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在恋爱番搞灵气复苏》 第1章 穿越了 神代,你太霸道了!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中的碎片,一点一点拼凑回来。 首先恢復的是听觉——一道清脆中带著压抑怒气的声音,刀子般刺入耳膜: “神代,你太霸道了!” 明楼,或者说,刚刚在这具身体中甦醒的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逐渐地,光影凝聚成清晰的轮廓:装饰典雅的走廊,窗外斜照的夕阳將木质地板染成琥珀色,而站在他面前,正对他怒目而视的,是一位容貌极出色的少女。 栗色的长髮微微捲曲,垂落在制服衬衫的肩头,白皙的脸颊因激动泛著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满与抗拒。 这张脸…… 明楼的思维滯涩了一瞬,隨即,潮水般的陌生记忆轰然涌入。 等等,这熟悉得令人牙疼的样貌,这经典的校园背景,还有这“霸道”的指责……这不就是那部號称年度“金箔包装的史”、名字长得需要断句的奇葩番剧—— 《我的后宫恋爱物语绝对没有问题不会遇到兔女郎的猪头少年约会大作战路人男主的养成方法》吗?! 而眼前这位,正是这部简称《我宫》的番剧里,那位集万千剧情光环於一身的女主角——早川今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么,自己现在的身份…… 明楼心底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伴隨著记忆的彻底融合,那预感成了真。 神代刻。 他穿越成了这部被戏称为“超级神人番”里的头號反派,那位理论上应该站在人生巔峰,却在剧情里被无情践踏的財阀少爷。 家世显赫,坐拥难以想像的財富;容貌俊美,毫无瑕疵的五官足以让任何偶像黯然失色;能力出眾,学业、运动、艺术近乎全能;年纪轻轻已接手部分家族產业,是不折不扣的“霸道总裁”模板。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设定上完美无缺的人物,在番剧的“逻辑”里,却偏偏在爭夺女主角(以及一系列女配角)的战爭中,惨败给了一个名叫佐藤诚的男生。 那个佐藤诚……明楼搜索著记忆,嘴角不由得抽搐。 除了被番剧世界观强行定义的“亚撒西”(温柔)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突出的优点。 平庸的成绩,普通的外表,优柔寡断的性格,宛如某个姓安艺的伦也的翻版。 可就是这样的男主角,让包括早川今纱在內的所有主要女角色死心塌地,对神代刻的各种优势视而不见,甚至將他真挚,在原本剧情里或许是过於偏执的情感视为纠缠与负担。 这部被观眾戏称为《我宫》的作品,在第一季播出时凭藉顶级的製作经费和精美的角色建模吸引了大量关注,然而隨著剧情推进,观眾们渐渐发现,华丽的包装下是一个令人费解的故事:女角色们对神代刻的深情视而不见,却对平平无奇的男主角死心塌地;角色行为逻辑混乱,对话充满谜语人式的曖昧;剧情拖沓且缺乏实质进展。 也正因如此,这部製作经费爆炸、人物建模堪称“霸权”级別、画面精美到每一帧都能当壁纸的番剧,在第一季播出后,喜提“年度笑冠”与“金箔包装的史”双重“殊荣”。 神代刻,更是成了“舔狗”与“小丑”的代名词,他倾尽全力的追求,成了观眾眼中最大的乐子。 抽象程度,据说比那部著名的《租借女友》还要高出几个层级。 “神代同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早川今纱的声音將明楼从记忆检索中拉回现实。 她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夕阳的余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表情却有些……陌生? 不再是往日那种让她倍感压力的炽热与霸道,反而是一种深邃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这平静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安,仿佛事情脱离了熟悉的剧本。 为了驱散这种不安,她挺直脊背,用自以为最坚定、最清晰的语气说道: “你只不过是长了一张好脸而已,內在完全比不上佐藤同学!” “拜託你,神代同学,请不要再缠著我了。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 话语如预想般说出口,早川今纱等待著熟悉的反应——或许是强势的宣言,或许是受伤后的激烈辩解,或许是更令人窒息的“霸道总裁式”拉扯。 然而,什么都没有。 按照原剧情,此时的神代刻应该表现出霸道的態度,用近乎强迫的方式试图挽留早川,然后被她更加厌恶,进一步衬托佐藤诚的“纯真善良”。 神代刻——此刻灵魂已是明楼——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多少波澜,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列品。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乾脆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沉稳而疏离。 早川今纱彻底怔住了,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在喉咙里。 她看著那道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心底那点不安迅速扩大。 怎么回事? 这完全不对! 按照神代刻一贯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简直……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神代刻没有理会身后的错愕。 他依循记忆,回到了自己位於教学楼顶层的专属活动室——与其说是活动室,不如说是一个设施齐全的豪华套房,充分彰显了“神代”这个姓氏在这所学校的分量。 关上门,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被夕阳浸染的校园。 精致的庭院,熙攘散去后略显空旷的道路,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这一切,曾经是“神代刻”习以为常的风景,此刻在明楼的眼中,却透著一种荒诞的虚幻感。 