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操纵概率》 第1章 我能看到概率 三江大学,文理图书馆。 付晶借著整理复习资料,在偷偷观察对面的男生。 她是一个考研党,最近半年常来图书馆自习。 今天她花费整个上午,第九十八次做了考研学习计划,详细规定自己每天的作息,以及学习的时长与进度。 做完计划,她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充实,打算去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正要离开的时候,她发现对面的男生在看自己。 男生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是爽利的短髮,看上去斯文却又不古板。 因为自身容貌还不错,付晶早就习惯了男生的注视。 可对面的男生与她先前遇到的情况都不同。 他不像是在观察一个漂亮的女人,倒像是看到一只巨大的青蛙,正坐在位子上自习。 那种惊讶的眼神,让付晶心里很觉纳闷。 “同学,你在看啥呢?” 付晶小声问道。 罗夏道:“同学,你数据溢出来了。” 数据溢出? 付晶先是一怔,隨后目光下垂,瞄向自己胸口。 她七分恼怒夹杂三分喜悦地瞪了罗夏一眼,便起身离开自习室,只留下罗夏目瞪口呆坐在位子上。 哎,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你真没有那么大…嗯?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容易被揍。 罗夏摇摇头,回到自己的问题。 刚才他从自习中抬起头来,突然发觉自己的视觉中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影子。 他本以为是用眼过度,出现了重影,或者飞蚊症之类的东西,於是揉揉眼睛,可是症状並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环顾整间自习室,发现有些同学的头顶,会有悬浮的数字。 数字或是黑色,或是金色。 刚才对面女生头顶便有一个金色的数字“3” 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数字上,数字便化成一个小光点,向他投来。 然后在他的视线中出现几行字体: 幸运值:5 霉运值:102 自由点:0 其中的五个幸运值,以及两个霉运值,都是他从自习室中学生头顶收集来的。 还有一百个霉运值,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真实还是幻觉? 难道他这么早就得到搞哲学的最终归宿——精神失常了? 罗夏是三江大学哲学系的一名大二学生。 身为一个哲学生,罗夏以往总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 哲学学科是个容易出奇葩的领域。 先不说歷史上那些各有怪癖的大哲学家,只说他小小的宿舍,就已经是藏龙臥虎了。 四人间的宿舍,有终年穿一身道袍,半夜不睡觉盘腿打坐的道爷。 有痴迷周易,每日醒过来先给自己卜一卦,卦象不吉利便坚决不出门的大师。 也有传统戏剧小旦出身,身段好的出奇,经常惹得兄弟们火大的某老板。 相比较起来,罗夏就太过平平无奇了,以至於连个像样的外號都取不出来。 罗夏猜测,这是因为他是从別的专业调剂来的缘故。 他最开始选的是金融专业。 当时他还有几分高中生的天真与质朴,心里想著,顾名思义,所谓金融自然是与钱打交道,为了毕业后赚钱便利,当然是选金融。 可惜他的分数並不足以让他进入这所985学校的热门专业,最终被调剂到哲学系。 也幸亏被调剂,现在他已经知道,学金融和赚钱,並没有太大联繫。 准確地说,金融学是一个可以近距离观赏別人赚大钱的专业。 大体类似於球场上的球童,想当球员,却报名球童专业,多少有些滑稽。 想赚钱,学计算机之类实用专业,反而可能更合適。 当然,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自从成为高贵的哲学生,赚钱这种事,差不多就与他没关係了。 本著干一行,爱一行的心思,转到哲学系,罗夏很快调整了心態,想著既来之则安之,以后乾脆专心搞哲学得了。 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这个专业。 等等…罗夏暂时终止了回忆,回到目前遇到的麻烦。 难道这就是哲学给自己的回报? 简直是恩將仇报嘛。 罗夏盯著眼前的“界面”看了半晌,没有发现它有何作用,甚至不能確定,这究竟是真实的,又或者只是幻觉。 其他同学头顶的数字被他收集后,也不再有数字显示。 他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 乾脆先去吃午饭,免得等会经歷丧尸围城的惨烈场面。 还可以到外面看看,是否別人头顶也发现数字。 罗夏把书包匆匆整理好,然后走出自习室。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打量著遇见的人的头顶,可惜都没发觉有何异样。 走到二楼下一楼大厅的楼梯时,他遇见一个女生,短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女生烫著微卷的头髮,妆容精致时尚,穿一双让人分不清是高蹺还是高跟鞋的…东西。 这样很容易摔跤吧。 罗夏心想。 他念头才起,便见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体: “摔跤概率35.8” 咦,这是什么? 罗夏正疑惑界面的新变化,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前面的女生身子一歪,跌倒在楼梯上。 图书馆负责这片卫生的是个很严厉的胖阿姨。 也不知是天生责任心重,还是实在没有別的事忙,她把擦拭地板当成一件很庄重的事业在做。 让人每次都不由得怀疑,她不是在擦拭地板,而是在擦拭一颗世界上最宝贵的黑珍珠。 等到將地板擦拭得一尘不染,可以做镜子使用了,她这才志得意满地站在二楼俯视一楼大厅的地方,恶狠狠地盯著经过的学生。 好像谁若是踩脏她的地板,她就要与对方拼命。 拜託,地板本来就是用来踩的。 罗夏不止一次想要这么告诉阿姨。 得益於阿姨的杰出工作,那位时尚女生在楼梯的中段跌倒,就像是坐到一架光滑的滑梯上,丰润的臀部依次吻过每级台阶,一顛一顛地直接滑到底端。 这时正是中午,学生们都开始离开自习室去吃午饭,大厅里挤满了人,见有热闹可看,全都高兴地停下脚步,打量著女生。 等打量完女生,他们又看向楼梯,然后就看到唯一还在楼梯上的罗夏。 在这个时刻,仿佛发生了休謨所说的习惯性联想。 人们似乎想要將女生的跌倒,与罗夏发生联想。 罗夏立即暗道不好。 虽说这事与他没有关係,可毕竟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对於他这种喜欢与自己打交道,胜过与別人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世上还有比眾目睽睽之下更危险的地方吗? 他马上就想闪身离开,不等他回身,却突然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 他看到那位倒霉女生的头顶,突然冒出来一个漆黑的数字“1”。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数字產生,就在女生从楼梯摔下去以后。 再想到女生摔跤前,在他眼前出现的文字。 罗夏突然有种猜想,莫非他可以看到事情发生的概率,而人们头上的数字,则是人们发生倒霉的事,或者幸运的事的结果? 如果这是真的,他该可以看到其他事件的概率才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能力出现? 他的这个疑问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他的视线顿时被密密麻麻的字体填满,这些字体不断跳动,就像是时刻更新的讯息。 他就像是一部被病毒攻占的电脑,各个文件夹不受控制的打开,重叠在桌面上,让人眼花繚乱。 不同的是,他眼中的文件夹,是现实世界中一个个的人和事物。 每当他把视线集中到哪个人或者物身上,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一个档案包,眼前便跳动起来与其相关的许多讯息。 比如这时正在时髦女生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男生,与他相关的讯息是这样的: “整体运势:55” “接下来往前迈出左脚的概率15.2,迈出右脚的概率12.3,站著不动的概率72.5…伸出右手抠鼻屎的概率1.3,左手抠鼻屎的概率2.5,两个手一起抠鼻屎的概率…” 特么的,谁会想知道这个啊! 罗夏心中忍不住吐槽。 可惜这些信息全都是隨机滚动,一闪而过。 他必须非常集中精神,才能將特定的讯息调取出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由各种隨机事件组成的系统,罗夏感觉,他好像莫名其妙接入了这个系统的后台。 於是他拥有了调取每个事件的发生概率的能力。 他下意识抬头看看图书馆二楼天花板上的艺术吊灯。 “今年內坠落的概率0.012” 还好还好,看来不用担心哪天从这经过时,稀里糊涂被吊灯砸死。 罗夏正想著到外面看看天空,看这大傢伙掉下来的概率有多大时,突然听到一阵高分唄,震耳欲聋的尖叫。 “你干什么推我!” 罗夏错愕地看著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位时髦女生,不明白她在发什么疯。 女生却已经横下心来。 当眾出了这么大的丑,围观人群的八卦眼神让她一瞬间热血上头了。 这要是被认识她的人知道了,好面子的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行,一定要把锅甩出去。 不能是自己不小心跌倒,一定是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都是別人的错。 还没来及溜走的罗夏,这时便成了最好的甩锅对象。 罗夏看到女生瞪著一双斗鸡样的眼睛望著自己,明白了她的主意。 罗夏可不想与对方纠缠。 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你越是和她纠缠,她就越是来劲。 纠缠到最后,不仅不能將自己洗刷清白,反而越抹越黑,除非去图书馆调监控。 可是以学校监控三天两头损坏的尿性,他可不觉得能调出什么来。 所以罗夏只能暗道一声倒霉,不理会对方,径直向图书馆外面行去。 他还是低估了女生甩锅的执念。 女生一把扯住罗夏的衣服,说道:“你快道歉,不然別想走!” 说罢,她向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呼吁道:“大家也都给我作证,我好好在楼梯上走著,这人突然从后面推我,把我推下来,幸好我及时调整姿势,不然还不摔出好歹来吗?” “他肯定是个反社会,这样的人,如果不给他严惩,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第2章 围观群眾其实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个女生气势汹汹,若有其事,想著虽然自己没有看到,或许其他人看到了。 於是便信以为真。 在舆论场中,谁的声量大,往往就会被认为更占道理。 在现实生活中尤其如此。 在网络中,人们远离现场,还能够从容思索谁是谁非。 而在现场,看著这样一个漂亮姑娘义愤填膺的控诉,人们的情绪很难不受影响。 人群中很快传出响应女生的声音。 “太过分了,怎么能在楼梯上推人,这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在楼梯上也不能推人啊。” “真是反社会!” “也不一定反社会,或许就是走得急了,不小心推了一下,不管怎样,至少都该道歉啊。” 后面这位听上去客观公正,可是也预设了就是罗夏推的人。 罗夏简直被气笑了。 他向著前面几位叫得最凶的学生道:“道什么歉,你们看到了吗,就让我道歉?” “她自己不小心跌倒,关我什么事。” 那名女生见大家都偏向她,胆气更壮了,说道:“你嚷嚷什么,你是想说我诬告你吗?” “你是哪个学院的,我要找你们老师,问问他们怎么培养出这种学生来的。” 罗夏看女生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知道此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如果不能坚决地回击,这女生真能闹到他们学院。 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坏的后果,到底影响不好。 他不屑地看著女生,说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诬告,自己不小心摔倒,你嫌丟脸,就想把锅甩到別人身上,其实这只能使你更丟脸。” 女生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说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就说我诬告?” 罗夏笑道:“你又有什么证据,就说我推你下来?” “咱们俩都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也分辨不出什么,不如我们赌一赌。” 女生一怔,问道:“赌什么?” 罗夏道:“我认为你纯粹是穿不惯高跟鞋,所以才会摔跤,不用別人推你,你自己就会摔。” “不如接下来你往前走几步,如果十步中你摔跤两次以上,说明你本身就容易摔跤,与別人没有任何关係。” “如果十步內没有摔跤,就算我输,到时候我就老老实实道歉。” 女生听了一喜,心想,自己穿高跟鞋的技术很不错,刚才是因为在楼梯上,而且地面湿滑,所以不小心摔倒。 平日里可很少有这种情况。。 在有心注意的情况下,不要说十步,就是一百步,她也能保证不会摔。 这个男生真是沙幣,竟然主动提出这种建议。 她当即说道:“好,就这么办!” “大家都听到了,如果接下来我走上十步,没有摔倒,就请大家给我作证,让这人给我道歉。” “而且要手写保证书,诚恳检討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这种错误。”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其他可能会受他伤害的人著想。” 人群中顿时发出热烈的响应。 “支持正义薄纱。” “我们都给你作证。” 女生得意地看向罗夏,说道:“怎么样,现在开始吗?” 罗夏道:“好开始吧。” 女生於是双脚併拢,打算向前迈步,围观的人们立时给她让出十步的距离。 罗夏的心顿时提起来。 虽然已经从“后台信息”中看到结果,可事情成真前,他心里终究不太稳当。 甚至他眼前的这些信息,究竟实有其事,又或者只是他的幻觉,他都没法保证呢。 刚才他一边与女生爭执,一边也在探索他眼前显示屏的能力,看看是否有助於解决眼前的麻烦。 最后被他惊喜地发现了霉运值和幸运值的用处。 这两种数值都能改变事情发生的概率。 其中霉运值能提升別人倒霉事的概率,而幸运值则能提升別人发生好事的概率。 所以他才灵机一动,决定与女生打这个赌。 见女生准备往前迈步了,罗夏立即集中精神,將女生接下来十步摔跤至少两次的概率调取出来。 “0.015” 概率真是够小的,比刚才在楼梯上时候,概率降低了太多,想必是条件发生变化,事件的概率也会相应发生变化,正常情况下,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贏。 罗夏连忙將霉运值加到上面。 霉运值-1 概率提升到12.315. 概率还是太低,罗夏索性直接消耗7个霉运值,全加到女生接下来摔跤的霉运上。 霉运值一阵跳动,只剩下94 而女生摔跤的概率则提升到98.415. 接近百分之百,如果这种情况还不摔跤,罗夏心甘情愿服输。 听到罗夏表示可以开始,女生立即抬头挺胸,仿佛胜利的大公鸡,用一种优雅的步伐,向前面走去。 一步、两步 女生的步子沉稳而从容,甚至有几分美感,惹得围观群眾一阵叫好。 女生心中有些得意。 为了体现出高跟鞋的优美,她可是专门练习过步伐和身姿,为的就是现在的效果。 她不屑地向罗夏瞥了一眼,更加高傲地向前走去。 三步、四…哎哟! 女生忽然一阵踉蹌,扑通地跪到地上。 周围的叫好声戛然而止。 女生再次站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得非常尷尬。 刚才她还信誓旦旦没有问题,没想到只走出几步,就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摔倒了。 这是意外,不要慌,接下来好好走! 女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刚让自己摆脱影响,却听旁边罗夏戏謔地说道:“还有一次机会,同学可一定小心啊。” 女生顿时火冒三丈,愤怒地向罗夏瞪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四步、五步、哎哟! 又是一跤。 女生的脸已经羞愧地要滴血了。 怎么回事,不可能的! 她已经非常小心了,以她的技术,不可能这样频繁摔跤的。 现在打赌的胜负已经没有意义了。 女生不信邪地继续往前走。五步、六步、哎哟、七步、八步、哎哟,九步、哎哟、十步! 短短十步路,女生竟然摔了五次。 到后面她已经不敢走路了,唯恐自己还要摔跤,哭丧著脸站在一边,像个可怜的落汤鸡。 围观群眾全都死一般安静。 第3章 探索 “喏,我就说了,纯粹是她自己的问题。” 罗夏道:“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生脸颊又红又热,像是煮熟的螃蟹,罗夏心想,如果是漫画人物,接下来她耳朵里就会喷出水蒸气。 女生又羞又愤,突然把喜爱的高跟鞋踢掉,赤著脚一路小跑出图书馆,很快就没了踪影。 罗夏看看周围的学生,笑道:“真没礼貌,连声道歉都没有。” 学生们刚才还在为女生抱不平,这时候见形势逆转,全都大为尷尬,纷纷左顾右盼著移动脚步,转眼间大厅中就走得乾乾净净。 罗夏也混在人流中走出图书馆,来到外面空旷之地,罗夏突然陷入巨大的茫然。 这到底是咋回事? 他怎么突然成为…嗯,这算是一种超能力吧? 他为何会突然觉醒这样一种能力? 这点他现在还毫无所知。 总不可能真是哲学生必出奇葩定律吧… 他只知道现在已经得到验证的能力,能够看到事件发生的概率,能够从別人头上收集幸运值和霉运值,並且用来改变事件发生的概率。 至於幸运值和霉运值的来源,罗夏猜测,当人们遭遇幸运的事,或者倒霉的事后,便会產生相应的数值。 除此之外,还有个自由点,罗夏却不清楚是什么,有待於以后探索。 能力的本质已经弄清楚了,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该用来做什么。 等等…还用想吗,能控制概率,当然是买彩票啊! 中个几百万,立即实现財务自由,然后…他就可以好好研究哲学了。 毕竟哲学研究的標准配置是有钱有閒。 而有钱有閒阶层,最健康的消遣爱好,恐怕也就是搞哲学。 搞女人伤身,搞投资伤財,搞哲学就安全多了,顶多变成精神病… 咳咳。 想太多了。 罗夏闷头走向学校南门,他记得那里有个福利彩票站。 站在福利彩票站外,罗夏开始集中精神,调取双色球中头奖的概率。 0.000006… 罗夏一阵无语,这么低概率的事,到底都是哪些人在乐此不疲,长年累月的去买。 不管了,先试试概率操控的效果。 彩票中奖是幸运。 罗夏將五个幸运值,分出一个,加到中奖概率上。 概率跳了一下。 罗夏眯著眼看去。 0.0000065… 啊这… 一个幸运点只提升了0.0000005的概率,若不是他眼神好,连小数点后面的零都数不清楚。 想要把概率提升到哪怕百分之一,恐怕都要上万幸运点吧。 他到哪里弄这么多幸运点。 罗夏失望地摇摇头。 对於操纵概率的能力,他又加深了理解。 想要操纵的事情越重大,影响越深远,便越吃力。 让女生跌跤,一个霉运点能提升十几个百分点,而想要中彩票,一个幸运点造成的影响,罗夏都懒得去数小数点后的零。 看来想要依靠能力快速致富,是不用指望了。 不过罗夏也不气馁。 虽然不能快速发財致富,可幸运点终究与財富掛鉤了。 等他积累到上万幸运点,真能试一试。 罗夏从彩票站走开,六月的中午已经非常炎热,他却不想钻回有空调的宿舍。 有这样的能力,不抓紧时间积累点数,顺便探索能力的用处,却躲回宿舍享清福,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等等,可是能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享清福吗… 这倒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宿舍吹著空调,一边吃午饭,一边刷喜欢的番剧,然后心满意足地睡个午觉,直到自然醒。 可是有了能力后,他却在大太阳下奔波,弄得自己一身臭汗。 这算不算能力反而搅乱了他的生活? 手段反客为主,损害了目的? 这么说也不对。 他以前的平静美好生活,只是建立在脆弱基础上的虚幻景象,一旦遇到风浪,就会立即解体。 毕业后的工作有著落吗,房子买得起吗,生病后有没有资源享受顶级医疗,有办法回报童叔叔长久以来对自己的帮助吗? 哪怕以幸福作为人生的目標,也有长久幸福与眼下短暂幸福的区別,以及稳定幸福和脆弱幸福的区別。 很明显,长久与稳定的幸福才更值得追求。 不过话又说回来,追求长久与稳定的幸福,必须预设未来是可预期的。 谁又能保证这点呢? 在这个充满偶然性的世界上,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谈论长久与稳定,未免有些奢侈了… …等等,我踏马在想什么呢? 罗夏忽然打个冷颤。 自从学了这该死的哲学,他好像时时刻刻都会陷入这种抽象的问题。 他才是个大二学生,连哲学的门都还没进,就快要魔怔了。 再过两年那还了得。 难道真要从入学到入院一条龙? 走出校门,然后就走进院门。 就说这是个有毒的学科。 他一定要坚定心志,在幸福的猪和痛苦的苏格拉底之间,坚决选择做一个幸福的猪… 不过他为何不能选择做一个幸福的苏格拉底呢? 这些搞哲学的果然居心叵测,故意设置虚假论题来为难人。 罗夏一边倾听著自己的碎碎念,感觉自己距离精神分裂恐怕不远了,一边决定在外面收集一些点数,顺便设法定量地测量一下,每个霉运点或者幸运点都代表著何种程度的运势。 好运或者歹运,並没有统一的评价標准。 不过未尝不可以找一个一般等价物。 就像形形色色的商品,都能换算成金钱,而好运与坏运,或许也能用金钱来衡量。 罗夏决定试验一下。 按照他的理解,平白无故得到一笔钱,肯定算是好运,应该能產生幸运点,到时候或许能得到一个换算值。 这么想著,罗夏开始四下搜寻起目標。 他很快就看中一个正边走路,边低头玩手机的男学生。 男生双手飞快打字,在空中留出串串残影,像是在与某人聊天。 看他嘴角甜蜜的微笑,应该是恋爱了。 如果这个幸福的男生,突然平白得到一百块钱,肯定会更加幸福吧。 决定就是你了! 於是他迎上去。 男学生正走著路,突然发现被人拦住,警惕地后退半步,发现是一个古怪的男生拦住自己去路。 男生凑到他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神秘兮兮说道:“同学,要钱吗,白送的。” 白送… 男生看看罗夏手里的钱,有些错愕,突然他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他紧紧背上的双肩包,一扭身从罗夏身边绕过,逃跑似的向校门口衝去。 罗夏呆立原地,心想,这年头居然有人连白送的钱都不要…等等…这傢伙刚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喂,同学,你误会了,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这傢伙跑得更快了! 难道他看上去像那种人吗? 真是岂有此理。 看来他需要精心挑选对象才行… 罗夏左顾右盼,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旁边水果店外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在专心舔一根棒棒糖。 罗夏往水果店里望一眼,见里面有个面相精明的女人,正雄辩滔滔地与老板讲价,想必就是小男孩的妈妈。 决定就是你了。 罗夏走到小男孩身边,问道:“棒棒糖好吃吗?” 小男孩紧张地看他一眼,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点点头。 罗夏道:“妈妈不经常给你买糖吃,对吗?” 小男孩又点点头, 罗夏蹲下来,堆出和善的笑容,说道:“哥哥给你钱,让你可以自己买糖,好不好?” 说著將一百元钱递到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眼睛都直了,忙不迭把钱抓过去,说道:“谢谢叔叔!” “叫哥哥!” 小男孩从善如流:“好的,谢谢叫哥哥!” 这小崽子… 罗夏心里笑骂一声,欢喜地看到小男孩头上跳出一个金色的数字“2” 第4章 不做人了 罗夏將两个幸运点收集,发现幸运点的总数已经更新为六点,霉运值依旧是九十四,自由点还是零。 “你是干什么的?” 罗夏正要走开,突然听到一个紧张的声音。 原来是小男孩的妈妈买完水果出来,见到一个陌生男人与自己的儿子站在一块,脸上还荡漾著莫名其妙的笑容,顿时让她有些紧张。 不等罗夏开口,小男孩先兴奋道:“妈,这个叔叔给了我一百块钱。” 滴! 妈妈心里的警报疯狂嘶鸣起来,她一把將小男孩掩在身后,向罗夏问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小男孩妈妈的语气严厉,让罗夏大叫不好。 在整个自然界,带崽的雌性动物都是最危险的存在,但凡遇到可能危及幼崽安全的事物,都会立即引发狂暴。 人类中的宝妈更是战斗机中的王牌选手。 眼前这个妈妈怕不是已经在怀疑他是人贩子,或者某种更恶劣的存在了。 如果不能解释清楚,罗夏毫不怀疑,这位妈妈立即就会发出尖锐爆鸣,召唤正义群眾,扭送他到警事机关。 罗夏没有急著解释,而是努力摆出自己最和善的笑容,说道:“不要误会,我是三江大学的学生。” 男孩妈妈道:“大学生中也有坏人,你和我们无亲无故,干嘛要给孩子钱,你究竟有啥企图?” 罗夏在心里把过往的伤心事都回忆一遍,努力流露出一种伤感表情,说道:“不瞒你说,看到这个小孩,我就想到自己小时候,当时我也像他一样喜欢吃糖,可家里条件不好,只是很偶尔才给买些糖吃,所以每次吃的时候,都无比珍惜。” “所以我就想著给他些钱,让他能自己多买些糖吃。” 说到后面,罗夏自己都要相信了,竟然挤出两滴眼泪。 男孩妈妈大受感动,说道:“原来这样,我们家条件其实还好,主要是怕他吃糖蛀牙,所以有意控制。” “而且不能教他收取陌生人的东西,不然容易遇到危险。” “林林,快把钱还给叔叔。” 小男孩的脸顿时垮下来,恋恋不捨地把钱还给罗夏。 罗夏把钱收回来,心想,这样一来,刚才收取的两个幸运点该取消了吧。 他往数据页面一扫,惊讶地发现,两个幸运点没有取消,反而在小男孩头上多出两个霉运点。 啊这… 罗夏错愕地收取了霉运点,心想,这是啥情况? 一百块钱一出一入,没有损失分毫,反而白赚四个点数。 这都行的话,今天一下午,他恐怕就能收集上千点数了。 罗夏大喜过望,打算再寻找新的对象如法炮製。 他在过往人群中搜寻一阵,突然发觉有人在扯他的衣服。 他低头看去,发现刚才的男孩又回来了。 罗夏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小男孩悄悄道:“妈妈在那边超市买东西呢,咱们刚才的约定还算数吗?” 原来是捨不得那一百块钱。 罗夏心里一乐,说道:“你妈妈不让你收取陌生人的东西。” 小男孩道:“这是咱们男人间的事,不用她管。” 罗夏感觉好笑,心想,你这小傢伙长毛了吗,就男人间的事。 这么小就相信陌生人,胜过自己的妈妈,若不让你体验些世界的险恶,以后还得了? 罗夏笑道:“当然算数,喏,给你。” 他把一百块钱又交到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欢喜地把钱藏在口袋里,头上再次出现两个幸运点。 “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小男孩尊敬地看著罗夏。 罗夏满足地把幸运点收取,然后和善地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在小男孩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向著前面超市喊道:“大姐,你儿子又来要钱了。” 男孩妈妈听到声音,探身出来查看,看到儿子与罗夏在一起,眉间顿时笼罩了大片乌云。 小男孩欢喜地表情凝固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向罗夏,小小的心灵,第一次品尝到背叛的滋味。 人与人的感觉並不相通。 小男孩伤心又愤懣地把钱还给罗夏,隨著妈妈离开的时候,罗夏则满心欢喜地把他头顶冒出来的两个霉运点收集过来。 再向数据页面看时,他惊讶地发现,刚才收集的两个幸运点已经取消了。 幸运点的总数还是六个。 这次怎么不灵了? 罗夏有些疑惑。 他思索一会儿,感觉自己猜到了缘由。 他第一次给小男孩钱,以及小男孩的钱被妈妈勒令归还,是两次独立的事件,事先並没有谋划。 也就是说,小男孩身上短时间內发生了一次幸运的事,以及一次倒霉的事。 而后一次,他事先已经谋划好了,所以只是一次事件。 果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明显的漏洞嘛。 虽然没有漏洞可钻,但罗夏由此进一步探索了能力的运行机制,也不算毫无所获。 对一项能力,或者一件工具,只有了解得越清楚,才能应用得越得心应手。 罗夏打算继续多多探索能力运行的细节。 他花费整个下午在外面閒逛,往人多的地方钻,收取人们头顶的点数,同时也做些试验,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经过一个下午,他的点数清楚已经更新如下: 幸运点:32 霉运点:125 自由点:0 除此之外,他还探索到能力的许多细节情况。 比如,幸运与霉运的程度,並不是一个纯客观的状態,而是与人的主观感受有很大关係。 同样一百块钱,给小男孩,他能得到两个幸运点,而给一个月薪三千多的打工人,就只有一个幸运点了。 对於那些更加富有的人,一百块钱就只有半个点了。 半个点在数据上没有显示,但会积累。 除此之外,他还摸索到能力的一种新用法。 他不仅可以改变某个具体事件的概率,还能改变一个人整体的运势。 他遇到的大多数人,运势都很平均,在五十上下波动,既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 他可以用幸运点提升人的运势,这样那人身上发生幸运事的概率就会变大,倒霉事的概率就会降低。 而霉运点则能降低別人的运势。 不过,要改变人的整体运势,耗费十分巨大。 而且地位越高,影响力越大的人物,改变起来也就越困难。 这倒容易理解。 地位会把一个人的影响放大。 改变他们的运势,就等於同时改变无数人的运势,消耗自然难以想像的巨大。 第5章 邵大师 罗夏一直閒逛到吃晚饭的时候,才结束今天的探索和积累。 在外面晃荡了整个下午,他早就已经筋疲力竭,午饭的缺席更让他飢肠轆轆。 罗夏打包了一份黄燜鸡米饭,向宿舍方向走去。 今天是周日,晚上没有课,他决定回宿舍看喜欢的番剧,好平復自己的兴奋之情。 一边走,罗夏一边反覆查看著自己的幸运值和霉运值,心中感觉到一股踏实感。 他还没想好怎么用这些数值。 作为生活在象牙塔中的普通大学生,生活中並没有遇到急需解决的事端,那就把数值先积累起来,等到需要运气的时候,这些数值將会是他最大的底牌。 幸运值32,霉运值125… 两个数值间巨大的差距引起了罗夏的丰富想像。 他记得,面板刚出现的时候,就自带了一百个霉运值,而幸运值却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为何面板会自带一百个霉运值? 难道它判定,一个人出生就是一件巨大的倒霉事,所以为此给予一百个霉运值的原始数据? 这个解释未免有些太地狱了… 想不明白,罗夏乾脆把它放在一边。 十五分钟后,罗夏来到宿舍楼外。 24级哲学系学生住东苑九栋,这栋宿舍相比別的宿舍有件奇特之处。 那就是在宿舍楼外,还有一个用铁栏杆围起的院子,学生进出院子,需要刷校园卡,而进出宿舍楼,同样要刷卡。 在罗夏看来,这就等於在一道门外,又修了一道门,完全是脱裤子放屁的事。 不过考虑到大学校园內,多的是毫无意义的事,倒也不需要深究了。 罗夏来到院门外的时候,有个外卖小哥正在那里与看门的宿管阿姨爭执。 爭执的原因很无厘头。 外卖小哥送餐上门,订餐的学生却不肯走出宿舍楼的门,而是在门口等待,一定要小哥送过去。 宿管阿姨却不肯放外人进入,也不肯帮外卖小哥將外卖转送。 虽然院门距离楼门,就只有十几步路。 据宿管阿姨说,若是別的学生,她帮忙送到宿舍也没问题,偏偏那个学生,她一步路都懒得走。 可见双方积怨已深。 外卖小哥哪里遇到过这种奇葩事,纠结得头都大了。 罗夏站在院门口,往楼门那里望了一眼,看见一个身形瘦削,戴著厚如瓶底眼镜的学生。 他心里有种果然是他的轻鬆感。 罗夏道:“我替你送过去吧。” 说著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餐盒,刷开院门,向宿舍楼走去。 “邵大师,今天又不能出门?” 罗夏把外卖交给那个男生,笑道。 男生是他的室友邵节斋,大家都称他邵大师。 盖因此君篤信周易占卜之术,无论大事小事,都爱给自己占一卦。 尤其令他声名鹊起的是,每天早上,他会给自己一天的运势占卜,卦象若是不吉利,他一定半步都不离开宿舍楼。 <div> 所以刚才听到外卖小哥和宿管阿姨的爭执,他立即猜到是他。 邵大师已经是惯犯,最开始宿管阿姨还会帮忙送下餐,后来便懒得搭理他了。 邵大师摇头道:“大凶之兆,出门必有血光之灾,还会有破財之难,今晚十二点之前,我千万不能出门。” 说著,与罗夏一道往楼上走去。 罗夏一直怀疑,这傢伙就是给自己的宅男生活找藉口,他想了想,笑道:“邵大师,你有没有想过,內外都是相对的,人类划分內外,不过是用木头,或者石头,到了现代则是钢筋混凝土,建造一个框子,然后规定一边是內,一边是外。” “对於我们,宿舍楼內是內,楼外是外,对於別人,却未必如此吧。” 邵大师不以为然道:“这纯粹是诡辩,定我的吉凶,自然以我为准。” 罗夏笑道:“这样未免太主观了,如果这种说法可行,邵大师你为何不把衣服內部规定为內,衣服外面规定为外,这样只要你穿著衣服出去,就不用担心卦象问题了。” 邵大师一怔,说道:“也有道理,可是这明显不合理嘛。” “所以我们应该有个更客观的標准,而不能纯以主观为定。” 罗夏说道:“你看,我们这栋宿舍楼,只对住在里面的数百人属內,对於全世界数十亿人却属外。” “人类定的標准,当然要依靠占人类最多数的人而论。” “所以,宿舍楼內部其实是外面,而宿舍楼外面其实是內部。” 嗯…好像也有道理。 邵大师陷入沉思。 他犯了一个哲学家祖传的错误。 传说中,古希腊哲学家泰勒斯喜欢思考天空,有一天他正仰望天空,进行思考,结果忽视脚下的路,掉进一个坑里,因此受到人们嘲笑。 邵大师这时也忘了脚下的路。 等到罗夏发觉,原本与自己並肩的邵大师突然不见时,已经迟了。 邵大师坐在楼梯拐角处,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提著已经破烂的外卖袋子,哀嚎道:“哎哟,我的鼻子,我的韭菜鸡蛋饺子…血光之灾…破財之难,都应验了。” “你这傢伙,破我道心,坏我运势!” 罗夏也惊呆了,要不要这么准啊。 他上前把邵大师扶起来,笑道:“大师,你要往好处想,虽然外卖洒了,鼻子破了,可这至少表示,你的占卜的確灵验,这是好事啊。” 邵大师果然转怒为喜,笑道:“这倒是不错。” “说起占卜灵验,罗夏,你的国家奖学金名额也该公示了吧?” 当初他还专门为此事占卜,卦象显示,最后名额一定落在罗夏身上。 罗夏笑道:“我还没看,不过这事差不多十拿九稳,你可以放心。” 哲学系国奖名额,一看学习成绩,一看全班同学投票,两个结合。 今年国奖三个人竞爭,分別是邵大师,罗夏,还有一个女生。 其中邵大师成绩最好,虽然他整学期超过一半的课都没上,可每学期都是铁板第一,罗夏屈居第二,但人缘比邵大师强。 另外那个女生成绩与人缘都比不上罗夏,可以说被罗夏全方位包围。 当初邵大师为罗夏占卜,卦象显示,国奖一定落在他身上。 为了让自己的占卜灵验,邵大师果断退出国奖参选,亲自除去影响自己占卜灵验性的最大不稳定因素。 堪称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第6章 来活了 邵大师不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我的占卜会出错吗?” “不过是等你的大餐,等得不耐烦了而已。” 先前宿舍中四个人有约定,若谁获得国奖,便请同宿舍吃大餐。 罗夏笑道:“不用解释,我都懂。” 邵大师道:“快,回去看看公示出来没有。” 说罢,將洒落地上的饺子胡乱一抓,丟到旁边的垃圾桶,拽著罗夏便回到五楼宿舍。 三江大学的宿舍是四人寢,上床下桌。 罗夏的床位在入门右手边,左手边是邵大师,与罗夏床位相连,脚对脚的是喜欢传统戏剧的欧老板欧敬,一个身高將近一米九,但行动说话却温温吞吞的大汉。 与邵大师床位相连的是道长黄洪。 黄洪据说家里几代单传,家人担心他不好养活,很小便將他记名到附近一处道观,后来又拜里面的道长为师。 哪怕来到学校,他也终年穿一身道袍,放在別的专业,必然显得很怪异,可放在哲学系,却相得益彰,不仅不奇怪,反而让人觉得…… “看到没有,学哲学学的。” 虽然看著像世外高人,其实这傢伙烟火气十足。 罗夏和邵大师走进宿舍的时候,欧老板正在欣赏传统剧目霸王別姬,看到动情处,双目已经隱隱有泪光。 黄道长则摊在床上,死活不知。 事实上,他只在半夜十二点以后活过来。 