时间过去,该知道的消息,眾人都已弄清楚了。 虽然全真七子还不完全明白洛云渊为何上山,但他一路手下留情,眾弟子並无大碍,显然说明他此行並无杀意。 这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全真教与他確实並无深仇大恨。洛云渊不下死手,显然是留有余地,不想与全真教结下死仇。 “难道是为了扬名立万?” “他真想做实天下第一的名头?” 想来想去,全真七子也只能找到这个可能的解释了。 洛云渊连破山下大阵,武功之高,远超他们预期。今日若不能凭藉天罡北斗阵將他拦住,全真教威名必將扫地。 届时洛云渊便能踩著全真教的名头扶摇直上,彻底坐稳天下第一的宝座。 说不定还能藉此开山立派,建立新的天下第一大派! 想到全真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可能就此没落,全真七子就觉得即便死了,也无顏面对九泉之下的王重阳。 丘处机与其他六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然。 “既然如此,那就请洛小友指教了。” 丘处机话音方落,七子同时移动,阵法顿时运转开来。 这由全真七子亲自主持的天罡北斗阵,甫一发动,便让洛云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七人內力相通,剑气相连,仿佛化作一个拥有七头十四臂的巨人。阵势一动,立时剑气纵横,罡风四溢,將洛云渊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更可怕的是,这阵法暗合北斗七星运转之妙,七人步伐错落有致,此进彼退,生生不息。 每当一人出手,其余六人內力便源源不断地匯入其体內,使得每一剑的威力都堪比当世五绝的全力一击。 阵中剑气如虹,忽而如天河倒泻,忽而如星坠长空,变化万千,妙不可言。七柄长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將洛云渊牢牢困在中心。 当然,在洛云渊看来,更恐怖的不是这些。 而是,全真七子对天罡北斗阵的理解远超那些普通弟子,阵法演练变换已经不拘泥於形式,隨心而动变幻莫测。 这意味著,即便洛云渊清楚地知道北极星位乃是天罡北斗阵的阵眼所在,足下脚步轻动,想要抢占北极星位。 剑阵前方天枢星马鈺、天璇星谭处端、天璣星刘处玄三人便会猛攻阻拦,后方阵法更是隨即变幻,星位早已移开。 当初在烟雨楼,东邪黄药师这位阵法大师又何尝看不出这天罡北斗阵的奥秘,其阵法运转对应著北斗星位变化,则北极星位必然是阵法运转关键。 可是,即便黄药师知道又能怎样? 洛云渊亲眼看著他多番尝试,却始终未曾突破。 如今轮到洛云渊了,他的面色终於凝重起来,腰间长剑首次出鞘。 剑光一闪,如长虹贯日,迎向七子的攻势。 洛云渊甫入阵中,便感受到一股浩瀚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不仅仅是七个人的合力,更仿佛是在与当年那位创立此阵的绝代宗师王重阳隔空对话。 每一个步法变化,每一式剑招转换,都蕴含著王重阳对武学的深刻理解。 阵法运转间,竟隱隱暗合天地至理,让洛云渊不禁心生敬佩。这阵法果然名不虚传,若非他身负多种绝学,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面对这样的阵法,洛云渊自然不会再死抱著玉女剑法不放。事到如今,他哪还有余力留手。 他剑法变幻莫测,时而使出全真剑法,与对方招式相类却更显精妙;时而转为玉女剑法,剑走轻灵,化解重重攻势;时而又施展出眾人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招,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化险为夷。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对天罡北斗阵的运行规律似乎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预判七子的攻势,在剑气合围之前找到生门,及时避开阵法的杀招。 然而,隨著阵法运转越来越快,洛云渊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落入蛛网的飞蛾,怎么煽动翅膀也无法挣脱束缚,反而越陷越深。 就在这危急关头,洛云渊忽然心有所感,想起独孤九剑的要义:“无招胜有招”。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学会了独孤九剑的招式,却始终未能真正领悟其中的精髓。就像飞蛾扑火,只知道循著光亮盲目衝撞,却不知火光背后的危险。 此刻面对这精妙绝伦的天罡北斗阵,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独孤九剑,不在於记住多少破解招式,而在於培养出看破一切武学本质的眼光。就像飞蛾破茧,只有挣脱固有的束缚,才能展翅高飞。 那些剑招、那些步法、那些內力运转的规律,都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武学真諦,在於理解其中的道理,把握其中的规律。 飞蛾之所以被困,是因为它只看到眼前的蛛网;武者之所以受制,是因为他只看到表面的招式。 想到这里,洛云渊忽然闭上了眼睛。 全场譁然! 在这种生死关头,洛云渊竟然闭上了眼睛,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全真七子也是一怔,但手下丝毫不慢,剑势更加凌厉。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闭上眼睛的洛云渊,身法反而更加灵动。他不再依靠眼睛观察招式的外在形態,而是用心去感受剑气的流动,体会阵法运转的內在规律。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天罡北斗阵化作了一幅流动的星图。七子的每一步、每一剑,都像是星辰运转,有著既定的轨跡可循。 而他,就像是破茧而出的飞蛾,终於看清了整个蛛网的全貌,找到了那唯一的生路。 忽然,洛云渊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他长笑一声,剑法陡然一变。 这一次,他的剑招不再拘泥於任何已知的剑法,而是隨心所欲,信手拈来。每一剑都直指阵法运转的关键节点,逼得七子不得不变招应对。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剑招中竟然隱隱蕴含著天罡北斗阵的精义,仿佛他也成了阵法的一部分,与七子气机相连。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鈺忍不住惊呼。 丘处机面色凝重:“他竟然在战斗中参悟了阵法的奥秘!” 不过数十招,天罡北斗阵的运转已经变得滯涩不畅,再不似先前那般行云流水。 丘处机心中骇然,他们七人联手,便是五绝高手也有一战之力,却没想到在洛云渊面前竟然处处受制,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又过了十余招,洛云渊忽然一剑刺向天权位的丘处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恰好截断了阵法中真气的流转,正是北斗阵法的要害所在。 丘处机急忙变招应对,运起全身功力格挡。却不料洛云渊这一剑乃是虚招,剑至中途忽然转向,直刺天璇位的谭处端。 这一变招大出七子意料,谭处端措手不及,只得后退避让。这一退,顿时打乱了整个阵法的节奏。 洛云渊趁势而入,剑光连闪,身形如鬼魅般在阵中穿梭,不过片刻,已分別与七子各对一招。 七子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阵势顿时瓦解。 阵法已破!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的全真弟子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威震武林数十年的天罡北斗阵,竟然被洛云渊一人一剑破了! 丘处机长嘆一声,收剑入鞘,脸上满是苦涩: “洛小友武功通神,是我们输了。” 第62章 江湖笑 恩怨了 洛云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渐敛,收剑回鞘,拱手一礼: “诸位道长,得罪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老妇人,继续道: “这位是古墓派当代掌门。洛某今日前来,不过是想了结这段数十年的恩怨。” 全真七子面面相覷,从洛云渊之前的传音中,他们確实听到了“古墓派掌门”这个称呼。 然而“古墓派”这三个字,他们却是第一次听闻,实在想不明白与全真教有何恩怨。 老妇人上前一步,冷冽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马鈺身上: “小马子,他们几个或许认不得老身,难道你也认不出来了?” “小马子?” 在场姓马的只有全真掌教马鈺一人,莫非这老妇人是在称呼他? 眾人齐刷刷看向马鈺,却见他正仔细端详著对面的老妇人,眼神从最初的犹豫、疑惑,渐渐转为恍然大悟,终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你是活死人墓中的……”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其余六人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来歷。 原来是活死人墓的人! 他们身为王重阳的亲传弟子,自然清楚当年林朝英与王重阳的那段往事。因此一直將后山活死人墓区域视为全真教禁地,严禁门下弟子靠近。 只不过,活死人墓向来与世隔绝,从未有弟子在江湖上走动,自然也就没有门派之名。这“古墓派”的名號,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如今真相大白,眾人也回想起当初在烟雨楼时,与洛云渊双剑合璧的那位姑娘,所使剑法確有几分熟悉。这才明白洛云渊出手的缘由。 “原来洛少侠竟是活死人墓古墓派的女婿,这才会来替他们出头。” 难怪对方出手处处克制,並未伤人,原来本意就是要让全真教顏面扫地,好出一口恶气! 不必再多言,全真七子立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最关键的是还打输了! 唉! 没办法,这次也只能认栽了。 不过,隨即几人又头疼起来。 话虽如此,表面上全真教似乎没受什么实质性损失,但此事传扬出去,全真派的声誉必將大受影响。 “不过,若是输给天下第一高手,倒也不算太丟人。最多让人夸讚洛云渊武功高强。” “就怕有人以为全真教式微,想要落井下石。只怕这段时间全真教少不了麻烦了。” “唉,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就怕对面那位前辈还不满意,三天两头带著洛云渊杀上终南山,那全真教岂不是成了江湖笑柄?” 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全真七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达成共识。齐齐向老妇人躬身行礼,由掌教马鈺开口道: “此事確是我全真教有错在先,我们七人代表全真教向古墓派致歉。 从今往后,活死人墓周围皆为古墓派地界,全真弟子绝不踏足半步。 若古墓派日后有难,全真教必当鼎力相助。 这是我们全真教的诚意,不知古墓派掌门可否满意?” 老妇人冷哼一声,却不再多说。 但任谁都能从她微微上扬的眼角看出,她此刻心情颇为舒畅。 於是,洛云渊便接口道: “既然如此,这段恩怨就此了结。 另外,古墓派即日將迁往绝情谷,终南山活死人墓將永久封闭,还请全真教代为照看。” “古墓派竟然要搬走了?” 七人听了面面相覷,敢情她们这是搬家之前最后来出一口气啊! 不过,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几人也不由鬆了口气。 掌教马鈺当即表示:“放心,活死人墓的安全就交给全真派即可,除了古墓派,再也没有人可以入內。 无论古墓派搬到什么地方,只要传过来一句话,全真教必將千里驰援。” “假惺惺!”老妇人在一旁不满地冷哼。 对方表现得如此大度,反而显得她耿耿於怀二十多年,太过斤斤计较了。 丘处机却忽然问道: “洛小友,老夫有一事不解。你方才破阵之时,似乎对天罡北斗阵了如指掌,不知从何处学得破解之法?” 洛云渊微微一笑,道: “天下武功,有其法必有其破。 这天罡北斗阵虽妙,但当初在烟雨楼我便看出,其乃是模擬北斗星位变换而成,运转之间自有规律可循。” 全真七子闻言,心中瞭然。 不过,说是这么说。可东邪黄药师同样精通阵法,难道他看不出天罡北斗阵的奥妙吗?为何他却没能破阵? 此子年纪轻轻,不仅武功高强,更是悟性惊人,前途不可限量。 看著面前的洛云渊,七人不知为何,竟纷纷想起多年前的师尊王重阳。 他当年也是这般强大,年纪轻轻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仿佛无所不能。只可惜…… 唉! 丘处机长嘆一声,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江湖未来,当是洛小友的天下了。” 洛云渊拱手道: “道长过誉了。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既然事情已了,我们这就告辞。” 说罢,他与老妇人转身下山,留下全真七子与一眾弟子,面面相覷,久久无言。 这一日,洛云渊独闯重阳宫,连破天罡北斗大阵的消息,必將很快传遍江湖,震动整个武林。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破阵之时剑未染血,手下留情,更在战斗中顿悟剑道真諦,这份气度与修为,已然超越了寻常武林高手的境界。 从此,江湖上又多了一段传奇故事。 下山路上,洛云渊忽然看到了尹志平、甄志丙和赵志敬三人,这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那件事。 望著恭敬地闪到山路一旁躬身避让的三人,洛云渊不禁犹豫,要不要趁机暗中下手? 不过转念一想,杨过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出世,但欧阳锋已经被他所杀,小龙女更是被他带往绝情谷。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如果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命运依旧无法改变,那么他再多做什么也是徒劳。 杀了尹志平,还有甄志丙;杀了甄志丙,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地冒出別的什么路人甲。 难道洛云渊还能杀光全真教?杀光所有道士?杀光天下所有男人吗? 天命已改,我即是天命! 身为穿越者,洛云渊有这样的自信。 他隨即瀟洒转身,从容下山,將全真教的一切拋诸脑后。 全真教的武功、剑法、天罡北斗阵,能得到的他都已经得到了。这个地方对他已经毫无价值,他也不必再来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可两人上山时一路拔剑闯关,下山之时却是一路坦途,无人阻拦。 来到山脚下,看到刻著“全真派”三个大字的石碑,洛云渊回望山巔,向著身侧之人轻声问道: “前辈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哈哈哈哈哈哈……” 老妇人嘴角维持了一路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化为哈哈大笑。 看到全真派那几个小子向自己低头认错,她只觉得自己心中积蓄了二十多年的块垒终於融化,心绪从未有一日像今天这么畅快。就算是现在立时死了,也值了。 “前辈满意就好。” 见老妇人这么高兴,洛云渊也笑了,“既然前辈满意了,那是不是,也该,让我满意了?” 听了洛云渊的话,老妇人笑容骤然而止,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 “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63章 名动江湖 有客上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你说什么无论赌贏赌输都愿意杀上全真派,果然是有什么阴谋。 说吧,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老妇人眯著眼睛,语气中带著几分审视。 “呵呵,前辈,您別误会啊!” 洛云渊连忙摆手,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 “等搬到绝情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怎么会算计您老人家?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如果有事外出,只有莫愁和念慈他们两个恐怕未必能够管理好绝情谷,到时候还请前辈费心了。” “只是这样?”老妇人挑了挑眉,显然还不完全相信。 这种事情,值得特意提出来说吗? 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 见此情景,洛云渊只得继续解释道: “您也清楚,我现在在江湖上名头不小,经过今天这一闹,只怕到时候即便躲在绝情谷中也难得安寧。 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便有五绝级別的高手找上门来。 我这不是想著,如果我不在的时候有强敌来犯,还希望前辈能够搭把手。” 老妇人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说你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让我们古墓派搬过去,为了哄我开心,还不惜杀上全真教和天下第一大派作对,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你倒真的捨得下血本!” 洛云渊尷尬地笑了笑,道:“前辈莫怪。这不也是为了莫愁吗?” “罢了。”老妇人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看著你今天所作所为,的確很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多谢前辈!” 至此,洛云渊心中终於放下一块大石。 事实上,除了为了见识天罡北斗阵,这才是洛云渊杀上全真教的真正目的。 还是那句话,他再过几个月就要离开了。自然要为穆念慈和李莫愁安排妥当。 虽然两人如今有功法秘籍,还有天材地宝相助,功力正突飞猛进,已有五绝之资,可是想要真的达到五绝那个地步,至少也要十年之久。 洛云渊不確定他还能不能回来,更不確定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只得尽力安排妥当。 而老妇人便是他最容易爭取的战力了。 事实上,老夫人如今的实力已然不弱,乃是五绝之下最顶尖的武力层次。全真七子中或许只有一两个能够与她交手,余者都远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老妇人再改修九阴真经,再加上蛇胆相助,妥妥的便是五绝级战力。 到时候绝情谷自然也就安稳无忧,洛云渊也便可以放心离开了。 唉,为了解除后顾之忧,洛云渊这也是操碎了心。 好在最终结果还算让他满意,也不枉费他下了这番功夫。 既然统一了思想,两人之间再无嫌隙。这便施展轻功,很快追上了搬迁的车队。 杨铁心夫妇之前根本不知道两人去哪,以为是古墓派还有什么事,回了趟终南山。没想到竟然是杀上终南山,顿时嚇了一跳。 “你、你们和丘道长他们莫非有什么恩怨?何至於此啊?” 即便听穆念慈说洛云渊很是厉害,可杨铁心也只是以为这是女儿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他这么年轻,再厉害又能如何?还能比得上丘道长不成?” 在普通江湖人眼中,全真教乃是招惹不得的庞然大物,至於五绝,则是听都没听说过。 因此听到洛云渊他们竟然主动找上全真教理论,顿时惊恐万分。 更令他吃惊的是,老妇人高兴地表示,就他们两个人,便上山將全真教给挑了,逼得全真七子赔礼道歉。 “这怎么可能?” 见杨铁心怎么也不肯相信,洛云渊倒也没有强行解释,反而顺著他的心思笑道: “岳父大人多虑了,事情没有前辈说的那么惊险。 事实上,我的剑都没怎么出鞘,整场衝突更没几个人受伤。 我们只是上山和丘道长他们讲了讲理,然后他们觉得道理不在他们那边,便主动道歉了。” “哦,是这样啊!看来全真的道长们的確是讲理之人。” 杨铁心上下打量一番,见洛云渊还是不久前离去时的样子,虽然似乎因为赶路的原因衣衫略有凌乱,却绝无半点损伤的样子,顿时就信了。 直到他们来到下一个城市略作休整,听到最新的江湖消息,杨铁心这才明白洛云渊口中的“讲理”讲的是什么道理。 车队一路北上,来到洛阳,再折返向南,最终来到了襄阳。 此刻,洛云渊杀上全真教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江湖,每一个有江湖中人驻足的茶馆酒肆都能听到关於这一战的討论。 虽然他们討论的细节大多荒诞不羈,关於洛云渊的形象也千奇百怪。不过这一次,洛云渊在江湖上的名声真的爆了,甚至比当初他杀死西毒欧阳锋引起的影响更大。 虽然欧阳锋的確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可是因为他久居西域,江湖中人虽然知道,但是终归併没有什么实感。 可全真教便不一样了。 几乎每个江湖中人都能接触见识到全真弟子,甚至有不少都见过全真教经常在江湖中走动的丘处机、王处一等人,自然清楚的知道天下第一大派的含金量。 如今,全真教竟然低头认输,所有人都大为震惊,仿佛见证了一个新的武林神话的崛起。 “三十年前王重阳横空出世,执天下之牛耳;三十年后,又出现了洛云渊这般年轻高手。难道天要变了吗?” 而且不仅仅是江湖有著这般变化,朝廷局势也已经明朗,大宋已经確定联蒙抗金,如此风起云涌之时,不少江湖势力都蠢蠢欲动,想著能不能在接下来的巨变中分一杯羹。 虽然洛云渊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並没有在这里建立势力的打算,可架不住世人不这么想。 而且,不知是不是铁掌帮那儿泄露了消息,总之,洛云渊住在襄阳城外的消息已经泄露。 不少江湖中人都来到了襄阳,想要拜会洛云渊。 可惜,绝情谷地势偏僻,不知路径很难找到。因此,眾人便聚集在襄阳城中嗟嘆等待,等待洛云渊回返。 至少洛云渊便数次看到街边的乞丐在盯梢,显然丐帮也在关注他的行踪。 “真麻烦。” 洛云渊索性不在襄阳停留,直接出城回到了绝情谷。 可他没想到的是,即便他已经如此小心地避开眼线,可第二天还是有人找上门来,竟然直接来到了绝情谷。 “都找到这儿了……” 洛云渊只得见上一面了。不过,来人的身份却让他吃了一惊。 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郭靖倒也罢了,可那女的怎么不是黄蓉? 而且,她怎么大著肚子! 第64章 杨康之死 杨过之名 两道人影由远及近,缓缓行来。 为首的正是郭靖,而他身旁的女子身形窈窕,容顏秀丽,却挺著明显隆起的腹部。 郭靖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目光不时落在她肚子上,眼中满是期待与关切。 这情景任谁看了都要误会,若不是洛云渊深知郭靖为人正直,怕是要以为他做了什么出格之事。 即便如此,洛云渊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女子气质温婉,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柔美,绝非北方草原儿女的豪迈。显然,她绝不可能是华箏。 “莫非...这是那位江西捕蛇女秦南琴?” 洛云渊忽然想起射鵰连载版中曾有一位名叫秦南琴的女子,因与祖父遭官府欺压时被郭靖所救,从此对他暗生情愫。后来她被铁掌帮掳去,送到杨康处惨遭凌辱,最终诞下杨过独自抚养。 难道他一直弄错了版本,这竟是旧版的射鵰世界? 若真如此,她腹中的胎儿岂不就是...... “所以,这位是?” 洛云渊最终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郭靖既然带著这位身怀六甲的女子前来,必定有他的道理。反正这孩子绝不可能是自己的,洛云渊问心无愧,自然毫无顾忌。 郭靖也不隱瞒,坦然道:“她是宝应程家的大小姐,全真派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女弟子......” “程瑶迦?” “原来是她!” 洛云渊原本还在奇怪这是哪来的美貌少妇,甚至猜测是连载中曇花一现的秦南琴。没想到虽然猜错了身份,却也是原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怪不得方才只是被他多看了几眼,她便已羞得满面通红。这般靦腆的性子,確实符合程瑶迦的人设! 看来在他未曾参与的地方,剧情依然在悄然上演。想必此时的程瑶迦,已经嫁作人妇,成为陆夫人了吧。 洛云渊虽有些遗憾与这位美人无缘,却也明白世间女子万千,不可能尽归己有。 他收敛心神,仔细聆听郭靖接下来的话,心中暗想:莫非陆冠英已经提前將陆家庄迁来,要协助郭靖召开英雄大会? 却没想到郭靖接著说道:“......也是康弟的妻子。” “什么?”这下洛云渊真的震惊了。 怎么回事?程瑶迦怎么会和杨康在一起了? 在程瑶迦细声细气的解释中,洛云渊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因为洛云渊將欧阳克打成重伤赶回西域,让程瑶迦侥倖躲过一劫。 却没想到后来欧阳克隨金国使团再次南下时,故態復萌。 这一次,程瑶迦终究未能逃脱魔爪,被欧阳克掳走了。 恰在此时,杨康得到西毒欧阳锋已死的消息,便趁机出手暗算了欧阳克,顺理成章地救下了程瑶迦。 在程瑶迦眼中,杨康便是在危难时刻从天而降,救她於水火的英雄,更是她的同门师兄,自然是对他信任有加。 天真的大小姐哪里抵挡得住杨康的手段,一来二去,很快便情根深种,失身於杨康,珠胎暗结。 即便后来杨康重伤断臂,程瑶迦依旧不离不弃,一路悉心照料,甚至跟隨他去了中都。 而令洛云渊意想不到的是,经过这场大难,自知命不久矣的杨康,竟真的有了不小的变化。 只可惜,他这个变化却並非杨铁心和郭靖所期望的方向。 事实上,杨康在为人处世上变得温和了许多,懂得体恤下属,关爱妻子,信守承诺。 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认定自己是金国人。 蒙古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杨康依然坚信自己乃是金国人,甚至主动参与到抵抗蒙古的战爭中,英勇奋战,最终死在了中都陷落一役。 而当时郭靖正在蒙古大军中,同样参与了这场战役。 以“靖康之耻”为名的两个少年,最终竟都参与了金国灭亡之战,却分別站在敌我双方的立场。 人生际遇之奇妙,当真令人难以预料。 杨康重伤断臂后实力大损,等郭靖找到他时,早已奄奄一息。 临死之前,杨康將妻儿託付给郭靖,让他带著程瑶迦去寻找杨铁心夫妇。 由於洛云渊的提前预警,黄蓉北上与郭靖会合。这次他终於带著母亲李萍平安南归,自然也將程瑶迦一同带了过来。 恰好关於洛云渊的消息传来,郭靖从丐帮那里得知杨铁心夫妇与他同行,这才找上门来。 至於黄蓉为何没有一同前来,则是因为她早已带著婆婆南下,前往桃花岛安置。 “原来如此。” 洛云渊没想到其中竟有这般曲折。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影响而发生改变,他不禁在心中暗嘆一声: “作孽啊!” 事已至此,洛云渊便派人將杨铁心、包惜弱和穆念慈他们都请了过来,告知其中详情。 虽然洛云渊此前已经告诉过杨铁心夫妇,杨康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他们本以为就算再差,杨康至少几年內应该无碍。谁能想到竟然突然就离世了。 包惜弱顿时悲痛欲绝,甚至哭昏过去。程瑶迦见状,也忍不住跟著啜泣起来。 而杨铁心从郭靖那里得知杨康至死都认定自己是金国人,甚至是为了金国而战死,顿时勃然大怒,对包惜弱喝道: “哭什么哭?死了也好!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早就该死了!就当没这个儿子!” 然而,杨铁心眼中闪烁的泪光却骗不了人。 好在杨康临终前还有妻儿託付,杨铁心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导、悉心培养自己的孙子,万万不能重蹈覆辙,再让包惜弱那般溺爱了。 虽然孩子尚未出生,但杨铁心还是请郭靖为孩子取名。 不仅如此,他甚至想要延续郭杨两家的前缘,与郭靖尚未出世的孩子结缘。 若同为男子则结拜为兄弟,同为女子则义结金兰,若是一男一女,自然就定下娃娃亲。 黄蓉不在身边,郭靖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再者,这次杨康並非死在黄蓉手中。即便她知道了,恐怕也不会为了还没影子的孩子而忤逆郭靖。 別看黄蓉聪明绝顶,实际上却被郭靖吃得死死的。在小事上或许能够做主,可一旦是郭靖认定的事,她根本无法左右。 在一旁亲眼看著郭靖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意,给孩子取名杨过,洛云渊顿时有种见证歷史的震撼感。 然而,洛云渊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这岂不是说,以后杨过要在他的绝情谷长大了? 到时候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龙女、公孙绿萼还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吗? 再加上已经定了娃娃亲的郭襄,这杨过的命也太好了吧! 洛云渊突然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久,好像全给杨过做了嫁衣。 “难道这是世界意志的影响?” “这就是主角的光环吗?” “太可怕了!” 洛云渊望著程瑶迦隆起的腹部,仿佛能看到一个气运之子在缓缓成型。 他忽然觉得,自己穿越以来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无形中被一股神秘力量引导著,最终都是为了这个即將出生的孩子铺路。 这种被命运操控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然而转念一想,既然杨过註定要在他这绝情谷长大,那岂不是意味著他有机会影响这位未来的神鵰大侠? 想到此处,洛云渊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65章 侠之大者 夜深人静,洛云渊独自坐在窗前,望著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想起白日里程瑶迦那隆起的腹部,想起郭靖为那未出世的孩子取名杨过时的郑重,不由得伸手轻轻抚上身旁熟睡的穆念慈和李莫愁光洁的小腹,运起真炁仔细探查。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两位爱妻的腹中都没有新生命的气息。 一时间,洛云渊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还担心若是两女怀的是女儿,將来会不会被杨过那小子给拐跑了。可如今发现两人都未曾怀孕,却又让他心生忧虑。 “若是我离开后,再也回不来了,她们连个依靠和寄託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牵掛,若是就此永別,该是何等遗憾。 若是一去不回,自己所留下的痕跡隨著时光被逐渐抹除,又有谁知道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来过? 次日清晨,郭靖早早便来拜访。 事实上,昨日洛云渊就察觉到郭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不过因为杨康之事,无论是杨铁心还是包惜弱都极为难过,郭靖便忍著没说。 洛云渊趁此机会將他留了一夜。果然,郭靖今天一早就找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郭兄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洛云渊开门见山地问道。 郭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洛兄弟果然明察秋毫。实不相瞒,郭某此次前来,確实有要事相商。” 原来金国灭亡在即,郭靖在蒙古待过多年,敏锐地察觉到蒙古有南侵的跡象。 而襄阳地处要衝,必將首当其衝,成为应对蒙古的最前线。 因此他来到襄阳,却是想要协助守城,甚至是想请洛云渊出山,共同抵挡蒙古大军。 “据我所知,现在蒙古和大宋关係似乎还不错。还没到这种地步吧?”洛云渊奇怪地询问。 郭靖嘆了口气:“郭某自小在蒙古长大,对大汗的为人非常了解。 先前蒙古与大宋交好,是因为有金国这个共同的敌人。 如今金国都城已经陷落,灭亡只在须臾之间。 待金国覆灭,蒙古大军南下入侵大宋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必须未雨绸繆,晚了就来不及了!” 郭靖这番见识確实不凡,远比朝中不少官员看得更加透彻。只不过,有些事情即便知道,想要改变却並不容易。 “那郭兄想让我做什么?是上阵杀敌?”洛云渊挑了挑眉,“我一人才能杀几个敌人?还是说......去刺杀成吉思汗?” 说到最后,洛云渊忽然兴奋起来。 到了他如今的地步,在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能够让他提升实力的事情了。 如果能够见识一下战场廝杀,经歷真正的修罗场,或许也算一个不错的经歷。 当然,如果能够刺杀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成吉思汗,说不定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这也算是一件很能让人產生成就感的事情。 然而,郭靖的回答让他失望了。 “不,郭某是想藉助洛兄弟在武林中的声望,举办武林大会,召集江湖中的有志之士,共同抵抗蒙古。” “就这?” 洛云渊听后大失所望。就凭一些江湖中人,能够搞出什么名堂? 说不定被大宋朝廷知道了,认为这些武林中人此举会影响蒙宋和睦,直接將他们定为叛逆派兵剿灭呢! “郭兄,你可知道江湖人士与正规军队的区別?”洛云渊耐著性子问道。 郭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郭某自然知道江湖人士不擅军阵作战。但如今朝廷上下对蒙古的威胁视而不见,若是不早做准备,只怕到时候悔之晚矣。” “那郭兄可曾想过,若是我们擅自召集武林人士,朝廷会作何感想?”洛云渊继续追问,“到时候別说抵抗蒙古了,恐怕朝廷第一个就要派兵剿灭我们这些乱臣贼子。” 郭靖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一层。 “那...那依洛兄弟之见,该当如何?” 洛云渊站起身来,在房间中踱步片刻,忽然停下脚步:“若是真要对抗蒙古,我倒是有个想法。” 郭靖顿时眼睛一亮:“愿闻其详!” “与其大张旗鼓地召集武林人士,不如暗中集结一些高手。”洛云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比如你的师傅洪老帮主,还有你的岳父黄岛主。” “加上我便是三个五绝级战力,再有你这个熟悉蒙古之人做引导,即便成吉思汗的护卫再强,也足以將其刺杀。” “一旦成吉思汗暴死,则蒙古有很多可能发生內乱,蒙哥、托雷、忽必烈、窝阔台他们有极大可能为爭位而发生大战。” 洛云渊的话音落下,书房內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空气都被抽空了。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郭靖手中那只原本稳如磐石的茶盏,竟被他无意识中催发的內力震出几道裂纹,温热的茶水顺著指缝缓缓滴落。 郭靖对此却浑然不觉,一双总是沉稳敦厚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洛云渊,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种被深深冒犯的震怒。 他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那是一种极力压抑著汹涌情绪的徵兆。 沉默了足足有三次呼吸的时间,这沉默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不像往常那般浑厚,反而带著一种因极度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冰冷的质感: “洛——兄——弟——”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不等洛云渊回答,猛地站起身,伟岸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带著强大的压迫感。 他將裂开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郭靖自幼生长於大漠,铁木真大汗於我有养育之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痛心疾首的质问,“你如今,竟要我行此……此弒父弒君、不忠不义之事?引导你们去刺杀他?我郭靖若做了此事,与那卖主求荣、猪狗不如之徒,有何分別?!”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洛云渊的灵魂: “是!我如今確与大宋同进退,共抗蒙古! 但那是为了守护这身后千万百姓,是为了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之道! 此心可昭日月! 两国交锋,当在沙场之上明刀明枪,一决生死! 此等鬼蜮伎俩,背后暗算,乃是欧阳锋、裘千仞之流所为,绝非我郭靖之道!更非救国之道!” 说到激动处,他右手成拳,重重捶在自己左掌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况且,洛兄弟,你聪明一世,为何在此事上如此糊涂!”他的语气从愤怒转为一种沉痛的说理,“你以为杀了铁木真一人,便能挽救大宋? 蒙古雄踞万里,兵多將广,岂繫於一人之身? 一旦大汗遇刺,群情激愤,他们为復仇,只会更加疯狂地南侵! 届时,烽火所至,鸡犬不留。 你我今日之举,非但不是救国,反而是为天下苍生招致了弥天大祸!是加速大宋的灭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气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失望的情绪,看著洛云渊,缓缓摇头,声音也低沉下来: “洛兄弟,我敬你武功盖世,更敬你心怀苍生。但正因如此,郭某才万万不能看著你误入歧途,行此遗臭万年之事。 救国,当走堂堂正正之路,凝聚人心,稳固城防,练兵秣马,让胡人知我华夏不可轻侮!而非依靠此等……险诈之计。” 最后,他转过身去,望向窗外,背影显得无比坚定而又带著一丝孤寂,仿佛在用整个身体表达他的决绝。 “此事,请休要再提。郭靖,恕难从命!” “吱呀——” “砰!” 房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合上。 那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了这间书房的心口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也宣告了这次谈话的彻底破裂。 书房內,只剩下洛云渊一人,以及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维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 此刻,洛云渊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计策被否定的恼怒,没有对郭靖“迂腐”的鄙夷,只有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瞭然。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不是吗? 郭靖若是轻易答应,那也就不是郭靖了。 可是……当那扇门真的在眼前关上,当那个代表著此世最坚定光明力量的身影决然离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还是如同这冬夜的寒气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浸透骨髓。 为了减少更多的杀戮……这条路,就真的如此不容於“正道”吗? 难道,这才是所谓的大侠吗? 良久,洛云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只郭靖留下的、已然开裂的茶盏上。 裂纹如蛛网,茶水已冷,在烛光下映出一点残光。 他伸出手,將其拿起,冰冷的瓷壁触感直透心底。 忽然间,他手腕猛地一沉,將那茶盏狠狠摜向地面! “哐啷——!”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响,瓷片四溅。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著地上的狼藉,仿佛看到了某种携手可能性的彻底破碎。 “郭靖啊郭靖,你的正道,光明磊落……”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但这乱世的血,不会因此就流得少一些。”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终於从他口中逸出。 碎瓷无声,前路已定。 有些路,他只能自己走了。 第66章 《帝皇养成计划》 送走郭靖后,洛云渊独自站在院中,望著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原本只想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提升实力,顺便享受一番穿越的乐趣。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深深地捲入到这个时代的洪流之中,难以自拔。 如今的他,不仅要为离开后的绝情谷安排好后路,还要为即將到来的蒙古南侵做准备。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命中注定的神鵰大侠杨过,即將在他的地盘上降生,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真是麻烦啊......” 洛云渊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却又隱隱透著一丝期待。 或许,参与到这歷史的大潮之中,见证甚至亲手改变这个时代的走向,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就在这时,穆念慈和李莫愁携手走了过来。 见洛云渊独自站在院中,神色凝重,穆念慈轻声问道:“洛大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洛云渊转过身,看著两位如花似玉的妻子,心中的烦闷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微微一笑,將两人揽入怀中:“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李莫愁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道:“若是有什么难处,儘管告诉我们。我们虽为女子,但也希望能为你分忧。” 感受著怀中两人的体温,洛云渊忽然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她们在身边,就都有了面对的勇气。 “放心吧,一切有我。”他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將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牵掛。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 夜色深沉,洛云渊在书房中铺开一卷特製的羊皮纸,提笔蘸墨。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离开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既然郭靖否决了刺杀的方案,那便各走各的路好了。 不过,洛云渊也並不打算真的独自去刺杀成吉思汗。 若是有郭靖牵头,联合洪七公、黄药师一起动手,那么洛云渊顺势去助一臂之力也就罢了。 可现在这些“土著”都不愿动手,他一个穿越者,何苦去拼命? 而且,他仔细思量后也意识到,刺杀计划或许有用,却难以一劳永逸。 如果运作得当,刺杀成吉思汗成功,或许的確能够让蒙古內斗几年,甚至实力大损。 可是,腐朽的南宋朝廷真的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吗? 绝无可能。 南宋自上到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即便计划成功,也不过是让这个垂死的王朝多苟延残喘几年罢了,终究是於事无补。 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直指根本,解决当世最大的矛盾。 事已至此,当初那些不成熟的念头在洛云渊的脑海中迅速萌芽、生长。 “既然要做,那乾脆就搞个大的,直接把桌子给他们掀了!” 洛云渊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超越时代的光芒,隨即挥毫泼墨,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帝皇养成计划》。 呵呵,世界意志,你不是想让我给杨过做嫁衣吗? 没问题,给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只不过,如果我连思想也一併给他呢? 哈哈哈哈哈…… 洛云渊奋笔疾书,一行行墨跡在羊皮纸上显现。 他正是要藉助杨过这个气运之子,试试看能不能真的改变神州陆沉的未来。 不久后就要离开了,或许他看不到那一幕了。但是他相信,这个世界必然会因他此刻的一念之差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第一卷:武道篇 武学根基:以《九阴真经》易经锻骨篇筑基,打造完美根骨。 武道进阶:精研《九阴真经》总纲之要义,以寒玉床、蛇胆为辅,夯实根基,快速积累內力。 以玄铁重剑修炼外功,以独孤九剑破尽万法,以九阴真经兜底,洛云渊相信,十数年后杨过出山之时,即便没有五绝之力,也绝不逊色於全真七子之流。 第二卷:军政篇 现代军事理论简化版:游击战十六字诀、情报网建设、特种作战 古代兵法新解:《孙子兵法》配合作战沙盘推演 洛云渊不忘在一旁批註:可以让郭靖帮忙教导杨过《武穆遗书》。 第三卷:屠龙篇 武装斗爭:积蓄武力,以待天时 组织建设:广结英豪,共举义旗 抗蒙统一战线:连横合纵,戮力破虏 这一卷的標题让推门进来的李莫愁吃了一惊:“夫君,这是何等学问?” 洛云渊拉她坐下,耐心解释:“这是比武功更厉害的屠龙术。我要教的不仅是武林高手,更是一个能改变天下的人。” 第四卷:民生篇 简化版经济学:货幣流通、税收原理、贸易优势 农业改革:曲辕犁改进、梯田技术、水利工程 手工业发展:標准化生產概念、质量管理 洛云渊特意在页边批註:“此阶段重趣不重压,以引导为主。可多用游戏教学,善用故事启发。” 第五卷:统治术 权力制衡:三权分立简化版 人才选拔:科举改良方案 土地改革:均田制与激励制度结合 穆念慈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些学问,便是朝中大臣也未必懂得......” “正因为他们不懂,才要教给过儿。”洛云渊目光深远,“我要给他的不是一把剑,而是再造乾坤的能力。” 第六卷:实践篇 这一卷全是具体的实践方案: 比如:藉助郭靖未来女婿的身份入主丐帮,成为丐帮帮主,一举掌握十数万丐帮帮眾。 別说乞丐没用,事实上,其帮眾遍布天下,耳目眾多,若能善加引导,所能发动的力量何止十数万,足以搅动风云。 这可是真正的无產阶级,如果真能掌握这种力量,排山倒海、改朝换代也属寻常。 再如,前往金国故地,借“完顏康之子”之名以为號召,联络並整合对蒙古不满的各方势力。 据洛云渊所知,蒙古在地方的统治几乎为零,更是將汉人贬为最低等人。 如果能够聚集当地的不满民眾,伺机起兵抗蒙,必能从內部削弱蒙古的力量。 …………………………………… 师资力量:由穆念慈、李莫愁主持教导,请郭靖、黄蓉辅助教导,安排小龙女、公孙绿萼共同学习。 最后的最后,洛云渊在计划的最后一页,郑重写道: “念慈、莫愁亲启:此计划看似狂妄,实则是为天下苍生谋出路。蒙古铁骑终將南下,大宋积重难返,需要一个新的希望。 过儿身负天命,但我们给他的不是宿命,而是选择的能力。若他愿做侠客,便逍遥江湖;若他心繫天下,便有再造乾坤之能。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郭靖虽能成为一代大侠,可他帮助的国民才能有几人。 若要帮助所有国民,唯有横扫天下、再造乾坤,方为侠道之巔。 切记: 1.循序渐进,不可拔苗助长 2.因材施教,也要因势利导 3.安危第一,实力未成前韜光养晦 4....... 吾虽离去,心与你们同在。待我找到归来之法,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放下笔时,天已微明。 洛云渊看著这本刪刪改改,倾注了自己一夜心血的计划,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景象—— 一个文武双全的杨过,不仅武功盖世,更懂得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不仅能够战场杀敌,更能够建设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轻声自语,“过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窗外,朝阳初升,正好照在那本《帝皇养成计划》上。金色的光芒中,那些墨跡未乾的字仿佛都在发光。 这个夜晚写下的不仅是一本培养计划,更是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埋下的一颗种子。 当这颗种子发芽成长,必將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而此刻,尚在母腹中的杨过,还不知自己將肩负怎样的使命...... 第67章 华山论剑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云渊除了日常练功和陪伴穆念慈、李莫愁两位爱妻,其余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修改完善那份《帝皇养成计划》上。 当然,为了避免太过惊世骇俗,令人难以接受,洛云渊悄悄將名字改成了《杨过培养计划》。 这个名字就显得温和了许多,即便被人知道了,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与此同时,洛云渊也悄然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这一日,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在杨铁心夫妇面前提起,自己愿意收尚未出世的杨过为徒。 以洛云渊如今的武功修为和在江湖上的地位,杨铁心自然不再低估。 更重要的是,洛云渊的人品、武功都得到了杨铁心的认可,他自然巴不得孙儿能够得遇如此良师。 因此,在杨过还未出生之前,这门师徒名分就被杨铁心一口应承下来。 顺利拿到杨过师傅的名分后,洛云渊便有理由在杨过出生后对其进行管教。 即使他离开了这个世界,穆念慈和李莫愁两位师母也同样拥有管教杨过的权利,可以保证他的计划继续实施。 与此同时,计划中需要用到的现代化思想教育內容,也在洛云渊不断补充完善下,化为一本本典籍,填满了他的书房。 洛云渊甚至怀疑,如果將来杨过真的夺得天下,只怕他留给世人的印象不是武功高强的侠客,而是智深如海的帝师身份。 时光飞逝,洛云渊感觉到体內异能的不断恢復,明白自己离去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而与此同时,程瑶迦的肚子也在一天天变大。 洛云渊也不確定,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有没有机会亲眼见到杨过出世。 直到这一天,郭靖再次登门拜访,告诉他一个消息: 第二次华山论剑即將开启,邀请他前往华山参加。 华山论剑,这般武林盛事既然遇上了,洛云渊自然不容错过,当即决定拖家带口前往参加。 除了穆念慈和李莫愁,连老妇人也兴致勃勃地想要参与。 这是因为老妇人最近一段时间服用了菩斯曲蛇胆,內力大增,更是转修了九阴真经,感觉自己今非昔比,想要爭一爭五绝之名。 她自认为古墓派绝不逊色於全真教,如果当年自家小姐林朝英参加华山论剑,未必不能得到一个响亮的名號。 如今她正好去弥补这个遗憾。 毕竟中神通王重阳早已仙逝多年,西毒欧阳锋也被洛云渊所杀,当初的五绝已经空出了两个位置。就算其中一个已经被洛云渊预定了,但剩下的那个位置,她还是可以爭一爭的。 这一点连洛云渊也点头认同,因为她现在的实力確实又上了一个层次。 不过,能不能成为五绝,还要看她的运气。 反正这次郭靖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成为五绝了。 在洛云渊看来,郭靖如今得以转修九阴真经,再有降龙十八掌助阵,已经有了立於巔峰的资本。 但是少了蛇血之助,內力还不够深厚,还需要时间来慢慢积累。 至少现在的郭靖,实力比之五绝还要差上一大截,只不过和全真七子相差仿佛罢了。 相反,无论是李莫愁还是穆念慈,两女的实力都要比郭靖强上一筹。 这也绝了郭靖捡漏的可能,想来他这次真的与五绝之名无缘了。 望著一路隨行的穆念慈,洛云渊想起当初这一念之差,竟然真的培养出一个比郭靖更强的女侠。 如今回想,不过区区年余时间,竟然恍如隔世。 感受到投向自己的目光,穆念慈很快看了过来。发现是洛云渊后,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向他这边靠了靠。 唉,已经老夫老妻了,这本不算什么。可之前在外面的时候,穆念慈从来不敢表现得这么亲密。 可这段时间以来,不仅是念慈,甚至连有些傲娇的李莫愁都非常粘他。 显然,虽然没有明说,但两女都已经清楚他不久之后要离开了。 这是在不舍,是在挽留他吗?还是离別之前的温存? 洛云渊不再多想,只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华山论剑上一举夺魁,给二女留下足以作为庇护的声望。 当然,除了洛云渊四人一行的绝情谷小队,郭靖也並非孤身一人,而是有黄蓉相伴。 或许是因为当初的那一番爭论,如今的郭靖確实比原著中更加决绝,早早地便將家搬到了襄阳城,开始为未来的抗蒙做准备。 因此,洛云渊和郭靖如今也算是比邻而居,偶尔也会交手试招,切磋武艺。这也是为什么洛云渊对郭靖的实力了如指掌。 至於黄蓉,倒是与原剧情没什么差別,同样成为了新任丐帮帮主,即將嫁给心仪的如意郎君,成为人生贏家。 一路行来並无波折,眾人很快来到华山脚下。 黄蓉还领著穆念慈,从附近村民手中买了不少炊具、野味,一副要到华山上野炊开宴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拿华山论剑当儿戏! 不过洛云渊转念一想,如今还在世的高手,除了黄蓉她爹东邪黄药师,就是她的师傅北丐洪七公,甚至就连南帝一灯大师也曾救过她性命。 天下高手一大半都能和她扯上关係,这样的最强关係户,似乎的確没什么可担心的。 自从西毒欧阳锋一死,江湖也算是太平了大半。或许唯一能够给黄蓉带来危险的,就只剩下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眾人来到华山半山腰的时候,竟发现裘千仞被人追杀,还朝他们跑了过来。 待得看清他身后追杀之人,洛云渊这才恍然,原来竟是周伯通和瑛姑两人为报杀子之仇而联手追杀。 远远地看到郭靖、黄蓉,周伯通高兴地大喊道:“好兄弟,小黄蓉,你们快帮我拦下这个大恶人!” 郭靖、黄蓉两人都曾差点被裘千仞一掌打死,如今见仇人要跑,不需要多说,郭靖便拦在前方,一掌拍出,龙吟阵阵,拦住了裘千仞的去路。 但裘千仞毕竟是五绝层次的高手,以郭靖如今的实力却是远远不及。 三两招间,郭靖便陷入危机。 见此,黄蓉正要张口向洛云渊求助,不想老妇人却忽然出剑了。 更令黄蓉吃惊的是,这位传说中古墓派的掌门、李莫愁的师傅,武功竟远比她想像的要更加高明。 明明其年龄已经近乎老嫗,可其剑法使来却仿佛美人抚琴、品茶、弄花、望月,极富美感。然而那剑光却交织成天罗地网,任凭裘千仞铁掌挥舞,却仍被牢牢困住。 见此,黄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她本以为老妇人作为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掌门,能教出李莫愁这样的弟子已经难能可贵。將她实力往高了估,也只是全真七子那个档次。却万万没想到,其实力竟然已经和五绝差不多了。 以黄蓉的实力自然看不出老妇人和五绝的差別。在她看来,能够压制裘千仞,自然便是五绝的实力。 当然,事实上这也没错,毕竟五绝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总之,这个惊喜的发现让黄蓉愈发看重绝情谷的势力,下定决心要展开夫人外交,和穆念慈、李莫愁两女交好。 自从郭靖一定要搬到襄阳,黄蓉便已经明白了他的决心。嫁夫从夫,她自然要想尽办法帮助郭靖实现他的愿望。 得老妇人这一拦,周伯通和瑛姑也很快追了上来。 前路被堵,后路已绝,裘千仞顿时如同瓮中之鱉,已经逃无可逃了。 “多谢你们帮我拦下他!”周伯通难得正经地向眾人道谢。 “哼!周伯通,连你也认不得我了吗?”老妇人对著周伯通不满地哼道。 瑛姑听了这话,一时间连杀子之仇都忘了,一把上前拽住周伯通的耳朵,怒道: “好你个周伯通!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不曾来找我,原来是有別的相好啊!” “哎,別拽了,別拽了,耳朵要掉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周伯通奋力挣脱耳朵的钳制,上前仔细分辨,从老妇人的脸庞上依稀辨认出从前的模样,顿时大惊道: “你,你,你竟然是林二!” 第68章 群英爭锋 天下第一 “噗!林二?我还熊大呢!” 听了这么个名字,洛云渊差点儿笑出声来,这才明白了老妇人怎么都不肯吐露大名的真正原因。 感情是因为连她都嫌自己名字难听啊! 也对,她本就是个丫鬟出身,能有什么好名字。 姓林,大概是被父母卖进林家后改的姓,说不定前面还有个林一或是林大呢! “闭嘴!这也是你叫的?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林老二的怒吼还是有了几分威力的,周伯通立即被嚇得缩头缩脑地改了称呼,连声喊道:“林二姐,林二姐!” 林二似乎看到了洛云渊眼中的笑意,口中辩解著: “这是我家小姐为我取的名字。 当初她带著我走江湖的时候,曾经用过化名便是林一。 小姐向来自詡巾幗不让鬚眉,自以为可比天下第一,因此便化名林一。 给我起这个名字,却是天下第二的意思。 可惜我辜负了小姐的期望,这么多年了都不成器。 如今这次华山论剑,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真的成为天下第二?” 原来如此,洛云渊有些理解这个名字的深意了。 不过,还是很好笑啊! “噗哧!” 不知道谁忽然笑出了声,洛云渊再也忍不住跟著大笑出来。回头一看,李莫愁、黄蓉她们也早就笑成一团。 竟然在这些小辈面前丟脸,林二面色很是不悦。但这口气却不好衝著自家弟子和外人发,当即瞪向了周伯通这个罪魁祸首。手中宝剑一横,默默地向著周伯通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见此熟悉一幕,周伯通似乎触发了什么童年阴影,顿时“哇”地嚇了一跳,不管不顾地向一旁后退。 便在此时,陷入包围圈后一直默不作声等待机会的裘千仞,终於窥得良机。顿时功力全开,施展铁掌水上漂的功夫,化作一道黑影,从周伯通散开的缺口骤然衝出,竟然被他衝出了包围圈。 “不好!別让这大恶人给逃了!” 周伯通不知是不是找到了不挨打的藉口,顿时灵机一动,大喊著向裘千仞追去。 瑛姑自然也紧隨著他,朝著山下追杀而去。 三人各施轻功,即便在这华山险峻之上,依旧速度不慢。几个纵跃间便已经窜出了数十丈。 若非洛云渊他们站得高,望得远,只怕早就看不见人影了。 林二本也只是想嚇嚇周伯通罢了,见他们这就跑了,自然无心追赶,收剑归鞘。 见周伯通就这么追著裘千仞走了,洛云渊忽然发现,如今这情况,林二竟然真的有可能成为五绝了! 难道这就是气运吗? 这个世界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催生出新一代的天下五绝,来为杨过保驾护航? 洛云渊正这么想著,忽然间,山下又有一个人影上来,恰好挡住裘千仞下山的道路。 裘千仞急著逃走,未辨来人身份,便一掌拍了过去。 “砰!” 双掌相交,气浪翻滚,隨后龙吟之声方才传来。 第69章 剑破降龙,问鼎华山 洪七公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小子,当初在江南时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今日就让老叫花子好好领教领教!” 说罢身形一晃,已是欺身而进,一招“亢龙有悔”直取洛云渊中路。掌风凌厉,隱隱有龙吟之声,那磅礴的掌力比起郭靖使来更加纯熟老辣,显然已將这套掌法练至化境。 洛云渊不敢怠慢,脚下微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同时反守为攻,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应手而出,直点洪七公手腕要穴,招式精准狠辣。 “好身法!”洪七公赞了一声,变招奇快,左掌“飞龙在天”,右掌“见龙在田”,双掌齐出,掌影重重,刚猛无儔的掌风將洛云渊周身要穴尽数笼罩,不留丝毫退路。 另一边,黄药师与林二也已交上手。 黄药师以簫代剑,一套“玉簫剑法”使出,簫影化作片片桃花,带著凌厉的劲气向林二涌去。气流通过簫孔仿佛在演奏音乐,忽高忽低,忽急忽缓,扰人心神,令人防不胜防。 林二长剑挥洒,玉女剑法施展开来,剑光点点,如天女散花,將那漫天簫影一一化解。她的剑招轻盈灵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截断黄药师的攻势,显示出深厚的武学修为。 “古墓派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黄药师淡淡道,手中玉簫攻势却更加凌厉,招式变幻莫测,尽显东邪风范。 林二冷哼一声:“东邪的武功也不差,但想要抢我古墓派的女婿,还得问过我手中的剑!”她剑势一转,玉女素心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练,与黄药师战得难分难解。 穆念慈与郭靖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穆念慈使的是洛云渊改良过的全真剑法,剑招精妙,攻势凌厉,每一剑都蕴含著深厚的內力。她身形灵动,剑法嫻熟,已非昔日那个柔弱女子。 郭靖以降龙十八掌应对,掌力雄浑,招式大开大合。但他每每在关键时刻收力,生怕伤到对方,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郭大哥不必相让,儘管出手便是。”穆念慈看出郭靖的顾虑,出声提醒。她长剑一振,剑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直取郭靖胸前要穴。 郭靖憨厚一笑:“穆姑娘剑法精妙,郭某佩服。” 他这才放开手脚,一招“神龙摆尾”拍出,掌风呼啸,与穆念慈的长剑硬碰一记,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而李莫愁与黄蓉那边,却是最为热闹。 李莫愁所使用的玉女剑法最是招式曼妙,翩翩如仙,偶尔夹杂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正奇交融,令人防不胜防。 黄蓉打狗棒法精妙绝伦,身形灵动,这才能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危机。 “李姐姐好狠的手段,这是要小妹的命啊!”黄蓉嘴上调侃,手上却是不慢,竹棒一转,一招“恶狗拦路”直点李莫愁手腕。 李莫愁冷笑道:“黄帮主何必谦虚,你这打狗棒法才是真的厉害。”她长剑斜挑,化解了黄蓉的攻势,隨即剑势一变,化作数道剑影,將黄蓉周身笼罩。 华山之巔,八人四对,各展绝学,这场第二次华山论剑,甫一开始便已精彩纷呈。 山风猎猎,吹动眾人衣袂,在险峻的山峰上,一场关乎天下第一归属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洛云渊本就偷偷修行过降龙十八掌,这段时间又常和郭靖切磋,对这套掌法已经无比熟悉。 修行独孤九剑日久,洛云渊如今遇到什么武功都想尝试一下破解之法,自然早就琢磨出一套应对降龙十八掌的办法。 不过,洪七公修行降龙十八掌多年,对这套掌法的理解远非郭靖可比。其中掌力的刚柔变换、劲气的收放自如,让洛云渊看了不禁眼前一亮,连忙开始了偷师。 待洪七公將降龙十八掌的招式都使了一遍,洛云渊这才朗声道: “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所修行的独孤九剑,讲究破尽天下万法,你这降龙十八掌,也在其中。 洪前辈,且看我怎么破解你这降龙十八掌!” 洛云渊说著,手中剑法立变。原本只是独孤九剑中通用的“破掌式”,此刻却变幻成洛云渊为降龙十八掌量身定製的“破掌式·降龙十八掌专破版”。 洪七公本来和洛云渊对战时,就感到他的剑法似乎对掌法有著不小的克製作用。即便他將降龙十八掌练至化境,打起来也感觉束手束脚。 如今洛云渊这剑法再一变换,洪七公顿时感觉自己降龙十八掌的每一招、每一式好像都被针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使不完,必须快速变招才能避免被制。 洪七公早已从黄蓉那儿得知消息,这古墓派的剑法便是专为克制全真教所创,一招一式都为了破解全真教的武功。 他如今的感受,就仿佛是全真弟子遇到了古墓派弟子,一身功力大半都施展不出来。 洪七公很快洞察了真相,气愤地道: “洛小子,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就因为我当初阻止你杀小毒物,就专门儿琢磨了一套剑法来破我的降龙十八掌。 至於吗你?” 洛云渊哈哈笑道: “前辈,你误会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练的这套剑法,名为独孤九剑,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 所有武功都在它的破解克制范围之內,不是单针对你的降龙十八掌。” 听了这话,洪七公气得不行:“是不是特製功法,咱们谁不清楚啊?” 他连续变换招式,却发现都转瞬之间被洛云渊破解。 洪七公不得不无奈地向后一个纵跃,跳出战圈,从背后取出来一根碧玉般的竹棒。 “既然如此,那你就看看我丐帮传承的打狗棒法,看你能不能破!” 能不能破? 当然能破! 不就是打狗棒法吗?连疯癲的西毒欧阳锋都能破,独孤九剑怎么可能破不了? 洛云渊不闪不避,也不用棍棒,更无心欣赏这打狗棒法的精妙,直接变换剑招,一式“破枪式”应手而出,专破解长枪、大戟、棍棒等诸般长兵刃。 “哎呦!” 洪七公忽然发现,洛云渊竟然真的能破打狗棒法! 明明这是他第一次用出打狗棒法,却还是被洛云渊轻易找到破绽,顿时嚇了一跳。 “这什么独孤九剑,也太厉害了!不管什么武功招式都能破,那他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啦?” 心中这样想著,洪七公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洛云渊的对手。 他也不再纠缠,手中竹棒招架了一下洛云渊的长剑,便借力后跃,连声道: “不打了,不打了!老乞丐认输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洛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假以时日,岂不又是一个王重阳?” 洛云渊见此,收剑归鞘,傲然道:“七公,为什么要假以时日呢?现在不行吗?” “什么?”洪七公立即读懂了洛云渊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要一人打败我们所有人?然后成为天下第一?” “当然,唯有技压群雄,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不是吗?” 洛云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鏗鏘有力: “既然王重阳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这一刻,华山之巔,战事骤停,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洛云渊这番话震惊了。 东邪、北丐、林二、黄蓉、郭靖、穆念慈、李莫愁,所有人都停住了手,將目光聚焦在洛云渊身上。 这个年轻人,竟然要在今日,以一人之力,挑战当世所有绝顶高手! 洪七公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好!老叫花子就喜欢你这份狂傲!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个技压群雄法!” 黄药师冷哼一声,玉簫在手中转了个圈:“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太过狂妄,可是要吃亏的。” 林二则是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她看著这个自己认可的女婿,心中充满了期待。 穆念慈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骄傲与担忧。 华山论剑,这一刻才真正进入了高潮。 第70章 一战称尊,天下无双 华山之巔,方才眾人捉对廝杀,剑气掌风激盪四野,已然大致摸清了各自的实力深浅。 然而,洛云渊却犹不满足,要独战群雄,盖亚天下! 听了洛云渊这番话,黄药师顿时大怒,即便以洪七公的好脾气也满是不服。 当年被王重阳以一敌四击败也就罢了,如今竟有人想要復刻这般战绩,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这虽是第二次华山论剑,却因王重阳开了先河,想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就必须以一己之力击败其他几位绝顶高手。 这几乎是所以人默认的规矩,洛云渊此言,正是他准备衝击天下第一的宣言。 既然他说出口,眾人自然也不会拒绝。 不仅黄药师和洪七公严阵以待,连老妇人林二也加入战团,甚至连郭靖、黄蓉、穆念慈、李莫愁也同样准备出手,丝毫没有因为她们和洛云渊的关係而有放水的打算。 或者说,这正是武林中对“天下第一”这个名號的尊重——若洛云渊不能真正技压群雄,以一敌眾,他便没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 洛云渊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本就没有指望有人放水。 唯有光明正大地取胜,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任何取巧的行为,都只是在玷污天下第一这个名號。 “动手!” 眾人毫不迟疑,齐齐向洛云渊攻来。 左边是黄药师玉簫化剑,幻出朵朵桃花,暗藏杀机;右边是林老妇人的玉女剑法,剑光点点,如天女散花;正面则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掌风凌厉,龙吟阵阵。 黄药师、洪七公和林老妇人三人武功最高,自是负责主攻,其他人在外骚扰游斗。 三人武功俱已登峰造极,即便从未配合过,数招之间便已形成合力,配合默契,一加一加一远大於三。招式衔接紧密,竟不给洛云渊丝毫喘息之机。 面对三位五绝级高手的联手,洛云渊顿时压力倍增。若单打独斗,他自信能胜过其中任何一人,可三人合力,顿时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再加上郭靖、黄蓉、李莫愁、穆念慈四人在旁骚扰策应,洛云渊顿时有了不堪重负之感。 “唉,真不知当年王重阳前辈是怎么扛住四绝围攻的。” “对啊!王重阳!”心念电转间,洛云渊忽然灵光一闪,回想当初在重阳宫前大战全真七子,洞悉天罡北斗阵的奥秘,顿时有了破敌之策。 洛云渊顿时身形一晃,在螺旋九影的作用下化作七道身影,向不同方位各出一剑,或格挡,或进攻,或防御,或掩护,將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势全都挡了回去,甚至进行了反击,打乱了他们的阵势。 