他,一个来自现实的灵魂,竟然被困在了一部评价糟糕的番剧里,成了一个註定沦为笑柄的悲剧反派? 开什么玩笑。 第2章 改变剧情! 【编剧系统已激活。欢迎你,新的编剧。】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明楼,或者说,决定以此身份继续下去的神代刻,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穿越都发生了,附带一个系统,似乎也合情合理。 紧接著,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简洁,高效,如同阅读一份產品说明书。 这个所谓的【编剧系统】,並无智能,更像是一个功能性的操作平台,类似於电脑或手机的作业系统。 它的核心功能,是赋予宿主“改写剧情”的能力。 而驱动这项能力的“能源”,则是一种名为“人气值”的东西。 “改写剧情……” 神代刻低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或许是他摆脱既定命运、甚至顛覆这个荒谬世界的关键。 但紧接著是现实问题。 他心念微动,调出了系统界面。 一个简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视野中,右下角显示著当前的人气值:1234。 “居然还有四位数的人气?” 神代刻有些意外,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的笑意。 “看来无论剧情多么『感人』,总有不畏艰难的『赤石』大佬存在啊。” 这1234点人气值,能做什么? 他首先尝试了一个最大胆的念头——直接修改自己的核心身份设定,比如,將“反派神代刻”替换为“男主角神代刻”。 【权限不足!】 冰冷的提示闪烁。 意料之中。 他又尝试另一个方向——让某个关键女角色,比如早川今纱,直接改变心意爱上自己。 【权限不足!】 “呵……” 神代刻轻笑出声,眼神却冷了下来。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直接篡改核心逻辑和人物底层情感,需要的权限和代价,不是现在这点人气能触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么,这点可怜的人气值,究竟能用来做什么? 难道只能做些无关痛痒的微调?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界面,最终落在了“局部剧情干涉”与“场景要素添加”等选项上。 权限要求相对较低,但作用范围有限,且效果不可预测,更像是一种“引导”或“扰动”。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这部番剧之所以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试图在一部製作精良的恋爱番中塞入令人费解的剧情和扭曲的人物关係。 但如果……彻底改变它的类型呢? 既然无法直接改变人物的心,也无法替换核心的“主角位”,那么……改变这个世界的“基调”呢? 这部《我宫》第一季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日常恋爱拉扯,第二季据他刚刚快速“瀏览”的原剧情,依旧是黏糊糊的三角(乃至多角)恋加上故作深沉的谜语人对话,空有顶级的製作,却讲了一摊烂泥般的故事。 那么,如果给这摊平静恶臭的泥潭,投入一块巨石呢? 如果让这庸俗的恋爱剧场,画风陡然一转呢? 就像当年那部以欺诈式开头震惊观眾的《食灵》一样,用极致的反差撕裂观眾的预期! 让这个世界的表层之下,隱藏截然不同的暗流。 让那些沉溺於幼稚感情游戏的男女主角们,被迫面对他们无法理解的危机与战斗。 热血战斗番? 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在那种以力量、智慧和勇气决定生存与尊严的舞台上,他神代刻所拥有的资源、能力、心性,绝不会再像在恋爱喜剧中那样被强行降智、强行无视。 他要增加自己的戏份,在即將到来的、由他亲手引导的“新剧情”中,占据主动,抢夺“人气”! 用更激烈、更精彩、更符合他优势的“表演”,来积累改变一切的力量! “局部剧情干涉……场景要素添加……需要引导一个『契机』。” 神代刻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窗沿,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著刚刚接收到的、关於今晚的原剧情片段——早川今纱会因为遗忘物品而返回学校。 一个粗糙但可行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需要创造一个“异常”,一个与日常校园生活格格不入的、充满危险与神秘的“事件”。 这个事件必须足够引人注目,足以撕裂原有剧情的平淡外壳,並且,他需要身处其中,扮演关键角色。 1234点人气值……他仔细权衡著各项功能的消耗,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两项可操作项上。 “那么,开始吧。” 神代刻眼中掠过决断的光芒,对著无形的系统界面,下达了指令。 …… 放学后的校园,人潮迅速退去,如同涨潮后的沙滩,只留下空旷与寂静。 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像一块巨大的深蓝绒布,缓缓覆盖天空。 早川今纱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有些烦躁。 神代刻今天异常的反应让她莫名在意,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很不舒服。 更麻烦的是,走到半路,她才发现自己把一本重要的笔记落在了教室。 “真是的……偏偏是今天。” 她嘆了口气,看了看天色,犹豫片刻,还是转身折返。 那本笔记明天上课就要用,不得不回去取。 夜晚的学校与白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学生的喧闹,高大的建筑在月光下投出深邃的阴影,走廊里的声控灯隨著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光明与黑暗在身后交替,仿佛有什么在跟隨。 早川今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取回笔记,离开教学楼,她稍稍鬆了口气。 