有好几次罗夏起夜,无意间瞥见黄道长床铺,都看到他正襟危坐,睁著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是两颗小灯泡。 最开始他还很觉惊讶,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快快快,打开电脑,看看公示没有。” 邵大师催促道。 欧老板耳朵一动,身子流畅地滑到罗夏背后,好像他一直都在那里,说道:“是不是可以吃大餐了?” “我要老钟家的蜜汁烤鸡,鸡屁股给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黄道长床上伸出一只手,表达自己的意见。 罗夏笑道:“你个出家人,难道不忌荤腥?” 黄道长不屑道:“那是和尚们的规矩,与我何干?”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吃鸡这是顺应天道,要人戒荤,那是逆天而行。” “高,实在是高!” 罗夏给他比个大拇指。 邵大师则皱著眉头,疑惑说道:“我怎么记得那句话叫,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来著。” “杀杀杀杀杀杀杀!” 黄道长瞬间亢奋起来。 说笑间,罗夏已经打开电脑,点开学院的网站,找到哲学系国奖公示名单。 邵大师和欧老板连忙趴在罗夏肩膀上,兴奋地看去,黄道长也从床边探身出来,眯著小眼睛观察。 “咦?” 几人的兴奋之情突然退去,发出一声惊讶的嘆息,说道:“怎么会是她?” <div> 公示名单上赫然写著:陈燕容。 陈燕容就是那个与邵大师、罗夏同时竞爭的女生。 邵大师仿佛受到重创,激动道:“怎么可能是她,最不可能的就是她!” 按照哲学系的选择方案,三个人中,罗夏和邵大师各有优势,而陈燕容却被罗夏的优势全方位包圆。 在邵大师退出的情况下,的確不可能轮到陈燕容。 黄道长冷笑道:“有什么不可能,暗箱操作唄。” 欧老板道:“我找人问问,看看怎么回事。” 欧老板是24哲学班的班长,以其老干部般的作风,深得老师们喜爱,以及同学们信任,在班里消息最灵通。 出去没几分钟,欧老板回来了,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教务处的研究生师姐说的,你们別外传,陈燕容与咱们班主任小黄豆家是同一个地方,陈燕容想要个国奖的荣誉,求到小黄豆,小黄豆就把国奖名额给她了。” 小黄豆名叫叶水清,並不姓黄,但因为个子肥胖矮小,又有些禿顶,远远看去像一颗黄豆,於是同学们私下给他取了个小黄豆的绰號。 邵大师呆住了,连这种十拿九稳的事,他都占卜出错,难道他的占卜真得不灵验吗? 或者更糟糕,占卜本来就不能预测未来。 今天真是他的受难日。 他忽然愤怒起来,说道:“还在公示期,咱们向学院里反映情况!” “你可省省吧。” 欧老板说道:“这事是班主任拍板,咱们向上反映,不是打他脸吗?” “咱们一时痛快了,罗夏可就得罪班主任了,还有两年多呢,小黄豆要是给他穿小鞋,谁能挡得住?” 黄道长冷笑道:“一群哲学生,平日里满嘴孔仁孟义,正义德性,结果遇到不公的事,却只能忍让。” 欧老板觉得黄道长在针对自己,觉得有些尷尬,可是他脾气好,並不恼怒,说道:“坚持公正很重要,保全自己同样重要,一时忍让,保全自己,才有机会维护公正嘛。” “扮猪吃老虎,到最后说不定就真成猪了。” 邵大师嘟囔道。 说虽然如此说,可他也知道,这事八成就这样了。 学生与老师斗,天然处於弱势,更何况还是班主任。 就算斗贏了,长期看来,也是输了。 他惋惜地摇摇头,看向罗夏,见他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处,问道:“罗夏,你现在啥感受?” “感受?” 罗夏苦笑道:“感受就是好像被人强暴了,有种淡淡的耻辱感。” “就好像与人打擂台,本以为是公平交手,没想到上擂台后才发现,对手背后簇拥著一大群更加高大健壮的人,他们把你摁在地上,让对手痛揍你一顿,你都没法还手。” 欧老板笑道:“好说法,不过我怀疑你在开车。” “陈燕容好歹是个大美女,让她强暴一回,就这么算了吧。” 黄道长不屑道:“欧老板,別向罗夏传授你那套窝囊哲学了,给社会留根好苗子吧。” 欧老板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邵大师也没精打采地爬回自己床上。 <div> 罗夏却默默走出宿舍。 今天这事,不能这么轻易就完了。 罗夏其实是个相当和气的人,平日里注意与人为善,把这个当作在这个並不美好的世界,一种自保的行事作风。 哪怕如今获得操纵概率的能力,他也从没想过主动损害別人,来使自己获利。 可现在有人在一场本应该公平的竞爭中引入后援来取胜,那就別怪他开外掛反击了。 第7章 陆心竹 罗夏很了解陈燕容这种人。 虽然交往不多,可是他能看出来,陈燕容家境很优越,被娇惯著长大,这种人很容易將自己受到的优待,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因此受到损害,他们也不觉得有问题。 这是一种潜意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比別人更配享受这个世界的思想。 罗夏是个完全相反的人。 在他八岁的时候,父母车祸去世,他被父亲的老友童叔叔收养。 虽然童叔叔待他很好,没有任何苛待为难的地方,可毕竟不是亲生父母。 罗夏尤其在为一种思想困扰。 当时他想,童叔叔不是那个將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並不天然对他有责任,可童叔叔还是选择收养他。 这是一份额外的善意,他该怎样做才能配得上这份额外的善意? 这或许是一个敏感孩童拧巴的思想,却从此塑造了他的性格。 他总会去做些事,使自己配得上享受的每一份优待,所以他很早就承担起童叔叔家的家务,虽然童叔叔和阿姨从没要求过,甚至一度反对他这样做。 最开始是做些力所能及的打扫卫生,以及刷锅洗碗的工作,后面又承担起童家妹妹的课业辅导。 所以罗夏从不觉得自己理所当然享受什么,除非自己的努力,使他配得上。 这是与陈燕容完全相反的性格底色。 罗夏早就意识到这种差异,所以大学两年来,虽然在同一个班级,可两个人交谈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五分钟。 这世上有各种人,幸运的,不幸的,大家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对方却突然越界,侵犯到他的领域。 罗夏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一个教训,让对方明白,不管一个人有多高的地位,多雄厚的財富,都並不比一个哪怕最贫贱的人更高贵,更配享有这个世界。 財富与地位,很多时候其实是运气的结果,而运气,是会转移的。 罗夏走出宿舍楼,看看自己的面板: 幸运值:36 霉运值:125 自由点:0 原来多出来的一百个霉运值是这么来的。 他想了想,估计著要想把陈燕容的运势降下来,一百多霉运值不够,他需要更多霉运。 到哪里能快速收集霉运呢? 罗夏头脑中立即闪现出一个地点。 医院。 还有什么地方比医院,有更多倒霉的人吗? 罗夏不再耽搁,立即叫了辆车,前往三江大学附属医院。 三江大学的医学专业,在西南地区首屈一指,三江大学附属医院也是整个三江省最负盛名的医院。 里面时时刻刻都挤满了前来问诊就医的人。 罗夏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他在急诊楼和住院部游逛著,一边收集人们头上的霉运与幸运。 <div> 罗夏发现,医院的霉运值,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丰富。 他在各处晃荡半小时,才收集了將近两百霉运,以及六十点幸运,使他总得霉运达到315,总得幸运达到96 虽然比在大街上要多,却没有达到罗夏心中想像的数量。 罗夏於是明白,並非所有发生在人身上的坏事,都会被判定为霉运。 坏事有些出自人为,有些出自偶然。 那些出自人为的坏事,比如明明知道酒后开车会有危险,却依旧改不了贪杯的恶习,並且抱有侥倖心理,这种情况下发生事故,是不会被判定霉运的。 关於幸运的判定,也遵循同样的原则。 罗夏心想,三百多霉运,应该也差不多了,回去试试再说。 他於是准备离开医院,返回学校,路过急救室的时候,他忽然眼睛一亮,在走廊站住脚。 急救室门外的凳子上,坐著一个女生,年龄约二十出头,在她头顶飘著一千两百多霉运值。 这是罗夏从没遇到过的大宗霉运值,简直就像平白捡到一大块黄金,让罗夏心跳都停顿了片刻,然后便是巨大的欢喜。 罗夏集中精神,將霉运值收集,霉运值总量瞬间跳到1603. 这回足够了! 罗夏心中欢喜,立即就要离开医院,转身时下意识向那名女生看一眼,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女生身上有种脆弱感,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白,仿佛隨时都可能被折断,滚落到污泥尘土。 罗夏突然有种愧疚感。 当他收集到霉运值,心中无比欢喜的时候,为他提供霉运值的那个人,或许正在经受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自己这何尝不是在为別人的苦难幸灾乐祸呢。 这么想著,罗夏心中的欢喜退去不少,他想了想,向女孩那边走去。 …… 陆心竹看著手中已经被泪水打湿的计量经济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荒诞。 当她得到妈妈遭遇车祸,隨时可能丧命的消息,要赶来医院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將桌上一本计量经济学抓来。 好像她是要去被妈妈检查功课。 最亲密的母女两人,竟然弄成这个样子,真是够讽刺的。 多少年了,只有在她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妈妈才会对她露出些许笑容。 以至於,除了匯报成绩,她竟然已经不知该怎么与妈妈相处。 她不理解,为何妈妈要对自己这样严厉,也曾经无比怨恨妈妈,希望能脱离妈妈独立。 可如今妈妈就在那道门后面,很可能再也走不出来,她却陷入巨大的茫然。 舅舅黄筱华坐到她身边,说道:“她一定会平安出来的,我从没见过向她那样强悍的女人。” “当初你刚出生,你爸那边不想要你,想把你送去乡下老家的亲戚,是你妈挥舞著菜刀,疯子一样把你保下来。” “你没看到当时的情景,她简直像是个战神,这样强悍的女人,连死神也会畏惧她吧,她一定能出来的!” 陆心竹呆住了。 她从没听过这段往事,在她记忆中,奶奶和爷爷一直对她不错,看不出有歧视的跡象。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从妈妈的生意有起色以后才转变的。 她记忆中,仍旧有奶奶用嫌弃的语气对她说话的印象,往日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记忆出了错。 第8章 陈燕容 陆心竹陷入了自己的记忆。 许多原本已经沉淀到意识深处的记忆片段,就好像池塘底部的沉沙,突然翻涌起来。 “心竹,你长大后一定要爭气,才能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后悔。” 这是妈妈的声音,这句话好像来自她记忆的最深处,早就被她遗忘的角落。 好像有十条虫子钻进她的心臟,陆心竹难受得蜷缩起来,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妈妈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她看向急救室的门,心里默默祈祷著,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鬼神,可现在她寧愿有鬼神,能听到她的祈祷,保佑妈妈平安从那道门后出来。 一只手伸到她模糊的视线前面,手里躺著一枚硬幣。 陆心竹茫然地抬起头来,发现一个温和帅气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她疑问地看著男生。 罗夏笑道:“这是枚幸运硬幣,我亲自从灵验的寺庙里求的,希望能给你好运气。” 说著,他抓过陆心竹的手,把硬幣放在她的掌心,转身离开医院。 陆心竹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幸运硬幣”,一时间不知做何反应。 突然急救室里传来一阵喧譁,有医生打开门向外叫著什么,又有更多的医生和护士进入急救室。 陆心竹把幸运硬幣塞进口袋,跟著家人涌上前去,询问情况。 医生支支吾吾不肯说明,只是表示一定尽力。 这让陆心竹的心猛地往下坠去。 在忐忑不安中,又等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每一秒钟,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最后医生出来了,脸上神色轻鬆,笑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刚才真是惊险,有一阵病人已经停止心跳,我们几乎放弃希望,没想到病人心臟突然恢復跳动,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家属们全都发出一声欢呼。 陆心竹也流出欢喜的泪水,突然间她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一个硬物。 她把东西拿出来,发现是那枚幸运硬幣。 看著这枚硬幣,想到医生的话,陆心竹突然呆住了。 她急忙回身四处寻找,哪里还能找到那个男生的身影。 …… 离开医院,罗夏再次查看面板。 幸运值已经从96变成6,在那个女生身上,他花费了90个幸运点,算是对她的回报。 他查看过女生妈妈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41.3,他花费90个幸运点,也才提升到60,希望最后能有个好结果。 罗夏突然注意到面板一个新变化。 他的自由点变成了1.2. 为何会这样? 自由点的变化,好像是在他帮助女生以后出现的。 为何这会出现自由点? 今天白天,他也曾利用幸运点帮助別人,却也不曾发现有自由点的变化。 那个女生肯定有特殊情况,所以使他產生了自由点。 罗夏一时间不能参透其中的缘由。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现在已经积累了1600多霉运,足够將陈燕容的运势打下来,让她明白,她人生中享受的那些优待,很多都是运气使然,而不是她自己有何资格。 人都应该努力使自己配得上幸运,而不是將其当作理所当然。 …… 南苑一栋学生宿舍。 陈燕容正兴高采烈向爸妈分享自己得到国奖的消息。 家境优越的她,对於国奖那一万块钱並不太在意,那不过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她在意的是国奖的荣誉。 这会让她看上去比较优秀。 所以得知班主任与自己家里是同一个地方,她便托爸妈联繫到班主任的家人,轻鬆与班主任建立了私人关係,將国奖名额弄到手。 现在名单已经公布,她也就可以开开心心与爸妈分享了。 突然间,一条信息跳出来。 罗夏:陈同学,到楼下见见面? 陈燕容眉头微皱,心想,这傢伙找自己做什么? 她对罗夏的印象,其实一开始还不错。 罗夏学习成绩很好,人长得帅气,气质也温和有趣,是她喜欢接触的那类男生。 可惜后来她得知,罗夏家境很不好,而且他对她有几分刻意的冷淡,这就让她慢慢淡了与罗夏交往的心思。 同学两年来,两人几乎没交谈过。 今天他突然约她到楼下见面,不知为了什么? 陈燕容来到楼下,见罗夏站在不远处一个公告栏旁边等她。 她走过去问道:“找我有事吗?” 罗夏笑道:“听说你得了国奖,恭喜。” 原来为这事。 陈燕容露出笑容,说道:“谢谢。” 罗夏见她神情自然,並没有不自在的表情,好像事情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国奖就该落在她身上。 罗夏突然感觉,先前的愤怒都白费了,就像是一拳打在空中。 你以为对方仗势欺人,对方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 有种毁灭你与你何乾的美。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不觉得这个名额落在你身上很奇怪吗,无论成绩还是投票,都不该是你。” 陈燕容这才意识到,罗夏好像不是来祝贺她的。 她眉头一皱,说道:“可是班主任把名额给我了啊。” 罗夏道:“可是国奖名额选拔有確定的標准。” 陈燕容说道:“可是班主任有最终决定权啊,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罗夏感觉自己与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他说道:“你难道不觉得你不该得这个奖吗?” “为什么不该?” 陈燕容道:“我能把这个奖拿到手,就说明我应该得到它啊。” “难道不是这样吗?” 罗夏摇摇头,笑道:“不,是这样。”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逻辑,只要他们能拿到手的东西,就说明他们配得上,不论他们是如何拿到手。 按照这个逻辑,只要他能做到,他也都有权去做。 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 这很合理。 陈燕容道:“天很晚了,我不和你聊了,再见。” “还有,请你想开些,你明年还可以爭取啊,我已经得过国奖了,以后就不再爭取了,你是有机会的。” 说罢,她转身就向宿舍门口行去。 罗夏摇摇头,心想,她的意思是,如果她继续爭取,他仍旧没有机会。 她这番话说得很自然,並没有盛气凌人的味道,倒像是在宣布一件显而易见的真理。 正因为如此,罗夏才更感觉嫌恶。 第9章 爆了 罗夏看著陈燕容的背影,眼中显示出她的各种信息。 最上面是她的整体运势:62 这是一个很旺的运势,代表著她比其他人更容易遭遇好事。 普通人的运势一般都在50上下徘徊。 罗夏试著將十个霉运值加到上面,陈燕容的运势变成61 看来十个霉运值可以將她的整体运势降低一个点。 这个兑换比例已经很高了, 想当初,他一个霉运值,可以让图书馆那个女生摔跤的概率提升十几个点。 罗夏想了想,直接花费三百一十个霉运值,將她的运势降低到三十。 这已经是个隨时可能遭遇倒霉事的运势,再降低的话,整体运势降低到三十往下,就有可能发生危及生命的事故。 罗夏是一个很讲究公平的人。 陈燕容虽然很让他討厌,可她的错还不到应该受到死亡惩罚的地步。 做完这些,罗夏转身往宿舍行去。 …… 陈燕容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想著刚才的事,心里总觉不太安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夏为了国奖的事来找她,显然是对此事不满。 如今她的名额还在公示阶段,若他去学院反应情况,不知是否会造成麻烦。 最好提前向班主任打个报告,也让他有所防备。 这么想著,陈燕容找到班主任的微信,正要点开对话框编辑信息,突然对面走来班里的文艺委员丁玲。 丁玲笑道:“燕容,听说你得了国奖,恭喜啊。” 陈燕容笑道:“谢谢。” 两人寒暄两句,便各自分开。 陈燕容继续编辑消息:“叶老师,罗夏为国奖的事来找我了,名额现在还在公示阶段,他会不会去学院反应情况,给您造成不便?” 编辑完信息,她隨手点了发送,然后便满怀心事回到宿舍。 她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综艺,突然听到同宿舍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著什么事。 陈燕容问道:“你们在议论什么呢?” 陶晓慧犹豫地看她一眼,说道:“燕容,你快看看学院群吧。” 学院群? 陈燕容心里一突,急忙打开学院群。 哲学系一向人丁稀少,每一届也就是一个班,班里二三十个人。 为了加强交流,学院里建了个大群,四个年级的学生都在里面,学院的老师和领导们也都在。 因为有老师和领导在,所以大家平常都不在里面说话,只有偶尔有学院的活动,才会在里面发布消息。 因为没人说话,这个群在陈燕容的列表里向来都是处於最底端。 可这时这个群却冒到列表的顶端。 陈燕容点开对话框,脑袋瓜嗡的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却见她的那条发给班主任的私信,赫然出现在对话里。 她的消息上方,是教务处一个老师发布,提醒学生们防备电信诈骗的消息。 显然正是这个消息將这个原本在列表最下面的对话,给顶到上面,取代了原本是班主任对话的位置。 她因为与丁玲聊天,一时大意,竟然將私信发在大群里。 陈燕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消息撤回,却发现早就过了撤回的时间。 她只觉热血上涌,耳朵里嗡嗡的响,脸也又胀又热! 她已经能够想像到,现在她一定已经成为整个学院的议论对象,上到领导老师学姐学长,下到同学和学弟学妹。 在极度的羞耻中,她好像產生了幻觉,感觉无数道眼光正向她投过来,每道眼光中都带著幸灾乐祸以及鄙夷的意味。 …… 罗夏刚回到宿舍,便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在宿舍中间放了一张电脑桌,上面摆放著丰富的食物,有烹得油红透亮的小龙虾,有各种滷菜,在桌子最中间还有一只老钟家的蜜汁烤鸡。 桌子下面摆放著几瓶啤酒。 “你总算回来了。” 欧老板笑道:“等你好久了,菜都要凉了。” 罗夏笑道:“今天这是啥日子?” 黄道长幸灾乐祸道:“今天是你和邵大师的受难日。” “邵大师理想破灭,你呢,被人搞没了国奖,咱们不得好好乐一乐,驱驱晦气吗?” “快来入席吧,就等你呢。” 罗夏向邵大师看去,果然见他没精打采,倒像是被搞丟国奖的是他,看来受到打击不轻。 罗夏走过去入席…所谓入席,其实就是席地而坐,像欧老板这种讲究些的,就在屁股底下垫本书,其他没那么讲究的,就直接坐在地板上。 他伸手捞一只小龙虾出来,把钳子掰开,吸一口鲜嫩爽口的虾肉,畅快地舒一口气。 邵大师瞥他一眼,说道:“看上去你情绪还不错嘛,我们还担心你受不了打击,会想不开呢。” 罗夏笑道:“这有啥想不开,生活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会有许多始料未及的变化產生,既然没法改变,就只好接受咯。” 黄道长举起大拇指,说道:“高,有几分儒家知命达观的味道了,不过比起我们道家物我两忘的境界,还差一筹。” 欧老板不屑道:“你这是变著法夸自己吧,老君讲究后其身,不敢为天下先,知道你在这里比较长短,小心一道雷劈你这个不肖子孙。” 黄道长道:“老君他老人家把世间万物挑在肩上,哪有空搭理我,再说了,身为道门子弟,能被老君雷击,那也是幸福吶。” 罗夏笑道:“懂了,老君是严阁老,两京十三省一肩挑。” 四人说笑一阵。 欧老板的手机亮了一下,他往手机上瞄一眼,顿时就转不开眼光了。 他把手机点开,仔细瀏览起消息。 邵大师不爽道:“欧老板,咱们宿舍三个兄弟都挣不到你的恩宠,你又宠幸谁去了?” “別闹!” 欧老板兴奋道:“你们快看学院群里,整个学院都爆了!” 三人好奇地打开学院群。 发现原本冷冷清清,几天都不一定有一条消息的学院群,竟然堆积了许多未读消息。 罗夏直觉到可能与自己有关,急忙將消息往上翻,果然看到陈燕容那条发错的消息。 后面的消息,都是由那条消息引发,有学院老师装模作样让同学不要在大群里发莫名其妙的內容,企图把事情影响降下来。 但还有许多各年级的学生在玩梗阴阳怪气,保持著话题的热度。 罗夏把消息都瀏览一遍,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运势的影响未免太强力了吧? 他才把运势调整一会儿,陈燕容那边就发生这么大个状况。 第10章 小黄豆 “太搞笑了,陈大美女竟然自爆了。” 邵大师兴奋地把桌子拍得咣咣响。 黄道长道:“这就叫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 “老君此言,果然不虚。” “我倒要看看陈大美女以后在班级里还怎么混。” “何止在班级里。” 邵大师补充道:“现在整个学院都知道她的国奖有內幕了。” 欧老板露出诡秘的笑容,说道:“同学关係倒是其次,我现在特想知道小黄豆是啥表情。” “小黄豆把国奖名额给她,结果她自爆了,让小黄豆惹一身骚,我看小黄豆现在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罗夏想了想,说道:“明天上午第一节课就是小黄豆的吧?” 宿舍忽然陷入沉静。 欧老板突然起身,说道:“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对对,睡觉。” 黄道长和邵大师也忙不迭说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到床上,把薄毯子蒙到头上,没了声息。 罗夏看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看看桌子上的杯盘狼藉,笑骂道:“你们这群禽兽真是够了,不想收拾卫生就直说,搞这么多花样。” 三人立时活过来了。 欧老板把头探出床边,说道:“罗夏,这就不够意思啦,都是兄弟,计较这么清楚做什么。” “你把东西放那,明天有空时,我去收拾就好。” “还是欧老板有大局观。” 罗夏连忙往床上爬去。 “哎哟!” 欧老板痛心疾首,说道:“你真不管了?” 罗夏:“不管了,欧老板高风亮节,不能不给你表现的机会。” 黄道长说道:“算了,一晚上也坏不了,话说回来,谁下去关灯?” 宿舍再次陷入沉静。 过了半晌,邵大师嘆了口气,说道:“懒死了你们,还是我牺牲一下吧。” 其他三人再次活过来:“得了,去尿尿就说去尿尿。” “邵大师,你是不是肾不好?” 邵大师骂骂咧咧爬下床,打开阳台门去上厕所。 不多时电灯关闭,宿舍被黑暗笼罩。 罗夏躺在床上,盯著黑乎乎的屋顶,想著今天发生的事,仍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就这么成了一个超能力者? 为何偏偏是他? 这世上这么多人,为何偏偏赋予他这么强大的能力,他怎么做,才配得上这么强大的能力? 或者说,根本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他只是拥有了这项能力,就好像他拥有视力,拥有听力,没有人规定他一定要用视力做什么事情,他可以自由运用自己的视力,只要不伤害別人。 可是这项能力终究与视力不同。 视力是绝大多数人都有的,而这项能力比视力更加强大,目前看来好像只有他才拥有。 这是一份额外的优待。 他难道没有义务使这项能力发挥应有的作用吗? 罗夏苦思良久,还是没发现,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自嘲地摇摇头,心想,哪怕已经长大了,他还是改不了性格中的拧巴,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已经成了他性格的底色,恐怕想改也难了。 与其想著怎样去改变,还是学著接纳自己更现实。 既然现在没有想到该怎么运用能力才配得上,那就慢慢寻找。 等他找到了自己能力的使命,或许也就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了。 已经是深夜了。 朦朦朧朧中,罗夏听到黄道长床位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偏过头去看看,见到黄道长开始爬起来做功课,他正襟危坐,有节奏地呼吸著。 难道真有所谓修行吗,不知道黄道长能修成什么… 罗夏迷迷糊糊地想著,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宿舍四个人就都起床准备去上课了。 这可是很难得的事。 罗夏笑道:“邵大师,今天不给自己卜一卦,看看是否要外出?” 邵大师努力瞪著豆大的眼睛,里面满是八卦的神色,说道:“大道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偶尔也要给遁去的一留一天。” 我这些室友,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罗夏心中吐槽,隨即又想,现在最不正常的恐怕就是他了。 四人一起吃过早餐,来到文科楼教室,这时刚好八点,教室中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所有人脸上都有不正常的兴奋神色,显然都像罗夏宿舍几人一样,期待著看今天班主任的表现。 罗夏在教室里扫视一眼,想看看陈燕容的状態,结果发现她还没有到,而她宿舍的几个女生却都已经到了。 她该不会不来了吧,那就太可惜了。 这么想著,四个人一起在教室中间找了相邻的座位。 直到上课铃响起,班主任叶水清才姍姍来迟,同来的还有陈燕容。 陈燕容眼睛肿肿的,似乎哭了许久,走在叶水清旁边,看上去两人並没有什么衝突。 原本想要看八卦的学生们,顿时大失所望。 看样子两个人已经达成和解,班主任没有怪罪陈燕容,他们想看的热闹看不成了。 走进教室,叶水清示意陈燕容就坐。 陈燕容低著头找到靠后排,一个远离別的同学的座位坐过去。 叶水清用严厉的眼神在同学们脸上扫视一遍。 罗夏感觉到,他似乎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让罗夏感觉有些糟糕。 “今天继续讲孔子的论语。” 叶水清说道:“我们来討论孔子的三畏思想,谁知道孔子的三畏,是指哪三畏?” 说著,他再次在同学们脸上扫视著。 罗夏感觉到,他好像是针对自己而来。 果不其然,叶水清把视线落在罗夏脸上,说道:“罗夏,你来说说,是哪三畏?” 原本因为没有热闹可看,而有些失望的学生们,精神再次兴奋起来。 叶水清上来就找上罗夏,怎么看都有针对的意思。 虽然昨天的事並非罗夏造成,可罗夏毕竟是当事人。 而且陈燕容那条大名鼎鼎的信息中,也提到罗夏的名字。 难道班主任因此记恨上罗夏,想要当眾敲打他? 欧老板和邵大师、黄道长对视一眼,三人都为罗夏担心。 班主任当眾打压学生,这可不是一般的侮辱,罗夏性子看著和善,其实內部有很执拗的地方,若是他忍不住与班主任发生衝突,以后事情可不妙啊。 身为班主任,有权把他对学生的评价,放在学生的档案中,这会直接影响学生未来的发展。 就算不谈太遥远的未来,只说剩下的两年,如果班主任有意为难,罗夏也必定过得坎坎坷坷。 第11章 我就是天命 罗夏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叶水清严厉地看他一眼,说道:“背得不错。” “这是孔子的高明之处,教导人要有敬畏,尤其要敬畏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因为他们有身份地位带来的影响力,对这份影响力要有敬畏。” “同时,也应该敬畏圣人之言,以及教导圣人之言的老师。” “这才是一个哲学系学生应有的素质,不知敬畏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罗夏心知,这些话都是敲打自己的,让自己知道敬畏,不要再对国奖名额的事表示异议。 可见昨天的事让他非常恼火。 他心想,不愧是文化人,有话从不直说,而是借古人之口,让別人反驳也找不到落脚点。 罗夏对此非常厌恶,他想,孔夫子也够倒霉了,几千年后还要被这么个齷蹉之人拿来做挡箭牌。 他想了想,说道:“老师的话我很认可,不过我想单独强调畏大人和畏圣人之言是不够的。” 叶水清没想到他敢还口,眼神更加冷冽了。 欧老板心想,果然要糟,罗夏要和班主任爭论了,万一发生爭吵,场面肯定不好看。 他在旁边悄悄扯罗夏的衣服,示意他见好就收,可罗夏没有理睬,自顾自说道:“孔子说有三畏,畏天命排在最前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天命,我认为就是每个人生命中总会遇到的,不由自己控制的偶然。” “每个人都时刻会遇到各种偶然,这些偶然就像海浪,时而把人推向高峰,时而把人摔下谷底。” “人应该对天命有敬畏,当自己处在高位的时候,要知道,天命隨时可能把自己拋进尘埃,所以不要肆无忌惮。” “而当自己处在谷底的时候,也要知道,天命隨时可能眷顾自己,因此不要气馁。” “胜不骄,败不馁,这就是敬畏天命。” “若不敬畏天命,只是敬畏大人和圣人之言,岂不成了盲从吗?” 全班同学心臟都紧张地碰碰乱跳,心想,罗夏这是和班主任对上了。 他这些话不就是想说,班主任身在高位,而肆无忌惮吗? 这班主任能忍? 果然,叶水清脸色阴沉下来了。 罗夏直视著叶水清的目光,神色中毫无敬畏之色。 他心想,你或许是位“大人”、“师长”,可是我却掌握天命,你该敬畏我。 罗夏在叶水清浑身扫视一遍,最后落在被他的大肚子撑紧的腰带上。 不知道一个所谓“大人”、“师长”,当著眾人的面掉了裤子,他还能不能摆出“大人”的威严。 罗夏眼中出现一串数字。 1.028 这是叶水清腰带突然断开的概率,非常低,几乎不可能自然发生。 可是没有关係。 掌握操纵概率的能力,罗夏就像是天命的化身。 这个世界会依照他的意志运转。 他把霉运值加到上面。 兑换比率是三比一。 三个霉运值可以提升一个点。 罗夏直接把概率拉满到百分百,共花费將近三百个霉运值。 叶水清盯著罗夏看了一会儿,对这个学生產生了强烈的厌恶,他说道:“大人之所以为大人,便是有天命,不敬畏大人,便是不敬畏天命…” 叶水清正侃侃而谈著他的天命观,突然听到啪嗒一声轻响,紧接著腿部一凉。 全班同学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震惊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 叶水清腰带突然断裂,板正的裤子滑落地面,露出里面一件红內裤,以及两条毛腿。 叶水清过于震惊,以至於竟然没有立即將裤子提起来。 罗夏撇撇嘴,笑道:“看来这也是天命的安排。” 叶水清这才反应过来,他立即把裤子提起,怒视著罗夏,说道:“怎么会有这种学生,这个课我不上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衝出教室。 教室里沉静了好一阵,才突然爆发出哄堂大笑。 欧老板看著笑岔气的三个室友,说道:“你们还笑呢,这回把班主任得罪狠了,罗夏,你不该说最后那句话,他非记恨你不可。” 罗夏笑道:“学术討论,有什么话不能说,如果地位高便是有天命,那他掉裤子,就不能也是由於天命吗?” 见欧老板还要说什么,黄道长打断他道:“快別灌输你那套窝囊哲学了,我觉得罗夏说得很好。” “什么都是天命,那他掉裤子出丑也是天命,说明天命看他不爽。” “如果掉裤子只是偶然,那他身处高位就不是偶然吗?” “干嘛搞得自己多么了不起一样。” 欧老板哭笑不得,说道:“现在討论这些有什么用,该想的是罗夏得罪班主任,以后会不会有问题。” 邵大师道:“让我给他卜一卦。” 罗夏忙道:“就不劳你了,善易者不占,我的命就让我自己做主吧。” 几人议论一阵,见班主任果然不再回来,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於是也决定离开。 刚起身要走,却见陈燕容红著眼走过来。 欧老板三人看她的神情,像是有事要单独与罗夏说,虽然很想在旁边听一听,却也知道,自己若在旁边,陈燕容肯定不会出口,於是连忙跑出教室。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陈燕容盯著罗夏说道。 罗夏点点头,说道:“当然很得意,坏人遇到倒霉事,难道不值得得意?” “你真幼稚!” 陈燕容嫌恶道:“这些能改变什么呢,国奖还是落不到你头上,而且以后也不可能了,因为你得罪了班主任。” “你在课上和班主任爭吵,不过是在赌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自己的处境更糟糕!” 罗夏道:“这与你有何关係,我的处境糟糕,你不该高兴吗?” “你过来和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说明,我的做法是错的,好像证明我是错的,你就是对的一样。” “省省吧,你的倒霉事才刚开始呢,希望你玩得开心。” 说完,他背起书包,向外面走去,留下陈燕容在后面咬牙切齿。 第12章 身体强化了 罗夏走出教室,打开面板查看: 幸运值:6 霉运值:959 自由点:2 昨天晚上霉运值曾达到一千六百,只是用了两次,將陈燕容运势降低,把小黄豆的腰带弄断,就只剩下不足一千了。 这玩意消耗起来实在太快了。 罗夏注意到自由点变成了2 昨晚在医院帮助家人出车祸的女孩以后,自由点变成了1.2,如果又增加了0.8 罗夏有点搞不清楚这0.8从何而来,从昨晚到现在,他只运用过两次能力,分別是在陈燕容和小黄豆身上。 例子太少,罗夏还不能总结出自由点出现的规律。 他现在最好奇自由点的用处。 既然霉运点和幸运点能够加到概率上面,影响事件的发生,那自由点也该能加到什么地方才对。 罗夏盯著两个自由点,集中精神发出加点的命令。 他也不知道自由点该加到哪里,所以命令非常笼统。 自由点数值一跳便已经归零。 加点成功了? 罗夏心中疑惑,这两个点到底加到哪里了,会有何表现? 他正疑惑间,突然感受到浑身一阵针刺般的疼痛,疼痛在身体的各个角落,从头到脚,从外到內,四处蔓延。 罗夏几乎站立不住,他坐到文科楼一楼大厅的休息座椅里,过了十几分钟,疼痛才渐渐退去。 等到疼痛退去,他感受到巨大的爽快,他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整个人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身体被强化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的视力变化。 原本他有五百度的近视,每天都要戴眼镜,否则便会有对面相见不相识的效果。 可现在他戴著眼镜反而视线模糊。 比如他看到前面走过来一个人。