这正是郭靖后期杀上终南山时曾经展露过的“一人成阵”! 通过螺旋九影的玄妙步法,一化为七,一个人组成天罡北斗阵。虽不能真正地一化为七,却也能將战力成倍提升。 洛云渊忽然想明白了,这天罡北斗阵本就是王重阳的智慧结晶,只不过全真七子实力太差,根本不足以修行领悟,王重阳这才將其一拆为七,化为了天罡北斗阵。 事实上,这本就是一个人便可以运行的武功,既然如此,就叫“天罡战阵”好了。 洛云渊一人化阵,顿时挥洒自如,更是在这天罡战阵的基础上推陈出新,朝著不同方位使用不同的剑法,为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破解其武功的剑招。 一般人哪挡得住这个? 顿时郭靖、黄蓉、李莫愁、穆念慈四人被洛云渊扫出了战场,只剩下黄药师、洪七公和林二三人独战洛云渊。 少了几个臂助,三人面对大发神威的洛云渊顿时落入下风,只能勉强维持。 而洛云渊却是越战越勇,越是对三人的武功熟悉,手中长剑就越是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破绽。 於是洛云渊越战越是剑光纵横,逐渐盖过三人,眼看即將取胜。 周围眾人看得大气也不敢出,心中明悟,又有些激动——新的天下第一,即將诞生! 就在三人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笑道:“哎呀,你们在这里打架怎么不叫上我?我也要来!”说著,便有一个身影加入了战团。 能够轻易加入五绝战团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去。眾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老顽童周伯通。 黄药师等人得了生力军,顿时士气大涨,向洛云渊反压过来。 这周伯通直接使用了双手互搏,一手空明拳,一手全真的履霜破冰掌法,宛如两个五绝高手同时进攻。洛云渊第一次面对这等奇术,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顿时,虽然只是多了周伯通一个人,却仿佛多了两个五绝高手。洛云渊以一对五,顿时又陷入了苦战。 然而,此刻洛云渊正打得兴起,来人越多他越高兴。 事到如今,洛云渊已然发现,自己武功接连突破,多是在一人对战眾高手之时。交手之人武功越高,给自己的压力越大,往往越容易突破。 洛云渊这才明白,为什么武侠世界会有那么多武痴,讲究以战养战。 原来只有在这种激烈的打斗中,在隨时都可能死亡的危机之下,精神紧绷,思绪无比迅捷,武功才最有可能突破。 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令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经常这样冒险,极易落得“善泳者溺於水”的下场。 可洛云渊有防御法器为底牌,自然不惧,反而非常享受这种危机感。 身处五大高手的围攻之中,洛云渊只觉灵感源源不绝,许多不明白的武学至理突然就有所明悟。 以敌为师,以古为师,以天地为师,甚至,以己为师。 洛云渊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得逐渐融会贯通。 九阴真经、全真剑法、玉女剑法双剑合璧、独孤九剑、天罡北斗阵……一桩桩、一件件武学至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也隨著他的心意化入了他的剑法之中。 渐渐地,黄药师、洪七公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感受到压力正逐渐增强。看向洛云渊,却见他似乎神游天外,眼神呆滯,似乎只是在本能地挥剑。 可就是这本能,却將他们五人压製得死死的。 事到如今,他们自然也看出洛云渊正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態。 可他们皆是武学宗师,不仅不会嫉妒,反而有心成人之美。即便感受到压力不断增强,依旧咬著牙坚持,甚至发挥出自己最强战力,將压箱底的功夫都拿了出来。 弹指神通,劈空掌,落英神剑,落英神剑掌,碧波掌法,兰花拂穴手,玉簫剑法…… 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逍遥游掌法,快活拳,逍遥腿,龟息功,混天功,九阴真经…… 左右互搏、空明掌、九阴真经、全真武功…… 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玉女剑法、九阴真经…… 隨著眾人使出压箱底的绝招,洛云渊感到压力的增强,却不惊反喜,剑法反而遇强则强。 渐渐地,洛云渊感到有一股剑意正油然而生,不断萌发,逐渐凝聚,顿生“一剑在手,破尽万法”的感觉。 这就是剑意吗? “原来如此……” 洛云渊心中一片澄明,先前所有的武学积累、战斗感悟,在此刻被这剑意统合归一,融会贯通。 他感觉自已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著下方的爭斗。 压力?不,不存在了。 在他这全新的感知中,那原本密不透风、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合击,此刻看去,却像是孩童用木棍胡乱搭建的架子,看似复杂,实则处处都是支撑点,轻轻一触,便会轰然倒塌。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繁复精妙的剑招变化。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朝著感知中那几个最关键、最脆弱的“点”,递出了手中的剑。 剑速並不快,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法则的力量,无视了距离,穿透了层层劲气的阻碍。 这一式融匯了洛云渊的剑道领悟,一剑既出,宛如“一气化三清”,却是剑化四道流光,如同四颗流星划破长空,直刺四人的破绽所在。 “噗噗噗噗!” 连续数声轻响,虽然洛云渊最终只是点到为止,手中利剑並未刺实,但剑中的劲气正中四人穴道,破了他们的招式,更截断了他们的真气运转。 四人真气顿时都为之一滯,隨后被这一剑所蕴含的劲气逼退数步。 至此,胜负已分。 洛云渊真正做到了技压群雄,当世无敌! 华山之巔,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年,他衣袂飘飘,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不过是隨手为之。 洪七公率先回过神来,哈哈大笑:“好!好!好!老叫花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算是服了!洛小子,你这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黄药师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后生可畏。” 林二眼中满是欣慰,轻轻点头。 周伯通则蹦蹦跳跳地跑到洛云渊身边,好奇地打量著他:“你这剑法好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洛云渊收剑入鞘,环视眾人,朗声道:“承让了。” 这一刻,新的天下第一,诞生了。 第71章 归去来 华山之巔,这场惊世骇俗的较量终於尘埃落定。 洪七公抚掌大笑,声若洪钟:“痛快!当真痛快!老叫花本以为王重阳仙逝后,世间再无此等盛会。今日新老交替,这天下五绝,也该重定名號了!” 黄药师微微頷首,清越的声音隨之响起:“东邪之名,我用了半辈子,便不改了。” 洛云渊也加了句:“一灯大师虽然离开了,但以他的功力『南帝』之名確实无可替代。不过一灯大师如今已是方外之人,南帝已是过往,便称『南僧』吧。” 洪七公抓了抓乱发,咧嘴笑道:“一个不改,一个出家,老叫花这『北丐』自然也当到底了!” 眾人目光隨即落在洛云渊与林二身上。 洛云渊此番出手,剑法通神,已隱隱是天下第一,“中剑仙”之名当之无愧。 而这最后一位…… 周伯通此刻却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好玩不好玩! 什么西毒西疯的,听起来就麻烦!我才不要被一个名头拴住。 不好,瑛姑来了,我去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罢,竟真的一个筋斗翻下山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眾人愕然间,黄蓉眼珠一转,俏声道: “老顽童既然志不在此,我们也不必勉强。依蓉儿看,林前辈出身终南,地处西方,一手玉女剑法独步天下,为人更是...嗯,自有风骨。这西字头的名號,非前辈莫属。” 洪七公闻言,打量了一番面色清冷的林二,哈哈大笑:“妙极!黄老邪的丫头就是机灵!终南山活死人墓的当家,称一声西姥,恰如其分!” 林二本欲推辞,但听到“终南山活死人墓”几字,想到这是將古墓派威名推至武林巔峰的良机,更是完成了小姐林朝英未竟之憾。她深吸一口气,傲然环视全场,手中长剑鏗然入鞘。 “好!这西姥之名,老身——便受了!” 自此,第二次华山论剑正式结束,新的天下五绝新鲜出炉—— 东邪、西姥、南僧、北丐、中剑仙! 隨后在这华山之巔,由黄蓉亲自动手,穆念慈等人从旁协助,很快一顿丰盛的庆功宴便准备妥当。 洛云渊也趁人不备,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壶珍藏的美酒,邀眾人共饮。眾人就著华山绝顶的壮丽景色,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兴致已尽,眾人便纷纷准备下山,各奔前程。 不过,其中大半倒是和洛云渊他们同行,都是前往襄阳方向。 毕竟郭靖、黄蓉他们如今也已定居襄阳,就连黄药师也要为筹备郭黄二人的婚礼,而不得不与眾人同行。 眾人一路向东,隨后折返向南,却发现途经以往金国地界,如今已成了蒙古人的势力范围,到处都能看到蒙古骑兵骚扰百姓、劫掠村庄的惨状。 见此一幕,郭靖愤慨不已,毫不留情地出手惩治这些暴徒。 眾人自然也不甘落后,很快便將遇到的蒙古小队纷纷击杀。 战后,郭靖冷静地分析道:“看来蒙古大军有意南下,已经开始调兵遣將,可能马上就要动手攻打大宋了。” 既然蒙古大军南下进攻,那么首当其衝的自然便是襄阳城。 可郭靖知道,因为此前宋金议和,襄阳已经多年未经战事,如今的守备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挡蒙古兵锋。 想到自己当初跟隨蒙古大军西征时,一路看到的那些被破城灭国后平民百姓的悲惨遭遇,郭靖顿时忧心忡忡。 为今之计,想要抵抗蒙古,似乎只有洛云渊当初提到的那个办法了。 直接向成吉思汗动手,郭靖还有些下不去手,可如果对南征大军的主帅动手,郭靖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於是郭靖当即便提出邀请洛云渊一同潜入蒙古军营,给大军统帅一个“小小的警告”。 “如果能够让对方知难而退最好,如果对方执意南下——”郭靖眼神一冷,已是下定了决心,“那么,就直接动手除去这个祸患。” 可惜的是,现在郭靖难得硬气一回,洛云渊这边却偏偏有事脱不开身,只得无奈拒绝。 不过洛云渊记得,按照原来的剧情,似乎是因为成吉思汗突然重病身亡,蒙古这才不得不停止了大军南侵。郭靖虽未动手,但襄阳城却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劫。 由於不確定自己的存在会不会影响这个结果,洛云渊便让林二跟著郭靖跑一趟,再加上有黄药师助阵,两个五绝级战力同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安然返回。 至於洛云渊,则带著眾人继续赶路,很快回到了襄阳,直奔绝情谷而去。 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些事必须抓紧完成。 事实上,洛云渊曾经想过,要不要在华山捨身崖上演一出“飞升成仙”的戏码,在眾人的见证下成为神话传说,永留后世。 这样既能给穆念慈、李莫愁她们提供声望庇佑,同时也能为杨过这位未来的天命之子蒙上一层神话色彩。 不过转念一想,那样岂不是在告诉天下所有人,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守著所谓的“成仙秘密”和无数武功秘籍,那才是真正的取祸之道。 因此,洛云渊最终还是决定低调处理,对外就以闭死关为藉口好了。 只要没有人確定他死了,就必然会有人对他心存忌惮。再有林二这个五绝守护,至少前几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再过些年,穆念慈、李莫愁她们也成长起来了,即便成不了五绝,实力也差不到哪去。到那时,洛云渊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然而洛云渊这番急切赶路的举动,在旁人眼中却像是急著回去看程瑶迦生孩子,差点引起了误会。 好在穆念慈和李莫愁都被洛云渊透露过《帝皇养成计划》的事,再加上平时也没见他和程瑶迦太过亲近,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洛云渊刚刚踏入绝情谷的时候,“哇”的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在山谷的特殊地形下不断反射迴荡,宣告著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杨过出世了! 而洛云渊也在此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有了一种满盈的感觉。一个熟悉的气息化作星辰般的信標,在他的意识深处闪现。洛云渊清楚,那熟悉的气息正是他的来处——一人之下世界。 可惜只有这一个信標,没有第二个。 洛云渊心中嘆息一声,看来自己是回不到穿越之前的世界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洛云渊匆匆留下句:“念慈、莫愁,能够遇到你们,我很幸——” 话未说完,他便被这个世界排斥了出去,身形渐渐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穆念慈望著洛云渊消失之处,喃喃道:“洛大哥,能够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才对。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幸福!” 李莫愁全力忍住泪水,按照洛云渊的提前安排,朗声向四周传令: “绝情谷封谷十年,不见外客!” 於是,就在洛云渊“中剑仙”天下第一的名號隨著这次华山论剑的结束而广为传播的时候,绝情谷忽然宣布封谷了。 不少人都传言,洛云渊可能是和当年的重阳真人一样,想要感悟武道至高境界,谋求突破武道踏入仙途,这才选择闭关。 绝情谷这个传说中的“剑仙”闭关所在,传著传著,便逐渐被人称为“隱仙谷”。 古墓派也因此改变名號,成为了“隱仙派”,虽足不出户,却成为了这个世界声名赫赫的武林门派。 不过这一切,都与已经回到一人之下世界的洛云渊无关了。 第72章 梦中证道大法 洛云渊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绝情谷的葱鬱山林,而是修身炉內部那冰冷、泛著金属光泽的穹顶。炉壁上流转的符文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他命运的起点——修身炉內。 前一刻,他还是华山之巔技压群雄、受万人敬仰的“剑仙”,穆念慈与李莫愁那满含不舍与祝福的目光似乎还在眼前;下一刻,他却已身处这冰冷的法器之內,耳边只有炉体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时空转换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微微蹙眉,但他迅速稳住了心神。 几乎是本能地,他感受著自身的变化。 那磅礴如江河的真炁与凝练无比的剑意依旧存在,如同沉睡的火山,安静却蕴含著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这提醒著他,在射鵰世界经歷的一切並非梦幻,而是真实不虚的收穫。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体內那原本如同顽石般死寂、需要修身炉强行激发的先天异能,此刻却如同温顺的溪流,自然而然地在他意念引导下缓缓运转。 它不再狂暴,不再难以控制,反而清晰的反馈给洛云渊不少信息。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变得无比紧密,那种曾经阻碍他、抑制他的无形屏障,已然消失无踪。 他的异能,不再是需要压制的隱患,而是真正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一个可以让他跨越世界壁垒的钥匙。 “嗡——” 就在他仔细体悟自身变化时,修身炉的运转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平息。紧接著,厚重的炉门发出机械解锁的“咔噠”声,缓缓向內开启。 外界的光线涌入,有些刺眼。 洛云渊匆忙换回原来的衣著,適应了一下光线,这才踏出修身炉。 炉外,马仙洪依旧站在那里,白衣赤足,眉头微蹙,似乎在为刚才炉体內异常的能量波动而困惑。 当他看到洛云渊走出来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眼前的徒弟,似乎与进入修身炉前判若两人。 容貌依旧清俊,但那份曾经因无法觉醒异能而隱隱存在的鬱结与紧绷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深邃,仿佛幽潭深不见底。 尤其让马仙洪心惊的是,洛云渊的眼神——那不再是渴望力量的执著,而是掌控力量后的平静与自信,甚至带著一丝……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明明修身炉刚才的能量反应並未达到预期的“激发”峰值,甚至中途出现了他无法解析的紊乱,但此刻从洛云渊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內敛却无比扎实的“圆满”气息。 那不是普通异人初觉醒时的炁息外放,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蜕变。 好消息是,洛云渊身上的確有了炁的波动,说明洛云渊的確是挣脱了异能的桎梏,拥有了炁,此后可以正常修行了。 虽然在马仙洪看来洛云渊此刻的炁量不算太多,甚至还不如有些刚刚通过修身炉成为异人,被灌输了大量炁的普通村民,但至少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让马仙洪疑惑的是,明明洛云渊手无寸铁,身上的炁量也不多,可站在面前,他竟然感觉到如芒在背,似乎灵觉在不断提醒著他,面前之人非常危险。 这可是许多上根器都未必能够给他的感觉,难道自己这个极为看重的徒弟,真的觉醒了某种了不得的异能? “云渊,你……”马仙洪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刚才炉內能量波动异常,你感觉如何?你的异能……似乎並非按预想的方式觉醒?” 洛云渊迎上马仙洪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意味悠长的笑容。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马仙洪无法读懂的东西。 “师傅,”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轻轻抬起手,並未催动任何明显的炁息,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著他的动作而变得凝滯,一种无形的“势”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马仙洪刚才的那种感觉顿时更加明显了,甚至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 “至於异能……”洛云渊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实验室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它確实已经『觉醒』了。而且,比我们想像的,或许还要有趣得多。” 马仙洪瞳孔微缩,他紧紧盯著洛云渊,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 他心中有无数疑问:炉內发生了什么?那股异常波动的本质是什么?洛云渊身上这股迥异於常的气息从何而来?难道那就是他觉醒的异能? 但他从洛云渊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中看出,此刻並非追问的时机,如果洛云渊想说的话,不需多问,便一定会告诉他。 洛云渊收敛了周身那无形的气息,对著马仙洪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傅护法。” 这一礼,真诚而感激。 不仅是为这次使用修身炉,更是为马仙洪多年来的庇护与教导。 当初刚刚穿越这个世界,洛云渊的肉身只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正当茫然无助的时候,幸好遇到了马仙洪,这才有了庇护之所。 正是因为马仙洪多年来悉心栽培,洛云渊这才能够觉醒异能,有了无限的未来。 此情此恩,洛云渊自然不敢忘怀。 直起身,洛云渊的目光再次变得深远。 射鵰世界的经歷让他拥有了立足的资本,但碧游村的危机並未解除,陈朵的到来如同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那已然驯服、等待著他下一次探索的穿越异能。 “中剑仙”洛云渊的故事在射鵰世界暂时告一段落,而异人洛云渊的路,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他將主动书写自己的命运。 “师傅,”他轻声开口,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事,我想是时候去做了。” “別的先不说,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觉醒了什么异能?”马仙洪好奇地追问道。 对於这个问题,洛云渊自然早已有准备,脸上带著神秘的笑意回答道: “师傅,你可曾听说过梦中证道大法?” 第73章 初试锋芒 今非昔比 “梦中证道大法!” “那是什么?” 马仙洪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这个弟子。梦中证道大法这个名字听起来颇为玄奥,似乎蕴含著无穷奥秘,可他博览群家,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没听说过就对了! 你如果都听说过了,我还怎么接著忽悠? 洛云渊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认真探討的模样,缓缓解释道: “传说中,梦中证道大法乃是远古佛门大能接引的根本法门,我怀疑我所觉醒的异能和他类似。” “接引?!!” 这个名字马仙洪当然听说过,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熟悉。 在这个世界,封神演义並非简单的志怪小说,而是记录著远古异人传说的写实文著。 马仙洪创建新截教,本就是效仿那位创立截教、有教无类的通天教主。 而接引作为能与通天教主相提並论的远古大能,马仙洪又怎能不清楚? “你是说太古年间创立佛门的那位远古大能?你得到了和他类似的异能?” 马仙洪的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洛云渊: “那梦中证道大法到底是什么能力?快详细说说!” 洛云渊见马仙洪只有激动与好奇,並无怀疑与嫉妒之色,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这位师傅,虽然执拗,但心胸却足够开阔。 “其实,关於那位远古大能的传说不多,典籍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罢了。” 洛云渊语气平和,仿佛在述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据说接引道人可以在梦中神游太虚,遍歷诸天万界,感悟大道真諦,从而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我原本也只当这是神话传说,直到觉醒了异能,才相信这种能力竟然真的存在。” 他暗中观察著马仙洪的表情,见他听得入神,这才继续道: “方才在修身炉中觉醒异能后,我便试著催动了一下。然后,我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中,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里有朝堂江湖,有英雄侠客,有红顏美人,儼然一个真实的武侠世界。 既然是梦,我便放开手脚,在那里闯荡了一番,学到了不少武功绝学。 更奇妙的是,在我的感知中,我梦中世界度过了一年有余,可醒来后却发现不过须臾之间,真可谓是黄粱一梦!” 说到这里,洛云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提议道: “师傅,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让我试试在梦中学到的武功是否能在现实中施展? 如果那些武学都是真实不虚的,那这项异能才真正配得上『证道』二字!” “梦中证道,黄粱一梦……” 马仙洪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猛然抬头: “你这能力让我想起了北宋初年的希夷先生,那位扶摇子陈摶老祖,他便有『睡仙』之称,传说他能在睡梦中神游三千世界,修行悟道。 或许,你的异能便是类似的能力。 走,我们去演武场试试! 如果你在梦中学到的东西真的能在现实中使用,那你的未来將不可限量,甚至比肩先贤也未必不可能!” 两人来到村外的一处空地,这里是碧游村专门开闢出来,供村中异人试招切磋的场地。 洛云渊发现场中已有两人正在切磋,正是上根器中的傅蓉和刘五魁。 见马仙洪带著洛云渊前来,两女很快停了下来。 隨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洛云渊身上——显然,洛云渊身上那显著的真炁波动已经被她们察觉。 “教主,您治好他了?”刘五魁惊讶地问道。 她一直以为洛云渊身体有某种先天缺陷,这才无法成为异人。如今见洛云渊身上涌动著真炁,自然以为是马仙洪妙手回春。 “不错,我已经可以正常修行了。”洛云渊微笑著接过话头,“今天来这儿,就是想测试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真的?太好了!” 確认这个好消息,刘五魁顿时喜形於色。 她心想:既然洛云渊这样的先天缺陷都能治好,那自己的哥哥是不是也很快就能恢復了? 拋开这层心思不谈,刘五魁与洛云渊年纪相仿,平日里关係还不错。 她一直很佩服洛云渊即使无法成为异人,也日復一日坚持修行的毅力。 如今见好友终於得偿所愿,她是在真心为他高兴。 “好啊好啊,让我来帮你测试吧!” 刘五魁雀跃著说道: “以前你实力不够,和你打起来总是束手束脚的,没什么意思。现在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切磋了!” “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他才刚成为异人,哪里承受得起?还是我来吧!” 傅蓉忽然开口阻止了刘五魁,表示要亲自测试。 刘五魁嘟著嘴,虽心有不甘,却还是让出了位置。 傅蓉双手一翻,手中已各自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剑虽不长,但已足够——因为她擅长的是剑气,能將真炁附著在剑刃上,延伸形成更加锋利的炁刃。 见此,洛云渊也从噬囊中取出一柄相似的短剑。 事实上,洛云渊曾隨傅蓉学过一些剑法基础,这柄短剑本就是傅蓉当初送给他的。 那时傅蓉因感情受挫、躲避债务来到碧游村,初见洛云渊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不禁又犯了花痴,不顾年龄差距主动追求。 有个实力强大又漂亮的大姐姐献殷勤,洛云渊心中自然暗爽。不过当时的他更渴望的是力量——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好在傅蓉不仅剑法高超,还愿意指点他修行,他便顺水推舟,没有明確拒绝。 当然,虽然不拒绝,他也从未承诺什么——你又没有正式告白,我只是拿你当姐姐,请教些用剑技巧罢了。 后来洛云渊发现傅蓉的剑气之法大多依赖真炁运转,而他当时没有真炁,根本无法真正学会,最终只得放弃。 而傅蓉也很快发现,洛云渊虽然长得帅,却不是她喜欢的那种能说会道、甜言蜜语的类型,不久便主动放弃了。 反正傅蓉没有挑明告白,洛云渊也没欺骗她感情,教的又都是基础剑法,双方都没什么损失。 於是,两人的关係便回归到了正常的姐弟之情。 如今,看著洛云渊终於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真炁,傅蓉心中也是由衷欣慰。 不过,她却並不打算像刘五魁想的那样对洛云渊手下留情。 傅蓉確实会点到为止,不让洛云渊受伤,但她准备用一场压倒性的胜利,给这个刚刚成为异人的“弟弟”好好上一课,让他明白异人世界的残酷。 免得洛云渊也像碧游村那些普通村民一样,刚成为异人就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將来惹出祸端,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才是真正为他好! 怀著这样的心思,傅蓉一出手就是拿手的绝活——炁刃连斩!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她双手短剑上迸发而出,接连射向三丈外的洛云渊,仿佛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將他周身丈许范围完全覆盖。 霎时间,洛云渊所在之处烟尘滚滚,炁刃纵横,看得一旁的刘五魁目瞪口呆。 “你不是说我下手没轻没重吗?咱俩到底是谁下手没轻没重啊?” 刘五魁不禁怀疑,这位姐姐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刚才和她切磋时,傅蓉都没用这么凶猛的招式。对付一个刚刚觉醒的洛云渊,至於吗? 不过在场的三人都並不担心洛云渊会受伤——就算他真躲不过这些剑气,碧游村谁没有马仙洪炼製的护身法器,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洛云渊早已今非昔比。 曾经让他羡慕不已、不可力敌的剑气,如今在他眼中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在洛云渊眼中,这些曾经快如闪电的剑气,如今却慢了不少。即便是连绵不绝的炁刃连斩,在他眼中也是破绽重重。 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器,洛云渊只是凭著精妙步法左右轻移,便轻鬆躲过了傅蓉这看似密不透风的狂轰滥炸。 甚至他还游刃有余地鼓动真气,震飞了飘向自己的尘土。 当洛云渊纤尘不染地从傅蓉的狂轰滥炸中閒庭信步般走出时,在场的三人才真切的意识到——曾经那个碧游村唯一没有炁的普通人,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第74章 全民超凡 “云渊,小心了!” 刚才的猛攻未见成效,傅蓉娇叱一声,手中短剑一振,手腕连抖,又是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封锁了洛云渊左右闪避的空间。 “果然,远程手段是个麻烦。”洛云渊心中暗忖,眼神却愈发锐利,“必须近身!” 洛云渊动了! 他並未后退,反而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然扑击,迎著剑气冲了上去! 轻鬆闪过即將晋升的三道剑气,洛云渊双足发力,身形陡然前冲,一步踏出便是丈余距离,直逼傅蓉! 傅蓉反应极快,立刻变招,短剑挥舞,织起一片绵密的光幕护住身前,试图阻止洛云渊近身。 然而,洛云渊並未直接撞入剑网,而是在即將接触的瞬间,身形再次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化身柳絮,总能於毫釐之间,感知到剑势最强的节点与最弱的缝隙,以种种不可思议的微小动作避开。 两人手中的短剑,至始至终竟没有一次真正的碰撞,只有令人心悸的破空声与衣袂飘动之声。 洛云渊並未使用多么繁复的剑招,手中短剑或刺或点,或抹或带,招式简练到了极致,却每每直指傅蓉招式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早已將独孤九剑的“破剑式”理念融入本能,虽无固定招式,但其意自明。 他身形隨意地晃动、转折,便如柳絮般闪过了傅蓉一次次迅捷的攻击。宛如庖丁解牛一般,精准地切入她剑势的空隙。 电光火石之间,洛云渊手腕一翻,短剑那冰冷的剑身便已轻巧地搭在了傅蓉白皙的颈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便已经结束了。 场中一片寂静。 无论是作为当事人的傅蓉,还是一旁观战的刘五魁和马仙洪,对这个结果都感到极为惊讶。 傅蓉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颈侧的短剑,又看了看气定神閒的洛云渊。 她甚至没看清这最后一剑是怎么来的,只觉得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仿佛她自己將破绽送到了对方的剑下。 刘五魁更是直接惊呼出声:“哇!云渊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至於马仙洪,更是惊讶於洛云渊变化之大,明白了洛云渊如此异能的可怕之处。 经过这次短暂的交手,洛云渊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之处。 首先,他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 方才傅蓉是近身缠斗,洛云渊这才胜得这么容易。倘若她选择拉开距离,不断用剑气进行远程骚扰,打消耗战,那么局势自然便不一样了。 洛云渊虽然凭藉身法和剑术未必会输,但想要取胜,恐怕也要费上一番周折,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轻鬆。 其次,洛云渊发现自己的“炁量”,以这个世界的观念来看,还是太少了。 虽然在射鵰世界,凭藉参仙老怪的蛇血以及菩斯曲蛇胆的助力,他的真炁获得了大量增长,按射鵰世界的標准,已堪堪接近一甲子的精纯修为,足以傲视群雄。 可在一人之下这个世界,几乎每个有点名號的年轻高手,都能轻易做到真炁外放,將炁凝成气团如同飞鏢暗器般掷出伤敌。 两相对比之下,洛云渊那身引以为傲的“一甲子內力”,其真炁总量与质量,跟这个世界的同辈精英们相比,真的只能算是个弟弟。 战斗结束,傅蓉收剑而立,眼中最初的惊诧已然化为复杂之色,其中夹杂著对败北的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洛云渊实力突飞猛进的欣慰与震撼。 她原本准备好的、作为前辈的“指点”全然没了用武之地,心中暗道:这傢伙,怎么忽然跟脱胎换骨似的? 马仙洪目光更为深邃,他看著洛云渊那从容不迫收剑而立的姿態,心中已然明悟:这个徒弟的成长轨跡,恐怕已经彻底偏离了他最初的预估,其身上隱藏的秘密和潜力,远超他的想像。 而洛云渊只是淡淡一笑,这才到哪儿啊? 他的征程,这才算是刚刚开始。 看出马仙洪和洛云渊似乎还有事要谈,傅蓉便招呼著依旧处於兴奋状態的刘五魁先行离开了。 临走前,傅蓉却回过头,对洛云渊说道:“喂,中午我亲自下厨,做顿大餐给你『庆祝庆祝』,你可別忘了过来吃饭!” 她特意在“庆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带著些许“报復”的意味,显然是想在厨艺上找补回点面子。 洛云渊闻言不禁莞尔,挥手与两人告別。 隨后,他便与师傅马仙洪一同来到村中一处更为安静无人的角落,开始了密谈。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马仙洪既然看出洛云渊有话要对他说,便主动问道。 “师傅,您看,”洛云渊组织著语言,“方才的比试,已经证明了我在『梦』中所经歷的事情不假,其中学到的武功在这个世界確实有用。” 马仙洪不知道洛云渊这话后续想引出什么,只是点头附和道: “不错,你这『梦中证道』的异能,的確很强,更重要的是潜力无限,堪称前所未见。” 洛云渊发现话题差点被师傅带偏到对异能本身的研究上,急忙清了清嗓子,將话题拉回正轨: “师傅,这些细节暂且不急。我要说的,重点並非异能本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引导: “我想说的是,我『梦』中的那个世界,其力量体系颇似武侠小说。我在那里,不仅学到了精妙的搏击技巧和剑术,更系统性地修炼了一些『內功』。” “內功?就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马仙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追问道,“厉害吗?跟我们修炼的『炁』比起来如何?” 洛云渊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容答道: “单论能量的层次和潜力,那种內功修炼出的內力,与我们这个世界的『炁』相比,恐怕是有所不及的。 您看,我身上这些转化后的『炁』,总量放在那个世界,已被视为近乎一甲子的深厚內力,几乎可以无敌於天下。” 他適时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唉,可放在这里,也就刚刚够用而已。” “就这?”马仙洪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力量,虽然奇特,但似乎也並不值得大惊小怪。 见马仙洪还没有意识到其中最关键的信息,洛云渊只得加重语气,再次提醒道: “师傅!我说的重点,是『內功心法』啊! 是那种理论上,只要具备相应的经脉窍穴,谁都可以按照法门进行修炼的內功心法! 这意味著什么,您还没意识到吗?” 他特意在“谁都可以”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马仙洪先是疑惑,隨即顺著洛云渊的话思考下去,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洛云渊见他似有所悟,便继续解释道:“这意味著,不管他本身是不是异人,有没有觉醒先天一炁,只要身体条件合適,都有可能通过修炼这种內功,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那又如何?”马仙洪下意识地反驳,带著一丝属於技术宅的骄傲,“我的修身炉不也可以做到吗?而且是直接將普通人转化为异人,让他们能够修炼更高等的『炁』,不是比你那个內力更厉害、更直接吗?” “哎呀,我的好师傅啊,那能一样吗?”洛云渊几乎要抚额长嘆,他这位师傅技术上是天才,但在某些大局和传播效率上,有时却显得过於理想化。 “您想想,启动一次修身炉,耗费资源几何?转化效率又如何? 这么长时间下来,咱们碧游村满打满算,核心成员加上转化的上根器,也不过百十来人。 这个规模,跟那些传统的异人门派或者家族,比如贾家村之类,其实也差不了太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可若是將內功心法推行开来呢? 它不需要法器,不需要特定的炉子,只需要合適的功法口诀和耐心的引导! 全夏国有多少人口?其中又有多少是渴望力量却无法踏入异人世界的普通人? 若能成功普及,其產生的连锁反应和庞大基数,那能一样吗?!” 马仙洪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他喃喃道: “不错……不错! 若是內功,传播起来確实更快,更广! 比我用修身炉一个一个地转化,效率要高得多,覆盖面也大得多! 不愧是我的好弟子!果然,只有你最懂我!” 他越说越兴奋,用力拍了拍洛云渊的肩膀,脸上洋溢著找到志同道合伙伴的激动: “我们新截教讲究的,便是『有教无类』,为天下眾生截取一线生机! 你愿意將如此珍贵的、得自异世的內功心法无私普及开来,让更多普通人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为师……很是欣慰啊!” 看著马仙洪一脸“我徒弟深明大义”的欣慰表情,洛云渊终於忍不住: “师傅!说了这么多,您怎么还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您觉得『哪都通』公司那些人,他们愿意让成千上万的普通人都掌握『超凡』的力量吗?” 第75章 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泼面,马仙洪脸上的神色骤然凝固,缓缓沉静下来。 他终於听明白洛云渊话中的意思了。 碧游村和修身炉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挑战异人界“维持普通人世界稳定”的潜规则了。 若再加上一个可能引发更大规模动盪的“全民內功”,那么…… 沉吟了半晌,马仙洪方才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执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 “云渊,你的担忧,为师明白。” “我创立新截教,呕心沥血铸造这修身炉,其中固然有寻找家人、完善神机百炼的私心,但更多的,是为了践行『有教无类』的理念,为天下渴望改变命运的普通人,截取那一线超脱的生机!” “自古以来,凡欲成大事、行大愿者,无不需要坚定的信念,並准备衝破重重艰难险阻。”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为了我心中这大同之愿,即便与整个异人界为敌,我马仙洪……又何惧之有?” “哎……”听了马仙洪这近乎殉道宣言般的话语,洛云渊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脸上却並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成为师徒这么久,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傅了。 理想主义,技术宅的固执,以及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师父,我的好师父啊,”洛云渊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劝慰,“咱们能不能先別急著考虑『牺牲』和『为敌』这种最坏的结果?” “与其想著如何悲壮地迎接失败,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更稳妥地把这件事情做成。” “徒儿我,可从来没有反对您的理想啊,您这么急著表决心干嘛?” 洛云渊调整了一下语气,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富建设性: “师父的宏愿,弟子由衷敬佩,也愿附驥尾。 徒儿並非有意泼冷水,只是觉得,行事总需讲究方法策略。 有困难,我们想办法把它克服、绕过去,不就行了? 硬碰硬,並非上策。” “哦?”马仙洪眉头微挑,被洛云渊的话引起了兴趣,“云渊,听你这话,是有什么好办法,能说服公司那边网开一面?” “不不不,师傅,您又误会了。”洛云渊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做事不能急於一时。 您想过没有,我们现在面临的几乎所有困难,其根源或许都可以归结为一点——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马仙洪心中沉淀。 “想想吧,师傅,如果您现在拥有十佬级別,甚至超越十佬的实力,跺跺脚异人界都要震三震……哪都通公司,他们还敢像现在这样,將我们视为潜在的威胁,隨时可能上门『规劝』甚至『清理』吗?” “你的意思是……?”马仙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但又有些迟疑。 洛云渊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充满自信,却又刻意收敛的笑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重大的秘密: “师傅,我发现,我觉醒的这『梦中证道』异能,可能比我们最初想像的,还要厉害得多!” “隨著异能彻底觉醒並与我融合,我的实力提升途径將不再局限於传统的修炼。 每一次『入梦』,都可能是一次实力的飞跃!”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或许只需要一年!仅仅一年时间,我便有把握拥有足以媲美十佬的实战力量!” “到那个时候,我们自然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再去推行內功,或是完善修身炉,公司那边的阻力,想必也会小上很多。” 他最后用一种近乎安抚的语气总结道: “师父,一年时间,並不算长,对吧? 这点儿耐心,我们总还是等得起的。” “一年时间……我自然等得起。”马仙洪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时间並不算漫长。 但隨即,他技术宅的好奇心再次压倒了对战略的討论,话锋猛地一转: “不过,云渊,你这异能当真如此逆天? 一年时间,从如今的程度跨越到十佬级別? 这……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他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其复杂的完美法器蓝图,追问道: “对了,你还没详细说过,你这个异能具体是如何运作的? 可以频繁使用的吗? 是每次深度睡眠都能进入那种『梦境』? 还是说需要满足特定条件,隨时想用都可以?” 忽然被马仙洪打断並连珠炮似的追问细节,洛云渊不禁愣了一下,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师傅,关注点还真是容易歪到技术层面啊! 事实上,刚回归这个世界时,洛云渊便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异能的反馈。 似乎因为一人之下世界的能级更高,能量更为充沛,他察觉到异能恢復的速度比在射鵰世界时快了许多。 初步估算,大概只需静心积累一个月左右,他便可以再次主动开启穿越,前往新的世界。 而且,不知是异能隨著这次觉醒而升级,还是其本就具备只是此前未能激发的功能,他发现异能多了一种“紧急模式”。 即便异能能量並未完全充满,在遭遇生死危急、別无他法之时,他依旧可以强行催动异能进行穿越。 只不过,因为能量不足,似乎缺少了某种重要的“目標锁定”或“安全保护”机制,强行穿越的目的地將完全隨机,危险性极大。 但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在绝境中的一条退路了,多了一份保命的底牌。 正是因为有此底牌,洛云渊才敢才敢向马先红透露一部分信息。 不过,即便如此,洛云渊也没有將他的异能本质是“肉身穿越”而非单纯的“梦境学习”这一点直接说出来,依旧坚持以“梦境”作为遮掩。 获得异世界的知识便已经足够惊人,如果再让人知道他能够自由地从异世界带回实物,甚至未来可能带人穿越,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和可能引发的覬覦,恐怕比什么“八奇技”乃至虚无縹緲的“成仙”之秘,更加可怕。 即便马仙洪为人正派,几乎不可能出卖自己,洛云渊也不想冒这个险,將最大的底牌轻易示人。 同样,洛云渊也没有將异能具体的“充能”时间完全如实相告,只含糊地表示恢復起来需要不短的时间,且似乎需要等到能量充满时才能確定下一次使用的具体效果,以此保留一些信息差和应变空间。 他同样没有告诉马仙洪的是,如果真的给他一年时间,並且穿越到合適的世界,他的实力增长何止是区区“十佬”级別? 只是那样太过惊世骇俗,反而容易引人怀疑,不如一个“一年之期,十佬实力”的目標来得真实可信,也更能让马仙洪接受“等待”的建议。 对於洛云渊话语中的那些细微的遮掩和保留,马仙洪並未察觉,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异能机理”本身所吸引。 他只是出於研究者探究未知的本能,兴奋地表示回头一定要帮洛云渊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奇特的异能,看看能否用修身炉或者定製法器进行辅助、增强甚至是分析其运作原理。 然而,洛云渊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被师傅带偏了话题。马仙洪並没有明確表示接受他“蛰伏一年,提升实力”的建议! 洛云渊不得不將话题强行拉回正轨,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师傅,关於我『暂缓一年,提升实力』的建议,您到底怎么看? 这一年,我们就安心待在碧游村潜心修炼,积累力量,一切等一年后再说,好不好?” 见实在推脱不过去,看著自家弟子那清澈而坚毅的眼神,马仙洪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哎……云渊,你的心意,为师岂能不知,岂能不感念?” “可是……”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徒弟,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知道这修身炉,从最初的构想到如今初步成型,我耗费了多少心血,等待了多少年吗?” “从我还是一个孩童开始,直到现在……足足二十年了!” “二十年!七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钻研、改进、完善……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推倒重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一种將毕生理想寄託於一物之上的执念。 “如今,终於看到了成功的曙光,我的理想眼看就能迈出最关键的一步……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再等上一年……” 他摇著头,眼神痛苦而决绝: “这个时候,你让我如何能等?我……等不了啊!” “可是,师傅!……”洛云渊还想再劝。 马仙洪却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託付的沉重: “云渊,你不必再劝! 若事不可为,公司真的上门找麻烦,你……你自行离开便是! 以你如今的本事和那奇特的异能,天下大可去得! 我绝不会怪你!” “哎……”洛云渊知道,终究是劝不住了。 他了解马仙洪,一旦涉及到修身炉和其核心理想,那份固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改变马仙洪的决定,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在既定路线下,增加胜算,或者说……增加威慑。 “既然师父心意已定,那徒儿便不再多言了。”洛云渊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未雨绸繆,应对公司可能带来的压力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仿佛下了某个决心。 “既然如此,那么我带来的这些內功心法,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提前派上用场了。” 他看向马仙洪,一字一句地说道,话语中的內容却让马仙洪瞳孔骤缩: “师父,我们需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公司他们真的不留余地,要將我们碧游村赶尽杀绝……” “那么,我们便可以將这些能够让人人修炼的內功心法,挑选几门基础且易传播的,直接散布到全网!让全世界的普通人都能轻易获取、尝试修炼!” “既然守不住秘密,那就彻底把它公开!將异人的存在和获得力量的方法,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如此釜底抽薪,不足以震慑他们!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逼急了我们,他们所要面对的,將不是一个碧游村的存亡,而是整个现有秩序的崩塌!” “何至於此?!云渊,何至於要走到这一步啊?!” 马仙洪被洛云渊这石破天惊的想法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据我所知,哪都通公司在异人界的名声虽然不算顶好,处理手段有时也略显强硬,但向来是讲规矩、留有余地的! 除了追剿全性那帮无法无天之徒,他们何曾对哪个正规门派或势力真正下过死手?” 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规矩”来说服洛云渊: “我们碧游村行事光明磊落,修身炉也好,新截教也罢,並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甚至是在帮助普通人获得力量,这有何错? 公司……公司总要讲道理的吧? 何需用到如此……如此酷烈的手段?” 看著马仙洪那带著几分天真和理想化的神情,洛云渊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师傅啊师傅,您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这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学术討论,这是涉及根本路线和统治根基的斗爭!是您死我活的战斗!” “哪都通?本质上不过是披著合法外衣的『相关部门』,是维持异人与普通人世界平衡的『管理工具』!” “歷史上,这类机构做事,何时真正完全遵循过明面上的规矩?为了所谓的『大局稳定』,他们行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如果不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不握有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的『大杀器』,等他们真的毫无顾忌地杀上门来,一切就都晚了!” 洛云渊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马仙洪,说出了最后那句充满警示意味的话: “师父,您要记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他们指责我们拥有足以顛覆秩序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 我们最好,真的拥有! 要知道,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 第76章 陈朵交给你了 可惜,即便洛云渊已將碧游村可能面临的危机剖析得如此直白,马仙洪依旧未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答覆。 最终,马仙洪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好了,这事儿我回去好好想想。 云渊,你也別太著急。 你刚刚觉醒异能,先好好適应一下。 回头……再来跟我深入学习神机百炼。 以前你没有炁,许多精深的东西都还没法教你。” 显然,若非大难临头,马仙洪心底那根关於“危机”的弦,依旧没有真正绷紧。 见此情形,洛云渊心知必须再加一把火,直接拋出了那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师傅,既然您说要等等看,那……那个女孩呢? 那个从公司来的女孩,您准备怎么处理? 您不会是真打算等她伤好了,就客客气气地把她送回去吧? 难道您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能应对她回去后,公司隨之而来的全面反应吗?” 经此提醒,马仙洪眉头微蹙,这才意识到此事確实刻不容缓。他沉吟片刻,反问道:“那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我的意见?”洛云渊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自然是把她留下来!想方设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碧游村,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洛云渊语气带著一种洞察先机的自信: “哪都通公司,对待旗下临时工的手段,可算不得光明正大。 师傅,您不是看出她脖颈上戴著某种控制性的法器吗? 想必她也是身不由己,才为公司效力。 如今我们若能给她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能让她安心生活、不必再受制於人的地方,她为何还要回到那个视她为工具的牢笼?” 马仙洪却仍有疑虑:“你方才不是还说,这一年之內最好韜光养晦,不要做出太大动作吗?如今执意留下这姑娘,岂不是公然与公司撕破脸,很可能引得他们提前发难?” “哎,我的好师傅啊!”洛云渊无奈地嘆了口气,“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决策最忌左右摇摆,首鼠两端。 既然您已经否决了韜光养晦的方案,决定继续推进理想,那么就该將公司视为潜在的对手。 不要再心存侥倖,指望他们会一直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想办法削弱对方潜在的力量,同时增强我们自身的实力,这才是应对之道。” “嗯……”马仙洪沉吟著,目光落在洛云渊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复杂。 洛云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师傅,您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马仙洪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感慨与释然的笑容: “云渊啊……看来你那『梦中』的经歷,远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 你……真的长大了。 思虑之周全,行事之果决,已非吴下阿蒙。 看到你能独当一面,为师……很欣慰。” 他话锋一转,带著信任与託付:“既然如此,那么说服那位陈朵姑娘留下的任务,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了。如何?” “啊?交给我?”洛云渊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有些意外。 在他想来,说服他人、凝聚人心这种领袖活儿,不是马仙洪这个自带“魅魔”属性的“教主”更擅长吗?自己可不擅长嘴遁。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想到对方是陈朵,自己手握“先知”优势,对其背景、困境和渴望了如指掌,这简直就像考试拿到了標准答案!如此想来,说服她似乎也並非难事。 於是,洛云渊压下心中那点小小的意外,並未推辞。 马仙洪见他似在思索,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此事不急,那姑娘伤势不轻,至少明天才能清醒。退一步讲,即便此事最终不成,也没什么,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重复著洛云渊之前的话:“就像你说的,一切终归还是要看我们自身的实力够不够硬!” “如今,你异能觉醒,枷锁已去,可以正常修行炼炁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便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彻底摸清並掌握你的异能。” “以前你无法炼炁,神机百炼的许多精妙之处都无法传授。如今欠帐该补上了。关於炼器的更深层应用,你都要用心学,对你未来大有裨益。” “对了,还有法器。”马仙洪想起此事,语气轻鬆了些,“以前你炁感微弱,我给你的法器主要还是护身之用。现在嘛…… 你跟为师回去,库房里有什么看得上的,隨便挑。 或者,你想要什么样的专属法器?为师可以为你量身定製一件。” “专属法器?”洛云渊眼睛一亮,这他可就不困了,“师傅,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一件特別想要的!” 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就是解决“炁量”不足的短板。若能有一件能量源不断的法器,或是能储存大量真炁的“充电宝”,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立刻就被马仙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不行!”马仙洪斩钉截铁,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训诫,“那些普通村民,我之所以用修身炉直接为他们灌输大量炁,是因为他们先天资质有限,上限不高。 即便让他们按部就班修炼,想达到如今的程度恐怕也需数十年光阴。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灌输,效率更高。” “但你不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洛云渊,“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若依赖外物灌输真炁,不过是饮鴆止渴,看似走了捷径,实则根基虚浮,断送道途! 你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一年內拥有十佬实力吗? 那就別动这种歪心思!给我扎扎实实,一点一滴地炼炁、积累!”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失望: “之前数年,即便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真炁,你尚且能日日不輟地打磨身体、研习理论,心志之坚,远超同儕。 怎么如今异能觉醒,实力初成,反而失了这份耐心与沉稳?” 洛云渊被说得有些訕訕,连忙解释道:“没,师傅,我这不是想著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嘛……既然不行,那弟子脚踏实地,慢慢修炼便是。” 心中却暗道:看来想靠法器“作弊”快速提升炁量的路子是行不通了。也罢,只能再等一个月,看看下次穿越,能否在新的世界找到解决之道了。 “好了,你也不必过於焦虑。”马仙洪见他神色,以为他仍在忧心公司的威胁,语气缓和下来,柔声安慰道,“天塌不下来,有为师在。即便公司真的来了,碧游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看了看天色,结束了这次颇费心神的谈话:“时间不早了。走吧,傅蓉他们想必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酒菜,就等著给你这个『凯旋归来』的傢伙庆祝呢!” 他笑著揽过洛云渊的肩膀,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 “来来来,別愁眉苦脸的了。 你异能觉醒,实力大进,这是天大的喜事! 形势一片大好,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天放开了,好好庆祝一番!” 听著师傅爽朗的笑声和话语,洛云渊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鬆。 是啊,自己最大的依仗——穿越诸天的异能已然激活,还怕什么? 即便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大不了找个地方隱匿行踪,潜心穿越几个世界,待神功大成再归来横扫一切便是!何必在此刻徒增烦恼? 如此一想,洛云渊顿觉豁然开朗,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才对嘛!”马仙洪见状,更加开心,“年纪轻轻的,老沉著个脸干什么? 你才刚刚觉醒,实力就已不弱於村里的许多上根器。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碧游村就要再添一位上根器了!” “再添一位上根器?”洛云渊心中默算,若加上自己,碧游村原本的十二上根器,岂不是就凑齐了? 等等,十二上根器……加上自己,变成十三? 这个数字……好像有点不太吉利啊?总感觉冥冥中暗示著其中会出一个“犹大”…… 他脑子里转著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脚下却已跟著马仙洪来到了村中广场临时布置的宴席处。 此刻这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仅傅蓉、刘五魁在,仇让、张坤等几位熟识的上根器也赫然在列。 见到师徒二人到来,眾人纷纷起身招呼,气氛热烈。洛云渊也暂时拋开了那些沉重的思虑,换上轻鬆的笑脸,融入这片欢腾之中。 作为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洛云渊自然被眾人,尤其是几个老牌上根器围著敬酒。 他心情放鬆之下,也是来者不拒,结果几轮下来,便被灌得酩酊大醉,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马仙洪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眼中反而带著欣慰的笑意。 这个徒弟,之前因无法觉醒异能,心中始终压著块大石,性子也难免有些沉鬱。如今枷锁尽去,好好放鬆一下,宣泄一番,也是好事。 夜渐深,宴席散去。 本已醉得不省人事的洛云渊,在被送回自己房间后不久,却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细细感知,確认房间內外並无他人,也没有任何监视类的法器在运作,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噬囊”。 有些秘密,即便是面对马仙洪这样品行堪称圣人的师长,他也必须深藏心底。 洛云渊意念微动,从噬囊中轻轻取出一物——赫然是一具身著异族服饰、毫无声息的躯体! 不,並非尸体。 洛云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查其鼻息与颈侧脉搏,確认生命体徵平稳,只是陷入深度昏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自然不是穆念慈或是李莫愁,洛云渊哪可能用她们来冒这个险。 这只是他当初在射鵰世界,隨手掳来的一个落单蒙古兵,用作测试“噬囊”能否携带活物穿越的试验品。 如今,试验结果令他十分满意。 洛云渊便將这蒙古兵再次收回噬囊,心中盘算著,日后寻个合適的机会,再进行无公害处理。 做完这一切,洛云渊才真正卸下所有防备,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仿佛已置身於光怪陆离的诸天万界,拥有了足以掌控自身命运,再无惧悲欢离合的力量。 第77章 选择的权利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山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著静謐的碧游村。 洛云渊站在村尾一间僻静的木屋外,並未急於进入,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欞,静静地凝视著屋內床上那个尚在沉睡中的身影——陈朵。 晨光熹微中,只能隱约看到她秀丽的五官轮廓,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髮,以及耳垂上那个略显突兀的金属耳坠。 她身上穿著碧游村提供的普通便装,安静沉睡的样子,与大街上的寻常女孩似乎並无不同。 然而,洛云渊心中却无半分轻鬆。 他清楚地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外表下,隱藏著何等惊人的身份与力量。 她是苗疆蛊术的极致造物——蛊身圣童,是行走於人世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是为公司处理过无数阴暗任务的华南大区临时工。 “唉……”洛云渊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一股复杂的情绪縈绕心头。 若她真如外表这般普通,只是一个流落至此的可怜女孩,那该多好。 可惜,现实往往比想像更为残酷沉重。 事实上,如何处理陈朵,是摆在碧游村面前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若只是单纯將她留在村里,或许並不难,甚至洛云渊什么都不做,只是顺水推舟即可。 但若考虑到她背后所代表的公司势力,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事情就变得无比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洛云渊眉头微蹙,仔细梳理著脑海中的信息。 碧游村和修身炉的存在,的確触及了公司“维持稳定”的底线,是潜在的威胁。 但若非陈朵这个导火索,在原轨跡中亲手杀死了她的负责人廖忠,严重挑战了公司的內部秩序与管理权威,公司对碧游村的行动,或许不会如此迅速而决绝。 他跟隨马仙洪在此地建立碧游村已有数年,亲眼见证著修身炉从粗糙的雏形,歷经一次次试验、优化、叠代,逐步完善。 后来得到诸葛青相助,融入奇门术数之理,方才推演出马仙洪心目中接近完美的版本。 这个过程漫长而曲折,碧游村也因此不可避免地与外界异人有所接触,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公司对此不可能毫无察觉,但他们之前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洛云渊甚至怀疑,公司或许是在等待,等待马仙洪將修身炉彻底完善,再来“摘取”这颗成熟的“果实”。 届时,他们只需打著“维护异人界稳定”、“阻止危险技术扩散”的旗號,便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行动。 然而,陈朵杀死负责人廖忠的行为,性质截然不同。 这种以下克上的行为同样也在是动摇公司的根基,更是对公司內部管理和权威的直接挑战与背叛,极容易引发其他临时工甚至是普通员工的效仿。 董事会因此对陈朵下达必杀令,並顺势调集力量,决心將碧游村这个“隱患”一併拔除,也就成了必然。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在陈朵“叛逃”之后,公司也並未立即大张旗鼓地动手,而是耐心等待著一个合適的时机。 在原轨跡中,正是借老天师下山清扫全性,吸引整个异人界目光之时,他们才悄然发动,以雷霆之势解决了碧游村。 这足以说明,公司也在顾忌异人界的舆论。 毕竟,从表面看,碧游村只是一个並未公然作恶的异人势力,和贾家村这样的异人势力没什么差別。 若公司毫无正当理由便悍然剿灭,难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兔死狐悲之感,甚至可能引来十佬的干预。 你们哪都通公司今天敢无缘无故地剿灭碧游村,那明天是不是要杀上贾家村,后天是不是敢杀上龙虎山啊! “此例绝不可开!”——这恐怕是许多异人势力心照不宣的底线。 洛云渊怀疑,若是太平时节,公司剿灭碧游村的事情,甚至可能引起十佬的反对。 可偏偏有老天师的事情牵绊了十佬,甚至整个异人界的视线,导致碧游村这么一个不小的异人势力,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灭了,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想通此节,洛云渊心中的压力更增几分。 公司不仅实力雄厚,底蕴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老谋深算,善於借势而为。 他们明明拥有碾压性的力量,在处理碧游村时,却依旧选择先派临时工潜入、破坏、製造混乱,同时早已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做好了大举进攻的万全准备。 