就在她穿过中庭,准备走向校门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於夜晚校园应有的声音,隱约从旧校舍的方向飘来。 叮——鏘—— 像是金属与金属之间,迅疾而有力地碰撞、摩擦、交击。 早川今纱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声音断断续续,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是风吹动金属牌的声音,那太规律;也不像是施工,谁会在深夜潜入学校施工? 第3章 突变的世界 “难道……有小偷?或者……有人在破坏公物?”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旧校舍那边存放著一些社团不常用的器械和杂物。 责任感与好奇心交织在一起。 她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握紧了书包带子。 应该立刻离开,去通知保安……但万一只是听错了呢? 或者万一去晚了,小偷已经得手逃走? 犹豫再三,早川今纱还是躡手躡脚地朝著旧校舍的方向挪去。 她告诉自己,只是远远確认一下情况,如果真有不对劲,就立刻用手机报警。 声音越来越清晰,节奏也越发急促激烈,中间还夹杂著某种低沉的、类似能量嗡鸣的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的闷哼? 这绝不像是偷窃! 早川今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躲在一棵粗大的银杏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旧校舍前那片平时用於练习剑道的空旷场地。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场地中央两个高速移动、激烈交锋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她从未见过的、风格奇特的深色修身战斗服,手中握著一把闪烁著幽蓝色能量光泽的、造型流畅如现代工艺品的……长刀? 他的动作矫捷如猎豹,刀光挥舞间,带起一道道蓝色的残影,空气被切割发出尖啸。 而他的对手…… 早川今纱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才勉强抑制住惊呼。 那个穿著学校制服外套,身形挺拔,手中握著一柄似乎由银色光线凝聚而成的长剑,在漫天蓝色刀光中沉稳格挡、伺机反击的少年——赫然是白天才被她严词拒绝的神代刻! 此时的“神代刻”,脸上没有任何平日的倨傲或偏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专注。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冗余,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凌厉精准。 那柄光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剑身由纯粹的光构成,却有著实体的质感,挥洒出的银色轨跡与对手的蓝色刀光不断碰撞,炸开一簇簇细碎的光粒,如同深夜中无声绽放的冷焰。 那些光粒溅落在地面上,短暂地照亮一小片区域,然后迅速湮灭在黑暗中。 金属交鸣之声正是来源於此!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捲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以交战双方为中心向外扩散。 两人的速度都快得超出了早川的理解。 她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分离、再撞击,带起的风压甚至让二十米外的她都能感觉到髮丝被微微吹动。 那种凌厉的气势即便隔得很远,也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压迫,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这……这是怎么回事? 神代刻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和他战斗的怪人是谁? 他们使用的那是什么武器?能量剑?这种东西不应该只存在於科幻电影和动漫里吗? 这超出常理的力量和速度……人类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无数疑问在早川脑海中爆炸,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她十七年来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几小时前,她的世界还由课堂、考试、社团活动构成,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成绩和如何委婉地拒绝不感兴趣的告白。 可现在,月光下这生死相搏般的战斗,那非人的速度,那不可能存在的武器——这一切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所熟悉的日常。 学校、课堂、考试、还有那些青涩的感情纠葛……在此刻这超越常识的战斗面前,突然显得那么遥远、那么渺小、那么……不真实。 就像精心搭建的纸牌屋,被一阵不该存在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僵在原地,背靠著粗糙的银杏树干,大脑一片空白。 理性试图寻找解释——也许是某种全息投影?恶作剧?可那碰撞声如此真实,那捲起的尘土和落叶如此具体,那压迫感如此真切。 早川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这场超越想像的战斗,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得可怕的“神代刻”,在冰冷的刀光剑影中,展现出她从未想像过的另一面。 世界的表层,就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对她,也对某些註定被捲入其中的人,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缝隙之后涌出的,是截然不同的、危险而炫目的暗流。 