戴著眼镜的时候,便会看成一模一样的两个身影。 而如果摘下眼镜,就会发现,前面走来的是他班上的双胞胎姐妹陶晓慧和陶佳慧。 “你在cos蜘蛛侠吗?” 两姐妹中的姐姐晓慧远远的就看到罗夏不停地摘眼镜,好奇地问道。 她指的是蜘蛛侠刚获得能力时候,发现自己近视眼突然恢復的场景。 罗夏心想,你还真猜对了。 他笑道:“前阵子去矫正了视力,感觉挺新奇的。” 他以后可能就用不到眼镜了,最好提前预备好说法。 两姐妹显然对他矫正视力没有兴趣,又或者,对他整个人都没兴趣。 so sad~ 陶晓慧扯一扯妹妹的手臂,在罗夏旁边的座位坐下来,笑道:“你课上真勇敢。” 罗夏耸耸肩膀,说道:“別夸,一时衝动,已经后悔了。” 陶晓慧白他一眼,说道:“你在说瞎话,你若是会后悔,课上就不会与老师斗嘴。” “班主任是因为昨天的事迁怒你,昨天陈燕容和班主任打了一个小时电话,就为了说这件事。” “班主任向她保证,事情不会有后续,现在各年级班主任已经开始向自己的学生做工作,以后谁也不许公开討论这件事,学院的老师也当这件事不存在。” 罗夏诧异地看著她,说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不是陈燕容的室友吗?” 陶晓慧娇笑道:“室友不代表感情好呀。” 说完,便拉著妹妹陶佳慧起身离开。 陶佳慧礼貌地向罗夏笑一笑,便跟著姐姐离开了。 罗夏看著两姐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想,怪不得陈燕容口口声声,表示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原来已经与学院里沟通好,要把事情压下去。 与整个学院的力量相比,他一个学生算什么呢? 如果他敢继续提出诉求,恐怕还会落一个不听话,不服管教的评价。 可惜,他们太傲慢了。 罗夏其实是相当好说话的性子。 他们做好一切措施,与学院沟通,要求各年级老师平息舆论,可就是没有人想著安抚罗夏。 哪怕昨天陈燕容能道个歉呢,罗夏多半就放下了。 傲慢果然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对方的傲慢,反而激起了罗夏的性子。 他心想,你们仿佛金口玉言,一句话就要让这件事到此为止,那就走著瞧唄。 罗夏想了想,决定先搞明白两个自由点使身体发生的变化,然后再想办法把这件事继续推动下去。 他走到学校操场,大体测试了身体素质,最后確定,他的身体发生的全面的强化,不论是力量,速度,耐力各方面。 他的整体身体素质,比他先前强了將近一半。 当然,这都是很不精確的测量。 按照估计,如果他能有四或者五个自由点,他就能让身体素质提升一倍。 这真是骇人听闻的长幅。 一个人想要利用健身提升身体素质,不知需要多久的苦练,才能实现这么大的跨越。 罗夏同时也发现了身体强化的本质。 身体强化应该只是一种副现象,是他生命层次提升的表现。 证据就是,他操纵概率的能力增强了。 他操纵概率的能力来自霉运值和幸运值,而利用数值改变概率,会有兑换比例。 罗夏发现,自己现在要改变类似事件的概率,所需要的数值更少了。 一些微不足道事件的概率,他甚至不需要数值了。 比如现在… 罗夏看著在自己手掌上空不断翻飞的硬幣。 改变硬幣的概率,除非涉及赌博,或其他附加后果,从来都是最省力的。 身体强化前,罗夏只要用一个幸运值或者霉运值,就能让硬幣按照他的心意降落。 而现在他根本不需要数值,他可以自然感应到硬幣正反面向上的概率,然后加以拨弄。 所以当他將硬幣正反面降落的概率悬置,硬幣便无法降落。 他就像是一个微缩版的神,通过概率这个天平,肆意操纵事件的发生。 当然,这里的事件仅限於翻硬幣。 所以他现在勉强只算得上掌管硬幣的神。 身体的强化,以及连带的能力的变化,让罗夏產生了丰富的联想。 如果他摸清自由点出现的原因,使自己的身体不断强化,或者说,生命层次不断提升,有朝一日,他是否会成为真正的概率之神,凭自己的意愿,拨弄世界这个大天平,使世间一切,都隨自己心意发展? 第13章 自由点的机制 世间万物遵从自己的意志运转。 真够酷的,而且够哲学。 哲学的歷史长久被目的论支配,这种观点认为,世间许多事看似偶然发生,其实背后都有精心设计的目的。 到了现代,目的论渐渐衰落了,成为一种陈旧无用的观念。 如果他真能达到想像中的境界,让自己的意志,深入到世间一切偶然中,那真是很符合目的论的世界。 不过这个境界还是太遥远了。 在使整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前,先让眼前这件事按照自己的意志发展吧。 对於这件事,他究竟想要什么结果? 他想要的其实不多,只不过是想每个人得到他应得的结果而已。 按照规则,陈燕容不该得国奖,学院不应该无理偏袒老师。 可现在陈燕容得了国奖,学院不问是非,偏袒老师,强压热度。 这是不合理的事,他只想要纠正过来而已。 使事物回到它应有的位置,罗夏绝不想再多往前走一步。 哪怕他厌恶陈燕容和小黄豆的为人,也不会想著天上掉块石头,把他们砸得头破血流。 罗夏只想他们得到他们应得的,而绝不多出分毫。 这原本是他的性格,等到读了哲学,有了些微自己的思考,这便成为他的哲学信念。 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罗夏感觉很高兴。 不过要想实现自己的设想,还少不了武器。 他的武器自然就是霉运值与幸运值。 於是罗夏再次来到附属医院。 由於昨天已经被他薅过一次,今天医院的数值不像昨天那么丰富。 毕竟他的数值很多都是从住院的人那里得来,人家还没出院,你没法从一件倒霉事上薅两遍。 在医院徘徊了整个上午,他才收集到两百多霉运值,以及一百二十几个幸运值。 他的总数值更新如下: 幸运值:132 霉运值:1220 自由点:0 离开医院的时候,路过昨天的急救室,罗夏下意识驻足查看。 自然不可能再看到昨天的女生。 可是昨天那个曾经困扰他的想法,却突然进入他的头脑。 他从这些病人身上获取幸运值与霉运值,这是否在以他人的灾难牟利呢? 如果说,人应该配得上自己的收穫,那么他该做些什么,配得上自己新得的能力,以及收集的这些数值呢? 仿佛一道闪电从脑海掠过。 罗夏突然將这两天的许多碎片拼凑起来。 他帮助了家属出车祸的女孩,然后得到自由点,他报復了陈燕容,又获得了自由点。 有没有可能,这项能力的机制,是让他成为这世间气运的平衡者,使每个人得到他们应得的结果。 如果有人並没有过错,却遭遇灾难,他应该给予救济,自由点便是报酬。 如果有人获得幸运,却以为理所当然,而不是设法使自己配得上所得的幸运,他便该將他们的幸运夺走,报酬同样是自由点。 是这样吗,正因为他有这样的性格与理念,所以觉醒了这样的能力? 罗夏相信,自己很快就能验证。 眼前正有一件需要矫正的事等待他,如果最后他能矫正这件事,並且得到自由点,便说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罗夏即刻往宿舍赶去。 他需要一个熟悉的环境,好好思考该怎么做。 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正热烈討论。 打听之后,他才得知,学院打算把大群解散。 这个大群平日里学生们很少说话,解散也不可惜,罗夏只是惋惜,陈燕容那么精彩的发言,以后就要消失了。 咦? 罗夏心里一动,他正不知该怎么反击呢,这不是现成的吗? 事情的难点在於,学院里已经对这件事定性,他一个学生没有力量反抗学院的决定。 可如果引来学院外的力量呢? 这种力量不可能是学校,学校不太可能会直接干涉学院內的决定,而且他若是想要藉助学校的力量,就不能不亲自出面,最后只能使自己不容於学院。 除了学校的力量,他为什么不藉助舆论的力量呢? 在网络发达的今天,舆论已经成了一股可观的力量,一旦形成足够强的舆论,学院也不能不给予回应。 问题在於怎么形成舆论。 网络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言论,绝大多数连浪花都泛不起来。 他如何能使自己的消息被舆论关注呢? 罗夏心想,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只需要把那个概率提高,然后这个世界负责思考如何实现他的诉求。 罗夏当即把陈燕容的发言截图,然后编辑一段文字,以旁观者的武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主要侧重於老师的不公,与陈同学的势力。 编辑完文字,接下来便是发表。 他当然不能用自己的帐號,否则被人开盒,追踪到他身上,少不了又是一场爭执。 能深藏功与名自然最好。 罗夏於是摆脱一位网上结识的好友,把截图与文字,发表在夏国流量最大的社交媒体。 然后他把这条消息爆火的概率调出来,发现只有0.013. 概率小到令人髮指。 不过完全可以理解,网络上每天有多少言论,而能爆火的言论又有多少,这个概率已经很大了。 罗夏猜测,这里面或许已经有陈燕容运势被他调低的影响,否则概率还要更低。 没办法,普通人要想让自己的言论被舆论注意到,本来就这么艰难。 罗夏开始往概率上加点。 这件事影响太大,罗夏已经料定,恐怕很难改变。 所以他直接將二十个点加到上面,试试效果。 然后他就看到,概率由0.013,变成1.013 二十个霉运点,只提升了一个点数! 这还是他刚把自由点加到自己身上,他的影响力大大增强的结果。 若是之前,恐怕二十个霉运点,也只能提升半个点。 既然已经决定行动,罗夏乾脆不计较代价。 他把所有霉运点,只留下20个备用,其余都加到上面。 最后將消息爆火的概率,提升到60.013. 超过六成的概率,其实还很不稳,可是也已经没有办法。 他的霉运点已经差不多耗尽,继续收集霉运点则需要时间。 隨著时间推移,想要改变这件事的结果,就会越发困难。 他现在只能期待命运的天平往自己偏移… 嗯…命运? 罗夏突然想起,他除了有削弱敌人的霉运点,还有加强自己的幸运点。 罗夏又將所有幸运点,留下30个备用,其余都加到自己的运势上。 然后他便乏力地躺倒在床上,等候结果。 第14章 反转了 罗夏躺在床上,朦朦朧朧中听到欧老板在与人打电话。 片刻后,欧老板语气紧张地叫他,说道:“罗夏,教务处刘老师让你去一趟。” 罗夏道:“什么事?” “不知道,听他的口气,绝不会是好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候能有的坏事,八成与小黄豆有关。 罗夏从床上下来。 欧老板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和刘老师熟,好说话一些。” 两人离开宿舍,没过多久就赶到文科楼,哲学系教务处。 走进教务处办公室,罗夏一眼就看到阴沉著脸坐在那里的小黄豆。 他下意识向他的裤子看去,发现他已经换了条不用扎皮带的运动裤。 可罗夏还是不由得想到课上的情形,心想,平日里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小黄豆,竟然穿了条火热的红內裤。 这种反差感,让罗夏忍不住露出笑容。 小黄豆看到他的笑容,顿时更加恼怒了。 他不能忍受学生挑战他的权威,他已经决定,这堂课要把罗夏毙掉,让他掛科,来年补考,他也不会让罗夏过。 只要他不让罗夏过,他就只能重修,保研评优就不要想了,连毕业也要受影响。 不仅如此,他还到教务处,强硬表示要给罗夏处分。 这是他身为老师与班主任的权利,罗夏这傢伙不尊重自己,就该付出这种代价。 欧老板首先向两位老师打招呼,然后问道:“刘老师,找罗夏有事吗?” 刘老师道:“刚才叶教授找我,申请给罗夏记过处分,我以为最好不要这样,所以让罗夏来给叶教授道歉,把处分改成口头批评就好了。” 罗夏道:“处分的理由是什么?” 叶水清道:“不尊重老师,这不是理由?” 罗夏笑道:“討论老师掉裤子是否天命就是不尊重吗,这该属於学术討论的范围吧。” 叶水清气愤道:“小刘,你看他这个样子,到现在还不知错,你別替他求情,非给他记过不可。” 刘老师有些为难。 罗夏这事,叶教授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可叶教授是专业的知名学者,在学院和学界影响很大,他只是个小小行政老师,可不敢太驳他。 欧老板见刘老师有些为难,便说道:“叶老师,我看对年轻人还是教育为主,要给人改正的机会,记过实在太严重了,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叶水清说道:“非记过不可,谁劝都没用。” 欧老板见他態度强硬,顿时有些著急,他连忙向罗夏使眼色,希望他能说几句软话,却见罗夏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把小黄豆的威胁放在心上。 欧老板心想,这傢伙根本没意识到记过处分的严重性,这是能影响一生的大事啊。 他正要再劝几句,却听到刘老师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大变,说道:“怎么会这样,我立即核实!” 掛断电话,他苦笑道:“叶教授,发生一件意外,咱们恐怕需要先把这件事放放了。” 叶水清不满道:“能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处分了他再办?” 刘老师道:“这件事若是不能妥善处理,还真不好再给处分。” 说著,他用电脑打开围脖。 只见在热搜榜第三位,赫然出现了以下標题: “三江大学哲学系暗箱操作,剥夺学生国家奖学金!” 只是看到標题,叶水清就惊出一身冷汗。 他也不等刘老师操作,自己就动手点开热搜,发现是一个网友发的图文。 图正是陈燕容发言的截图,文则是对事件的描述。 该网友並非公眾人物,帐號里只有几个粉丝,可能还是亲戚朋友之类,原本不可能引起公眾注意。 可偏偏在半小时前,夏国娱乐圈新进天后级女演员为这条图文点讚了。 虽然她很快就取消点讚,並且表示是误点,可天后的流量实在太大,这条图文很快就被慕名而来的天后粉丝推到热搜前面。 因为涉及到暗箱操作,以及损害寒门学子之类敏感话题,这条图文很快引起关注,竟然稳稳待在热搜榜上。 刘老师急得热火蚂蚁似的,说道:“这个舆论影响太坏了,刚才院长亲自联繫我,让我核实此事,他还要亲自赶来解决,说是学校里已经找到他,让他儘快平息事端。” 叶水清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成为舆论的热点,连他都掌握不住了。 国奖的名额,以前还不是他说给谁就给谁,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 叶水清气急败坏道:“这个网友在胡说八道什么,建议报警追究他责任!” 刘老师急道:“不要这样,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 欧老板目瞪口呆地看著事態突然转变,有点接受不了,他见两位老师已经急得乱窜,便说道:“老师,我们…” 刘老师道:“啊,你们先回去,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我想叶教授不会与罗夏计较的。” “罗夏,这两天要是有媒体找到你,你可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在社交媒体上说什么,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罗夏笑道:“我相信学院老师的公正。” 刘老师一阵头疼,暗道,大的小的,一个个都不省心。 这个罗夏也是,他说是相信学院的公正,言外之意还不就是,如果学院的处理不让他满意,他就不能保证自己不乱说话? 这帮文化人,说话一个比一个会转弯抹角。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楼下,欧老板终於忍不住了,说道:“你这傢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种事都能遇到,天后恰好看到与你有关的图文,还恰好误点了图文,把它推上热搜。” “我看学院里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你的事说不定会有转机。” 罗夏笑道:“用黄道长的话,这就叫善恶之报,如影隨形。” 欧老板笑道:“得了吧,善恶无报的事还少吗?” “你別掉以轻心,你现在在风口浪尖呢,一不小心说不定反成祸事。” 罗夏笑道:“放心吧,我提防著呢。” 第15章 叶水清服软 “我不同意撤销陈燕容的国奖资格,转给罗夏。” 叶水清严厉说道。 他还在教务处,这时院长黄兆基已经匆匆赶来,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黄兆基的建议是立即发表声明,表示先前的公示名单,乃是工作人员將罗夏的名字,错写成陈燕容。 实际的国奖获得者就是罗夏。 以此来平息公眾的愤怒。 叶水清却不能接受这种处理办法。 一个国奖名额事小,他的权威事大。 他已经预先向陈燕容保证国奖名额不会改变,如果做不到,他在学生面前还有何威严。 更何况罗夏在课堂上公然侮辱他,更加不可饶恕。 叶水清说道:“这种处理办法,就等於承认网友的指控,后面出了问题,谁能负责?” “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承认,就按照我先前的建议,给罗夏记过处分,以侮辱老师的名义,然后向公眾表示,被记过处分的学生,自动剥夺国奖资格。” 黄兆基道:“没必要做的这么绝,现在正是风头浪尖,若是再被公眾抓到把柄,咱们学院在舆论上就万劫不復了。” 叶水清道:“反正这就是我的意见。” 说著,他气愤愤地站起来就走。 叶水清打定主意,不管院长怎么做工作,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態度,一定要让罗夏知道厉害,也让社会上一般公眾明白,他们的意见根本不论改变什么。 他没想到,最先找到他的不是学院领导,而是陈燕容。 第二天一大早,叶水清就接到陈燕容的电话。 叶水清以为陈燕容是对后续的事担心,因此安慰道:“你放宽心就好,我说了国奖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却听陈燕容啜泣道:“不是,叶老师,我是想说,要不把国奖转给罗夏吧?” 叶水清脸色一沉,说道:“你这是什么话?” 所有事都是由她而起,现在她却最先反悔了。 叶水清顿时气愤起来。 陈燕容道:“叶老师,我也没有办法,网友们根据我的信息,找到我爸妈的信息,这两天每天都有人举报我爸妈公司的財务状况。” “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息事寧人吧。” 叶水清道:“对於你家的事,我很抱歉,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说著,不给陈燕容说话的机会,他便掛断电话。 叶水清心想,这些网友真是无法无天,怎么就没有人管管呢,想让他服软,真是门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谁能让他改口。 叶水清打定主意绝不改变態度,气闷地在办公室呆了半天,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教务处刘老师突然脸色严肃地找到他,说道:“叶教授,出大事了。” 叶水清道:“又是什么大事?”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请您到教务处亲自看看。” 两人於是来到教务处。 刘老师把叶水清让到电脑前,指著已经打开的邮箱信件,说道:“从刚才开始,学院里接连收到对你的举报邮件,都是网友发来,举报你学术不端。” 叶水清急忙把邮件查看一遍,原来网友举报的是他十几年前的几篇文章,这几篇文章的有些內容,是他从曾经带的博士生的论文中摘来的,却没有標註引用,因为数量颇大,因此有抄袭的嫌疑。 在十几年前,学术数据网还不健全,这在学界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却没想到十几年后被网友翻出来。 这种都属於没人提就没人管,一旦有人提,甚至形成大的影响,就很容易出事的问题。 叶水清顿时心里发凉。 刘老师道:“叶教授,赶紧息事寧人吧,早点把舆论平息,对大家都好。” 叶水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害怕,又是不甘,最后还是不得不同意了。 …… “我他妈太牛了!” 邵大师的嚎叫在整个东苑九栋迴荡。 国奖公示名单改变的事很快就被学生们注意到。 东苑九栋506最兴奋的却不是罗夏,而是邵大师。 邵大师道:“我就是铁口直断,我说名额是罗夏的,谁也挡不住!” “看看以后谁还敢说我算的不准!” 黄道长不屑道:“得了吧,这跟你有啥关係,都是网友们给力,这两天我都看呆了,又向学院施压的,有去扒陈燕容家的,有把小黄豆的。” “遇到事网友大哥们是真上啊!” 欧老板道:“这件事多少有巧合的成分,那条博文恰好被天后点讚爆火了,才有这效果。” “现在罗夏正在风口浪尖,学院迫於压力,不得不把名额给你,可是我想学院老师八成对你都有意见了。” “接下来你最好低调些,慢慢把这件事的影响消除。” 罗夏笑道:“又不是我先搞事的,没有人惹我,难道我会主动惹事吗?” 公示名单更改以后,网友见自己的行动取得效果,果然心满意足,慢慢散去。 罗夏的生活渐渐恢復往日的平静,只有一件喜闻乐见的改变,那就是小黄豆推辞的这届的班主任,改由学院一位老好人教授担任。 那位老教授今年將近六十岁,一直没有结婚,平日里就是写写书法,与学生们閒嘮嗑,性格相当和善,很得学生们喜爱。 罗夏每天除了上课与自习,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收集幸运值与霉运值。 这样过了三天,他的数值已经更新如下: 幸运值:215 霉运值:578 自由点:0 整个事件结束后,他的自由点增加了三个,算是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似乎被自己的能力赋予了类似审判者的职责,將那些享受幸运却不知珍惜者的幸运剥夺,对那些无辜承受厄运的人进行补救。 而自由点就是他这项职责的报酬,又或者说,他在履行这项原本只有神才能承担的职责时,也在一步步向著神的位置靠近。 自由点便是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將三个自由点全加到身上,罗夏再次感受到身体的强化。 两次强化以后,罗夏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差不多有过去两倍,於是可以大体確定,五个自由点便相当於增加了一倍的体能。 第15章 联谊 这天又是周六,距离获得能力,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这一周发生的事,比他大学两年都精彩,罗夏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如果这只是场梦境,他寧肯迟些醒来。 所以他每天起床越发晚了,尤其是周末。 睡到中午,他才准备起床,出去吃点东西,顺便四处逛逛,收集些幸运值和霉运值,同时寻找合適的人选,想办法创造自由点。 这几天他已经研究明白,能力的机制看的是人的整体运势。 一个人的运势,是他一生气运的凝结,基本代表他这一生遭遇的幸运或者霉运的总体评价。 像陈燕容,她的整体运势先前是62,远高於普通人的50左右,这代表她生长过程中,遭遇的幸运远多於霉运。 所以当罗夏利用霉运点打消她的运势,使她陷入种种困难,才会获得自由点。 而先前在医院的女生,应该是不幸居多。 像这样运势远高於普通人,或者远低於普通人的並不多,这几天他都没再遇到过。 不过他也並不气馁,依旧每天出去閒逛,收集点数的同时,观察著路人的整体运势。 期待著能遇到哪个幸运儿…嗯… 说起来,一个天生幸运的人,遇到他其实是一种不幸,而不幸的人遇到他,其实是一种幸运。 那他们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真是个有趣的悖论啊。 罗夏一边悠然地想著,一边准备起床,突然听到下面欧老板的位置传来一连串抽纸的声音。 不是吧,欧老板何时这么放浪了? 罗夏好奇地探头看去,发现欧老板正抱著一只靠枕在看电影,眼泪不住地流淌下来。 他向电脑屏幕扫视一眼,惊讶道:“不是吧,欧老板,你连小青春这种烂片都能看哭?” 这部国產青春爱情片中的里程碑之作,罗夏还是高中时候看的,当时他就忍不住吐槽。 谁家高中生活这样,每天不学习,都是各种撕,男主与女主撕,男主与男二撕,男二与女二撕,女主与女二撕… 搞得跟隨机排列一样。 然后就是各种伤痛,打胎… 看得罗夏一愣一愣的,差点怀疑自己上了个假高中。 欧老板用纸巾擦擦眼泪,说道:“我不许你说它烂,电影刻画的感情还是很真挚的。” 嗯? 罗夏狐疑地看著他,说道:“欧老板,你不会恋爱了吧?” 原本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黄道长和邵大师突然活过来。 黄道长说道:“这几天他的確不太正常,经常莫名其妙就傻笑起来。” “我也注意到了。” 邵大师补充道:“昨晚他不知在等谁的消息,急得像发情母猴一样,在走廊里不停转来转去。” “欧老板,你不会是网恋吧?” 欧老板忙道:“不是网恋,是一起学戏的一个师妹。” 居然是真的。 宿舍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罗夏问道:“確定关係了吗?” 欧老板嘿嘿笑道:“还在试探中。” “嘖嘖嘖!” 黄道长酸道:“看你嘴角都压不住的样子,肯定八九不离十啦。” “咱们哲学班的女生到底有多失败,才让欧老板寧肯异地恋,也不在班里找。” “別乱说。” 欧老板道:“主要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邵大师羡慕道:“你还有不吃窝边草的选择,不像我们,连接触別的女生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来,你身为班长,难道就没有责任为兄弟们的终身大事考虑吗?” 欧老板笑道:“得了吧,你们三个,也就罗夏还有谈恋爱的机会,你们两个怎么看都不正常的样子,就別怪没有接触女孩子的机会了。” “你们要是不改改自己的作风,接触女孩子也没用。” “哎哟,"你们三个“,看到没,欧老板已经与咱们切割了,不愧是要谈恋爱的人,和咱们已经不是同阶级了。” 黄道长大声嘲笑。 邵大师道:“身为唯一被欧老板看好的人,罗夏,你怎么看?” 罗夏想了想,好奇道:“欧老板,你们唱戏的都讲究入戏,你是唱小旦的,与女生谈恋爱,就没有同兴恋的错觉吗?” 欧老板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罗夏,你也不正常。” 他想了想,说道:“说起来,前几天体委找过我,说是经济班有意与咱们来次友谊篮球赛。” “到时候男生打球,女生当拉拉队,赛后再搞搞联谊,倒是认识女生的好机会,你们觉得如何?” 邵大师和黄道长全都眼睛一亮,说道:“好主意,热烈支持。” 罗夏好奇道:“黄道长,你一个道士也要找女朋友?” 黄道长不屑道:“道士也要传承啊,不然龙虎山怎么传这么多代。” “就这么决定了,我代表全哲学班的男生,把这个艰巨而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和体委,希望你们能不辱使命。” “听说经济学也是女生多男生少的专业,篮球赛打完,可以搞个聚餐之类,互相增进感情。” 到底是荷尔蒙爆表的年龄,谈起女人,整个宿舍顿时气氛火爆。 罗夏笑道:“这听起来好像远古时候的群婚制,一个部落的女人全部嫁给另外部落的男人,男人则娶对方部落的女人…” “噫,罗夏,你的想法好变態。” 欧老板道:“你的思想再发展下去,我都要替你担心了,你都要比黄道长和邵大师还不正常了。” “这个活动你要不要参加?” 罗夏道:“当然要参加,不过別派我上场,我连篮球规则都不懂。” “好,你在场外做拉拉队长。” 罗夏笑一笑,便背上书包,走出宿舍,三个人还在热烈討论著將要进行的联谊。 在食堂隨便吃点东西,罗夏便向南门外走去,决定隨便转转,收集些点数。 刚走出南门,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陈燕容。 陈燕容这几天都没有上课,罗夏这还是事后第一次见到她,她的神情少了几分自以为是,多了些疑神疑鬼的神经质,这时正站在一辆豪车前面,准备上车。 车上下来两个中年男女,接过她的行礼,一边在安慰她。 罗夏突然想起不知听谁说过,陈燕容办了休学,看来这是她爸妈来接她回家。 陈燕容这时也看到了正走出校门的罗夏,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不自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星期,她像是在地狱中度过。 原本是获得国奖的高兴时刻,却突然鬼使神差地发错消息,让自己成为整个学院师生的议论对象。 然后她的信息不知被谁发到网上,又莫名其妙成为热点,导致她被网暴,连家里的生意都受到影响,她也在学院老师们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最后国奖都没有了。 她的生活在这一周內,被彻彻底底摧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罗夏那晚找她开始的。 第16章 百倍杀意女孩 罗夏这傢伙简直是丧门星。 可不知怎么,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却经常出现在她的耳边。 这两天的风波,让她时刻都有被狂风推著走,完全不由自主的感觉。 或许罗夏是对的,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无情的天命,时而被拋向高峰,时而被摔下谷底。 过去的自己太天真了,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会永远拥有。 却没想到,几个小小的偶然事件交匯,就能把她的生活彻底摧毁。 她的生活脆弱得就像一只玻璃杯,轻轻一碰,就会摔得粉碎。 陈燕容眼神复杂地看了罗夏一眼,便钻进汽车。 罗夏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 他从学校南门,一路步行到附属医院,同时收集点数。 他已经三天没去过附属医院,就像是被割的韭菜长出来,医院的点数也丰富了许多。 罗夏在医院流连了大半天,收集了八百多霉运值,以及三百多幸运值,使他的点数再次达到巔峰: 幸运值:550 霉运值:1410 自由点:0 从医院回到学校南门,已经是傍晚了。 罗夏路过校门外的水果店,就是先前吃棒棒糖小男孩妈妈买水果的那家。 他正考虑是否买些水果回去吃,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个女生头顶飘著108个霉运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居然有意外收穫! 罗夏欢喜地將霉运值收取,顺便扫视了她的整体运势,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15! 这个女生的整体运势是15! 怎么可能有这么低的整体运势,但凡一个人的运势低於30,生活已经很艰难了,甚至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只要看看陈燕容就知道了。 罗夏將她的运势降低到三十,短短一周时间,差点让她崩溃。 而眼前的女生运势只有15,她怎么活下来的。 罗夏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女生来。 女生身量不高,只有160的样子,但身材很棒,虽然穿著一身过分宽大的男式运动装,仍旧能看出里面的凹凸有致。 女生头髮很长,足够垂及腰间,而且並没有扎起,就那么隨意的披拂著,將她半张脸都掩盖住。 可是露出来的半张脸,已经美得让人心惊了。 罗夏正打量著女人,突然发现,她头顶又跳出一个霉运值。 他还从没预见这种情况。 人头顶的数值每天更新,记录的是他今天遭遇的幸运或者不幸,也就是说女生今天就遭遇了价值108个霉运值的不幸,而且就在刚刚,她又遭遇了不幸。 可她就在那边茫然地游逛,並不见有何动作。 真是太奇怪了。 罗夏对这个女生发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只有十五个运势的女生唉,如果能解决她的麻烦,他应该可以获得许多自由点吧? 罗夏正想著该怎么上前搭訕,水果店老板突然在旁边说道:“你也觉得她很可怜对吧?” “什么?” 罗夏问道。 “那个女孩啊。” 老板说道:“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可你看她的穿著,不合身的男装,上面还有许多污垢,很明显有许多天没有洗了。” “而且她已经在附近游荡快一周了,每天都会等到天晚后,各种餐馆快打烊的时候,她会上前请求老板將食客遗留的食物给她吃。” “我想她一定是个流浪者,也不知她遭遇了什么,不过这么漂亮的女流浪者,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罗夏没想到女孩的状况这么糟糕,顿时有些沉默了。 他迈步向女孩走去,不多时便来到女孩身边。 女孩正呆呆地望著前面一家烤鱼店,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身边,茫然地转头看来。 罗夏笑道:“小姐,可以请你吃点东西吗?” 女孩皱起眉头,问道:“你想和我睡觉?” 啊? 不用这么直接吧。 罗夏尷尬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点东西,我听说你每天都会在餐馆快要打烊的时候,向老板要食物,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食物。” 女孩狐疑地看著他,说道:“可是我听別人说,如果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想请你吃饭,他一定是想和你睡觉。” 罗夏哭笑不得,说道:“我保证,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真的?” “真的。” “那我不和你吃饭。” 说完,女孩便转身往前面走去。 啊? 罗夏感觉自己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了。 不是,这是啥意思,不和她睡觉就不吃饭,这岂不是说… 罗夏追上去,小心翼翼问道:“如果我和你睡觉呢?” 女孩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他一眼,说道:“那我会杀了你。” 这姑娘还挺幽…默…的…什么鬼! 被杀概率65.8! 这傢伙是认真的! 什么都市杀人魔… 眼前突然跳出来的概率显示让罗夏浑身一寒,顿时停下脚步,不敢追上去了。 自由点虽然重要,可小命更宝贵了。 虽然不知道啥情况,可眼前这姑娘明显不是善茬,她是真有杀人打算的,而且概率还很高。 我错了,我真错了,居然以为她是只柔弱可怜小白羊,其实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疯狂霸王龙。 女孩继续往前走去,走出几步却突然停下来。 她停在原地纠结了半晌,突然又返回来,问道:“你真要请我吃东西?” 罗夏乾笑道:“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女孩道:“真得不要和我睡觉?” 罗夏疯狂摇头。 “也没有別的意图?” 罗夏疯狂点头。 我现在的意图就是你赶紧离开,当我刚才的话根本没说过。 他刚刚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被杀概率高到六十以上,这说明了一件事,如果女孩想杀他,就一定能杀得了,否则他的被杀概率不会高到这个地步。 这个事实,让因为体能强化而有些飘飘然的罗夏,突然感觉到弱小又无助。 他开始默默地把幸运值往被杀概率上加。 女孩说道:“可以请我喝酒吗?” 罗夏道:“可以,不过…最好不要喝酒吧。” 万一你喝醉了,突然暴起伤人怎么办。 女孩摇摇头,说道:“食物我可以找老板要,但酒一般要不到,你如果不想请我喝酒,我也不要吃饭了。” 难道是个女酒鬼? 罗夏对女孩又纠结,又好奇…当然,並不是对女酒鬼好奇,而是明明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却是一副落拓女流浪者的做派,而且大有嗜酒如命的意思。 他对这个女孩的经歷非常好奇。 尤其对她只有15运势的人生感兴趣,多么倒霉的人,才会让自己的运势降低到15? 罗夏瞄一眼被杀概率,发现已经降低到42.5,看来女孩的杀意降低了许多,虽然仍旧高得离谱。 毕竟普通人被陌生人杀害的概率,大多都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对陌生人的杀意,比普通人高几百倍,真是可怕。 第17章 顾白雪 罗夏还是没能抵抗住好奇心,以及对自由点的渴望,决定冒著高达四十几点被杀概率,带女孩去喝酒吃饭。 请人吃饭,居然还要冒被杀的危险,这像话吗? 罗夏一边吐槽,一边带女孩来到那家烤鱼店。 走进烤鱼店后,女孩便表现出不正常的兴奋,眼睛直勾勾盯著柜檯后盛放酒水的架子。 两人在靠门的桌子边落座,面相和善的老板上前帮客人点单。 罗夏见女孩有些急不可耐,於是说道:“老板,先来两瓶啤酒…” “不,我要那个。” 女孩指著一斤装,绿瓶二锅头说道。 老板惊讶地瞥了女孩一眼,又询问地看向罗夏。 罗夏道:“那就换二锅头吧。” 他曾经陪童叔叔喝过这种非常廉价,但在酒民中名声还不错的白酒。 这种酒一般五十二度,入喉像是一道火线,直达肚肠,罗夏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喜欢喝这个。 烤鱼还没做好,老板先把酒端上来。 女孩迫不及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那种二两的玻璃杯。 