这种既有绝对实力,又讲究策略、不择手段、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对手,作为敌人,实在是令人心悸。 “不过,再难……也要做啊!” 洛云渊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在,他並非要立即与公司全面开战,当前的目標是爭取时间,利用不断穿越诸天的异能快速积蓄实力。只要自身足够强大,许多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就在洛云渊心念电转之际,屋內的陈朵,醒了。 她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隨后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如同深山幽潭般的绿色瞳孔。 绿色,本是生机盎然的顏色。她的眼睛也清澈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翡翠。 然而,被这双美丽的眼睛注视,洛云渊却瞬间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仿佛被一条冰冷致命的毒蛇锁定,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源於生命本能的警告! 洛云渊立刻明白,这是陈朵在清醒的瞬间,便已准备动用她身为“蛊身圣童”最可怕的能力——释放那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的蛊毒! “你醒了?”洛云渊立刻开口,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打断那危险的氛围,“先不要动手,你的炁已被暂时禁錮。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地前来面对这位“蛊身圣童”。 早在之前,他便已请师傅马仙洪出手,在陈朵昏迷时在她身上设下了禁制,暂时封住了她运转炁息、催发蛊毒的能力。 至少要等初步沟通完成,確认没有立即的危险后,才会考虑解除。 听到洛云渊的话,陈朵那绿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暗中尝试调动体內的力量。 隨即发现確实如他所言,她眼中那如同实质般的危险气息缓缓收敛,放弃了无谓的反抗,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然而,她也仅仅是用那双美丽却空洞的绿眼睛,木然地、毫无情绪波动地盯著洛云渊,仿佛一台等待输入指令的机器,一言不发。 看到陈朵这般模样,洛云渊心中不禁一痛。 虽然早已知晓她的经歷和状態,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亲眼见到这活生生的人呈现出如此“非人”的麻木,带来的衝击力是截然不同的。 她究竟经歷过怎样黑暗的过去,才会被折磨成如今这副模样? 那些在资料中被寥寥数语一笔带过的“训练”与“调整”,其背后又隱藏著多少血泪与绝望? 在洛云渊看来,陈朵的核心问题,可以用一个心理学名词来概括:长期且极端的“失权”状態。 这个词常出现在某些失败的家庭教育中,父母无视孩子的感受与心理需求,打著“为你好”的旗號,强行安排其生活的一切,剥夺其自主选择的权利。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极易產生“我的想法不重要”、“我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的无力感,进而或顺从逃避,或激烈反抗。 一切权利的本质,在於选择。 没有选择权的天堂,亦是地狱。 而陈朵的情况,远比那些青春期叛逆的孩子严重千万倍。 她从小生长的“暗堡”,与其说是医疗机构,不如说是最高级別的监狱。 她的一切行为、甚至思想,都处於严密的监控与操控之下。 她从未被当作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来看待,仅仅是一件危险的“工具”。 正因如此,当她初次体验到“选择”的滋味后,才会如此执著,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爭取那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哪怕那个选择是走向死亡。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何现实中一些被过度保护的“乖乖女”,容易受到那些看似“自由不羈”的“坏小子”的吸引。 她们嚮往的,並非是那个人本身,而是对方身上所展现出的、那种能够“自己做主”的姿態。 那是她们生命中极度匱乏的东西。为此,她们甚至甘愿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在某种程度上,洛云渊现在便要做那个引导陈朵看见“另一种可能”的“黄毛”。 思绪收回,洛云渊看著依旧沉默不语的陈朵,决定从最微小、最基础的选择开始。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儘可能温和而不带压迫感的笑容,轻声问道: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一定很饿了吧?现在,你是想先吃点东西,还是选择先跟我谈谈?” 他没有给出建议,只是平静地陈述选项,然后將决定权交到她手中。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陈朵那毫无波澜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可以自己选择吗?” 儘管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仅仅是这个回应本身,以及其中蕴含的確认,就已经意味著很多。 洛云渊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肯定地点头: “当然可以!在这里,你是自由的。只要不伤害他人,你可以选择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陈朵那双绿色的眸子,似乎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她的选择: “那我……选择先吃点东西。” 第78章 说服陈朵 一碗散发著淡淡草药香气与米粥清甜的瓷碗,被洛云渊轻轻放在了陈朵床边的木凳上。 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陈朵的脸色依旧带著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眸子,此刻却映著碗中的热气,闪烁著一丝小兽般的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的好奇。 她的视线在碗和洛云渊的脸上来回移动了几次,似乎在评估著眼前的状况和这个人。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伸出略显纤细的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碗。 这个简单的、接受食物的动作,在此刻却仿佛蕴含著非同寻常的意义,象徵著一个微小却坚实的开端。 对於陈朵没有表现出激烈反抗或试图逃离,洛云渊並不意外。 他保持著適当的距离,语气平和地问道:“感觉如何?这是傅蓉姐特意熬的药粥,里面加了些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药材,对你的伤势和身体恢復有好处。” 陈朵低下头,小口地啜饮了一下,温热的粥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足够清晰: “谢谢。这碗粥……很香。我很喜欢。” 嗯,还挺有礼貌。 洛云渊心中微动,这是个不错的信號。 他看著陈朵安静喝粥的样子,自己也放鬆了些,用閒聊般的语气开始介绍: “这里叫做碧游村,一个还算安寧的地方。 我叫洛云渊,是村里的人,也是村长马仙洪的弟子。”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朵的反应,见她没有排斥,才继续道, “对了,將你带回来的那位,就是我的师傅,马仙洪。” “你应该清楚,我们並无恶意。之前的一切,都源於一场误会。” 洛云渊开始解释,语气诚恳,“那个袭击你们,最终被你……解决掉的人,曾经確实是我们碧游村的一员。 但他背叛了村子的规矩,不告而別,更滥用师傅赐予的力量在外为非作歹。” “因此,师傅才会亲自前去,打算將他带回来,清理门户。” 洛云渊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他当场就死了,是被你……”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落在陈朵身上,“应该是某种极其厉害的蛊毒吧?看来,你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蛊师。” 洛云渊故作不知,將陈朵当做蛊师看待。 果然,不需要他多费口舌,陈朵便主动说出来自己的情况。她的回答很简洁,带著一种程序化的確认感。 “原来如此。”洛云渊適时地表现出“瞭然”与一丝“惊讶”,顺势將话题引向更深层,“怪不得……公司要在你脖子上戴上那个『项圈』。看来他们是在担心你力量失控,或者……有其他考量。” “项圈?”陈朵眼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那冰冷熟悉的金属环,而是空无一物的皮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她早已习惯、如同身体一部分般的项圈,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洛云渊看著她下意识的动作,心中瞭然。 他便將那个项圈实为一种远程触髮式致命法器的事情,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告诉了她,甚至简单描述了其运作原理和潜在危险。 陈朵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默著,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 洛云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引导她认知的机会,当即便开始,大肆詆毁哪都通,说公司的坏话。 不对,这怎么能叫詆毁呢?明明就是实话实说! 陈朵本来就是无辜的,却一直被公司关在暗堡之中囚禁了这么多年,还被培养成杀人武器。 洛云渊现在只不过是揭露了公司的真面目罢了。 接著,他的话锋转向了希望。 “我的师傅马仙洪,他致力於打造一件名为『修身炉』的法器。 此物玄妙非常,不仅能助普通人踏入炼炁之门,更拥有极强的治疗与调理之能。”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引导性的期待,“或许……这修身炉,有机会能治好你那『蛊身圣童』的特殊体质。” 这句话,终於精准地触动了陈朵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不需要她开口回答,洛云渊便从她那双骤然亮起微光、紧紧盯住自己的绿色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份被点燃的希冀与期盼。 时机已到。 洛云渊收敛了多余的情绪,目光平静而认真地注视著陈朵,问出了那个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问题: “那么,陈朵,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是等伤势痊癒后,回到公司,继续履行你『临时工』的职责?” “还是……考虑留下来,留在碧游村,尝试寻找另一种可能?” “回去?”陈朵猛地抬起头,重复著这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挣扎。 但隨即,她又陷入了茫然的沉默,低声道: “我……不知道。我想留在这里,可是廖叔他……” “你在犹豫。”洛云渊轻声打断她,语气带著理解,“看来,在公司那边,也有你所在意的人。 但你的犹豫本身,就说明你的心已经动摇了。 你只是在衡量,在哪一边你能获得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对吗?” 他不再给她过多思考利弊的时间,而是引导她回归本心: “其实这个问题可以很简单,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 你是否甘心永远活在无形的枷锁之中? 是否愿意你的人生道路,始终由他人来规划和掌控,哪怕他们打著『为你好』的旗號?” 他伸手指向窗外,那里是碧游村寧静的田园景象,村民往来,炊烟裊裊。 “而在这里,没有强制性的任务,没有冰冷的指標,没有必须清除的目標。 马村长秉持『有教无类』的理念。 在这里,你可以仅仅作为一个『陈朵』而存在,可以去学习你感兴趣的东西,尝试去做任何你想做、且不伤害他人的事情。” “选择权,现在就在你的手里。” 洛云渊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却又无比清晰: “是回到那个你熟悉却如同牢笼的过去,继续做一件身不由己的兵器。 还是鼓起勇气,留在这里,为自己选择一条或许充满未知,但却真正由你自己踏出的道路?” 陈朵彻底沉默了。 她深深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如同帷幕般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无法窥视她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微微起伏、略显单薄的肩膀,无声地泄露著她內心正在经歷的、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与风暴。 回公司? 那里有她熟悉的流程,有廖忠……那是她漫长黑暗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带著温度的存在。 但那里也有无休止的、沾满血腥的任务,有刻入骨髓的束缚感,有周围人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忌惮目光。 那里,从来不曾给过她“家”的感觉。 留在这里? 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群素不相识的人。 他们看她的眼神,虽然带著好奇与审视,但似乎……没有那种让她窒息的恐惧与排斥。 那个將她带回的马村长,眼前这个耐心与她交谈的洛云渊……他们似乎……是真的在给予她“选择”的权利? 这种陌生的、被当作一个独立个体来尊重的感觉,让她感到惶恐不安,心底却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渴望——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陈朵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依旧带著几分迷茫,如同笼罩著山间的薄雾,但原本那片死寂的深潭,此刻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我……”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不確定与试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这句话说出口,“我可以……试试留下来吗?” 听到这个回答,洛云渊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稍稍落下。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 事实上,整个说服的过程,他几乎是在有意无意地復刻原轨跡中马仙洪成功的经验。 有现成的、被验证有效的方法,何必非要另闢蹊径,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难度呢? 果然,陈朵很吃这一套。 他成功了,至少是阶段性的成功。 不过,洛云渊很清楚,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让陈朵真正从心理上融入碧游村,建立起对这里的归属感和信任,还需要后续大量的时间、耐心和努力。 否则,难保她不会像原轨跡中那样,在面临其他选择时再次动摇,甚至被张楚嵐等人轻易“拐走”。 但无论如何,一个良好的开局,总是值得肯定的。 “当然可以。”他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將凳子上的粥碗又往前推了推。 “碧游村欢迎任何心怀善意、愿意在此安居的人。先把粥喝完吧,养好身体是第一位的。至於公司那边的事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既然你选择了留下,那么由此可能带来的一切麻烦,自有村长和我们来共同应对。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如何在这里,安心地开始你的新生活。” 洛云渊觉得今日的交谈已足够深入,便起身准备离开,让她独自消化这些信息。 “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来找我,或者告诉村里的任何人,大家都会乐意帮忙的。” 他转身,手扶上门框,正准备將门带上。 “等等。” 陈朵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止了他的动作。 洛云渊回头,看向她。 陈朵的目光迎著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复杂难明的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铺直敘,缺乏波澜,但洛云渊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平静海面之下,正在酝酿的汹涌波涛。 那里面,有万千微妙难言的情感在纠缠,更蕴含著一股下定某种决心后的一往无前。 就像一只雏鸟,终於下定决心张开稚嫩的翅膀,准备飞向广阔却未知的天空,但在离去的前一刻,仍忍不住眷恋地、深深地回望那个承载了她过去一切的巢穴。 “我,想留在这里。”陈朵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选择,然后,说出了那个让洛云渊心头骤然一沉的后续。 “可是,在我真正留下之前……我想先和廖叔再见一面。我想……亲自跟他告个別。” 洛云渊听著这平静话语下隱藏的决绝与不舍,心中不禁暗嘆一声。 果然,即便他提前干预,努力引导,有些事情的核心依旧无法绕过。 陈朵还是想要去见廖忠最后一面,亲自为那段复杂的关係画上一个句点,然后才能毫无掛碍地,做出她最终的决定。 而这最后一次见面,恰恰是原轨跡中,所有悲剧与衝突引爆的……那个最危险的开关。 那么,到底要不要让他们见一面呢? 第79章 廖忠 洛云渊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陈朵那双不再完全空洞,反而透露出一种复杂决心的绿色眼眸,心中暗嘆一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而是重新走回房间,拉过椅子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陈朵,”他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郑重,“我理解你想和廖忠见面、做个了断的心情。 但是,你必须清楚,这次见面绝非简单的告別,它可能引发的后果,远超你的想像。 在你做出最终决定前,我们需要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隨之而来的代价,都摆在桌面上说清楚。” 陈朵安静地看著他,没有打断,似乎在等待他的分析。 这种愿意倾听的姿態,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洛云渊开始条分缕析,语速平缓却清晰: “首先,最好的情况是: 你与廖忠顺利见面,你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理解了你的选择,並愿意尊重你,甚至帮你向公司隱瞒。你们和平『告別』。 但这种可能性……” “微乎其微。” 洛云渊微微摇头,接著说道: “廖忠是公司的负责人,他的职责和立场,决定了他很难放任你这样一个重要的『资產』和『隱患』脱离控制。 他对你的关心可能是真实的,但当这份关心,与他所背负的责任和认知相衝突的时候,他的选择可能未必如你所愿。 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廖忠无法接受你的决定,他要坚持带你回去。 那么你是顺从的跟他回去还是拒绝? 如果他要动手强迫带你回去,你会反抗吗?会和她动手吗? 这些,你都要提前考虑好。 否则,这次见面可会演变成一场激烈的爭执,甚至衝突,说不定会发生某些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洛云渊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身体,“结果,要么是你伤到他,要么……是他为了『控制局面』而採取更激烈的措施。无论哪种,都是我们不愿看到的。” 他没有直接点出最坏的那个结局,但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洛云渊陈述完毕,房间內再次陷入沉默。 陈朵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洛云渊知道,这些冰冷的分析和可能的代价,正在衝击著她刚刚萌生的、对“新生活”的脆弱嚮往。 “所以,”洛云渊总结道,“见面,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不仅关乎你个人,也关乎廖忠,甚至还包括整个碧游村。你,还坚持要见吗?” 陈朵沉默了许久,久到洛云渊以为她会退缩。但她最终抬起头,绿色的眼眸中虽然带著挣扎,却有一种异常坚定的东西沉淀了下来。 “我……知道有风险。”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少了之前的飘忽,“但……我想自己告诉他。我不想……不告而別。那样……对廖叔不公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暴露你们的事情。” 她的话语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清晰地表达了她愿意承担责任的意愿。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既然她心意已决,那便见吧。” 马仙洪推门而入,显然已在门外听了片刻。他走到陈朵床前,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我碧游村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既然收留你,便不会因惧怕麻烦而扼杀你的选择。 你想去告別,可以。 但这个告別,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进行。” 洛云渊看向师傅,见他眼中虽有凝重,但更多的是自信与担当,心中一定。 “师傅……” 马仙洪对洛云渊点了点头,然后对陈朵说道: “我们会为你和廖忠安排一次会面,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届时,我和云渊会在场,確保情况不会失控。 这是底线,你能接受吗?”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並非商量,而是告知保护的条件。 陈朵看了看马仙洪,又看了看洛云渊,似乎理解了这份安排背后的含义——这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和廖忠。 她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好。”马仙洪乾脆利落,“云渊,你去准备。 联繫廖忠的事情……用我们自己的方式,確保隱秘。” “明白,师傅。”洛云渊应下。 其实洛云渊心中也明白,不让陈朵和廖忠见面只是“治標不治本”,將问题拖延罢了。 而且,说不定不仅无法將问题往后拖延,反而会將所有问题提前引爆。 以廖忠对陈朵的感情,如果怎么也找不到她,势必会发动哪都通所有的力量,即便大海捞针也要把陈朵给找出来。 而考虑到陈朵蛊身圣童的体质,哪都通公司必然也会极力配合,用尽手段,最终循著蛛丝马跡找到碧游村不难。 届时碧游村便真成拥有大规模杀伤武器的恐怖分子了,只怕灾难就要提前到来。 有些事情堵不如疏,与其等事情最终闹得越发不可收拾,倒不如让他们见上一面。 只不过,有些事情自然要提前安排。 这將是碧游村第一次主动与公司层面的势力进行正面接触,虽然是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开端,但其结果,將直接影响未来的风暴何时降临,以及以何种形式降临。 他看著重新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陈朵,心中暗道: 陈朵,我们能为你创造机会,但最终如何面对廖忠,如何选择你的道路,终究要靠你自己。 希望这次“受控”的见面,能真正解开你的心结,而不是……成为另一场悲剧的开端。 安排已然定下,命运的车轮,开始向著一个既熟悉又未知的方向,缓缓转动。 以洛云渊如今的体量,还不足以做一个崩坏车轮的石子,只能试图转变它的方向罢了。 “叮铃铃铃~” “喂!” 数百公里外,廖忠几乎秒接了电话。 眼看陈朵忽然消失已经將近72小时,董事会不断督促著让他准备按下决定陈朵生死的按钮,廖忠心急如焚,迫切地希望这个电话能够带来好消息。 “廖叔……” “陈朵?!!!” 听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廖忠如听天音,欣喜若狂,根本没有察觉到陈朵话中的异样,便孤身一人驾车赶往了陈朵所诉说的地点。 当然,路途之中,廖忠不忘將情况上报,让公司不用再接著寻找陈朵了,免得浪费人力物力。 只不过,对於自己即將和陈朵匯合的地点,廖忠却只字不提。 他要確保是自己先见到陈朵,將陈朵打扫乾净了,再將她安安全全地接回来,不给董事会任何发难的藉口。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而这,便是他对陈朵的爱护。 只可惜,他给的爱却不是陈朵想要的。 h市郊一栋高耸的烂尾楼前,两束明亮的车灯刺破黑暗极速靠近,一个急剎停了下来。 隨后车上下来一个壮汉,没有任何停留,甚至失去了专业人员的警惕,便直接快速上楼。 洛云渊见了,远远嘆一口气。 这就是廖忠啊! 第80章 无形之墙 “陈朵!” 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廖忠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脸上瞬间爬满了混杂著担忧与庆幸的急切。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下意识地扶住陈朵的肩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上下扫视,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直到確认陈朵气息平稳,身上也无明显伤痕,状態与她离开时几乎別无二致,廖忠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他长舒一口气,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抓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没事就好!走,跟我回去!” 然而,这一次,他伸出的手却落空了。 陈朵轻轻后撤半步,手腕以一个微妙的弧度避开了他的掌握。她抬起那双清澈却仿佛蕴藏著风暴的绿色眼眸,平静地看向廖忠,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廖叔,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廖忠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与迅速瀰漫开的不安。 他太了解陈朵了,这种主动的、带著决断意味的迴避,是前所未有的。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的耳机,他身上可能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此刻都极有可能处於公司董事会的实时监听之下! 在这个陈朵“失踪”后又突然出现的敏感时刻,监听等级必然是最高的。 平时在华南大区,在他的地盘上,陈朵偶尔说些出格的话,他或许还能凭藉职权压下去。 但现在……他不敢赌! 万一董事会通过监听,判定陈朵思想“危险”,脱离控制,那他多年来为她爭取到的那一点点有限的“自由”,將顷刻间化为乌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待陈朵的,极可能是永久的、更加严酷的监禁,甚至……更糟糕的处理方式。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张平日里显得凶悍的脸上,此刻强行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试图安抚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异常柔和,带著哄劝的意味: “陈朵,乖,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回去之后,不管你想说什么,想说多久,廖叔都陪著你,听你说个够。” 他试图用“家”这个字眼,唤回她熟悉的依赖感。 然而,陈朵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装。 “廖叔,那里不是家。” 廖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隨即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一股无名火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心痛猛地窜起。 在家好好的“乖女儿”,才出来两三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被外面的人蛊惑了,带坏了!连“家”都不想回了! 他何尝不知道暗堡不是家? 儘管他竭尽全力在里面为陈朵营造相对宽鬆的环境,但依旧改变不了其冰冷的本质。 那就是一座看守异人的监狱! 可是,知道归知道,这话绝不能说出来! 尤其是在这很可能被监听的时候! “闭嘴!你给我闭嘴!” 恐慌与愤怒交织,廖忠猛地大喝一声,试图用音量打断她,压制住那可能带来灾难的言论,“什么都別说!跟我走,立刻跟我回去!” 廖忠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再次伸手抓向陈朵的手腕,这一次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力量,打算强行將她带走。 必须先离开这个危险的环境,其他的以后再说! 但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陈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再次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手。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举动。 廖忠瞳孔骤缩,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陈朵……竟然反抗了?那个向来对他指令无条件服从的陈朵,竟然躲开了他? 更让他感到遍体生寒的是,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对面的陈朵脸上,竟然缓缓绽放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是如此纯粹,带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甚至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是他內心深处一直希望她能拥有的、属於正常女孩的笑容。 可此刻,这笑容在他眼中,却如同地狱的请柬,让他如坠冰窟,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臟。 “廖叔,我不回去了。”陈朵笑意盈盈地说道,任谁都能听出她话语里发自內心的开心,“他们说……” “啊啊啊——!闭嘴!!!” 廖忠彻底失控了,积压的恐惧、愤怒和对她可能说出更“危险”话语的惊惶,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怒吼著,竟是不顾一切地狠狠挥出一巴掌,朝著陈朵的脸颊摑去! 这一巴掌含怒而出,附加了凌厉的炁劲,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他似乎是真的想要一巴掌让陈朵再也说不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 预想中手掌与脸颊接触的清脆声並未出现,廖忠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在距离陈朵面颊尚有半尺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被硬生生阻隔在外! 不仅如此,隨著他这一击,原本空无一物的四周,骤然亮起柔和却稳定的光芒。一道道由纯粹炁息构成的、半透明的墙壁凭空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箱子,將他彻底困在了中央! 陷阱?! 陈朵不仅被人蛊惑,甚至还被利用来设下陷阱对付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廖忠脑海中炸开,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怒极反笑,猛地扭头看向结界外的陈朵,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呵呵……好,好啊!陈朵!你……你要来对付我?!” 看到法器被激发,陈朵脸上的喜悦消散了大半,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她看著困在结界中状若疯狂的廖忠,轻声解释道: “放心,这只是无害的困人法器。之前我亲身验证过,的確只有禁錮作用,不会伤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试图安抚的认真: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廖叔。 这样做,只是为了我们能不受打扰地、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这法器自然是洛云渊的主意,由马仙洪加急炼製而成。 其原理类似简化版的“六合珠”,去除了所有变化性能,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坚固结界功能,简单好用,自然不费什么功夫便炼製出来。 陈朵亲自体验確认无害后,才同意使用。 与此同时,隱藏在暗处监控的洛云渊,同步启动了另一个法器——一个强大的信號屏蔽装置。 它不仅切断了公司总部对陈朵项圈的潜在遥控信號,更將附近区域的通讯频道彻底瘫痪。 此刻,无论是廖忠身上的监听设备,还是任何通讯工具,都已成了废铁。 董事会再也无法窃听此地的只言片语。 只有洛云渊和马仙洪,凭藉特製的接收法器,才能知晓屋內发生的一切。 然而,廖忠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以为处於公司的监听之下,一边徒劳地拍打著坚韧的炁墙,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试图用噪音掩盖陈朵可能说出的任何“危险”言论。 “廖忠。”陈朵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结界的阻隔,也穿透了他的噪音,“信號已经被屏蔽了。公司总部,听不到我们的话了。” 拍打和吼叫声戛然而止。 廖忠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著陈朵。 確认她不像说谎,而且自己刚才那般失態的大吼,若被监听,后果早已不堪设想…… 他缓缓放下手,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內心的极不平静。他死死盯著陈朵,声音因之前的嘶吼而变得沙哑低沉,几乎带著一丝哀求: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朵,我告诉你,外人不可信!他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 听廖叔的,跟我回去,好不好?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廖叔,”陈朵迎著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刚才我话还没说完。我遇到一些人,他们对我很好。而且,他们那里有希望能治癒我的身体。” “他们是谁?!他们说的话哪能信?!”廖忠急道,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与焦虑,“陈朵,你太天真了!外面世界很复杂,很危险!不要相信外人的花言巧语!他们都是在骗你,想利用你的力量为他们做事!” 他苦口婆心,试图拉回迷途的羔羊: “听廖叔的,跟我回去! 公司这几年在医学研究上投入也很大,进展很快!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治好你的方法! 到时候你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行差踏错,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廖叔,你放心,他们没有骗我。” 陈朵摇了摇头,试图让他安心,“他们说了,我不用出去替他们做事,或者杀人。 最多只需要在村子需要的时候,帮忙保护一下那里就可以了。 而且我来去自由,什么时候想离开都可以。 等將来我的身体治好了,我会回去看你的。” 这番在她看来是安慰的话语,听在廖忠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免费治病?来去自由?还不需要干什么危险的活儿?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组织是做慈善的吗? 怎么可能! 廖忠显然无法理解,世间真有马仙洪这样理想主义到近乎“愚蠢”的“大好人”。 这些在廖忠看来漏洞百出、如同骗局的条件,偏偏在碧游村是真实存在的。 洛云渊给予陈朵的承诺,无需她作为战力,只需她安心居住在碧游村,不出去惹事即可。 只要爭取几个人月时间,到时候洛云渊发育起来,自然什么都好说。 当然,若真的有几个月时间过渡,那么,马仙洪说不定真的能够將陈朵的蛊身圣童之体给治好。 到时候,即便真的让陈朵离开,又如何? 廖忠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世间真的有人会这么好心,只是不住地劝说陈朵,语气越来越急,试图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最终,在廖忠几乎绝望的反覆否定和催促下,陈朵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洛云渊提前为她准备好的、直指核心的诛心之言。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廖忠的心上: “廖叔,如果……如果我永远也治不好呢?” “你是不是……就要关我一辈子?” 廖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充满力量和决断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痛苦,以及一种被这句话彻底击垮的无措。 结界內外,一片死寂。 唯有那句关於“永远”的质问,在空气中沉重地迴荡,仿佛將什么东西给震碎了。 第81章 无声的崩毁与新的选择(新书上架) 第81章 无声的崩毁与新的选择(新书上架) 陈朵的话语,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廖忠內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你是不是————就要关我一辈子?” 这句话在寂静的结界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砸得廖忠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他僵立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魂魄。那张凶悍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灰败的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关她一辈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未真正深思过。 或者说,他不敢深思。 在他的认知里,暗堡是保护她、也是保护外界唯一的选择。 治好她,是遥远却必须坚持的目標。 他像一头固执的守护兽,用自己认为正確的方式圈禁著她,以为柵栏之內就是安全,却从未想过,对於柵栏中的存在而言,这安全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我————我————”廖忠的嘴唇剧烈颤抖著,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想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是为了將来有一天她能真正走在阳光下。 可是,当“一辈子”这三个字与“暗堡”联繫在一起时,所有精心构筑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自欺欺人。 他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任何能说服自己、更能说服陈朵的承诺。 他看著结界外陈朵那双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绿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纯粹的疑问。 这疑问,比任何控诉都更具毁灭性。 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廖忠。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可笑又悲哀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在守护,殊不知在对方眼中,这守护与囚禁无异。 他以为的“为你好”,最终却成了逼问出“是否关我一辈子”的根源。 信念的支柱,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崩裂的声响。 廖忠跟蹌著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炁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下头,宽阔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之前所有的愤怒、焦急、强硬,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 “————不————不是————”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吃语,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哽咽。 他没有看陈朵,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重复著:“不是那样的————朵儿———— 廖叔————从来没想过————要关你一辈子————” 他的辩解是如此苍白,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结界外,陈朵静静地看著他。 廖忠此刻的反应,与她预想中的激烈反驳或继续劝说完全不同。 这种仿佛被彻底击垮的崩溃,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句实话,会让强大的廖叔变成这样。 隱藏在暗处,通过法器观察著一切的洛云渊,心中也是暗嘆一声。 他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它摧毁的不是廖忠对陈朵的关心,而是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自己行为的逻辑基础。 这是一种信念层面的瓦解。 时机到了。 洛云渊知道,不能再让这种无声的崩溃持续下去。 否则,廖忠很可能因绝望而走向极端,或者彻底心死,那对陈朵、对碧游村都並非最佳结果。 他通过预留的传音通道,对结界內的陈朵发出了下一步的指示,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沉稳而清晰:“陈朵,告诉他,碧游村能给你选择,包括————选择如何治疗,以及选择如何生活。问他,是否愿意相信你一次,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 陈朵听到耳边的声音,眼神微动。 她看著几乎失去所有力气,靠在结界上的廖忠,依照指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廖叔,那里(碧游村)给了我选择。他们让我自己选择,是接受治疗,还是如何生活。他们说我可以选。”她顿了顿,强调了最关键的部分,“你————能不能也相信我一次?让我自己选一次?” “选择————”廖忠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朵。 这个词如同另一根针,刺入他混乱的脑海。 他从未给过陈朵真正意义上的选择。所有的路,都是他铺好的,他认为最” 安全”的。 让他相信她一次?让她自己选一次? 巨大的挣扎在他脸上浮现。 理智告诉他,这太危险,放任陈朵在外面,隨时可能失控,也可能被利用。 但情感和刚才那毁灭性的打击,又让他意识到,他过去的那套方法,或许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所谓的保护,正在將他最想保护的人推向更远的对立面。 他看著陈朵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平静之下,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微弱却真实的渴望——对“选择”本身的渴望。 长时间的沉默。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最终,廖忠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鬆开了他一直紧握的拳头。 他长长地、带著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好。” 这一个字,仿佛有千钧重。 他艰难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自己:“我————相信你————— 次。你————自己选。”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陈朵,也不再试图衝破结界。 只是靠在墙上,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雕塑。 结界的光芒,在马仙洪的远程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禁錮解除,但廖忠却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朵看著这样的廖忠,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廖叔,我走了。 你————保重。”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著洛云渊和马仙洪隱藏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在她身后,廖忠依旧闭著眼,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眼皮,泄露著他內心远未平息的滔天巨浪与无法言说的痛楚。 洛云渊从隱蔽处走出,迎上陈朵,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看了一眼远处如同石雕般的廖忠,知道这次会面,虽然避免了最坏的流血衝突,但已经在另一个层面上,彻底改变了许多东西。 陈朵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选择”的认可,儘管这认可充满了痛苦。 而廖忠,他心中的某些东西,已经隨著那句“关一辈子”的质问和那句艰难的“你自己选”,彻底崩塌了。 接下来,公司会如何反应? 廖忠会如何报告? 碧游村又將迎来怎样的风暴? 一切的答案,都隱藏在寂静的夜色,和那无声流淌的悲伤之后。 > 第82章 盛放的陈朵 第82章 盛放的陈朵 自那场与廖忠沉重而决绝的告別后,碧游村仿佛真的成为了陈朵可以暂时停泊的港湾。 预期的、来自公司的立即追查並未如暴风雨般顷刻而至,显然是廖忠以某种方法干扰了公司的判断。 这给村子,也给陈朵,留下了一段珍贵的、如同偷来的寧静时光。 起初,陈朵依旧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带著惯有的警惕与沉默。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仙洪分配给她的那间简单木屋里,透过窗欞,安静地观察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村民们劳作、交谈、嬉笑,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又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生机。 变化是潜移默化开始的。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刘五魁。 这个扎著双丸子头、精力充沛的小姑娘,似乎对这位新来的、眼神像小鹿一样带著疏离又隱含好奇的姐姐充满了兴趣。 她常常不请自来,趴在陈朵的窗台上,嘰嘰喳喳地讲著村里的趣事,或是硬塞给她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零嘴。 陈朵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面对刘五魁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时,她会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扯动一下嘴角一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却是一个开始。 洛云渊践行了他的承诺,没有要求陈朵去做任何事。 他只是在每日练功结束后,会“顺路”经过她的屋外,有时会停下来,简单地聊几句,內容无关任务、无关力量,可能只是今天傅蓉又研究出了什么新菜式,或者后山的某片野花开了。 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显殷勤,却让她感受到一种稳定的存在和无声的关照。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 陈朵被刘五魁半拉半拽地带到了村子边缘的一片菜地旁。 几位年长的村民正在地里弯腰忙碌,锄头起落间,带著泥土的芬芳。 刘五魁的哥哥刘明远,正提著一桶清水,小心翼翼地浇灌著畦垄间的菜苗。 他看到陈朵,露出一个憨厚而友善的笑容,指了指旁边一小块空著的、松好土的地,又递过来一小把翠绿的菜籽,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是邀请。 陈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学过如何高效地清除目標,学过如何隱藏踪跡,学过各种蛊术的运用,却从未有人教过她,如何將一粒微小的种子,埋进土里,等待它生长。 她犹豫了很久,在刘五魁鼓励的目光和刘明远耐心的等待中,终於缓缓蹲下身。 她学著旁边村民的样子,用手指在温润的泥土中戳出一个小坑,然后將那几粒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菜籽,轻轻放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用泥土覆盖。 动作生疏而笨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自那天起,照料那一小块属於自己的菜地,成了陈朵每日固定的“功课”。 她会在清晨露水未乾时去查看,黄昏日落时去浇水。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田埂边,看著那些嫩绿的幼芽如何破土而出,如何舒展叶片,如何在阳光下一天天变得茁壮。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杀戮与破坏带来的是一种空洞的终结,而培育与守护,带来的是一种缓慢而真实的生长感。 这种感受,悄然滋润著她內心那片乾涸已久的荒原。 就在陈朵的菜苗长出第三片嫩叶的时候,洛云渊去了一趟山外的集市。 回来时,他的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一只胖乎乎、黄毛中夹杂著些许白色的中华田园犬幼崽。 小傢伙看起来刚断奶不久,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洛云渊径直来到陈朵的菜地边。她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拔除杂草,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给你。”洛云渊將怀里那只温暖的小东西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空地上。 陈朵的动作顿住了。 她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著那只因为突然落地而略显惊慌、发出细微“呜呜”声的小狗。 它试探著嗅了嗅她的裤脚,然后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一种陌生而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著生命的温度和轻微的痒意。 陈朵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目光却无法从这个小生物身上移开。 它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依靠。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洛云渊,眼中充满了罕见的、明显的困惑。 “村子里有时候需要个动静,它长大了能看家。”洛云渊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隨手带回来一件普通的工具,“而且,它吃的不多,很好养活。你可以————试著照顾它。” 他没有说“陪伴”,而是用了“照顾”。这个词,精准地触动了陈朵內心那根关於“责任”与“联繫”的弦。 小狗似乎適应了环境,开始笨拙地围著陈朵打转,尾巴尖微微摇晃著。 它尝试去啃咬她的鞋带,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陈朵看著它,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小狗毛茸茸的头顶。 小傢伙不仅没有躲闪,反而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还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暖流,从指尖迅速蔓延至陈朵的全身,让她那颗习惯了冰冷和隔绝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 “它————有名字吗?”她轻声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小狗身上。 “还没有,你可以给它起一个。” 陈朵再次陷入沉思,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认真的光芒,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洛云渊,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陈俊彦。” “陈俊彦?”洛云渊微微一笑,果然是这个名字,看来作为曾经唯一的朋友,陈俊彦的確在陈朵心中占据著重要的地位。 不过,洛云渊並没有攻略陈朵的意思,自然不以为意。 “好,以后它就叫陈俊彦。”洛云渊点头认可。 从那天起,陈朵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活泼的身影。 “陈俊彦”似乎天生就与她亲近,总是摇著尾巴跟在她脚边。 她去菜地,它就趴在田埂上晒太阳,或者笨拙地去扑咬菜叶上的蝴蝶;她安静地坐在屋里,它就蜷缩在她的脚边,发出均匀的鼾声。 照顾陈俊彦,成了陈朵除了照料菜地之外的又一件重要“工作”。 她会仔细地將食物弄碎餵给它,会为它准备乾净的清水,甚至会用自己的旧衣服在墙角为它铺一个舒適的小窝。 在与这个小生命互动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偶尔还会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与它说话的声音。 洛云渊和马仙洪都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那条名叫陈俊彦的小狗,像一把钥匙,进一步打开了陈朵封闭的心扉。 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在它面前消融殆尽。 通过照顾另一个更弱小的生命,她似乎在学习和体验著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无条件的付出与陪伴。 马仙洪也並未忘记他的承诺。 在陈朵逐渐適应环境后,他开始利用修身炉为她进行初步的检查和调理。 过程很温和,並非强制性的治疗,更像是某种引导和梳理。 陈朵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时而躁动、时而沉寂的庞大“蛊毒”,在修身炉柔和光芒的照耀下,似乎变得温顺了些许,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细微的侵蚀感,也有了一丝减轻的跡象。 希望,如同她地里的菜苗一样,开始悄悄萌芽。 她也开始尝试接触碧游村的其他方面。 傅蓉在教几个年轻村民基础剑术时,她会站在远处默默观看;仇让叮叮噹噹地打造法器时,她也会好奇地瞥上几眼。 没有人强迫她融入,但所有人都以一种自然而平常的態度对待她的存在,仿佛她本就是这村里的一员。 这一天,洛云渊路过陈朵的菜地,发现她正蹲在那里,对著几株开了小黄花的野菜微微出神。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寧静的侧影。与初来时那种死寂的麻木不同,此刻的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气”。 洛云渊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 忽然,陈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是纯粹的警惕,而是带著一种微微的亮光,像被雨水洗过的绿叶,清澈而安寧。 她看著洛云渊,没有说话,但嘴角却清晰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於“陈朵”的笑容。 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模仿的僵硬表情,不再是面对廖忠时那令人心碎的、 诀別的灿烂,而是发自內心的、因为眼前这一小片生机,因为体內减轻的痛苦,因为这片刻的安寧而感到的————浅浅的愉悦。 洛云渊也回以一笑,心中感慨万千。 这株一直被风雨摧残、在黑暗中挣扎的幼苗,终於在这片看似简陋却充满包容的土地上,找到了喘息之机,开始尝试著,向著阳光,悄然盛放。 他知道,未来的风雨或许依旧猛烈,公司的问题终须面对。 但至少在此刻,看著陈朵这个来之不易的笑容,他觉得所有的冒险与谋划,都是值得的。 碧游村的生活,仍在继续。 而陈朵的故事,在这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 第83章 修行精进 剧情开始! 第83章 修行精进 剧情开始! 这段时间,对於陈朵而言,无疑是其人格再度塑造与成长的关键阶段。 当初在暗堡之中,那个在陈俊彦离开后,因为廖忠粗暴否决她离开的可能而陷入停滯、不再成长的心绪与认知,如今在这片相对自由的土壤上,终於再度萌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塑著新的世界观、价值观。 她像一株长期缺水的植物,贪婪地吸收著碧游村平凡日常中的点滴养分。 这些看似琐碎的体验,正一点点填补她內心的空洞,让她逐渐理解“生活”二字所蕴含的、不同於“任务”与“囚禁”的意义。 然而,在这个对陈朵至关重要的蜕变期,洛云渊却有意无意地“缺席”了。 洛云渊自然清楚,若是在这种情感脆弱、寻求依赖的时刻,自己主动伸出援手,频繁陪伴在陈朵身边,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引导,有很大概率能够走入她的內心深处,成为她新的、甚至是唯一的支柱与寄託。 但是,这个机会,洛云渊深思熟虑后,主动放弃了。 原因无他,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廖忠。 回想陈朵在“弥留”之际的幻觉一她回到了药仙会,回到了那些儿时的“伙伴”身边,然而管理他们的人,面孔却变成了廖忠。 这清晰的意象表明,在陈朵潜意识的深处,廖忠与她药仙会时期的教官,在“管理者”和“控制者”的角色上,並无本质的区別。 她真的是在渴望这种被安排、被定义的人生吗? 洛云渊不敢苟同。 但即便是真的,那也是一种扭曲错误的世界观。 洛云渊希望,在碧游村这片自由宽鬆的土地上,能够让陈朵长出新芽,成为一个新的、自由的生命。 洛云渊绝不希望自己成为廖忠那样的人。 他不愿陈朵的喜怒哀乐、行为准则都繫於他一人之身,將他视为唯一的依靠和標准。 那不是拯救,而是用一种看似温柔的枷锁,替换了之前冰冷的牢笼。 真正的自由,是拥有不依赖任何人也能独立生存、做出选择的勇气与能力。 否则,所谓的庇护所,终究不过是另一种形態的附庸罢了。 既然决心要拯救陈朵,那么便要拯救得彻底。 不仅要让她离开公司的掌控,更要让她拥有独立的人格和选择自己道路的內心力量。 因此,洛云渊刻意减少了与陈朵的接触频率,將陪伴和引导的任务,更多地交给了碧游村这个相对健康的大环境本身,让她在与更多元的人群、更自然的互动中,自主地探索和成长。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陈朵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疏远”而退缩,反而展现出了更强的適应性和主动性,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属於她自己的、真实的光彩。 这个结果,让洛云渊感到欣慰。 当然,洛云渊之所以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抽身”,也並非全然为了陈朵的成长考量。他自身,同样有至关重要、甚至更为迫切的事情需要投入精力那便是竭尽全力,提升自身的实力。 在这个伟力很大程度上归於自身的世界,任何精巧的算计与谋划,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可能不堪一击。 唯有自身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才是应对一切危机与变数的根本保障。 因此,这段时间里,洛云渊可谓是心无旁騖,將绝大部分时间与心力都投入到了艰苦的修行之中。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炼。 这是一切异人能力的根基,也是他目前明显的短板所在。 沉浸於行周天的运转中,洛云渊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个显著的区別。 即便同的炼炁之法,在一人之下世界修炼的效果,与在射鵰世界时相比,竟有著云泥之別。 无论是感获取的清晰度,还是炼化天地生机转化为自身真的效率,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世界能级差异的原因吗?” 洛云渊心中推测,“莫非一人之下世界的能量层级更高,天地间瀰漫的灵气”或者说先天一更为浓郁活跃?甚至连此界的草木生灵所蕴含的生命精气都更为磅礴,因此炼精化炁”的过程才会如此事半功倍?” 具体缘由,並非他当前境界所能深究。但这切身的体验,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真正强者之间的巨大差距。 难怪此界的年轻天才们动輒便能以化形,甚至做到能量物质化的高阶操作。至於屹立於顶点的老天师,其修为境界更是深不可测,难以想像。 纵观原著,老天师几乎从未真正全力出手,但仅从他能硬接陆瑾暴走状態下的“逆生三重”而毫髮无伤,隨手一击便能將对方制住,便可见其恐怖的实力冰山一角。 “唉,前路漫漫,还有很长的距离需要追赶啊————”洛云渊心中紧迫感更甚,对下一次穿越异世、寻找快速积累量方法的渴望,也愈发强烈。 除了夯实炁的根基,洛云渊另一项重点修习的,便是得自马仙洪亲传的“神机百炼”。 这门奇技,堪称机关术、炼器、御物、化物四大领域的极致融合。 马仙洪凭藉此技,製造出的“如花”人偶,其精妙与自主性已然超越了诸葛家传承悠久的武侯神机。而他所打造的“修身炉”,更是拥有逆天改命、触及先天资质领域的造化之能,堪称神物。 相比之下,神机百炼赋予修炼者在战斗中瞬息间完成化物、御物,並能將法器如同流水线產品般快速炼製的恐怖能力,反倒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然而,真正开始系统学习后,洛云渊才深刻地体会到,並非神机百炼本身简单易成,而是他的师傅马仙洪,实在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同样是神机百炼的传人,领悟者马本在到了当爷爷的年纪,也未能將此法发扬光大,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悽惨下场。 而马仙洪,虽或有曲彤在暗中的某些支持,但能一手建立起“新截教”这般不逊於老牌异人势力的组织,其天赋、才情与执行力,与马本在已是天壤之別。 “什么3—5秒完成御物、化物,根本是胡扯!我怎么做不到?”初学之时,洛云渊难免腹誹。 所谓“化物”,是指以自身之炁炼化所接触的无生命物体,初步打下自身烙印,或进一步炼製成拥有特殊功能的“法器”。 至於“御物”,则是精准驾驭已被自己炼化物品的能力。 马仙洪能在电光火石间,隔空对敌人身上的饰品乃至武器进行炼化与操控,那是他浸淫此道多年、天赋卓绝的体现,绝不代表这门技艺本身门槛低下或威力不显。 事实上,將“御物”与“化物”结合起来,不就是传说中剑仙般的“御剑术”吗? 那贾家村,便是凭藉一手独特的御物之术传承数百年,稳居异人界老牌势力之列。 其族人需自幼以秘法,用自身之长期温养特定物品,大多是飞刀、飞剑、 啄龙锥等,耗时良久,方能初步驾驭。 而且,此法对资质要求极高,贾家村內习得“奔流掌”者不少,但精通御物之术的却是凤毛麟角。 能驾驭三根“啄龙锥”的贾正瑜,便已在西部地区声名赫赫。而被誉为贾家村最强天才的贾正亮,在罗天大醮中以十二把“斩仙飞刀”对敌,所展现出的实力,与马仙洪那信手拈来、夺人兵刃如探囊取物般的手段相比,无疑相差甚远。 这其中的差距,不仅是“神机百炼”的玄妙,更是马仙洪个人能力的体现。 若当初马本在能有他后人这般手段,又何至於轻易被人灭门? 至此,洛云渊对当年“八奇技”出世为何会掀起腥风血雨,引发席捲异人界的“甲申之乱”,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试想,若你是贾家村百年一遇的天才,苦修数十载,终於能同时御使十二把飞刀,傲视同辈。结果却遇到一个能隨手將你视若性命的飞剑夺走,並使得比你更精妙数倍的人,心態如何能不崩溃? 强如诸葛青那般的天之骄子,在接连面对风后奇门和神机百炼的接连打击下,不也变得道心失衡,滋生心魔了吗? 既有幸得传此技,洛云渊自然不敢懈怠,日夜苦修不輟。 经过马仙洪將其中关窍、行路线、精神运用等细节掰开揉碎、耐心细致的教导,洛云渊终於初步掌握了御物与化物的法门,开始进行实践操作。 此刻,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柄刚刚完成基础锻造的长剑。 其剑身色泽沉凝如墨,锋刃含而不露,外形倒是与他曾在射鵰世界用过的君子剑”有七八分相似。 但此剑的內在,却远非那柄凡铁可比。 这正是洛云渊恳请师傅马仙洪,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柄剑形法器胚胎。 剑身不仅坚韧无比,远超寻常金属,更拥有极佳的能量传导特性,既能作为近战兵刃挥砍刺击,更能完美承载御物之炁,化作迅疾如电的“飞剑”。 而作为一件真正的“法器”,它自然还具备诸多玄妙: 其一,可如光剑般,激发凝聚的炁刃,或挥洒出凌厉的剑气,弥补洛云渊远程攻击手段的不足。 其二,內置类似“盗吞兽”的简易转化结构,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化解对手攻来的炁劲,並反哺持剑者,增强持久战能力。 其三,具备初步的“认主”灵性,若非洛云渊本人持用,不仅诸多法器功能无法激活,剑身甚至会自发汲取握持者的炁息,反噬剑主。 洛云渊自然对此极为满意,为其取名“墨渊”,既有剑身如墨之意,也暗合自己名中之“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当他开始尝试炼化这柄与自己无比契合的“墨渊剑”时,才真切体会到马仙洪的恐怖。 他足足耗费了三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体內真炁几近耗竭,方才勉强完成了对这柄剑的初步炼化,打下了属於自己的烙印。 感受到自身与师傅那宛若天堑的差距,洛云渊顿时垮下了脸,心中那点因快速入门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或许是因为他在射鵰世界磨礪出的精深剑道修为对御剑也有所加持,当他开始尝试御使“墨渊剑”时,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与自如。 