神代刻挥剑挡开一道刁钻的斜劈,借势旋身,光剑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逼退面具人一步。 在激烈的交锋间隙,他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银杏树后那抹因为极度震惊而僵住的身影。 计划的第一步,达成了。 因为大部分镜头、关注、世界的“焦点”总是理所当然地围绕著那个所谓的“主角”和那些註定与他纠缠的女角色们转动。 像他这样的存在,往往只能在靠近他们的时候,才能勉强“蹭”到一点戏份和镜头,扮演著推动剧情或製造矛盾的工具。 於是他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心中无波无澜,只有全神贯注於眼前的“表演”。 这场用剩余人气值精心编排的“邂逅”,这场为了撕裂日常而上演的“非凡”,才刚刚开始。 手中的光剑再次嗡鸣,指向对手。 今夜,他將不再是那个困於情爱戏码的小丑,而是这个即將变奏的世界里,第一个拉开帷幕的“编剧”。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维度的屏幕上,《我的后宫恋爱物语绝对没有问题不会遇到兔女郎的青春猪头少年约会大作战路人男主的养成方法·第二季》的先导片已经默默推出。 【第一!】 第一条弹幕飞速划过。 【赤石第一名是吧,楼上。】 紧隨其后的吐槽。 【万眾期待的赤石第二季终於来了,我倒要看看这进入了米其林餐厅的史有多么与眾不同!】 更多的弹幕涌出,零星的,带著看乐子的戏謔。 先导片开始播放,画面明亮柔和,是典型的校园背景。 第4章 画风突变 男主角佐藤诚——那个长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男生——正站在樱花树下,脸上是標准的“温柔”表情。 “早川今纱和速水凉子同学都太好了,只是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他的內心独白响起,声音里充满了苦恼和犹豫。 【又来了,后宫经典的优柔寡断模板。】 【没办法,这就是亚撒西(温柔)啊,万能攻略钥匙,不服不行。】 【讲真,佐藤诚这么『朴实无华』的长相,在这部人均俊男靚女、连背景板路人的顏值都能轻鬆碾压他的『神作』里,还真是一股『清流』。该不会是女角色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想试试质朴的猪头肉风味?】 【楼上你说的是恋丑癖吧?(笑)】 【科学解释:可能这个世界的审美观和我们相反?】 【经济学解释:稀缺性价值?毕竟他是全校唯一一个长相普通的男性?】 【生物学解释:基因多样性需求?】 画面优雅地切换,如同翻过一页精心装帧的童话书。 早川今纱和速水凉子——两位容貌出眾到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美少女——一左一右地走在佐藤诚身边,形成了完美的对称构图。 左侧的早川今纱,乌黑长髮如瀑,发梢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她穿著校服的模样像是时尚杂誌的封面——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裙摆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三厘米,黑色长袜包裹著笔直纤细的小腿。 她的表情是教科书式的“清冷”,嘴角平直,眼神淡漠,但镜头特写时,观眾能清晰看到她瞳孔中闪烁的微光——那是对中间男生不易察觉的在意。 她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捲动发梢,这是动画中“內心动摇”的经典暗示。 右侧的速水凉子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亚麻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泽,发间別著一枚精致的樱桃发卡。 她的笑容具有感染力,唇角上扬的弧度让人联想到夏日的冰激凌和汽水泡。 她走路时离佐藤诚更近一些,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每一次转头看向他时,睫毛都会像蝶翼般轻颤。 她的手中拿著一本看似隨意实则精心选择的文学诗集——封面上是永井荷风的《墨东綺谭》,足够显品味又不会太过晦涩。 三人走在一起,构成一幅视觉上极不协调的画面:两位美少女的光芒如此耀眼,以至於中间的佐藤诚看起来像是一个误入镜头的路人,或是某种视觉误差的產物。 【视力检查现场,两位请排队】 【简直让人怀疑她们是不是视力或者智商有问题。】 【我懂了,这是某种新型校园公益项目:关爱平凡同学日】 【你们发现没?每当男主说话,镜头就会给女主眼睛特写,瞳孔里一定要有高光闪烁】 【“他虽然普通,但很温柔”——万能公式启动了】 【所以说亚撒西是二次元最强超能力,顏值?战斗力?在亚撒西面前都是渣渣】 【眼科医院赞助了这部番?】 【不不不,这叫做『选择性视力障碍』,恋爱喜剧专属疾病。】 【我数了数,这一路走来已经有七个背景板男生比男主角帅了,其中三个还偷偷看早川同学。】 先导片继续播放,展示著佐藤诚与两位女主角以及其他潜在后宫成员的日常互动:图书馆偶遇、放学同行、雨中共伞、节日祭典……每一个场景都充满曖昧气息,每一个镜头都在强调这位平凡男生的“特殊待遇”。 背景音乐是轻快的钢琴曲,阳光总是恰到好处,滤镜温暖柔和。 完全是一个与现实脱节的、梦幻般的恋爱喜剧世界。 直到神代刻出现。 镜头给到他的方式与其他角色截然不同——没有柔光,没有滤镜,甚至背景音乐都停顿了一拍。 他站在教学楼阴影处,深蓝色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正到近乎刻板。 他的面容英俊得具有攻击性,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眼神锐利如刀。 他整个人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剑,即使静止也散发著危险气息。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神代刻吧?】 【哈哈哈,龟男出场!】 【请尊称:专业舔狗、头號备胎、男主专属垫脚石】 【还是叫剑魔吧,比较应景。】 【传统配置:高富帅男二,主角的陪衬,女主的备胎。】 【我赌五毛,下一幕就是他被拒绝后黯然神伤特写。】 【製作组传统艺能:用优秀男性的失意衬托普通男性的魅力。】 【经典桥段:有钱有顏有能力但得不到女主心,男主啥都没有但女主倒贴】 弹幕一片群嘲,直到神代刻乾净利落的转身走人,才有所改变。 