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数天,早就口乾舌燥的探险家,突然遇到水草丰美的绿洲。 女孩端起酒杯,在罗夏惊恐的眼神中,將二两白酒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像是在回味酒香。 女孩头顶金光一闪,出现一个数字:2 罗夏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先天圣体,脑袋上每十分钟冒出一个霉运值,喝杯酒就冒出两个幸运值。 这简直是他的atm机嘛! 这世上怎么会有与他这么相配的人? 女孩回味了一阵,这才想起还有罗夏存在,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说道:“你要喝吗?” 罗夏摇摇头,说道:“不了,你请便。” 女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她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像喝奶茶般,慢慢啜饮。 罗夏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罗夏。” “顾白雪。” “好名字。” “什么好名字,不过是生我那天恰好在下大雪,他们懒得想名字,就叫我白雪了。” 听上去似乎颇有怨念。 罗夏问道:“你家在哪里,他们难道不管你吗?” 顾白雪不满地看他一眼,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不是说好对我没有企图吗?” 罗夏笑道:“虽然没有企图,也可以做朋友嘛。” 顾白雪撇撇嘴,说道:“还是免了,先是做朋友,然后就要让我和你睡觉了。” 顾同学,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罗夏不敢再问了,免得被误会是想要和人家睡觉。 不过,以顾同学这样的容貌身材,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吧? 打住! 谈生意的时候不要谈感情,你在打人家自由点的主意,就不要再打人家身子主意了。 更何况这还是个危险人物。 说到自由点… 罗夏偷偷地把幸运点加到顾白雪的整体运势上,接连加了五十个幸运点,竟然没能把她的整体运势提升一点。 好顽固的霉运! 罗夏停止没有意义的尝试,如此顽固的霉运,想要改变整体运势,所需要的幸运点,必然是天文数字。 除非找到她生活中最根本的困境,然后加以改变,才能以最少的幸运点,实现最大的改变。 罗夏於是旁敲侧击打听起顾白雪的身世。 可惜自从酒端上来以后,顾白雪就对他彻底失去兴趣,只是不停地把酒灌进肚子。 等到老板把烤鱼端上来,顾白雪已经把三瓶二锅头灌进去。 那可是整整三斤五十二度白酒! 老板看向罗夏的眼神充满警惕,那是一种在犹豫是否该报警的眼神。 显然,在老板眼中,罗夏已经是灌女孩子白酒,图谋不轨的好色之徒。 天地良心,除了童叔叔家的小妹妹,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呢。 罗夏不得不阻止顾白雪喝酒了。 主要倒不是为了老板警惕的眼神,而是他发现,隨著顾白雪渐渐有了醉意,他的被杀概率,已经飆升到將近七十点。 这让罗夏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真是奇怪了,这女人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杀意? 难道自己曾无意间得罪过她? 又或者就像偶像剧里常演的那样,这女人悲惨的人生,其实都是自己导致的,只是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女人一直没有忘记復仇,她改头换面,暗中接近自己,就是想要报復自己。 她不仅想要让自己尝到肉体的痛苦,还要经歷情感的煎熬… 什么狗血剧情! 罗夏急忙摇摇头,让自己从丰富的幻想中脱离。 想要知道自己是否特殊,只要看看她对別人是否有威胁就好了。 罗夏於是在心里调取了几个概率。 然后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发现烤鱼店老板被顾白雪杀的概率高达82.5,不仅如此,店里隨便哪个顾客被杀的概率都高达80点以上。 相比较起来,他的不足70点的被杀概率,已经是顾白雪格外开恩。 这傢伙分明是对整个人类抱有强烈的杀意。 罗夏不敢让她再喝下去了。 这傢伙距离杀人,只差一个精神恍惚。 整个店里的顾客,之所以安然无恙,都来自这傢伙强行压抑著自己的杀意。 她在用一种罗夏难以理解的强大意志,在抵抗著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让杀人这件事没有成为现实。 “真小气。” 顾白雪嘟囔道:“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说著,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罗夏追上前去,问道:“顾白雪,我们交换联繫方式吧,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喝酒。” 顾白雪犹豫一阵,说道:“我没有手机,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有时间了,我联繫你。” 罗夏急忙借老板的纸笔,將自己的手机號和宿舍写给顾白雪,叮嘱她有事可以找自己,然后便看著她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前面的街角。 放这样一个隨时可能杀人的傢伙在外面閒逛,真得好吗? 罗夏心想。 隨即他摇摇头,暗道,他也没有別的办法,难道告诉警察说,这个女生有很高的杀人概率,请警察把她控制起来? 恐怕他才是那个要被控制的傢伙。 第18章 班花这种传奇生物 顾白雪走出烤鱼店所在的王家桥街,酒劲渐渐涌上来,她感觉自己晕乎乎的。 好幸福啊,今天有酒喝。 可惜欠了那个男孩人情,也不知该怎么回报。 不过他说过对她没有意图,应该也不用回报什么吧? 虽然这样,欠別人人情总是不好的。 顾白雪边走边想,渐渐远离了三江大学附近的繁华区,接近她居住的老小区。 这是一处被城市规划遗忘的小区,住的都是上年纪的老住户,里面鱼龙混杂,所以她得以长期隱藏在这里。 小区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唯一的路灯早就坏掉了,一直没有人修理,每到晚上,里面漆黑如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顾白雪走进巷子,看到前面有点红光,同时伴隨著浓重的烟味传来。 有个男人在那里吸菸。 顾白雪绕过男人,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叼著香菸的男人凑了上来。 “妹妹去喝酒啦,怎么一个人回来,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男人嬉笑说道。 顾白雪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去,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点昏沉,好想赶紧回去睡觉。 “妹妹不要走,一起玩玩嘛。” 男人见她要走,一把抓住她的一条胳膊,同时用力將她往自己怀里带。 男人发现,自己的行动很顺利,女孩果然被他带到怀里,只是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曾遭遇过一次车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也是半夜,他喝醉酒,大吼大叫著走在路中央,被驶过的一辆汽车撞飞,浑身多处骨折,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 如今,隨著女孩投入他的怀抱,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车祸现场。 他被撞得飞了出去,在四五米外摔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半晌都喘不上气来。 那女人是什么怪物!? 男人心中慌张,却见女孩身影一闪,跨坐在他身上,两只眼睛发著兴奋的光芒。 那种眼神,就像是丛林里许多天没有打到猎物的老虎,飢肠轆轆,突然看到一只鹿,那是一种渴望的眼神。 男人恐惧得心臟抽紧了,他急忙举手去推女孩,却被女孩把手腕抓住。 女孩的双手像是两只挖掘机的机械臂,坚定地向下一压,就把他的两只手臂压成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 不等男人惨叫出声,女孩已经伸手按住他的嘴巴。 女孩的手用力下压。 男人感觉到自己的头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我要死在这里了! 男人惊恐地想道,喉咙里发出哀求的呜咽。 顾白雪突然间清醒过来,她像是被炭火烧到般从男人身上跳起,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没过多久,她回到自己租住的地下室,匆匆净了手,顾白雪躺到由一张拣来的破垫子隨意做成的床上,依旧心有余悸。 她这是怎么了,今天竟然胆敢去喝酒。 酒能缓解她的痛苦,却同样会降低她的自制力。 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 不过,她当时为何突然心动,想让那个男孩请自己喝酒呢? 她对男孩的杀意,似乎比別人要轻许多,这让她放鬆了警惕。 顾白雪突然对那个名叫罗夏的男孩產生了好奇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记载了罗夏联繫方式的纸条,心想,要不要再见他? 这对她来说是个重大的改变。 以往她从没与人產生长期的联繫,建立私人的关係。 这件事需要好好考虑。 顾白雪默默地想著,酒劲已经过去,她苦挨著夜晚,等待白天降临。 …… 结完帐,罗夏往宿舍行去。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顾白雪的事。 这个女孩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谜团。 她低到反常的运势,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所有人的杀意,以及高得嚇人的杀人成功率。 在罗夏观察过的所有人中,顾白雪杀死对方的概率,都在六成以后。 这意味著她体內蕴含著强大的力量,超过那条街上所有的男性。 这是让罗夏最在意的事。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真那么简单吗,就像他突然觉醒操纵概率的能力,会不会还有別的人,也有独特的能力呢? 顾白雪或许就是其中一个。 可惜他没能留下顾白雪的联繫方式,否则一定想办法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 罗夏遗憾地回到宿舍,发现三个室友正热火朝天地议论著。 他问道:“哥几个议论什么呢?” 欧老板笑道:“联谊的事已经决定了,明天上午九点举行篮球赛,赛后两个班一起聚餐。” “罗夏不打篮球,就多辛苦你,与女生一起买些饮料到篮球场。” 罗夏点头道:“好,交给我。” “你们刚才兴高采烈的样子,就討论这点事?” “当然不是。” 邵大师道:“我们在討论经济班的班花。” “班花?” 罗夏疑惑道:“真有这种东西吗,还以为只在小说里才有班花校花之类传奇生物呢,咱们班的班花是谁?” “陈燕容啊,你不知道吗?” 三人异口同声。 罗夏道:“什么时候评的,我怎么不知道?” 欧老板笑道:“这种事不用评,你跑到一个班级,问他们班的男生,他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是谁,大多数男生都有共识,那就是班花了。” “我问你,你觉得咱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是谁?” 罗夏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还真只能是陈燕容。 他笑道:“经济班的班花是谁,你们都见过了?” 欧老板说道:“我和她选过同一节通识课,只能说绝对不负班花的名头。” “她是那种很文静的女生,家庭条件好,教养也好,说话温声细语,从不说脏话,很少交际,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学习。” 邵大师眼睛一亮,说道:“是我喜欢的类型。” 黄道长嗤笑道:“多新鲜啊,大多数男生都会喜欢这种类型女生吧。” 邵大师嘲讽道:“你喜欢也没用,这种乖乖女类型的女生,肯定不会喜欢奇装异服的男生。” 奇装异服? 黄道长低头看看自己的破旧道袍,心想,真是文化入侵严重,人心不古了,道袍居然也成奇装异服了。 明天他是否应该换身正常衣服呢? 第19章 高人啊!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罗夏问道。 “陆心竹。” 以有节的竹为心,真是好名字。 嗯…这回总没有人来纠正他,只不过因为孩子出生在竹林,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了吧? 罗夏又想到了顾白雪。 四人又议论半晌,等到时间將近深夜,这才纷纷爬到床上睡觉。 罗夏盯著天花板,打开面板: 幸运值:536 霉运值:1530 自由点:0 他先前在顾白雪身上花了五十个幸运点,不过后来又从她身上捞了不少,霉运值也捞了十几个。 说起来,这真是和他很相配的女孩子。 和她在一块,哪怕每天啥都不干,都能得到一百几十个霉运点,以及几十个幸运点。 还有隱藏的自由点可拿。 可惜这姑娘太危险了。 罗夏胡思乱想一阵,便朦朦朧朧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可惜罗夏没法睡懒觉。 他八点半就接到陶晓慧和陶佳慧姐妹的电话,说是在体育馆附近的实惠超市等他。 罗夏这才想起来,他还负责给打球的同学们买水呢,而陶家姐妹则是他的搭档。 所以这两个搭档的作用就是喊他起床? 好吧,罗夏不得不承认,她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罗夏快速洗漱完毕,便赶去实惠超市与陶家姐妹匯合。 两姐妹已经把要扛去体育馆的冰水找好,正花枝招展地在那里等他。 见罗夏来到,陶晓慧给他一瓶冰爽饮料,笑道:“辛苦啦!” 冰爽是一个本地牌子功能饮料,这阵子在学校里挺流行。 三人走到柜檯结帐。 实惠超市的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坐在柜檯后面打游戏,可能是连输了几把,老板的脸色很不好看,还时不时大吼几句,向队友发泄狂怒。 “老板,结帐。” 掌握经费的陶晓慧说道。 老板半晌没有回应。 陶晓慧提高声音说道:“老板,结帐!” 老板气恼地把手机往柜檯一摔,说道:“听见了,听见了,叫什么!” 两个女生被他一吼,顿时有些胆怯,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罗夏眉头微皱,隨即却又摇摇头。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计较。 老板气哼哼地结完帐,又坐回柜檯打游戏。 罗夏则把一箱冰水提起。 体能强化一倍,这样一箱水在他手里轻飘飘的。 三人走出超市,胆小的陶佳慧吁一口气,说道:“刚才的老板好嚇人!” 陶晓慧道:“自己打游戏菜,把气撒在別人身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活该他倒闭。” 罗夏笑道:“社会上啥人都有,不值得浪费时间事事计较。” “誒,中奖了。” 旁边的陶佳慧突然惊喜道。 罗夏和陶晓慧转头一看,原来陶佳慧已经將她自己的冰爽拧开,瓶盖上有个再来一瓶的奖。 陶晓慧笑道:“反正刚出来,乾脆回去把奖兑了,给丁玲也带一瓶。” 丁玲是班级的文艺委员,能歌善舞,性格活泼,在班级很有人缘。 陶家姐妹就是受丁玲指派,与罗夏一起来买水。 三人於是又返回超市。 “老板,兑奖!” 陶晓慧把瓶盖放在柜檯上。 老板眼睛紧盯著手机,不耐烦地说道:“不能兑。” “为什么不能兑?” “不是在本店买的,不能在本店兑。” 陶晓慧终於爆发了,嚷道:“你眼睛瞎吗,我们刚从你店里离开,怎么不是在你这里买的?” 老板眼睛不离开手机,说道:“你嚷什么,刚从店里离开,就能说明在这里买的吗,谁知道你不是从別的店里买的,到我这里兑奖…去中路,去中路,你他妈在边上绕什么呢?” 陶佳慧担心姐姐继续和老板爭执,连忙道:“姐姐,算了吧,不过是一瓶饮料,不值得。” 陶晓慧气得咬牙切齿,可是看老板一副无赖样子,却又无可奈何。 罗夏笑著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站到旁边,自己则站到柜檯边上,说道:“老板,再来一瓶冰爽。” 老板用余光瞟他一眼,说道:“自己拿。” 罗夏於是走过去,从冰爽的箱中选了一瓶,又走回来。 陶晓慧气鼓鼓道:“罗夏,咱们不在他这里买东西了好不好,以后也號召同学们都不要到他这里买东西。” 老板闻言,从手机后面瞥她一眼,嗤笑一声,惹得陶晓慧更加恼怒。 罗夏笑道:“不至於。” 他走到柜檯旁付了钱,当场把瓶盖拧开,看也不看一眼,便丟到老板面前,说道:“兑奖。” 老板惊讶地扫一眼瓶盖,见里面竟真有再来一瓶字样,这回他不能抵赖,只得不情愿道:“自己去拿。” 罗夏笑一笑,走过去又拿来一瓶,当场拧开,丟到老板面前,说道:“兑奖。” 这回不止是老板,连陶家姐妹也惊讶地凑上前来,见瓶盖上竟真有再来一瓶字样。 见鬼了,这傢伙竟然连中两瓶! 老板心中直犯嘀咕,说道:“自己去拿。” 罗夏走过去又选一瓶,当场拧开瓶盖,丟到老板面前,说道:“兑奖。” 这回老板坐不住了,他丟下正在激战的游戏,站起身来,將罗夏拧开的瓶盖都凑起来,上面各个都有再来一瓶字样,做不得假。 老板惊疑不定地看著罗夏。 陶佳慧和陶晓慧姐妹更是惊为天人,大感扬眉吐气,全都眉开眼笑地看著他。 老板苦笑道:“兄弟,別搞我了。” 罗夏道:“哪个搞你,我只是兑奖而已。” 老板道:“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两位妹妹道歉,这几瓶冰爽算我送你,兄弟別再兑奖了可以吗?” 罗夏笑著看向陶晓慧,问道:“你看可以吗?” 陶晓慧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露脸过,顿时兴奋得容光焕发,笑道:“可以啦。” 罗夏於是將几瓶冰爽都拧上瓶盖,然后又向老板要一个袋子装好,於陶家姐妹走出超市。 等到三人身影消失在拐角,老板这才疑神疑鬼地走到盛放冰爽的箱子旁,只见一箱二十四瓶冰爽,还剩余十六瓶。 真是见鬼了,这箱冰爽中奖率这么高? 他不信邪地拧开一瓶。 谢谢惠顾! 又拧开一瓶。 谢谢惠顾! 老板好像较劲一般,把一箱冰爽全都拧开,个个都是谢谢惠顾。 刚才那学生仔,竟然准確挑中这箱冰爽所有的再来一瓶。 第20章 篮球赛 “罗夏,你怎么做到的?!” 走出超市,陶晓慧立即迫不及待问道。 刚才的事对姐妹俩来说实在太神奇了。 罗夏笑道:“能掐会算不是哲学生的必备技能吗?” 尤其是夏国哲学,毕业后最主要的就业途径,就是到天桥下摆个算卦的摊子…… 陶家姐妹面面相覷。 陶晓慧道:“我好像读了个假哲学,老实交代,学院里是不是给你们这些好学生开小灶了?” “竟然被你发现了?” 罗夏惊讶道:“院长曾敲我脑后三下,暗示我三更前去听教。” “那你去了吗?” “没去,我怕院长夫人误会。” 噗嗤! 陶家姐妹忍俊不禁。 陶晓慧白他一眼,说道:“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逗呢?” 罗夏笑道:“现在多看看也不迟。” 说笑间,三人已经来到篮球场。 罗夏把水放到指定位置,便算是交差,然后便走到男生堆里。 这帮禽兽正在打量经济班的女生。 两个班级分別在篮球场的两侧。 罗夏笑道:“黄道长你认真的,今天竟然换便装了,少见啊。” 黄道长摇头晃脑,说道:“这叫作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纷。” “好境界!” 罗夏给他比个大拇指,然后问道:“传说中的经济班班花到了吗,让我看看,究竟长什么模样?” 邵大师道:“欧老板说还没到,听说她不喜欢参加活动,今天若是不出现,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欧老板道:“有什么失望的,她就算来了,也只有一个人,不能解决这么多人的问题。” “大家也不要太有目的性,只是正常的联谊交友,反而更能遇到心怡的对象。” “好,欧老板是过来人,我们信你。” 附近几个男生全都怪声怪气道,显然欧老板交女朋友的事,已经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 在学生党中间,从来都是一方恋爱,十方八卦。 …… “听说哲学班都是些怪胎。” 哲学班观察经济班的时候,经济班也在观察哲学班。 班长肖海洋说道:“什么唱戏的,算卦的,修道的,没几个正常人。” “不过他们班女生质量还不错,那对双胞胎姐妹都挺漂亮的,而且还是双胞胎。” 几个男生传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体委侯勇说道:“对了,听女生那边说今天陆心竹也会来。” 肖海洋惊讶道:“她不是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吗?” 侯勇笑道:“听说先前她妈妈要求严格,对她成绩看得很重,最近她和妈妈关係缓和了,也能有时间多参与课外活动了。” 肖海洋道:“这是好事啊,兄弟们等会儿好好表现,可別在女生面前被哲学班抢去风头。” 侯勇道:“这不可能,他们男生本来就少,除了他们班长和体委人高马大,其他要不细胳臂细腿,要不就是跑两步就喘的胖子,要是输给他们,咱们以后乾脆都別碰篮球啊。” 几个男生顿时笑出声来,显然並没有把哲学班放在眼里。 侯勇道:“对了班长,等会儿学姐要不要来看你比赛?” 肖海洋道:“她在准备考研,要等会儿才到。” 几个男生顿时一阵起鬨。 他们都知道,肖海洋在追求他们上一届,现在正读大三的学姐魏红霞,现在听说正在准备考研的学姐要来看他打球,顿时明白,两人恐怕差不多了。 听到眾人起鬨,肖海洋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 “陆心竹来了!” 男生们正在閒聊,不知谁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下话头,向体育馆入口处望去,见到三个女生正有说有笑地走来。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间那个女生吸引。 女生身量颇高,比另外两个女生高出半个头,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脚下是简单的凉鞋,整个人就像是一阵清风,让人看了觉得心情都美好了几分。 “走吧,过去迎一迎。” 肖海洋说道。 其他男生也都响应,向走来的三个女生迎去。 …… “妈妈,我要恋爱了。” 看著正往篮球场走来的陆心竹,邵大师喃喃说道:“兄弟们,这个我是真喜欢。” 黄道长说道:“我恐怕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很好,这样我也不需要留手了,大家公平竞爭吧。” 噗嗤! 旁边的体委方云嗤笑道:“说的好像你不留手就能追到人家一样。” 邵大师和黄道长不屑地看向他,说道:“看来又有不自量力的竞爭者呢。” 我的室友里还有没有正常人? 欧老板哭笑不得,突然惊讶道:“她好像往这边走过来了。” “难道走错位置了?” 方云道。 “也可能是被我们的魅力吸引呢。” 邵大师喜道。 欧老板不屑地说道:“得了吧,就你们这咸湿模样,有屁魅力。” “应该是来和我打招呼,先前我们选过同样的课。” 说著,他便往前迎上去。 却见陆心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便从他身边走过,目標明確地向他身后走去。 欧老板尷尬地立在原地,心想,真是见鬼了,总不可能真是向黄道长和邵大师这俩活宝打招呼吧。 这倒让后面的黄道长和邵大师手足无措了。 他们可不会当真以为自己的魅力大到吸引陌生的女孩关注,而且还专门走过来搭訕。 连做梦都不会梦到这种情形。 刚才不过是插科打諢搞气氛罢了。 可现在,他们议论了一天一夜的陆心竹,竟真向他们走来了,他们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两人乾咳一声,正要开口打个招呼,却见陆心竹从他们身边走过,停留在罗夏面前,惊喜道:“是你!” 罗夏这时也认出来,眼前的女孩正是那天在医院见过的女孩,不由得暗中感嘆凑巧,无意中帮助的女孩,竟然是校友。 他笑道:“好巧啊,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陆心竹道:“已经没有大碍,转去疗养院修养了。” “还要谢谢你呢。” 罗夏笑道:“你太客气了,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给点彩头罢了,主要还是医务工作者的功劳。” 陆心竹道:“这可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她想起那天医生的话,就不由得感到后怕。 据医生所说,妈妈之所以能抢救回来,真的很不可思议,有很大的运气因素。 第21章 罗夏,你真该死啊 “你送我的东西,我还一直戴著呢。” 陆心竹举起嫩如白玉的手腕,上面缠著一根红绳,红绳上繫著的既不是金银贵金属,也不是宝石玉石,而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硬幣。 旁边围观的哲学班和经济班男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经济班的风雨人物,陆心竹手腕上的饰物自然早就被注意到了。 尤其这饰物还只是普通硬幣。 经济班里的男生都猜测,这枚硬幣或许拥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比如说是重要的亲人的遗物之类。 电影里面不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吗? 因为是重要亲人的遗物,所以哪怕是寻常的硬幣,也拥有了不可忽视的重大意义。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枚被陆心竹珍而重之戴在身上的硬幣,並非亲人所留,而是罗夏的。 一个女孩,將一个男孩赠送的东西,珍重地戴在身上,而且还只是枚普通硬幣… 这该是什么样的关係? 经济班的男生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种比赛还没开始,自家的水晶自己蹦到对家去的感觉。 “兄弟们,今天要是不好好找回场子,以后就不好混了。” 肖海洋道。 说起来,他以前也打过陆心竹的主意,就像经济班大多数男生那样。 只是后来发现陆心竹实在难以接近,才转而去追求大三的学姐。 如今看到自己根本没法亲近的女生,对另外的男生,竟然如此亲昵,哪怕已经有了女朋友,他心里依旧有些不自在。 更不用说经济班其他的男生。 经济班的文艺委员黄芳看出自己这边情绪不太对,连忙走过去,说道:“心竹,球赛快开始了,咱们到自己位置上去吧。” 陆心竹点点头,向罗夏说道:“过后我联繫你啊。” 就刚才那段时间,他们已经交换了联繫方式。 罗夏笑道:“隨时恭候。” 目送陆心竹和经济班的人回到自己位置,罗夏才笑道:“真巧,没想到她就是…你们怎么了?” 回过头来,罗夏看到面前有几双幽怨的眼睛。 “罗夏,你真该死啊!” 邵大师咬牙切齿说道。 黄道长道:“晚上睡觉別太死。” 欧老板说道:“你啥时候勾搭上陆心竹了,藏得这么深?” 罗夏无语道:“什么叫勾搭上,说话这么难听,我也只见过她一面。” “哦吼。” 邵大师说道:“只见过一面就赠送礼物,还被人家那么重视,你还是快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否则晚上就让黄道长趁你睡觉脱你裤子。” “誒!”黄道长嫌弃道:“你想就自己去,我可没有这种癖好。” 邵大师嫌弃地看著他,说道:“什么癖好,我是让你抽他裤子皮筋,然后狠狠地弹他!” 罗夏哭笑不得,说道:“你需要加大药量了。” 欧老板道:“好了,別说废话了,快准备比赛吧,人家那边都要上场了。” 罗夏比一个ok的手势,说道:“没问题,我去当拉拉队,给你们加油!” 体委方云幽怨地看他一眼,说道:“我们累死累活,打球吸引女孩子注意,结果你不动声色,已经把皇冠上最闪亮的宝石摘走了。” 这都是什么破比喻… 罗夏无奈地向女生阵中走去,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说道:“是你!” 声音就在他身边,显然是冲他来的。 又来? 今天是咋回事? 罗夏转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眼前站著个打扮非常时尚,脚下穿著高跟鞋的女生。 女生妆容精致,人也长得漂亮,虽然还没达到陈燕容和陆心竹的等级,可放在一般班级中,已经是能够在半夜中,成为大多数男生夜谈常客的人了。 这时女生正恶狠狠地盯著罗夏,若是手里有把刀,恨不得把他给剁碎了。 “罗夏,怎么回事?” 原本已经把刚才的事放下,准备打球的男生们,再次八卦起来。 眼见罗夏和女生间剑拔弩张的状態,眾人心中已经脑补了一整场大戏。 罗夏道:“没什么,我和这位同学发生过误会。” 眼前的女生,就是当初在图书馆摔倒,企图把事情赖在他头上的那位。 本以为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有再见的机会,这个世界未免太小了。 魏红霞咄咄逼人道:“什么叫误会,明明是你没事找事!” 那天在图书馆,她与罗夏爭执,並且最后打赌的事,被在场的人拍摄视频,上传学校论坛,成功使她成为班级的笑柄。 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魏红霞还没从当初的事中恢復过来。 如今见到罗夏,魏红霞心中顿时涌现许多新仇旧恨。 罗夏道:“同学,我们的事已经了结了,最后证明是你自己的过错,与我可没有关係,你不要胡乱诬陷。” 魏红霞道:“就是你的过错!” 得,这回乾脆没法交流了。 罗夏正打算乾脆不再理会她,免得她更加发癲。 却见经济班的男生再次靠过来。 肖海洋道:“霞姐你来了,怎么回事?” 他刚才看到女朋友走进篮球场后,竟然径直往罗夏那边走去,心中顿时一跳,还以为又是陆心竹事件的重演,那可就搞笑了。 可紧接著,他就看到女朋友与罗夏爭执起来,心中略微宽鬆的同时,却更加奇怪了,於是带领班中兄弟,一起过来询问情况。 见到肖海洋过来,魏红霞顿时有了底气,说道:“你来的正好,这人就是先前我对你说的那个,在图书馆推我的人。” 肖海洋往罗夏看来,立时眉毛一挑,高声说道:“原来是你,请你立即向我女朋友道歉!” 罗夏好笑道:“你了解事情真相吗,就让我道歉?” 肖海洋道:“我当然了解,霞姐已经和我说过了,她在图书馆下楼的时候,你从后面推她,害她在楼梯摔倒,然后又通过狡辩替自己开脱责任。” “今天既然遇见了,你向霞姐认真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罗夏道:“她这么告诉你,你就都相信了?” 肖海洋道:“不然呢,不相信自己女朋友,难道要相信你?” 第22章 我上吧 罗夏道:“兄弟,给你个忠告,劝你擦亮眼睛,也不能什么人都要吧?” 肖海洋听到罗夏讥讽自己眼光不行,分明是说霞姐人品不好,而自己没能看出来。 他顿时发怒了,把身子一耸,逼近罗夏身前,大吼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看著要发生激烈衝突,欧老板担心双方打起来,连忙把身子插到二人之间,说道:“好了,好了,都冷静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比赛吧。” 肖海洋依旧怒气冲冲,转念一想,却又有了主意,说道:“好,先比赛。” 说著,便带领经济班男生往回走。 魏红霞道:“肖海洋,你女朋友被人欺负,就这么算了?” 肖海洋道:“怎么可能这么算了。”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取证困难,想让那傢伙道歉难上加难,再说,只是道个歉就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眼下就有场篮球赛,这件事就在比赛中解决。” 说著,他转向班里男生,说道:“兄弟们,帮我这个忙,好好教训哲学班。” 经济班男生原本就看罗夏不爽,如今听说对方又曾欺负自家学姐,当然更加气愤。 听到肖海洋的话,当即说道:“放心,他们別想好好从场上下来。” …… “欧老板,等会儿小心点,我看他们没有好心思。” 罗夏说道。 欧老板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都是学生,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说罢,便招呼哲学班男生上场。 哲学班这边上场的是欧老板,体委方云,邵大师,谭俊,以及一个叫田浩明的靦腆男生。 黄道长本来也想上场,可他体格肥胖,走起路来都能看到身上肥肉滚动,欧老板担心他激烈运动,出点什么问题,果断驳斥他上场的请求。 最后他只能与罗夏一起去女生方阵,参加拉拉队。 女生们方才见两个班级男生发生衝突,一度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都跟著紧张了半天,这时见双方没有过激行为,才放下心来。 陶晓慧问道:“罗夏,刚才怎么回事?” 罗夏於是將先前与魏红霞发生衝突的始末讲述出来。 黄道长摇摇头,说道:“怪不得你嘲讽那傢伙眼光不行,他要是不能认清女朋友的本性,早晚非吃亏不可。” 罗夏道:“我才不管他吃亏,我现在就担心,他会借著比赛搞事。” 说话间,哨声响起,比赛已经开始。 篮球场两侧,双方拉拉队都热烈地叫起来。 罗夏却用心观察起双方的局面。 事情果然像他想像的那样,比赛一开始,经济班就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各种小动作不断。 罗夏很少看篮球赛,对篮球的规则不甚了解,可是从旁边黄道长愤怒的叫声里,他也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妈的,他撞人啊,裁判这都不管!” “这是故意的吧,他就不是去摸球,根本就是冲脸去的吧!” “太他妈脏了!” 不仅黄道长,哲学班的其他男生和女生也都闹起来。 因为是两个班级联谊性质的比赛,根本就不正规,所以也没有专业的裁判,只是经济班的体委侯勇找了自己一个校队的朋友过来兼任裁判。 上场前,他已经和朋友沟通好了。 所以裁判对经济班的犯规,基本上睁只眼闭只眼。 经济班学生的水平,比起哲学班,本来就高一大截,再加上裁判的偏袒,以及经济班男生咄咄逼人的气势,很快就把哲学班打得晕头转向。 衝突的爆发,发生在第二十分钟的时候。 方云跳起来接欧老板的传球,却被肖海洋撞在身上,重重摔倒在地。 肖海洋抢到球,直接从方云身上跨过。 这一举瞬间激怒了哲学班的人。 所有人都涌到场上,要求肖海洋给个说法。 看著群情激愤,挤在自己面前的哲学班学生,肖海洋得意地耸耸肩膀,说道:“骚瑞啦。” “打球发生肢体碰撞很正常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后面侯勇附和道:“对啊,打不过就说打不过,这么婆婆妈妈做什么?” 欧老板急忙安抚气愤的同学,然后转过身来,说道:“打球有肢体碰撞很正常,可你那是正常的肢体碰撞吗,你分明是衝著人来的,这有违体育精神…” “什么体育精神,体育精神就是贏!” 肖海洋道:“还要不要打,要打就继续,否则就散伙。” “不来了!” 邵大师叫道:“跟这种无赖打球没意思。” 肖海洋道:“没错,反正也打不贏,找个藉口开溜最好了。” 邵大师瞪著眼睛凑到他面前,说道:“我很少这么厌恶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肖海洋撇撇嘴,说道:“那又如何?” 哲学班这边声势渐渐弱下来。 肖海洋的话等於把他们的退路给封住了。 他们若果真退赛,便成了半路逃跑的行为。 可如果继续比赛,以两个班级实力差距,他们只有继续受到羞辱。 罗夏蹲下身来,查看了方云的状况,说道:“还好吧?” 方云道:“肋骨被他撞了下,休息会儿还能上场。” 罗夏道:“你去场下休息吧,接下来我替你上。” 欧老板一怔,说道:“你都不会打球,你怎么上?” 罗夏笑道:“打著玩嘛,会不会有何关係,高兴就好。” “反正经济班的朋友,肯定很喜欢我上场,没错吧,你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他看向肖海洋。 肖海洋道:“我无所谓啊,反正谁上都无所谓,虐菜而已。” 罗夏笑一笑,说道:“好了,欧老板准备开始吧。” 欧老板凑到罗夏面前,说道:“罗夏你別衝动,他们就是衝著你来的,你若是上场,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罗夏道:“正因为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我才更要上场,方云受伤,就是替我受的,难道我能让別的兄弟继续替我受伤?” “还不如我自己来,放心好了,我有把握。” 欧老板还想再劝,见罗夏不为所动,只能作罢。 两个班级的学生再次从场上退下,只留下打球的人。 