心念微动,墨色长剑便如臂指使,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跡,疾如闪电,却又灵动精准,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 这一幕,连一旁观摩的马仙洪都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讚嘆道:“好!心神与法器契合无间,操控入微,迅捷而稳定。 云渊,你在御物一道上的天赋,尤在化物之上,堪称天才!” 虽然洛云渊在需要长时间耐心打磨的“化物”领域天赋看似平平,但他在“御物”上展现出的卓越才情,足以弥补一切。 对於急需提升即时战力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毕竟,御物是能直接、高效转化为战斗力的能力。 然而,这份沉浸在修行进步中的喜悦,並没能持续太久。 一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异人界传播开来,也经由碧游村自己的情报渠道,传到了洛云渊耳中。 炁体源流,疑似传人现世! 那个隱忍了十二年,以普通人身份生活的张楚嵐,终究还是无法继续隱藏,踏入了异人界的视野中心。 风云,即將再起。 洛云渊知道,他所熟悉的“剧情”,终於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82章 盛放的陈朵 一人之下诸天之上 作者:佚名 第82章 盛放的陈朵 第82章 盛放的陈朵 自那场与廖忠沉重而决绝的告別后,碧游村仿佛真的成为了陈朵可以暂时停泊的港湾。 预期的、来自公司的立即追查並未如暴风雨般顷刻而至,显然是廖忠以某种方法干扰了公司的判断。 这给村子,也给陈朵,留下了一段珍贵的、如同偷来的寧静时光。 起初,陈朵依旧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带著惯有的警惕与沉默。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仙洪分配给她的那间简单木屋里,透过窗欞,安静地观察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村民们劳作、交谈、嬉笑,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又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生机。 变化是潜移默化开始的。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刘五魁。 这个扎著双丸子头、精力充沛的小姑娘,似乎对这位新来的、眼神像小鹿一样带著疏离又隱含好奇的姐姐充满了兴趣。 她常常不请自来,趴在陈朵的窗台上,嘰嘰喳喳地讲著村里的趣事,或是硬塞给她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零嘴。 陈朵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面对刘五魁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时,她会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扯动一下嘴角一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却是一个开始。 洛云渊践行了他的承诺,没有要求陈朵去做任何事。 他只是在每日练功结束后,会“顺路”经过她的屋外,有时会停下来,简单地聊几句,內容无关任务、无关力量,可能只是今天傅蓉又研究出了什么新菜式,或者后山的某片野花开了。 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显殷勤,却让她感受到一种稳定的存在和无声的关照。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 陈朵被刘五魁半拉半拽地带到了村子边缘的一片菜地旁。 几位年长的村民正在地里弯腰忙碌,锄头起落间,带著泥土的芬芳。 刘五魁的哥哥刘明远,正提著一桶清水,小心翼翼地浇灌著畦垄间的菜苗。 他看到陈朵,露出一个憨厚而友善的笑容,指了指旁边一小块空著的、松好土的地,又递过来一小把翠绿的菜籽,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是邀请。 陈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学过如何高效地清除目標,学过如何隱藏踪跡,学过各种蛊术的运用,却从未有人教过她,如何將一粒微小的种子,埋进土里,等待它生长。 她犹豫了很久,在刘五魁鼓励的目光和刘明远耐心的等待中,终於缓缓蹲下身。 她学著旁边村民的样子,用手指在温润的泥土中戳出一个小坑,然后將那几粒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菜籽,轻轻放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用泥土覆盖。 动作生疏而笨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自那天起,照料那一小块属於自己的菜地,成了陈朵每日固定的“功课”。 她会在清晨露水未乾时去查看,黄昏日落时去浇水。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田埂边,看著那些嫩绿的幼芽如何破土而出,如何舒展叶片,如何在阳光下一天天变得茁壮。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杀戮与破坏带来的是一种空洞的终结,而培育与守护,带来的是一种缓慢而真实的生长感。 这种感受,悄然滋润著她內心那片乾涸已久的荒原。 就在陈朵的菜苗长出第三片嫩叶的时候,洛云渊去了一趟山外的集市。 回来时,他的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一只胖乎乎、黄毛中夹杂著些许白色的中华田园犬幼崽。 小傢伙看起来刚断奶不久,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洛云渊径直来到陈朵的菜地边。她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拔除杂草,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给你。”洛云渊將怀里那只温暖的小东西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空地上。 陈朵的动作顿住了。 她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著那只因为突然落地而略显惊慌、发出细微“呜呜”声的小狗。 它试探著嗅了嗅她的裤脚,然后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一种陌生而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著生命的温度和轻微的痒意。 陈朵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目光却无法从这个小生物身上移开。 它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依靠。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洛云渊,眼中充满了罕见的、明显的困惑。 “村子里有时候需要个动静,它长大了能看家。”洛云渊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隨手带回来一件普通的工具,“而且,它吃的不多,很好养活。你可以————试著照顾它。” 他没有说“陪伴”,而是用了“照顾”。这个词,精准地触动了陈朵內心那根关於“责任”与“联繫”的弦。 小狗似乎適应了环境,开始笨拙地围著陈朵打转,尾巴尖微微摇晃著。 它尝试去啃咬她的鞋带,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陈朵看著它,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小狗毛茸茸的头顶。 小傢伙不仅没有躲闪,反而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还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暖流,从指尖迅速蔓延至陈朵的全身,让她那颗习惯了冰冷和隔绝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 “它————有名字吗?”她轻声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小狗身上。 “还没有,你可以给它起一个。” 陈朵再次陷入沉思,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认真的光芒,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洛云渊,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陈俊彦。” “陈俊彦?”洛云渊微微一笑,果然是这个名字,看来作为曾经唯一的朋友,陈俊彦的確在陈朵心中占据著重要的地位。 不过,洛云渊並没有攻略陈朵的意思,自然不以为意。 “好,以后它就叫陈俊彦。”洛云渊点头认可。 从那天起,陈朵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活泼的身影。 “陈俊彦”似乎天生就与她亲近,总是摇著尾巴跟在她脚边。 她去菜地,它就趴在田埂上晒太阳,或者笨拙地去扑咬菜叶上的蝴蝶;她安静地坐在屋里,它就蜷缩在她的脚边,发出均匀的鼾声。 照顾陈俊彦,成了陈朵除了照料菜地之外的又一件重要“工作”。 她会仔细地將食物弄碎餵给它,会为它准备乾净的清水,甚至会用自己的旧衣服在墙角为它铺一个舒適的小窝。 在与这个小生命互动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偶尔还会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与它说话的声音。 洛云渊和马仙洪都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那条名叫陈俊彦的小狗,像一把钥匙,进一步打开了陈朵封闭的心扉。 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在它面前消融殆尽。 通过照顾另一个更弱小的生命,她似乎在学习和体验著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无条件的付出与陪伴。 马仙洪也並未忘记他的承诺。 在陈朵逐渐適应环境后,他开始利用修身炉为她进行初步的检查和调理。 过程很温和,並非强制性的治疗,更像是某种引导和梳理。 陈朵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时而躁动、时而沉寂的庞大“蛊毒”,在修身炉柔和光芒的照耀下,似乎变得温顺了些许,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细微的侵蚀感,也有了一丝减轻的跡象。 希望,如同她地里的菜苗一样,开始悄悄萌芽。 她也开始尝试接触碧游村的其他方面。 傅蓉在教几个年轻村民基础剑术时,她会站在远处默默观看;仇让叮叮噹噹地打造法器时,她也会好奇地瞥上几眼。 没有人强迫她融入,但所有人都以一种自然而平常的態度对待她的存在,仿佛她本就是这村里的一员。 这一天,洛云渊路过陈朵的菜地,发现她正蹲在那里,对著几株开了小黄花的野菜微微出神。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寧静的侧影。与初来时那种死寂的麻木不同,此刻的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气”。 洛云渊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 忽然,陈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是纯粹的警惕,而是带著一种微微的亮光,像被雨水洗过的绿叶,清澈而安寧。 她看著洛云渊,没有说话,但嘴角却清晰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於“陈朵”的笑容。 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模仿的僵硬表情,不再是面对廖忠时那令人心碎的、 诀別的灿烂,而是发自內心的、因为眼前这一小片生机,因为体內减轻的痛苦,因为这片刻的安寧而感到的————浅浅的愉悦。 洛云渊也回以一笑,心中感慨万千。 这株一直被风雨摧残、在黑暗中挣扎的幼苗,终於在这片看似简陋却充满包容的土地上,找到了喘息之机,开始尝试著,向著阳光,悄然盛放。 他知道,未来的风雨或许依旧猛烈,公司的问题终须面对。 但至少在此刻,看著陈朵这个来之不易的笑容,他觉得所有的冒险与谋划,都是值得的。 碧游村的生活,仍在继续。 而陈朵的故事,在这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amp;amp;gt; 第86章 妍妍入队 楚嵐认主 一人之下诸天之上 作者:佚名 第86章 妍妍入队 楚嵐认主 第86章 妍妍入队 楚嵐认主 ”哎,果然还是要先打过一场。” 洛云渊心中暗嘆,知道言语已无法说服这个倔强的少女。 他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喇叭状法器。 毕竟柳妍妍方才並未下死手,他也不好直接將人家辛苦收集、炼製的殭尸尽数毁去。 再者,若是用他的墨渊剑去砍这些腥臭无比的殭尸,光是事后清理宝剑就够他头疼的了,一想到剑身可能残留那难以驱散的腐臭气息,这柄新得的爱剑简直都不能要了。 心念电转间,洛云渊已催动手中法器。 只见喇叭口震盪出一圈圈无形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带著一种低沉的、扰人心神的嗡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殭尸被音波扫中,顿时如遭重击,身形踉蹌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虽然肢体关节似乎未受重创,但躯体內支撑行动的某种“炁”仿佛被震散,一时僵直在地,难以爬起。 “法器?”柳妍妍瞳孔一缩。她是识货之人,立刻认出洛云渊手中之物不凡,而且对方显然手下留情,未毁她殭尸。心中虽惊,却也不禁暗骂一声“狗大户”,居然用这等宝贝来对付她的尸傀。 眼见音波功效果然对殭尸有一定克制,她心知硬拼恐怕討不到好,眼珠一转,立刻改变策略。 她一边指挥剩余的大部分殭尸继续发出低哑的嚎叫,张牙舞爪地扑向洛云渊,做出全力进攻的姿態以作牵制,自己则带著扛著张楚嵐的那具最为高大的殭尸,转身就想从侧翼阴影处溜走。 洛云渊虽在音波法器的掩护下轻鬆闪避著殭尸笨拙的攻击,但注意力始终如同鹰隼般锁定在柳妍妍身上。见她欲逃,他不再与这些腐臭的“炮灰”纠缠。 只见他足尖在扑来的殭尸肩头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衣袂飘动,如同金雁横空,姿態飘逸而迅疾,竟凌空横跨数丈距离,落地时点尘不惊,轻飘飘地再次拦在了柳妍妍的面前,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艷的腾挪只是閒庭信步。 “柳小姐,请留步。”洛云渊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打败你,就可以好好谈谈吗?” 柳妍妍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的男子,心中又惊又怒,暗道:“鬼才想和你谈呢!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 但形势比人强,她知道自己速度、手段似乎都被对方克制,硬闯恐怕难以如愿,只得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敷衍地扯出一个假笑:“好吧,算你厉害!你想谈什么?” 洛云渊微微一笑,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自然是谈两件事。 其一,请放了张楚嵐。 其二,我代表碧游村,诚邀柳小姐前去参观,若能留下,自是更为欢迎。” “好个贏家通吃!”柳妍妍气结,胸脯微微起伏,怒视著洛云渊,“我把张楚嵐这烫手山芋还给你还不行吗?怎么,连姑奶奶我你都想要?你们碧游村是开善堂的,见人就收?” 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质疑,仿佛在看一个心怀不轨、巧言令色的登徒子,或者————人贩子。 洛云渊被她这丰富的联想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解释:“柳小姐,你误会了,我绝非此意。我们碧游村招揽同道,全凭自愿,宗旨便是来去自由,绝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不愿之事。” “哦?自愿嘛————”柳妍妍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但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我懂,我懂!” 洛云渊顿时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也明白,“自愿”这个词有时確实容易被曲解。 眼看语言解释效果甚微,洛云渊心念电转,知道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了。 他不再多费唇舌,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得自马仙洪的噬囊,意念微动。 下一刻,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在朦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这具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能感受到其生前强健的体魄,隱隱散发著一股不同於寻常尸体的沉重气息。 “咦?”作为赶尸炼尸的行家,柳妍妍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之前的怒气和不屑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扑上前两步,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却又迫不及待地触碰、按压尸体的手臂、胸膛,眼中闪动著难以置信的惊异之色。 “这具尸体————死亡时间绝对不短了,但血肉筋骨没有丝毫腐朽乾瘪的跡象,保存得如此完好,简直是奇蹟! 而且,你看这肌肉的纹理和密度,这骨骼的坚硬程度————明显是经过极其特殊和严酷的外功锤炼,强度远超常人,甚至————不弱於一些专精横练功夫的异人高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无需洛云渊多做介绍,柳妍妍立刻如数家珍般道出了这具尸体的不凡之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这————这简直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炼尸材料!若是用我柳家秘法炼製,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炼成一具殭尸王!” 这正是洛云渊当初在射鵰世界,击杀铁尸梅超风后顺手收入噬囊的躯体。 他原本几乎忘了此事,方才灵机一动,想到梅超风修炼《九阴真经》中的横练功夫“摧心掌”等,身躯坚逾精铁,正是炼製殭尸的绝佳材料,这才拿了出来投石问路。 果然,柳妍妍看到这具梦寐以求的“宝材”,眼睛瞬间亮得嚇人,之前的愤怒、戒备和嘲讽被巨大的惊喜与狂热所取代。 她抬起头,看向洛云渊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期待。 “你————你难道是要把它————送给我?”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 洛云渊见她已然上鉤,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维持著云淡风轻,点了点头:“不错,此物於我无用,若在柳小姐手中能物尽其用,自是最好。只要你答应————” “好!我答应你!” 还没等洛云渊说完后续的条件,柳妍妍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生怕他反悔似的,“我可以加入你们碧游村!这就跟你走!” 这么干脆的吗? 洛云渊微微一怔。 他拿出梅超风的尸体,原本只是想作为筹码,让柳妍妍答应不再纠缠全性,暂且跟他回碧游村看一看再做打算。 没想到这“鱼饵”效果如此之好,对方竟然真接点头同意加入碧游村,连“参观”环节都省了。 看来,这具经由《九阴真经》淬炼过的铁尸身躯,在炼尸者眼中的价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许多。 不过,洛云渊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因为哪都通公司的监管和现代社会的约束,他们湘西柳家这类传承处处受限,连传统的赶尸业务都难以开展,更遑论轻易找到梅超风这等本身实力不俗的尸体作为炼尸材料了。 这具铁尸,对柳妍妍而言,不亚於神兵利器对於剑客的诱惑。 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省了他不少口舌。 既然柳妍妍都如此乾脆地答应加入碧游村了,洛云渊自然也不会食言。 他当即表示:“柳小姐爽快!那这具尸体,现在便是你的了。” 柳妍妍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与她之前故作凶狠或嘲讽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连忙再次检查起地上的“宝贝”,越看越是满意。 不仅如此,洛云渊觉得,既然对方已是“自己人”,该有的福利和画饼,也得跟上。 他拿起噬囊,对著地上那具铁尸一晃,意念驱动下,尸体瞬间消失不见。隨后他又將其放出,收入,演示了一遍。 看著这神奇的一幕,柳妍妍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嘆。 “这————这是空间法器?!” 她家族传承中虽有记载,但实物却是第一次见到。 洛云渊看著她震惊又羡慕的样子,笑著说道:“不错,此物名为噬囊”,內有须弥空间,可收纳无生命之物。怎么样,这东西方便吧?” 他適时地描绘起蓝图:“不要著急,等你正式加入了碧游村,表现良好,村里也会酌情为你配发类似的法器。 到时候,你就不必再为如何隨身携带、隱藏这些殭尸而烦恼了。 有多少得力助手,你都可以放进噬囊之中,方便又隱蔽,实乃居家旅行的必备法器。” “大哥!你早说啊!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早答应下来了吗?也省的咱们刚才还要动手,伤了和气不是?” 听了洛云渊描述出来的、可以隨身携带“殭尸大军”的美好场景,柳妍妍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纵横睥睨的画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斩钉截铁地表示:“我去!碧游村我去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不仅如此,她还非常“上道”地指了指一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张楚嵐,主动表示:“这傢伙,要不我也帮你一起请”回碧游村?就算是我的一份投名状!” 虽然柳妍妍並不完全清楚张楚嵐身上到底牵扯著什么,但她不傻,从全性的重视和洛云渊的出面拦截来看,此人定然不简单,这份“礼物”应该能增加自己的分量。 洛云渊却笑著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我说了碧游村来去自如,加不加入全凭自愿,自然不是骗你的,你將他唤醒便可。” 柳妍妍见张楚嵐这般弱鸡模样,也確实不觉得他能构成什么威胁,便依言走上前,手指微动,一只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小蛊虫从张楚嵐鼻孔中钻出,飞回她的袖中。 没过几秒,张楚嵐便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他面前、气度不凡的洛云渊,以及旁边那位刚刚“欺骗”了他感情、此刻却乖巧站在洛云渊身边的柳妍妍。 剎那间,张楚嵐脑补出了一场大戏,顿时便误会了。 他以为洛云渊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而柳妍妍不过是听命行事的棋子罢了。 想到自己不仅感情受骗,还可能落入了更深的陷阱,他心中不禁一痛,涌起一股悲凉和愤怒。 然而,形势比人强。 张楚嵐瞬间判断出自己的处境,脸上堆起討好的、略显諂媚的笑容,就准备开口说些软话,试图周旋。 恰在此时,两道强烈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隨著急促的剎车声,一辆汽车猛地停在附近。 车门打开,一个白衬衫、金丝眼镜的男子(徐三),以及一个手持菜刀、眼神空洞、气质诡异的少女(冯宝宝),迅速下车,目光立刻锁定了场中几人。 张楚嵐看到这两人,尤其是冯宝宝,顿时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的諂媚瞬间变成了委屈和惊恐,他猛地跳起来,指著洛云渊和柳妍妍,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喊:“主人!救命啊!他们————他们是一伙的!都想抓我!快救救我!” 看著张楚嵐这毫无心理障碍、瞬间变脸、抱大腿求救的嫻熟操作,洛云渊嘴角微微抽搐,一脑门黑线。 对於这位未来闻名异人界的“不摇碧莲”的脸皮厚度与应变能力,洛云渊终於有了无比直观和深刻的体会。 第85章 鱼饵 入彀 一人之下诸天之上 作者:佚名 第85章 鱼饵 入彀 第85章 鱼饵 入彀 因“光腚侠”照片在校园论坛上的疯狂传播与热议,张楚嵐这几日可谓度日如年,走到哪里都感觉旁人投来的目光带著异样的色彩,霉运似乎紧紧缠绕著他。 然而,世事无常,运气跌至谷底往往意味著否极泰来。 就在他深陷社死阴霾之际,一位自称是学妹的人,竟主动添加了他的社交帐號。 更令张楚嵐受宠若惊的是,这位学妹似乎对他颇有好感,言语间不仅温柔体贴,还极其擅长提供情绪价值。两人相谈甚欢,从校园趣事到人生理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张楚嵐只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的晦气一扫而空,命运的齿轮终於开始正向转动,竟让他遇到了如此灵魂契合的知己。 不仅如此,惊喜接踵而至。 没聊多久,这位对他流露出明显仰慕之情的学妹,竟主动提出了线下见面的邀请。 张楚嵐顿时欣喜若狂,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毫不犹豫,立刻动手收拾连日来的颓废形象,精心打扮,换上自认为最得体的衣服,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位名叫柳妍妍的学妹,远比照片和想像中更加青春靚丽,时尚动人,顾盼间神采飞扬。 张楚嵐只觉得心跳加速,暗道今日真是走了大运。 两人共进晚餐,气氛融洽。饭后,柳妍妍更是大胆地拉著张楚嵐,意图直奔酒店开房。 张楚嵐又惊又喜,血脉賁张,以为自己终於要在今天彻底摆脱“名字的诅咒”,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他下身那自小种下的“守宫砂”禁制骤然发动,剧烈的痛楚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我就知道————我这么衰,哪儿有女孩子会真的看上我?” 巨大的失落与自嘲涌上心头,张楚嵐顿时万念俱灰,连带著演戏敷衍的心情都没了,直接碎碎念地揭穿了对方的意图:“你————根本不是在骗色,你另有目的吧?” 眼见偽装被识破,柳妍妍也不再掩饰。她方才早已不动声色地让张楚嵐服下了特製的蛊毒,此刻见他醒悟,只是轻轻催动一个无声的指令,张楚嵐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柳妍妍满意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张楚嵐,隨手召出几具隱藏在不远处阴影中的殭尸,指挥它们抬起目標。 “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没想到抓捕张楚嵐的过程如此顺利。 想到即將能凭此功劳加入那个传说中“自由自在”的全性,她心头不禁一阵火热,喜上眉梢。 然而,她刚带著“战利品”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路之上。 月光下,来人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无儔,气度沉静不凡,正是暗中关注张楚嵐许久的洛云渊。 “你是谁?”柳妍妍心头一紧,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厉声问道。 洛云渊目光扫过被殭尸扛著的张楚嵐,確认他暂无性命之忧,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柳妍妍,湘西柳家当代唯一的传人。听说你近日与家族闹翻,离家出走,並且正在四处打探全性的消息,意图加入。 1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劝诫:“你可知道,加入全性究竟意味著什么? 听我一句劝,离那些人远点,对你有好处的。 不要为了一时意气用事,或是追求所谓的自由,就將自己的未来轻易葬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哼!”柳妍妍闻言,俏脸一寒,叛逆之心更盛,“你这个人真是爹味儿十足!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偏要加入全性,关你屁事!” “呀呵!”洛云渊被她这毫不领情的態度弄得有些恼火,乾脆直接点破:“你以为全性是什么正经组织?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实话告诉你,加入全性根本不需要什么引荐或功劳,只要你对外公开宣称自己是全性的人,那你就是了! 他们只是在骗你为他们做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柳妍妍依旧嘴硬反驳,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不错,我们素未谋面,你对我抱有戒心,这是应该的,也是明智的。”出乎柳妍妍的预料,洛云渊非但没有继续逼迫,反而点了点头,讚许了她的警惕。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逻辑清晰地反问:“但是,你既然明白陌生人的话不可轻信,为什么偏偏要去相信那些素来声名狼藉、行事毫无底线的全性中人呢? 他们欺骗你的可能性,难道不是更大吗?” 柳妍妍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驳,只得强撑著气势,色厉內荏地喝道:“姑奶奶我爱信谁信谁,用不著你管!赶紧让开,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把你那张好看的脸给撕烂!” “可惜,今天我非要拦下你不可。”洛云渊寸步不让,目光落在张楚嵐身上,“你身后那位,与我有些渊源。只要你將他留下,我绝不会为难你。” “呵!好大的口气!”柳妍妍怒极反笑,“还不为难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地一挥。 霎时间,周遭的阴影之中,猛地窜出十多道高大僵硬的身影,带著浓郁的腐臭气息,发出低沉的嘶吼,瞬间將洛云渊团团围住。 这些正是柳妍妍精心操控的殭尸,一个个青面獠牙,指甲乌黑尖长,在惨澹的月光下更显狰狞可怖。 然而,比起它们恐怖的外形,那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才是更具杀伤力的武器。 洛云渊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衝脑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眉头紧紧皱起。 他心中暗忖,跟这些东西近身打一场,回去怕是洗上三个小时的澡都去不掉这身味道。 看到洛云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扭曲表情,柳妍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右手微抬,那些正欲合围扑上的殭尸立刻停住了脚步。 “怕了吧?”她扬起下巴,带著几分戏謔说道,“怕了就赶紧认输,给姑奶奶道个歉,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了。” 洛云渊闻言,却是心中一动。 他察觉到柳妍妍虽然手段诡异,性情叛逆,但似乎並无真正的杀心,此举更多是想嚇退自己,而非生死相搏。 想到她作为柳家唯一的传人,自幼便与这些冰冷死寂的尸骸为伴,长期处在那样封闭压抑的环境中,会產生强烈的叛逆和对外界自由的渴望,似乎也情有可原。 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童年代价,终於学成绝技,却被要求束之高阁,这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甘心吧。”洛云渊心中闪过一丝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与全性搅和在一起,终究是歧路。 於是,他压下心中的不適,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道:“多谢柳小姐手下留情”。方才是在下失礼了,还未自我介绍。” 他拱了拱手:“我叫洛云渊,来自碧游村。 那是一个新兴的异人村落,算是我们异人的一处世外桃源,不受哪都通公司的直接管辖。 在那里,你可以相对自由地研习和使用你的能力。” 洛云渊直接拋出橄欖枝:“如今我们碧游村正值用人之际,广纳贤才,非常欢迎像柳小姐这样年轻有为的天才加入。 全性绝非良选,还望柳小姐三思。 若你暂时不愿回家,不妨先隨我去碧游村看一看。 若觉得喜欢,我们夹道欢迎。 若是不愿,我们也绝不强求,来去自由。” “闭嘴!”柳妍妍似乎被“绝不强求”这几个字刺激到了,感觉受到了轻视,怒道,“张口闭口就是什么不强求,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是吧?有什么话,先打过我再说!” 说著,她不再犹豫,狠狠一挥手。 四周那些静止的殭尸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齐齐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洛云渊猛扑过去! 第86章 妍妍入队 楚嵐认主 一人之下诸天之上 作者:佚名 第86章 妍妍入队 楚嵐认主 第86章 妍妍入队 楚嵐认主 ”哎,果然还是要先打过一场。” 洛云渊心中暗嘆,知道言语已无法说服这个倔强的少女。 他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喇叭状法器。 毕竟柳妍妍方才並未下死手,他也不好直接將人家辛苦收集、炼製的殭尸尽数毁去。 再者,若是用他的墨渊剑去砍这些腥臭无比的殭尸,光是事后清理宝剑就够他头疼的了,一想到剑身可能残留那难以驱散的腐臭气息,这柄新得的爱剑简直都不能要了。 心念电转间,洛云渊已催动手中法器。 只见喇叭口震盪出一圈圈无形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带著一种低沉的、扰人心神的嗡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殭尸被音波扫中,顿时如遭重击,身形踉蹌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虽然肢体关节似乎未受重创,但躯体內支撑行动的某种“炁”仿佛被震散,一时僵直在地,难以爬起。 “法器?”柳妍妍瞳孔一缩。她是识货之人,立刻认出洛云渊手中之物不凡,而且对方显然手下留情,未毁她殭尸。心中虽惊,却也不禁暗骂一声“狗大户”,居然用这等宝贝来对付她的尸傀。 眼见音波功效果然对殭尸有一定克制,她心知硬拼恐怕討不到好,眼珠一转,立刻改变策略。 她一边指挥剩余的大部分殭尸继续发出低哑的嚎叫,张牙舞爪地扑向洛云渊,做出全力进攻的姿態以作牵制,自己则带著扛著张楚嵐的那具最为高大的殭尸,转身就想从侧翼阴影处溜走。 洛云渊虽在音波法器的掩护下轻鬆闪避著殭尸笨拙的攻击,但注意力始终如同鹰隼般锁定在柳妍妍身上。见她欲逃,他不再与这些腐臭的“炮灰”纠缠。 只见他足尖在扑来的殭尸肩头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衣袂飘动,如同金雁横空,姿態飘逸而迅疾,竟凌空横跨数丈距离,落地时点尘不惊,轻飘飘地再次拦在了柳妍妍的面前,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艷的腾挪只是閒庭信步。 “柳小姐,请留步。”洛云渊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打败你,就可以好好谈谈吗?” 柳妍妍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的男子,心中又惊又怒,暗道:“鬼才想和你谈呢!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 但形势比人强,她知道自己速度、手段似乎都被对方克制,硬闯恐怕难以如愿,只得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敷衍地扯出一个假笑:“好吧,算你厉害!你想谈什么?” 洛云渊微微一笑,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自然是谈两件事。 其一,请放了张楚嵐。 其二,我代表碧游村,诚邀柳小姐前去参观,若能留下,自是更为欢迎。” “好个贏家通吃!”柳妍妍气结,胸脯微微起伏,怒视著洛云渊,“我把张楚嵐这烫手山芋还给你还不行吗?怎么,连姑奶奶我你都想要?你们碧游村是开善堂的,见人就收?” 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质疑,仿佛在看一个心怀不轨、巧言令色的登徒子,或者————人贩子。 洛云渊被她这丰富的联想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解释:“柳小姐,你误会了,我绝非此意。我们碧游村招揽同道,全凭自愿,宗旨便是来去自由,绝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不愿之事。” “哦?自愿嘛————”柳妍妍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但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我懂,我懂!” 洛云渊顿时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也明白,“自愿”这个词有时確实容易被曲解。 眼看语言解释效果甚微,洛云渊心念电转,知道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了。 他不再多费唇舌,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得自马仙洪的噬囊,意念微动。 下一刻,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在朦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这具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能感受到其生前强健的体魄,隱隱散发著一股不同於寻常尸体的沉重气息。 “咦?”作为赶尸炼尸的行家,柳妍妍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之前的怒气和不屑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扑上前两步,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却又迫不及待地触碰、按压尸体的手臂、胸膛,眼中闪动著难以置信的惊异之色。 “这具尸体————死亡时间绝对不短了,但血肉筋骨没有丝毫腐朽乾瘪的跡象,保存得如此完好,简直是奇蹟! 而且,你看这肌肉的纹理和密度,这骨骼的坚硬程度————明显是经过极其特殊和严酷的外功锤炼,强度远超常人,甚至————不弱於一些专精横练功夫的异人高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无需洛云渊多做介绍,柳妍妍立刻如数家珍般道出了这具尸体的不凡之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这————这简直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炼尸材料!若是用我柳家秘法炼製,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炼成一具殭尸王!” 这正是洛云渊当初在射鵰世界,击杀铁尸梅超风后顺手收入噬囊的躯体。 他原本几乎忘了此事,方才灵机一动,想到梅超风修炼《九阴真经》中的横练功夫“摧心掌”等,身躯坚逾精铁,正是炼製殭尸的绝佳材料,这才拿了出来投石问路。 果然,柳妍妍看到这具梦寐以求的“宝材”,眼睛瞬间亮得嚇人,之前的愤怒、戒备和嘲讽被巨大的惊喜与狂热所取代。 她抬起头,看向洛云渊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期待。 “你————你难道是要把它————送给我?”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 洛云渊见她已然上鉤,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维持著云淡风轻,点了点头:“不错,此物於我无用,若在柳小姐手中能物尽其用,自是最好。只要你答应————” “好!我答应你!” 还没等洛云渊说完后续的条件,柳妍妍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生怕他反悔似的,“我可以加入你们碧游村!这就跟你走!” 这么干脆的吗? 洛云渊微微一怔。 他拿出梅超风的尸体,原本只是想作为筹码,让柳妍妍答应不再纠缠全性,暂且跟他回碧游村看一看再做打算。 没想到这“鱼饵”效果如此之好,对方竟然真接点头同意加入碧游村,连“参观”环节都省了。 看来,这具经由《九阴真经》淬炼过的铁尸身躯,在炼尸者眼中的价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许多。 不过,洛云渊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因为哪都通公司的监管和现代社会的约束,他们湘西柳家这类传承处处受限,连传统的赶尸业务都难以开展,更遑论轻易找到梅超风这等本身实力不俗的尸体作为炼尸材料了。 这具铁尸,对柳妍妍而言,不亚於神兵利器对於剑客的诱惑。 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省了他不少口舌。 既然柳妍妍都如此乾脆地答应加入碧游村了,洛云渊自然也不会食言。 他当即表示:“柳小姐爽快!那这具尸体,现在便是你的了。” 柳妍妍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与她之前故作凶狠或嘲讽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连忙再次检查起地上的“宝贝”,越看越是满意。 不仅如此,洛云渊觉得,既然对方已是“自己人”,该有的福利和画饼,也得跟上。 他拿起噬囊,对著地上那具铁尸一晃,意念驱动下,尸体瞬间消失不见。隨后他又將其放出,收入,演示了一遍。 看著这神奇的一幕,柳妍妍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嘆。 “这————这是空间法器?!” 她家族传承中虽有记载,但实物却是第一次见到。 洛云渊看著她震惊又羡慕的样子,笑著说道:“不错,此物名为噬囊”,內有须弥空间,可收纳无生命之物。怎么样,这东西方便吧?” 他適时地描绘起蓝图:“不要著急,等你正式加入了碧游村,表现良好,村里也会酌情为你配发类似的法器。 到时候,你就不必再为如何隨身携带、隱藏这些殭尸而烦恼了。 有多少得力助手,你都可以放进噬囊之中,方便又隱蔽,实乃居家旅行的必备法器。” “大哥!你早说啊!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早答应下来了吗?也省的咱们刚才还要动手,伤了和气不是?” 听了洛云渊描述出来的、可以隨身携带“殭尸大军”的美好场景,柳妍妍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纵横睥睨的画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斩钉截铁地表示:“我去!碧游村我去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不仅如此,她还非常“上道”地指了指一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张楚嵐,主动表示:“这傢伙,要不我也帮你一起请”回碧游村?就算是我的一份投名状!” 虽然柳妍妍並不完全清楚张楚嵐身上到底牵扯著什么,但她不傻,从全性的重视和洛云渊的出面拦截来看,此人定然不简单,这份“礼物”应该能增加自己的分量。 洛云渊却笑著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我说了碧游村来去自如,加不加入全凭自愿,自然不是骗你的,你將他唤醒便可。” 柳妍妍见张楚嵐这般弱鸡模样,也確实不觉得他能构成什么威胁,便依言走上前,手指微动,一只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小蛊虫从张楚嵐鼻孔中钻出,飞回她的袖中。 没过几秒,张楚嵐便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他面前、气度不凡的洛云渊,以及旁边那位刚刚“欺骗”了他感情、此刻却乖巧站在洛云渊身边的柳妍妍。 剎那间,张楚嵐脑补出了一场大戏,顿时便误会了。 他以为洛云渊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而柳妍妍不过是听命行事的棋子罢了。 想到自己不仅感情受骗,还可能落入了更深的陷阱,他心中不禁一痛,涌起一股悲凉和愤怒。 然而,形势比人强。 张楚嵐瞬间判断出自己的处境,脸上堆起討好的、略显諂媚的笑容,就准备开口说些软话,试图周旋。 恰在此时,两道强烈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隨著急促的剎车声,一辆汽车猛地停在附近。 车门打开,一个白衬衫、金丝眼镜的男子(徐三),以及一个手持菜刀、眼神空洞、气质诡异的少女(冯宝宝),迅速下车,目光立刻锁定了场中几人。 张楚嵐看到这两人,尤其是冯宝宝,顿时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的諂媚瞬间变成了委屈和惊恐,他猛地跳起来,指著洛云渊和柳妍妍,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喊:“主人!救命啊!他们————他们是一伙的!都想抓我!快救救我!” 看著张楚嵐这毫无心理障碍、瞬间变脸、抱大腿求救的嫻熟操作,洛云渊嘴角微微抽搐,一脑门黑线。 对於这位未来闻名异人界的“不摇碧莲”的脸皮厚度与应变能力,洛云渊终於有了无比直观和深刻的体会。 第87章 张楚嵐的抉择 第87章 张楚嵐的抉择 张楚嵐本以为喊出“主人”后,冯宝宝会立刻如同天降神兵般替他解围,將对面那两个“歹人”狠狠教训一顿。 然而,他迎来的並非救赎,而是一顿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我让你不接我电话!” 冯宝宝面无表情,一脚踹在张楚嵐的屁股上,力道十足。 “我让你放我鸽子!” 又是一拳捶在他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现在遇到麻烦了才知道叫主人?晚了!” 她语气平淡,下手却精准地专挑肉厚的地方,打得张楚嵐抱头鼠窜,嘴里“主人”、“主人”叫得愈发悽惨响亮。 洛云渊和柳妍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这景象,一个面无表情地追打,一个鬼哭狼嚎地求饶兼称呼“主人”,场面之诡异,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產生了一种误入某种不可描述的字母圈调教现场的错觉。 柳妍妍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悄悄挪近洛云渊一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警惕和坚决说道:“喂!我警告你,就算————就算你送了我很不错的礼物,想让我也喊你主人,陪你玩这种————这种游戏,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想都別想!” 洛云渊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义正辞严地澄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正经人!才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他感觉自己风评被害,立刻与那边正在进行“主僕互动”的两人划清界限,生怕自己的人品受到半点玷污。 经此一闹,之前那点想把张楚嵐带回碧游村的想法,早已被洛云渊拋到了九霄云外。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把这样一个毫无节操、“不摇碧莲”的傢伙带回碧游村,他简直不敢想像,淳朴的碧游村会被他带歪成什么样子。 算了,看来该他经歷的风波,张楚嵐是一点也避不开。”洛云渊心中暗忖,说不定————他內心深处还挺享受这种相处模式呢? 再者,张楚嵐不是一心想要查明甲申之乱的真相,探寻他爷爷的过去吗? 那就让他自己去查好了,让他把这异人界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对洛云渊而言,有这么一个能吸引各方火力、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的“风云人物”在前头顶著,正好能为自己爭取更多低调发育的时间,这自然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而且,儘量维持剧情大致按照原有的轨跡发展,对於他这个拥有“先知”优势的穿越者来说,同样利大於弊。 思前想后,洛云渊赫然发现,招揽张楚嵐加入碧游村,简直是弊远大於利,非但可能捞不到什么实质好处,反而会提前將碧游村拖入各方势力的视线焦点,引火烧身。 於是,他心中那份招揽之意瞬间冷却下来,抬起头,对著对面的徐三露出了一个友善的、表示无害的笑容。 洛云渊很清楚,冯宝宝只是一柄听从指挥、无坚不摧的“利刃”,徐三才是那个真正拿主意、定策略的“执刀人”。 “好啦,宝宝,可以了,別打了。”徐三终於开口劝道,“相信经过这次,张楚嵐应该能长点记性,以后不敢再隨便失联了。” 他这话看似在劝冯宝宝,目光却始终落在洛云渊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知二位今晚找上张楚嵐,是有什么指教?” 洛云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指教不敢当。 不过,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问,阁下是以什么身份来询问我呢? 或者说,你们和张楚嵐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徐三挑了挑眉,似乎对洛云渊的冷静和反问有些意外,坦然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哪都通公司的员工。至於张楚嵐————” 他顿了顿,故意用一种含糊却篤定的语气说道,“他已经答应要加入我们哪都通了。所以,两位如果也是为了他而来,还是请回吧。” 徐三自然不清楚之前还有全性柳妍妍插手这一节,只以为洛云渊和柳妍妍也是哪股闻风而来、凯覦“体源流”的势力派出的马前卒,便想直接用公司这块金字招牌將他们逼退。 “哦?哪都通公司?”洛云渊故作惊讶,隨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目光扫过刚刚结束“教育”、衣衫不整的张楚嵐,以及手持菜刀、眼神空洞的冯宝宝。 “你们说张楚嵐已经加入了公司?这我倒不知道,原来贵公司还兼收奴隶的吗?这企业文化————挺別致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徐三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连忙摆手解释,语气带著几分尷尬。 “你误会了,纯粹是误会! 刚才那只是————只是他们员工之间的私事。 对,私事! 年轻人嘛,有点————呃————特殊的小爱好、小情趣,咱们也得理解,是吧?” 徐三试图將刚才那幕定性为私人行为,矇混过关。 洛云渊看著已经停手但依旧虎视眈眈盯著张楚嵐的冯宝宝,以及正在齜牙咧嘴整理衣服的张楚嵐,不再理会徐三的狡辩,直接向正主確认道:“张楚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决定要加入这个所谓的公司”?” 他语气转为严肃,带著一丝劝诫的意味:“不要被所谓的背靠国家”、背景深厚”这类说辞给迷惑住了。 说到底,它终究只是一家公司,一个机构,並不天然代表正义。 某种程度上,哪都通和古时候的六扇门、锦衣卫没什么本质区別,不过是维护特定秩序的朝廷鹰犬”罢了。” 他试图点醒张楚嵐:“你应该明白,一个真正秉持正义、行事光明的组织,又怎么可能用强迫、威胁,甚至————“收奴隶”这种方式来招揽人手?” 说到这儿,洛云渊忽然语气一滯,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身旁表情无辜、眨巴著大眼睛的柳妍妍。 糟糕,在张楚嵐的视角里,自己和用蛊虫迷晕他、试图把他带走的柳妍妍可是一伙的! 自己这番义正辞严的指控,听起来简直毫无说服力,跟对面那两位儼然成了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 失策了!”洛云渊心中扶额。 好在洛云渊也並没真指望靠这番话就能说动张楚嵐改换门庭。他迅速调整心態,换上一副公式化的平和表情,继续说道:“当然,刚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其实是一个误会。 柳妍妍年纪还小,行事有些衝动,之前只是跟你开了个不太恰当的玩笑。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碧游村,你可能第一次听说,它是一个新兴的异人村落,你可以將其视为一个志同道合的异人聚集地。 我们欢迎所有有才干、有潜力的异人加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绝不会强迫,更不会凯覦他人的传承或秘密。 並且,我们有能力,也愿意帮助成员解决他们遇到的麻烦。” 说著,洛云渊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冯宝宝和徐三,显然是將他们视为了张楚嵐目前面临的“麻烦”之一。 隨著洛云渊这番话说完,场中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走回来的冯宝宝和一直旁观的徐三,都聚焦到了张楚嵐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定。 张楚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被冯宝宝一番“教育”后变得凌乱不堪的衣裤,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紧张地权衡著利弊,思考著这关乎未来道路的抉择。 从感情上来说,眼前这两方人马,他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都有些厌恶。 一方(冯宝宝、徐三)疑似挖了他爷爷的坟墓,行事霸道,动輒对他拳脚相加,言语间更是將他视为可以隨意处置的“奴隶”。 张楚嵐自问又不是真正的受虐狂,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对冯宝宝和她的组织產生丝毫好感? 而另一方(洛云渊、柳妍妍),虽然態度表面上温和一些,柳妍妍最初甚至使用了“美人计”,至少要比直接言行威逼强多了。 但想起那功败垂成、在关键时刻被守宫砂打断的“好事”,张楚嵐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比起直来直去的肉体拷打,这种先给予极大希望再瞬间將其摔碎的心灵拷打,带来的创伤似乎更为深刻和复杂。 更何况,这两方人马找上门来,目的显然都不单纯,都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是什么呢? 张楚嵐並不完全清楚。 但他却明白,能让他爷爷隱姓埋名、东躲西藏几十年,能让他自幼便被严令禁止显露能力,这其中牵扯的利害关係,绝对超乎他的想像。 如果能不选,他当然想两边都拒绝,继续过他偽装成普通人的平静生活。 但他更明白,他现在已经暴露了,在异人界这个漩涡中,首鼠两端、妄想左右逢源,往往死得最快。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这两个看似都不怎么样的选项中,做出一个抉择。 “那我就————”张楚嵐本能地,带著一丝寻求庇护的心態,將目光投向了代表著“官方背景”的徐三。 相比起来,一个有国家背书的正规机构,听起来总归比一个来歷不明的异人村落要可靠一些。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徐三身旁,那个手持菜刀、眼神空洞、仿佛下一秒又会暴起打人的冯宝宝时,已经到了嘴边的应承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上尚未消散的痛楚清晰地提醒著他刚才的经歷,洛云渊那句“收人做奴隶的能是什么正经组织”的洁问,也再次在他脑海中迴响。 是啊————这公司真的靠谱吗? 总感觉待在这个疯女人身边,人身安全完全没有保障啊! 將来万一哪里惹她不高兴了,自己会不会真的变成“小嵐子”,天天过著被呼来喝去、拳打脚踢的日子?” 张楚嵐心中天人交战,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看著张楚嵐这副犹豫不决、迟迟不肯表態的样子,冯宝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眉头微蹙,清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睛盯著张楚嵐,用她那特有的、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过来!你是我的奴隶,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糟糕!徐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眼看著张楚嵐因为冯宝宝这句话,脸上刚有所动摇的神色又变得挣扎和抗拒起来,连忙试图补救,缓和气氛道:“宝宝,你先別急,冷静点。让他自己选,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然而,冯宝宝显然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徐三的“怀柔”策略。 她执著地认为张楚嵐已经是她的“所有物”,听到徐三的话,她反而更加直接地看向洛云渊,手中菜刀微微抬起,指向对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选什么选?他是我的人!谁敢跟我抢?” 她歪了歪头,盯著洛云渊:“你要和我抢人?好,打过我再说。” “唉!宝宝,別衝动!”徐三的劝阻终究是晚了一步。 冯宝宝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动了! 她手中的菜刀划破空气,带著一道凌厉的寒光,没有丝毫花哨,直直地便朝著洛云渊的胸前疾刺而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常人想像! 第88章 剑破万法 武道体系 第88章 剑破万法 武道体系 冯宝宝的攻击来得突兀而迅猛,毫无预兆,仿佛捕食的猎豹,只遵循最直接的本能。 然而,她的动作在洛云渊眼中,却並非无跡可循。 早在徐三察觉不对、出声阻止之前,洛云渊已然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杀气与流变化。 刀锋及体的前一瞬,洛云渊身形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后微撤半步,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那柄带著凌厉炁息的菜刀,便擦著他的胸前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了他的髮丝,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这位,何必如此急躁?我们或许可以————”洛云渊本还想藉此机会再交涉两句,试探一下对方的態度和底线。 可冯宝宝显然没有与他废话的打算。 一刀落空,她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腕一翻,第二刀已如影隨形般递出,紧接著是第三刀、第四刀———— 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每一刀都简洁、高效,直指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旨在制敌或杀敌的意图。 眼见言语无效,落云渊也只能將到子嘴边的说辞重新咽回胜里。 他眼神一凝,知道此战已不可避免。也好,正好藉此机会,亲自掂量一下这位原著中战力成谜的“宝儿姐”,究竟有几分成色! “打起来了!好!打得好啊!” 眼见洛云渊与冯宝宝真的动上了手,在一旁紧张观望的张楚嵐,面上虽然还维持著惊魂未定的表情,心底却差点乐开了花,几乎要欢呼出声。 只有这两方人马互相衝突起来,对他这个身处漩涡中心、实力却又最弱的“香餑餑”才是最有利的。 无论是双方两败俱伤让他有机可乘溜之大吉,还是为了爭夺他而互相抬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他能待价而沽,结果都远比被任何一方轻易拿捏要强得多。 而另一边的柳妍妍,看到洛云渊与冯宝宝激战在一处,同样是抱著看好戏的心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刚刚被洛云渊用手段“说服”,虽说得了好处,但心里那点不服气还是有的。 若是能看到这个刚刚压制了自己的傢伙,被对面那个拿著菜刀的疯女人狠狠教训一顿,帮她出一口恶气,她自然是喜闻乐见。 当然,如果反过来,是洛云渊大展神威,將哪都通公司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她同样会感到开心。 一方面,这证明碧游村实力雄厚,她这个新东家找得不亏。 另一方面,她之所以觉得束手束脚,不能隨心所欲地研习和使用家传手段,大半原因都要归咎於哪都通公司的规矩和监管。 她早就对这家“多管閒事”的公司看不顺眼了,不然也不至於想要投身“无法无天”的全性。 因此,对柳妍妍而言,这场架无论谁输谁贏,她都能找到开心的理由。 双方打得越激烈,场面越难看,她就越是心情舒畅。 与张楚嵐、柳妍妍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心思各异的旁观者不同,徐三此刻是场中最冷静,也是思虑最重的人。 既然双方已经交上了手,他自然不会再做无谓的劝阻,而是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观察上。 他需要藉此机会,摸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碧游村”和洛云渊的底细。 以公司对国內异人界情报的掌控力度,但凡有点规模的异人势力,或多或少都应该有所记录。可这“碧游村”,他徐三今天却是头一次听说,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如果只是洛云渊信口胡诌的幌子也就罢了,但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异人聚集地,却能避开公司的耳目,悄无声息地发展起来————那这其中蕴含的信息和可能带来的影响,就绝非小事了。 冯宝宝的出手,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他要通过这场战斗,看清洛云渊的路数,判断他的师承来歷,评估碧游村的潜在威胁。 然而,徐三越是仔细观察,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自认凭藉公司的资源和支持,见识过异人界各门各派的功法招式,算得上见多识广,可眼前这洛云渊施展的手段,他却完全看不出根脚! 只见洛云渊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通体湛黑、幽光內敛的长剑。 剑身古朴,不见奢华装饰,但那股凝练的炁息和隱隱散发的锋锐之意,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凡铁,乃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器! 剑光闪动间,只听“叮叮”几声脆响,冯宝宝手中那柄陪伴她多年、早已被她自身磅礴息浸染得堪比寻常法器的菜刀,竟被硬生生砍出了几个明显的豁口! 徐三心中微凛。 他比谁都清楚,冯宝宝的菜刀看似普通,实则在她日復一日的使用和炁的洗炼下,坚韧程度远超想像,等閒攻击根本难以损伤。 洛云渊能轻易在其上留下豁口,不仅说明他手中黑剑锋利无匹,更意味著其运剑的技巧和灌注的都极其精纯凝练。 这一点,足以佐证洛云渊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在支撑。 否则,一个如此年轻的异人,绝无可能同时拥有这般精妙的技艺和如此珍贵的法器。 “看来,这个碧游村————恐怕真的存在。”徐三心中暗道,观察得越发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可任凭他如何审视,洛云渊的剑法路数,依旧与他所知的名门大派、世家传承对不上號。 其剑势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凝重如山,变化精微,自成体系,绝非野路子出身。 “不是四大家族的路子,也不是龙虎山、武当、蓬莱那些名门正派的传承,甚至和西南、西北那些有鲜明地方特色的势力也迥异————难道真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新兴势力,或者————隱世传承?”徐三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 徐三尤其注意到,洛云渊的剑法,与异人界主流追求炁的外放、术的华丽趋势截然不同。 他的战斗方式,反倒是与他交战的冯宝宝,竟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两人都將主要用於强化自身的速度、力量与反应,招式追求的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打击,而非炫目的术法特效。 但徐三很清楚,冯宝宝那是因为她特殊的经歷和心智,根本学不会复杂的术法,所有的战斗技巧都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行摸索、总结出的本能反应。 而洛云渊则完全不同! 他的剑法,明显是经过系统性的学习、传承和千锤百炼的,一招一式,都蕴含著深刻的武学哲理和精妙的发力技巧,儼然是一条早已被前人走通並完善了的、专注於开发自身潜能、以技近道的康庄大道! “这就奇怪了————”徐三心中疑惑更深,“明明修为到了可以开创功法的程度,必然神完足,完全可以修炼更具威力、更省力的术法,为何要捨近求远,执著於这种看似笨拙”的身体技巧呢?” 他自然无法理解,洛云渊所走的,是源自低武世界、將人体自身潜能开发到极致的武道之路。 这条道路,在一人之下这个术法绚烂的世界,显得格外与眾不同,甚至有些“復古”。 就在徐三越看越觉得洛云渊的剑法怪异,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场中交手的洛云渊,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通过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他同样意外地发现,冯宝宝的战斗方式,竟与自己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都侧重於基础素质的极致提升和实战技巧的千锤百炼,摒弃了大部分华而不实的术法外放。 只不过,她是凭藉天赋本能和漫长岁月自行摸索,而我是直接站在了射鵰世界无数前贤巨擘的肩膀上,系统学习了成熟的武学体系。” 洛云渊心中瞭然,所以,在技巧的精妙和招式的系统性上,我占据著绝对优势。” 他进而联想到更多:恐怕不仅仅是冯宝宝,当年搅动风云的无根生,其战斗方式很可能也与此类似! 想到无根生那堪称术法克星的“神明灵”,可以將一切依託於构成的技巧、能力瓦解,復归於最原始的炁的状態。 这不就意味著,不管你什么剑气、雷法、金光还是蛊术,对上神明灵全都不起作用,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吗? 能够对抗这种能力的,唯有最根本、最纯粹的速度、力量和基於身体本身锤炼出的战斗技巧! “这不就是————一力破万法,或者说,一技破万法的路子吗?”洛云渊心中震动,“这与独孤九剑破尽万法的理念何其相似!如此看来,这神明灵”的能力,岂不是天生就適合我?”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洛云渊看向冯宝宝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深意。 若有机会,这“神明灵”,他定然不想错过。 当然,那號称“术之尽头”的炁体源流,同样令他心动。 张怀义敢放言炁体源流超越了无根生的神明灵,其威能可想而知。 在洛云渊看来,武道之路,无非两条:要么精,要么博。 精炼到极致,便是万流归宗。 渊博到极致,便是一气化万法。 而体源流,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两者兼备? 不过,心动归心动,洛云渊的头脑依旧清醒。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贸然凯覦这两人的能力,无异於火中取栗,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与其在此界冒险,不如依仗自身最大的优势直接穿越诸天来变强。 类似乃至更强的能力,在广袤的诸天万界中未必没有。 