【惊了,舔狗不舔了!】 【这个转身有点帅怎么回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部番的主基调就是舔狗衬托男主角,製作组估计是想要玩欲擒故纵。】 【希望神代刻能够一直硬气下去,男人就是要有骨气啊!】 【前面的,你忘了这番叫《我宫》不叫《霸道总裁的逆袭》吗?】 【我倒是期待有点变化,老是看同一套模板腻了。】 …… 然后剧情继续推进,早川今纱忘记了东西,要回学校拿东西。 这一段剧情原本的安排是早川今纱拿错了別人的东西,產生了误会和衝突,男主角依靠自己“亚撒西”的能力说服了第三方,最后第三方也成为了男主角的后宫成员。 但此刻,弹幕区出现了异常。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做好准备!】 【注意,这是这部番转变的开始!】 【第一集观眾紧急提示:不要喝水!不要喝水!】 【惊!】 【剧透预警!不过反正你们马上就会看到。】 早川今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拒绝的霸道总裁神代刻跟別人战斗。 早川今纱的眼睛几乎无法跟上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光轨交错、撞击、爆散,像是一场用光线进行的致命舞蹈。 第5章 杀人灭口? 【臥槽槽槽槽槽槽!!!】 【巴嘎那!】 【厚礼蟹!】 【画风突变啊!】 【恋爱番转战斗番?】 【早川今纱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 【所以之前的霸道总裁是偽装?这才是真实身份?】 【神代刻那光剑是什么高科技?还是超能力?】 【神代刻居然这么猛,那光剑也太炫酷了吧,话说,是不是在拍戏?】 【从女主角的视角来看,不是在拍戏,画面用了大量的特效和表现速度的长直线,製作组在表示两人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快。】 【感谢科普帝!】 【女主人都傻了:我拒绝的霸道总裁居然是超能力者?】 【早川同学的表情我可以笑一年——『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 【突然理解为什么神代刻对早川的拒绝那么淡定了——人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啊!】 【降维打击,真正的降维打击。当佐藤还在纠结选哪个女生的时候,神代刻在拯救世界(可能)。】 弹幕的数量一下子激增,那些原本默默赤石和看乐子的观眾都被激起来了,甚至还有闻讯而来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展开?】 【我看了看番剧分类,確实写著『恋爱喜剧』啊?】 【標籤:欺诈。】 【製作组经费在燃烧!】 製作组的经费显然在疯狂燃烧。 战斗作画流畅凌厉,分镜充满动感和张力,光剑与长刀每一次碰撞,特效都华丽到令人屏息——幽蓝与炽白的光屑如烟花般绽开,又在夜风中缓缓消散,背景的星空和寂静的校舍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哪里是恋爱喜剧该有的製作规格? 【这打斗作画,这特效,这分镜——你告诉我这是恋爱喜剧?】 【突然对这部番感兴趣了怎么回事?】 【所以神代刻才是真主角?】 【预告欺诈!这是预告欺诈吧!】 【不管了,我要追下去了,这可比看佐藤纠结选谁有意思多了。】 【早川同学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神代刻:我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少爷(笑)。】 【重新定义『普通』。】 【所以这部番其实叫《关於我拒绝的超能力者前追求者这件事》?】 …… 神代刻虽然不知道现在正在被看著,不过他的表演也是相当卖力。 突然,早川今纱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对面的神秘人立刻看向了早川今纱的方向。 “什么人!” 神秘人边说边消失不见。 早川今纱的大脑在恐惧中下达了唯一的指令:跑。 她转身,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她的呼吸变得紊乱,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却无法缓解那种窒息的恐惧感。 为什么我要来看? 为什么我没有直接回家? 为什么我要好奇?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但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人——那个神秘人——很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校园欺凌或者不良少年的恐嚇,而是更加原始、更加致命的威胁,如同兔子嗅到狼的气息时本能的战慄。 【女主被发现了!】 【臥槽,那人直接消失了,好厉害!】 【为什么要跑?】 【废话,万一被灭口怎么办。】 弹幕多了起来,还有的弹幕以为第二季才是正剧,不知道还有第一季,也不知道这只是先导片。 因为特效、经费、製作全部都是顶级的,而战斗番或者说动作番的热度都是非常高的,只要稍微製作好一点,人气就低不了。 现在就是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观看。 早川今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直觉告诉她,很危险,必须要跑! 但是下一刻,神秘人已经出现在早川今纱的前方。 【好快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次元!】 【完了,跑不掉了……该不会真要见血吧?】 【神代刻呢?大佬快来救一下啊!】 【神代刻:你谁?我们很熟吗?(狗头)】 弹幕又惊又喜,剧情变了,不再是第一季的赤石。 “是这学校的学生吗,这么晚居然还在学校里面,真是可惜,被你看到了,那就不得不把你干掉了。” 早川今纱僵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连颤抖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种冰冷的理智:逃不掉。 以对方和神代刻展现出的、超越常识的速度和力量,自己的任何挣扎都只会是徒劳,死亡或许真的只在一瞬间。 