罗夏环顾四周,突然举手示意暂停,然后他大步走下场去。 他径直走到陆心竹面前,笑道:“陆同学,可以借你手巾一用吗?” 刚才他注意到,陆心竹洗手回来时,曾用手巾擦手。 他庆幸,场上竟有个隨身带手巾的人,否则这时候还真不好办。 陆心竹笑道:“可以啊。” 说著將一块绣著淡雅竹子,散发著香气的手巾递给罗夏。 第23章 以一敌五 人的意志,对於这个偶然性世界来说乃是最大的变数。 罗夏知道自己不会打球,若任由他发挥自己的自由意志,只会把比赛弄得更糟糕。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放弃自己的意志,把一切交给伟大的概率。 於是他拿著从陆心竹处借来的手绢,回到球场上,然后用手绢蒙住自己的双眼。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內,把所有动作都做到恰到好处,把球打进对方篮筐,概率有多高?” 罗夏喃喃自语道。 眼前出现一个数字: 0.0013 很好! 把这个数字提升到一百。 幸运值瞬间蒸发一百点。 罗夏不仅一阵肉疼。 太奢侈了,只是一分钟,就需要花费一百个幸运值。 如果只是他个人斗气,他寧肯自己忍耐些,也要把这些数值节省下来。 可眼下的局面不允许他忍耐。 兄弟们被別人针对侮辱,甚至受伤,如果不当场出口气,接下来大学两年都忘不了这一天。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奢侈到底。 兑换五分钟。 又四百点幸运值蒸发。 好,现在咱们挥霍这五分钟吧! “罗夏,你这是做什么?” 欧老板惊讶道。 看到罗夏走去向陆心竹藉手绢,两个班级的学生,已经感觉疑惑,如今见他竟然用手绢蒙住自己的眼睛,眾人更是譁然。 “譁眾取宠唄!” 球场边的魏红霞高声嘲讽道:“当初在图书馆,他就用譁眾取宠这一招,可是今天是打球,贏就是贏,输就是输,再想依靠譁眾取宠矇混过关,可没用了。” 肖海洋向自己女朋友投去讚许的眼神,笑道:“没错,想要依靠蒙住自己眼睛,博取我们的同情心吗,你想多了,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欧老板瞪了肖海洋一眼,向罗夏说道:“罗夏,要不换方云上来?” 罗夏摇摇头,说道:“不用,快开始吧,记著多给我传球。” 欧老板心想,反正哲学班也打不贏经济班,换方云有何用,还不如就让罗夏上场,让他胡闹一场,还能消解输球的尷尬。 於是他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笑道:“大家多给罗夏传球。” 哈哈哈! 场上场下顿时一片笑声。 显然两边都感觉,哲学班已经彻底放弃了。 哲学班这边,女生们全都没精打采,已经没有了加油的兴致,只想著早点结束比赛。 嘀!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了。 欧老板拿球,直接向罗夏传去。 经济班的男生都没有动作,等著看对方会闹出什么笑话。 却见罗夏眼睛虽然蒙住,手却准確地把球接住。 咦! 场下传来一片惊讶的呼声。 肖海洋也大感意外,心想,这傢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使个眼色,侯勇心领神会,立即上前去断罗夏的球。 他仗著罗夏眼睛蒙住,看不到自己动作,直接去拍罗夏手里的球。 却见罗夏好似未卜先知,知道他会有此动作,在他刚做出动作的时候,便一侧身从他旁边掠过,动作矫捷而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 哗! 场上场下都一片譁然,呆愣地盯著罗夏的动作,直到他几步来到篮板前面,抬手轻鬆將篮球投进框里。 篮球砸在地板上,彭的一声,这才把所有人从呆滯中惊醒。 哲学班女生像是被电流袭击,只觉浑身酥麻,一瞬间都振奋起来,叫道:“罗夏,加油!” 肖海洋气急败坏,说道:“別让他活!” 经济班男生立时认真起来,开始向哲学班反攻。 罗夏这时精神完全放空。 他不希望自己的主观意识,影响概率波动。 所以他不听不看不想,让自己的精神处於空空如也的状態,让概率完全接管自己的身体。 他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態,他好像自然知道该往那边迈步,步子该迈出多远,手上该有何动作,何时该起跳,何时该侧身,俯身… 一切都如行云流水。 整个篮球场成了罗夏的个人秀。 渐渐的,连两边拉拉队叫加油的声音都低沉下来,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罗夏在场上闪转腾挪。 他明明被蒙住双眼,却比眼光六路的人更清楚局势,哪怕处於对方几人包夹下,也总能寻找到那仅有的一线生机,然后以无比敏捷的动作,从那道空隙中钻过去。 篮球只要到他手上,他接下来便能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把球投进篮筐。 经济班的男生已经被打蒙了。 他们开始全力堵截罗夏,全盛时候场上五个人全都拦在罗夏前面,就像是一道人墙,而哲学班的男生则远远落在后面。 这倒怪不得他们,实在是场上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他们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该帮罗夏分担火力的时候,罗夏已经独自衝到前面,面对经济班全队男生。 “罗夏,这边!” 欧老板高声叫道,示意罗夏传球。 没有人相信,罗夏能凭藉自己突破对方的阵势,不要说他,就算是国家队的球员过来也很困难。 肖海洋是防守球员的主力,他恶狠狠盯著带球逼近的罗夏,眼神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他现在已经忘记替女朋友报仇的事。 他只知道不能再让罗夏这样表演下去。 罗夏表演的每一分钟,都把整个经济班男生的脸面踩在脚下。 单人独骑,蒙著双眼,过掉经济班整队,把球打进… 短短一行字,如果能够实现,以后整个经济班男生,但凡出现在篮球场,必定成为所有人嘲讽的对象,连他们自己,摸球的时候,都会双手颤抖。 这踏马是尊严之战! “兄弟们盯紧了!” 肖海洋怒吼一声,当先向罗夏衝过去,企图用野蛮衝撞,强行打断罗夏的攻势。 可是罗夏依旧像是未卜先知,抓住肖海洋动作已经形成,没法改变的时机,轻巧地向左边一跳,然后滑步向前,將他过掉,就像过掉一根木桩。 等肖海洋反应过来,准备回身追赶的时候,发现后面已经人仰马翻。 罗夏带球撞倒了侯勇,又晃过另外两个人,然后起跳投篮。 剩余的一个人试图跳起来把他手中篮球打掉,结果罗夏空中换到左手。 投篮! 第24 话说回来 时间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调慢了。 整个篮球场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注视著篮球缓缓划过半空,撞到篮板上,然后进入篮筐。 彭! 篮球掉到地上。 时间恢復原状,篮球场从绝对的寂静,瞬间被可以將屋顶掀翻的喊声充满。 哲学班的女生疯狂一样大喊大叫,脸颊都喊得红了。 经济班的女生,有的无精打采,有的却惊奇地看著罗夏。 这个並不高大健壮的男生,好像突然成了古代的少年將军,银鞍白马,手持一桿亮银枪,单人独骑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哪怕处於敌对方,面对这样难得的具有英雄气的人物,她们也不能不感到热血沸腾。 陆心竹眼睛因兴奋而闪亮,向身边的黄芳道:“芳芳,原来篮球赛这么精彩!” 她以前过於专注学习,根本没有工夫花费在打篮球或者看篮球赛上。 原来她错过了这样精彩的活动! 黄芳:“…篮球赛的確很精彩…只是,一般而言没有这么精彩。”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比赛。 球场上。 经济班的男生像是失去魂魄,又像是被人抽去浑身力气,全都浑浑噩噩的。 刚才的场景实在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自己全队五个人,被对方一个人,蒙著眼睛过掉,然后进球。 他们根本硬气不起来。 罗夏把手绢摘下。 五分钟已经到了,他又恢復那个篮球小白,现在见好就收才好。 “没意思。” 罗夏笑道:“欧老板,让方云上吧,我撤了。” 说著径直走到场下,拍拍方云的肩膀,笑道:“该你了。” 方云惊奇地看著他,说道:“艹!你也太牛了,平日里藏得太深了吧!” 罗夏笑道:“废话什么,快上场吧。” 说著,他走向女生拉拉队。 陶晓慧赶忙给他递上一瓶冰爽,说道:“罗夏,你还有多少本事藏著呢?” 今天最受震撼的就是她和妹妹佳慧了。 她以前就对罗夏很熟悉,知道他是个很有趣,性格很好,成绩也很好的男生。 可也就如此了。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对罗夏完全不了解。 先是神秘莫测的推算技术,冰爽兑奖一拿一准,然后又是蒙眼打球,衝杀对方全队。 想到他刚才驰骋球场的姿態,陶晓慧感觉自己都快要动心了。 罗夏笑道:“没有了,真没有了,已经被榨乾了。” 陶晓慧白他一眼,嗔道:“咋又不正经呢。” 怎么就不正经了… 罗夏腹誹道,这傢伙在想什么呢。 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人还关注,见识到罗夏刚才的表演,两个班的人,都觉得之后的比赛没有精彩可言。 哲学班本来比经济班差一大截,可是罗夏在场上五分钟,狂砍二十分,又打掉了经济班的心气,到后来结束时,哲学班以两分的微小差距贏得了比赛。 欧老板等人趾高气昂地回到自己班级,经济班则垂头丧气。 罗夏注意到,肖海洋与魏红霞还吵了一架,然后魏红霞自己气咻咻地走掉了,只留下肖海洋尷尬地待在原地。 罗夏简直要可怜这傢伙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如果能藉此看清对方的人品。 回到场下,欧老板等人迫不及待就要“逼问”罗夏。 “演戏是吧,你完了罗夏。” 欧老板道:“平日里装得那个像,哎呀,我不会打球啦,结果上场哐哐哐一顿造,把那些傢伙都打蒙了。” “何止啊。” 邵大师酸酸地接话道:“昨天还假惺惺和我们一起批判欧老板率先找女朋友这种不团结的行为,结果自己悄没声息勾搭上別人班花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子才是真狼人啊。” 什么叫勾搭…咦? 罗夏突然想起来,陆心竹的手绢还在自己这里呢。 他放眼往经济班方向看去,发现陆心竹已经离开了。 经济班其他女生也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 毕竟比赛输了,而且输得很不好看,男生们情绪都不好,也没有心思搭话。 看来只好以后有机会再还她了。 比赛的热烈气氛久久没有消退,整个班级的人全都兴奋得討论著刚才的事。 原本定好的两个班联谊聚餐,很自然地取消了,可哲学班自己却趁著热烈气氛聚餐了。 等吃完午餐,全班人在校园里閒步一阵,男生请班里女生喝了奶茶,女生则买了几个清爽甜口的大西瓜,由水果店老板切好,带到学校一处阴凉的草坪上,大家席地而坐,一边吃著西瓜,一边閒聊著各种琐事。 有时候某个同学说起自己曾经的趣事,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笑。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又好像这一刻的时光达到了永远。 大家分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因为是周末,不用上课,眾人都打算回宿舍睡个午觉。 罗夏却决定往医院跑一趟,收集些数值。 他的幸运值原本有536个,后来买冰爽兑奖花去两个,篮球赛又花去五百,如今就只剩下34个。 他也该去补充存货了。 罗夏先到附属医院转一圈,又走远路到三江省第一医院,等到准备返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因为跑了两家医院,他这次收穫颇丰,数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幸运值:621 霉运值:2120 自由点:0 罗夏乐滋滋地离开医院,正准备赶公交回学校。 走出医院大门,往右走几十米,是一条南北向的宽阔大道,公交站就在那条路上。 罗夏正往公交站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轰鸣声迅速接近,还夹杂著呼啸的风声。 罗夏头皮发麻,想也没想,赶忙往旁边一闪。 他刚把身体闪开,一辆酷炫的摩托车便与他擦身而过,两人相距只差毫釐,若是他没有及时闪避,这时恐怕已经发生碰撞。 罗夏沉著脸向骑手看去,只见骑手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后面还载著一个同样年龄的少女。 少女正回头向他做鬼脸。 罗夏眉头微皱,心想,索性没有碰撞,不值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数值。 可是他紧接著在男骑手身上一扫,同时下意识调出他的整体运势。 59! 罗夏眼睛一亮。 一般而言,这种人不值得浪费数值,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第25章 陆心竹的奇特运势 “这次不算哦。” 陈芳娇笑道。 骑手王博鬱闷道:“谁知道他会闪开。” 两人先前约定,如果王博能以100公里的速度,在距离那人两米的时候变向,成功避开那人,她就答应他隨便什么条件。 王博兴冲冲骑车向那傢伙驶去,没想到那傢伙竟然避开,白白浪费他一次机会。 他现在心中无比恼火。 陈芳笑道:“再选个人嘛。” 王博道:“改天再来,今天咱们陪那傢伙玩玩。” 说著,他调转方向,又向罗夏衝去。 陈芳知道他为刚才的事恼火,想要报復那个人,担心道:“別闹出人命啊!” 王博冷笑道:“他不是很能躲吗,只要他躲得快,就没事啦。” 说话间,摩托车已经距离罗夏不到二十米,两人已经可以將罗夏的面目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们看到罗夏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著他们,竟然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 王博瞬间明白了那人的意思。 有本事你就撞过来。 王博本就心中恼火,这时更加什么都顾不上了。 眼看著那人已经到了眼前,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把速度加到极限。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陈芳在后面感受到王博的意图,顿时嚇得大叫起来。 摩托车距离罗夏就只有两三米,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罗夏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附近几个步行遛弯的路人,见有事故发生,急忙往旁边走,担心牵扯到自己。 却听一声悽厉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摩托车的轮胎突然爆裂,王博只觉手中的车把不受自己控制,在超过百公里的时速加持下,两个人与一辆车化成一道残影,从罗夏身边掠过,撞进旁边的绿化带。 王博正好撞到绿化带中的树干,头盔被撞裂,人也晕头转向,躺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爆胎呢? 罗夏这时已经事了抚衣去,深藏身与名了。 他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打开面板查看,看到多了两个自由点。 时隔多天,终於又获得自由点,罗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尤其这两个自由点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把自由点加到身上,又感受到熟悉的浑身针刺般的疼痛。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下班回家的白领女人,原本正疲惫地靠在座位上,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在诡异地抖动,先是狐疑地偷偷瞄他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从座位上站起来。 罗夏感觉到旁边乘客的动作,虽然心中苦笑,可也顾不上她了。 他感觉浑身上下无处不疼。 这样过了十几分钟,疼痛才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一种强烈的舒畅,以及浑身充满精力,力大无穷的感觉。 他的身体再次得到强化。 按照五个自由点约等於增加一倍基础体质的比例,他应该算是增加了0.4个基础体质。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整体身体素质应该是他初始体质2.4倍。 这已经是很强大的体质了,或许不足以与创造世界纪录的运动员相比,但是与寻常的运动员相比,应该相差不了多少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欧老板正在与他的小师妹煲电话粥,邵大师在看某位姓邵的易学大师的著作,提升自己的理论水平。 罗夏怀疑,邵大师就是因为自己姓邵,所以才对易学產生兴趣的。 黄道长则已经重新换回他的道袍。 这件袍子已经有些破旧,黄道长正亲手缝补。 我的室友们真是多才多艺啊。 罗夏心里感嘆著,然后便爬到床上。 他正打算看会儿番剧,突然在自己口袋里摸到一块手绢,这才想起还没还给陆心竹。 他找出陆心竹的微信,给她发送消息:“陆同学,你的手绢还在我这里呢,啥时候还给你?” 陆心竹:“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罗夏:“有空。” 陆心竹:“学校东门附近有家咖啡店,中午咱们去那里坐坐好吗?” 不就是送手绢吗,为什么要去咖啡店坐坐? 罗夏心里疑惑。 当然,这种问题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便结束通话。 罗夏看一会儿番剧,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於是便下床洗漱,同时將陆心竹那块手绢也洗好晾到阳台。 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在床上磨蹭到十一点半,他才起床洗漱。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罗夏看看时间,正是赴约的时候,心中讚赏自己时间把握得当,便走出宿舍。 罗夏赶到咖啡馆的时候,陆心竹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今天她换了一种穿衣风格,不是昨天的淡雅风格,而是更加甜美可爱,上身穿一件红白条纹针织衫,下身则配一件浅色短裙,身上没有过多饰物,只有那枚硬幣,依旧戴在她的手腕上。 她坐在咖啡馆里面的座位,来自窗外的光线,以及咖啡馆深处的阴影同时交叠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拂了一层明暗交织的光晕,原本就美貌的她,这是更加美得超凡脱俗。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罗夏心中感嘆,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陆心竹笑道:“你来啦,喝点什么?” “隨便吧。” 罗夏说,同时把那块手绢递给她。 陆心竹接过手绢,惊讶道:“你洗过了?” 罗夏笑道:“总不好把带著汗渍体味的手绢给你。” 陆心竹笑道:“真贴心。” 罗夏道:“陆同学,你对贴心的要求有点低哦。” “你今天找我来,是不是有事要谈?” 陆心竹点点头,问道:“罗夏,那天在医院,你说这是枚幸运硬幣,是你特意在寺庙求来的。” “你是不是相信人有气运?” 罗夏道:“我相信气运之说,不过这东西也並没有什么玄妙之处,不过是概率的偶然波动。” 陆心竹道:“那你是否相信,有的人气运特別差,竟然会连累家人也跟著倒霉?” 罗夏听出来,陆心竹的语气非常认真,再看看她的眼睛,在里面他看到一种胆怯的神情,顿时明白,她这是在问自己。 罗夏调出陆心竹的整体运势。 45(-8) 咦? 罗夏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式的运势。 前面的45应该是陆心竹的整体运势,的確很低,远低於普通人,可更让他在意的是括號里那个-8,这代表什么? 第26章 咒杀 面板出现新情况,罗夏自然要探索清楚。 他问道:“这个问题,你是为自己提的,对吗?” 陆心竹点点头,说道:“我觉得自己特別倒霉,还容易连累別人。” “在我出生那天,我爸为了赶回来看我,就在路上出了车祸,我从小和妈妈长大,结果前阵子因为一些事情与妈妈发生爭执,妈妈竟也发生意外。” “若不是有你,恐怕妈妈也…” 陆心竹陡然打个冷颤。 这种可能,哪怕只是想像,都会让她不寒而慄。 她说道:“所以我想要请教你,我是不是传说中那种天煞孤星类似的命格,专门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姑娘,你是否漫画看多了… 罗夏好笑地摇摇头,可等他看到陆心竹的眼神,便笑不出来了。 陆心竹的眼神有种在绝望与仅存的希望间徘徊的脆弱感,就像是站在摇摇晃晃的钢丝上,隨便一阵微风,都能把她吹下万丈深渊。 其实她今天所以约罗夏出来,请教这个问题,倒不纯粹是由於自己瞎想。 自从明白祖父祖母对自己的態度,陆心竹便有意疏远他们。 那边几次要看望她,都被她拒绝,最后终於恼羞成怒,吐口而出,说道:“你是个害人精,你出生就害死自己的爸爸,害得我们失去一个儿子,现在又疏远我们,没有一点良心!” 这句话就像一把匕首扎在陆心竹胸口,让她好一阵没缓过气来。 后来她又想到妈妈的车祸,越发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害得家里不幸的人。 强烈的负罪感压得她整晚都难以睡著。 所以在见到罗夏后,她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就想要约他见面,向他请教这个问题。 罗夏斟酌一番言辞,说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运势,谈不上谁影响谁。” “就好像一条河乾涸了,河中的鱼暴露在阳光下,焦渴地吐著粘液。” “不是哪条鱼害得另外的鱼如此,而是他们共同处在这样不幸的环境中。” “你也一样,不是你害得亲人如此,而是你们共同处在某种低运势环境。” “现在最紧要的是想一想,有哪些因素,可能削弱你们的运势。” 罗夏的话让陆心竹大感安慰,可对於他的问题,她却非常疑惑,说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因素能影响运势。” 罗夏询问了一些她成长过程中的事,虽然倒霉事多了些,可这些充其量是运势偏低的表现,而说不上是它的原因。 尤其没法解释,她整体运势后面的-8究竟从何而来。 罗夏正疑惑不解,突然看到陆心竹整体运势后面的-8跳动起来。 -9 -10 -11 … -18 罗夏心中狂跳。 就在他眼前,陆心竹的运势锐减,从45(-8),变成45(-18)。 如果括號里就是正常的加减,也就代表陆心竹的运势突然降低到27,这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运势。 除了顾白雪这个杀人精,罗夏就没见过更低的运势。 这么低的运势,罗夏都担心,隨时可能会有一辆汽车突然失控撞进咖啡店,把陆心竹碾到车轮底下。 罗夏暗中把幸运点,往陆心竹的整体运势上加。 耗费了十个幸运点以后,-18变成-17 罗夏继续加点。 -17 -16 -15 … 0 等到括號里的数字归零,括號便也消失不见,陆心竹的运势也变得与別人无异,只是仍旧处於偏低水平。 这就完了? 罗夏好奇地等待著,想看看是否会有特別的现象出现。 …… “师父,这回一定能成功吧?” 陆有德小心翼翼看著面前精瘦强悍的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名叫尚方,乃是经朋友介绍给陆家的,据说是有真本事的大师。 尚方刚到陆家,就露了一手,镇服陆有德夫妇,以及他们的小儿子陆发財。 陆家原本有一条养了五六年的金毛狗,在尚方到来的时候,向他吠了两声。 尚方不动声色,只是笑眯眯地在金毛狗头轻轻拍了一下,金毛狗便在陆家人面前,先是毛髮飞速脱落,然后血肉腐败发臭,最后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前后不足五分钟。 陆家人不怒反喜,立即將尚方奉为坐上宾。 尚方也投桃报李,替陆家完成他们的夙愿。 如今听到陆有德发问,尚方冷笑道:“我这手子母连环咒,以子咒杀其母,又由母反咒其子,霸道无比,上次那个女人能够逃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侥倖,连著两次逃脱,绝无可能!” “你们只要记著承诺,事成之后,把钱打到我的帐號上,否则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陆有德忙道:“那是当然,那个女人死了,她的生意自然落到陆丫头身上,等到陆丫头也死,便是我们陆家的產业,到时候师父想要多少没有呢。” 尚方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面前桌案,两支白色蜡烛之间,封著两个红色的纸包,里面是陆心竹和陆妈妈的生辰八字,以及陆家精心搜集的两人头髮指甲等物。 这是尚方施展咒杀之术的媒介。 如今咒术已经完成,密封良好的漆黑小屋內,突然吹起一阵风,將两支蜡烛吹得摇摇晃晃,仿佛隨时可能熄灭。 尚方面露得意神色,正要表示咒杀之术成功,不知怎么,两支蜡烛的火光陡然向上一窜。 屋內的风顿时停止。 尚方像是被人用铁锤向著自己面门猛锤一记,整个人向后跌倒,等他爬起来时,已经是七窍流血,如同恶鬼。 “什么人,竟然破了我的咒法!?” 尚方疯魔道。 …… “这是做什么?” 陆心竹惊奇地看著罗夏递过来一枚硬幣。 罗夏笑道:“幸运硬幣,上一枚你用掉了,这枚应该能让你接下来运气好一些。” 陆心竹不好意思道:“怎么好白要你的呢,这么珍贵的东西,恐怕很多人都会花大价钱购买。” 不想白要,要不你以身相许… 咳咳。 罗夏笑道:“这东西要给有缘人才有用处。” 这话倒不假,他的幸运点从来不会轻易用在別人身上,除非能有收穫。 比如方才他把陆心竹带括號的霉运消除,便使自己增长了三个自由点。 这可是一笔大收穫。 这可以说是他的有缘人吧。 第27章 挟持 “两位要喝什么?” 咖啡馆侍者的声音適时插进来。 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太快进入正题,还没有点单呢。 陆心竹向罗夏徵求了意见,然后替两人各点了饮品和甜品。 等侍者退下后,两人间的气氛终於不像方才那样正式。 罗夏笑道:“当初在医院,你为何相信是气运发生作用,而不是单纯的巧合?” “毕竟一般人都比较相信巧合吧。” 陆心竹道:“可能我比较特殊,从小我就很信这个,包括各种神神鬼鬼,虽然不確定它们一定存在,但总觉得或许有呢,毕竟世界这么复杂。” “也许与我喜欢看恐怖片有关。” 罗夏惊奇道:“原来是同好,幸会幸会,你喜欢什么恐怖片,夏国的,东瀛的,西方的?” 陆心竹笑道:“我什么都看一点,最近我在看温家双煞系列。” “罗琳和艾德。” 罗夏笑道。 陆心竹点头道:“这系列电影恐怖中又有许多温情,阴霾终將过去,人类的情感最终会获得胜利,很合我的胃口。” 罗夏心想,她是把自己的期待寄託到电影上了,他笑道:“这么说,你来找我,岂不就与电影中被恶魔侵袭的人,寻找罗琳和艾德求助相似?” 陆心竹笑道:“没错,你也果然像他们那样给人希望,我真幸运。” 罗夏道:“你过奖了。” “说起来,我还以为女孩子一般都会比较怕恐怖画面。” “我也怕。” 陆心竹说道:“所以每次我都是捂著眼睛看,错过许多精彩画面,如果有人一起看,或许就不怕了,可惜一直没找到喜欢看恐怖片的同伴。” “有时间咱们一起看啊。” 罗夏脱口道。 陆心竹不假思索,说道:“好啊,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庭影院,下周若是都有空,咱们去那里看电影。” “我还从没在大屏幕上看恐怖片呢,国內优秀恐怖片还是太少了,能上映的就更少了。” 陆心竹紧接著就吐槽起国內的恐怖片,隨即又转到曾经看过的喜欢的电影。 罗夏发现她阅片量確实很高,尤其集中在恐怖片和爱情片两种类型。 陆心竹一边讲,一边兴致勃勃向他推荐喜欢的电影,看她的劲头,好像很久没有与人这样痛快地聊天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偏斜,已经到傍晚了。 罗夏正考虑要不要转移阵地,两人约个晚饭,陆心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陆心竹瞟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她向罗夏歉意地一笑,然后把电话接通,小声说了几句。 罗夏如今体质大大提升,各种感官也增强许多,虽然无意偷听,可还是听到那边是一个略带威严的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陆心竹的长辈,约她到校门口见面。 陆心竹掛断电话,抱歉地说道:“我可能要走了,家里有人来见我。” 罗夏点头笑道:“好,下次再聊。” 陆心竹將罗夏的硬幣珍重地放进手包,然后便离开咖啡馆。 她快步往学校北门走去,刚走到半路,便看到熟悉的汽车迎面驶来。 汽车在她身边停下,窗玻璃落下,露出陆有德的面容,笑道:“心竹,快上车吧,家里给你准备了晚饭。” 陆心竹有些无奈。 她已经几天拒绝他们的约请,用各种理由,没想到他们竟然亲自找到学校。 陆心竹虽然不想再与祖父祖母多来往,可祖父亲自开车来请,她也不好太过不近人情。 於是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却发现后面还坐著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陆心竹略微愣神,尚方突然伸手把她扯进车里。 车门关闭,汽车缓缓驶动,向城外驶去。 “小姑娘,告诉我,是谁破了我的咒法?” 尚方笑眯眯说道。 那双眼睛虽然含著笑意,却冰冷无比,陆心竹浑身都像是被冻僵了,心臟也剧烈跳动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心竹说道。 尚方貌似惋惜地摇摇头,说道:“你最好自己说出来,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若是到我用手段逼你说出来,就太可惜了。” 陆心竹完全迷糊了,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什么咒法,破解… 陆心竹心中突然一动,脑海中迅速闪过罗夏下午所说的话,他问自己有何因素,使她处於低运势状態。 在考虑到眼前男人所说的咒法,她顿时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莫非妈妈发生意外,都是眼前这人害的? 他既然坐祖父的车而来,自然是祖父授意。 至於他所说,破解他咒法之人,自然只能是赠送自己幸运硬幣的罗夏。 “看来你想起什么来了。” 尚方笑道:“说出来吧,免得受苦。” 陆心竹心想,这人会所谓咒法,很明显就是电影中术士之类人物,若被他知道罗夏的存在,有心算无心,罗夏哪能是他的对手。 自己岂不是害了罗夏。 而自己知道了他的存在,更是首先被除掉的。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陆心竹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尚方阴沉著脸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暴怒起来,他捉住陆心竹嫩如白玉的手腕,一把將她扯过来,然后捏住她的下頜,说道:“我知道你们这类漂亮女孩,从小受人追捧,从没有见识过世道的险恶,你根本想像不到,你会受到什么惩罚。” “那是你寧肯死,也不想遭受的痛苦,趁著我现在还有耐心,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陆心竹害怕极了。 尚方盛怒的脸孔,距离她就只有几公分,她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鼻息,就好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隨时都可能爆炸,將她炸得粉身碎骨。 陆心竹眼眸颤抖,哀求道:“你饶了我吧,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 尚方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真麻烦。” 他抓起陆心竹的左手,放在自己掌中,用心赏玩著,说道:“多漂亮的手,恐怕很多男同学都想要摸一摸吧,可惜了。” 陆心竹嫌恶地想要把手收回去,却被尚方用力抓住。 他轻轻拈起陆心竹柔嫩的食指,然后猛地往上一折。 仿佛芹菜根茎折断的清脆响声。 陆心竹张大嘴巴,却痛得根本发不出声音。 第28章 生死不知 罗夏吃过晚饭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正在热烈討论著什么。 “你们在说啥呢,这么热闹?” 罗夏问道。 欧老板道:“刚才看抖音,有个女孩在跨河大桥跳河了。” 罗夏惋惜道:“那不是凶多吉少了?” 跨河大桥距离水面高度就有近三十米,水急浪高,就算游泳技术很好的男人,跳下去也很有危险。 欧老板嘆息道:“谁说不是呢,抖音视频就只有一个背影,看上去挺年轻的,就寻了短见,也不知道为啥。” 罗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代人过得实在太辛苦了。 虽然物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丰富,心理上却没有更轻鬆,反而每个人都要很用力地活著。 如果一切顺利还好,但凡遭遇偶然的不幸,很容易立即摧毁生活的脆弱平衡,让人生出寻短见的想法。 如果他的能力再强些,能帮助人们得到他们应得的,不用再被不该承受的厄运困扰就好了。 罗夏自嘲地摇摇头,心想,不愧是开掛的人,连格局都不一样了。 他爬到床上,將新得的三个自由点加到身上,苦苦煎熬十几分钟,痛苦渐渐消散,他体內充盈著强大的力量。 加完这三个自由点,他的力量就有3倍基础体质了,恐怕连各运动类別的世界冠军,也很难说比他强吧。 现在的他,哪怕以后从事体育行业,也能出人头地。 概率能力实在太过强势,哪怕是副作用,都足够改变人的一生了。 不过罗夏不打算去做体育行业。 顾白雪的存在,让他总怀疑,这个世界不那么简单,人们平常看到的东西,很可能只是摆在明面的东西。 在弄明白“里世界”的情况前,他还是低调些好。 罗夏去洗个澡,换身乾爽衣服,然后回到床上打算看剧,突然接到陆心竹的电话。 不知怎么,他心里感觉有几分欢喜,轻鬆地把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老人声音,正是白天在咖啡馆时与陆心竹通话的那个老人。 “你是心竹的同学吗?” 老人问道。 罗夏疑惑道:“我们是朋友,心竹怎么了?” 老人道:“她遇到点意外,现在第一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罗夏心里一跳,说道:“当然,我现在过去。” 说完便爬下床。 他到校南门外打车直到第一医院,然后按照老人的指示,来到一间高级病房。 刚进门,他就看到陆心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像是睡著了,在她身上有许多监察体徵的仪器,隨时报告著她的身体状態。 病房中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先前与罗夏通话的老人,他已经知道是陆心竹的爷爷。 另外则是一个皮肤黝黑,面相强悍的中年人。 罗夏进来的时候,他盯著罗夏看了半晌,那眼神让罗夏很不舒服。 “心竹发生什么事了?” 罗夏问道。 第29章 黄筱容 离开医院的时候,罗夏被淡淡的惆悵笼罩。 怪不得佛教把诸行无常排在三法印之首。 世间的一切都只是许多偶然条件的凑合,当这些偶然条件分开,一切都变成空。 刚才还是娇花般的生命,片刻后就成为没有生机的残躯。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罗夏这个旁观者也產生了强烈的虚无感。 怪不得古人遭遇人生剧变,往往就会出家呢。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悟道了吧。 罗夏悵然地摇摇头,打车回到学校。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三个室友都已经爬到床上,但还没有睡著,见罗夏这么晚回来,还以为他自习去了,並没有多问。 罗夏径直爬到床上躺下,望著天花板,任自己混乱的思绪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精神恍惚,眼前景物大变。 他出现在一家咖啡馆门前。 我为何会来到咖啡馆? 