稳妥起见,还是先前往其他世界积累实力,待神功大成,再回来从容谋划更为明智。 思绪虽如电转,但场上的局势,却始终在洛云渊的掌控之中。 在同样的体系下,冯宝宝虽然凭藉著其特殊体质,在速度、力量以及那深不见底的量上,超过洛云渊不少,但在招式技巧的精妙与对战机的把握上,她却远远不及身负独孤九剑理念与诸多射鵰绝学的洛云渊。 在徐三、张楚嵐等人看来,冯宝宝的攻击已是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变招迅捷,经验老辣。 可在洛云渊眼中,她那依靠本能和经验的打法,处处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他的墨渊剑总能后发先至,点在冯宝宝招式最薄弱、最难受的节点上,逼得她不得不中途变招,攻势屡屡受挫,显得束手束脚。 不过,冯宝宝的战斗天赋和適应能力也確实恐怖。 她很快便意识到,在纯粹的技巧层面,自己完全被对方克制,立刻便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试图与洛云渊比拼招式变化,而是开始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在速度与力量上的优势,以快打快,以力破巧,这才勉强挽住了逐渐倾斜的局势,不再像最初那般被动。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如此高速激烈的对抗中,冯宝宝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学习洛云渊剑法中的某些发力技巧和衔接动作,並试图將其融入到自己那原本纯粹依靠本能的动作体系之中。 正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冯宝宝这种惊人的学习与进化能力,洛云渊才没有立刻施展杀招结束战斗。 他心中一动,刻意收敛了几分力道和速度,將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另类的“教学局”。 他倒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宝儿姐”,究竟能从他的剑法中,领悟到多少东西。 第89章 意料之外的选择 刮骨刀夏禾 第89章 意料之外的选择 刮骨刀夏禾 ”好了宝宝,停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徐三,脸色凝重地开口。 他虽未完全洞察冯宝宝在战斗中那细微的进步,却清晰地看到了洛云渊的游刃有余与多次明显的手下留情。 继续打下去,冯宝宝绝无胜算,反而可能彻底陷入对方的节奏,不如就此罢手,保留体面。 冯宝宝闻言,动作戛然而止。 她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眸子看了看洛云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多了几个豁口的菜刀,没有任何不甘或愤怒的情绪,只是依言收势,默默退回到徐三身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洛云渊见她退去,心中倒是闪过一丝惋惜。 他本想借著交手,再多观察、甚至引导一下这位特殊的存在,看看她的学习极限究竟在哪里。 轻轻摇了摇头,他將手中墨渊剑挽了个剑花,只闻一声清越的归鞘声,那摄人的黑色锋芒便被收敛於古朴的剑鞘之內。 己方最强战力明显不敌,徐三的態度不由得软化了几分,试图搬出背后的靠山来增加筹码:“这位洛兄弟,好身手。不过,张楚嵐的事情,毕竟牵扯到我们哪都通公司,还希望你能行个方便。” 徐三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洛云渊自然听得出来。好在洛云渊本就不准备带张楚嵐走,自然並非要与哪都通公司立即撕破脸。 他神色平静地再次重申立场:“徐先生多虑了。我早已说过,此行只为邀请,並无强迫张楚嵐之意,更无意与公司为敌。” 话音落下,场中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关键人物一张楚嵐的身上。等待著他在这两大势力之间,做出最终的抉择。 夜风吹过,拂动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轻响,更衬得此际气氛的凝滯。 洛云渊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难得地泛起一丝忐忑。 失算了————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万一这张楚嵐觉得我这边更强,真铁了心要跟我回碧游村怎么办? 他暗自思忖,真要现在把他带回去,碧游村立马就得成为眾矢之的,我想低调发育、积蓄力量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事实上,有此担忧的並不止洛云渊一人。 在场其他几人,目睹了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比试,心中也大多认为,张楚嵐的选择几乎已无悬念。 在异人界,很多时候道理很简单—一谁的拳头大,谁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洛云渊既然在正面交锋中击败了冯宝宝,按照异人界不成文的规矩,他完全有资格强硬地带走张楚嵐。 如今他肯给予张楚嵐自主选择的机会,在徐三看来,已经算是相当克制和讲道理了。 张楚嵐这小子,只要不傻,就该知道怎么选。”徐三心中暗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已经带来了公司在此地能调动的最强战力临时工冯宝宝,却依旧不敌,短时间內再也无法拿出更强的力量来爭夺张楚嵐。 毕竟,说到底张楚嵐目前也只是一个疑似掌握八奇技传承的年轻人,其价值还远未达到能让公司不顾一切、调动更高层力量的地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张楚嵐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在洛云渊和徐三之间逡巡片刻,最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朝著洛云渊的方向,带著几分歉意拱了拱手,语气却异常清晰:“洛———— 洛大哥,多谢您的看重和手下留情。如果將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到贵村拜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徐三和冯宝宝,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希望能加入哪都通公司。” 这个选择完全出乎眾人的预料!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冯宝宝,都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然而,张楚嵐做出这个决定,自有他的一套逻辑。 在他看来,將哪都通公司和碧游村放在一起比较,前者行事霸道强硬,后者则显得温和讲理。从表面作风来看,似乎碧游村更值得信赖。 但张楚嵐却有另一层更深的顾虑。 他对双方的底细都不了解,属於两眼一抹黑。 然而,洛云渊明明在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可以强行带走他的情况下,却放过了冯宝宝,並继续让他自己选择。 这在张楚嵐看来,未必是仁慈,反而可能是一种对哪都通公司实力的“忌惮”! 一个温和,一个霸道。”张楚嵐心思电转,如果我拒绝了温和的一方,对方或许不会拿我怎么样;可如果我拒绝了行事强横霸道的那一方,谁知道他们事后会不会报復?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公司的折腾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张楚嵐的算计中,加入看似更“不讲理”、更可能事后算帐的公司,反而是更“安全”的选择。 这是他基於自身生存经验,在信息极度不对称的情况下,做出的风险规避决策。 不仅如此,张楚嵐深諳“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道理。既然选择了抱公司的大腿,那就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忠诚”。 他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如同一个真正的狗腿子,小跑到刚刚被打败的冯宝宝面前,点头哈腰,语气夸张地安慰道:“主人!您没事吧? 刚才您真是威武霸气,那剑法凌厉得让对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啊i ” “还有您那身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简直跟仙女下凡一样,看得我眼花繚乱!”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冯宝宝和徐三的脸色,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 在场眾人先是被他出乎意料的选择惊得一愣,隨即又被这番毫无底线的浮夸表演雷得外焦里嫩,一时间鸦雀无声。 徐三虽然也对张楚嵐这番做派感到有些无语,但见他最终选择了己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也顾不得深究原因,连忙上前一步,揽住张楚嵐的肩膀,笑容满面地敲定此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张楚嵐同学加入我们哪都通公司大家庭!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刻,贏了比试却“输”了人的洛云渊,在眾人眼中,仿佛成了场中最失意落寞的那一个。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带著几分孤寂。 连一旁的柳妍妍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她走到洛云渊身边,难得放缓了语气,带著一丝同仇敌愾的意味安慰道:“喂,別这副样子了。你的本事,我今天算是服气了,跟著你混,不亏!” 她瞥了一眼正在对冯宝宝大献殷勤的张楚嵐,不屑地撇撇嘴:“至於那小子,哼!一个喜欢挨打、还爱叫別人主人的变態,选了那边也不奇怪。这种人,咱们不稀罕,不带他玩儿!” 感受著柳妍妍笨拙却带著几分真诚的安慰,洛云渊心中暗笑。张楚嵐要是真选了碧游村,我才要头疼呢!现在这结果,正是我最想要的!” 不过,他自然不会將这份得意表露出来。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於是洛云渊顺势皱起眉头,脸上適时地流露出几分遗憾与惋惜,长嘆一声道:“哎————也罢。既然张楚嵐你心意已决,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他话锋一转,依旧保持著风度:“不过,碧游村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我会在南不开大学附近再停留三天。这三天之內,你若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他目光诚恳地看向张楚嵐,语气带著最后的劝诫:“张楚嵐,我建议你这三天,不妨好好了解一下哪都通公司的具体情况,想想它是否真的適合你。 我们碧游村,对你是真心实意,並无恶意。”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材质特殊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地址和一个加密联繫方式,递了过去:“这是我临时的落脚点和联繫方式,三天內有效。” 张楚嵐看著那张卡片,眼神微动。 他虽然做出了选择,但也深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多了解一个信息渠道,总没有坏处。 他没有拒绝,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迅速扫了一眼后便塞进口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諂媚的笑容:“多谢洛大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见张楚嵐收下了卡片,洛云渊脸上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仿佛放下了什么包袱,对著在场眾人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各位,后会有————” 他的话音未落,脸色骤然一变,目光如电般射向侧后方一片浓密的阴影处,厉声喝道:“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这一声断喝来得突然,眾人心神皆是一凛,不由自主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片阴影处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摇曳。 “咦?没人啊————”张楚嵐小声嘀咕。 “不好!中计了!小心戒备!” 徐三反应极快,以为这是洛云渊声东击西、想要强抢张楚嵐的伎俩,立刻闪身挡在张楚嵐侧前方,全身炁息鼓盪,警惕地盯著洛云渊,防备他暴起发难。 然而,他严阵以待了数秒,却发现洛云渊根本没有看向他们,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那片阴影,眉头紧锁,不似作偽。 难道————真的有人?”徐三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冯宝宝也动了。 她悄无声息地向前踏了半步,手中那柄满是豁口的菜刀再次握紧,空洞的眼神同样投向那片阴影,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猎豹般的攻击姿態。 这下,徐三彻底確信,那边的確有问题! 为了弥补刚才的误判,他立刻朝著阴影处厉声喝道:“什么人藏头露尾?!公司在此办事,无关人等,立刻滚开!” “呵呵呵————”一阵轻柔而嫵媚的笑声从阴影深处传来,如同带著鉤子,挠得人心头一痒。 “是公司的人啊————”那声音酥媚入骨,蕴含著难言的诱惑力,仅仅是声音,就让徐三、张楚嵐,甚至包括洛云渊,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心底升起。 “真是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官威呢~” 伴隨著这撩人心魄的话语,阴影处响起了不疾不徐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嗒·————·———— 声音渐近,一道窈窕惹火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第90章 夏禾的手段与逆鳞 第90章 夏禾的手段与逆鳞 来人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半袖t恤,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的牛仔短裤,脚上搭配著白色短袜和棕色短靴。 这般在校园里隨处可见的普通穿搭,穿在她那曲线玲瓏、凹凸有致的身上,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韵味。 一头桃红色的长髮肆意披散,更添几分张扬与不羈。 普通的衣物在她身上,仿佛化作了最诱人的战袍,每一步、每一个眼神都散发著勾魂摄魄的魅力。 这来人,自然便是全性四张狂之一,以魅惑掌控人心著称的—刮骨刀夏禾! 当然,来的並不仅仅是夏禾一人。 在她身后半步,跟著一个个子不高、戴著眼镜、脸上还带著些许学生气的靦腆年轻人,正是能够使用明魂术的吕良。 两人身后还影影绰绰地跟著几道身影,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息来看,平平无奇,缺乏引人注目之处,显然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洛云渊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夏禾迈著修长笔直的双腿,一步步缓缓走近。 她並未刻意做出多么夸张的动作,但那惊人的魅力却仿佛化为了实质,隨著她腰肢的轻微摆动和眼波的流转而肆意挥洒,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向场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男性。 徐三脸色一沉,立刻大声提醒道:“小心!她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最擅长操控和放大异性的欲望!大家都谨守心神,不要被她的能力影响!”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洛云渊和张楚嵐听的。夏禾那源於先天异能的魅惑之力,对同性效果甚微,冯宝宝和柳妍妍受到的影响显然要小得多。 洛云渊在夏禾现身的瞬间,便感到一股燥热自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穆念慈、李莫愁在射鵰世界相处的旖旎片段,种种幻象纷至沓来,欲望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对方的能力在作祟,不敢怠慢,立刻暗中催动了马仙洪所赠的护身法器——三宝珠。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中,世间万物皆源於先天一炁,所有的先天异能与后天修炼的异术,本质上都是对先天一的不同运用方式。 夏禾这勾动欲望的“刮骨刀”,虽然是先天异能,可其根本也只是一种极高明的炁的运用。 隨著三宝珠被激活,一层微不可察的清辉自洛云渊体表一闪而逝,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夏禾那无孔不入、引动欲望的异种息隔绝在外。 脑海中的旖施幻象与身体內的燥热感,如同无源之水和无根之火,迅速消退下去,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冷静。 见到洛云渊並未像寻常男子那般被夏禾魅惑,心神失守,甚至倒戈相向,徐三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不管洛云渊和碧游村是什么来歷,至少在此刻,面对全性妖人,他们暂时站在了同一阵线,算是可以依仗的战友。 有他和冯宝宝在,即便对上凶名在外的全性四张狂之一,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而且,早在之前冯宝宝与洛云渊交手落入下风之时,经验老道的徐三便已悄然发出了求援信號。 他心中盘算著,只要稍作周旋,拖延一些时间,公司的支援很快便能赶到。 到那时,凭藉人数和地利优势,自然能掌控全局。 就在徐三自以为谋划得当、智珠在握之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被自己下意识护在侧后方的张楚嵐,心中猛地一咯噔! “坏了!怎么把他给忘了!”徐三暗叫不好。 他们此行的核心目標就是张楚嵐,而张楚嵐这小子,显然不具备洛云渊那样的定力和手段来抵御刮骨刀的诱惑! 他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张楚嵐双眼已然变成了桃心状,脸上掛著痴傻呆愣的奇怪笑容,嘴角甚至隱隱有口水要流下来的趋势,整个人正无意识地、一步一顿地想要朝著夏禾的方向挪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喃喃著:“嘿嘿————美女————大美女————贴贴————要贴贴————妈妈————” 这不堪入目的模样让徐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他正要伸手將这不爭气的傢伙拽回来,却见身旁一道身影更快! 冯宝宝面无表情,手起刀落一当然,用的是刀身侧面,精准地拍在了张楚嵐的后颈上。 只听一声闷响,张楚嵐哼都没哼一声,眼中的桃心瞬间消失,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徐三嘴角微微抽搐,但心中却对冯宝宝这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表示了高度认同。 “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他定了定神,重新將目光投向巧笑倩兮的夏禾,沉声问道:“你就是全性四张狂的刮骨刀夏禾吧?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出现在这里,目標也是张楚嵐?” 他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並拋出试探:“只怕张楚嵐爷爷的坟墓被盗,尸身不翼而飞,也是你们全性做的好事吧?你们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呀~”夏禾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声音依旧酥媚入骨,“可別隨便给我们扣帽子哦。我们是全性,又不是疯子。是我们做的,我们自然敢作敢当;可不是我们做的,也別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嘛。”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戏謔看向徐三:“再说了,我们为了什么而来,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不然,你们哪都通公司的人,又怎么会和张楚嵐凑在一块儿呢?”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嘲讽:“呵呵,一样的事情,难道你们做了就是为了天地正义,我们做了就是阴谋诡计?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呀?” 徐三被夏禾这番连消带打、倒打一耙的话说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正待组织语言反驳,却忽然注意到,夏禾那勾魂摄魄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从自己身上移开,看向了不远处洛云渊的方向,而且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与玩味? 徐三心中不禁一紧:莫非————这碧游村和全性之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 然而,他顺著夏禾的目光仔细看去,却发现夏禾真正注视的,並非洛云渊本人,而是躲在他身后,那个显得有些畏缩和心虚的柳妍妍! 而且柳妍妍的状態也很不对劲,她低著头,双手紧张地抓著洛云渊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不仅认得夏禾等人,还对她们充满了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三心中的疑问更甚。 不等他將疑问问出口,洛云渊已然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微微侧头,对躲在自己身后的柳妍妍温声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你怕什么?”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既然你选择加入了我们碧游村,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禾等人,语气带著一丝不屑:“再说了,全性又如何?是他们欺骗你在先,你並未真正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何须惧怕他们? 原来如此! 徐三这下听明白了。 这个叫柳妍妍的小姑娘,之前果然和全性有所瓜葛,甚至可能差点被拉拢过去,如今是被洛云渊“截胡”了。 这反而侧面印证了洛云渊之前所说的“柳妍妍刚刚加入碧游村”並非虚言。 “哦?”夏禾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来,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洛云渊,媚眼如丝,“全性没什么可怕的?这位小哥,说话真是豪气干云,让人家————好生喜欢啊~” 她的话语依旧带著那股撩人的媚意,仿佛能將人的骨头都酥掉。 见洛云渊面对自己的魅惑依旧神色如常,眼神清澈,夏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似乎被挑起了好胜心,柳眉微扬,衝著洛云渊娇嗔道:“原来这位小妹妹是跟了你呀,难怪胆子变大了,不怕我们全性了。” 她故作嘆息状:“唉,向来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受不了清规戒律,叛逃加入我们全性。像今天这样,有人敢从我们全性手里挖人,倒还是头一回见呢。” 她向前轻轻迈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洛云渊:“这位小哥如此英姿勃发,勇气可嘉,真是令人家仰慕得很呢~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门何派? 告诉人家好不好? 人家一定把你牢牢记在心里~” “还是免了吧。”洛云渊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仿佛在与老朋友聊天,“万一被你那位————男朋友”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啊?我可不想惹麻烦。”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看似隨意,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夏禾心中最隱秘、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在场其他人,如徐三、柳妍妍,甚至包括刚刚悠悠转醒、尚且迷糊的张楚嵐,都听得一头雾水,只以为洛云渊是在戏弄、反击夏禾的调戏。 可夏禾自家知道自家事,洛云渊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在她听来,无异於惊雷炸响!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张灵玉的存在?!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剎那间,夏禾脸上那风情万种的媚笑瞬间冻结,隨即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愤与冰冷的怒意! 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凛冽的寒光。 “小子!”夏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之前的柔媚,变得尖锐而充满杀气,“既然你执意要和我们全性作对,那就看看你有几条命,够不够姑奶奶我杀的!” 话音未落,夏禾右手猛地扬起! 粉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瞬间包裹住她的手掌,並迅速延伸、凝聚,化作一道宛如实质、兼具魅惑之力与物理破坏力的粉色炁刃—一这正是她身为四张狂的成名绝技,刮骨刀! “上!” 夏禾不再废话,右手狠狠向前一挥! 那道粉色的刃撕裂空气,带著令人心智沉沦的迷离气息和凌厉的破空声,率先朝著洛云渊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全性嘍囉们,也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纷纷嘶吼著,挥舞著各自的兵器,向著徐三、冯宝宝等人所在的方向猛扑过来! 刚刚才平息不久的战场,硝烟再起! 而且,因为全性眾人的加入,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与危险! 第91章 墨渊破妄 力挫群邪 第91章 墨渊破妄 力挫群邪 夏禾含怒出手,那道粉色炁刃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声音未至,杀意先临!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仿佛能直接腐蚀人的意志,耳边更是隱隱响起无数男女欢愉的靡靡之音,扰人心神。 然而,洛云渊心如明镜,身若磐石。 三宝珠散发的清辉虽肉眼难见,却在他灵台方寸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壁垒,將那精神层面的侵蚀尽数隔绝。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墨渊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不带丝毫华丽光影,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直刺! “嗤——!”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声,墨渊剑那凝练到极点的剑尖,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精准无比地点在粉色炁刃力量流转最核心、最薄弱的那一个“点”上! 独孤九剑“破气式”的理念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看似凌厉无匹的粉色刃,在被剑尖点中的瞬间,结构骤然崩塌,凝聚的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四散溢开,化作一阵无害的粉色轻烟,消散在夜风中。只有那股甜腻的余味,证明著它曾经的存在。 夏禾嫵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她的“刮骨刀”並非纯粹的物理攻击,更蕴含著瓦解意志、引动欲望的精神力量,寻常异人即便能勉强抵挡物理衝击,心神也难免受到影响,动作迟滯。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轻易看破了刃的枢纽,自身更是毫不动摇,仿佛她的能力完全失效了一般! “好小子!有点门道!” 夏禾娇叱一声,收起轻视之心,身形晃动,如同一道粉红色的鬼影,主动向洛云渊贴近。 她的近战能力同样不俗,双掌翻飞间,粉色的炁繚绕不定,时而如刀般锋利,时而如丝般缠绕,招式诡异狠辣,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配合那无孔不入的魅惑息,令人防不胜防。 但洛云渊的应对,再次让她感到棘手。 他的剑法並不追求大开大合,而是极致的精准与效率。 墨渊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或格、或挡、或引、或刺,將夏禾刁钻的攻击一一化解。 剑身偶尔与夏禾包裹著的手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反震的力道让夏禾手臂微微发麻,心中骇然於对方的凝练程度和那柄黑剑的奇异。 另一边,战局同样激烈。 冯宝宝面对数名扑上来的全性嘍囉,眼神依旧空洞,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甚至没有使用那柄豁口的菜刀,只是凭藉鬼魅般的身法和强大的身体素质,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极点手刀切颈,肘击肋下,脚踢膝弯————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效率高得嚇人。 只听得“嘭嘭”几声闷响,最先衝上来的三个嘍囉已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地不起,失去了战斗力。 徐三则站在冯宝宝侧翼,他的能力是念动力。 只见他双手虚按,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墙壁生成,將另外两名试图绕过冯宝宝、直取昏迷中张楚嵐的嘍囉狠狠撞飞出去。 他战斗经验丰富,並不主动出击,而是稳稳守住防线,配合冯宝宝的机动性,將扑上来的敌人一一解决。 吕良並没有参与正面战斗,他躲在战圈外围,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紧紧盯著场中的洛云渊和夏禾,似乎在观察和分析著什么,偶尔瞥向昏迷的张楚嵐,眼神深处藏著一丝贪婪。 柳妍妍看著眼前混乱的战局,尤其是与夏禾激战正酣的洛云渊,咬了咬牙。 她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正面衝上去恐怕只是累赘。她悄悄退后几步,躲到一棵大树后,从隨身的布囊中掏出几个小巧的控尸铃和符籙。 她操控著那几具被洛云渊音波震倒、刚刚恢復行动能力的普通殭尸,並不让它们去攻击夏禾,那无异於送菜,而是指挥它们摇摇晃晃地扑向那些正在与徐三、冯宝宝缠斗的全性嘍囉。 这些殭尸虽然动作迟缓,但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用来干扰和牵制这些小角色效果出奇的好。 顿时,嘍囉们的阵脚有些慌乱起来。 “臭丫头!竟敢帮外人!”一名嘍囉怒吼著,一刀劈退一具殭尸,恶狠狠地看向柳妍妍的方向。 柳妍妍嚇得一缩脖子,但还是强撑著喊道:“我————我现在是碧游村的人了!才不是你们全性的!” 战局的核心,依旧在洛云渊与夏禾之间。 久攻不下,夏禾心中愈发焦躁。她娇喝一声,周身粉色息猛然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將她包裹。 她的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双掌带起的粉色残影几乎连成一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那魅惑之力也提升到极致,试图强行突破洛云渊的心防。 “没用的。”洛云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在这激烈的交锋中清晰地传入夏禾耳中,“你的能力,本质是引动和放大他人自身的欲望。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你动摇不了我。” 说话间,他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拘泥於见招拆招,墨渊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剑速看似不快,却仿佛预判了夏禾所有的动作,剑尖总是抢先一步等在她力量將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 夏禾只觉得自己的攻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一次发力都变得异常滯涩,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对方引导、偏转,甚至有种自己的力量在反过来拉扯自己的错觉。 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和诡异招式,在对方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妙到毫巔的剑法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砰!” 一次硬碰,夏禾包裹著浓烈炁息的手掌与墨渊剑剑身再次交击。 这一次,洛云渊剑身微颤,一股凝练如针的暗劲透过剑身直传过去! 夏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尖锐的气劲直透手臂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难当,息运转都为之一滯! 她心中大骇,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对方不仅剑法高超,战斗智慧更是惊人,似乎完全看穿了她的路数! 她脚尖急点地面,就欲后撤,暂避锋芒。 “想走?晚了!” 洛云渊岂会让她如愿?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夏禾身形后仰,重心微失的剎那,他左手法诀一引,一直悬於腰侧未曾动用的喇叭状法器骤然亮起微光!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尖锐的音波,如同无形的锥子,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刺夏禾耳膜! 这音波攻击並非物理伤害,而是直接针对神魂感知!夏禾猝不及防,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无数钢针扎入,意识瞬间一片空白,身形剧震,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停顿! 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停顿间,洛云渊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前掠,墨渊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並非直刺要害,而是剑身一抖,巧妙地拍向夏禾持刀的右手手腕! “啪!” 一声脆响,夏禾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凝聚的粉色炁刃瞬间溃散,整条手臂软软垂下,短时间內再也无法发力。 洛云渊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环,瞬间欺近夏禾中宫,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她胸腹间的几处大穴! 夏禾魂飞魄散,强忍著脑中的眩晕和手腕的剧痛,拼命扭身想要避开。 然而,洛云渊的指风如影隨形,终究还是有两指点实了她肋下和肩井穴。 “呃!” 夏禾身形一僵,只觉两股异种息透体而入,瞬间截断了她部分经脉的炁血流淌,周身炁息运行顿时变得紊乱不堪,实力骤降大半! 她脸色一白,脚下跟蹌著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看向洛云渊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她,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对方甚至没有下杀手,似乎只是————不想杀她? 这边的战况,瞬间影响了整个战场。 那些正在与徐三、冯宝宝以及柳妍妍的殭尸缠斗的全性嘍囉,见到自家首领竟然败北,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也顾不得再纠缠,纷纷掉头就想逃跑。 “想跑?”徐三冷哼一声,念动力发动,无形的屏障再次出现,將跑得最快的两人狠狠弹了回来。 冯宝宝更是直接,身影连闪,手中菜刀精准地敲在那些试图逃跑的嘍囉后脑勺上,如同敲地鼠一般,又快又准,转眼间又放倒了三四个。 吕良见势不妙,早在夏禾显露败相的间,就已悄悄向后退入阴影之中,此刻更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竟是丝毫没有管夏禾和那些嘍囉的死活。 洛云渊並未追击吕良,他的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夏禾身上,墨渊剑斜指地面,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还要打吗?” 夏禾咬著嘴唇,感受著体內滯涩的息和手腕的剧痛,知道大势已去。 她恨恨地瞪了洛云渊一眼,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徐三和冯宝宝,以及那些被轻易放倒的手下,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哼!山水有相逢!小子,我记住你了!” 她撂下一句狠话,强提一口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著与吕良相反的方向急速遁去,连那些手下也顾不上了。 徐三本想阻拦,但看到洛云渊並无追击之意,想到公司支援將至,首要任务是確保张楚嵐安全,便也按下了念头。 转眼之间,刚才还喊打喊杀、气势汹汹的全性眾人,除了地上躺倒呻吟的,便已作鸟兽散。 场中,只剩下洛云渊持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隨手为之。 柳妍妍从树后跑出来,看著洛云渊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徐三和冯宝宝也看向他,目光复杂,既有感激,也有更深的审视。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照著一地狼藉,也照著那持剑的年轻身影,卓尔不群。 第92章 风云再起 金光乍碎 第92章 风云再起 金光乍碎 果然,影视剧的桥段往往取材於现实。 警察总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姍姍来迟,负责清扫战场。 洛云渊等人与全性的激战已然落幕,哪都通公司的支援队伍方才不紧不慢地抵达现场。 既然风波已平,剩下的琐事自然无需他们再多费心。洛云渊简单地与徐三打了个招呼,便带著柳妍妍径直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经过这一场並肩作战,柳妍妍对待洛云渊的態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人天生便有慕强之心。 柳妍妍当初想加入全性,多少带著点少年人觉得那样很酷、很叛逆的心思,如同一些中二少女嚮往成为街头大姐头。 然而,在她眼中实力强悍、作风狠辣的“刮骨刀”夏禾,却被洛云渊如此乾脆利落地击败。 两相对比之下,柳妍妍立刻觉得,跟著洛云渊和碧游村,前途无疑更加光明。 更何况,洛云渊为她描绘的“大饼”,听起来是如此诱人。 因此,在洛云渊面前,柳妍妍收敛了所有小太妹的做派,变得异常乖巧顺从。 见此情景,洛云渊心中也稍稍安定。 柳妍妍目前的实战能力確实不算顶尖,远远达不到碧游村上根器的水准。甚至,村中一些后天经由修身炉转化、並配备了法器的异人,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也能与她一战。 但作为湘西柳家这一脉的唯一传人,柳妍妍的根基与潜力却不容小覷。 柳家的傀儡术別具一格,以符籙操控殭尸,以蛊虫驾驭活人,甚至有些异人也难逃其控制。柳妍妍显然还有巨大的潜力可供挖掘。 只是如今大环境限制,异人手段难以公然施展,这才使得柳家传承显得式微。 不过,终究是传承有序的家族,柳妍妍自身也算得上是个小天才。碧游村正值用人之际,广纳贤才,对於她这样的异人,自然是欢迎的。 此外,柳妍妍也算是一个蛊师,洛云渊將她带回村交给师傅马仙洪研究参考,或许能对解决陈朵“蛊身圣童”体质的问题,提供新的思路和更快的途径。 当然,洛云渊並未放鬆对张楚嵐的关注。凭藉区区几只隱匿的法器飞虫,他便能轻易掌握张楚嵐的一举一动。 因此,当张楚嵐在睡梦中被天下会的人悄无声息地带走时,洛云渊立刻便知晓了。 不仅如此,通过飞虫的视野,他还看到冯宝宝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立刻便要动身追踪解救,却被及时出现的风沙燕拦了下来。 紧接著,他便“目睹”了两个女人之间爆发的激烈战斗。 风沙燕虽未修习家传的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但她身为先天异人,所拥有的空间能力却也极为难缠,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她与冯宝宝拳来脚往,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於风沙燕的异能,洛云渊其实颇感兴趣。 空间能力,无论在哪个世界,但凡涉及规则层面,都绝不会弱小。 不是有句话叫“空间为王,时间为尊”么? 某种程度上说,他自己的穿越异能,也属於时空范畴,甚至可以看作是风沙燕异能的某种上位变种。 不过,单从实际效果来看,他的异能目前主要体现为跨位面穿梭,其潜力和复杂程度,显然远非风沙燕的能力可比。 这或许与他穿越者的特殊身份有关? 但洛云渊懒得深究,有好处先拿到手强化自身再说。至於探究异能背后是否有什么布局或棋子,那是等他真正成为执棋大佬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观察了一会儿两女的缠斗,见她们一时半会儿难以分出胜负,洛云渊便將主要注意力转移到了张楚嵐那边。 光是通过法器飞虫“看戏”似乎还不够过癮,他乾脆直接拉上柳妍妍,亲自前往现场“吃瓜”。 以洛云渊精妙绝伦的轻功身法,比起对方那种依赖劲粗暴推进的赶路方式,不知高明了多少。 即便带著一个人,但对方也扛著张楚嵐这个“负担”,速度並未快到哪里去。 因此,洛云渊很快便追上了天下会那两人的脚步。 既然是存著看戏的心思,洛云渊也不急於现身,只是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后,如同夜幕中悄无声息的幽灵。 很快,前方两人在一个僻静之处停了下来。 他们解开麻袋,正要对醒来的张楚嵐说些什么,张楚嵐却猛地一拳挥出,先发制人! 他一边攻击,口中一边怒喝:“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全性的妖人不会死心!还敢来搞鬼?都给我死来!” 这两人不过是风沙燕手下的普通成员,实力平平,哪里是张楚嵐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心知肚明,自家首领是想招揽张楚嵐,更不敢下重手得罪,坏了大事,只得慌忙解释:“別打!別打!误会了!我们不是全性的人!对你也没有恶意!是我们首领想见你一面而已!” 张楚嵐闻言,攻势稍缓,心下明了。这又是和洛云渊一样,前来招揽他的势力。 “切!”他烦躁地啐了一口,“最近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见我?烦不烦!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他懒得再多费唇舌,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他脚步刚动,却愕然发现,前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位道人。 为首者,一身素白道袍,白髮如雪,眉心一点硃砂痣,面容俊逸出尘,气质清冷,正是龙虎山高功—一张灵玉。 张楚嵐自然不认得张灵玉是何许人也,更不清楚他的身份背景。但听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屑一顾,张口便是要带他回去,顿时心生反感,那点所剩无几的好感也荡然无存。 他已经懒得再问,懒得再听,直接换个方向,就要绕道离开。 “哼!”张灵玉见他如此態度,声音更冷,“若你不肯乖乖听话,那说不得,我们也只好用强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张楚嵐心中积压的怒火。 有完没完!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个普通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人毫不考虑他的感受,真当他张楚嵐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搓圆捏扁吗? 一股无名火直衝顶门,张楚嵐不再压抑,朗声诵念:“天地玄宗,万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隨著法诀响起,耀眼夺目的金色炁焰自他体內升腾而起,將其笼罩其中。 “金光咒!!” 这龙虎山天师府標誌性的绝学,在场眾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天下会那两人见状,更是嚇得噤若寒蝉。 没想到张楚嵐竟与龙虎山有如此深厚的渊源,这摆明了是天师道的內部事务,他们哪敢再插手,连忙缩到一旁,既害怕又忍不住兴奋地观察著场中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张灵玉身后的两位道长,见到张楚嵐身上那纯正的金光,脸上也露出惊容,两人互视一眼,一同上前,准备试试张楚嵐的身手,验证其金光咒的根底。 他们出手並未用全力,交手几招后,便已確定张楚嵐所使的金光咒確係天师府正统传承无疑。 张灵玉见状,淡漠开口:“你们退下吧,接下来,交给我。” “小师叔,这种小事何劳您亲自出手?”一位道长还想代劳。 “退下!”张灵玉语气不容置疑。 张楚嵐看著对方三人竟在商量由谁来“料理”自己,心中怒火更炽。 怎么,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一盘任人品尝的菜吗? 尤其是那个小白脸,那副冷冰冰、居高临下的表情,简直就像在说,自己根本不配与他动手! “你狂个屁啊!” 张楚嵐忍无可忍,暴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包裹著炽热嵐的拳头,如同一颗金色流星,猛地砸向张灵玉面门! 噗! 一声闷响,张楚嵐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目標,却被一层看似稀薄、却凝实无比的金光稳稳挡住。 张灵玉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只是周身流转著与张楚嵐同源,却远比他浑厚精纯的金光。 他的金光咒早已修炼到由虚化实、凝练如钢的境界。张楚嵐那看似凶猛的拳头,在这层薄薄的金光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眼见张楚嵐连续数拳都无功而返,张灵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 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隨手一挥,周身金光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如同拍打苍蝇般,轻描淡写地向张楚嵐拂去。 张楚嵐身上的护体金光在与金色巨手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无踪。他整个人更是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狼狠拍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一击!仅仅是一击,张楚嵐苦修的金光咒便被彻底击溃。 同时被击碎的,还有他內心深处那份隱藏多年、本想一鸣惊人的骄傲与自得。 多年隱忍,本以为已有所成,却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中又惊又怒,五味杂陈。 別说张楚嵐,就连张灵玉身后的两位道长,也觉得小师叔此番出手,似乎过於重了些。 毕竟张楚嵐能使出如此正宗的金光咒,显然与天师府渊源极深,而且老天师只是让他们“请”人回去,並无恶意。试探身手也就罢了,若是因此打击过甚,种下心魔,那就得不偿失了。 另一边,张楚嵐已挣扎著再次站起。 他身上金色焰虽然再次升腾,却显得有些紊乱,眼神中更是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旁观的几人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张灵玉方才那一击,確实过於凌厉,不似试探,反倒像————带著某种莫名的情绪。 “张楚嵐!你玩什么命啊?”两位道长急忙出声劝阻。 然而,张灵玉却仿佛没有听到,再次催动金光,化作一只更加凝实的巨手,不由分说地將张楚嵐整个攥在掌心! 巨手略一收紧,张楚嵐身上刚刚凝聚起的金光再次轰然崩碎! 强烈的挤压感带来钻心的疼痛,即便处於半癲狂状態,张楚嵐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张灵玉看著他痛苦的模样,眼神冰冷,语气更是寒彻入骨:“看来,你拼了命,也只有这点斤两。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偷学到这金光咒的,但我绝不容许你这等人,玷污天师府的名誉。” 说罢,他操控著金色巨手,將被攥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张楚嵐,狠狠地向坚硬的地面摜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张楚嵐必然伤上加伤,后果难料。 两位道长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就在张楚嵐即將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而至,轻巧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化解了那股凶猛的下惯之力,然后轻轻將他放在地上。 本已转身,不欲再多看的张灵玉,敏锐地察觉到息的异常波动,猛地回身,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场中突然多出的那人身上。 “是——洛大哥啊————”张楚嵐看著將自己从重创边缘救下的人,竟是去而復返的洛云渊,喉咙有些发堵,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楚猛地涌上鼻腔。 明明刚才被那白衣道士接连打败、暴揍,甚至被污衊爷爷是贼时,他都强忍著没有示弱。 可现在,看到这个虽然认识不久,却在此刻为他挺身而出的“熟人”,张楚嵐忽然觉得眼眶一阵发热,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不过,他这瞬间的情绪波动,並未被他人察觉。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不速之客一洛云渊的身上。 洛云渊將张楚嵐安然放下后,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却带著一丝锐利,迎向已然转过身、面色冷峻的张灵玉。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缓缓开口:“身为老天师的嫡传弟子,如此欺负自己的同门师弟,感觉很畅快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瀰漫:“你若真的手痒,想找人打架————”洛云渊向前踏出一步,墨渊剑虽未出鞘,却已有凛然剑意隱而不发。 “那么,我来陪你过过招。 3 第93章 战张灵玉 第93章 战张灵玉 洛云渊的话语如同利剑,直刺张灵玉心中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谁是他师兄!” 张灵玉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缩紧,牢牢锁定洛云渊。 对方的话,像是一下子掀开了他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洛云渊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在张灵玉看来,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意味。 “我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清楚。老天师让你来请”人,可不是让你来下重手,差点废了自家师弟的。” “你!”张灵玉气息一滯,惊疑与恼怒交织。 此人不仅知道他的身份,竟似连师尊的意图都瞭然於胸? 一股被看穿、被挑衅的怒火,混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在他胸中升腾。 他不再多言,周身祥和纯净的金光骤然变得炽盛而充满压迫感! “既然你执意要插手,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张灵玉身形不动,右手已然抬起,凌空向洛云渊虚按而下! 磅礴的金光瞬间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只凝实无比、纹路清晰的巨大金色手掌,带著沛然莫御之势;如同神佛降魔,当头向洛云渊镇压而来! 空气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低沉的鸣咽,声势远比对付张楚嵐时浩大数倍! 这金光化形的手段,已显露出他作为天师府高功的精深修为。 面对这笼罩四方的巨掌,洛云渊眼神微凝,却並无惧色。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风中飘絮,看似惊险万分,却总在毫釐之间与金色巨掌的边缘擦过。 同时,他始终未曾出鞘的墨渊剑连带著剑鞘,如灵蛇出洞,向上疾点! “啪!” 一声脆响,剑鞘末端不偏不倚,正点在金色巨掌力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亦是其最为薄弱之处! 正是独孤九剑“破气式”的精髓所在! 张灵玉只觉自己凝聚的劲如同被一根尖针刺入,巨掌的结构瞬间变得不稳,那镇压一切的势头为之一滯! 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左手同样挥出,又一只金色巨掌凭空浮现,双掌合拢,如同拍蚊,试图將洛云渊挤压在掌心之间! 然而,洛云渊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灵动。 他仿佛能预判张灵玉的每一个意念,总在巨掌合拢前的剎那,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而出。 墨渊剑依旧未曾出鞘,或点、或拨、或引,每一次看似轻巧的接触,都精准地打在张灵玉金光化形之术力量转换的间隙,让他空有一身磅礴劲,却如同巨锤砸棉,十成力量被卸去大半,处处受制,憋闷难言。 “你就只会躲吗?!” 久攻不下,张灵玉心中的焦躁愈盛,忍不住出声喝道。 他自幼被誉为天才,修炼堂堂正正的天师府绝学,何曾与人进行过如此憋屈的战斗? “呵,”洛云渊轻笑一声,身影在金色掌影间穿梭,“你的金光咒,炁息浑厚,化形也颇具规模,可惜————太过追求形似与威势,少了內在的圆融与灵动。心中既有掛碍,这金光,便算不得通透。” 这话再次精准地刺中了张灵玉的心事! “通透”二字,正是他修行中隱隱感觉到的、却始终未能真正触及的关隘! “住口!”张灵玉怒喝一声,不再保留,周身金光暴涨,竟同时幻化出四只巨大的金色手臂,从四面八方向洛云渊抓握、拍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將周围的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 他身后的两位道长看得心惊肉跳,小师叔这是动了真怒,几乎全力以赴了!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围攻,洛云渊终於不再一味游斗。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准四只金光手臂协同运转时那微不可查的剎那空隙,一直按在剑柄上的右手动了! “鋥——!”清越的剑鸣撕裂空气!墨渊剑终於出鞘!漆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月光,带著幽深冰冷的杀伐之气。 剑光如黑色闪电,乍现即隱!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思维速度的黑色细线,如同划破了空间的束缚,直刺四只金光手臂力量交匯、也是刚刚因急速运转而產生细微滯涩的那一点核心! “不好!”张灵玉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炁息本能地催至顶峰!四只金光手臂猛地向內合拢,试图硬抗这惊世一剑!然而“噗!咔嚓————”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接连响起! 那凝聚如实质、坚不可摧的金光手臂,在墨渊剑无匹的锋锐与精准到极点的破气技巧之下,竟被一剑洞穿核心! 四只手臂上的金光剧烈闪烁,隨即如同被打碎了支撑的积木,轰然崩散,化作漫天飘零的金色光点! 金光————被彻底击溃了? 张灵玉怔怔地看著自己周身迅速黯淡、消散的金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化形之术,竟然————被人以这种近乎“技巧碾压” 的方式,一剑破去? 败了?我竟然————真的败了? 败给了一个来歷不明、剑法诡异的后起之秀? 还是在那个————软弱无力的张楚嵐面前?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但隨之涌起的,是更深的屈辱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彻底倒下! “呃啊——!!” 一股决绝的意念支撑著他,张灵玉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强行压下方才金光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 他双手猛地於胸前合拢,指诀变幻! 这一次,涌现的不再是祥和的金光,而是璀璨刺目的雷光! 噼里啪啦!狂暴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凝聚,发出令人心悸的鸣响!一股浩然澎湃、 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邪祟的雷霆之威瀰漫开来! “那是————掌心雷?!” 天下会的一人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龙虎山五雷正法,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张楚嵐也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雷霆之中蕴含的,与他自身所悟隱隱呼应,却又远比他的更加强大! 然而,洛云渊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看似纯阳炽烈的白色雷光深处,隱隱缠绕著一丝极难察觉的滯涩与阴鬱。 这雷光,看似堂皇正大,其根基却並非完全的“无拘无束,通畅五臟”。 “偽阳之雷————”洛云渊心中瞭然。 这是张灵玉以阴五雷的根基,强行模擬出的、看似阳五雷的形態! 他终究,还是无法坦然施展自己真正的力量,哪怕是在这败局已定的关头。 没想到在这种关头张灵玉依旧未曾使出全力,难道你以为就这样便能够贏我吗? 总不会你觉得我用剑,所以就怕雷击吧? 我这可是神机百炼精心锻造的法器,怎么可能还有凡铁的缺陷? 不过,即便张灵玉未曾使出全力,可他这一击却也依旧不同凡响。 “掌心雷!”张灵玉鬚髮皆张,合拢的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粗如儿臂、炽烈无比的白色雷光,如同咆哮的雷龙,撕裂夜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直衝洛云渊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金光! 面对这足以让绝大多数异人瞬间灰飞烟灭的雷霆一击,洛云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自身剑意催发至巔峰,体內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 他没有选择硬撼雷霆之威,而是將墨渊剑竖於身前,剑尖微颤,一股无形的“势”以他为中心凝聚。 他要以点破面,以无厚入有间,破开这看似无懈可击的雷霆! “破!”一声清喝,声不高,却仿佛盖过了雷鸣! 墨渊剑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黑色流光,並非迎向雷龙最粗壮的部分,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雷光能量结构最为活跃、也最不稳定的一点核心! 剑尖之上,凝聚了他对“破气式”乃至“破势”的全部理解! 嗤——轰! 黑色剑光与白色雷龙悍然碰撞,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爆炸,那狂暴的雷龙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紧接著,雷光內部的结构被那一点尖锐无匹的剑意侵入、破坏,如同连锁反应般,从內部开始崩溃、瓦解! 耀眼的白色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散,最终在距离洛云渊不到三尺的地方,彻底湮灭於无形! 只余下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臭氧味道,以及地面上被雷火灼黑的痕跡。 墨渊剑的剑尖,再次稳稳停住,距离因强行催动“偽阳雷”而脸色潮红、气息紊乱的张灵玉的眉心,仅有寸许之遥。 森然的剑气,刺得他眉心的那点硃砂仿佛都要滴出血来。 张灵玉僵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败了。 连这偽装出的、寄託了他无限嚮往的“阳五雷”,也败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几乎將他吞噬。 他嘴唇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与自我怀疑。 他终究,连模仿的资格都没有吗? 如果是真正的阳五雷,一定不会败的! 洛云渊缓缓收剑归鞘。 他看著失魂落魄、仿佛连站立都勉强的张灵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执著於模仿他人的太阳,只会让自己迷失在阴影里。” “真正的力量,源於正视真实的自己。” 说完,他不再多看张灵玉一眼,仿佛对方之后的挣扎与痛苦已与他无关,转身走向张楚嵐和柳妍妍。 “好戏也看够了,我们走吧。” 只留下张灵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跟蹌一步,勉强站稳。 他低著头,白髮垂落,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唯有那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阴五雷的气息在他体內躁动不安,却被他以残存的意志死死压住,终究,没有显露於人前。 两位道长慌忙上前扶住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今夜这一败,击碎的不仅是他的金光,更是他长久以来赖以支撑的某种信念。 他的心魔,已然深种。 “等等!” 听到身后的呼喊,洛云渊止住了脚步,转头问道:“哦?张道长还有什么事?” 张灵玉略一犹豫,方才接著说道:“张楚嵐!一个月后龙虎山將举行罗天大醮,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次你可以藉助別人的力量,但你不可能永远躲在其他人的身后。想要真正的在异人界立足,你必须要自身强大起来。 一个月后,我在龙虎山等著你。”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罗天大叫,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去去?” 张楚嵐不懂罗天大醮真正含义,口中胡乱嚷嚷著要让张灵玉给他一个解释,可张灵玉已经转头看向了洛云渊。 “这次罗天大醮,龙虎山会广邀天下青年俊杰参与。 到时候,我们在龙虎山,再一决胜负!” 第94章 罗天大醮 天下集团 第94章 罗天大醮 天下集团 看著张灵玉略显狼狈地在那两位道长的搀扶下黯然离去,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张楚嵐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將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拋了出来:“那个————罗天大醮,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当然厉害了。”一个清亮而带著几分颯爽的女声接过了话头,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並非身旁的洛云渊,张楚嵐一愣,循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位英姿勃勃的年轻女子。 她留著一头利落的银色短髮,五官精致,眼神锐利,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干练与不容小覷的气场。 张楚嵐眼角的余光瞥见之前绑架他的那两人,此刻正亦步亦趋、神態恭敬地跟在这女子身后,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位才是今晚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而与这银髮女子几乎同时出现在场中的,还有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身影—冯宝宝。 张楚嵐这才恍然,难怪冯宝宝这位“援兵”迟迟未到,原来是被人半路截住了。 明白了此中关节,张楚嵐心中对哪都通公司的那点怨气,无形中消散了不少。 然而,原本可能促使他与冯宝宝关係迅速拉近的“英雄救美”戏码,却也已经被洛云渊所替代,他和冯宝宝的关係如今可没那么亲近。 那银髮女子,也就是风沙燕,似乎並未在意张楚嵐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开口解释道:“抱歉,张楚嵐。事实上,我们天下会本无敌意。今夜冒昧,原只是想將你请”回去,与我父亲好好谈一谈。没想到手下人办事不力,竟演变成了绑架,还引发了后续这许多风波,实在抱歉。” 她话语一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张楚嵐,发出了邀请:“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移步,跟我们到天下大厦去一趟?我父亲风正豪,很想见你一面。” 对於这些接二连三冒出来、目的不明的势力,张楚嵐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 正想隨口敷衍拒绝,却忽然从风沙燕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问道:“等等!你刚才说————天下大厦?” “没错。”风沙燕微微一笑,肯定了他的猜测。 张楚嵐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难道你们是————那个市值超过三千亿的天下集团?!” “没错。”风沙燕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叫风沙燕。天下集团的董事长风正豪,正是家父。” 首富————要见我? 张楚嵐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前,他虽然从哪都通公司那里,知道自己因为身负“八奇技”之一的体源流秘密,而被捲入了异人界的风波之中,但对自己究竟有多“重要”,其实並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毕竟,什么“罗天大醮”,名头再响,对他这个刚刚踏入异人界门槛的“萌新”来说,也太过遥远和抽象了。