那幽蓝的长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朝著她斩落。 刀光湛湛,如同冻结的星河,美丽而致命。 早川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只剩下那片迅速放大的、死亡的蓝色…… 鏘——!!! 並非金属交击,而是某种高能量碰撞的、清越而恢弘的爆鸣! 一片炽烈、温暖、带著蓬勃生机的白光,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横向切入那片幽蓝的死亡轨跡之前! 光剑与长刀狠狠撞在一起! 幽蓝的刀光与炽白的光剑激烈对耗,迸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无数细碎的、深蓝色的光之碎片,如同被击碎的蓝宝石星辰,在剧烈的衝击波中扬扬洒洒地飘散开来,划过夜空,缓缓坠落,映亮了早川呆滯的脸庞,也映亮了神代刻沉静而坚定的侧顏。 他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她的身前,背影不算特別宽阔,却宛如一座瞬间拔地而起的山岳,將她与那片致命的幽蓝彻底隔绝。 【英雄登场——!!!】 【太帅了啊啊啊!这一刻的光影和构图绝了!】 【神代刻英雄救美!早川今纱这还不沦陷?】 【很难说哦,別忘了这是『神人』番,万一女主来一句『我只想过平凡生活,请你离我远点』呢?】 【前面的,你是懂胃痛剧情的……】 弹幕瞬间被“帅炸了”和各类调侃淹没。 但在早川今纱的时间感知里,一切却缓慢得如同凝滯。 她能看清每一片飘落的蓝色光屑的轨跡,能感受到前方那个背影散发出的、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凛然气息,能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正试图在某个坚实的支点下慢慢找回节奏。 第6章 完美落幕 “你在做什么?” 神秘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长刀依旧压在光剑上,两者交界处能量嘶鸣。 “她看到了我们的秘密,按照规定,必须处理掉。” “我会负责处理。” 神代刻的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丝毫激战后的喘息,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让她『忘记』今晚的一切。没有必要进行无谓的杀戮。” “『忘记』?呵……” 神秘人似乎冷笑了一声,但並没有继续施加压力。 “总是喜欢做这些毫无效率、多余又偽善的事情。隨你便吧。” 他手腕一振,长刀上的幽蓝光芒倏然收敛。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模糊、淡化,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彻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神代刻转身,光剑在他手中化为流散的光点,如同逆行的萤火,最终完全消失。 看向了早川今纱。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只有远处路灯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神代刻的脸庞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染著昏黄的光晕,白天那种优雅疏离的贵公子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带著非日常感的平静。 他的眼神很专注,似乎在评估,在思考如何处理眼前这个“麻烦”。 早川今纱的心臟再次揪紧。 忘记?怎么忘记?是电影里那种拿著小灯一闪的催眠? 还是某种听起来就更加可怕的、直接作用於大脑的手段? 副作用是什么?会伤害记忆吗? 他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那个神秘人又是谁? 他们口中的“秘密”和“规定”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她心中翻滚,但恐惧的余威仍让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著神代刻朝她走近一步,身影在路灯下拉长。 【要被洗脑了吗?】 【『处理记忆』听起来就好科幻(或者说魔幻)】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逻辑问题来了:既然有让人安全忘记的能力,为什么那个神秘人第一反应还是『清除』?这能力肯定有代价或者限制吧?不然说不通啊。】 【可能不是百分百可靠?或者对施术者有负担?】 【总之,女主暂时安全了?但感觉更危险了啊!知道的太多了!】 【神代刻会怎么解释?直接上手消除记忆,还是先沟通?】 【早川同学,此刻你是否为白天的拒绝感到一丝后怕(或者后悔)?】 弹幕热烈地討论著后续发展的各种可能性,早川今纱有著同样的疑问。 如果有让人遗忘的能力,为什么那个神秘人的第一选择是灭口? 这能力有什么限制?有什么代价?还是说,神代刻此刻的决定,本身就是一种例外? 理智告诉她应该服从,今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忘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平凡的学生生活,为考试烦恼,为社团活动忙碌,与朋友聊著无关紧要的八卦,然后在合適的年龄恋爱、工作、结婚,度过普通而安稳的一生。 那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呢?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微小却固执。 如果忘记了今晚,那么她拒绝神代刻的理由將永远停留在肤浅的表面。 她將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看似完美的男生背负著怎样的秘密,在夜色中与什么样的敌人战斗。 她將永远活在一个被筛选过的、安全的世界里,对墙壁另一侧的真相一无所知。 “早川同学,今晚……” 早川今纱屏住呼吸。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说出去。” 