罗夏心里疑惑,却不由自主地走进去。 在咖啡馆深处,他看到一个穿著红白条纹针织衫的女孩,突然想起来,自己与陆心竹约好了在咖啡馆见面,於是高兴地走过去。 走到陆心竹面前,他惊讶地发现,陆心竹浑身湿透,眼神惊恐地望著他。 你怎么了… 罗夏正要发问,陆心竹突然伸出冰冷的双手抓住他,叫道:“救我…医院…” 她的声音渺渺茫茫,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罗夏受到惊嚇,突然从自己床上醒过来。 宿舍已经关灯,四处静悄悄的。 他看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 刚才的梦还清晰地在他脑海迴荡。 看来陆心竹的遭遇对他的影响真得很深啊,竟然连做梦都丟不开这件事。 罗夏有心把这当作自己心神不寧的表现,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惴惴不安。 他再次復盘起整件事,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被自己惆悵的思绪影响,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是啊,陆心竹下午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跳河呢,那段时间她与討厌的祖父,以及那个让他不舒服的男人在一起,他不应该怀疑他们吗,为何当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呢? 如果真是他们害了陆心竹,那么他们晚上是否会继续害她呢? 罗夏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匆匆穿好衣服,便向外赶去。 宿舍楼门已经锁了,罗夏诈病骗过宿管阿姨。 在校门口打到车,他匆匆赶到医院。 凌晨的医院已经关灯,只有少数被病痛折磨难以入睡的病人,还在外面徘徊。 罗夏来到陆心竹的病房,刚打开门就发现让他义愤填膺的场面。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陆心竹床边,正用枕头捂在陆心竹脸上。 看到罗夏进来,男人嚇得呆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罗夏几步赶上前去,一脚把男人踹得滚了几圈,然后將枕头掀开。 他探一探陆心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存在,顿时略微放心了。 趁著这个机会,男人爬起来就往门口衝去,却被罗夏一把揪住,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发財是陆家小儿子,从小深受宠爱,从没有独当一面过,这时心里发慌,不等罗夏逼问,便说道:“我是她叔叔,我不是自愿的,是我爸让我做的!” 他的话顛三倒四,可罗夏还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当即按响护士站的铃声。 没过多久,整个医院都被惊动了。 有人在医院谋杀,这是多么耸人听闻的事。 连院长都连夜赶来。 医院方主动报警。 警方將陆发財带走,又找罗夏做了些笔录。 罗夏配合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警方。 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警方才离开,医院里恢復了平静。 罗夏这才知道,陆发財以陪护病人的名义留下来的。 如今陆发財被带走,陆心竹就彻底没人陪护,虽然医院主动提出派护士专程陪护,可罗夏总不太安心,於是就留在了医院。 折腾了大半夜,罗夏紧张的心情终於放鬆,他忽然感觉到强烈的疲惫。 他坐到病床边的椅子里,看著躺在床上的陆心竹,突然想起那个梦。 那真只是他的梦吗? 未免太巧合了些。 可如果不是梦,又能是什么,灵魂託梦? 这也太扯了。 罗夏好笑地摇摇头,靠在病床上打起盹来。 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被推门声惊醒。 一个气场很足的女人坐著轮椅进来,后面是一个穿著干练西装,助手模样的女人在推著她,再后面则是许多医生护士。 显然女人已经与医生护士有过交流。 女人审视地看著罗夏,问道:“你和心竹什么时候认识的?” 罗夏想了想,如果当初在医院相见就算认识,应该… “差不多两周了。” 才两周就开始交往? 黄筱容眉头皱起,可隨即又舒展开,说道:“也算难得了。” 无论如何,是这个男孩救了心竹,听说他是大晚上因为担心,从学校赶来,恰好救了心竹。 也算是有担当的男孩。 黄筱容道:“我是心竹的妈妈。” “猜到了。” 黄筱容道:“今天我有些事要处理,你能替我在这里陪陪心竹吗?” 罗夏道:“啊,当然,阿姨你自便。” 黄筱容点点头,由助手推到病床前,她摸摸陆心竹的脸颊,又伸手进去摸摸陆心竹的手,脸上满是痛惜的表情。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恢復那副杀伐果断的冷酷模样,由助手推著离开病房,与后面的医生討论著什么。 罗夏听到她在諮询与心竹类似的病例,以及成功的治疗案例,打算请国內和国外最专业的人来会诊。 偶尔也有她的律师向她匯报情况,於是罗夏知道,陆家人已经被逮捕。 从陆家人口中,警方知道了陆心竹跳河的全过程,也知道了她在车上遭遇的非人虐待。 从律师口中听说这些后,黄筱容再也无法维持她的冷酷面容,一个人推著轮椅进病房吞著眼泪。 “对不起,我失態了。” 哭了一会儿,黄筱容擦擦眼泪,开始给自己补妆。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想让外人看到她软弱的表现。 第30章 第一战 罗夏道:“没关係,我能理解。” 黄筱容道:“心竹应该早点带你来见我,可惜…如果心竹能醒过来,你们的事我不会反对。” 啊,这位阿姨好像误会了什么…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罗夏也没心情解释什么。 他现在也沉浸在愤怒中。 律师的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据医生所说,陆心竹除了不知原因的昏迷,还有严重的外伤,最显著的就是三根手指折断了。 原本以为是在河底被激流冲盪,无意间撞到硬物折断,现在他才知道,竟是在车上时,被那个男人硬生生折断。 即便如此,她也没向那个男人说出他的名字。 黄筱容很快又出去忙碌了。 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她才神情疲惫的进来,说道:“罗夏,今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今晚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心竹。” 罗夏点点头,告辞离开医院。 在医院门口,他打到一辆计程车,上车后便陷入沉思。 他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似乎被证实了。 陆家人没能熬过警方的讯问,据说那个男人是某种会妖法的大师,他之所以逼问陆心竹,是因为有人破掉他的法术。 罗夏的疑惑於是全都被解开了。 为什么陆心竹会有那种奇特的运势,因为有人对她使用诅咒,这会折损她的运势,而自己的加点,正好破掉他的咒术。 如今陆家人虽然被抓,那个男人却下落不明。 他才是最大的危险。 如果他返回来对付陆心竹母女,甚至追踪到他身上,他也將面临严重的危机。 罗夏在心中思索著该怎么把人找出来,突然意识到道路两旁的灯火渐渐稀疏了。 三江大学位於锦市的一环路。 从第一医院到三江大学,只会越来越繁华,怎么可能灯火稀疏? 罗夏顿时心中一寒。 他不动声色,向前面司机的侧脸看去,虽然车內光线昏暗,可视觉强化的罗夏,仔细观察后还是认出来,这人正是昨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让他不舒服的男人。 他竟然这么快找上自己! “终於发现了。” 尚方笑道:“还以为你会早点发现,身为能破掉我咒法的术士,你的警惕未免太差了。” 跑! 罗夏心中立即闪现这个念头。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以他现在强化三倍的体能,他一定替陆心竹报仇。 可对方是传说中的术士,神秘莫测的“里世界”的人,有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手段。 他只能先考虑保命。 罗夏猛地推开车门,不顾汽车正在快速行驶,便向外跳去。 他重重摔在外面散落著许多石子的道路上,身体因为惯性在地面上滚动,衣服被擦破,肌肤也划破大片。 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经。 昨天她跳车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受过相同的痛苦? 罗夏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不,手指被折断的她只会更痛苦。 罗夏咬咬牙爬起来,正要向远处奔跑。 他注意到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楼房外面,大概一百米外才有住户,只要他跑到那边,对方一定会有所顾忌,而他就有更多逃生的希望。 可是不等他行动,便听到汽车门彭得一声巨响。 车门被尚方硬生生踹飞,然后他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向罗夏猛衝过来。 只是眨眼工夫,尚方就衝到罗夏跟前,一只坚硬的拳头粗莽地砸向罗夏面门。 只从拳头带起的风声,罗夏就能確定,若是被打中,他的脖子一定不能承受这样强大的力量而断裂。 罗夏的心思闪电般快速运转。 对方左腿抽筋的概率! 0.012 加满! 霉运值瞬间蒸发一百,將尚方左腿抽筋的概率提升到必然。 尚方一个踉蹌,向罗夏前面扑倒。 好机会! 罗夏提起膝盖,狠狠地撞击在尚方面门。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尚方像只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尚方摸摸鼻子,笑道:“太弱了,你远没有我想像中强大,你这种层次,怎么可能破去我的咒法?” 罗夏心直往下坠。 他最强大的一下膝撞,撞击在对方面门,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能破防。 这架根本没法打。 罗夏转身就跑,可他很快就听到背后传来擂鼓般的急促脚步声。 罗夏后背像被针刺一样。 他知道,自己若不回头迎战,一定被对方追上杀死。 他咬咬牙,暗道,一分钟內全闪避的概率! 0.00013 加满! 幸运值蒸发三百,就只剩下141 罗夏只觉头皮发麻。 当初他用这招对付经济班整个篮球队,一分钟只要一百,而对付这个男人,却要三百。 他一个人的消耗,是经济班五个男生加起来的数倍。 罗夏放空心神,让概率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一个俯身让过尚方一记鞭腿,然后一个后扫,將尚方左腿扫倒,在尚方失去平衡的时候,他又快速提腿,踹到对方胸口,踹得对方向后飞去。 尚方惊讶地看著他,说道:“力量不强,应变却妙到毫巔,你真是天生的斗士,可惜了。” 罗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不与对方多话,立即扑上去与对方撕打起来。 尚方本以为,以双方的力量差距,哪怕对方应变再强,他也能很快抓住对方破绽,將对方一举击倒,谁想到接下来几轮交换,他竟然毫无机会。 这个年轻人一举一动都像是庄子的庖丁解牛,行走在最佳的路线,完全是毫无破绽,这世上最强大的武者,也做不到这点。 对方毫无破绽,而他自己倒接连出错,时而抽筋,时而步子踩错,时而估错距离。 一时间,尚方竟被罗夏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灰头土脸。 虽然伤害並不重,却让自恃身份的他深感耻辱。 尚方陡然向后一跳,猛地深吸一口气。 罗夏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他突然张口一喷,无数血红色的小飞虫从他口中衝出,就像是漫天血雾,向罗夏当头罩去。 罗夏只觉亡魂大冒。 先前与尚方拼斗,虽然力量不及对方,可对方还在他可以理解范围,如今这招,却完全超出他的理解。 这或许就是所谓咒法。 罗夏心知厉害,不敢轻易尝试,转身就往前面狂奔。 往前跑了没多远,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那是个长发女生,穿著不合身的男式运动装,茫然地在路上走著。 顾白雪。 第31章 可怕的顾白雪 顾白雪迷茫地看著罗夏向自己跑来,问道:“誒,你怎么在这里?” 罗夏来不及向她解释,用力地摆手道:“快跑,这里危险!” 危险? 顾白雪终於发现罗夏在被人追杀这件事。 看到正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的红雾,顾白雪茫然的眼神瞬间凝聚。 她一把將罗夏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左腿向前跨出一步,右拳收回腰间。 右脚蹬地,拧腰转胯,小巧的拳头向前轰出。 隆! 凭空一声炸雷。 罗夏目瞪口呆地看著顾白雪拳头前面盪起圈圈涟漪,將漫天红雾尽数扫清。 无数生著红色翅膀的怪虫纷纷落地。 这特么是突破音障,打出衝击波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罗夏头脑都空白了。 尚方也陡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顾白雪,说道:“原来有帮手,或者说,这位才是破掉我咒法的高人?” “喂,我与你往日並无过节,为何坏我好事?” 顾白雪毫不理会,只是兴奋地盯著尚方,不自觉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唇,说道:“术士?” “你这样的人死掉,应该没有人会在意吧。” 尚方从顾白雪的话语里听出浓浓的危险,他心中生出强烈的警兆。 尚方当机立断,转身就向远处纵去。 还没有跑出几步,尚方就感到后脖颈一痛,然后眼前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顾白雪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顾白雪跨坐在尚方胸口,眼睛里闪著猩红的光芒。 尚方厉声道:“你究竟是谁?” 顾白雪不答,高高举起她小巧的拳头,然后猛然砸下。 罗夏感觉像是一台夯路机在施工,他脚下传来明显的震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视线被顾白雪挡住,看不到尚方的情况,可是从四周飞溅的不知名液体,他也能猜到场面的惨烈。 顾白雪摇摇晃晃站身,向罗夏走来,她的眼神再次恢復那种茫然神色。 罗夏下意识瞄一下她紧握的拳头,上面还在滴落鲜血,他感觉喉咙一阵发乾,说道:“顾姐,还记得我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顾白雪嫌弃道:“废话,我又不是笨蛋,才几天不见,怎么会不记得你。”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罗夏是真怕这傢伙会连带著把他也干掉。 毕竟是对隨便一个路人都有八成以上杀人概率的顾姐,由不得人不怕。 而且这傢伙未免强得有些太过分了。 刚才她是一拳突破音障了吗? 顾白雪走到罗夏面前,以后地打量著他,说道:“奇怪,我竟然没在你身上嗅到那种可恶的味道。” “什么味道?” “我们这类人都会有的味道。” 罗夏精神一振,问道:“顾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刚才的术士,难道在这个世界背后,还隱藏著什么秘密?” 顾白雪惋惜地看著他,说道:“原来是自己觉醒的人吗,真是可怜呢。” 说完便绕过罗夏,向前面走去。 罗夏想要追上去继续询问,却被顾白雪摆摆手阻止,说道:“不要跟著我,今天我杀了人,需要回去一个人静静地回味,什么都不想说,改日我找你喝酒。” “那他呢?” 罗夏指著尚方的尸体问道。 顾白雪道:“留给野狗唄,难道你想带回去?” 说话间,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 罗夏当然不会把尚方尸体带回去,他只是担心会因为这个令警方找上他。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溜了。 走到前面有住户的地方,他才发现这里是一处老旧的小区,顾白雪刚才好像走向了某一栋楼。 罗夏心想,总算知道了她的大体住址。 如果她一直不找自己喝酒,他可以到这里来寻她,一定想办法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 只是这傢伙实在太危险了。 刚才的景象在罗夏脑海迴荡,迟迟不能消退,那仿佛雷霆炸响的一拳,那把尚方脑袋砸扁的一拳,以及… 我要独自回味杀人的滋味哦… 他竟然还能强撑著自己走路,罗夏已经在为自己感觉骄傲了。 回到宿舍,罗夏连洗漱都省了,直接爬上床瘫在上面。 宿舍昏黄的灯光,三个室友的插科打諢,都让他感觉安心。 他好像从一个波譎云诡的世界,突然回到正常世界。 罗夏总算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福的真諦。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心中的阴影渐渐消退,精神也恢復了,这才有精力打开面板查看。 幸运值:141 霉运值:960 自由点:5 幸运值从五百多直接锐减到一百多,霉运值也从两千多直接腰斩。 在尚方这种强大术士身上运用能力,消耗实在太大,若是顾白雪再来迟一小会儿,他恐怕已经命丧当场了。 如果他想要影响顾白雪的概率,比如让她手脚抽筋之类,不知需要多少霉运值? 算了,这种事想想得了。 罗夏很快注意到多了五个自由点,这应该是与尚方交战的报酬。 看来尚方也是个幸运之人啊,可是这个幸运之人怎么就遇到顾白雪了呢。 不管怎样,有了五个自由点,今晚的风险总算没有白费。 罗夏將五个点全都加到身上。 这次加点的疼痛远超以往。 他苦苦坚持十几分钟,才等到痛苦消退,这时他已经差不多耗尽精力。 在强烈的舒爽感中,罗夏陷入沉睡。 …… 看著眼前的咖啡馆,罗夏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而且,这个画面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先前经歷过似的。 他迟疑地走进咖啡馆,直觉地感受到,自己似乎是来与女孩约会的。 他往咖啡馆深处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穿著红白条纹针织衫的女孩。 一瞬间,记忆涌入他的意识。 他居然又做了同样的梦,难道心里就这么放不下陆心竹? 罗夏向梦中的陆心竹走去。 他担心再次看到陆心竹浑身湿透,眼神惊恐的样子。 幸运的是陆心竹这次一如往常,就好像那天他们在现实中见面的样子。 罗夏在陆心竹对面坐下。 陆心竹打量著罗夏的面孔,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又捏捏他的鼻子,揉揉他的头髮,说道:“竟然又梦到你了。” 第32章 罗夏,你被附身了! 誒,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 这明明是我的梦。 罗夏一阵无语。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清醒的梦,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尤其是看到对面陆心竹艷若娇花的面容,他不由得起了心思。 要不要捏一捏? 现实中可是捏不到的。 罗夏心动起来,可想起陆心竹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手指也断掉三根的悽惨模样,他又清醒过来。 暗自嘆息一声,罗夏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想要看看这个清醒的梦会怎么发展。 却听陆心竹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接连两天都梦到你,昨天那么危险的时候,我没有梦到妈妈,却梦到你,难道我心里真对你有异样的感觉吗?” “可是我们才见过几面而已啊,这也太扯了吧。” “其实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竟然真有人相信气运,而且还能影响气运,真是太神秘了,也太好玩了,我早就盼著能再遇到你,没想到竟然真遇到你了。” “这算是缘分吗,如果相信运气的话,再相信缘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不是吗?” “好吧,除了神秘,其实你也挺帅的,尤其是打球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那天在球场,我们全班女生的目光都被你吸引了。” “嘻嘻,当然也有我,当时我觉得你浑身像是在发光。” “这算喜欢吗…不算吧…好吧,顶多算是一点点好感。” “真好笑,妈居然以为我们在交往,还说如果我醒过来,她就答应我们交往,明明是她一直严禁我与男生来往的。” “可是我还能醒过来吗?” “我好怕自己就这样孤孤单单躺在床上,被自己的躯壳禁錮一辈子。” “罗夏,如果我真能醒过来,我们交往好不好?” “唉,和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陆心竹丧气地嘆了口气,又想捏捏对面罗夏的脸。 在现实中可捏不到的。 梦中就由我作主了。 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罗夏抓住。 罗夏震惊地望著陆心竹,说道:“你真是陆心竹?!” 陆心竹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很难相信只是梦。 常人做梦,很难梦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而刚才陆心竹透露了太多只有陆心竹知道的事。 陆心竹惊讶地看著罗夏,说道:“这个梦互动性还挺强的。” 罗夏哭笑不得,说道:“什么互动性,我是罗夏,真正的罗夏!” 陆心竹终於有所领悟,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罗夏说道:“你怎么跑到我的梦中来了?” 陆心竹道:“你说什么啊,明明是你跑到我的梦中了。”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梦?” “你又凭什么说是你的梦?” …… “我们跑到同一个梦中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沉默好半晌,罗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比他看到顾白雪一拳打出音爆还惊讶。 陆心竹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那天我被爷爷带走,有个很可怕的男人逼问我,我疼得受不了,趁著在大桥上堵车,打开车门逃出去。” “我怕那人追我,就从桥上跳下去,我水性可好了,本想著游到岸上,通知你有人在追查你,可是河水太急,我的手又不方便,没过多久我就失去意识了。” 听见她在那种情况下,想的竟然不是自己逃命,而是向自己示警,罗夏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问道:“这么说,昨天的梦中也是你?” 陆心竹点点头,说道:“是啊,其实我的身体还有知觉,能听到,也能看到旁边的事,我听到爷爷说要晚上害我,可我又出不了声。” “正感觉著急呢,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咖啡馆。” “当时我也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梦,抓住你就向你求救。”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陆心竹兴奋地反握住罗夏的手。 罗夏道:“这事也太玄奇了,不知道与你一直不能甦醒是否有关。” 陆心竹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罗夏感觉这事真是扑朔迷离。 而且他又想起在陆心竹身体上无法调取概率的事。 正一头莫展之际,罗夏突然听到像是有人在叫他。 “醒醒,罗夏,醒醒!” 罗夏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床上,天还很黑,有个庞大的身影正压在他身上,嚇得他差点一拳打出去。 好在他及时看出那是黄道长。 罗夏心里一阵恶寒,说道:“黄道长,我可是拿你当好兄弟的。” 黄道长神情严肃,说道:“谢谢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毕竟这是锦都,让人不得不有所防备。”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跟我出来。” 说著下床打开宿舍门走出去。 罗夏疑惑地跟著黄道长来到走廊上,问道:“黄道长,你要说什么?” 黄道长严肃地看著罗夏,说道:“罗夏,你被诡附身了。” 罗夏道:“不是吧大哥,这个时候叫我出来搞封建迷信?” 黄道长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不理解,也可以把那叫作脑波纠缠现象。” 罗夏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与陆心竹共同的梦,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黄道长说道:“人类的意识活动,都以身体的电化学活动为基础,所以会有电磁反应,这就是脑电波检查的原理,你应该理解。” 罗夏点点头,说道:“然后呢?” 黄道长说道:“正常情况下,身体死亡,脑电波也会消失,可偶尔脑电波也会从身体游离,这种脑电波很难持久存在,常常只能持续几秒,然后就会消散。” “可是很偶然的情况下,一个人的脑电波,会与另外一个人的大脑发生协同反应,从而寄居到另外一个人的大脑中,这就是民间常说的诡附身现象。” 罗夏听得目瞪口呆,说道:“这也太民科了吧?” 黄道长无奈地嘆口气,说道:“总要努力寻求科学解释嘛,反正现象是有这么一种现象,科学解释也许还不太完善,可至少是走在正確道路上。”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就有一个脑电波,寄居在你的头脑中。” 第33章 同居生活 黄道长的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所以罗夏信了。 他不得不信,毕竟他的遭遇本来就匪夷所思。 也就是说,陆心竹现在在他的脑子里。 怪不得在陆心竹身体上调取不到概率,原来她的本体跑到自己脑子里去了。 很好,很强大! 別的男人追女孩,说我的脑海里都是你,这只是情话。 而他现在脑海里有陆心竹,这是事实描述。 罗夏问道:“可是她的身体还有知觉,而且她还能接收到身体的知觉,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陆心竹在他脑子里,怎么可能接收到身体的知觉呢? 黄道长道:“啊,量子纠缠之类的,很正常嘛。” 好吧,听到量子纠缠,罗夏就明白,这是科学还没法解释的东西,黄道长打算矇混过去。 不过这不重要。 罗夏问道:“你是道士,一定能帮她回到自己身体吧。” 黄道长耸耸肩膀,说道:“没有办法,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没有办法,道教只是观察並记录了许多这类现象,为安抚人心,又编造许多故事,其实没有办法。” 罗夏眉头皱起,说道:“那就什么都不能做?” 黄道长道:“也不是,人的身体与他的脑波有自然的亲和。” “看你这副模样,想必与那人认识,只要你多与他的身体亲近,有可能他的脑波自己就转移回去了。” “不过要儘快,如果慢的话,可能就会发生脑波融合。” 罗夏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黄道长说道:“意思是他的脑波会与你融合。” “民间经常传说有人突然觉醒前世记忆,或者突然学会从未接触的外语之类,其实就是脑波融合。” 罗夏一阵沉默,心想,也就是说陆心竹会与自己融合,她的记忆成了自己的记忆…那他到时候是罗夏还是陆心竹? 这种事想想都彆扭。 他问道:“有没有办法减缓融合?” 黄道长笑道:“这倒好办,寄居的脑波通常都很分散,所以容易与本主融合,只要让他凝聚,融合就会慢些。” 罗夏鬆了口气,说道:“总算从你口中听到好消息。” 黄道长笑了笑,伸出两根指头,在罗夏眉心点了一下。 罗夏感觉到眉心一热,然后精神有一瞬间的眩晕。 隨后他便听到耳边传来陆心竹惊讶的声音:“这…这是哪里?” “男生宿舍。” 罗夏脱口道。 “咳!” 黄道长小声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罗夏道:“这是怎么回事?” 黄道长说道:“脑波凝聚了,他也就自觉了,所以可以借用一部分你的大脑资源。” 罗夏道:“就像是双重人格?” 黄道长笑道:“那倒不至於,双重人格都属於同一个主体,都拥有操作身体的权限,而寄居脑波只能分享你的感觉。” 陆心竹:这是怎么回事? 罗夏在心里將黄道长的话复述一遍。 陆心竹顿时沉默了。 黄道长道:“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希望你能儘快让他脑波归位,我可不想同宿舍的好兄弟,突然变成另外的人。” 说完他便大摇其头,返回宿舍。 罗夏也回到自己的床上。 看著乌漆麻黑的天花板,罗夏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种事谁也不可能平静对待。 自己脑子里可是住了个人。 说起来,如果是希腊神话,他就可以把脑子剖开,然后把陆心竹生出来… 罗夏:陆同学,你在吗? 陆心竹:別说话,我在思考。 罗夏:別思考了,想不通的,我已经放弃了,不过我可能明白你为何会进入我的大脑了,你是抱著向我示警的决心跳进大河的,所以当我出现在医院,你虽然没有意识,可你的內心还是遵从最初的决心,让你的脑波奔向我。 谢谢你,在那种时候还想著我。 陆心竹:你本来就是被我连累的,这原本与你毫无干係。 两人沉默一会儿。 陆心竹:好奇怪啊,我竟然睡在男生宿舍,男生的床上。 罗夏:不,你睡在一个男生的身体里呢。 嗯? 这说法有点奇怪。 陆心竹:… 两人无声交流了不知多久,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 罗夏起身便看到欧老板在对面床上穿衣服。 啊! 一记无声的尖叫在罗夏耳边响起,嚇得他也跟著叫了一声。 欧老板奇怪地看著他,问道:“罗夏,你怎么了?” 罗夏道:“欧老板,你怎么光著膀子?” 欧老板:“在男生宿舍,为什么不能光著膀子?” 对啊,为什么不能? 罗夏:陆同学,你不要一惊一乍好不好? 陆心竹:我没有防备,嚇到了嘛! [人家也很委屈好不好,明明是个女生,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个男生在对面穿衣服。] 罗夏摇摇头,心想,这姑娘与他感觉共通,接下来可就够麻烦了。 这只是穿衣服,等会儿上厕所怎么办? 陆心竹:…你可以闭著眼睛吗? 罗夏:… 盯著厕所天花板,听著下面哗哗水声,罗夏发自身心地长嘆一口气。 脑袋里住著另外一个人,还是个女人,这种生活也太尷尬了吧? 他好像隨时都被人监视著,原本极为顺畅的排尿活动,他居然要酝酿半天,才能克服心理障碍。 这与他想像中与美女同…体,可不一样啊。 等等,如果是两人感觉共通的话… 罗夏:说起来,陆同学,其实触觉你也能分享吧? 陆心竹:別说了… 罗夏:好的! 终於结束早上的尷尬活动,走出宿舍门,罗夏感觉自己又復活了。 今天上午本来有一节道德经的课,授课老师是位六十来岁,但依旧很风趣的小老头,罗夏向来很喜欢他的课。 可罗夏牢记黄道长的话,如果不能让陆心竹儘快回归,他们很可能脑波融合。 於是他再没有心思上课了,一大早就准备去医院。 来到陆心竹的病房,罗夏发现里面新安置了许多办公设备,显然黄筱容决定就在医院陪女儿,同时办公。 见到罗夏到来,黄筱容向他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 “我让清雅替你准备,今天我要到警局一趟,心竹就麻烦你了。” 罗夏道:“好的,阿姨只管放心。” 第34章 她默认了 黄筱容整个上午都在与医院商议治疗方案。 她的助理蔡清雅给罗夏送来早餐,又询问了是否有別的需要,然后便退出病房。 蔡清雅看著还不到三十岁,能成为黄筱容的助理,称得上年轻有为。 罗夏吃完早餐,坐到病房边上,看著陆心竹昏迷不醒的躯体。 陆心竹也借著罗夏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身体。 陆心竹:好奇怪,我竟然在看著我自己。 罗夏:你没有照过镜子? 陆心竹:那不一样,镜子里只是个倒影,而这却是真的,不管怎么说,我这番经歷也够传奇了,就算以后没法醒过来,也没什么好遗憾了。 罗夏:先別急著说这种败犬言论,这可不是你自己的事,你若是不能回归,连我也完蛋了。 他都不知道两人若是融合,后面会成为什么东西…罗心竹? 等等…到时候他/她是不是要对黄筱容叫妈了? 叫妈他倒是没有意见,可不能以这种方式啊喂。 陆心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罗夏:好人没必要为坏人造成的恶劣结果有负罪感,是那个名叫尚方的傢伙,害得我们两个如此,而不是你的错。 陆心竹:嗯~ 罗夏看向病床上陆心竹神情静謐的脸庞。 黄筱容是个有钱的女人,尤其捨得为女儿花钱,她请的护工很专业,把陆心竹的身体照顾得很好。 所以虽然在昏迷中,她气色並没有很差,而是就像睡著一样。 看著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罗夏突然想起昨晚梦中的綺念。 咳! 罗夏: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脸摸起来是啥感觉? 陆心竹:…… [你自己想摸就摸嘛,干嘛找这么烂的藉口。] 陆心竹的沉默震耳欲聋。 罗夏:是哦,怎么会有人没摸过自己的脸。 陆心竹:… [心好累] 罗夏:黄道长说,咱们多接近,会有助於你脑波归位,脑波位置在大脑那里,要不我把头贴过去试试? 陆心竹有些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心为治疗考虑,还是又要占便宜了。 这傢伙与她原先想像中可真不一样,她还以为他是那种超凡脱俗的大师类人物呢,原来高冷外表下面,竟然这么……可爱呢! 罗夏把额头贴到陆心竹的额头上,发现两个人的鼻子刚好碰到一起,突然想起他们宿舍四个母单选手,有天突然討论起接吻的时候,鼻子是否会碰到的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罗夏的心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 这个时候,他只要稍微调整自己的姿势,就能碰到她的香香软软的嘴唇。 罗夏:咳,虽然你肯定摸过自己的脸,但你肯定没亲过自己的嘴唇。 陆心竹久久没有回应。 罗夏心想,这傢伙怎么突然没有反应了,这到底是“我的沉默,震耳欲聋”,还是默许呢? 好难猜啊。 要不要继续试探一下? 他正打算悄悄把自己往下挪动一下,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 蔡清雅推著黄筱容走进来。 誒,被抓了现行。 罗夏尷尬地直起身来。 黄筱容没有说什么,她现在只希望躺在床上的女儿能醒过来。 这两天有这个男孩在医院帮她照顾女儿,反而让她安心了许多。 黄筱容不是容易相信別人的人,所以虽然可以请护工照顾女儿,可她还是爭取事必躬亲,尤其在发生陆发財夜晚暗杀女儿这种事以后。 可罗夏是例外,是他连夜赶来救了女儿,凭这件事就足以使她產生信任。 黄筱容来到床前,抚摸著女儿的脸颊,说道:“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心竹在与男生交往,是我对她太严厉了,所以才让她不想和我分享她的生活。” 罗夏心想,多新鲜啊,我到现在也没察觉我们在交往,说起来,昨天在梦中,她好像说过,如果她能甦醒,两个人就开始交往,梦中的话也要算数的吧? 罗夏道:“阿姨不用自责,心竹能理解你的。” 黄筱容摇摇头,说道:“不,她在怨恨我。” 罗夏道:“不是这样的,她早就理解了你,她知道你曾经一手抱著她,一手拿刀,对抗所有人来保护她。” “也知道你对她要求严格,是希望她能活出自己的价值,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后悔。” “她早就不怨恨你了,恰恰相反,她很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年她误会你太深了。” 黄筱容怔住了,说道:“这些都是心竹对你说的?” 罗夏点点头。 