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鼎鼎大名的天下集团,竟然也是异人组织! 而且,这位身价千亿的首富,竟然亲自派女儿来“邀请”他! 这一刻,张楚嵐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异人界这块棋盘上,似乎真的成了一枚颇有分量的“棋子”。 “原来————我这么重要的吗?” 张楚嵐喃喃自语,眼神闪烁,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开始飞速盘算著,该如何利用眼下这看似被动的局面,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好处。 是待价而沽?还是趁机捞点实惠? 他脸上那几乎毫不掩饰的、从惊讶到窃喜再到算计的神色变化,自然被在场眾人尽收眼底。 风沙燕见状,心中虽有几分瞭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趁机再添了一把火,语气愈发温和:“张楚嵐,你大可放心。我们天下会是正经註册的大型集团企业,遵纪守法,绝不会做任何强迫他人的事情。你是否加入,全凭自愿,我们绝不勉强。” 她话锋一转,描绘起令人心动的场景:“今夜打扰了你的清梦,不如就当是出来散散步,隨我去天下大厦参观一下如何? 我们集团內部,为了给员工和合作的异人朋友提供更好的休閒环境,配备了非常完善的娱乐设施。 无论是想泡温泉、做桑拿、享受专业按摩放鬆,还是想去ktv高歌一曲,或者到环境优雅的清吧小酌几杯,应有尽有。 今晚你所有的消费,自然由我来买单,算作是赔礼。 97 她甚至贴心地补充道,自光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冯宝宝:“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完全可以请冯宝宝小姐陪你一同前往。我们天下会诚心招揽贤才,但还不至於在哪儿都通公司的临时工面前,做出硬抢人的不明智之举。” 说完这些,风沙燕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气定神閒作壁上观的洛云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探究与欣赏之色:“恕我眼拙,这位先生。不知异人界何时出了您这样一位年轻俊杰,我们天下会竟然从未听闻?实在是我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 她同样向洛云渊发出了邀请,语气比对待张楚嵐时,更多了几分对强者本身的尊重:“如果洛先生不嫌弃的话,也请一同赏光,来我们天下大厦坐坐,消遣一番如何? 家父对於像您这样年纪轻轻便实力超群的才俊,一向最为欣赏,必定乐於一见。” 她微微一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张楚嵐或许不太清楚,但洛先生您,想必应该听说过我们天下会在异人界的名声与作风。” “好啊。”出乎风沙燕的预料,洛云渊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笑著爽快应承下来,仿佛早就等著她这句话。 不仅如此,他还转头对仍在犹豫计算的张楚嵐招呼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提议去楼下吃个宵夜:“走啊,张楚嵐!还愣著干什么?一起去啊! 那可是天下大厦啊! 平时想进去开开眼界都没机会呢!你肯定还没去过吧? 正好,咱们一块儿去见识见识首富家的娱乐设施”到底有多豪华!” 他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刚才说了,只要你自个儿不愿意,我保证,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有了洛云渊这番看似隨意的担保,张楚嵐心中的天平立刻倾斜了。 既能去传说中的天下大厦开开眼界,享受顶级消费,还不用自己花钱,又有人保驾护航,不用担心被强行留下————这种好事,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嘆为观止:“既然如此————嘿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小姐,麻烦您带路!” 眼见张楚嵐点头,风沙燕心中一定,笑容更盛。 而一旁的冯宝宝,虽然眉头微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楚嵐自己已经答应,而徐三又不在现场,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决定贴身“保护”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奴隶”。 天下会不愧是財大气粗,眾人没走多远,来到主干道旁,便见几辆线条流畅、气场十足的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面前,稳稳停下,车標在路灯下闪烁著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哇塞!迈巴赫!劳斯莱斯!”张楚嵐眼睛都快看直了,忍不住咋舌,“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么多豪车!不愧是天下集团啊,这排场!” 风沙燕將他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那份轻视不免又多了几分,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趁机再次拋出橄欖枝:“这不过是基本的代步工具而已,不算什么。 我们天下集团对於真正的人才,向来不惜重金,福利待遇在业內绝对是顶尖水平,旗下网罗的异人高手也不在少数。” 她语气带著几分诱惑:“张楚嵐,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专属的豪车接送只是標配。 你喜欢什么车? 只要不是太过稀有的限量款,我都可以做主送你一辆,作为入职礼物。” 然而,张楚嵐在最初的惊嘆过后,却只是嘖嘖称奇了几句,並没有顺势接话。 他可不傻。 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天下会对他越是热情,出手越是阔绰,说明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价值就越高。 他打定主意,今晚只管享受这“糖衣”,至於那包裹在內的“炮弹”,还是找个机会原样奉还比较好。 不愧是顶级豪车,內部空间宽敞舒適,行驶起来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顛簸和噪音,速度却丝毫不慢。 没过多久,车队便驶抵市中心,在一栋气势恢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缓缓停下。 “天下大厦”四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眾人下车,站在楼底向上仰望,更觉其雄伟壮观,仿佛直插云霄,无声地彰显著天下集团雄厚的財力与影响力。 走进大厦內部,扑面而来的更是极致的奢华与现代化气息。 挑高极高的大堂金碧辉煌,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造型华丽的水晶吊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点缀其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氛————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著两个字——豪气! “我的天————你们天下会,也太有钱了吧?!” 张楚嵐再次发出了由衷的感嘆,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某个电影里的顶级富豪俱乐部。 风沙燕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反应,一边引著眾人向內部走去,一边语气平常地解释道:“我们天下会一向讲究和气生財”,主要以商业手段经营。 但异人界毕竟鱼龙混杂,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竞爭对手动用盘外招,我们也招揽了不少异人朋友,作为必要的威慑力量。 他们平时並不需要动用能力去做违法之事,更多的是起到一种战略层面的震慑作用。 为了方便这些异人朋友工作和交流,我父亲便在大厦內部,专门规划了区域,修建了各类顶级的娱乐和休閒设施,供大家放鬆使用。” 她微笑著看向张楚嵐和洛云渊:“既然几位今晚来了,不如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之后,你们可以隨意选择感兴趣的项目去体验。” “好啊好啊!先参观参观!”张楚嵐第一个积极响应。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进入这种传说中的地方,好奇心早已爆棚,有人带著讲解,自然是求之不得。 “对呀,我也好想见识一下!” 跟在洛云渊身后的柳妍妍,此刻也是满眼放光,看著眼前这极致的奢华,再对比一下自己之前想像中的“自由”,忽然觉得自己答应洛云渊太快了。 碧游村听名字好像只是一个小山村,会不会有点儿————寒酸了? 柳妍妍甚至开始偷偷琢磨,现在跳槽到天下会,还来不来得及? 第95章 梟雄本色风正豪 狂妄自大贾正瑜 第95章 梟雄本色风正豪 狂妄自大贾正瑜 风沙燕见眾人都没有反对,便亲自充当起嚮导,带著他们在天下集团內部颇具特色的区域参观起来。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正在休閒区交谈或锻炼的异人,风沙燕也会落落大方地为他们简单介绍一番,显得熟稔而又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逛了大约二十分钟,风沙燕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引领眾人前往核心区域,与她的父亲风正豪会面。 然而,当她通过內部通讯询问时,却得知父亲正在会议室接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风沙燕心中立刻有了决断。与洛云渊、张楚嵐这两位牵扯著八奇技和神秘势力的“贵人”相比,此刻正在会面的所谓“贵客”,其重要性显然要退居一等了。 她当机立断,直接带著眾人,走向了风正豪所在的私人会客厅,甚至没有过多等待,便轻轻敲响了房门。 会客厅內,天下会的会长,十佬之一的风正豪,自然了解自己的女儿。 若非事关重大,她绝不会如此失礼地打断他的会面。 因此,当风沙燕带著洛云渊一行人走进来,並快速低声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后,风正豪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立刻意识到,女儿的判断完全正確一与眼前这几位相比,他刚才接待的那位客人,確实只能算是“寻常”了。 “你就是楚嵐吧!哎呀,终於见到你了!” 风正豪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著热情甚至带著几分长辈关怀的笑容,首先向张楚嵐迎了过去,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语气显得异常亲热。 “我们张、风两家,可是渊源颇深啊!待会儿有空,我一定要好好跟你讲讲当年的故事!” 与张楚嵐寒暄完毕,风正豪这才將目光转向其他人,脸上笑容不减,姿態放得极低,逐一打招呼,言辞恳切,令人如沐春风:“刚才小女介绍,说洛先生是出自碧游村? 恕风某见识浅薄,竟是第一次听闻贵宝地。 不过,洛兄弟年纪轻轻,便能技压龙虎山高徒,这份修为,当真令人惊嘆! 想必是名师出高徒,倒是风某孤陋寡闻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洛云渊实力的讚赏与对碧游村的好奇,却没有丝毫身为十佬的架子。 接著,他又看向冯宝宝,態度诚恳地致歉:“这位便是和小女有过数面之缘的冯姑娘了吧? 唉,实在是在下教导无方,让小女性子急躁,多有得罪。 听闻冯姑娘多次手下留情,风某在这里,代小女谢过了!”说著,竟真的微微欠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柳妍妍身上,语气中带著对古老传承的尊重:“原来这位便是湘西柳家的传人,柳家赶尸一脉,传承久远,底蕴深厚,风某佩服不已!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向柳家前辈请教。” 风正豪这一番话,虽然只是与眾人初次见面的简单寒暄与招呼,却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张楚嵐的特別关注,也给予了洛云渊足够的尊重,还对冯宝宝展现了歉意,更不忘抬举柳妍妍背后的家族。 其待人接物的老练圆滑,以及那份能屈能伸、礼贤下士的气度,让在一旁静静观察的洛云渊,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 “不愧是能在异人界纵横数十年,单枪匹马打下这片偌大家业的梟雄人物!”洛云渊在心中感慨。 然而,熟知原著剧情的他更清楚,即便是风正豪这样厉害的人物,在面对根深蒂固的传统势力时,也曾不得不忍气吞声,向王家低头。 “可见,这个世界看似有现代的规则,但归根结底,运行的底层逻辑,依旧是赤裸裸的一实力为尊啊!” 这个念头,让洛云渊对提升自身实力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和清晰起来。 风正豪对洛云渊一行人的格外礼遇,却让在场的另一人心生不悦,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此人自然便是风正豪之前正在接待的那位“贵宾”。 说来倒也情有可原,风沙燕带著洛云渊等人突然闯入,確实有些失礼,打断了他与风正豪的会谈。 风正豪显然也清楚这位贵宾的脾气秉性。 因此,他与洛云渊几人只是简单寒暄,初步表达了善意后,便立刻转过头,准备向他的贵客解释几句,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然而,风正豪却没想到,他这位贵客的脾气和耐性,比他预料的还要差上许多。 还没等风正豪组织好语言开口,那位贵客便已按捺不住,抢先发难,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质疑:“风先生!依我之见,您对这几位的礼遇,恐怕有些过头了!”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洛云渊一行人,最后定格在洛云渊身上,嘴角撇出一抹讥誚的弧度。 “想必他们为了攀附天下会,什么大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胡乱吹嘘!” “什么————打败了龙虎山老天师的高徒张灵玉?”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哈哈!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滑天下之大稽!” 他伸手指向洛云渊,语气愈发咄咄逼人:“別人不了解內情,或许会被他们这番吹嘘矇骗过去。可我贾正瑜却清楚得很!” “龙虎山天师府戒律森严,门规甚重,能够被允许下山行走的弟子,哪一个不是修为精深的高功?” “再看看这小子!”他上下打量著洛云渊,眼神轻蔑,“毛都没长齐,看起来不过是个大学生的年纪,能有多少修为底蕴?” “更可笑的是,”他仿佛抓住了確凿的证据,声音带著十足的嘲弄,“风先生,以您的眼力难道看不出来吗?他身上的炁息浅薄得可怜!甚至连贵会一楼负责安保巡逻的那几个普通异人,恐怕都比他的量要雄厚!” “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他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自吹自擂打败了龙虎山的高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让人笑掉大牙!” 洛云渊倒是没想到,对方骤然发难,首当其衝的竟然是自己。 他微微挑眉,静心听完了对方连珠炮似的质疑与嘲讽,心中却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发现,如果拋开事实不谈,单从常理和表象来看,对方这番推论竟然显得————合情合理,逻辑上似乎並无太大问题。 如果单纯以“量”的雄厚程度作为衡量实力的唯一標准,那么,天下会隨便一个经过系统修炼的异人,確实可能比他的量要更多。 事实上,洛云渊並未使用任何隱藏或收敛自身气息的秘法,而是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真实的息水准展露出来。 只不过,所有亲眼目睹或听闻他战绩的人,都先入为主地產生了误会,下意识地认为他必然是使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之术,將真正的实力隱藏了起来。 偏偏,眼前来了这么个“愣头青”,或者说,是一个坚信自己判断、不愿被“假象”蒙蔽的人他因为根本不相信洛云渊能有如此战绩,所以思维没有被带偏,反而歪打正著,一口道破了洛云渊“炁量浅薄”这个事实。 然而,唯一的问题在於一的多寡,从来就不是衡量一个异人实战能力的唯一標准。 而洛云渊的真正实力,更是绝不能以常理来揣度的。 面对这番近乎羞辱的质疑,洛云渊並未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对方,语气波澜不惊地问道:“在下洛云渊,来自碧游村。还未请教,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碧游村?”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什么山旮旯里的小村子?没听说过!” 听到洛云渊报出的来歷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这位贵客心中的优越感与张狂之气更盛。 他傲然地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睥睨著洛云渊,仿佛宣布某种至高荣誉般说道:“至於我的来歷,你小子听好了,可別嚇破了胆!” “我乃西部贾家村,贾正瑜是也!” 他摆出的姿態,仿佛只要报出“贾家村”和“贾正瑜”这个名號,对方就一定会如雷贯耳、纳头便拜一般。 巧的是,洛云渊还真的知道他是谁。 这不就是原著里,那个“妈宝”贾正亮的哥哥—贾正瑜吗? 贾家村也算是在异人界传承了数百年的老牌势力了,其中尤以独树一帜的“御物”之术闻名异人界。 而贾正瑜,作为贾家村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能够完美驾驭三根“啄龙锥”,在西部地区也確实算得上是声名赫赫的人物。 当然,洛云渊之所以对他印象颇深,主要还是因为清楚在原著剧情中,这傢伙也算是个有点实力和戏份的小boss了。 毕竟,这可是成功在冯宝宝身上留下了几个窟窿的男人啊! 不过,洛云渊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贾正瑜为什么会这么巧,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天下集团?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原著中张楚嵐第一次被带来天下集团,应该是在龙虎山罗天大醒之前,因为和冯宝宝闹矛盾才被风沙燕“捡”回来的。 如今时间线明显提前了不少,怎么还会“巧合”地遇到贾正瑜? 难道所谓的“剧情惯性”就这么强大? 不对————洛云渊目光微动,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有些无奈,却並无太多惊讶的风沙燕。 看贾正瑜和风沙燕之间那不算陌生的互动,以及风正豪之前接待他的態度,双方显然早已认识,绝不止是第一次见面。 那么,刚才风沙燕直接敲门带他们进来,只怕是心里早就清楚,此刻在会客厅里的所谓“贵客”,正是这位贾正瑜。 “哦————”洛云渊心中顿时瞭然,串联起了前因后果。 看来,风正豪招揽贾正瑜这件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只怕是贾正瑜自持身份和实力,一直在待价而沽,与天下会反反覆覆、磨磨蹭蹭地谈了许久,尚未最终答应加入。 原著剧情中,只不过是恰好在他最终答应加入天下会的时候,凑巧碰到了被带来的张楚嵐和冯宝宝一行人。 想通了此节,洛云渊再看贾正瑜时,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 不过,这傢伙狂妄自大、心眼狭小且极其好面子的性格,倒是与原著如出一辙。 风正豪身为异人界十佬之一,地位尊崇,对他殷勤招待,在他眼中似乎是理所应当、符合他身份地位的。 可一旦见到別人,尤其是被他看不起的“无名小卒”,竟然也享受到了风正豪同等的、甚至可能更真诚的礼遇时,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和优越感便立刻受不了了,觉得是別人“僭越”了。 “唉,”洛云渊在心中暗自摇头,“这种性格的人,在异人界闯荡多年,居然还没被人打死————只能说是如今这异人界,確实比古时候“和平”太多了。” “噗嗤——!”一声突兀的嗤笑打破了略显凝滯的气氛。隨即,这笑声仿佛决堤的洪水,演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让我先笑一会儿————” “啊哈哈哈哈————实在忍不住了————” 发出这串爆笑的,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楚嵐。他此刻已经笑得弯下了腰,捂著肚子,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混蛋!你小子在笑什么?!”贾正瑜的怒火瞬间被这笑声点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怒不可遏地瞪向张楚嵐,厉声呵斥道。 好半晌,张楚嵐才勉强止住了笑意,一边揉著笑痛的肚子,一边直起身,对著洛云渊说道:“不好意思啊,洛大哥。”他脸上还残留著笑意,语气却带著几分故作认真的调侃:“之前你邀请我加入碧游村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村这名字吧———— 咳咳,有点儿那个,比较朴实,不够霸气。 所以,当时我才断然拒绝了你的好意。 可今天————” 他话锋一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脸色铁青的贾正瑜,故意拉长了语调:“我竟然听到了一个————嗯,更具乡土气息”的名字! 什么贾家村————哈哈,抱歉,实在没忍住!” 他装模作样地对著洛云渊拱了拱手:“抱歉,洛大哥,我必须为当初的以名取人”表示歉意! 看来確实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异人界里,以村子命名的势力还挺普遍的嘛? 是不是还有什么李家村、王家屯啊?” 他最后这句话,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在贾正瑜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无礼的小子!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听了张楚嵐这番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解释,贾正瑜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嗖!”的一声,一根乌黑髮亮、造型奇特的“啄龙锥”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出现在他掌心之上,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锥尖寒光闪烁,牢牢锁定了张楚嵐,一副跃跃欲试、隨时准备在张楚嵐身上钻出几个透明窟窿的凶悍架势。 这啄龙锥形状颇为奇特,並非传统的针形或梭形,反而更像一个拉长了的鸟喙,或者说,有点像木匠常用的那种长锥子,透著一种古朴而诡异的美感。 洛云渊最近跟隨师父马仙洪系统学习神机百炼中的御物、化物之术,眼力早已非比寻常。 他自然看得出,如此独特的形状,绝非为了標新立异,而是极其精妙的气动设计,专为御物之术服务。 使用这种形状的法器进行御物,不仅在飞行途中空气阻力最小,能够达到极高的速度,而且在需要急转、迴旋、变向时,也更加稳定和易於操控。 当然,洛云渊心中更加清楚,张楚嵐方才那番插科打浑,看似是在嘲笑名字,实则是在为自己出头,故意吸引火力,搅乱贾正瑜的心神。 这份人情,他自然心领,也更不可能让张楚嵐代他承受贾正瑜的怒火。 於是,洛云渊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张楚嵐与那根蓄势待发的啄龙锥之间。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目光迎向贾正瑜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开口说道:“贾先生何必动怒?不过是年轻人一句玩笑话罢了。” 他话锋一转,直接將矛头引回了自己身上:“说来真是巧了,御物之术,在下近来也略有涉猎,初窥门径。 久闻贾家村数百年来,一直以独步异人界的御物之术而闻名,贾先生身为村中佼佼者,想必在此道上有著极深的造诣。” 洛云渊的语气带著一种探討学术般的诚恳,但说出的话却让贾正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如————就由我们二人,藉此机会,切磋交流一下御物心得,如何?” 他微微歪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这样一来,贾先生也好亲自验证一下,看看我这点微末伎俩,究竟有没有资格,侥倖”打败龙虎山的高功。” “同时嘛————”洛云渊拖长了语调,语气中的挑衅意味不再掩饰,“在下也对传闻中神乎其神的贾家村御物术,是否真的名副其实,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疑惑。” “正好,还请贾先生您————亲自出手,帮我验证”一下呢!” 第96章 飞剑败贾正瑜 第96章 飞剑败贾正瑜 “大胆狂徒!竟然敢对我们贾家村的御物之术不敬!” 贾正瑜彻底被激怒了,额头青筋暴起,“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哎哎哎!两位!两位请稍安勿躁!” 风正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打起了圆场:“你们二位都是风某请来的贵客,若是因此动手,伤了和气,那风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他双手虚按,试图平息双方的怒火:“不如,给风某一个薄面,各退一步,消消气如何? 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谈,总能说开的。” 他一副十足的和事佬模样。 然而,在洛云渊淡然却坚定的目光,以及贾正瑜那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坚持下,风正豪的调解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看似无奈地嘆了口气,勉强答应下来,亲自领著眾人,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天下大厦內部一个极其宽阔、层高惊人的大型平层。 这里地面铺著特製的缓衝材料,四周墙壁也闪烁著加固符文的光泽,显然是天下会专门打造出来,供会內异人切磋、演练乃至解决私人恩怨的专用场地。 此时此刻,这个空旷的场地,正好作为洛云渊与贾正瑜一决高下的舞台。 场地中央,贾正瑜傲然而立,三根乌黑的啄龙锥如同三条拥有生命的毒蛇,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锥尖寒芒闪烁,散发出森然杀气。 而在他对面,洛云渊静立如松,神色平静。 那柄通体漆黑、幽光內敛的墨渊剑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半尺的虚空中,剑身微颤,发出低沉而充满战意的嗡鸣,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 偌大的专用切磋场內,空气仿佛凝固,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对峙的两人身上,但更多的惊疑与探究,却是投向了那柄静静悬浮在洛云渊身前的墨渊剑。 “御物————他竟然真的会御物之术?”张楚嵐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在他浅薄的异人认知里,能像贾正瑜那样操控飞锥,已经是了不得的本事,没想到洛云渊看起来匹息平平,甚至连自己都不如,却不仅接连打败冯宝宝和那个牛皮哄哄的臭道士,竟然还掌握了如此高端的能力。 柳妍妍更是捂住了小嘴,眼中异彩连连。 她出身湘西柳家,对各类异术见识稍广,深知御物之术的传承何其稀少与艰难。 每一个掌握御物之法的流派,无不是经过数代甚至数十代人的钻研与积累。 这洛云渊,还有他背后的碧游村,究竟是什么来头? 风沙燕站在父亲身侧,秀眉微蹙,锐利的目光在洛云渊和那柄黑色飞剑之间来回扫视。 天下会情报网络也算灵通,可对这碧游村和洛云渊的御物手段,竟是毫无记载。 在场眾人心思浮动,窃窃私语,无不在猜测洛云渊这门御物术的根脚。 唯独风正豪,这位见多识广、城府极深的天下会会长,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恍然与难以置信的异样光芒! 他似乎想到了某个几乎被尘封的、与“八奇技”和当年那场动乱相关的古老传闻————那是一个关於“炼器”与“御物”极致的神话。 但他很快將这抹惊悸压下心底,面色恢復如常,只是看向洛云渊的眼神,更深沉了几分,带著浓浓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场中,贾正瑜见洛云渊竞真的敢以御物之术与自己对决,怒极反笑:“好!很好!竟敢在我贾家村面前班门弄斧!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御物之道! ” 他不再废话,心念催动! “咻!咻!咻!” 三根乌黑的啄龙锥如同被惊扰的毒蜂,骤然加速,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射洛云渊上、中、下三路要害!速度之快,几乎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事实上,若论真实实力,贾正瑜绝非洛云渊的对手。原著中能被冯宝宝轻易收拾的角色,在如今的洛云渊面前,本应构不成太大威胁。 然而,洛云渊此番却是自缚手脚,刻意摒弃了自己擅长的精妙剑法与深厚內力,纯粹以新学不久的“神机百炼”中的御物之法来对敌。 这无异於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註定是一场看似凶险的好斗。 虽然“神机百炼”所载的御物之道,其根本原理与效率,远非贾家村传承所能比擬,堪称此道极致。 但一来,洛云渊修习此法时日尚短,诸多精妙之处仅停留在理论层面,运用起来远未纯熟。 二来,贾家村专研御物之术数百年,对於操控的精细、角度的刁钻、力道的转换等实战细节,確实有著其独到的经验和长处,不容小覷。 因此,交锋伊始,洛云渊明显落於下风! 他仅有一柄墨渊剑悬浮身前,面对三根来去如电、配合默契的啄龙锥,显得左支右絀。 墨渊剑在他的御使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拼命地格、挡、挑、拨,守护在洛云渊周身丈许之地,剑身与啄龙锥碰撞,爆发出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火星四溅! 那情形,仿佛一个初学者在手忙脚乱地抵挡著一位老练刺客的连环进攻,险象环生。 贾正瑜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攻势愈发狂猛,三根啄龙锥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恨不得立刻將洛云渊连同他那柄黑剑撕成碎片。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旁观的明眼人,如风正豪、风沙燕,甚至渐渐看出门道的张楚嵐,都清晰地察觉到了洛云渊那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 起初,他的御剑之法还显得有些僵硬和迟滯,仿佛真的是在用一种无形的力量,笨拙地“握著”剑柄去挥砍格挡,空有速度与力量,却缺乏御物应有的灵动与变化。 可隨著与贾正瑜这番真刀真枪的对战,理论联繫实际,他对於“神机百炼”御物篇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融会贯通! 对面的贾正瑜,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像是一个不断演示著各种御物题型和解答思路的“活教材”。 而贾正瑜那层出不穷的进攻手法,则如同为他量身定製的一道道练习题,逼迫著他去理解、去拆解、去应用那些原本晦涩的理论知识。 洛云渊仿佛一个拥有超强算力和理解能力的学生,正在实战的考场上疯狂“刷题”,熟练度以指数级飆升! 他不仅快速掌握了自身传承的精髓,更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吸收、甚至模仿贾正瑜操控啄龙锥时那些精妙的微操与发力技巧! 此消彼长之下,凭藉“神机百炼”本身的高维优势以及自身强大的武道底蕴与学习能力,洛云渊很快便实现了反超! 场中形势陡然逆转! 那柄墨渊剑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被动格挡的死物,而是化作了一条拥有生命的黑色游龙! 它在虚空中穿梭自如,轨跡变得愈发灵动难测,虽以一敌三,却已然不落下风! 更令人咋舌的是,墨渊剑本身远比啄龙锥更重、更坚韧,凭藉其更大的体量和洛云渊愈发精纯的御使力道,往往只需稍稍一碰、一磕,便能將疾射而来的啄龙锥轻易震偏、弹飞! 即便三根啄龙锥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扰,却再也无法突破墨渊剑织就的黑色剑幕,威胁到后方气定神閒的洛云渊。 自始至终,洛云渊甚至连护身法器都未曾显露,仅凭这一柄飞剑,便將贾正瑜的所有攻势化解於无形! 尤其到了后来,洛云渊甚至已经游刃有余到可以分出心神,操控墨渊剑主动发起反击! 数道凌厉的黑色剑光直取贾正瑜本体,逼得他手忙脚乱,不得不急忙召回一根啄龙锥回防自救口战局就此彻底扭转! 从两枚啄龙锥进攻,变成两枚防守,再到最后,贾正瑜竟是三枚啄龙锥齐出,也只能紧紧环绕自身,如同缩进壳里的乌龟,勉力抵挡著洛云渊那一柄神出鬼没的墨渊剑的进攻,毫无还手之力! 高下立判! 到此地步,场边所有人都已清楚地看出,这场御物之爭,敦强敦弱,一目了然。 洛云渊见状,也无心过分折辱对方,心念一动,墨渊剑便虚晃一招,盪开纠缠的啄龙锥,隨即化作一道乌光,施施然地飞回他身前,静静悬浮,不再进攻。 这已是明確地表示了“点到为止”的意思。 风正豪也是人精,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准备打圆场:“二位果然都是御物一道的青年才俊,令风某大开眼界!切磋到此为止,正好,正好!千万不要伤了————” 然而,他“和气”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贾正瑜这人,极其好面子,方才牛皮吹得震天响,此刻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无名小卒”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彻底击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羞刀难入鞘!极度的羞愤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啊——!给我死!”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是不管不顾,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守,孤注一掷地將体內剩余匹息疯狂注入三根啄龙锥! “嗖!嗖!嗖!” 三根啄龙锥如同三道被激怒的黑色闪电,不再讲究任何技巧与配合,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呈“品”字形,直取洛云渊的头颅、心臟与丹田!一副同归於尽、破釜沉舟的架势! 可悲愤並不能凭空提升实力。刚才全力以赴尚且不敌,此刻这失去章法的搏命一击,又能奈洛云渊何? 洛云渊眼神微冷,心念电转间,墨渊剑后发先至,如同一位冷静的绝世剑客,精准无比地凌空点出三剑! “叮!叮!叮!”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清响! 墨渊剑的剑尖或点、或拍、或引,精准地命中了三根啄龙锥的受力薄弱点,轻而易举地將它们再次磕飞出去!甚至比之前更加轻鬆! 不仅如此,墨渊剑在完成防御的同时,剑身一颤,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光,如同毒蛇出洞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反刺贾正瑜的胸膛! 这是毫不留情的反击! 按照常理,此时贾正瑜本该立刻调动啄龙锥回防,或者闪身躲避。 可谁也没想到,杀红了眼的贾正瑜竟然心一横,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和狠毒的决定! 他完全不顾那道射向自己的索命剑芒,反而强行催动那三根刚刚被磕飞、去势已尽的啄龙锥,再次调转方向,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拼命射向洛云渊的背心要害! 与此同时,他双掌之上猛地爆发出汹涌的蓝色炁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覆盖了整个手掌一正是贾家村另一项绝学,刚猛暴烈的“奔流掌”! 显然,他是打算硬接洛云渊这一剑,拼著自身受伤,也要用这三根啄龙锥重创甚至击杀洛云渊! “卑鄙!” “小心!” 场边顿时响起数声惊呼!风沙燕、张楚嵐等人脸色骤变! 面对如此险恶的用心,洛云渊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哼,想跟我以命换命?就凭你?” “既然你不怕死,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那疾刺向贾正瑜的墨渊剑,轨跡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速度都未曾减缓半分,依旧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直射向贾正瑜!仿佛要与对方同归於尽! 见此情景,眾人无不骇然失色!谁也没想到,转眼之间,切磋竟要演变成两败俱伤、乃至生死相搏的局面! “住手!”“快躲开!”惊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飞剑与啄龙锥的速度何其之快?岂是旁人出声就能阻止的? 不过眨眼之间,胜负已分! 只见那三枚蕴含著贾正瑜全部希望与狠毒的啄龙锥,在即將触及洛云渊背心的剎那,却仿佛猛地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无比的铜墙铁壁! “嗡—!”一声沉闷的异响! 洛云渊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层近乎实体化的墙一闪而逝! 三根啄龙锥如同撞晕的麻雀,哀鸣一声,力道尽失,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正是洛云渊一直未曾动用的护身法器,在关键时刻自动激发! 而另一边,贾正瑜双掌之上奔流的蓝色炁劲,与破空而至的墨渊剑剑尖悍然对撞! 可他预想中的剧烈衝击並未出现,那凌厉无匹的黑色飞剑,竟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掌上澎湃的“奔流掌”力,如同百川归海,非但未能撼动飞剑分毫,反而被剑身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吞噬、化解得无影无踪! “什么?!” 贾正瑜惊骇欲绝,只觉周身炁息猛地一滯,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中门大开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墨渊剑的剑尖如同拥有灵性般,在他胸膛膻中穴上轻轻一点,一股凝练的气劲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条主要经脉! 隨即,墨渊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吟,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施施然地飞回了洛云渊身前,轻盈地归入剑鞘,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它毫无关係。 而贾正瑜,则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著双掌前推的可笑姿势,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呆立在场中,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全场,一片死寂。 第97章 拘灵遣將 第97章 拘灵遣將 贾正瑜僵立原地,面如死灰。 经脉被封,息滯涩,连同他那膨胀的自信与傲慢,都被洛云渊那轻描淡写却又无可匹敌的一剑彻底击碎。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周围人的眼神,尤其是风正豪那看似惋惜、实则深不可测的目光。 无需风正豪开口赶人,这天下会,他已无顏再待下去。 勉强冲开一丝穴道,他跟蹌著收起掉落在地、灵光黯淡的啄龙锥,连句狠话都未能留下,便在眾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步履蹣跚地迅速离开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场地。 待贾正瑜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风正豪脸上立刻恢復了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他亲切地与洛云渊、张楚嵐又閒聊了几句,缓和了一下气氛,隨后便对自己的女儿风沙燕吩咐道:“沙燕,你带这几位姑娘去我们顶层的温泉区和spa中心好好放鬆一下,务必招待周全,让她们体验一下我们天下会最好的服务。” 显然,谁都看得出来,风正豪这只是藉故將眾人支开,好和洛云渊、张楚嵐进行密谈。 冯宝宝闻言,眉头微蹙,空洞的眼神看向张楚嵐,脚下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显然不想离开。 柳妍妍见状,眼珠一转,立刻亲热地凑上前,挽住冯宝宝的胳膊,用一种带著诱惑的语气低声劝道:“走嘛,宝宝姐!跟我们一起去嘛!”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底子这么好,就是平时不太注意打扮。”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 “我跟你说,泡温泉可舒服了,还有专业技师按摩,做完spa再让人给你设计个新髮型,换身漂亮衣服————” 她凑近冯宝宝耳边,用自以为很小但在场异人都听得见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保证让你焕然一新!到时候啊,你只要勾勾手指,那个张楚嵐还不得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乖乖听你的话?” 冯宝宝那双清澈却迷茫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对“迷得神魂顛倒”这个概念不太理解,但听到能让张楚嵐“乖乖听话”,她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抗拒之意明显减弱,最终半推半就地被柳妍妍和风沙燕拉著离开了。 隨著眾女离去,宽的场地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洛云渊、张楚嵐和风正豪三人。气氛似乎也隨之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洛云渊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將关於“八奇技”的事情,向尚且懵懂的张楚嵐和盘托出。 不仅如此,他更是直接指出,眼前这位笑容和煦的天下会会长风正豪,与他一样,同为八奇技的传人,所掌握的,正是能够操控精灵鬼怪的“拘灵遣將”。 同时,他也坦然告知,自己传承的,则是八奇技中专注於炼器与御物的极致“神机百炼”。 听到洛云渊这番石破天惊的解释,张楚嵐这才恍然大悟,如同拨云见日。 原来洛云渊之前对自己的诸多关照与招揽,以及风正豪此刻如此隆重的礼遇,根源都在於此! 自己身上背负的“炁体源流”,与对方掌握的绝技,同出一源! 然而,风正豪在最初的震惊与瞭然之后,看向洛云渊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与审视。 他並非怀疑洛云渊是否会“神机百炼”—一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御物手段以及可以轻易阻挡三根啄龙锥的法器已是最好的证明。 他真正怀疑的,是洛云渊作为“神机百炼”传人这个身份的正当性。 毕竟,异人界眾所周知,“神机百炼”乃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被称为“小鲁班”的马本在所悟。 而马本在虽然出身天工堂,但神机百炼据说却是典型的家族式传承。 可眼前这年轻人,分明姓洛,而非马姓。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洛云渊的先辈,或许是通过某些不甚光彩的手段,从马家手中夺取了这份传承? 面对风正豪那隱含审视与探究的目光,洛云渊神色不变,平静地解释道:“风会长所虑,我明白。家师却是姓马,名仙洪,正是马本在前辈的嫡亲孙子。 当年马家几乎遭遇灭门之祸,满门惨死,仅有家师一人侥倖逃脱,隱姓埋名,流落江湖。 “原来如此————”风正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一丝沉痛,仿佛在为故人之后的悲惨遭遇而唏嘘。 但洛云渊心中雪亮,以风正豪这般梟雄心性,在异人界摸爬滚打数十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绝不轻易信人的本事。这番说辞,对方或许信了七八分,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绝不会轻易放鬆。 於是,洛云渊不等风正豪继续试探,话锋陡然一转,直接拋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风会长,张楚嵐一家为了躲避灾祸,隱姓埋名数十年,最终仍难逃追杀。 马家更是几乎被满门屠戮,仅剩家师一人苟延残喘,至今不得不隱匿於碧游村,低调行事,唯恐被异人界察觉,引来灭顶之灾。”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风正豪,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探究:“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同样是八奇技的传人,你们风家,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异人界行走,甚至將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富甲一方,乃至躋身十佬”之列? 这,难道不奇怪吗?” 风正豪听到此言,脸色骤然一变,一直维持的从容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洛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暗示,当年是我们风家出卖了结义的兄弟,才换来了如今的安稳?!” “出卖结义兄弟的,究竟是不是风家,我无法確定,也没有证据。” 洛云渊迎著他逼人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但有一件事,我几乎可以断定,绝不会错。” 他微微一顿,加重了语气:“那就是,你们风家传承的八奇技—拘灵遣將”,其核心秘密,恐怕早已被某个势力,掌握了。” “正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或者说,自认为已经掌控了拘灵遣將”的奥秘,这才允许”你们风家传承下来,甚至允许”你们在异人界活动,建立天下会,积累財富。” “说不定————”洛云渊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会场,“天下集团能够將生意做得如此顺风顺水,背后也一直有著某种庇护”的力量在暗中推动呢?” “怎么可能?!”张楚嵐忍不住失声惊呼,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衝击,“洛大哥,你不是说风先生是异人界十佬之一吗?地位已经如此尊崇,怎么还会是被人庇护?” “哈哈,楚嵐啊,你还是太年轻。”洛云渊摇头轻笑,语气带著一丝教诲的意味。 他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风正豪,缓缓道:“你要明白,同级之间,亦有天壤之別。 十佬跟十佬,那能一样吗? 你可以问问风先生,他这个凭藉商业帝国和新兴势力躋身十佬的新贵”,跟龙虎山那位执异人界牛耳、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天师,能是一样的分量和底蕴吗?”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风正豪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和急切。 洛云渊的分析,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插入了他內心深处一直不愿正视、却又隱隱有所感的地方。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如果洛云渊的推测为真,那么能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十佬席位的势力,其能量之大,简直难以想像! 而同时代的十佬之中,確实有不少人,都亲身经歷过那个动盪的甲申之年———— “是哪一家?”风正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实,具体是哪一家,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或者说,即便你知道了,你又能如何?” 洛云渊的语气带著一丝残酷的现实主义,“面对那种层次的势力和算计,知不知道具体名號,对你目前的处境而言,並无本质区別。” 他话锋再转,拋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不过,据我所知,对方是传承久远的四大家族”之一。 他们手中掌握的,恐怕才是完整无缺、毫无保留的正统”拘灵遣將!” “而你们风家所流传的————”洛云渊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或许,只是一个被阉割过、不完整的残次品”罢了。 “胡说八道!”风正豪似乎被彻底触怒了,或者说,是被触及了內心最深的恐惧与不甘! 他猛地低喝一声,周身炁息骤然变得阴冷粘稠! 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云雾自他体內汹涌而出,在他四周繚绕翻滚! 云雾之中,隱隱传来悽厉的嘶嚎与呜咽,数个形態模糊、却散发著强大怨念与森寒气息的“精灵”虚影,在黑雾中若隱若现,蠢蠢欲动! 强大的灵压瞬间瀰漫开来,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第98章 奇技暗盟 第98章 奇技暗盟 拘灵遣將! 风正豪使用了拘灵遣將! 显然,风正豪是想凭藉力量,震慑洛云渊,扳回一城,至少不能在自己最核心的传承上被对方如此贬低! “果然如此————以灵为兵,驱魂役鬼,不愧是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將。” 面对这骇人的幽冥景象,洛云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只是不慌不忙地从噬囊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色泽暗沉的青铜铃鐺。 他手腕轻轻一抖。 “叮铃——”一声清脆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铃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震慑力! 铃声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风正豪周身那翻滚的黑雾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水面,剧烈震盪起来! 那些刚刚凝聚、散发著凶戾之气的精灵虚影,更是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惊恐的尖啸,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要么挣扎著四散逃离,要么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重新缩回了风正豪的体內,再也不敢露面! 正是马仙洪炼製的法器——晃魂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铃声专攻神魂,即便临时工等级的异人高手都难以抵挡,对於这些没有实体保护的灵体、精灵之类,更是有著极强的克制效果! 场中只剩下风正豪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之前那磅礴的灵压已然荡然无存。 他周身的炁息甚至因为精灵们的强行回归与逃离而显得有些紊乱,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丝未能掩饰的狼狈,以及更深层次的惊疑不定。 这晃魂铃虽然对灵体有特攻效果,但却也並非对所有灵体都有效。 比如那些有著数百甚至上千年修为的精灵,其魂体凝实无比,自然不惧什么晃魂铃。 事实上,风正豪身为十佬之一,当然不可能被区区一枚小小的晃魂灵便完全克制,若是动真格,洛云渊自然远远不是对手。 可风正豪又不是同洛云渊有什么深仇大恨,自然不至於拼到那种程度。 他本意只是想稍稍展露实力,挽回些许顏面,在接下来的交流中占据主动。 却没料到洛云渊身上竟有如此针对性的法器,反而让自己弄巧成拙,显得更加狼狈。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洛云渊,以及他背后的碧游村,所掌握的力量和底蕴,远比他最初想像的,还要神秘和难以测度。 这场无形的交锋,他已彻底落於下风。 不过,能將天下集团做到如此规模,风正豪的心胸与城府,绝非贾正瑜那种货色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一丝羞恼,脸上瞬间又堆起了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 “哈哈!好!好啊!”他抚掌讚嘆,目光灼灼地看向洛云渊,“洛兄弟不愧是年轻俊杰,手段层出不穷,风某佩服!” 他又看向张楚嵐:“楚嵐也是青年才俊,潜力无限!” “今日见到故人之后、结义兄弟的传人,都能有如此成就,风某心中,实在是不胜欢喜!” 这番姿態的转变,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显然,到了这一步,风正豪不再纠结於洛云渊身份的细枝末节,而是將他视作了可以平等对话、甚至需要郑重对待的“自己人”和潜在盟友。 至此,氛围终於缓和下来。 洛云渊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风会长,楚嵐,我们三方,皆与八奇技”渊源深厚,可说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如今异人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覬覦八奇技之人,从未断绝。” “我认为,我们应当暗中结盟,抱团取暖。互通有无,共享情报,共同调查甲申之乱的真相,也共同应对那些隱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敌人。” 这对目前实力最弱、处境最为危险的张楚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我同意!洛大哥,风会长,我没问题!” 只不过,他隨即又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补充道:“可是————我已经答应加入哪都通公司了,这————会不会有什么衝突?” 风正豪心中暗骂一句“小狐狸”,面上却笑得愈发和蔼:“楚嵐放心,我们这只是私下的盟约,意在互通有无,相互扶持,並非要你脱离哪都通,或者必须加入我们哪都通或碧游村。你可以一切照旧,只是多了两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而已。” 安抚完张楚嵐,风正豪又拋出了一个重要信息:“另外,还有一个消息。龙虎山天师府,已在昨日正式向异人界发出通告,宣布將重启罗天大醮”!” 张楚嵐一愣:“昨天?那不是在我见到张灵玉之前?” “没错。”风正豪肯定道,“也就是说,早在张灵玉下山试探”你之前,老天师便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並公之於眾了。” 张楚嵐这才恍然,难怪天下会会突然找上自己,原来是已经提前得知了这个重磅消息。 风正豪进一步解释道:“楚嵐,你身负炁体源流,又与龙虎山颇有渊源。老天师在此刻重启罗天大醮,其用意,恐怕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给你提供一个公开的、受各方规则保护的庇护所,让你能光明正大地踏入异人界,並借天师府之势,震慑宵小。 洛云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將计就计? 风会长,我提议,我们两家可暗中联手,在此次罗天大醮中,助楚嵐一臂之力,儘可能帮他扫清障碍,让他夺得这罗天大蘸的头名! 若楚嵐能继承天师之位,得到龙虎山和老天师的全力庇护,那他的安全,將再无后顾之忧! 这对我们联盟而言,亦是莫大的助力!” 风正豪略一沉吟,便爽快应承下来:“洛兄弟所言,正合我意! 届时,我会派子女,以及会中得力人手参赛,尽力为楚嵐清除一些有威胁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风某本人,也会亲赴龙虎山,参与这场盛会,正好藉此机会,拜会一下老天师。” 张楚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被安排要去爭夺那什么罗天大醮的头名,甚至要继承天师之位了? 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啊! 他连忙摆手,再次祭出挡箭牌:“这————这恐怕不行吧?公司那边————我毕竟是公司的人,这事还得听公司安排————” 洛云渊与风正豪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楚嵐,你放心。”洛云渊语气篤定,“哪都通公司那边,非但不会阻拦,恐怕还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清除障碍,助你夺得头名!” 风正豪也含笑点头,表示认同。 事已至此,面对两位“大佬”篤定的目光和看似为自己著想的规划,张楚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最终只能苦著脸,无奈地答应下来:“好——————好吧————” 接下来,洛云渊又与风正豪详细商討了双方结盟与合作的具体细节,其核心便在於“资源互补”。 天下会虽然財力雄厚,但在异人界,许多真正的高手並不缺钱,缺乏的是能直接提升实力的稀有资源、功法或是强大的法器。 这也导致天下会目前招揽到的,大多是一些实力平平的散修,顶尖战力严重不足。从他们需要极力招揽贾正瑜这种人便可窥见一斑。 但如果天下会能够获得碧游村在法器方面的稳定支持,情况將截然不同! 普通的炼器师,穷尽一生心血,能炼製出两三件精品法器已属不易。如何能与能量產法器的“神机百炼”相提並论? 马仙洪可是能做到让碧游村普通村民都人手一套法器的! 试想,若天下会招揽的异人,都能配备上制式、甚至定製的高级法器,其实力瞬间便能飆升数倍! 如果以此作为吸引人才的筹码,天下会的整体实力和在异人界的影响力,短期內扩张干倍也绝非痴人说梦! 到那时,风正豪这个在十佬中常被视为“凑数”的存在,或许才能真正摆脱垫底的尷尬,拥有真正分量十足的话语权。 当然,对於碧游村而言,与天下会结盟同样好处巨大。 虽不指望风正豪会为了碧游村直接与哪都通公司正面衝突,但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在十佬会议上代为斡旋、或是利用其商业网络提供一些便利,却是完全可行的。 此外,炼器一道,耗费巨大,许多稀有材料的收集更是困难重重。 洛云渊不清楚马仙洪以往是如何解决资金和材料问题的,是通过曲彤的耀星社?还是暗中出售了部分法器? 但若能藉助天下会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络和雄厚財力来收集资源,马仙洪必定能炼製出更多、更强的法器,碧游村的整体实力也將水涨船高。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各有迫切需求,利益高度互补。在这样一种务实且高效的氛围下,洛云渊与风正豪很快便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共识与交易框架。 至於更具体的合作条款、法器兑换比例、材料清单等繁琐细节,自然不需要洛云渊此刻头疼。 他只需將今日会谈的结果和方向带回碧游村,交由师傅马仙洪去最终定夺和具体执行便可。 一场关乎未来异人界格局的暗中联盟,就在这天下大厦顶层的私人场地內,悄然缔结。 第99章 暗香浮动 归村之召 第99章 暗香浮动 归村之召 天下集团顶层的温泉区,宛如悬浮於空的静謐园林,乃是风正豪为贵宾准备的放鬆之所。 与风正豪、张楚嵐等重要事宜商谈已毕,气氛缓和下来。风正豪这位梟雄人物深諳张弛之道,热情地安排手下引领洛云渊与张楚嵐至此,享受温泉,舒缓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洛云渊独自浸泡在半开放式的泉眼中,背靠光滑池壁,闔目养神。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躯,的確能洗去几分乏累。 张楚嵐则被引向了另一处区域,想来此刻也正经歷著属於他的“考验”或” 款待”。 水汽氤盒中,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所在的泉眼边缘。 洛云渊並未睁眼,只是感知著那股熟悉又带著一丝紊乱的炁息,平静开口:“风小姐?如此雅兴,是风会长还有事嘱託,还是————?” 风沙燕站在池边。她已换下常穿的西装,仅裹著一条白色浴巾,银灰色短髮湿漉地贴在额角,勾勒出健美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段。 然而,她浑身绷得紧紧的,那双锐利的眼眸中交织著挣扎、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父亲让我来————看看洛先生是否还需要些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更像是在背诵一项指令。 话音未落,她已踏入池中,温泉水浸湿了浴巾的下摆。她绕到洛云渊身后,几乎是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头,伸出双手,按上了他的肩颈。 这按摩的手法谈不上专业,更毫无暖昧可言,指尖力道透著一种僵直的笨拙和隱隱的抗拒。 与其说是服务,更像是一种被迫的接触,每一分按压都像是在挤压她內心的不满。 洛云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以及那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委屈与愤懣。这与她平日里展现出的果决干练判若两人。 “风会长的关照”,还真是无微不至。”洛云渊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縹緲,带著一丝瞭然,“只是,风小姐似乎心有不甘?”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风沙燕按压的动作猛地停下,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他的肌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不甘?我有什么可不甘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嘲与尖锐,“张楚嵐也好,你也罢————不过是又一个身负八奇技的天之骄子”! 在父亲眼里,你们的价值远胜於我这个女儿! 而我风沙燕,存在的意义,就是用婚姻这根红绳,把你们这样的潜力股”牢牢绑在天下会的战车上!” 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就因为我没能完全领悟拘灵遣將”! 所以我的感受,我的意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下会,是力量,是传承!”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既是在控诉父亲,也是在割伤自己,“你们———— 你们这些身负奇技的人,凭什么————凭什么就能轻易得到我苦苦追求却得不到的重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哽咽,那按在洛云渊肩上的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洛云渊沉默地听著她的宣泄。他能理解这种价值被至亲否定、被物化为工具的痛楚,尤其是在力量至上的异人界。 片刻后,他抬起手,並未动用息,只是用两指轻轻搭在了她因用力而紧绷的手腕上。 没有强迫,没有压制,只是一个温和而坚定的信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风沙燕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想要抽回,却发现那看似隨意的搭放,却让她无法挣脱。 洛云渊这才缓缓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泛红的眼圈和写满不甘的脸庞。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欲望,也没有虚偽的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事实的澄澈。 “风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听说你是先天异人,更是拥有空间类的能力。 拘灵遣將虽强,可跟东北的出马一样,其强弱都严重受限於所拥有的精灵。 或许初期的確能够轻易掌握很强的力量,但其上限也是可以预见的。 如果你能將你的空间能力完全开发出来,绝对不逊色於拘灵遣將。” “风会长的选择,或许源於他的野心与担忧。但你的路,终究在你脚下。联姻与否,决定权不该完全由他人掌控。” 洛云渊鬆开手指,语气淡然却带著力量,“至少在我这里,合作的基础,是彼此的实力与诚信,而非一桩建立在强迫之上的婚姻。” 风沙燕怔住了,手腕上还残留著他指尖那不容置疑却又並非冒犯的触感。 满腔的悲愤仿佛被一股清冷的力量稍稍抚平,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那般灼热刺骨。 她看著洛云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没有得意,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理解和一种平等的告知。 这个男人————他———— 一股巨大的羞窘和更深的混乱涌上心头。 她猛地抽回手,一把抓过池边的浴袍裹住自己,几乎是踉蹌著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温泉,只留下一个仓惶而依旧挺直的背影,没入朦朧的水汽之中。 洛云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风正豪的布局他看在眼里,但风沙燕这颗棋子內心的风暴,恐怕远比她父亲预想的要剧烈。 与此同时,天下集团內部最高端的形象设计中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哎呀!別动!粉底要花了!” “这项炼是配礼服的!不是让你含在嘴里试味道的!” “高跟鞋!我求你了,走路不是用脚趾抠地!是优雅!优雅啊!” 柳妍妍的抓狂声几乎掀翻屋顶。 冯宝宝如同人偶般被按在化妆镜前,早已换下那身哪都通工装,穿上了一袭香檳色露肩丝质长裙。 剪裁完美的礼服勾勒出她匀称而隱含爆发力的身形,裸露的肩颈线条流畅,肌肤在灯光下莹润生辉。 专业造型师团队围著她精心雕琢,打理那头常年隨意的黑髮,描募精致妆容。 底子实在出眾。当最后一缕髮丝定型,最后一抹唇彩点缀,镜中人已然脱胎换骨。 昔日的不修边幅与空洞被尽数扫去,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糅合了疏离与纯净的美。 眉目如绘,唇色嫣然,华服加身,恍若古典画卷中走出的贵族少女,又似误入凡尘的精灵,美得不染尘埃。 连见惯风月的造型师们也忍不住低声讚嘆。 然而冯宝宝本人却极度不適。她蹙著眉,不断拉扯肩带,扭动脖颈,只觉浑身束缚。 “勒脖子。”她面无表情地陈述,“不好动手。” 柳妍妍几乎背过气去,扶额哀嘆:“姐姐!这是义大利高定!谁让你穿著它动手打架了?! 这是用来欣赏的! 是让你看起来像个正常美女,然后去————去让张楚嵐那傢伙眼前一亮的!” “眼前一亮?”冯宝宝歪头,瞧著镜中陌生的自己,眼神依旧清澈茫然,“咋个亮?用光晃他眼睛吗?” 柳妍妍:“————”她决定放弃沟通。 张楚嵐在风正豪安排的休息室內坐立难安,脑子里还在消化著八奇技、结盟、罗天大醮等爆炸信息,只觉思绪纷乱如麻。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妍妍率先走入,脸上带著混合成就与疲惫的复杂表情。“喂,张楚嵐,看看谁来了?” 隨著她话音落下,一道窈窕身影略显彆扭地、慢吞吞挪了进来。 张楚嵐下意识抬头。下一刻,他如遭雷击,双目圆瞪,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冯宝宝? 他几乎不敢相认。 那个平日工装蔽体、髮丝凌乱、神情淡漠、动輒抢他零食、揍他毫不留情的“主人”,此刻竟————美得如此炫目! 