黄筱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些年她一直寻求与女儿和解的机会,没想到竟然是在女儿失去意识以后。 看著黄筱容无语凝噎的样子,罗夏忽然生起强烈的怜惜。 这让他不由得心情沉重。 他已经开始收到陆心竹情绪的感染了吗? 这样下去,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忍心再看黄筱容哭泣的样子,罗夏默默地走出病房。 罗夏:那些话你先前怎么不亲自告诉她? 陆心竹:妈妈的性格太刚强了,让人觉得,好像与她做任何情感交流都是一种罪过,今天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借你的口,我不知何时才能对她说出这些话。 罗夏:原来还有这种好处,你还有什么以前羞於提出的愿望,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尽力帮你实现。 陆心竹:我是有一个愿望,不过…才不要告诉你! [如果能醒过来,我就可以自己实现,如果醒不过来,那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罗夏估计黄筱容还要哭一会儿,於是决定在医院转悠一阵,收集些数值。 他突然心里一动,问道:分享我视觉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陆心竹:没有啊,只是特別清晰,不得不说,你的视力非常棒。 罗夏:多谢。 这么说,她看不到面板显示的信息。 倒也不难理解,视觉內容是视网膜从外界环境捕捉到的光线,而面板信息明显不是外界事物,而更像是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识中。 罗夏在第一医院转悠一圈,收集到五百个霉运值,以及两百个幸运值,使数据更新如下: 幸运值:380 霉运值:1450 自由点:0 到了傍晚,黄筱容见天已经黑了,料想罗夏准备回去了,笑道:“昨天我心情乱糟糟的,考虑不周,竟然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了。” “医院下面停著一辆特斯拉plaid,是我自己以前常用的车,以后你从学校往返,或者外出办事,可以开车,这样方便些。” 第35章 咖啡馆中新客人 罗夏道:“晚上我还是留在这里吧,若有缓急之事,也好有人搭把手。” 黄筱容神色变得柔和,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罗夏耸耸肩膀,没有说话。 他留下来倒没有特別的理由,只是想到早上的尷尬经歷,觉得还是留下好,毕竟他脑子里住了个女生,再住男生宿舍,总觉得不方便。 即便陆心竹不说什么,他自己也会觉得,让陆心竹的精魂生活在一群男生中间,会感觉不自在。 黄筱容没有再劝,罗夏於是就留在医院。 陆心竹的病房是豪华版,不仅有医生给予更高端的关注,而且还是个套房,病房中有陪护的床,旁边还有休息室。 罗夏留下后,黄筱容就在休息室睡觉。 她本身就重伤未愈,这两天纯粹是强打精神,而且还要忍受身体病痛,熬不了太久。 等到医生查完房,房间里的灯也暗淡下来。 罗夏躺在陪护床上,心境难得的平静了一会儿。 这两天他的经歷真可谓精彩纷呈,让他都没有时间好好思索。 如今安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目前生活还有点隱患。 一是尚方尸体。 若是被警方从尸体以及汽车遗留下的痕跡,追踪到他身上,多少是个麻烦。 罗夏查询了这件事的概率,发现竟然只有0.0013,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按道理,概率不该这么低。 无论他留在汽车及附近的生物信息,还是沿路的监控,都很容易指向他。 这让罗夏產生一些联想。 是否有可能,“里世界”的事件,有特定的人收尾,而不会牵连到普通人,所以顾白雪才那么无所谓地把尸体留在原处? 这么说,那个世界应该也是个机构健全的世界。 可惜他对其完全没有了解。 说到这个…他好像有个很好的人选来了解。 黄道长。 他以前把指望都放在顾白雪身上,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那个世界的人。 黄道长这傢伙竟然真是有修行的道士,平日里隱藏可真够深的。 有时间他一定回去好好盘问他。 另外一件困扰他的事,就是他自己的情况。 他觉醒概率能力,是否与“里世界”的普遍情况类似? 他原本以为是这样的。 “里世界”的人有各种各样奇异的能力,而他的能力只是其中之一。 可是尚方和顾白雪的反应却表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据顾白雪所说,那个世界的人有某种气味,高明的人可以轻易感受到。 而他身上却没有那种气味。 以至於连顾白雪这种高人,在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感觉。 话说,顾白雪在那个世界应该能算是高人吧? 音爆拳都出来了,如果这都不是高人,罗夏可真没法想像那个世界的层次了。 罗夏胡思乱想了大半夜,终於感觉有些睏倦。 他向旁边病床查看一下,確定没有问题,正准备睡觉,突然意识到陆心竹已经有阵子没有说话了。 她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罗夏在心里叫了两声,已经没有得到回应。 莫非她自己睡著了? 说起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彼此有可能独自睡著吗? 比如他醒著的时候,陆心竹睡觉,陆心竹醒著的时候,他在睡觉? 真是奇妙的状態。 罗夏想著想著,精神便朦朧起来。 …… 看著眼前咖啡馆的招牌,罗夏一阵无语。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他们不是已经可以在清醒的时候交流了吗,为什么睡著了,又会到这个梦中来? 罗夏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走进咖啡馆,却见陆心竹从里面闪身出来,惊喜道:“你来了就好了,我都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罗夏疑惑道:“怎么了?” “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罗夏跟著陆心竹走进咖啡馆,惊讶地发现,在咖啡馆深处坐著另外的一个人。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生,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身上穿著某高中校服。 从她的鼻孔,眼睛与嘴巴里,有鲜血流淌出来。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对罗夏和陆心竹两人完全没有反应。 如果她突然回过头来,对著两人诡异地笑一笑,那就是恐怖片。 罗夏心里想道。 “她是谁?” 罗夏问道。 陆心竹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了。” “会不会是你恐怖片看多了,在梦中幻想出来的人?” 陆心竹无语地看他一眼,说道:“哦哦,这时候就不与我爭夺梦境的所有权,承认是我的梦境了哈。” 罗夏訕訕地笑了笑,走近那个女生观察。 他用手在女生眼前晃一晃,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让人怀疑这只是个娃娃,可是看她的胸脯,又有呼吸的起伏。 陆心竹说道:“我观察她有阵子了,倒是发现一个线索。” “什么?” 陆心竹指一直不女生的手腕。 罗夏凑过去,发现她手腕上繫著一个手环,这种手环罗夏最近看得多了。 那是第一医院病人的手环,上面记录著病人的姓名与病床號。 这个女生手环表明,她叫陈墨语,住在某重症病房。 罗夏道:“这就好办了,只要到重症病房看看,就知道是否有这个人了。” 陆心竹道:“最好儘快確定,梦中有这样个人,怪瘮人的,而且她好像能让我强行入梦,先前我正听你和妈妈聊天,一点没有困意,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 罗夏眉头微皱,默默地点点头。 两人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黄筱容请的护工已经到来,正准备给陆心竹擦拭身体,免得长期臥床生出褥疮。 罗夏正好趁这个机会走出去。 他按照女生手环上显示的病床號,找到那间重症病房。 刚推开门,他立即注意到房间里唯一病人。 虽然身上插著各种监察和维持体徵的管子,面部有严重的肿胀与伤痕,罗夏还是从眉眼间看出,她就是咖啡馆中那个女生。 开门声惊动了陪护病人的家长。 那是个四十来岁,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 第35章 陈墨语 男人摸索到眼镜,戴在眼上,问道:“你找谁?” 罗夏道:“抱歉,走错房间了。” 说著他便要退出房间,却又突然停住,说道:“她看著挺年轻的,怎么伤得这么重?” 男人奇怪地看他一眼,说道:“不慎从楼上跌落。” “哦。” 罗夏没有多说,便从房间退出。 陆心竹:不慎跌落。 罗夏:或者不慎跌落,或者主动跳下,我倾向於后者,这种年龄的高中女生,很难想像到有什么场合能让她们不慎从楼上跌落。 不过这与咱们没有关係,现在已经確定,咖啡馆的女生实有其人,並非你或者我的虚构,现在咱们该想想怎么把她赶出梦境吧。 或许到时候她就能醒过来呢。 陆心竹:这种事你那位室友最有发言权吧。 罗夏: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夏向黄筱容要来车钥匙,藉口回学校取生活用品,驾驶著那辆特斯拉赶回学校。 他的驾照是高三暑假拿到的,寒暑假回家,常用童叔叔那台二手车练习,上路倒没有问题。 宿舍里只有黄道长一个人在。 欧老板和邵大师难得的去应酬了。 据说班里几个人痛感没有接触女生的机会,便合伙向学校申请了一个哲学辩论社团,打算下学期便开始招新。 把希望寄托在下学期进入大学的师弟师妹们身上。 等等,为什么会有师弟? 罗夏就姑且当作蒙在鼓里。 社团申请的时候,欧老板也约过罗夏,不过他最近是个大忙人,所以没有答应。 见到黄道长,罗夏把最新遇到的问题告诉他。 黄道长无语地看著罗夏,说道:“老罗,你到底啥体质,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我一个道士,活了二十几年了,还一次没遇到呢。” 罗夏无奈道:“我也不想的,你觉得我梦里新来的那位,到底是啥情况?” 黄道长道:“听你的描述,她应该只是个脑波残片,或者用传统的概念,只是一缕残魂,所以才没有反应。” “因为意识残缺,所以失去反应能力。” 罗夏道:“有办法让她离开吗?” 黄道长道:“残魂倒好办了,你只要找到她的主魂,两者吸引,自然就回去了。” 罗夏心下稍宽,暗道,这个总算有些眉目,不用像陆心竹那样需要时刻守在身体旁边,依靠耗时间来碰运气。 主要的事有了眉目,罗夏突然想起昨天的疑惑。 他笑道:“道长,像你这样有修行的人,这世上是否很多?”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超凡人物,什么剑仙,西方的狼人吸血鬼之类?” “最近遇到许多事,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背后还隱藏著另外一个里世界,你是不是也属於那个世界?” 黄道长苦恼地看著他,说道:“就知道你会来问,若不是同宿舍兄弟,前天我必不会向你暴露身份。” 罗夏道:“莫非你们又不能透露身份的禁忌?” 黄道长郑重地点点头,说道:“这是第一诫。” “其实我不算正式属於那个世界,我只是从小跟隨师父修行,师父教我本事,只是让我强身健体,防身护道,却从不向我讲述那个世界的事。” “他也告诫我,不许向普通人透露自己的本事。” “在我们门中,不许向普通人显露乃是第一诫,比杀盗淫妄还要严重,后面的戒律事关德行,前面的第一诫却事关生死。” 罗夏惊讶道:“这么严重?” 那尚方不仅向普通人显露,甚至直接利用能力干预普通人事务,怎么就肆无忌惮呢。 黄道长点头道:“是很严重,我师父在道门中地位尊隆,虽然他本性恬淡,可是没法推脱道门诸贤敦请,不得已也要承担些职责,其中之一便是负责追杀在普通人中显露身份的超凡者,当然更包括那些肆意妄为的超凡者。” 罗夏听了很觉新鲜,笑道:“是不是就像小说中常会写到的那种,隶属於官方的超凡者?” 黄道长摇摇头,说道:“超凡者是不能与世俗政权有任何接触的,否则就会有极大的灾难。” “我师父他们,这些负责惩戒的超凡者,就是为了保持两者涇渭分明,若是有哪个超凡者敢於接触官方,他会成为整个超凡世界的眾矢之的。” 罗夏道:“有这么严重吗?” 黄道长耸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师父向我申明第一诫的时候,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似乎其中蕴含著大恐怖。” 罗夏默默想了一会儿,笑道:“既然有道门,是不是超凡者中还有其他儒门,佛门之类?” 黄道长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只教我修行,上面我告诉你的那些,还是师父为了让我重视第一诫,所以才告诉我的。” “你以后也不要把我的事透露出去,否则可就害了我。” 罗夏点头道:“我知道。” 看来从黄道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罗夏向黄道长告辞,立即赶回医院,想看看陈墨语主魂是否在身体里。 若在那里,等他走得近些,说不定残魂自己就回去了。 赶到重症病房的时候,正好遇到医生查房,罗夏混在医生队中,走进病房。 他用能力往病床上的陈墨语看去,不由得心中一沉。 陈墨语的情况与陆心竹相似,他根本没法调取对方的概率。 这说明主魂並不在躯壳里。 主魂並不在对方躯壳里,也不在他这里。 这就有些麻烦了。 罗夏在重症病房待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有发生什么,只能失望地离开。 他在医院晃悠一阵,把今天刷新出来的数值收集了,共得到两百多个霉运点,以及七十几个幸运点。 然后他回到病房,与陆心竹商议对策。 陆心竹:我们对她了解太少了,根本无从推断她的主魂可能在哪里。 罗夏想了想,说道:看来只好发挥我的特长了。 陆心竹好奇道:你的什么特长? 罗夏笑道:你忘了咱们怎么认识的? 理论上说,他可以利用概率找到任何东西,只是如今陆心竹就在他脑海里,应用起来难免有些顾忌。 好在他从最开始就给对方留下一个能掐会算的大师的形象,倒也可以藉此遮掩。 第37章 让运气来做决定 怎么认识的? 陆心竹一时不能会意。 罗夏:幸运硬幣啊,既然咱们对她毫无所知,乾脆让运气决定一切。 陆心竹好奇道:怎么做? 罗夏:我猜她的主魂多半还在锦市,咱们先弄一张锦市的地图。 这个条件看著非常简单,做起来还真挺麻烦的。 罗夏记得,在他小时候,街道上还有各种报刊亭,里面会售卖各种报刊杂誌。 当初他最喜欢童话大王,每天放学都扒在报刊亭看皮皮鲁和鲁西西的故事,还有会开坦克和飞机的老鼠。 这种报刊亭一般也会有地图售卖,包括全国地图,以及所在省市地图。 可现在报刊亭早就消逝了,他还真不知却哪弄地图, 手机上地图倒是强大,可惜屏幕太小,不利於他施展。 陆心竹:这个好办,你交给清雅姐,让她给你办。 罗夏:这不好吧,她不是你妈的助理吗,每天日理万机。 陆心竹笑道:“你以为她会亲自给你办呀,还不是隨便找哪个人给你跑跑路。 罗夏找到蔡清雅,她也没有询问用处,果然只是打个电话交代下去,很快就有个態度殷勤的年轻职员把地图送来。 既有锦市的地图,也有三江省和全国地图,显然职员不知蔡清雅的用意,便多加了两分,好体现自己的周到。 罗夏向两人道谢后,便拿上地图,又从陆心竹衣服里取出先前那枚“幸运硬幣”,走到医院外的绿茵地里。 陆心竹对罗夏的办法非常好奇,迫不及待问道:怎么做? 罗夏:你看就知道了。 说著他把硬幣捏在掌心,心中默念道,把硬幣隨便投到地图上,恰好投中陈墨语主魂所在之地的概率: 0.0012 只有差不多千分之一的概率。 罗夏將一个幸运点加在上面,概率变成0.1012 增加了一个百分点,兑换率一比一,有点小贵,但还在承受范围,於是他花掉一百个幸运点,將概率加满。 然后他看一眼面板: 幸运值:360 霉运值:1660 自由点:0 最近杂事缠身,有些疏於收集,这可不好,什么时候把陆心竹送回去,一定要多用些工夫收集数值。 一边想著,他把硬幣隨意往地图上一拋。 硬幣叮噹落地,他连忙附身看去,发现硬幣不偏不倚盖在锦市第十四中学上面。 陆心竹:啊!这是陈墨语读书的学校,她应该就是在学校坠落的,我怎么没想到呢,她的主魂当然应该在坠楼的地方,我太傻了! 罗夏:…你没想到,这是因为没有人规定魂魄会停留在坠楼的地方,你的魂魄现在就在我身上,难道是我害了你? 陆心竹:是哦… 罗夏回到病房,確定没有事情需要做,便拿上车钥匙,赶到锦市第十四中学。 这是锦市的一所重点高中,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几所之一,可里面的学生也可称天之骄子,只要成绩不太靠后,基本上都能上重点大学。 学校门卫很严,他让罗夏把车停在门外,上前严厉地审视著他,一副把所有陌生车辆都当作潜在嫌疑人的架势。 罗夏不动声色,说道:“我是十七班陈墨语的家人,来学校协商陈墨语的事,已经与班主任张老师约好了。” 门卫面露惊容,默默地打开门放罗夏进去。 罗夏把车开进校园,慢慢寻找停车位。 陆心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她在十四班,班主任姓张? 罗夏笑道:你以为我毫无准备就来吗,刚才我一直用手机搜索这个学校的讯息,每个班班主任的名字,他们学校的公告中都有標明。 陆心竹:可你怎么確定她的班级? 罗夏:猜咯,有幸运硬幣,才对的可能总会大一些,结果我真猜对了。 陆心竹只觉不可思议,说道:这也太神奇了,幸运硬幣在哪求的,等我甦醒过来,也要去求一枚,说起来,有这种幸运硬幣,岂不是那些投资的可以永赚不亏了? 罗夏:幸运硬幣的效果是有限的,影响的人越多,事情越重大,它的效力就会越削弱,只是找到陈墨语班级,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自然无往不利。 可用来投资,这种动輒影响许多家庭,使其飞黄腾达,或者倾家荡產的事,它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陆心竹点一点並不存在的脑袋,说道:这么说倒也合乎常理。 閒话间,罗夏已经把车停好。 陆心竹问道:接下来怎么做,去找她的班主任諮询情况吗? 罗夏摇摇头,说道:先试试能不能直接找到她的主魂,如果能做到,就不需要与这里的老师接触了,否则被人误会就麻烦了。 陆心竹:你打算怎么找到主魂,还是利用好运气? 罗夏:当然。 说著,他向四周张望一阵,在不远处发现一根手掌长的树枝。 他把树枝捡起来,隨意往空中一拋。 等到树枝落地,罗夏指著树枝一端指向的位置,说道:那边。 陆心竹:…你认真的? 这也太儿戏了吧? 罗夏笑道:当然是认真的。 说著便往前行去。 每到路口,他便重新拋出树枝指引方向。 这么拋了四次,概率把他们带到一间绘画室外面。 陆心竹惊讶道:难道她是学美术的? 罗夏道: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说著,他便上前把门推开。 绘画室里正有老师带著学生练习,见到罗夏进来,老师和学生们都疑惑地看过来。 罗夏现在绘画室里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也与想像中精魂游荡的阴森恐怖毫无关係。 绘画室里光线充足,看上去阳气十足。 “你好,你找谁?” 美术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虽然说不上十分美丽,但气质非常优雅,见罗夏突然闯进来,也不生气,依旧温温柔柔地问道。 罗夏道:“我是陈墨语的朋友,今天来学校商议陈墨语的事,听说她在这里学过美术,所以过来看看。” 美术老师惊讶道:“怎么会,她没有学习美术啊,你会不会听错了。” 显然陈墨语现在已经成为学校的名人,美术老师也听说过她。 第38章 你可真够野的 陈墨语没学过美术? 罗夏向班级里的学生们脸上看去,见他们都没有怪异神色,料想老师没有撒谎,否则学生们肯定多少会有异样的表现。 他笑道:“抱歉,可能我记错了,打扰了。” 说罢,便退出绘画室。 陆心竹:会不会弄错了,运气也不总是奏效。 罗夏默不作声。 运气可能失效,但运气失效不太可能。 他都已经把概率加满了,树枝把他指引到这里,说明陈墨语的精魂就在这里。 可是美术老师和学生们也不似作偽,陈墨语应该的確没在这里学习。 那她的精魂为何会在这里? 另外一点让罗夏在意的事,如果陈墨语的主魂在这里,那么他们进入教室,为何没有丝毫反应? 事关未知领域,当然还是找专业人士解答得好。 罗夏於是拨通黄道长的电话。 “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找到了?” 黄道长惊讶道。 罗夏笑道:“运气不错,不过为何我们赶到以后,没有感应到主魂存在?” “迷失了唄。” 黄道长说道:“生死间有大恐怖,人在经歷生死的洗礼以后,精魂常常会受到重创,更不用说这位连精魂都已经分裂,她很可能已经迷失,除非你唤醒她,否则很难感应到她。” “要怎么唤醒她?” “这我就不知道,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至少要知道她为何坠楼吧。” 黄道长漫不经心道。 罗夏无奈道:“好吧,看来还是免不了这一遭。” 掛断电话,罗夏道:看来咱们非得找班主任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了。 陈墨语的班主任张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微胖女人,几乎是罗夏心中女班主任的模板。 听到罗夏要打听陈墨语的情况,张老师立即警觉起来,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打听陈墨语的情况?” 罗夏心想,这回倒不好再说是陈墨语的家人朋友之类了,否则很容易被拆穿,而且容易引起误会。 到时候被学校以为他是什么不良分子,报警处理,那就有麻烦了。 罗夏道:“我是三江大学的学生,是一个社会救济社团的成员,陈墨语的事引起了我们的关注,所以今天特意找您了解下情况。” 张老师说道:“对不起,事关当事人的隱私,我不能告诉你们。” 罗夏道:“隨便什么可以公开的消息都好,比如陈墨语同学的性格,她平时的人际关係之类…” “对不起,无可奉告。” 张老师强硬道:“我们学校是封闭式学校,不接受外来访客,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希望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就要叫警卫了。” 罗夏无奈,只好退出教师办公室。 陆心竹:这个老师態度未免太恶劣了,总觉得其中有些隱情。 罗夏点点头,说道:有隱情是一定的,否则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从楼上坠落呢。 他扫视十四中教学楼的格局,发现与夏国各高中大体相同,每层楼走廊,都有高高的围栏,足以挡住胸口,楼顶到天台的门常年封锁。 要想从这种楼坠落,只是不小心可做不到。 陆心竹:其实我们为何一定要来学校了解情况呢,她爸爸就在医院,我们找他了解情况,不是更方便吗? 罗夏笑道:难道我没有想过吗,没用的。 陆心竹惊讶道:为何? 罗夏:我查过学校的通告,陈墨语坠落已经有段时间了,学校以意外坠落结案,並且表示与家长达成和解,这说明学校必定以某种方式令家长放弃追究。 先不说她爸爸未必真得了解內情,就算了解內情,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陆心竹震惊不已,说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爸爸在这种时候放弃追究呢? 她完全不能理解。 不要说女儿离奇坠楼,生死不知,就说她读初三的时候,曾经受到班里几个女生排挤,她们每天合起伙来欺负她,有时候偷偷剪她头髮,有时候把她的衣服戳几个洞,有时候在路上相遇,会故意撞她一下,让她不堪其扰。 后来被妈妈知道,她便赶到学校,也並不表示生气,只是冷静地与那几个女生的家长交涉,警告他们管教好自己的孩子。 几个家长见妈妈態度温和,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便没有放在心上。 那几个女生反而变本加厉。 妈妈却暗中收集了那几个人家里的信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把几个家长的工作全都搅黄。 几个家长这才知道厉害。 陆心竹还记得几个家长带著自己的女儿来向她赔罪时的样子,那副涕泪横流的样子,把她所有的委屈都清洗了。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自己是有依靠的。 她没法想像,什么情况会让一个家长,在自己孩子生死不知的时候,还会放弃追究。 陆心竹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罗夏道:她班里的同学肯定了解情况。 陆心竹:可他们未必会信任我们这种陌生人,而且老师肯定会向学生再三申戒,让他们不许对外人透露。 罗夏笑道:那就要看运气了。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乱的纸团。 陆心竹好奇道:这是什么? 罗夏笑道:刚才与张老师聊天的时候,在她桌子旁边发现一摞登记作业情况的名单,上面有全班同学的姓名,於是我就悄悄拿了一张。 这样咱们就能对著名单好好排查了。 陆心竹惊喜道:你啥时候拿的,我怎么不知道?! 罗夏得意道:连你都瞒不过,怎么瞒过別人。 也幸好他现在已经有四倍体能,动作快得普通人根本就难以察觉,否则还真不容易得手。 陆心竹笑道:你做事可真够野的。 自从调查这件事,哪怕除去依靠运气的部分,只说这傢伙隨时隨地编瞎话,套信息,分析情况的能力,就让她嘆为观止了。 若让她自己来,恐怕连校门口门卫那关都过不了。 罗夏笑道:没办法,循规蹈矩行不通的时候,也只好野一点。 说话间两人回到车里。 罗夏把名单摊开,查看起来,里面果然有陈墨语的名字。 第39章 罗神啊 这个班级共有三十七名学生,除去陈墨语,就只剩下三十六名。 罗夏在名单上扫视一圈,决定採取老办法。 拋硬幣。 陆心竹无语地看著罗夏把硬幣拋出,硬幣正好盖住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哪有这样调查的! 如果把罗夏的调查方式说给別人,谁都会觉得太扯了,可最扯的是,还真被他调查出东西来。 幸好陆心竹本来就有点不可知论的苗头,平日里又喜欢看些神神鬼鬼的电影,否则她非疯了不可。 看著被硬幣选出来的名为王兴伟的同学,陆心竹道:现在我们找出可能知情的人了,可是我们怎么联繫他呢? 她话没说完,就见罗夏已经开始撕扯纸条,製作拈鬮的东西。 陆心竹:…不是吧? 罗夏:没错,是的。 陆心竹:如果这都行,以后我不用拜神,专诚拜你。 罗夏笑道:可別急著承诺,到时候做不到,神会惩罚你的。 说话间,罗夏已经做出十个小纸团,里面每一个都写著零到九的一个数字。 罗夏把十个小纸团放在掌心摇一摇,然后拣出其中一只,说道:现在的高中生都会有手机的吧,这个就算他手机號的第一位。 说著他把纸团打开,里面是个数字“1” 罗夏笑道:理当如此。 陆心竹:… 她真想叫大家都出来看上帝… 罗夏如法炮製,又拈出第二个数字是“8”,第三个数字是“2”,第四个数字是“8”… 很快他就把十一位的手机號码全都凑齐。 哪怕已经见过罗夏的许多神奇的事跡,陆心竹还是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开玩笑般的把一个完全陌生人的手机號码给凑出来了?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可是…这也太扯了吧。 虽然还没有验证,可罗夏手里的这个號码,的確是锦市的號码,所以陆心竹已经信了八成。 罗夏看看时间,发现已经是十一点半,距离中午放学很近了。 他决定就在车里等著,等到学生们中午放学,便打这个电话试试。 閒著没事,他打开面板看一看。 幸运值:300 霉运值:1660 自由点:0 除了先前確定学校花费的幸运点有点多,整个上午,他確定陈墨语的班级,確定王兴伟这个人选,以及確定他的手机號,一共也只用了六十个幸运点。 比他想像中便宜很多。 一方面是这些事影响不太大,所以本来就不用耗费太多幸运点。 二来恐怕也是他现在四倍体质后,影响力也更强了,同样的事情,他可以用更少的数值完成了。 罗夏怀疑,如果他生命层次一直提升下去,恐怕有一天,他会完全不需要幸运点和霉运点,凭藉自己的意志就能隨意操纵概率。 这么看来,眼下的局面,倒有点像一种过度状態。 无聊地等待了半晌,一阵清脆地下课铃把罗夏从沉思中惊醒。 他从座位上直起身来。 陆心竹:来了,来了! 罗夏:再等等。 等到学生们都从教室走出,罗夏才取出手机,拨通那个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便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问道:“你找谁?” 罗夏:“是王兴伟同学吗?” 王兴伟:“是我,你是哪位?” 陆心竹:! 罗夏也眼睛一亮,说道:“我是三江大学社会救济社团的成员,想向你了解陈墨语同学的情况,不知道是否方便?” 王兴伟沉默了片刻,说道:“出校门向东二百米有间奶茶店,你在那里等我。” 说完便掛断电话。 陆心竹:罗神! 噗嗤! 什么鬼… 罗夏道:我们去奶茶店吧,我感觉他可以解答我们的所有疑问。 陆心竹:看他这么谨慎,就知道有问题了。 罗夏开车离开学校,在附近把车停好,然后走到奶茶店。 那是一家同时卖奶茶和甜品,有座位供客人休息聊天的店子。 正值午休时间,许多学生在这里盘桓。 罗夏一眼就看到个有些侷促的男生。 男生一米七左右个头,在如今的高中生中不算高,体重应该也至少有一百七,上唇有薄薄的一层鬍鬚,看上去有些邋遢。 罗夏径直坐到他对面,问道:“是王同学吗?” 王兴伟侷促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刚才我就在办公室外面,听到你和班主任的谈话,我原本就想找你谈谈,可是没有勇气,没想到你竟然主动联繫我了。” “你怎么知道联繫我,难道是陈墨语告诉你的?” 他神色期待地看著罗夏。 罗夏心想,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看他的神色,似乎与陈墨语关係不错…或者单方面关係不错。 这似乎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罗夏想了想,还是摇头道:“陈墨语还没有甦醒,我是从別处知道你的,我想知道陈墨语坠楼的真相,不知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一些情况。” 王兴伟迟疑一阵,最后用力咬咬牙齿,说道:“她不是自己跳楼,她是被班里同学推下去的!” 罗夏和陆心竹吃了一惊。 他们本以为陈墨语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所以选择跳楼,那样很可能就是一件常见的校园霸凌事件。 没想到,她竟然是被人推下楼,这就直接升级为刑事案件了。 罗夏问道:“被谁推下去的?” “被全班同学!” 额! 罗夏和陆心竹全都感觉一阵错愕。 罗夏有些疑心这位王同学在使用某种修辞手法,他问道:“你是说陈墨语在班里受人欺负,而其他人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止,所以对她的事负有责任吗?” 王兴伟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她是被全班同学一起从楼上推下去,就在那间五楼的绘画室。” “幸好被外面的树冠缓衝,否则她不可能现在还活著。” “他们所有人一起把她推下去,除了我!” 罗夏和陆心竹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这个说法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罗夏道:“王同学,你这个说法有根据吗,怎么会有人能让全班同学一致要置她於死地?” 第40章 收穫满满 王兴伟道:“当然有根据,这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我还拍了视频!” “视频呢?” 王兴伟道:“被老师把手机收走了,现在的手机是刚换的旧手机。” 说著,他把手机向罗夏晃一晃,那是一款型號老旧的水果手机,应该是他之前换下来的。 王兴伟道:“学校把这件事当作大丑闻,不许任何人透露,我手机里的视频,肯定被刪除了。” 罗夏问道:“既然没有视频,真假我们暂且不提,假定它是真的,陈墨语为何会招致同学们这么重的恨意,难道她平时行事不好?” 一般而言,罗夏不主张受害者有罪论,可眼下的情况,若真像王兴伟所说,那就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一个人哪怕性格再不好,在班级里也总有几个朋友,怎么也不至於被所有人同时出手將她推下楼。 而且,学生时代的恨意,也很少能到將人推下楼的程度。 王兴伟道:“她能有什么问题呢,陈墨语人很老实,平日里几乎不与人说话,只是看书或者发呆。” “她妈妈去世得早,由爸爸抚养长大,所以人很內向自卑,这样的人是没有胆子伤害別人的,就算別人伤害她,她也不会反抗。” “她是太漂亮了,班里女生都嫉妒她,而她又不喜欢与女生们玩,她们就说她太孤傲,不理人,於是女生们就记恨起她。” 罗夏忍不住眉头跳了两下,这个描述也太玛丽苏了,谁信谁鯊臂吧? 他又问道:“那男生呢,为何也要害她?” 王兴伟狠声道:“还不是因为她不肯对他们假以顏色,她很漂亮,班里男生没事的时候,总爱在她旁边转悠,而她却从来没有理睬他们,於是他们就对她越来越不满。” 也就是说,女生都嫉妒她比自己漂亮,男生都恨她对自己不假顏色,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把她推下楼去… 罗夏整个一大无语。 他狐疑地看著王兴伟越说越兴奋的面孔,开始怀疑这傢伙是否有癔症了。 罗夏又向他询问几个问题,等到他把信息都透露得差不多了,这才提出告辞。 王兴伟道:“希望你能把真相流传出去,不能让她白白受到欺侮。” 罗夏笑道:“我们会的,再见王同学!” 回到车里。 罗夏问道:你怎么看? 陆心竹:我一边嫌弃一边看,虽然说不应该隨意揣测別人,可王同学的话也太匪夷所思,不合常理了。 我个人谨慎怀疑,他是否喜欢陈墨语,精神受到打击,然后出现幻觉了。 罗夏默默地点点头。 按照常理,这个解释要比王兴伟所说更合理。 难道要他相信,整个班的高中生,联合起来把其中一个女生推下楼,只是因为她太漂亮,女生嫉妒她,男生因爱生恨? 拜託! 可是他的能力不会作假。 他把概率加满,要得到一个可以告诉他真相的人,然后得到了王兴伟。 如果他不怀疑自己的能力,那就只能接受,王兴伟至少表明了一部分真相。 罗夏想了想,嘆息道:现在的信息还不足以让我们下结论,我想晚上再来这里看看,如果王兴伟手机里的视频没有刪除,它现在可能就在校长办公室,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只有校长有资格保存,晚上我想来找找看。 如果能找到那条视频,想必一切都水落石出。 陆心竹:! 你疯了,夜闯校长办公室,被人抓到,你要坐牢的,那个王同学说话疯疯癲癲,你不会真信他了吧? 罗夏笑道: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所以需要验证,放心好了,我自有把握,在夜晚之前,我去做些准备,保证万无一失。 陆心竹苦笑道:这种事哪有万无一失,你可別把自己害了。 罗夏笑一笑,说道:难道我像是要害自己的人? 所谓做好准备,当然就是积累数值。 罗夏发现,有辆车果然方便许多。 以往他前往医院收集数值,只能坐地铁或者乾脆步行,在路上就要耽误许多时间。 如今有了车,他可以快速穿行在不同医院之间。 整个下午,他都在四处跑,在三江大学附属医院,以及其他锦市有名医院来往。 等到天黑以后,他已经转得晕头转向了,这才回到第一医院。 整个下午,他收穫颇丰。 幸运值:965 霉运值:3290 自由点:2 除了幸运值和霉运值达到巔峰,他还得到两个自由点。 罗夏打算在陆心竹病房待到深夜,然后找藉口离开医院,前往高中寻找证据。 有这么多幸运值,足够他绕过所有可能暴露他身份的障碍了。 刚进入病房,罗夏眼睛就是一跳。 黄筱容正在会见几个职员,职员中有的面露喜色,也有的则满脸晦气。 在两个满脸晦气的职员头顶,罗夏分別发现125和140的霉运值。 而在面露喜色的职员头顶,他则发现203幸运点。 他欢喜地把数值收集起来,看到幸运值和霉运值分別跳到1168和3555. 好傢伙,这几个人什么情况,竟然有这么高的幸运值和霉运值。 罗夏好奇问道:他们做什么的? 陆心竹通过罗夏的眼睛,向几人扫视一下,说道:我妈是开投资公司的,他们都是她手下的分析师,应该是各自负责的项目亏了或者赚了吧。 罗夏心中恍然,暗道,怪不得有这么高的数值,原来是做投资的,手下隨时可能有几百上千万的盈亏。 现在罗夏都要奇怪,他们为何只有一百多数值了。 不过考虑到,投资失败损害最大的是投资人,而不是他们,倒也可以理解。 这么说的话,若是有时间到黄阿姨公司转转,岂不是不比医院收益差。 看来自己以前的想法,还是太局限了啊。 罗夏默默坐到病床前,等待天黑。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罗夏准备动身了。 