香檳色长裙衬得她肤光胜雪,精心打理的黑髮如瀑垂落,平日那双空洞大眼在妆容点缀下,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与纯真。她不自在地站著,微蹙眉头,反而更显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主————主人?”张楚嵐声音乾涩,心跳漏了数拍。这视觉反差过于震撼。 冯宝宝见到张楚嵐,似鬆了口气,无视一身昂贵行头,几步走到他面前,依旧是那平淡语调,伸出手:“张楚嵐,饿咯。” 张楚嵐尚沉浸在巨大震撼中,下意识“哦”了一声,手忙脚乱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块精致奶油蛋糕递过去。 冯宝宝接过,看也不看,张嘴便咬下一大口。 奶油沾满唇角,她毫不在意,舌尖隨意一舔,瞧著张楚嵐呆愣模样,似乎觉得有趣,恶作剧心起,將剩下那半块带著清晰牙印与口水的蛋糕,直接“啪”一下,糊在了张楚嵐脸上! “嘿嘿。”她看著张楚嵐顶著一脸奶油、目瞪口呆的滑稽相,破天荒地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可辨的嗤笑。 张楚嵐:“————”柳妍妍以手掩面,不忍直视:“我的高定————我的妆———— 全完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气氛诡异又莫名和谐之际,洛云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换回寻常衣物,神色如常。 他目光扫过顶著一脸奶油、表情精彩的张楚嵐,又看了看裙裾沾奶渍、却依旧面无表情啃著蛋糕的冯宝宝,最后落向几近崩溃的柳妍妍,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看来,诸位兴致颇高。”他语气带著一丝莞尔。 恰在此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洛云渊取出查看,屏幕上简洁地显示著一条来自【马仙洪】的信息:“事急,速归。” 信息简短,却透著一股不容耽搁的意味。 风正豪也恰在此时闻讯赶来,见洛云渊在看手机,便关切问道:“洛兄弟,可是有什么事情?” 洛云渊收起手机,对风正豪頷首:“多谢风会长款待,师门有要事相召,洛某需即刻告辞了。” 他行至尚与脸上奶油斗爭的张楚嵐面前,拍了拍其肩:“楚嵐,罗天大醮再会。” 第100章 误入反派boss老巢 第100章 误入反派boss老巢 洛云渊决定返回碧游村,令他略感意外的是,风沙燕竟主动提出要与他同行这个要求看似突兀,但洛云渊心念微转,便已瞭然。 这背后,恐怕少不了风正豪的授意。 是想藉此机会,让女儿亲自探查碧游村的虚实吗? 洛云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並未点破,也没有拒绝。 毕竟,双方既已初步达成结盟意向,派人到对方地盘上考察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他並不担心天下会藉此窥探到什么核心机密,甚至生出异心。 至少在应对“哪都通”公司的问题上,双方立场是一致的。天下会或许不敢明著与公司为敌,但也绝无可能助紂为虐。 既然如此,又有何可惧? 况且,洛云渊心中清楚,距离碧游村命定的“覆灭”之期,已然不远,很可能就在罗天大醮结束后不久。 时间如此紧迫,双方的盟约细节恐怕都尚未谈妥,风正豪哪里还来得及背刺? 她想跟,便让她跟著好了。 说不定,这位先天异人的加入,还能让碧游村多出一位“上根器”。 更何况,风沙燕所拥有的,是极为罕见的空间异能。 这可是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之力。 若师父马仙洪能从中研究出些什么,对整个碧游村而言,都將是巨大的收穫。 於是,离村之时,洛云渊只是孤身一人。 可其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却多了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子。 碧游村,村口。 —— 马仙洪看著带著两位姑娘的徒弟,表情有些微妙。 徒弟懂得为村子招揽人才,他本该感到欣慰。 可看著眼前这两位,一个娇俏灵动,一个冷艷颯爽,容貌气质皆属上乘———— 马仙洪心中不禁犯起嘀咕:这小子,该不会夹带了什么私心吧? “师父。”洛云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是湘西柳家的传人,柳妍妍,精通符籙控尸与蛊术。” 他又指向身旁那位银髮冷眸的女子:“这位是天下会风会长的千金,风沙燕,一位觉醒了异能的先天异人。” “先天异人?!” 马仙洪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跨前一步,自光灼灼地盯住风沙燕,那眼神炽热得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上下打量,嘴里还念念有词,活脱脱一副科学怪人见到了完美实验体的模样。 那毫不掩饰的研究欲,將柳妍妍和风沙燕都嚇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往洛云渊身后缩了缩。 “师父!”洛云渊无奈地横移半步,挡住马仙洪那过於“直白”的视线,“收收您的眼神,嚇到客人了。” 他回头对两女歉然道:“別介意,这是我师父,也是碧游村的村长,马仙洪。他是个炼器师,你们可以理解为————不太擅长社交的科研工作者。他只是在研究东西的时候有些怪异,其他时候都是个大好人。” 听他这么一说,两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马仙洪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乾咳两声,收敛了过於外放的情绪。 他隨即唤来傅蓉、张五魁和陈朵,吩咐道:“带两位姑娘在村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女人之间,总归更容易拉近关係。 安排妥当,马仙洪便一把拉过洛云渊。 “走,有正事跟你谈。” “陈朵现在怎么样?”洛云渊却抢先问道,“我看你都让她当起导游了,她的情况好转了?” 提到陈朵,马仙洪脸上的兴奋褪去,嘆了口气。 “哪有那么容易。她这蛊身圣童”的体质,是內在臟腑、之根源都被蛊毒彻底侵蚀、改变了。即便有修身炉”之能,想要根治,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復了往日的自信。 “不过,暂时无法根治,不代表无法控制。炼製一件法器,隔绝她体內蛊毒对外界的影响,对我来说倒不算难事。” “能控制住就好。”洛云渊点点头,“维持现状,爭取时间。待修身炉”再次升级叠代,彻底治癒她也为时不远。” “哈哈,你倒是比我自己还有信心。”马仙洪朗声笑道。 “那是自然。”洛云渊顺势將话题引回,“刚才那两位,柳妍妍出身赶尸世家,精通符籙与蛊术,对她探究陈朵的情况必然有所帮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风沙燕,我方才只说了她是先天异人,还未及细说。她觉醒的先天异能,乃是——空间能力。” “空间能力?!” 马仙洪再次惊呼,刚刚平復的情绪又一次被点燃,眼中迸发出比之前更盛的光芒。 空间能力!这可是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强大力量! 若能藉此研究一二,哪怕只是窥得一丝皮毛,对“修身炉”的升级,对他自身的炼器之道,都將是难以估量的助益! 无需多言,谁都清楚“空间”二字的含金量。 然而,洛云渊带来的好消息,还不止於此。 “什么?你说我们碧游村要和天下会结盟?资源共享,情报互通?” “等等!你说风正豪是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的传人?是风天养的后代?” “奇怪————他身为十佬之一,这等秘辛,我此前竟从未听闻?” 马仙洪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洛云渊笑了笑,解释道:“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碧游村崛起时日尚短,在异人界高层眼中还算不得什么,而这等秘密,又只在最顶尖的小圈子里流传————” 马仙洪没好气地瞪了徒弟一眼:“你就直说我层次不够,接触不到唄!”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喜色却掩藏不住。 “不过,这终归都是好消息!你做得很不错!”他用力拍了拍洛云渊的肩膀,“我们这些八奇技的传人,本就该联合起来,抱团取暖。” “嗯,你將张楚嵐也拉进来,更是一步妙棋。” “关於龙虎山重启“罗天大醮”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 马仙洪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此次急召你回来,本就是想安排你去参加,藉此机会,好好见识一下异人界年轻一辈的实力。” 他看著洛云渊,眼中满是讚赏。 “没想到,你做得比我想像的更好。只是出去这一趟,不仅实力得到验证,更办成了结盟这等大事。” “哦,原来召我回来是为了参加罗天大醮啊。”洛云渊恍然,心中那点因为匆忙返回而產生的小小疑虑也隨之消散。 看来是自己传递消息不及时引起的误会。 不过,想到距离罗天大醮正式开启尚有一月之期,期间自己还需进行一次穿越,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提前返回倒也不算坏事。 而且,在穿越之前,他也確实需要做些准备了。 此番外出,接连与冯宝宝、张灵玉、贾正瑜交手,甚至与十佬风正豪也短暂试探,虽未尝败绩,甚至面对风正豪也未落下风,但洛云渊却深切感受到了自身与其他异人在“炁量”上的巨大差距。 这並非技巧或功法层次的问题,而是纯粹能量积累的短板。如果能弥补这一短板,他的实力必將迎来质的飞跃。 其次,便是关於“神机百炼”的修行。 八奇技虽强,修行速度远胜寻常传承,却也仍需时间积累。 回归此界大半月,他在“化物”上的修行,虽已將炼化寻常物品的时间从三小时压缩至一小时以內,但比起师父马仙洪信手拈来、三五秒即成的地步,差距何止百倍? 事实上,身为先天异人,洛云渊在“化物”上的天赋虽不及“御物”,却也远没有他自己想像中那么差。 只要洛云渊持之以恆地坚持修炼,再加上足够的时间积累,追上师父马仙洪的境界也並非奢望。 而穿越异世界,正是获取这“时间积累”的绝佳机会。 他必须在此之前,储备足够的知识与资源,利用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在异界潜心修行,实现弯道超车。 接下来的几天,柳妍妍和风沙燕在傅蓉等人的陪同下,逐渐了解了碧游村的情况与“新截教”核心理念。 当明白“新截教”所为,竟是为天下眾生“截取一线生机”,意图改变整个世界根基时,柳妍妍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如果成功了,那以后岂不是遍地都是异人?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使用能力了!” 相比全性那纯粹混乱邪恶的行事风格,碧游村这种看似平静、实则野心勃勃的“疯狂”,更让她感到一种顛覆世界的刺激。 “改变世界!还有比这更酷的事情吗?”她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立即便决定加入进来。 而与柳妍妍的兴奋截然不同,风沙燕却有种“误上贼船”的荒谬感。 有没有搞错? 天下会只是想找个可靠的盟友,不是要和全世界为敌啊! 马仙洪这理念,简直堪比那些科幻电影里想要把全人类都变成新人类的疯狂科学家! 她在心中不由哀嘆:“这算不算是稀里糊涂闯进了反派大boss的老巢?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过,令风沙燕稍感安心的是,马仙洪似乎並未限制她的自由。 碧游村內通讯信號畅通,她可以隨意与外界联繫。 在村中的活动也未受任何限制,想要离开,似乎隨时都可以。 这种坦荡,反而让她惊疑不定的心稍稍落定。 她自然知晓轻重,明白通过手机交流並非绝对安全。 只是简单向父亲风正豪报了声平安,並未细说村中见闻。 诸多內情,还是等回去之后,再当面详谈不迟。 为了不引起反派boss误会直接被灭口,风沙燕表现的极为配合,甚至答应成为碧游村的上根器来帮忙主持修身炉。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配合,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这是给我的?” 看著面前秘籍上“神机百炼”四个大字,风沙雁懵了。 第101章 未来可期 第101章 未来可期 “真的假的?” 风沙燕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著那本记载著《神机百炼》的薄薄册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隨即,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划过脑海——这会不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那本无数异人梦寐以求的秘籍往前一推,声音带著刻意的疏离:“马村长,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我恐怕承受不起。” 马仙洪看著她戒备的神情,反而露出瞭然的笑意,他摆了摆手,语气坦然而真诚:“不必多虑。你配合我研究空间异能,助我完善修身炉”,这份贡献,值得这份回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忙碌的碧游村村民,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况且,你既已是我碧游村的上根器,便是自己人。 “7 “在碧游村,只要有修行《神机百炼》的资质,我都会给予他们尝试的机会。”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理想主义光芒:“至於是否会外传?我从不担心。 “传出去更好!越广越好!” “有教无类,为天下眾生截取一线生机,本就是我新截教的理念。敝帚自珍?非我所愿。” 这一席话,如同重锤敲击在风沙燕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著马仙洪,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心中的怀疑与戒备,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悄然消融。 她很清楚,《神机百炼》是何等价值,绝无人会以此作为诱饵。 原来————他不是什么隱藏的反派头子? 这分明是一位胸怀广阔,却不被世俗理解的先行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著愧疚,在她心中蔓延。 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定要极力劝说父亲,必须与碧游村深度合作,全力支持这位“马教主”! 並非她立场不坚,实在是对方展现出的气度与诚意,让她无法拒绝,也———— 给得太多了! 一直以来,无法练成家传绝学《拘灵遣將》,都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是愧疚与遗憾交织的执念。 若能修成同为八奇技的《神机百炼》,无疑是天大的机缘与慰藉。 她甚至想起临行前,父亲风正豪的殷切嘱託一不惜一切代价,拉拢洛云渊师徒。 拥有《神机百炼》这等战略级能力的炼器师,堪称大势力博弈中的最强辅助。 若天下会能得其助力,哪怕只是建立稳固的合作关係,也將获益无穷。 而如果————如果她自己能练成《神机百炼》呢? 那她在父亲眼中的价值,必將截然不同!天下会將不再仅仅需要她作为联姻的纽带! 怀著这份隱秘的期待与渴望,风沙燕接过了《神机百炼》,开始了闭关参悟。 然而,现实给了她无情一击。 一天,两天———— 她將自己关在静室,不眠不休地钻研那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无比的行炁法门与化物理念。 可那些文字、图谱,如同天书,她无论如何集中精神,如何催动自身之,都无法理解其核心奥义,更谈不上引导息进行那最基础的“化物”。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她的心神。 “怎么可能?!” 她猛地將秘籍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银牙紧咬。 《拘灵遣將》她练不了,连《神机百炼》也学不会? 难道我风沙燕,当真就是个与八奇技无缘的废物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催动全身炁息,按照秘籍所述运转周天,可经脉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应有的反应,反而因为急躁导致炁息隱隱紊乱。 最终,她颓然放弃。 就像当年面对《拘灵遣將》一样,无论她如何努力,那道无形的壁垒始终横亘在前,无法逾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中的苦涩,拿起那本依旧崭新的秘籍,走出了静室。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显得有些孤寂的影子。 洛云渊正好路过,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及手中那本原封不动递迴来的秘籍,心中瞭然。 他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不必灰心。事实上,整个碧游村,目前也仅有师父、仇让和我三人能够修行《神机百炼》。其他人同样无法入门。” 他看著风沙燕低垂的眼眸,试图让她振作:“更何况,你身负罕见的空间异能,天赋绝伦,容貌出眾,家世显赫。” “若连你都觉得自己不幸,那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风沙燕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迷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道————我真的与八奇技无缘吗?” “《拘灵遣將》不行,《神机百炼》也不行————其他的,即便得到了,恐怕也同样无法修行吧?” “这莫非就是我的宿命?” 见她如此消沉,几乎已生心魔,洛云渊轻嘆一声,决定点破关键:“你若依旧心有不甘,或许可以尝试参加这次的罗天大醮。” “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十佬之一的陆瑾老爷子,將《通天籙》也作为了获胜者的奖品。 “这確实是获得八奇技的另一条途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提醒:“不过,我必须坦言,即便你侥倖得到了《通天籙》,大概率————依旧无法修行。” “为什么?!”风沙燕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洛云渊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自己与马仙洪的研究发现娓娓道来:“根据我们的研究,先天异人与八奇技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天然的排斥。” “先天异人生来便拥有某种特定的异能,可以看作是世界的宠儿,天生便掌握了一部分天地规则。你的空间能力,便是如此。” “而八奇技,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对先天异能的后天模擬”。它通过独特的功法,强行引动天地规则加持己身,从而掌握某种规则之力。” “规则与规则之间,往往存在著排斥性。当你天生掌握了一种规则之力后,你的身体和灵魂,便会本能地排斥其他规则的融入。这,或许就是你无法修习任何八奇技的根本原因。” 他看著风沙燕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带著鼓励:“因此,你真的不必为无法掌握八奇技而沮丧。你本身所拥有的潜力,独一无二,绝不逊色於任何一门八奇技。专注於开发你自身的空间之力,其未来,未必就比拘灵遣將或是神机百炼逊色。 “是————这样吗?” 风沙燕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话语中带著几分绝望,但似乎————也有了一丝释然。 她踉蹌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著洛云渊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显得有些落寞,又似乎卸下了一些重负。 洛云渊看著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她真的能想通吧。 他刚才所言,並非虚言安慰。这確实是他与马仙洪深入研究后的结论。 原本他们以为,洛云渊身为先天异人却能修行《神机百炼》,是因为他在觉醒异能前就先接触並初步掌握了这门奇技,卡了规则的漏洞。 但后续的研究越发表明,真相或许更惊人一洛云渊是特殊的。 所谓的规则排斥,在他体內似乎根本不存在。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能够包容万有的奇特容器,本能地可以容纳、適应不同的规则之力。 这意味著,洛云渊在理论上,有可能集齐八奇技於一身! 这个发现曾让洛云渊自己都感到震惊。 莫非自己有机会像冯宝宝那样,触及长生的奥秘? 不过,他隨即想到,比起费尽心思收集可能互相衝突的八奇技,穿梭於不同世界的他,或许能在其他世界找到更稳妥、更快捷的长生途径。 因此,他对此並不强求,一切隨缘。 当然,若真有合適的机会送到眼前,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比如,正如他刚才对风沙燕所言,既然决定参加罗天大醮,那么,將《通天籙》作为目標之一,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咦?风小姐已经回去了?” 马仙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啊。”洛云渊转过身,“她学不会《神机百炼》,把秘籍还回来就走了。我开导了几句,但看她样子,还是有些失落。” “可惜了。”马仙洪摸了摸下巴,“我本来还想感谢她的帮助,顺便送她一件谢礼呢。” “哦?谢礼?”洛云渊来了兴趣,“师父,您又捣鼓出什么新法器了?” “哈哈,就你小子机灵!”马仙洪笑著指了指他,“没错,是法器。不过不算全新,而是噬囊的升级版。” “噬囊?”洛云渊有些不解,“她不是已经有了吗?” “此噬囊非彼噬囊!”马仙洪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以往我製作的噬囊,內部空间最大不过几十立方。” “但这次,研究了风沙燕的空间能力,让我对空间结构的理解和构筑有了新的领悟!” 他伸出两根手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新版噬囊,內部空间足有——上千立方!” “上千立方?!” 洛云渊著实吃了一惊。 这提升何止十倍!简直是质的飞跃! 他此刻终於明白,为何师父赠送《神机百炼》时如此爽快。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有教无类”的理念,更是因为,他从风沙燕身上获得的研究成果,其价值或许远超一本秘籍的传授! “师父!这个新噬囊,先给我研究研究!” 想到不久后的穿越,洛云渊眼疾手快,一把从马仙洪手中將那个看起来更加古朴深邃的噬囊“抢”了过来。 有了这上千立方的储物空间,之前那个几十立方的,顿时显得寒酸不堪。 “你研究?”马仙洪轻哼一声,带著几分戏謔看著徒弟,“那你可知,这噬囊內的空间,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洛云渊闻言一愣。 这个问题,他以往还真未曾深思过。 毕竟,他连御物、化物都尚未完全精通,噬囊这等涉及空间玄奥的高深法器,远不是他目前能够彻底理解的。 “为什么?”想不通便不想,洛云渊很光棍地直接请教。 马仙洪对他的態度似乎颇为满意,负手而立,缓缓道来:“你应知晓,在我等异人看来,这方世界,乃是由先天一炁”演化而生。” “故而理论上,先天一炁,便可演化万物。” “我等炼器师炼製法器,便如同那世俗生物学家人为操控基因表达一般,是以自身之为引,人为地引导、束缚先天一,使其按照我们的意志,呈现出我们想要的特性和能力。” “这,才是我们能够炼製出具备各种神异功效法器的根本缘由。” 他指了指洛云渊手中的新噬囊,继续解释道:“以往我製作噬囊,不过是凭藉经验与感悟,勉强模擬天地间固有的空间规则,凿壁偷光,方得些许收纳之能。” “但此番研究风沙燕的空间异能,虽其能力远不能与天地本身相比,但其展现出的空间规则更为纯粹、更易於观察和理解!” 马仙洪的眼中再次迸发出研究者的狂热:“正是藉此收穫,我对空间结构的构筑有了新的认识,才能做出这內部空间大增的新版噬囊!” “原来如此————” 听了师父的讲解,洛云渊恍然大悟。 但同时,他心中念头飞转,想到了更多。 既然理论上先天一炁可演化万物,那是否意味著,《神机百炼》最终能够製造出具备任何想像中效果的法器? 某种程度上,这岂不是近乎“全能”? 咦? 他忽然想到马仙洪製造出的“白偶”与“黑偶”,它们能够复製上根器的能力。 那显然是以特定上根器的“炁”为引子,引导先天一变化,从而模擬出相应能力。 那么,如果不断推演升级“白偶”与“黑偶”的技术,是否最终能製造出一种,可以施展所有异人能力的人偶? 那是否————也可以算是一种另类的“全能”? 越是深入思考,洛云渊越发觉得,《神机百炼》这条道路,潜力无穷,远比他之前想像的更为广阔。 当然,想要將这条路彻底走通,绝非易事,可谓任重而道远。 他握紧了手中的新版噬囊,感受著其中那广阔的空间波动。 那么,便在这即將前往的新世界里,好好探索一番吧。 当洛云渊发动能力,准备进行穿越世界的那一刻,心中不禁浮现出这样的期待。 第102章 双修! 第102章 双修! “话说那丐帮帮主乔峰,真乃当世豪杰! 单枪匹马直面西夏一品堂高手围攻,揭破其阴谋诡计,逼得西夏人不得不退兵议和,此等功业,堪称力挽狂澜,功德无量啊————” 喧囂的酒馆內,几名携带兵器的江湖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 他们言语中充满了对那位丐帮帮主的钦佩与神往。 靠窗的角落,一位身著青衫、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静静地自斟自饮。 他看似悠閒,实则將那番议论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 “乔峰————西夏退兵————” 洛云渊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酒杯边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是天龙八部的世界。听这情形,杏子林之变尚未发生,剧情————才刚刚开始。” 他心中稍定,缓缓將杯中酒饮尽。 天龙世界的武力层级,自然远高於他之前经歷的射鵰世界。 若以射鵰五绝的实力类比,在此界之中,大抵也就与慕容氏摩下的四大家臣,或是丐帮诸位长老相当。 “如今明面上行走的顶尖高手,无非是北乔峰,南慕容”。” 洛云渊暗自思忖,评估著自身与此界高手的差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如今的实力,若不动用法器,对上他们胜负犹未可知。” “但若有法器作为底牌,自保当无问题。” 他思绪清晰,对此界的危险来源有著明確的认知。 “真正能对我构成生命威胁的,恐怕唯有隱世不出的逍遥派三老,以及少林寺中那位深藏不露的扫地神僧了。” “好在,这等人物通常固守一方,不会轻易现身江湖。” 想到这里,他微微鬆了口气。 “总体而言,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虽比一人之下世界稍逊,但已颇为接近。” “尤其是————此地的风气截然不同。” 洛云渊的目光扫过酒馆內那些煞气腾腾的江湖客,眼神微凝。 “这里的高手,几乎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实战派,经验丰富,杀伐果断。” “想要像之前那样凭藉信息差或特殊取巧获胜,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他甚至在心里做了一个极端的推演。 “若是此刻遇上杀意鼎盛、状態全开的乔峰,即便我有法器护身,以他那遇强愈强、堪称恐怖的战斗天赋,说不定也能找到破绽,將我毙於掌下。” 这个念头让他背后微微沁出一层冷汗。 “当然,我也不会愚蠢到无缘无故去招惹这等人物。” 洛云渊轻轻摇头,驱散了那不必要的想像。 “我穿越此界,首要目的是提升实力,弥补自身短板。” “至於其他事情,顺其自然便好。” “心情佳时,或可顺手做些让自己痛快之事;若无意插手,静观其变亦无不可。” 明確了自身定位和目標后,洛云渊很快便理清了思路,定下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首要目標,自然是前往大理无量山,取得琅嬛福地中的遗藏。” 这几乎是所有知晓剧情的穿越者,都会做出的最优选择。 无论是精妙绝伦的闪避身法《凌波微步》,还是能吸纳他人內力为己用的《北冥神功》,都是此界顶尖的绝学,对洛云渊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凌波微步》暗合周易,於方寸之间挪移闪避,妙用无穷,更兼能长途奔袭而气息绵长,与金勇的踏罡步斗有异曲同工之妙,正可弥补我近身闪避的些许不足。” “而《北冥神功》————” 想到这门功法的特性,洛云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热切。 “可直接吸纳他人苦修之內力,化为己用,且似乎並无明显隱患,堪称此界最大的外掛之一。” “我正苦於自身炁量”积累缓慢,时常在持久战中捉襟见肘,这门神功,简直是雪中送炭!” 若在以往,他或许还会对修炼异种能量有所顾虑。 但此刻,他已下定决心。 “双修!” “並非男女阴阳双修,而是內力与,二者同修!” 从射鵰世界到天龙世界,接连两次穿越到武侠世界,让他意识到必须主动適应並利用这些世界的规则和力量体系。 “当然,此界修炼出的能量更为精纯,还以內力相称已经有些不合適了,或许称之为真气”更为恰当。” 洛云渊目光坚定。 “我意已决,直接修炼《北冥神功》,以此快速积累海量真气!” “我受够了在炁量上被人碾压的憋屈了!” 而且,他心中已有一个绝妙的构想。 “《北冥神功》行气储功的核心乃膻中穴,亦即中丹田”。 “而我自身炁”的修炼,则以脐下下丹田”为根基。” “两者一上一下,涇渭分明,或许可以並行不悖,实现————双核驱动?” 想到此处,他嘴角微扬。 “若能成功,在双动力源的加持下,我的持续作战能力与爆发力,必將迎来质的飞跃!” 计划已定,便不再拖延。 洛云渊起身结帐,径直前往车马行,购置了一匹脚力健硕的骏马,扬鞭朝著大理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顛簸,他不禁想起上次穿越射鵰世界时,与李莫愁、穆念慈二人同行的时光。 如今单人独骑,纵马江湖,虽自在,却也不免生出几分悵然若失之感。 “唉,即便有良驹代步,这古代的官道也实在堪忧。” 洛云渊无奈地看著眼前坑洼不平的土路,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崎嶇山道。 “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赶到无量山?” “若是去得晚了,秘籍被那段誉小子先行取走,甚至按原剧情那般毁去————” 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由得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过去。 “等等————飞过去?” 洛云渊猛地勒住韁绳,眼中精光一闪。 “我虽不能肉身飞行,但————我已初步掌握御物之能!” “御剑飞行,或许可以一试!” 他立刻拨转马头,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 凝神静气,背后长剑“鋥”的一声出鞘,悬於身前。 他纵身一跃,稳稳立於剑身之上,心念一动,体內之炁灌注其中。 “嗖——!” 长剑发出一声清鸣,托著他的身体离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际射去! 初次御剑,穿云破风,俯瞰山河大地,这种自在逍遥的感觉確实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仅仅飞行了不到百里,洛云渊便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体內之竟已消耗过半! 他心头一凛,立刻操控飞剑缓缓降落在一条溪流边。 “不行,消耗太大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盘膝坐下,快速调息恢復。 “全力御剑不过百里,若是在此时此地力竭,万一碰上什么隱居的老怪物,或是被仇家追杀的亡命之徒————” 那后果不堪设想。 洛云渊果断放弃了全程御剑赶路的想法。 “看来,还是得依靠骑马为主。”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变通之法。 “若是遇到需要绕远的崇山峻岭,或是宽阔难以渡越的江河,便可御剑直行,跨越天险。” “而且————”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腰侧不起眼的“噬囊”。 “我完全可以先將马匹收入噬囊,御剑越过障碍后,再將其放出乘骑。如此交替进行,效率必定大增。” 虽然这方法解决了眼前的赶路问题,但洛云渊对此並不满意。 “若日后穿越的世界地图更为广阔,没有一种高效可靠的远程赶路手段,实在不便。” 他摩挲著下巴,思维开始发散。 “或许————回归之后,可以请天下会帮忙,弄一架直升机?” “嗯,直升机目標太大,操作也复杂————或许那种小型旋翼机更合適?空中二蹦子虽然结构简单,但却很实用,对起降场地要求低,在武侠世界用来赶路,倒是颇为便利。” “对了,大型无人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路一旦打开,各种想法便纷至沓来。 洛云渊索性拿出隨身的小本子,將这些构想一一记下。 “下次穿越前,定要准备好这些现代化”的赶路工具。” 有了御剑飞行作为辅助手段,避开不少险峻路途,洛云渊的行进速度大大提升。 不出几日,他便已进入大理国境。 只见处处山明水秀,花开似锦,暖风拂面,不愧“四季如春”之名。 若是平时,洛云渊或许会驻足欣赏这番南国美景。 但此刻,他心系秘籍,无暇他顾。 问清路径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大理城外的无量山而去。 抵达无量山脚下,稍一打听,便知悉了近日便是东、西两宗五年一度的比剑之期。 “剧情果然还未正式开始,不过也就在这几日了。” 探明情况,洛云渊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並未惊动无量剑派的任何人。 趁著夜色,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入了门派后山。 依据“深涧”、“瀑布”等特徵,他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更令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在靠近悬崖的一处茂密草丛中,还隱约传来了异常的喘息与蠕动之声。 借著朦朧的月光,能看到两个白色的身影正交缠在一起。 “这想必就是那对不顾师门恩怨,在此私会的葛光佩与干光豪了吧?” 洛云渊无意打扰这对野鸳鸯的好事,更不需要像段誉那般寻找绳索攀援,身形一闪,便已来到悬崖边。 下一刻,剑光微吐,托著他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云雾繚绕的深涧之下,俯衝而去。 崖底別有洞天,琅嬛福地,近在眼前。 第103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第103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进入那被繁茂花木巧妙遮掩的洞口,並未遇到任何阻碍。 洛云渊身形微动,便已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洞內光线晦暗,却別有一番洞天。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一柄斜倚在石壁上的长剑,剑身晶莹,即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流转著清冷的光泽。 视线稍稍偏转,洛云渊的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滯。 一尊等人高的玉雕,静静地佇立在眼前。 那是一位宫装美女,手持长剑,剑尖正对准了他的咽喉。 玉质温润,雕工更是鬼斧神工。 “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洛云渊凝视著这尊玉像,心中由衷讚嘆。 他终於明白,为何古人常以“玉人”来形容绝代佳人。 这玉像姿容秀雅,神態逼真,眉眼之间仿佛蕴含著万种风情,却又带著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其完美程度,甚至超越了真实的血肉之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梦幻般的美。 洛云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见过的那些女子身影。 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冷艷,穆念慈的温婉,黄蓉的灵动娇俏————乃至他原本世界里,那些在萤屏上光彩照人的明星。 然而,与眼前这尊玉像相较,似乎都黯然失色。 “或许————唯有那未来长成的小龙女,或可一比。” 他暗自思忖,隨即又轻轻摇头。 “但真人终究是真人,血肉之躯,怎可能真正做到毫无瑕疵?” “而无崖子————他似乎真的將完美无瑕”这四个字,通过这冰冷的玉石,具现化了。” 他深知,李秋水与其妹李沧海的容貌,本就是世间绝顶,堪称此界最美的女子。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无崖子,竟能在此基础上再次升华,雕琢出他心目中真正的“完美”化身o “难怪————难怪段誉那小子,身为大理国世子,见惯风月,却也会对这尊玉像一见痴迷,乃至神魂顛倒。” 洛云渊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瞭然。 “他口中念念不忘的神仙姐姐”王语嫣,恐怕也只不过是这尊玉像的一个平替”罢了。” “这尊雕像,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完美无瑕的神仙姐姐。” “甚至————连无崖子这位创造者本人,都深深沉醉於自己创造的这份完美”之中,从而冷落了就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的李秋水。” “这玉像的魅力,当真可怕。” 想到此处,洛云渊不由幽幽轻嘆一声,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瀰漫。 “若是自己初次穿越,便来到此界,心性未定,见识未广之时————” 他假设著,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只怕也会如段誉一般,被这神仙姐姐”迷了心窍,自此沉沦,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前往曼陀山庄,將那王语嫣强掳而来,只求一慰相思吧?”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洛云渊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带著些许自嘲的笑意。 “可惜,如今的洛云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衝动的少年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唐代诗人元稹的这首诗,莫名地浮现在他心头,恰如他此刻的心境。 射鵰世界之中,与李莫愁、穆念慈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孽缘,如今偶尔回想起来,仍会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黯然神伤。 他並非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 即便如今已经验证,可以通过“噬囊”携带活物,甚至跨界带人。 如果他愿意,大可以效仿段正淳,將此界诸多绝色一网打尽,尽收囊中。 但————心態已然不同。 那份猎艷寻奇、纵意花丛的心思,不知何时,已悄然淡去。 “如今的我,一心所求,唯有提升实力,探寻大道之巔。” 洛云渊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那份因玉像而起的短暂迷醉,已被他彻底压下。 “不过,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一件举世罕见的艺术珍品。” 洛云渊轻笑一声,不再犹豫,伸手拂过玉像。 心念动处,那尊巧夺天工的玉美人,便被他整个收入了“噬囊”之中。 “留在此地蒙尘,或是將来被段誉那小子瞻仰,未免可惜。” “如此艺术瑰宝,即便带回现世,想必也能拍出天价吧?” 解决了玉像之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看似毫不起眼的蒲团之上。 將其拿起,入手便能感到內里似乎藏有异物。 指尖微一用力,蒲团应声而破。 里面果然藏著一卷帛书。 將其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裸女画像。 画中女子眉目含情,巧笑嫣然,姿態曼妙,带著一种勾魂夺魄的魅惑之力。 然而,洛云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古井无波。 对於他这位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阅尽千片”的现代人而言,这种程度的春宫图,实在显得有些————古朴甚至是落后了几个时代,根本无法动摇他半分心志。 洛云渊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图像旁那些细若蝇头、却清晰无比的功法口诀与行气路线上。 “这就是《北冥神功》————” 他逐字逐句,仔细研读,越看越是欣喜。 “果然玄妙非常!而且,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他不需要像普通人修炼此功前,必须先废去自身原有內力。 他的“”与此界“內力”运行体系截然不同,涇渭分明,可以直接开始修炼《北冥神功》,毫无衝突之忧。 洛云渊抬头,四下打量这处琅嬛福地。 只见洞內清净乾燥,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石桌石床一应俱全,倒是一处上佳的闭关之所。 “此地僻静,正適合闭关潜修。” “再者,我有法器护身,即便有人闯入,也足以应对。” 主意已定,他不再耽搁,当即盘膝坐在那已被拆开的蒲团旁,寧心静气,开始了在此界的第一次正式闭关修炼。 如今的洛云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射鵰世界、连武功秘籍都看不太懂的菜鸟。 加之这《北冥神功》的帛卷之上,不仅有详细文字註解,更有清晰的经脉运行图示,连段誉那般毫无武学根基的书生都能看懂,对他而言,更是毫无难度。 他依照帛卷所示,从手太阴肺经起始,引导著天地间游离的精气,按照《北冥神功》独特的法门,缓缓纳入体內。 意念所至,仿佛周身毛孔尽数张开,天地精气如受招引,化作丝丝缕缕清凉的气息,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汩汩流淌。 一路,又一路———— 他心无旁騖,沉浸在奇妙的行功体验之中。 三十六幅图像所载的功法,被他从头至尾,依次修炼了一遍。 当最后一路经脉运行完毕,他清晰地感觉到,散布於天地之间的精气,仿佛百川归海,最终尽数匯入胸腔膻中穴位置。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带著清凉与勃勃生机的能量,在那里凝聚、盘旋。 成了! 这便是他中丹田內的第一缕“北冥真气”! 有了这第一缕真气作为根基和引子,修炼顿时步入了快车道。 第二缕,第三缕·———— 真气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种力量在体內一丝丝增长的感觉,玄妙无比,带著一种令人沉醉的充实感,仿佛整个生命层次都在缓慢提升。 良久。 一阵强烈的飢饿感將他从深沉的入定中唤醒。 洛云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 他一边从“噬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清水与乾粮,慢慢进食,一边开始清点此次闭关的收穫。 然而,细细感知之下,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奇怪————” 虽然修炼《北冥神功》的过程中,那种汲取天地精气、不断变强的感觉无比真切,甚至带著一种飘飘欲仙的愉悦,令人沉迷。 但事实上,他膻中穴內凝聚的“北冥真气”总量,却远比他预想的要少。 “从能量的精纯度与层次来看,这北冥真气”確实不凡,与我自身修炼的炁”相比,也毫不逊色。” 他仔细体悟著真气的特性。 “甚至————这北冥真气之中,似乎还蕴含著一股独特的“生机”。”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北冥真气在体內运行时,不仅仅是在经脉中流转,更会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四肢百骸,滋养著周身细胞,带来一种细微的、却持续不断的成长与修復之感。 “这种感觉————似乎是能让人延年益寿,青春常驻?” 他恍然大悟。 “难怪修炼此功时会让人本能地沉迷其中,这种由內而外的生机滋养,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这是他修炼自身之“”时,所不曾有过的独特体验。 “在一人之下世界,炁”的修炼同样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想起陆瑾、老天师等异人界的顶尖人物,皆已是百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鑠。 “但似乎————他们並不能像李秋水、天山童姥那样,近乎违背常理地保持青春容貌。” 发现《北冥神功》这一特性,洛云渊先是一怔,隨即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倒算是阴差阳错,解决了我心中一个潜在的隱忧。” 洛云渊之前便有所顾虑。 虽然无论在其他世界度过多久,返回一人之下世界似乎都只是一瞬。 但他在其他世界所消耗的寿命,却是真实不虚的。 在射鵰世界,他停留了一年有余。 而此次来到天龙世界,他冥冥中有所预感,能够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上一次更为漫长。 “那么,未来是否有可能,我在某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甚至———— 直至寿元耗尽,老死其中?” 这个念头曾像一根细刺,隱隱扎在他的心头。 如今,这《北冥神功》所展现出的“延年益寿、青春常驻”的特性,仿佛一道曙光,照亮了前路。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或许並非遥不可及!”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长生的捷径,心中那份对於寿命的隱忧,顿时消散了大半。 然而,有得必有失。 欣喜之余,洛云渊也冷静地分析出了问题的关键。 “看来,这北冥神功在直接修炼时,似乎会將吸纳来的一部分精气,消耗在滋润自身细胞、维持青春活力之上。” “因此,最终能够转化为“北冥真气”储存起来的能量,反而並不多。”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同样时间的修炼,產生的北冥真气”在量上,甚至还比不上我修炼自身之炁”的积累速度。” 而且,儘管他设想“”与“真气”双修,但实际修炼时,心神无法二分,只能择一而行。 “如此算来,对於目前尚且年轻、並不担忧衰老,反而迫切需要提升即时战力的我而言————” 洛云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帛卷。 “按部就班地修炼这北冥神功,效率似乎有些————鸡肋了。”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帛卷开篇的那句话———“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內力即入我身,贮於云门————” 一条被明確记载於秘籍之上,却被大多数正派人士所不齿的“捷径”,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那条路,便是吞噬他人苦修而来的內力,化为己用,从而实现实力的飞速提升。 洛云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丝决然在其中闪过。 “看来————不得不走那条路了。 ,, 第104章 授艺结缘 第104章 授艺结缘 洛云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展开的帛卷之上。 “北冥神功,海纳百川————以他人之修为,壮我自身之道。” 他低声吟诵著开篇的总纲,眼神幽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裸女图像旁的经脉运行图示。 吞噬他人內力,这无疑是快速积累力量的捷径。 而且,上面清楚地写道,只要將吸收来的內力进行炼化,便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然而,天下岂有全然不需付出代价的午餐? 洛云渊可不会忘了,这可是李秋水留下来报復逍遥派的手段。她真的会將其端如实敘述吗? 毕竟,在剧情中只有无崖子一个人曾经练过北冥神功全本。可是他好像从未吸收过其他人的內力。 如果肆无忌惮地吸收他人內力真的毫无副作用,那么无崖子会这样做吗? 洛云渊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各种可能的后患。 “其一,真气驳杂不纯之险。” 他喃喃自语。 不同之人,所修功法各异,內力属性亦不尽相同。 或阳刚,或阴柔,或炽烈,或冰寒。 若不加甄別,囫圇吞枣般尽数吸纳,纵然北冥神功有化异种內力为北冥真气的神效,但若短时间內吸纳过巨、属性衝突过甚,恐怕也会如大河奔涌,泥沙俱下。 届时,自身经脉能否承受? 那作为核心的“中丹田”,又是否能及时將这般庞杂的能量彻底炼化、提纯? 稍有不慎,只怕非但不能提升实力,反而会真气暴走,经脉受损,乃至走火入魔。 “其二,根基虚浮之患。” 修行之道,犹如筑塔。 一步一印,夯实基础,方能登高望远。 若全靠吸纳外力,看似进展神速,塔身顷刻间拔地而起,但其內里是否坚实?对力量的理解与掌控,是否能跟上骤然提升的境界? 空中楼阁,终有倾覆之危。 对敌之时,若遇到功力相当、但根基无比扎实之辈,自己这靠取巧得来的修为,恐怕难以发挥十成威力。 “其三,心性侵蚀之虞。” 夺取他人苦修之功,与强盗何异? 此等行径,一次两次或可自詡迫不得已,若习以为常,沉浸於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增长之中,心性是否会逐渐扭曲? 是否会迷失在力量的快速提升里,变得漠视他人,乃至嗜杀成性? 由道入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这並非危言耸听,而是修行路上必须警惕的心魔。 洞內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洞外传来的细微水声。 洛云渊闭上双眼,面色变幻不定。 利弊得失,在他心中反覆权衡。 良久。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风险固然存在,但————並非无法规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都吐出体外。 “真气驳杂?我便精挑细选!只寻那些內力精纯、属性相近者下手,或寻大奸大恶之徒,吸其功力,也算替天行道!” “根基虚浮?我便在吸纳之后,花费更多时间打磨锤炼,將其彻底化为己用!同时,自身对”的修行也绝不可落下,以”之精纯,引导、纯化真气”!” “心性侵蚀?哼,我洛云渊之道心,岂是这般容易动摇?力量只是工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只要谨守本心,明確目標,些许外魔,能奈我何!” 他霍然起身,在洞中踱步,眼神越来越亮。 退一万步讲,即便修行北冥神功真的有后患,大不了先度过面前的难关,回头再將所有內力废去便是。 只单修先天一又有何不可? “眼下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没有足够的实力,莫说探寻大道,便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天龙世界自保,都成问题!” “若因畏惧潜在风险而裹足不前,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这北冥之路,我走定了!” 决心虽下,他却並未立刻出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重新坐回原地,目光沉静。 “吞噬他人內力,最凶险之处,莫过於北冥倒灌”。” 洛云渊想起了北冥神功的另一危险,当自身北冥真气不足或不稳时,若强行吸纳远超自身负荷的內力,非但无法成功,反而可能被对方內力反衝,导致自身功力倾泻而出,为人所制。 “必须先將积蓄足够的真气,將北冥神功修炼到根基稳固、如臂使指,之后再去吸人內力。” “至少,要能在关键时刻,牢牢锁住自身门户,不至於引狼入室。” 於是,他再次沉下心来,专注於膻中穴那初生的北冥真气。 引导其沿手太阴肺经缓缓运行,一遍又一遍,熟悉著其特性,增强其掌控力。 与此同时,他也未放下那捲帛卷后半部分所记载的《凌波微步》。 洞內空间虽不算极其开阔,但也足够他辗转腾挪。 他依照帛卷上所绘的六十四卦步法,结合其旁標註的呼吸吐纳之法,一步步练习起来。 初时还有些生疏,步法滯涩,时常踏错方位。 但他心性坚韧,悟性本就不凡,加之修行降龙十八掌时对易经也有所研究,如今触类旁通之下,进展极快。 不过数日功夫,已能在方寸之地,趋退若神,身形飘忽,带起道道残影。 配合《北冥神功》独有的呼吸法门,只觉体內北冥真气隨著步法流转,非但无丝毫消耗,反而在一步步踏出之间,隱隱有所增长,气息更是绵长悠远。 “不愧是逍遥派绝学,果然神妙无比。” 洛云渊心中讚嘆,对这《凌波微步》愈发喜爱。 这一日,他正將《凌波微步》与北冥真气配合修炼,意与步合,心与气融,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忽然— “哎呦!” 一声痛呼,伴隨著重物坠地的闷响,自洞口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静修状態被打破,洛云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收敛气息,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至洞內一处阴影之中,冷眼朝洞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锦袍、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边揉著摔痛的部位,一边好奇又带著几分惊恐地打量著洞內景象。 这男子面容俊雅,带著几分书卷气,但此刻却是髮髻散乱,衣衫沾尘,显得颇为落魄。 “这————这里是何处?”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几分惶惑。 洛云渊目光微动,已然认出了来人。 不是那段誉,又是谁? 真是————躲都躲不开的缘分。 他心中暗嘆。 段誉四下张望,很快便发现了阴影中的洛云渊。 见其气度沉凝,身著青衫,立於幽暗之处,仿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由得心头一凛,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晚生段誉,误入仙居,打扰了先生清修,还望先生恕罪!” 他语气诚恳,带著读书人特有的迂腐气,却又透著一股赤子般的真诚。 洛云渊並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段誉见对方不语,心中更是忐忑,想起自身遭遇,不由得悲从中来,也顾不得许多,竟对著洛云渊大倒苦水。 “先生,晚生乃大理人士,因不愿习武,离家出游,不料被人追赶,慌不择路,从上面摔了下来,这次误入此地————” 他简略说了自己坠崖的经过,脸上犹有余悸。 “————如今被困於此,上不得,下不去,家中父母定然忧心————还望先生垂怜,指点一条明路!” 说著,又是深深一揖。 看著段誉那副狼狈却又彬彬有礼、眼神清澈不似作偽的模样,洛云渊心中原本因被打扰而升起的那一丝不快,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若非我取走了此地的《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他本应在此获得机缘,自此踏入江湖,开启他那跌宕起伏的命运————” “如今,机缘被我截胡。他若毫无自保之力,以此番痴傻书生的性子,在这险恶的江湖中,只怕真是寸步难行,凶多吉少。” “若他真是个奸恶之徒,死了便也死了,我心中不会有半分波澜。” “可偏偏————他是个至诚君子,心地纯善。” 想到原著中段誉的种种遭遇,以及他最终那不算圆满的结局,洛云渊心中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抢了他的机缘,若再眼睁睁看他陷入死局,於心何安?”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他轻轻嘆了口气,自阴影中缓步走出。 段誉只见一位面容俊朗、气质超凡脱俗的青衫公子现身,其步伐玄妙,仿佛暗合天道,不由得看得呆了。 “你叫段誉?” 洛云渊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是,是!晚生段誉!”段誉连忙应道。 洛云渊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观你筋骨清奇,倒是个可造之材。 我在此清修,被你打扰,本应责罚於你。” 段誉闻言,脸色一白。 “但念你心性不恶,又是无心之失。”洛云渊话锋一转,“我便传你两门功夫,一门用於闪避逃命,一门用於危急时刻防身。你学成之后,足以应对寻常危险,便自行离去吧。” 段誉一愣,本不愿学什么武功,但听到洛云渊说这只是逃命和防身的功夫,想到自己近来的际遇。只得苦笑一声,躬身谢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传艺之恩!” 接下来,洛云渊便在这琅嬛福地之中,將《凌波微步》的六十四卦步法,以及《北冥神功》第一幅图—一手太阴肺经的修炼法门,悉心传授於段誉。 他讲解清晰,深入浅出,段誉虽於武学一道资质平平,但为人聪慧,记性极佳,加之求生心切,学得倒也认真。 耗费了大半日功夫,总算让段誉將步法记熟,能將就著走下来,而那一路北冥神功的行气法门,也勉强掌握。 “功法已授,缘法在此。你好自为之。” 洛云渊看著气喘吁吁、却又满脸兴奋的段誉,淡然说道。 至於那尊可能让他痴迷的玉像,以及李秋水那足以撩动凡心的画像,洛云渊自然早早收起,並未让段誉看到半分。 想必,没有了那“神仙姐姐”的惊鸿一瞥,这位段公子,日后也不会再对那曼陀山庄的王语嫣,生出那般刻骨铭心、乃至失去自我的痴恋了吧? 这也算是————无形中改变了他的一道情劫。 隨即,他指出了出洞的路径一那需要钻行的狭窄洞口。 段誉千恩万谢,再次对著洛云渊深深一拜,这才怀著激动与感激的心情,循著指示,有些笨拙地爬出了山洞。 目送段誉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洛云渊独立洞中,默然良久。 传艺段誉,了却一桩因果,他心中那丝莫名的歉意,也隨之散去。 他环顾这已空无一物的琅嬛福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此间事了。” 他轻声自语。 “接下来,也该开始我自己的————天龙之旅了。 身影一晃,他已如鬼魅般掠出洞外。 山风拂来,吹动他的青衫。 眼前是广阔的天地,以及等待著他的、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江湖。 他的目標明確—寻找那些“合適”的目標,以战养战,以《北冥神功》海纳百川! 身形展动,凌波微步自然运转,化作一道青烟,朝著山外疾驰而去。 第105章 歧路明心 狭路相逢 第105章 歧路明心 狭路相逢 咦?这里倒是颇为热闹。 洛云渊甫一下得无量山,便见前方山道转弯处,黑压压地围了不少人。 双方人马隱隱形成对峙之势,刀剑出鞘,气氛剑拔弩张,却又诡异地保持著克制,並未立刻动手廝杀。 他略一思忖,便即恍然。 看那装扮,一方应是神农帮眾,另一方自然就是无量剑派东、西二宗的弟子了。 想必是因为双方的首领都中了那钟灵小姑娘的闪电貂之毒,此刻正忙於解毒保命,这才使得底下这群弟子虽相互敌视,却也只能在此大眼瞪小眼,暂且偃旗息鼓。 洛云渊的目光在那群弟子身上扫过,心中不由一动。 这些人的內力修为虽然浅薄,但————不正適合现下的自己拿来试手吗? 他如今北冥神功初成,根基尚浅,正需从这些功力低微者开始,循序渐进,熟悉吞噬他人內力的过程,同时也避免因目標功力过高而导致真气倒灌的风险。 况且,他们分属神农帮与无量剑派,所修內力来源相对单一,不算太过庞杂。 炼化起来,想必也会省力不少。 只要吸收了这些人的內力,慢慢积累、炼化,积少成多,待自身北冥真气壮大凝实之后,此消彼长,便可逐步尝试吸收高手的功力了。 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洛云渊眼中精光闪烁,已然开始盘算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一两个落单的弟子,开始他的首次“北冥”体验。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猛地掐断! 不对! 我何时变得如此————视人命如草芥了? 竟將活生生的人,当成了可以隨意取用的“经验包”? 若真如此行事无忌,遇上武林中人便不由分说直接开吸,那与噬人血肉的妖魔何异? 这与那损人利己的魔道行径,又有何区別? 虽说被吸走內力大多不至殞命,但真气乃是人体精气神所凝,与性命根基息息相关。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任意吸取,与那传说中的“吃人”练功,在本质上又能相差多少? 一念及此,洛云渊悚然一惊,背后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无崖子身负北冥神功数十年,却似乎从未听闻他倚仗此功滥吸他人內力。 或许,真气驳杂、难以纯化只是次要原因。 更关键的,恐怕是此举对心境的侵蚀与影响! 不加节制的放纵慾望,实在太可怕了。 一旦尝过了这种不劳而获、功力飞速提升的“甜头”,还有谁愿意回归那水磨工夫、 一点一滴打坐练气的苦修之路? 这就像一个人一旦走过捷径,挣过快钱,便再难忍受按部就班的地996了。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很难守住底线,难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怪不得无崖子对此道敬而远之,丝毫不敢沾染。 否则,只怕终有一日,会落得如那《笑傲江湖》中任我行一般,虽武功盖世,却心性大变,狂躁易怒,终至难以收拾的下场。 当然,与之相对的,也有一个正面的例子段誉。 同样身负北冥神功,虽不完整,但段誉所吸取的內力也绝对不少,从岳老三、叶二娘到鳩摩智,可谓“战绩斐然”。 虽然他一度因无法自如驾驭骤然得来的庞大內力而苦恼,但纵观其后期,似乎並未因此產生严重的心性魔障,反而能將诸多异种內力逐步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终成一代绝顶高手。 洛云渊忽然觉得,段誉那些看似迂腐、处处讲求“仁义”的行事准则,或许恰恰是驾驭北冥神功的最佳心法。 若像无崖子那般因噎废食,完全杜绝吸收外人內力,无疑是自废武功,放弃了北冥神功快速积累功力的最大长处。 可若毫无节制,肆意妄为,又极易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大概,也只有像段誉那般,心中有桿秤,行事有底线,只吸该吸之人的內力,不枉不纵,方能取其利而避其害,真正將北冥神功运用自如,而无后顾之忧。 没错,当是如此! 洛云渊眼中重新恢復了清明,思绪变得清晰而坚定。 简单来说,便是隨心所欲,却不逾矩。 害人性命、损人根基之事不可为,有违本心,易生魔障。 但若对方是十恶不赦之徒,取其內力,如同替天行道,不仅无愧於心,反而念头通达,於修行有益。 “呵,这不就是惩奸除恶,只杀红名怪”嘛。”洛云渊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这个倒是不难。” 在这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哪个成名人物手上没沾过几条人命? 他自问不像洪七公那般,將开杀戒的標准定得极高。 只需找那些明显是奸恶之徒、或是主动招惹自己的傢伙下手便是。 想必,这等“合格”的目標,在江湖中绝不会少。 心下既定,洛云渊不再停留,悄然绕过山脚下那依旧在对峙的两派人马,寻到官道之上。 他心念一动,从“噬囊”中取出骏马,翻身上鞍,一抖韁绳,便朝著远离无量山的方向驰去。 大理境內多山,道路蜿蜒崎嶇。 虽说是官道,但也坎坷难行。 更麻烦的是,在这个没有手机导航的时代,洛云渊仅能凭著大致的方向感前行。 纵马奔驰了约莫半日,周遭景色愈发荒僻,层峦叠嶂,似乎总是在重复相似的风景。 渐渐地,他竟然有些分辨不清具体的方位了,也不知自己此刻究竟身处何地。 正自彷徨间,忽见前方道路转弯处,影影绰绰似乎有几人站在那里。 洛云渊心中一喜,连忙催马加快速度,准备上前问路。 然而,待到离得近了,看清那几人的形貌,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只见那五六条汉子,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刀剑,面色凶悍,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们所站的位置,隱隱將道路封死,显然是不怀好意。 “莫非————又遇上拦路剪径的毛贼了?” 洛云渊心中非但不惧,反而生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这不就————碰上了吗?” “正好,既可以问问路,还能试试新学的北冥神功,当真是一举两得。” 他心下盘算著,驱马不紧不慢地向前靠近。 那些拦路之人自然也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洛云渊身上,充满了戒备与不善。 洛云渊放缓马速,正准备听听那经典的“此山是我开”的开场白。 却忽然听到对面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大家小心!可能是那小妖女的援兵到了!” 另一人则上下打量著洛云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与轻蔑,嗤笑道:“看这小白脸,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不定就是那妖女的姘头!” 为首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狞笑一声,挥刀指向洛云渊:“弟兄们,拿下他!” “我倒要看看,那小妖女是束手就擒,还是眼睁睁看著她的姘头死在眼前!” 洛云渊闻言,顿时瞭然。 原来是误闯进了別人的江湖恩怨之中。 不过,看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只因自己路过,便一口咬定是那什么“小妖女”的同党,还要拿下他来胁迫別人。 这般做派,显然平日里就是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之辈。 不知有多少无辜路人,曾遭了他们的毒手。 “今天遇上我,也算你们报应到了。” 洛云渊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非但没有勒停马匹,反而一夹马腹,速度陡然提升,竟是直接朝著那几名拦路者冲了过去! “好胆!” “找死!” 那几名汉子见状,又惊又怒,纷纷呼喝著挥舞刀剑迎了上来,试图將洛云渊拦下。 然而,双方甫一接触,高下立判。 洛云渊甚至未曾动用背后长剑。 只见他端坐马鞍之上,身形稳如泰山,长剑连鞘而出,闪电般连环点出。 嗤!嗤!嗤! 剑鞘精准无比地拂过那些汉子的周身大穴。 任凭他们如何呼喝谩骂,如何挥舞刀剑格挡,在那精妙迅疾的剑鞘面前,都如同稚童舞棍,徒劳无功。 伴隨著一连串闷哼与惊呼,那几名凶神恶煞的汉子,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著前冲或挥刀的姿势,凝固在了道路中央,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这並非洛云渊心慈手软。 他只是觉得,在这光天化日、官道之上,直接施展北冥神功吸取內力,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万一此时恰好有路人经过,或是对方另有同伙潜伏在侧,虽不惧,但总归是麻烦。 稳妥起见,还是先將这些人都制住,再寻个僻静所在,慢慢“处置”不迟。 “看来,前面还有他们的同党。” 洛云渊目光投向道路前方,那里隱隱传来更多的呼喝与兵刃交击之声。 他心中一动,策马绕过那几个被点了穴道的“雕像”,沿著那些黑衣人埋伏的方向,朝著声音来处疾驰而去。 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英雄好汉”,在此兴师动眾,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行不多远,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颇为雅致的山间庭院之前,数十名黑衣人正將一人团团围在中央。 那些黑衣人大多身形窈窕,竟是女子。 唯有其中一人,是个身材矮小、面目丑陋的老嫗,显得格外扎眼。 而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则是一名全身黑衣、黑纱蒙面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苗条,手中一对短刀舞动如风,虽是以一敌眾,却兀自苦苦支撑,招式狠辣凌厉,显是性情刚烈之辈。 洛云渊勒住马韁,停在稍远处,静静观望。 眼前这一幕,不知为何,竟让他生出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再看那被围女子的装扮气质,以及这些围攻者的路数———— 洛云渊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莫非————这便是木婉清?” “而围攻她的,自然是那王夫人李青萝派来的人了?” 洛云渊没想到,刚从无量山下来,便撞见了木婉清被追杀这一幕。 这江湖,当真是小得很。 第106章 三方匯聚 雷霆立威 第106章 三方匯聚 雷霆立威 洛云渊策马而来的动静,虽不算大,但在双方激斗正酣、神经紧绷之际,却显得格外清晰。 场中激斗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中动作,警惕地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一袭青衫,坐於神骏之上,容貌俊雅非凡,气度沉凝出尘,在这刀光剑影的荒郊野外,显得格格不入。 围攻木婉清的那群婆子、妇人,经验老辣,立刻分出数人,与原本包围圈外围的几人匯合,隱隱將洛云渊也围在了当中。 而被围在核心,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的木婉清,也得以获得片刻喘息之机,一双露在黑纱外的明眸,带著惊疑与审视,投向马背上的陌生男子。 “来者何人?!” 一个手持铁拐、面目阴沉的老嫗越眾而出,正是为首之人,她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洛云渊,厉声喝问。 不待洛云渊回答,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便阴阳怪气地接话道:“瑞婆婆,这还用问?瞧这小白脸的模样,定是这小贱人在大理勾搭的妍头,赶来救他的相好来了!” “就是!看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禁不住老娘一刀!”另一个粗壮妇人挥舞著单刀,言语粗俗不堪。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竟將洛云渊与木婉清的关係描绘得不堪入目,极尽污衊之能事。 洛云渊端坐马上,面色平静,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呵,这些人,倒真是一脉相承的德性。” 他心中冷笑。 “开口便往齷齪处想,不愧是————李青萝手下的人。 97 木婉清听得对方如此污衊自己清白,气得浑身发抖,黑纱下的脸庞涨得通红。 她虽性情刚烈,不惧生死,却最重名节。 “住口!你们这些满嘴污秽的老虔婆!我根本不认识此人!” 她厉声反驳,手中短刀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反驳之后,她却也忍不住將探寻的目光再次投向洛云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与警惕:“你————你究竟是谁?” 洛云渊瞥了她一眼,目光淡然,声音平稳地开口,仿佛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和恶毒的言语都不存在一般:“没什么,我不过是路过此地。” 他抬手指了指来路。 “是她们的人挡住了去路,不分青红皂白,便先入为主地將我当成了你的援军,竟直接对我动手。”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呵呵,只能怪他们自己不长眼,惹到了我的头上。 2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之前被派去查看道路情况的汉子,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惧之色,凑到那瑞婆婆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瑞————瑞婆婆!不好了!我们去后面路上的弟兄们,全————全被人放倒了!就倒在路中间,一个个都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看————看痕跡,他们根本就没怎么反抗,几乎是瞬间就被制住了!这————这人武功深不可测,绝非等閒之辈啊!” 此言一出,虽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个为首的老嬤嬤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点子扎手! 这块铁板,比她们想像的还要硬! 这里可不是她们能够横行无忌的江南之地,在大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万一真惹到了什么硬茬子,或是当地的大势力,她们这些人,恐怕真要栽上几个,甚至全军覆没於此。 为首那持拐的瑞婆婆,心思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夫人的命令是擒拿或格杀木婉清这小贱人,此为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暂时让步。 况且,看此人只是点了手下人的穴道,並未伤其性命,显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脸上挤出一丝算是和善的笑容,对著洛云渊拱了拱手,语气放缓了许多:“这位公子,方才是我等手下人鲁莽无知,冒犯了尊驾,老身在这里代他们赔个不是。” 她先道歉,隨即话锋一转,將矛头指向木婉清:“我等並非有意与公子为难,实乃奉家主之命,擒拿这个姓木的小贱人! 此女胆大包天,竟敢远赴江南行刺我家夫人,罪不可赦! 我等千里追踪至此,只为將她擒回治罪。 还望公子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等的私怨。” 说罢,她一双老眼紧紧盯著洛云渊,试探著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是何门派高足?或许与我曼陀山庄还有些渊源也未可知。” 她这是想盘盘洛云渊的底细。 见此情形,被围在中央的木婉清,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久歷江湖,深知这些江湖势力欺软怕硬的作风。 如今对方主动退让道歉,姿態放得如此之低,显然是忌惮这青衫男子的武功。 按常理推断,这男子既然与己素不相识,又何必为了她一个陌生人,去得罪曼陀山庄这等势力? 多半会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就此离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是江湖人明哲保身的常態。 然而,洛云渊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哦?误会?” 洛云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清冷。 “你说是不小心误伤,这话我姑且信了。”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但是!你们的人冒犯了我,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不会觉得,轻飘飘一句道歉,这事就揭过去了吧?” 他自光扫过那些面带不服的王家僕役,冷笑道:“这次是遇到了我,武功尚可,这才没吃什么亏。” “若是换了个武功不济的普通人呢?恐怕早已被你们的人乱刀分尸,枉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吧?” “你们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狠辣刁钻,是不是在江南作威作福惯了,把哪儿都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瑞婆婆等人的心上。 “既然你们惹到了我,如果今天不能让我满意。 那么,我告诉你们: 这事儿,没完!” 听到洛云渊语气如此强硬,毫不退让,王家眾人顿时再度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气氛重新变得剑拔弩张。 瑞婆婆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手中铁拐一顿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冷冷问道:“那依公子之见,又当如何?” 洛云渊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马韁,淡淡道:“简单。” “方才你不是说,这位木姑娘冒犯了你们夫人,你们要抓她回去受罚么?” “那正好,一报还一报。” “你们这些人,也按照我的规矩,受一次罚,此事便可作罢。” 听到洛云渊的话,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並非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瑞婆婆心中稍定,急忙追问:“不知公子要我等如何认罚?” 她沉吟片刻,主动提出条件:“此事確是我等有错在先。这样吧,我等愿意奉上白银千两,给公子压惊赔罪,权当是请公子喝茶了。” 她这是想破財消灾。 千两白银,对於寻常江湖人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她相信足以打动绝大多数人。 毕竟,以曼陀山庄和王家的財富,千两白银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们此番千里追杀,人吃马嚼,耗费何止千金? 若是任务完成,回去之后,夫人兴致来了,购买一盆上等茶花,花费数百乃至上千两银子也是常事。 用这点钱买个方便,避免节外生枝,在瑞婆婆看来,十分划算。 木婉清的心,隨著瑞婆婆的话,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钱財动人心。 这青衫男子若收了钱,自然再无理由插手此事。 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忽然,一个清朗中带著几分义愤的男声,自庭院门口处传来:“洛先生乃是隱士高人,心境高洁,岂是你们这些世俗黄白之物可以动摇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庭院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年轻男子。 此人一身书生打扮,面容俊俏,虽不及马背上那位青衫公子那般恍若謫仙,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少年。 只是他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髮髻微乱,衣衫上也沾了些尘土,似是赶路匆忙所致。 “咦?又来个小白脸?”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小妖女的姘头一个接一个地来?” 有口无遮拦的王家僕役,忍不住低声嘀咕,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也难怪他们如此想,这偏僻山野,接二连三地出现容貌出眾的年轻男子,还都似乎与木婉清有关,实在由不得人不怀疑。 这后来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从琅嬛福地出来不久,依照钟灵母亲甘宝宝指示,前来借马的段誉! 由於洛云渊先前將外围守卫尽数点倒,段誉此行倒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他虽然来得稍迟,未能听全事情经过,但只看现场情形—一方是数十名凶神恶煞、 手持利刃的婆子妇人,另一方则是一位身形窈窕、黑纱蒙面的女子,以及他认识的、被他视为隱士高人的洛云渊。 是非曲直,几乎不言自明,段誉心中瞬间便有了偏向。 事实上,他原本是受钟夫人所託,来此向“幽谷客”借马,以便赶往万劫谷救钟灵。 没想到在此竟遇到了洛云渊,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洛云渊便是钟夫人口中所说的那位隱居於此的高人。 加之此地距离琅嬛福地所在的无量山並不算太远,他更是误会此处乃是洛云渊的另一处幽居之所。 因此,当他听到对方竟想用金钱来“侮辱”他心目中高洁出尘的洛先生时,书生意气顿时发作,忍不住跳出来仗义执言。 见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陌生书生,木婉清强忍著伤势,冷声问道:“你又是谁?来此作甚?” 段誉连忙拱手,將自己受钟夫人嘱託,前来借马以救钟灵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木婉清这才恍然,明白了段誉的来意,也知道了钟灵被困无量剑派的消息。 然而,他们这番对话,听在瑞婆婆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味。 “好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瑞婆婆气得脸色铁青,铁拐指向段誉和洛云渊。 “还在这里假惺惺地演什么戏?!” 她厉声对身后眾人喝道:“大家併肩子上!將他们分割开来,先把这个不会武功的书生给我砍了!” “喂!喂!讲不讲道理?小生不过说了句话,你们便要杀我?” 段誉嚇得脸色发白,他虽学了凌波微步,但临敌经验几乎为零,眼见对方凶神恶煞地扑来,下意识地便施展步法,如同游鱼般,嗖地一下躲到了洛云渊的马后,口中兀自叫道:“果然————果然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大战,瞬间爆发! 王家眾人分作两拨,一拨挥舞兵刃,凶狠地攻向马上的洛云渊以及他身后的段誉。 另一拨则再次全力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木婉清,意图先將这个主要目標拿下。 木婉清性情刚烈,对敌更是狠辣无情。 她深知今日难以善了,出手便是杀招。 只见她身形灵动,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手中一对淬毒袖箭神出鬼没,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射出,角度刁钻狠毒。 “啊!”“呃————”接连两声惨叫,两名冲得最前的王家僕妇咽喉中箭,当场毙命,扑倒在地。 看到这血腥一幕,躲在洛云渊马后的段誉嚇得紧闭双眼,口中连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姑娘何必妄动杀孽————” 便是洛云渊,眉头也微微蹙起,心中不悦。 倒非他心慈手软,而是这些人在他眼中,乃是验证北冥神功、积累真气的“经验包” 。 若都被木婉清这般杀鸡宰羊般料理了,他还如何去吸? “不行,必须快点出手!” 心念一动,洛云渊不再迟疑。 只见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青叶般飘然落於马下。 依旧是以鞘作剑,但这一次,他的身法快如鬼魅! 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之中穿梭不定,留下道道残影。 风声呼啸,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些王家婆子、僕妇的周身大穴。 无论是沉重的铁拐,还是锋利的刀剑,在他那玄妙莫测的步法与迅疾如电的剑法面前,都显得笨拙而迟缓。 “噗通!”“哎呦!”“————” 伴隨著一连串闷响与惊呼,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数十名气势汹汹的王家僕役,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接二连三地僵立在原地,或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或被拂中关节,兵器脱手,萎顿於地。 转眼之间,场中还能站立的,便只剩下洛云渊、躲在他身后目瞪口呆的段誉,以及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得忘了动作的木婉清。 木婉清见强敌尽数被制,心中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得以宣泄。 她眼神一寒,强提一口真气,手中袖箭一扬,便要朝著那为首瑞婆婆和另一个手持双刀的胖妇人的咽喉射去! “住手!” 洛云渊一声低喝,身形如电,瞬间拦在木婉清身前。 袍袖一拂,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涌出,竟將木婉清那已蓄势待发的袖箭硬生生压了下去。 木婉清又惊又怒,正要斥问。 却见洛云渊出手如风,並指如电,在她肩井穴上轻轻一点。 木婉清顿时感到浑身一麻,气血凝滯,竟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睁大了一双美眸,惊怒交加地瞪著洛云渊。 她心中瞬间被恐惧填满:难道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男子制住了自己的穴道,究竟意欲何为? 洛云渊自然明白木婉清被千里追杀的愤恨。 但他更清楚,这些被点倒的人,是他修炼北冥神功的重要“资粮”,岂能任由她隨意打杀? 此女性情桀驁偏激,若只是口头阻拦,她恐怕会阳奉阴违,甚至趁自己不备再度暗下杀手。 唯有將其一併制住,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一旁惊魂甫定的段誉,见到洛云渊並未杀伤人命,只是將所有人制住,不由得抚掌讚嘆,脸上露出敬佩之色:“洛先生果然慈悲为怀!止戈不杀,实乃仁侠风范!” 洛云渊闻言,瞥了这书呆子一眼,不置可否。 他目光扫过满地或僵立、或瘫倒的“经验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便是“收穫”的时刻了。 第107章 惩恶度化 第107章 惩恶度化 洛云渊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或僵立或瘫软的王家僕役,最终落在身旁一脸纠结的段誉身上,淡淡开口:“段公子,依你之见,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段誉闻言,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满是苦恼之色。 他看了看那些面带惊恐、眼神怨毒的老嬤嬤,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被木婉清袖箭射杀的尸体,嘆了口气:“洛先生,这些人————行事狠辣,不问青红皂白便欲杀人,自然算不得好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迟疑:“但————她们也只是听命行事,若说就此取了性命,似乎又有些————罪不至死。” 他挠了挠头,提出一个在他看来颇为稳妥的建议:“要不————我们报官?將她们交给大理官府,依律法处置,关入大牢,小惩大诫?” 洛云渊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提醒道:“段公子,你莫非忘了?我传予你的那门————保命功夫了?” 段誉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抚掌笑道:“洛先生提醒的是!是了是了!先生果然仁慈!” 他仿佛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若是废了她们的武功,让她们失了这爭强斗狠、为恶伤人的依仗,从此再无力作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既能小惩大诫,又不伤及性命,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洛云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再次凝神感知四周,確认除了段誉和地上这些被制住的人之外,附近再无其他閒杂人等,气息一片寧静。 时机正好。 他对著段誉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分开行动,各自开工。 洛云渊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游走在那些被点了穴道的王家僕役之间。 他伸出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她们的肩井穴或背心大穴之上。 北冥神功悄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指尖生出。 那些被制住的婆子、妇人,顿时感到自身苦修多年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沿著经脉汹涌外泄,源源不断地涌入洛云渊体內! “呃————” “我的內力!” “不————不要!” 察觉到体內真气飞速流逝,几个功力稍浅的僕妇首先支撑不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虚脱般萎顿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多年苦修,一朝尽丧! 这对於任何习武之人而言,都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段誉看著这些人被自己吸取內力后面如死灰,不由得心生怜悯,温言宽慰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古人云,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诸位往日里爭强斗狠,动輒欲取人性命,甚至滥伤无辜,与你们身负的这身武功,可谓息息相关。” “如今,洛先生慈悲为怀,只是废去你们的武功,削去这利器”,正是希望诸位能够深刻反省己身,从此洗心革面,积德行善。” 他越说越是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愈发诚恳:“这並非是害你们,实乃是度化你们,为你们消弭往日罪孽,指引一条向善的光明大道啊!” “还望诸位莫要辜负了洛先生的一番————良苦用心。” 段誉这番话,听在那些內力尽失、心如死灰的王家僕役耳中,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废了我们的武功,还要我们感恩戴德?! 顿时,洛云渊和段誉在她们眼中,已与那来自地狱的魔头无异,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便是被定在一旁的木婉清,听到段誉这番“高论”,再看到那些人功力被吸乾后的惨状,也不由得娇躯微颤,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她唯恐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多年苦修毁於一旦,失去安身立命之本。 恰在此时,洛云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自光转向她,语气平淡地向段誉问道:“段公子,那么依你之见,这位木姑娘————又该如何处置?” 他不等段誉回答,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现在也大致清楚了。” “是她首先无缘无故,远赴千里之外的姑苏,行刺那位王夫人,这才引来了对方的千里追杀。” “虽然这几个老婆子行事歹毒,滥杀无辜,绝非善类。” “但这位木姑娘下手,似乎也毫不留情。”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具尸体。 “你看,这里已有数人毙命於她的淬毒暗器之下。” “出手狠辣,一击毙命,当真是————毫不留情啊。” “你觉得,对她,该如何处置才好?” 听完洛云渊这番冷静甚至带著几分审视的话语,段誉不禁迟疑了。 从道理上讲,他不得不承认洛云渊说得在理。 木婉清主动行刺在先,下手狠辣在后,若按方才处置王家僕役的標准,似乎————也应废去武功? 但事到如今,段誉已然明白,这位黑衣女子才是钟夫人甘宝宝委託他借马的正主。 如今马还没借到,却要先废了人家武功? 那之后这马是借还是不借? 若不借,如何赶去万劫谷救钟灵?耽搁下去,只怕钟灵和那些中了闪电貂毒的人,都有性命之忧。 若借————只怕这位性情刚烈的姑娘,是决计不肯的了。难道还能强抢不成? 思前想后,段誉还是决定给木婉清一个机会。 他转向洛云渊,恳切道:“洛先生,不如————不如你先解开她的穴道,我们问问她,听听她有何话说?” “或许其中另有隱情也未可知。” 他这明显是想给木婉清一个辩解的机会。 只不过,段誉这般“区別对待”的行径,究竟是因为他秉持的公道,还是潜意识里因木婉清那窈窕的身姿、以及黑纱下可能存在的绝色容貌而有所偏向,那就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至少,附近那些被吸乾內力、口不能言的老嬤嬤们,都用一种极其狠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瞪著段誉,心中早已將这“小白脸”与“小妖女”骂了千百遍,认定他必是木婉清的妍头无疑。 洛云渊倒也无所谓,依言凌空一指,解开了木婉清的哑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想听听她如何分说。 段誉连忙上前一步,温声道:“这位姑娘,不知你与那姑苏王夫人有何仇怨,为何要千里迢迢前去行刺?若其中有什么冤屈,不妨说出来,或许————” 他本想让木婉清陈述缘由,分辨是非。 不想木婉清哑穴一解,便恶狠狠地瞪向段誉,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倔强:“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们若想废我武功,我木婉清在此立誓,只要不死,必不惜任何代价,报復你们二人!” 段誉被她这充满戾气的话噎得一怔,隨即苦口婆心地劝道:“哎,姑娘,你误会了!” “我们並非是不分青红皂白、肆意妄为之辈。” “如今让你说话,不就是想弄清事情的原委,辨明是非对错么?” “倘若你行事有理,並非滥杀无辜之人,我们自然不会动你分毫,你又何必如此激动,喊打喊杀?”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探究:“难道说————姑娘自己也觉得此行並不占理,合该受此惩处?” 段誉这话,让木婉清神色微微一滯,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但她性格倔强无比,岂肯在陌生人面前示弱? 依旧死鸭子嘴硬,冷声道:“我此前並不认得什么王夫人!” “只是奉师命前去杀她罢了!” “既然我师父说她是坏人,那她自然便是该死之人!” 听完这近乎蛮横的“理由”,段誉不禁摇头嘆息,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这女子,果然是个只知好勇斗狠、不明是非的江湖人。 看来,果然都是这身武功的错! 只要吸走她的內力,让她失去为恶的资本,將这“罪孽”归於己身,想必这位姑娘也能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將来或能成为一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吧? 段誉如此天真地想著,口中便自然而然地说道:“既然这位姑娘依旧冥顽不灵,执迷於杀戮之道。” “为了姑娘的將来著想,为了不让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他脸上露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情,语气坚定:“倒不如由在下出手,废去你的武功,助你斩断这恶缘,从此改邪归正,走上善途! “” 说著,段誉竟真的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朝著木婉清伸出手掌,作势便要按向她的小腹气海穴! “不!不要!” “你————你敢!” 木婉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蜷缩身体挣扎后退。 奈何周身大穴被制,任凭她如何催动內力,如何意念挣扎,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至於说软话、低头认错? 对於一向心高气傲、寧死不屈的木婉清而言,那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的事情。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段誉那只修长白皙、在她眼中却如同恶魔之手般的手臂,越来越近———— 最终,在极度的恐惧与屈辱中,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因害怕而剧烈颤抖著,仿佛在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然而,木婉清闭著眼睛,感觉这一刻漫长得如同度过了一个世纪,预想中內力倾泻而出的痛苦却迟迟未曾到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半晌,她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是段誉那带著几分尷尬和訕訕收回的手,以及旁边洛云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人见她这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木婉清先是一愣,隨即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瞬间衝上头顶,让她露在黑纱外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当然不知道,段誉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动了吸她內力的念头,只是被洛云渊及时制止了。 此时,洛云渊收敛笑意,轻轻拍了拍段誉的肩膀,故作高深地道:“段公子,暂且住手。” “方才我观此女面相,暗中掐指一算,发现她与你之间,似乎颇有渊源,命运有所纠缠。” 他语气縹緲,带著几分神秘:“倒不如————暂且放她一马。” “希望经过此次教训,能让她心生警醒,懂得收敛杀性,回头是岸。日后多行善事,莫要再滥造杀孽。”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洞悉命运的淡然:“倘若她仍不知悔改,一味好勇斗狠,那么————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终有一日,她会自食其果。” 这番蕴含著佛家因果报应思想的“智慧之言”,让篤信佛理的段誉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既然连洛先生这等“高人”都如此说了,那必然有其深意。 “先生所言极是,是小弟过於急躁了。” 段誉从善如流,立刻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便依先生之言,暂且放她一马好了。” 至於洛云渊所说的“渊源”,段誉此刻倒並未十分在意。 在他所受的佛家观念里,此生能够见上一面,便已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只是不知,自己与这位性情如火、出手狠辣的黑衣姑娘,究竟是善缘,还是————一段躲不开的孽缘? 想到“孽缘”二字,段誉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另一件紧要之事。 钟灵! 自己这次是来借马救人的! 如今折腾了半天,马没借到,人也没救成,再耽搁下去,万一钟灵妹子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过,经过方才一番接触,段誉对木婉清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已经有了几分了解。 借马? 怕是难如登天。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他目光转向院外,那些王家僕役来时骑乘的马匹都拴在那边,数量还不少。 段誉虽然迂腐,但並非不知变通。 在他心中,此时“借”用这些恶人的马匹去行善救人,非但不是偷盗,反而是在帮她们积德赎罪,是理所应当之事。 於是,他对著地上那几个眼神怨毒的老嬤嬤方向,遥遥拱了拱手,算是告知:“事急从权,在下借马匹一用,前往救人,也算是为诸位积些阴德了。 说罢,他便要去院外挑选一匹脚力好的骏马。 同时向洛云渊告辞:“洛先生,小弟需立刻赶往无量剑派救人,时间紧迫,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 第108章 木姑娘,你也不想…… 第108章 木姑娘,你也不想…… 听了段誉的告辞之言,洛云渊却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你我再次相遇,便是缘分。显然是那位钟灵姑娘命不该绝,也是她的造化。” 他语气轻鬆:“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同去一趟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段誉闻言,大喜过望:“洛大哥也愿一同前往?那真是太好了!” 隨著与洛云渊相处越久,段誉心中那份对“前辈高人”的敬畏之心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亲近的感觉。称呼也不知不觉从“洛先生”变成了更显亲昵的“洛大哥”。 洛云渊甚至恶意地揣测,这小子以后要是再跟乔峰、虚竹结拜,会不会也把自己这个“大哥”给算上? 噫! 这种事情还是免了。 自己可是要穿越诸天万界、追求长生不老的,可不想跟他们搞什么“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戏码。 於是,洛云渊急忙转移话题,抬手指向一旁依旧被定住的木婉清,说道:“不是我们两个去。” “这位木姑娘,也跟我们一块儿去。” 说著,他衣袖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劲风掠过,解开了木婉清身上的其他穴道。 木婉清只觉浑身一松,被封住的气血瞬间畅通。 她急忙向后连退数步,与洛云渊拉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这才满脸警惕地冷声道:“你们別想得寸进尺!” “我是绝不会跟你们一起去的!” 段誉同样对洛云渊这个提议感到费解,挠头问道:“洛大哥,有你在,想必足以应对任何麻烦,定能將钟灵妹子平安救出。为何————非要带著这位姑娘一同前去?” 洛云渊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那群萎靡在地、內力尽失的王家僕役身上,意有所指地道:“如果我们不將这位姑娘带走,只怕我们前脚刚走,这里后脚便要再添几条人命。” 他看向木婉清,眼神仿佛能洞穿她的心思。 “只怕这位姑娘会仗著內力尚在,心中怨气难平,待我们走后,便將这些人尽数杀了泄愤。” “那我们方才耗费力气,只废武功而不取性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番度化”的苦心?” “哦——!原来如此!”段誉恍然大悟,用力一拍手掌,觉得洛云渊所言极是。 以木婉清那狠辣的性格和方才展现出的杀性,这的確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转变態度,赞同道:“洛大哥思虑周全,说得对!” “为防这位姑娘执迷不悟,再造杀孽,不如让她隨我们一同前去。” 他看向木婉清,试图用道理说服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姑娘能通过此行,体会行善之乐,或许能对心境有所助益,消弭些暴戾之气。” “哼! ” 木婉清冷哼一声,將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寧死不屈、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休想!” “要不你们现在就直接杀了我!想让我跟你们走?绝无可能!” 明明木婉清与钟灵关係不错,在原本的轨跡中,也正是她帮助段誉救出了钟灵。 为何此次她却如此抗拒? 洛云渊对她那点小心思,倒是能猜出几分。 事实上,木婉清在听到段誉讲述钟灵被困时,心中已然动了前去相助的念头。 可偏偏这事被洛云渊先提了出来。 若是她此刻直接答应,岂不显得自己屈服於洛云渊的“淫威”之下? 向来心高气傲的她,逆反心理顿时涌了上来,这才坚决不肯点头。 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她看到洛云渊武功如此高强,料想有他出手,救出钟灵定然万无一失,因此心中並不十分焦急的缘故。 她这番彆扭心思,別说洛云渊,就连段誉也看出了几分。 然而,即便段誉苦口婆心,以姐妹之情、行善积德等话语相劝,木婉清的態度虽略有鬆动,却始终紧咬牙关,不肯答应。 洛云渊看得明白,木婉清这是在等自己也给个台阶下。 只要自己也好言相劝几句,她便能“勉为其难”、“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不过,看著木婉清这副傲娇彆扭的模样,洛云渊竟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可爱,不禁想起了那位与她性情颇有几分相似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睹目思人,洛云渊心中微微一嘆,顿时失了与她多做纠缠的兴致。 他话锋一转,不再提同行之事,反而对著段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般,指著木婉清脸上的黑纱,好奇地问道:“段公子,你看这位姑娘,终日以黑纱覆面,將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这是为何?” 他不等段誉回答,便自顾自地猜测起来:“是天生容貌有瑕,自觉丑陋?” “还是行走江湖,脸上不幸被人划了刀疤?” “又或者————”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其实是生得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为了避免行走江湖时引来太多登徒子纠缠,这才故意遮掩?” “段公子,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些?” 他仿佛来了兴致,提议道:“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我们谁猜得中?” 段誉闻言,面露尷尬之色,连连摆手:“洛大哥,这————这样不好吧?” 他虽然也对黑纱下的容貌极为好奇,同样明白洛云渊这是在用激將法。 但他心地善良,忍不住想到:万一这位姑娘真的是因容貌丑陋而遮掩,听到这样的话,岂不伤心欲绝? 洛云渊却仿佛没听到段誉的劝阻,摸著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著因他这番话而身体微微绷紧的木婉清,继续笑道:“嗯————我看这些老嬤嬤都一口一个小妖女”地叫她,想来,容貌应当不差。” “我猜,多半是后者。” 他眼中戏謔之意更浓,作势便要上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揭开这黑纱看看,验证一下我猜得对不对?” “你————你敢!” 木婉清又惊又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虽然穴道已解,但她心知肚明,若对方执意要揭开自己的面纱,以她那点微末武功,根本无从抵抗。 就在段誉看到木婉清流露出如此惊恐柔弱之態,心生不忍,准备再次出言劝阻之时。 却听洛云渊忽然停下脚步,不再逼近,只是看著她,轻声笑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位姑娘————” “你也不想————我们强行揭开你的面纱吧? 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木婉清娇躯剧震,黑纱下的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內心经歷了剧烈的挣扎与屈辱。 最终,在洛云渊那看似平静、却带著巨大压力的目光注视下,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 “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人!” “哎,这才对嘛!” 洛云渊抚掌轻笑,语气中带著一丝如愿以偿的愜意,目光落在勉强屈从的木婉清身上。 “我早看出姑娘是面冷心热之人,定然不会对好友钟灵的安危坐视不理。” 可他这番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应和与讚嘆,听在木婉清耳中,非但没有半分慰藉,反而像是一根根尖刺,扎得她心头火起,只觉得屈辱感更甚。 这混蛋,分明是仗著武力逼迫於她,如今却还要摆出一副“我懂你”的虚偽姿態! 她黑纱下的脸颊气得緋红,却偏生无法发作,只能將满腹怨愤死死压下。 待到她从马厩中牵出自己那匹心爱的坐骑时,一直气定神閒的洛云渊,眼中却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此马通体乌黑,毛色油亮光滑,在日光下泛著锦缎般的光泽,竟无一丝杂毛。 它四肢修长强健,蹄踝细巧却坚实,脖颈高昂,神態倨傲,一双马眼大而明亮,顾盼之间竟似有灵性流转,端的是神骏非凡! “好一匹龙驹!当真称得上是绝世良骏!” 洛云渊忍不住出声讚嘆。 与此马相比,他自己胯下这匹原本还算不错的代步骏马,顿时显得平庸无奇,黯然失色。 至於段誉临时从王家僕役那里“借”来的坐骑,更是相形见絀,不堪一提了。 洛云渊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若这木婉清存心要跑,只需一夹马腹,以此马的神骏,瞬间便能將他与段誉远远甩在身后。 届时,即便他轻功卓绝,短时间內也难以追上这等旷世宝马。 此女武功虽远不及自己,但若仗著马快,还真有可能让她溜之大吉。 “不行,需得先將她这最大的依仗给废了————不,是“约束”住。” 洛云渊心念急转,很快便有了计较。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匹神骏的黑马,口中嘖嘖称奇,语气却带著几分惋惜:“好马!真是好马!如此神驹,世间罕有。” 他话锋一转,摇头嘆息道:“只可惜啊————明珠暗投,遇主不淑。只怕难以安稳终老,善始善终嘍。” “喂!” 木婉清本就满心不快,闻言更是勃然大怒,仿佛自己最珍视的宝物受到了玷污。 她猛地转头,怒视洛云渊,声音冰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马哪里招惹你了?” 黑玫瑰陪伴她多年,是她最信任的伙伴,岂容他人诅咒? 段誉也是一脸不解,疑惑地看向洛云渊:“洛大哥,莫非你真精通相马之术?看出了这————黑玫瑰有什么隱疾不成?” “马自然是好马,並无任何隱疾。” 洛云渊微微一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木婉清。 “只不过,马的主人似乎是个惯会惹是生非的性子。” “平日里仗著马快,招惹了麻烦便能一走了之,逃脱升天。”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语气渐冷,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时间久了,雷究会遇到她无法个衡的高手。到那时,即便坐骑再快,难道还能快得过阎王爷的勾魂索吗?” 他直视木婉清那双喷火的美眸,一字一句道:“就比如东在,若有人心存去意,想纵马奔逃————”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那我迫不得已,也只好效古人之法,射人先射马”了。” “这位姑娘————” 洛云渊刻意放缓了语调,重复了那句让木婉清恨得牙痒痒的开场白。 “你也不想你这匹心爱的坐骑,因为你的一时任性,就莫秉其妙地仕丧於此吧?” 木婉清娇躯一颤,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洛云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讚嘆又是惋贝,最雷目的还是为了警告她,池要妄想凭藉黑玫瑰的速度中途逃走! 虽然她刚才的確在脑海中闪过是否要趁机溜走的念头,但此刻被洛云渊如此直白地点破,並以黑玫瑰的性仕相挟,她也只得彻底打消了这个心思。 不过,明白归明白,心中的不满却愈发强烈。 “哼!警告便警告,何必拿我的黑玫瑰作要挟?真是卑鄙!” 她心中暗骂,嘴上却不肯服软,只能色厉內荏地反驳道:“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胖子之腹!” “我既然已经答应跟你们去救人,又岂会食言而肥,半途逃走?”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倒是你们,磨磨蹭蹭,骑的都是这等劣马!若是去得迟了,耽误了救人,那才是罪过!” 说著,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急切”,也为了发泄心中的仫气。 木婉清猛地一夹马腹,轻叱一声:“驾!” 那黑玫瑰果然通灵,欲受到主人心意,当即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四蹄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猛地向前窜出,瞬间便將洛云渊和段誉甩开了十几丈远。 不过,她也只是逞了这一下威风罢了。 衝出不远,她便下意立地勒紧了韁绳,放缓了速度。 偷偷回头一瞥,见洛云渊毫人並未纵马急追,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心中莫乘一松,也就顺势控制著黑玫瑰,艺后方两人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前面默然带路。 她本就是大理本地人,对前往无量剑派路径的熟悉程度,自然远非洛云渊和段誉这两个“外来户”可比。 木婉清这般带著明显赌气成分、却又不得不从的傲娇做派,落在洛云渊眼中,只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懒得再岂她计较。 既然她老实带路,便也由得她去。 他放缓马速,艺段誉並轡而丑,趁机聊起了正事。 两人谈论的焦点,自然是方才施展的《北冥神功》。 之前对付那些王弗僕役,洛云渊与段誉分工合作,將其內力吸纳一空。 虽然这些婆子、妇人算不上一流高手,但她们所修炼的识功,却是源自李青萝从琅嬛福地搬走的收藏,皆是逍遥派收集的上乘识学根基。 因此,这些人加起来的內力总量,倒也颇为可观,粗粗算来,竟有数百年之亍。 即便洛云渊与段誉毫人平分,每人所吸纳的內力,折合下来也近乎两甲子的功力。 当然,由於这些內力来源驳杂,原主修为境界不高,內力远不如自身苦修来得精纯凝练。 若想將其完全炼化、提纯,去芜存菁,最雷能剩下十之一毫化为惜用,已属不易。 但即便如此,对於初练北冥神功的毫人而言,这也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横財”了。 洛云渊端坐马背之上,身形隨著马匹的步伐轻轻起伏。 他心分毫用,一並控马,一並悄然运转北冥神功中记载的炼化秘法。 意念沉入膻中穴,引导著那新吸纳而来的、尚且有些伶动不安的异种真气,按照特定的路线缓缓运转,如同小溪匯入大江,一丝丝地剥离其原有属性,將其淬炼、转化为精纯平和的北冥真气。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艺精准的控制,容不得半点急伶。 然而,就在他自身炼化顺利进丑之时,一个被他忽略的隱患,骤然浮上心头。 他猛地想起,身並的段誉可没有他那份对力量的精確掌控力,更无“老爷爷”从旁指点! 原著之中,段誉便是因为骤然吸纳了过亍內力,自身修为境界跟不上,导致內力时常失控,饱受其苦。 “糟弦!” 洛云渊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先前只想著循剧情”,將凌波微步和手太阴肺经这一路的北冥神功传给他,却忘了考虑他能否承受骤然暴涨的功力!” “如今更是让他亲自参艺了吸纳,这內力来得比原著更早、更猛!若是他也如原著一般,內力失控,甚或是走火入魔————” 洛云渊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歉意。 “何必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剧情”,便非要让段誉再现一遍苦头? 这完全没有必要。 更何况,此次吸纳功力,还是我主导的。 若是他因此出了什么日子,岂不是我害的?” 想到这里,洛云渊不再犹豫。 一並继续不动声色地炼化自身的內力,一並侧过头,以閒聊般的口吻,看似隨意地向段誉讲解起北冥神功中关於引导、炼化外来內力的法门艺关窍。 段誉心思单纯,並未想得那么深远。 他只觉刚才吸纳了那么亍內力,身体暖洋洋的甚是舒服,但也隱隱有种“现得太饱”的微胀之欲。 此刻依照洛云渊所授的法门一试,只觉得体內那些原本有些四处乱窜、不甚听话的热流,渐渐变得温顺起来,开始沿著经脉缓缓流动,那种饱胀之欲也减轻了不少,浑身说不出的轻鬆受用。 他不禁喜形於色,在马上便向洛云渊拱手致谢:“亍谢洛大哥指点!你这法门当真神妙,小弟觉得舒服亍了!” 被他如此真心实意地欲谢,洛云渊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边了边手,顺势又为他讲解了一些识学上的基础常立,以及內力修炼中常见的注意事项艺禁忌。 两人相谈甚欢,关係在言谈间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聊得兴起,也各自谈及了一些自身的情况。 段誉虽然碍於身份,没有直接表明自惜是大理镇南王世子的伍贵身份,但对於自惜因不喜学识而离弗出走、游歷江湖的经过,倒是未曾隱瞒,坦然相告。 洛云渊则依旧沿用之前的说辞,只道自惜乃一介江湖散人,喜好浪跡天涯,四处游歷,以收集、研习各类识功为乐。 那琅嬛福地,也不过是他偶然发东的一处前人遗蹟罢了。 段誉见两人相谈甚洽,气氛融洽,忽然觉得似乎冷落了前方独自引路的木婉清。 他本性善良,觉得三人同丑,將一位姑娘孤立在前,似乎有些失礼。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朝著前方那道窈窕的黑色背影,提高了声音喊道:“喂!前面那位姑娘!” “小生段誉,这位是洛云渊洛大哥!不知姑娘芳乘如何称呼?此番同丑,也好有个称谓!” 然而,木婉清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黑玫瑰依旧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她的背影挺直而冷漠,连一丝回应的跡象都欠奉。 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尷尬。 段誉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訕訕地回过头,对著洛云渊尷尬地笑了笑,张了张嘴,正想找些话来缓解这尷尬的局面。 却见洛云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突然也朝著前方,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木婉清清晰听到的、带著悔种特定节奏的语调开口道:“这位姑娘,你————” 他甚至故意模仿著之前的腔调,只说了个开头。 “闭嘴!” 前方立刻传来一声又急又怒的娇叱,打断了他尚未说完的话。 仿佛生怕他下一休就说出那句让她抓狂的“你也不想————” 木婉清猛地一拉韁绳,黑玫瑰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 她豁然转过头,虽然隔著黑纱,但那股羞愤交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而来。 她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木、婉、清!” 说完,立刻又转回头,猛地一抖韁绳,黑玫瑰再次迈开四蹄,只是那步伐似乎带著明显的怒气。 “哈哈哈哈哈哈———— ,7 身后,传来了洛云渊毫不掩饰的、畅快的大笑声,以及段誉那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最终化为的无奈低笑。 山风吹过,拂动三人的衣袂,也送著这笑声,在林间小道上传出很远。 第109章 拯救大兵钟灵 第109章 拯救大兵钟灵 有著熟悉路径的木婉清在前方默然引路,三人一路疾驰。 段誉与洛云渊相谈甚欢,倒是冲淡了不少赶路的枯燥。 不过一个多时辰,穿过几条隱蔽的林间小道,洛云渊便发现自己竟已再次来到了无量山剑湖宫之下。 他这才恍然,之前自己不明方向,果然是绕了极大的远路。 此番能够误打误撞遇到木婉清,得其引路,亦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目光扫过山脚下,只见神农帮与无量剑派东西二宗的弟子依旧涇渭分明地隱隱对峙著,气氛紧张。 洛云渊可无心再陪著他们慢悠悠地上山,更不愿捲入他们之间的琐碎恩怨。 他心念微动,剑光一闪,隨意朝著道旁一块半人高的嶙峋巨石凌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却锋锐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掠过巨石。 下一刻,在周围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那块巨石竟如同被最锋利的切割工具划过一般,沿著一条平滑如镜的直线,缓缓滑落,“轰”的一声分为两半,断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这一手隔空裂石的功夫,已近乎传说中的剑罡,顿时將那些对峙的弟子、帮眾嚇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无需多言,实力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很快,便有机灵的弟子连滚爬爬地奔上山去报信。 依照洛云渊的吩咐,告知他们的头领,段公子请来了一位手段通玄的高人,命他们即刻下山相见。 这便是洛云渊的解决之道。 既然拥有碾压的实力,又何须像原著中木婉清和段誉那般,费尽心机假扮什么灵鷲宫使者? 方才那隔空一剑,看似隨意,实则也是他趁机將炼化北冥真气过程中產生的些许驳杂废气排出体外,附著於剑气之上,这才能有如此骇人效果。 此等手段唬住这些普通弟子尚可,若遇上真正的一流高手,自然便没了这般奇效。 但对於神农帮、无量剑派这等在大理境內都排不上號的小门小派而言,已是足以倾覆山门的恐怖力量。 因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眾人便听到山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人自山上快步而下。 为首三人,正是神农帮帮主司空玄,以及无量剑派东宗掌门左子穆、西宗掌门辛双清。 在这三人之间,还夹著一个身穿淡绿衣衫、眼睛灵动有神、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自左顾右盼,脸上並无太多惧色,想来便是钟灵了。 果然,那小姑娘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前方的段誉,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挥舞著手臂高声喊道:“段大哥!段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隨即,她的目光瞥见段誉身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脸上的笑意倒是又收了几分,怯声声地道:“木姐姐!你————你也来啦!” 至於站在段誉和木婉清身前,隱隱被二人视为核心、气度不凡的洛云渊,钟灵便不认识了。 只是看到他比段誉更加俊伟出眾、恍若謫仙临尘的容顏,小姑娘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跳,脸颊微热,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另一边,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早已在身旁心腹的低声指点下,知道了洛云渊便是那位凌空劈开巨石的“高人”。 他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著洛云渊躬身抱拳,语气极为客气:“这位大侠,在下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有礼了。”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不知这位钟姑娘竟是您的朋友,先前与她有些小小误会,这才不得已请她留在山上做客。” “不想竟劳动您大驾亲临,实在抱歉,万分抱歉!” 司空玄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洛云渊去看钟灵:“您看,钟姑娘在此,我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是以礼相待,绝无任何伤害之举“” 隨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只是————这位钟姑娘饲养的那只闪电貂,毒性確实猛烈非常。” “老夫与左掌门、辛掌门皆不幸中毒,如今性命危在旦夕。”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还望大侠您慈悲为怀,赐下解药。若能救得我等性命,小老儿与神农帮上下,感激不尽!” 显然,司空玄虽然亲眼目睹了那巨石的惨状,深知洛云渊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己方所能抗衡。 但自身性命攸关,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因此,他这番话语虽然表面上恭敬有加,实则绵里藏针,隱含的意思依旧是需得先拿到解药,確保自身无恙,方能放人。 平心而论,这要求倒也合情合理,人之常情。 洛云渊记得,在原剧情中,段誉和木婉清似乎是弄了些假药骗过司空玄,救走钟灵后便一走了之,並未真正理会司空玄等人的死活。 但洛云渊自然不屑於做这等事。 然而,解药————他们这边也確实没有。 不过,没有解药,自然有没有解药的办法。 洛云渊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无波:“解药?何须如此麻烦。” 他向前一步,看似隨意地伸出手,便向司空玄的手腕抓去。“司空帮主,过来,我为你解毒便是。” 司空玄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便想后退躲闪。 然而洛云渊的手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他根本无从闪避。 手腕甫一被抓住,司空玄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浑厚內力瞬间透体而入,如同长江大河般汹涌澎湃,顷刻间便封住了他周身要穴! 他不仅浑身酸软,使不出半分力气,甚至连张口呼救都做不到,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感受著那股霸道而又精纯无比的內力在自己经脉中横衝直撞。 就在司空玄惊骇欲绝,以为自己性命不保之际。 那股磅礴的內力却骤然变得温和起来,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寻找到潜藏在他经脉血液中的闪电貂之毒,並將其丝丝缕缕地包裹、剥离。 隨即,內力猛地一催! “噗——!” 司空玄身不由己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帮主!” “师父!” “贼子敢尔!”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神农帮帮眾与无量剑派弟子无不大惊失色,纷纷怒喝著拔出刀剑,亮出暗器,便要一拥而上,將洛云渊乱刃分尸!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带著无比激动之情的暴喝,自司空玄口中发出。 他猛地抬起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属下,声音甚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都给我住手!不得无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看向洛云渊的目光已满是敬畏与感激:“这位大侠————这是在以无上內力,为我运功逼毒!” 眾人闻言,这才將信將疑地停下手,仔细看去。 只见洛云渊早已鬆开了司空玄的手腕,负手后退几步,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四周明晃晃的兵刃视若无睹,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再看向司空玄吐出的那口鲜血,只见血色暗沉,隱隱泛著黑紫之色,落在地上甚至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显然正是蕴含剧毒的毒血! 原来————竟真的是在排毒疗伤! 眾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纷纷面露惭色,收起了兵器,看向洛云渊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 然而,短暂的平静后,更深层的震惊如同潮水般涌上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神农帮本就以製毒用药闻名於滇南,对於各种驱毒手段自然更为熟悉。 虽然理论上讲,精纯深厚的內力几乎是万能的,的確可以强行驱除乃至化解许多毒素0 但那通常只是属於绝顶高手的“特权”,而且过程往往凶险缓慢,需要耗费大量真气与心神。 普通江湖中人中了奇毒,还是得老老实实寻找对症解药。尤其是像闪电貂这等天下罕有的奇毒,更是如此! 没看见他们帮主司空玄,自身用毒也算行家,中了此毒后也不得不束手无策,苦苦等待钟灵父母的解药吗? 可眼前这位青衫公子,不仅举手投足间便制住了他们的帮主,更是在呼吸之间,便以磅礴內力將其体內剧毒生生逼出! 这份內力修为,这份对真气精准无比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闻所未闻! 这等手段,別说亲眼所见,便是那些江湖传说、茶馆话本里,也未曾听过有哪位高手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迅捷无比! 此人的內力之深,只怕已可比肩江湖中那些传说中的泰山北斗,诸如丐帮乔帮主、少林玄字辈高僧之流了! 再看看对方那年轻得过分、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容顏,以及那份遗世独立的超然风度,眾人更是不敢揣测其来歷,只知道这样的人物,绝非他们这等小门小派能够招惹分毫的。 这些连普通帮眾都能隱隱感受到的东西,作为一帮之主的司空玄,自然体会得更加深刻,心中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毫不迟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恭敬地奉给洛云渊,语气诚恳:“大侠,此乃段公子与钟姑娘所中毒药的解药,请您过目。” 隨即,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左子穆与辛双清,以眼神示意他们放入。 左子穆与辛双清自然也见识了洛云渊鬼神莫测的手段,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连忙放开对钟灵的挟制,脸上挤出最和善的笑容,示意她可以自由离开。 钟灵见此,自然是欢呼一声,如同脱笼的小鸟般,忙不迭地跑到段誉和木婉清身边,拉著木婉清的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洛云渊自然也並未反悔,依次为左子穆和辛双清解了身上的貂毒。 不得不说,在这武侠世界,內力深厚几乎便是万能的。 你在江湖上遇到的绝大多数难题,似乎都能凭藉高强的武功来解决。 若还是解决不了,那大抵便是你的武功还不够高,內力还不够深。 而洛云渊刚刚吸纳了王家僕役的大量內力,虽未完全炼化,但此刻最不缺的便是“量”。 加之那些內力质量驳杂,炼化起来耗时费力,他此刻用来驱毒,自然是毫不吝嗇,能用便用,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 不过片刻功夫,左子穆与辛双清也各自吐出一口毒血,体內毒素尽去。 两人皆是面露狂喜,对著洛云渊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並热情邀请洛云渊上山赴宴,欲尽地主之谊。 显然,洛云渊此番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磅礴內力与神妙手段,已彻底將他们震慑。 此刻他们心中不敢有半分造次,只想趁此机会,与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高手结个善缘。 所谓礼多人不怪,即便只是混个脸熟,留个香火情分,將来或许也能受益无穷。 然而,洛云渊志不在此,哪有心情与他们虚与委蛇,应付这些无聊的应酬? 他淡然婉拒了邀请,隨即不再多言,直接带著段誉、钟灵以及依旧冷著脸的木婉清,转身便走。 四人三马,沿著来路下山。 洛云渊与段誉各乘一骑,而木婉清那匹神骏的黑玫瑰,果然非同凡响,驮著木婉清与钟灵两人,竟依旧步履轻快,毫不费力地跟上了洛云渊二人的速度,甚至犹有余力。 奔行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三岔路口。 洛云渊轻轻一勒韁绳,胯下骏马缓缓停住脚步。 段誉、木婉清与钟灵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 “既然钟灵姑娘已然平安救出,此间事了。” 洛云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和:“那么,我们也该在此分道扬鑣了。” 他对著三人拱了拱手:“诸位,就此別过。山高路远,但愿江湖再见时,诸位一切安好。” “哎?洛大哥!”段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不舍之意,急忙问道:“你这般急著是要去往何处?何不与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是啊,洛大哥!”钟灵也眨著大眼睛,语气娇憨地发出邀请:“你救了灵儿,灵儿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要不,你来我们万劫谷做客吧?我爹娘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 听到钟灵的邀请,洛云渊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事实上,他此刻並无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 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寻个清净安全之地,闭关些时日,將体內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异种真气,彻底转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 之后,便打算前往大理天龙寺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有机会见识乃至得到那闻名天下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 不过,钟灵此刻的邀请,却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若他此番介入,对原本的命运轨跡影响不算太大的话,那么接下来,便该是“四大恶人”登场的时刻了。 那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会將段誉与木婉清擒至万劫谷。而钟灵,也会受到牵连,身陷囹国。 可以说,万劫谷便是接下来一系列重要剧情展开的关键地点。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势答应钟灵的邀请,直接前往万劫谷。 既可静观其变,看一场热闹,也可守株待兔,等著那四大恶人主动送上门来。 届时,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行那“惩奸除恶”之举,顺便————验证一番北冥神功的妙用。 就在洛云渊心思电转,准备顺势答应下来之时。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木婉清。 段誉与钟灵都已出言挽留,唯有她,依旧冷若冰霜,黑纱覆面,一言不发,仿佛他的去留与她毫无干係。 洛云渊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故意对著木婉清调笑道:“钟灵姑娘的好意,洛某心领了。 他语气带著几分促狭:“只不过,看木姑娘这般神態,怕是巴不得我赶紧离开,莫要在此碍眼吧?” 钟灵虽然不清楚洛云渊与木婉清之间具体的矛盾,但她深知自己这位木姐姐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急忙解释道:“洛大哥,你千万別误会!木姐姐她就是这样的,嘴上不饶人,最爱说反话了!”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大家都听到:“你別看她现在冷著脸,说不定心里正盼著你答应,跟我们一起去万劫谷呢!” “钟灵!你胡说什么?!”木婉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怒斥一声,声音冰冷。 她转而看向洛云渊,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他猜得不错!我早就巴不得他快点走了! 磨磨唧唧,要走便走,何必在此多言?” “哦——?”洛云渊故意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木姑娘此言,按照钟灵姑娘的说法,反过来理解————那便是恳切希望我接受邀请,一同前往了?” 他抚掌笑道:“好的,明白了,既然木姑娘如此盛情相邀,洛某岂能辜负?” 他转向钟灵,微笑道:“既然如此,钟灵姑娘,那洛某便叨扰了。” “喂!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木婉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洛云渊,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然而,经过这短暂的相处,段誉与钟灵似乎都已摸清了木婉清这彆扭的性子,根本未將她这番气话放在心上。 钟灵更是拍手欢呼,雀跃不已:“太好啦!洛大哥肯来做客!我来带路!” 见到洛云渊答应留下,段誉自然也极为开心,脸上洋溢著真挚的笑容。 只是,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一个极为关键且尷尬的问题那万劫谷,似乎————不欢迎他这个姓“段”的。 钟灵的父亲钟万仇,与大理段氏有著极深的宿怨。 他若贸然前去,只怕非但不能做客,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衝突,让洛大哥和钟灵为难。 想到此处,段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化作一丝无奈的苦涩。 方才还想著能与洛大哥同行,如今却不得不再次分別。 最终,在这三岔路口,真正需要告辞离去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段誉只能带著满心的不舍与一丝落寞,对著洛云渊、钟灵拱了拱手,又复杂地看了一眼木婉清,低声道:“洛大哥,钟姑娘,木姑娘————你们保重,小弟————先行別过了。” 说罢,他调转马头,轻轻一嘆,孤身一人,朝著与万劫谷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缓缓行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几分孤单。 而洛云渊,则在钟灵的欢笑声与木婉清隱含恼怒的沉默中,隨著她们,朝著那即將风波骤起的万劫谷方向,並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