这时候黄筱容已经在隔壁休息室睡著,因为她身体未痊癒,蔡清雅助理现在差不多全天候在她旁边。 罗夏藉口出去吃宵夜,请蔡清雅暂时看护陆心竹,然后就离开医院。 第41章 拿到手机 罗夏把车停在距离学校大概一公里的地方,然后徒步走到学校远离校门,比较偏僻的角落。 他心里有种夹杂著紧张的兴奋。 短短半个月前,他还是个循规蹈矩的大学生,结果现在竟然要做这种事了。 虽然是为了查找真相,可还是让他有种变化太快,难以適应的感觉。 他想要找陆心竹出来说话,缓解下紧张的心情,结果没有回应,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罗夏心里微尘,猜测它恐怕又被陈墨语拉进梦境了。 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希望今晚能找到真相,有助於他唤醒陈墨语的主魂。 不过唤醒主魂以后呢,是否有可能主魂也进入咖啡馆,与残魂融合,这样他的咖啡馆梦境中就有三个人了。 怎么搞的他的脑袋好像成了旅馆了。 罗夏摇摇头,集中精神。 开始消耗幸运点,確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这次幸运点的消耗並不夸张,至少远没有与经济班打球时候奢侈,更不用说与尚方战斗的时候。 除了他已经今非昔比之外,在高中校园行走而不被发现的难度,显然要比闭著眼睛打篮球,却能过掉对方全队低多了。 罗夏扳著墙壁,轻易翻过墙头,然后让概率指引自己路线。 这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左右,高中学校没有人巡逻,学生宿舍也已经锁门,不会有人出来。 其实他只要避开监控就好了。 可是他发现,概率给他指引的路线,並没有刻意避开监控,於是他明白了,监控根本没开。 好吧,幸运点好像白用了,怪不得只要二十几个幸运点就成功了。 罗夏无惊无险地来到办公楼前,校长办公室就在五楼某处。 他观察一会儿,发现大楼门已经关了,要想悄无声息进入有些难度,除非额外花费幸运点弄开门锁。 先不说浪费幸运点的问题,只是浪费时间就让罗夏乾脆打消这个念头。 他决定直接从外墙爬到五楼。 確定了校长办公室的位置,罗夏抬头看著五楼的高度,心想,这可真够疯狂的,他要徒手爬上去。 恐怕专业攀岩运动员,在不踩点的情况下,也不会贸然攀爬吧。 也就是他现在经过几轮强化,基本体质已经有先前5倍多,才敢冒这个险。 罗夏用手攀住一楼窗户的边沿试试力气,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的手指就像钢爪,可以牢牢固定住身体,他的身体好像轻若无物,哪怕不用藉助双腿蹬踩,只用双臂,也足够向上攀爬。 罗夏头一次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恐怖。 如果这时候的他再遇到尚方,恐怕不用等到顾白雪解围,只凭他自己就能够应付了。 爬到五楼,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反锁,这让罗夏暗道侥倖。 他轻轻把窗户推开,然后跳进去。 他打量著办公室里的布置,两排装饰用的大书架,里面都是崭新的书籍,靠墙是一张常见的办公桌,屋內还有张低矮的茶几和几把椅子。 罗夏开始猜测那只手机可能藏在哪里。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深藏在办公桌下面一只保险柜上。 罗夏推开桌前的椅子,凑到保险柜前观察,发现那是一只密码锁保险柜。 他花费幸运点猜到密码,整个过程竟然耗费两百多幸运点,消耗之大,让他不由得咋舌。 打开保险柜,罗夏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文件,图章,都是校长办公所用,此外还有两摞捆绑整齐的现金,大概有几万块钱。 罗夏没有动现金,在保险柜里翻找一阵,最后在一叠文件下面发现了那只水果手机。 他心中大喜。 既然手机被如此郑重其事的收藏,想必里面的视频没有刪除。 他按下手机开机键,发现手机电量早就耗尽。 罗夏心想,幸好他早就考虑到手机可能没电的情况,提前带来了充电器,否则岂不麻烦。 手机他肯定不能带走,否则就会被人发现有人闯入,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瀏览视频。 罗夏把充电器插好,开始给手机充电。 楼下传来保安有过的声音,罗夏急忙屏住呼吸,好像楼下的保安可以听到五楼的声息。 等到保安的脚步走远,他才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好学校就是不一样,晚上竟然有人巡逻。 若是他家小县城的高中,哪怕他大摇大摆闯入,恐怕也没有人注意。 手机的电量已经足够开机。 罗夏急忙点开手机的相册,竟真在里面找到一条五分钟的视频,那也是手机里最新的视频。 应该就是在这条视频拍摄以后,王兴伟的手机便被收走。 种种跡象表明,王兴伟所说的那些听上去很荒谬的话,竟然是真的。 罗夏紧张地点开视频,一大片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立即在寂静的夜色中迴荡起来。 罗夏立即暂停视频,四下探听一阵,確定没有人听到声音,这才把音量调低,再次播放起来。 视频里的场景,罗夏很熟悉,正是那天他去过的绘画室,时间是中午,里面没有绘画班的学生。 场面非常凌乱,三十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踢打推搡一个娇弱的女生。 女生正是他在梦境中见到的陈墨语。 陈墨语惊恐地想要逆著人群,往绘画室门口挤,可是全班同学都拦在她的路上。 他们推推挤挤,把陈墨语往窗边逼。 罗夏沉著脸观察那些学生的脸,他看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以至於所有人的脸全都胀得通红。 罗夏在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到人的特点,反而想到了影视作品中的丧尸。 视频很短,因为陈墨语没法抗衡三十几个同学的力气,她很快就被推到窗前。 最前面的几个男同学,提起她的脚,將她倒翻著丟下楼去。 视频就这样戛然而止。 那种狂乱的场面,让罗夏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陈墨语竟然真是被全班同学推下楼的! 事情就像王兴伟所说的那样,可他所说的原因,却未必是真相。 那些学生脸上不正常的兴奋,让罗夏非常在意。 第42章 陆心竹觉醒能力 罗夏感觉其中一定有猫腻。 从视频中能够看出,陈墨语平日应该不会是那种囂张跋扈的性子,怎么也不至於引起这么强烈的眾怒。 而且,高中阶段,男生与女生根本不在同一个交际圈,一个女生就算品性恶劣,也很难使全班男生对她產生这样大的恨意。 而如果不是正常状態… 罗夏隱隱感觉,自己恐怕又遭遇某种里世界事件了。 他的前面二十几年生命,一次也没接触过他所谓的“里世界”,结果如今不到半月,从顾白雪,到尚方,再到目前的事件,他竟然接连遭遇。 这巧合未免太反常了吧? 罗夏决定过后再考虑这些事,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让陈墨语的主魂觉醒,让她离开自己的梦境。 有了这个视频,罗夏倒是想到一个可以试试的操作。 陈墨语现在处於迷失状態,如果將事发时候的视频,到那间绘画室播放,不知能否刺激她觉醒。 罗夏决定去试一试。 他用蓝牙將水果手机里的视频,发送到自己的手机,然后清除发送痕跡。 隨后他便將手机放回保险柜原处,將保险柜依照原样锁好,又清除了室內的痕跡,確定一切都处理妥当,罗夏这才顺著原路来到楼下。 他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左右。 高中学生起得早,校门的工人做事更早,四点左右应该就有食堂的师父开始准备早餐,五点多钟学生们就该起来跑早操了。 时间不多,罗夏立即赶往那间绘画室。 他照例从外面爬到绘画室。 凌晨三点的绘画室,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想到这里或许有幽魂游荡,罗夏忍不住心里有些发毛。 隨即他又笑自己还没能彻底转变心態。 他现在也今非昔比了,更是有著近乎神明的潜力,不要说只是一个昏迷不醒高中生残破的精魂,就算是传说中真正能作祟的鬼魂,又有何可怕呢。 罗夏当即取出手机,將那条视频调出来,然后点击播放。 他把手机声音放大,那种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顿时在绘画室迴荡起来。 声音重重叠叠,渐渐失真,变成好像有人哭泣的声音。 片刻后,有乳白的雾气在绘画室里出现。 雾气越来越浓,里面隱隱有人影在晃动。 陆心竹:发生什么事了? 罗夏:咦,你出现了? 陆心竹:我又被她拖进能力,刚才她突然消失不见,我也从梦里出来了,你做了什么? 罗夏將刚才的经歷讲述一遍。 陆心竹:你真够厉害的,这么说,她的两份残魂就要融合了? 罗夏默默地点头。 说话间,绘画室的雾气更加浓重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 陈墨语神色惊恐地在雾气中四处张望,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就要钻出来。 接近著许多双手臂突然伸出来,撕扯起陈墨语的精魂,同时传来的还有许多歇斯底里的叫声。 这种叫声与罗夏手里里传出的如出一辙,却更加阴森恐怖。 陈墨语:“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罗夏神色凝重,说道:“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医院昏迷,你的精神已经迷失,这些人都是假的,你需要甦醒过来。 陈墨语惊恐地摇著头,说道:“你不明白,这些都是真的,他们没有一刻放过我,他们要杀了我,救我!” 说话间,浓雾中的人影,开始显现他们的真身,正是视频中那些將陈墨语推下楼的同学。 只是与视频中不同,这些浓雾中出现的人影,他们面相狰狞,有十足的邪恶,仿佛纯粹是恶念凝结。 这些人推搡撕扯著陈墨语,就好像那天的事在重演。 陈墨语的身体被他们撕扯得严重变形,就好像正被五马分尸的罪人,身体已经到了四分五裂的边缘。 罗夏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那些把陈墨语推下楼的同学,他们可都是活人,而不是鬼魂。 那天的事已经过去,现在还在撕扯陈墨语精魂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呢? 罗夏试著调取眼前事物的整体运势。 可是在他的概率之眼中,只有陈墨语一个主体,整个瀰漫著的白雾,都只是陈墨语,她的运势是31,远低於正常水平。 罗夏略微沉吟,开始给陈墨语增加运势。 他惊讶地发现,即便他现在今非昔比,要给陈墨语增加运势,竟也有高达一比二十的兑换率。 罗夏来不及犹豫,不断把幸运点投进去,直到耗费了四百幸运点,將陈墨语的运势提升到51 陈墨语依旧承受著撕扯,罗夏在旁边看著,不知道陈墨语运势改变的效果,会在何处显示。 突然间又一道人影闪现,向陈墨语跑去。 罗夏惊讶地发现,那人竟然是陆心竹。 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罗夏开口询问,陆心竹已经抓住陈墨语,然后飞速退回,投入罗夏的身体。 绘画室的雾气瞬间收敛,绘画室依旧伸手不见五指,再没有那些怪异的人影,只有他手机视频依旧在播放著。 罗夏抓起手机,便从窗户下楼,然后他顺著来时的路,小跑著翻出学校,回到车上。 一路上他都在呼唤陆心竹,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猜测,陆心竹这时一定在咖啡馆,如果不出意外,陈墨语也在那里。 他要想进去,现在只有儘快入睡。 罗夏勉强平復心情,让自己可以睡著。 幸好他忙碌整夜,又劳累又紧张,这时也已经到了昏昏欲睡的状態。 在他有意引导下,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 … 看著眼前咖啡馆的招牌,罗夏已经毫不奇怪,他急忙奔进咖啡馆,果然见到陆心竹和陈墨语坐在咖啡馆深处的座位。 “刚才是怎么回事?” 罗夏问道。 陆心竹苦笑著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我突然感觉到,我可以把她拉进梦境,帮她压制问题,然后就自然这么做了,没想到竟然真得成功了。” 罗夏大为惊异,说道:“难道你觉醒了能力不成?” 第43章 在一起 他用在陈墨语身上的幸运点,难道竟应在陆心竹这里? 虽然说概率为了使结果应验,会调动各种可能性,可这也太奇怪了。 陆心竹道:“什么能力?” 罗夏道:“我也不太清楚,先前黄道长的话你也听到了,在我们普通人的世界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那里的人们有各种各样奇异的能力,先前害你的尚方就是他们的一员,黄道长也算半个。” “现在恐怕你也属於他们的一员了。” 陆心竹眼睛一亮,说道:“我成了变种人?” 罗夏:“emmmm…差不多吧,不过你不要高兴太早,这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陆心竹道:“是否好事,后面再说,我们先把这小妹妹的事处理好。” 两人都向陈墨语看去,只见她面相扭曲,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罗夏试著叫了两声,可她毫无反应。 罗夏问道:“她怎么样了?” 陆心竹道:“恐怕是她的主魂在外面游离太久,无法支撑了,我们需要儘快送她归位。” 罗夏无奈道:“她现在和你一样了,怎么送她归位?” 陆心竹自信道:“放心,我能带她进来,自然也能送她出去。” 看她自信的模样,显然觉醒的能力给了她强烈的底气,罗夏惊喜道:“这么说,你该也可以回去了吧?” 陆心竹笑著点点头。 罗夏当即驱动汽车,向医院赶去。 等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左右。 罗夏先赶到陈墨语的重症病房。 陈爸还在旁边小床上沉睡,罗夏轻手轻脚走到病床旁边。 一道乳白色的轻烟从他体內漫出,附著到陈墨语身上。 罗夏:这就可以了? 陆心竹:可以了。 两人悄悄离开病房,回到陆心竹的病房。 蔡清雅还在病床旁边看护,似乎整晚没睡。 罗夏歉意地向她笑了笑,让她回去补个觉。 等到蔡清雅离开,罗夏坐到病床旁边,说道:你要回去了? 陆心竹笑道:你捨不得? 罗夏道:有什么捨不得,又不是你回去后就不见面了。 他有心问问,那天她说的,甦醒后两人交往的话是否算数,想一想又觉得不合適。 陆心竹:这倒也是。 一道轻烟从罗夏身上漫出,附在陆心竹身上。 罗夏紧张地盯著她的脸,只见她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便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突然有种异样的羞涩。 这几天两人共用一具身体没感觉如何,如今陆心竹返回自己的躯体,两人反而不自在起来了。 罗夏道:“咳,我去把阿姨叫醒,她肯定很高兴。” 陆心竹撇一下嘴,说道:“怎么,你不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吗?” 罗夏一怔,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欢喜,笑道:“怎么不想,我可还记得你先前的承诺呢。” 陆心竹装傻道:“什么承诺,我怎么不知道…” “先別叫醒妈了,我们过去看看陈墨语,她应该也已经甦醒了。” 罗夏道:“你的身体没事?” 陆心竹试著活动一下身子,发现骨头像是生锈了一样,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勉强动作,於是哭丧著脸,说道:“恐怕需要康復一段时间,只好劳驾你抱我了。” 她可怜兮兮地看著罗夏,说道:“可以吗~” 罗夏掀开被子,把她抱起来。 虽然臥病在床,可陆心竹被照顾得很好,身子软软的,暖暖的,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罗夏悄悄走出病房,找到陈墨语的重症病房。 陈爸还在沉睡,一点没有察觉到罗夏二人到来。 罗夏有些诧异,心想,毕竟是照顾病人,这傢伙睡得也太沉了。 陆心竹笑道:“他本来要醒的,不过我让他继续睡了。” 罗夏心中瞭然,陆心竹的能力应该是与梦境与睡眠有关。 他把陆心竹放在病床旁边的椅子里。 陈墨语果然已经醒了,静静地看著他们走进来。 陆心竹盯著陈墨语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说道:“你也是能力者?” 虽然是询问,可她的语气非常確定。 罗夏眼神一凝,说道:“你能感受到?” 陆心竹点点头,说道:“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味,与普通人不同。” “看来坠楼事件果然有隱情,可以与我们说说吗?” 陈墨语在两人身上巡视一阵,笑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同类,还以为这世上只有我自己呢。” 她看向罗夏,问道:“他也是吗?” 罗夏摇摇头,说道:“我应该不算你们的同类,不过我想这应该没有关係。” “没有关係。” 陈墨语道:“是你们救了我,你们两个都是,我没有什么不能对你们说。” 罗夏道:“你既然也是超凡者,不管你的能力是什么,总不至於轻易被普通人害了,那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陈墨语苦笑一声,说道:“是我自作自受。” 陈墨语於是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出来。 原来陈墨语四岁的时候,妈妈就因病去世,年幼的她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只是以为,妈妈拋弃了她,去到一个她无论如何找不到的地方。 这让她產生强烈的自怨自艾的情绪。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在与別人相处的时候,她总是想要从別人的表现,看出对方的恶意,就好像连妈妈都拋弃的她,不配得到世界的善意。 每当她从別人身上看出对自己的厌恶,她便更加確信,自己就是惹人討厌,不配得到別人喜欢的。 到她再大些,她发现自己竟真能感受到別人心底的情绪,不仅如此,她还能影响別人的情绪。 这使她自怨自艾的性格更加变本加厉。 她总能从別人心底找到哪怕最微小的恶意,然后就像培育幼苗一样,將其培养壮大,以至於最终彻底代替善意。 然后她就会把这些已经成熟的恶意收割到自己的心灵,这就像是她心灵的食粮,使她的能力也越发壮大起来。 陈墨语於是就这样长大了,在所有人的厌恶与憎恨中长大。 她亲自培养的憎恨与厌恶。 第44章 12自由点! 陈墨语一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她培养人们对她的憎恨与厌恶,却又使这种情绪不至於过火。 可最后她还是失手了。 情绪是最容易走向极端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一直玩弄情绪,却不被情绪的火焰灼伤。 更不用说,她玩弄的是憎恨与厌恶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 於是最后她被全班同学,以无比强烈的憎恨之情,將她推下楼去。 哪怕昏迷以后,她也没法得到安寧。 她长久以来收割的那些负面情绪,根本就不曾被她的心灵消化,而是一直潜藏在心灵中,这些负面的情绪,最终化成撕扯的力量,將她的灵魂撕扯成碎片。 若非陆心竹及时觉醒能力,將她的情绪暂时安抚,她现在已经彻底精神破碎了。 罗夏和陆心竹全都沉默下来。 罗夏摇摇头,说道:“你但凡在你同学心中,留下三分善意,事情也不会如此结局。” 陈墨语沉默片刻,苦笑道:“我也只能这样结局了。” 陆心竹和罗夏对视一眼,说道:“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两人告辞,回到自己的病房。 把陆心竹放回病床上,两人依旧想著刚才的事。 陆心竹嘆一口气,说道:“她的能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她可以轻易感受到別人对自己的善意,然后將其放大,使自己成为受到所有人喜欢的人,拥有许多人羡慕的人生,可她偏偏沉迷於別人对自己的厌恶与憎恨。” 罗夏想了想,说道:“她不相信別人会对自己友善,所以哪怕感受到那种情绪,她也认不出来。” “而恶意的情绪,她太熟悉了,她不仅熟悉,而且有意追寻恶意,这让她確证自己的观念。” 他摇摇头,无奈道:“人这种生物,往往並不能理性地思考自己的生活,而是受各种最深的执念支配。” “好啦,大思想家。” 陆心竹笑道:“咱们先把这事放放,我现在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罗夏好奇道:“什么事?” 陆心竹道:“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上天並不偏爱哪个人,而是对万物一视同仁。” “可放眼望去,分明有的人从出生就比別人幸运很多,而有的人出生就不幸。” “那种不幸,往往又导致各种更加不幸的后果,就像陈墨语这样,由最初的不幸,导致一直强烈的执念,然后整个一生都被这种执念折磨。” “这不是太不公平吗?” 为什有的人天生幸运,而有的人却总是不幸呢? 她想起自己的遭遇,她与陈墨语很相似,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亲,前阵子又差点失去妈妈。 若不是遇到罗夏,她现在怕是像陈墨语一样,沉浸在自己是灾星的执念中,然后將一生都葬送。 不幸的遭遇,它的影响並不局限於它的直接后果,而是绵延十几年甚至数十年,乃至人的一生。 罗夏道:“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个上天在给人降下幸运或者不幸吧,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没有原因的。” 陆心竹道:“是啊,只是巧合而已,如果真有一个神,或者上天,人们还可以將自己的不幸归罪於它,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些。” “可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人们连归罪的对象都没有,只是巧合,只是偶然…” “罗夏,我有一个提议。” 罗夏道:“你说。” 陆心竹道:“先前你在高中学校,假称自己是社会救济社团的成员,我们真去成立这样一个社团好不好?” “然后我们去寻找那些真正遭受不幸的人,让他们可以摆脱不幸的遭遇,真正放下包袱,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为一个不合理的执念殉葬。” 陆心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罗夏也心动起来。 他一直都在做这件事,发现不幸的人,利用自己的能力改变他们的运势。 只是他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大多数人的运势都很平均,想要找到那些运势远低於常人的人,並不容易。 如果能有更多的人做这件事,应该容易很多吧。 而且能有这样一个社团,施行救济之事,也可以掩饰他的能力运用。 罗夏道:“好,我们就成立这样的社团,下学期便开始招新,我们可以与锦市各高校以及中学建立联繫,也可以与社会上的救助组织联络,好发现那些遭受最多不幸的人,我们的能力应该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陆心竹眼中流露出热切的光芒,握住罗夏的手,说道:“真好,你没有嘲笑我的想法幼稚!” 罗夏笑道:“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 陆心竹笑道:“社团不能没有活动经费,看来我要找妈拉些赞助了,还有那辆车,你可別还给妈了,那是咱们的活动座驾。” 两人很快商议起社团申报程序。 罗夏想起来欧老板等人正在申报一个哲学辩论社团,便提出天亮以后回去向欧老板他们请教。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黄筱容被蔡清雅推著从里面休息室出来。 他们看到两人手牵手,相对坐在病床上,兴致勃勃的样子,全都不由得愣住了。 半晌后,黄筱容惊喜道:“心竹,你醒来了?!” 陆心竹走下床,扑倒妈妈怀里,说道:“再见到你真好!” 妈妈没事了,她也甦醒过来,又与祖父那边彻底割断联繫。 陆心竹突然有种感觉,她或许要进入生活新的篇章了。 在新的篇章中,她有了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 罗夏远远看著陆心竹与妈妈撒娇,將她的整体运势调出来。 57 她的运势恢復正常了,这里面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罗夏心里欢喜道。 他打开面板,查看自己的收穫 幸运值:692 霉运值:3555 自由点:12 罗夏直接略过幸运值和霉运值,看向下面的自由点。 12!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收穫。 其中有两点是前往学校之前就有的,多出来的十点,是从陈墨语和陆心竹身上获得的。 第45章 盖亚 罗夏如今的体质,已经是5倍常规体质了,等到將这12个自由点加上,便能达到恐怖的7倍常规体质,真正的小超人了。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的他能否打贏顾白雪。 倒不是有意想起顾白雪,实在这是他知道的人中最强大的一个了。 不知是否说曹操曹操到,罗夏正在心里盘算,突然听到手机接收信息的声音。 他点开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號码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罗夏,请我喝酒! 虽然没有名字,但罗夏立即猜到是顾白雪,他心里一喜,当即约定中午相会,地点还是上次的烤鱼店。 上午他依旧在医院。 陆心竹已经甦醒,黄筱容负责联繫医生进行全面检查。 最后的检查结果非常可喜,陆心竹的大脑没有损害,浑身上下就只有手指的伤还没有痊癒,但也並不碍事。 陆心竹有意立即出院,可黄筱容坚持让她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在黄筱容与医生交流情况的时候,罗夏就与陆心竹凑到一起嘀咕,討论她新觉醒的能力。 据她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表明她能感应到別人的梦境,並且进入,或者將人拉入自己的梦境。 这个能力可说非常强大。 罗夏笑道:“你变成弗莱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样精通各国恐怖片的陆心竹,自然不会对这么经典的恐怖形象陌生,娇嗔道:“难道我那么丑吗?” 两人调笑两句,很快便转到正事。 罗夏道:“你的能力的確与弗莱迪有相似之处,不过最大的差別是弗莱明能梦中伤人,而你现在似乎还没有表现出这方面能力,我看接下来我们可以著重探索这方面的能力。” “而且,我听说超凡能力可以强化,你也要试著找到强化自己能力的办法。” 陆心竹迟疑道:“梦中伤人…这要怎么试验,总不能真去伤害別人。” 罗夏笑道:“这个只能看运气了,若遇到该受教训的人,也不妨教训一番。”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罗夏与陆心竹告辞返回学校,说道:“下午我向欧老板请教,找时间把社团申报的事跑完。” 陆心竹笑道:“辛苦啦,社长大人。” 罗夏笑笑,转身离开医院,驾驶汽车赶回学校。 到学校南门外,正好赶上约定的时间。 罗夏把车停好,赶到烤鱼店的时候,顾白雪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她面前摆著两瓶白酒,其中一瓶已经喝完一半,见到罗夏进来,她向老板说道:“他负责给钱,这回你可以把酒菜都端上来了。” 罗夏向老板赔笑著点点头,然后做到顾白雪身边,见她又在默不作声地灌酒,顿时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一眼她的杀人概率。 依旧是普遍八成以上的概率。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夏笑道:“顾姐,上次的事,我正想向你请教呢。” 顾白雪道:“有何好请教的,你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这种人死掉,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调查,你不用担心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为了你自己考虑,我建议你以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要再运用自己的能力,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 罗夏说道:“这不过是逃避问题,就算我不招惹那种人,不代表他们不会撞到我面前,就像上次那样,到时候措不及防,不是更危险吗?” “顾姐,你乾脆给我说说唄。” 顾白雪咬著玻璃杯,犹豫半晌,说道:“你这人也真是奇怪,我到现在都不能確定你是否我们的同类。” “如果你只是普通人,我却把里面的事告诉你,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罗夏道:“莫非有人惩戒?” 顾白雪道:“这倒好说,有更麻烦的事…” 罗夏笑道:“之前的事顾姐也见到了,若我不是同类,怎么从那傢伙手里逃生,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难道顾姐就忍心看我糊里糊涂的,哪天不小心被別人杀掉?” 顾白雪横他一眼,说道:“倒也没有这么恐怖,你不主动招惹別人,谁閒著没事要来杀你。” 话虽这么说,可顾白雪还是沉吟起来,半晌后才道:“也罢,的確有些事需要你知道。” “我们这类人,不同的团体,有不同的规矩,可在所有团体之上,有一个总的规矩,也可以说是戒条…” “第一诫!” 罗夏脱口道。 顾白雪惊讶地看著他,说道:“你知道?” 罗夏点点头,说道:“听人说过,只是不知缘由。” 顾白雪道:“没错,所有超凡都需要遵守的第一诫,就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里面的任何信息。” 罗夏担心地看看四周,见店內的客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这才问道:“为何会有这样一条戒律,超凡者透露身份会如何?” “会被消灭。” “被谁消灭,军队?” 顾白雪讽刺道:“军队可没有这个本事,不要说我们中最强大的那些,就只说我,如果在城市中求生,你觉得多少军队可以消灭我?” 罗夏眉头微皱。 这点他还真说不好。 如果顾白雪真像他想像的那样,可以打出音速拳,那实力可就很恐怖了。 普通的火器,恐怕对她根本没有作用。 至於威力更大的火器,怎么好在城市中施展。 只是为了消灭一个人,而对整个城市造成严重破坏,恐怕谁都不好下这样的决定。 罗夏道:“既然不是军队,那还有谁能威胁到你们?” 顾白雪语气森然地吐出一个名字:“盖亚。” 罗夏微感愕然,问道:“什么是盖亚?” 顾白雪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你是学哲学的,想必容易理解。” “你觉得世界真实的样子,真的就像普通人感受到的那样吗?” 罗夏没想到这居然也能涉及哲学,不由得有些惊讶,他思索片刻,说道:“世界应该更加丰富吧。” “人们眼中的世界,其实都已经经过人们的解释,比如眼前这杯酒,我们称它为一杯酒,其中的一杯是量词,这就包含了数量的规定,我们称它做酒,酒这个概念也是人类界定的结果。” “完全未经解释的纯粹经验,应该是人类不能抵达的吧。” 第46章 超凡世界 顾白雪点点头,说道:“世界本身是无所谓形状的,就像是水,是人用各种形状的模具去称量,於是就有了形状。” “有人用圆形的模具,於是世界就是圆的,有人用三角形的模具,於是世界就是三角形的。” “在远古时候,人类用各种不同的模具称量世界。” “超凡者的超凡之处,在於他们感知世界的独特方式,就像人有眼睛能看到顏色,超凡者是可以感知到世界另外的本质的人。” “因为能感知到,所以可以利用那股力量。” “在远古时候,这样的人就被称为神,其实这是人类本身的潜能,所有人都能做到,只要加以教导。” “可是最初的神明们,他们想要垄断这股力量,於是他们教导人类另外的思维方式,重视五官的感觉,重视理性的思想。” “习惯於如此思想的人们,便自然屏蔽了另外的感知方式,他们不再能感知到那种力量,於是彻底隔绝於超凡。” 罗夏有些愣神,心想,这种歷史可真是闻所未闻。 他问道:“这么说,超凡者的力量应该远强於普通人,为何如今又被压制呢?” 顾白雪讽刺地笑了笑,说道:“这就叫自作自受。” “当人类中最大多数的普通人共有了同样的思维方式,他们重五官感觉,重视理性推理,这种思维方式就成为人类种族的天赋,於是在人类群体中,觉醒了一种强大的力量。” “那是所有人人类意识的凝结,它无比强大,甚至可以调动这颗星球的能量,它就是盖亚。” “一旦有超凡者试图出现在公眾面前,將超凡世界公布在人们面前,挑战已经成为人类主流的思维方式,他就会受到盖亚的弹压。” 罗夏听得惊心动魄,问道:“盖亚会如何弹压?” 顾白雪道:“任何你能想像到的办法,比如,如果你现在想要跳到外面,在公眾面前运用你的能力,很可能马上会发生地震,將这座楼震塌,把你埋葬。” 嚯! 真够厉害的。 罗夏暗中咋舌。 顾白雪道:“盖亚弹压的最极端形式,就是盖亚直接降生为人类,它会在极短时间內成长为超级强者。” “这是它感受到威胁时的做法。” 罗夏好奇道:“什么人能让盖亚產生威胁?” 顾白雪说道:“这就不好说了,最初的那些强大神明有这个能力,如果那些神明被人从远古召唤降临於世,盖亚很难通过其他手段阻止他们在人前展示力量,除非它亲自降生为人。” 罗夏道:“最初的强大神明,他们还活著?” 从远古到现在,怎么也有数千年吧。 顾白雪摇摇头,说道:“所谓神明,其实也不过是有独特感知的人类,寿命不过百年,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不过他们也不曾死去。” 罗夏道:“不生不死?” 顾白雪道:“我们把超凡者的修行,称为攀登阶梯,有只踏上一级台阶就停滯的,也有直达九层的,那是最强大的神明。” “而一旦达到五级以上,超凡者就能在这条阶梯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后人通过祭祀,膜拜,冥想,扮演,可以接近这些强者的生命印记,並且从超凡之源,將那些强者曾经的力量,召唤到自己身上。” “后人越是让自己与前辈趋同,也就能召唤更多力量,如果后辈能让自己的性情作风等与前辈强者完全一致,他就是古神临世。” “这种修行方式叫作神打。” “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奉神家族,都以神打扬名於超凡世界。” 罗夏惊嘆道:“这些奉神家族岂不比寻常超凡者更容易获得力量,也更有优势?” 顾白雪笑道:“那倒不尽然,有时候他们不仅没有优势,反而尽成笑话。” 罗夏问道:“这怎么说?” 顾白雪说道:“强大的古神往往都是在人类歷史上生命显赫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供奉者不会很少。” “比如说我们夏国一位强大神明,关圣帝君,他就是一位达到七级台阶的神明,可是整个世界范围,关圣帝君的奉神家族多达一百二十几家。” “这一百二十几家共分关圣帝君的力量,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真正强大的是那些虽然强大,但並没有在歷史上留下显赫名声的神明,他们的奉神家族。” 罗夏问道:“这些奉神家族就是超凡世界的顶层了吗?” 顾白雪说道:“算是上层吧,顶层还不至於,超凡世界的底层就是你这样的自发觉醒者,没有领路人,只能自己探索,强也有限。” “然后就是有传承的世家,这样的世家必定是至少几百年稳定出產超凡,他们对超凡的道路有过丰富的探索,並在家族里传承下来。” “然后便是奉神家族,他们的歷史更久远,底蕴也更深厚。” 罗夏道:“还有比奉神家族更强大的存在?” 顾白雪点头道:“那就是大教。” “夏国的大教就是儒释道,他们各自的教主都曾抵达超凡之源,並且留下自己的教训,使后人可以循著这些教训,抵达根源。” “也只有抵达根源,才可以成立大教,不达根源,便不足以称大。” 罗夏笑道:“我还以为他们属於奉神一系呢。” 宗教拜神,不该是奉神的吗? 顾白雪笑道:“这里面又有许多细微的区分,儒门大体都是大教,道门呢,道教里有很多奉神的成分,佛门的有些宗派,比如净土,也是奉神的路子,禪宗则纯是大教。” “奉神乃是召唤古神的力量到自己身上,大教则是教导后人自修性命,走到古神同样的地位,这是根本性的差异。” 罗夏感觉自己的头脑要撑爆了,这与他接受的教育,可完全不一样啊。 罗夏道:“现在还真有那种儒释道高人吗?” 顾白雪道:“还是有的,儒门的朱学和王学两宗,都还有许多人才,各自的宗主更是有不逊色大部分古神的实力,道门也有几位真仙,佛门我不太熟悉,可是听说也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