结果神代刻给了她一个超乎想像的回答。 早川愣住了。 弹幕也瞬间炸开: 【誒????】 【等等,剧本不对啊!说好的『让她忘记』呢?】 【就这?『不能说出去』?小学生级別的威胁?】 【神秘人居然就这么信了?还说什么『隨你便』?逻辑崩坏啊编剧!】 【不对,绝对有坑!这是伏笔!】 【逻辑漏洞啊!如果只是封口,那个神秘人怎么会接受?他明明说了『偽善』、『多余』!】 神代刻怎么可能让早川今纱忘掉,那他今晚不是白干了? 早川的思绪与弹幕同步了。 恐惧被疑惑短暂压制,她抬起头,直视著神代刻在光影间模糊的脸。 “如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不小心说出去,会怎么样?” “会有人把你解决掉,然后偽装成意外事故。” 神代刻平静的说道。 早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 不是因为这话的內容——她多少猜到了——而是他说这话时的神態。 太过理所当然,太过司空见惯。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忘记?” 她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有那个能力,不是吗?那个神秘人相信你有。” “因为我做不到。” “那种让人安全遗忘特定事件的能力,我並没有。” 早川今纱睁大了眼睛。 “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骗他离开。” 神代刻继续道,目光掠过她,投向神秘人消失的那片黑暗,又很快收回。 “否则,他不会留下你的性命。在他看来,目击者只有『清除』和『可靠处理』两种选项。我不具备后一种能力,但又不想採用前一种。” 神代刻说完,转身消失,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已经足够了,说太多反而不美。 就是要让他们脑补,通过女主角来转变整个世界的画风! 早川的呼吸停滯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神秘人提到“规定”时的冷酷,神代刻坚持“处理记忆”时对方略带嘲讽的让步,那个“隨你便吧”背后隱含的、对神代刻某种行为模式的熟悉……以及此刻,这个简单到残酷的真相。 他没有消除记忆的能力。 或者有,但无法在此刻使用。 第7章 灵气復甦 他赌了一把,用一句含糊的承诺,从刀口下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 …… 画面渐暗,片尾曲的前奏响起。 而弹幕已经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屏幕—— 【世界观展开了!展开了!】 【神代刻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个组织是什么?】 【早川会不会被灭口?神代刻撒谎能瞒多久?】 【这根本不是恋爱番吧?是套著恋爱皮的黑深残?】 【但好好看……我追定了。】 …… 神代刻此时已经回到家里,看到了先导片。 果不其然,弹幕对这番疾风骤雨般的画风突变,接受度远比想像中更高。 不是没有惊愕与质问,但更多的,是被强烈衝突和悬念点燃的兴奋与期待。 討论度像野火般蔓延,相关的词条在虚构世界的“网络”上节节攀升。 神代刻也看到了人气值。 人气值:123456! “这么高的人气?” 神代刻已经知道人气值是怎么计算的了,每有一个人观看就是1点人气值,每一集算一点人气值,如果按照第一季的集数来算的话,每个人能够贡献二十多点人气值。 然后神代刻看到评论区,好评如潮,更有很多人是“慕名而来”。 “恋爱番一转热血战斗番,打卡!” “说不定是悬疑恐怖战斗番。” “第一季恋爱,第二季战斗是吧,第三季是什么,开高达?这製作组怕不是要搞动画宇宙?” “这经费,这特效,这製作,你特么跟我说標籤是恋爱、后宫、青春?標籤欺诈!但……香疯了!” “神代刻人设完全顛覆了啊!第一季还是反派舔狗,这集直接变神秘侧大佬?但好带感怎么回事!” “慕名而来!听说有神展开,果然名不虚传!” 好评如潮,爭议亦有,但热度確是实打实的爆炸。 与第一季温吞水般的反响相比,堪称云泥之別。 这么看的话,自己走对了。 第一季的惨澹歷歷在目——老套的相遇、刻意的误会、工业糖精般的互动。 作为名义上的“重要男配”,他的戏份充斥著模板化的套路,角色弧光平坦得如同直线。 收视率持续低迷,製作组却死守著“恋爱轻喜剧”的定位不愿变通。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完善世界观了。 神代刻因为人气值有限,所以安排的剧情很是粗糙,那个神秘人连身份都还没有安排呢。 而且他们的超自然力量也都没有详细设定,要是不抓紧的话,说不定就会被製作组修正了,或者改成製作组们想要的样子。 届时,剧情可能被强行扭回庸常的轨道,那惊艷的开场可能被解释为一场“梦境”或“误会”,所有暗涌的伏笔可能被草草收束,而他神代刻,將再次变回那个徘徊在女主角们之间、等著被发糖或发刀的“反派舔狗”。 第一季人气那么惨澹的情况下,第二季还死抓著恋爱不放的製作组能有什么脑子? “绝不允许。” “用新的人设,新的世界观,彻底绑定观眾的期待,让製作组无法回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撕毁了既定的剧本,就意味著接下来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情节,都要靠他自己在刀尖上构思、在人气值的约束下舞蹈。 他必须成为这个世界最隱秘、最核心的“编剧”。 首要任务,是彻底重塑“神代刻”这个人设。 过往那个形象已被他自己亲手葬送。 新的形象必须足够强大,足够独特,足以在正邪的钢丝上行走,吸引所有的目光。 一些成功的模板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歷代最强”的碾压感……“无敌”流的人设,確实是经过市场反覆验证的“財富密码”。 然而,某个记忆中的“无敌”角色后期因作者力不从心而沦为小丑的教训,也让他警醒。 单纯的、扁平的强大並非长久之计。 但他有独特的优势——“人气值”。 只要观眾的目光持续聚焦於他,只要他能不断產出令人惊艷的情节,人气值便是他维持“无敌”光环、规避“剧情杀”的护身符。 而这人气值,並非他一人独享。 只要他不去动“佐藤诚是男主角”这个最底层的设定基石,那么,这个世界的主要角色们——早川、佐藤,以及其他尚未完全登场的人物——就依然与他命运相连。 想要镜头,想要情节,就必须与他们產生纠缠。 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关係,也是他编织更宏大故事的经纬线。 “那么,並非纯粹正义的伙伴,也非简单的邪恶反派……” 神代刻的思维高速运转,无数经典角色的影子交错融合。 “一个游离於秩序与混沌之间,拥有绝对力量却怀揣不明目的的『观测者』?或者,一个为了某个超越常人理解的目標,可以冷酷利用一切,包括自身情感的『执棋者』?” 他想到了某个穿梭於镜花水月之间、人气碾压主角的经典反派,那是一种將“逼格”刻入骨髓的魅力。 “对,就是这种曖昧的立场。可以是同伴,转眼便能成为最致命的敌人;看似是威胁,关键时刻又可能递出救赎之手。力量凌驾於眾生之上,动机笼罩於迷雾之中。让观眾永远猜不透下一刻的走向,永远在『他到底是好是坏』的疑问中保持关注……” 神代刻的眼中,逐渐凝聚起一种沉静而危险的光彩。 这个人设,既能充分消化“无敌”带来的爽感,又能通过立场摇摆製造持续的戏剧张力,更便於他穿插於主线之间,推动或搅动风云。 人设的骨架初步確立,接下来,便是填充这个超凡世界的血肉——力量体系的根源。 必须有一个足够宏大、自洽且富有想像力的背景设定,来解释即將登场的超自然现象,並为其未来的扩展留下无限空间。 “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復甦……周期性的宇宙韵律……沉睡的古老血脉……” 第8章 轮椅 神代刻开始改变剧情。 这一次他改变的是故事背景。 灵气復甦! 太阳系不断运动,数千年前在宇宙中的位置处於一片特殊的活性能量区域,所以诞生了各种神话传说,神仙佛陀,妖魔鬼怪。 但是很快太阳系就离开了这片区域,灵气衰退,神代也隨之衰退,一切神秘荡然无存。 如今,太阳系进入了一片更加广阔的活性能量区域,將会迎来长达1000亿年的灵气期! 神秘復甦,一切都归来了。 修改故事背景比想像中消耗人气值要多很多,神代刻心疼的看著消失的人气值,但是不修改不行,不修改的话,製作组就能隨意改变剧情了。 “製作组再也无法隨意更改剧情基调了。现在这个世界是『灵气復甦』的世界,所有后续发展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然后神代刻开始给自己设定能力。 灵气唤醒神秘或者说带来神秘,所谓的神秘就是人类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力量,是当前科学无法观测,无法影响,无法形成方法论的“超自然力量”! 神代刻给自己的神秘当然是越超模越轮椅越好。 【巴罗尔之眼】:看到万物的死亡的魔眼! “能力描述:这只眼睛所注视的事物,將被动承受『死亡』的施加。无需物理接触,无需能量释放,仅凭『看见』这一行为本身,就能將『死亡』这一概念直接赋予目標。” 能力特性: 1.概念性攻击:攻击的不是物体的结构或能量,而是其『存在』本身。 2.伤害可控:可以从『轻微损伤』到『彻底湮灭』之间自由调节施加的『死亡量』。 3.无视防御:除非目標拥有『不死』或『死亡无效』的概念性防御,否则无法抵挡。 4.范围无限制:只要在视野范围內,无论距离多远,都能生效。 这个巴罗尔之眼的设定花光了神代刻所有的人气值,不过也让神代刻轻鬆了不少。 有了这堪称无敌的魔眼,神代刻就能保持逼格和无敌了,看到就能施加伤害,能够施加伤害就能杀死一切,可以隨意控制输出的死亡量。 神代刻睁开了眉心的第三只眼——巴罗尔之眼。 巴罗尔,是凯尔特神话中的极恶之神,同样也是弗莫尔族之王。 巴罗尔被称为独眼之王,那颗眼睛在平日里保持著紧闭的状態,可如果一旦睁开眼睛,被他的视线射中的话,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灵都会当场暴毙。 而他的这颗眼睛,也被称作是真正的、最强的直死之魔眼。 虽然《空之境界》的主角两仪式和《月姬》的主角志贵都拥有直死之魔眼,可他们的“直死之魔眼”本质为通过经典和死亡拓宽连接根源的道路,与魔眼“独立魔术迴路”的设定不尽相同。 他们在使用直死之魔眼时,要通过切割死线或者击中死点,以此来对敌人造成即死。 而巴罗尔的直死之魔眼却並非如此,他並不需要死线或者死点,只需要瞪別人一眼,別人就会直接死亡。 从本质上讲,这种即死的能力更接近於一种神的权能。 “权能”这种设定,在型月世界中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就如同羽蛇神的“善属性攻击无效”一样,属於一种谁也无法逃避的规则。 …… 现实世界,第一集上线24小时后。 《我宫》第二季第一集在各大平台同步更新。 由於先导片的惊艷表现,这一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开播五分钟实时观看人数就突破了百万。 然而,隨著剧情推进,弹幕区的热情开始降温。 前半集几乎完全聚焦於男主角佐藤诚和女主角早川今纱还有其他女角色的互动——偶然的相遇、尷尬的对话、刻意的误会和和解。 製作依旧精良,画面依旧精美,但这种套路化的校园恋爱剧情,在看过先导片中那场震撼战斗的观眾眼中,显得格外乏味。 “就这?工业糖精都比他甜!”一条弹幕飘过。 “我撒泡尿都比他甜!”有人附和。 “製作组真的没有天赋,我刚刚去补了之前的第一季,您猜怎么著,睡著了,嘿,那叫一个地道!” “还好第二季成功转型了……但这一集是怎么回事?回到老路上了?” “耐心点,先导片的內容还没出现呢。” 神代刻以观眾的视角观看著这一切。 他注意到,虽然第一集的主要剧情依然围绕主角团展开,但他的出场频率明显增加了——即便在他没有主动修改剧情的情况下。 最明显的是双线敘事结构的引入。 当早川今纱因为忘记拿东西而返回学校时,镜头並没有一直跟隨她。 相反,画面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左边是早川今纱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行走,右边则是神代刻一个人在放学后独自上了天台。 “神代刻好像在找什么。” 弹幕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大概就是神秘男出场?” “这边的镜头有意思多了,不过为什么要双线敘事,我不要看女主,我要看战斗口牙!” 神代刻本人也有些意外。 这种镜头分配意味著製作组已经开始將他视为重要角色——或者说,他修改世界背景的行为,已经在无形中提升了自己在这个故事中的“权重”。 他站在天台上,环顾四周。 这一幕在剧中只持续了三十秒,但每一帧都充满了暗示性:他检查栏杆的痕跡,蹲下查看地面的印记,抬头望向天空的某个方向……仿佛在寻找某种看不见的线索。 然后,镜头切换回早川今纱。 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走向旧校舍。 紧张的音乐响起,阴影中有什么在移动—— 就在观眾屏住呼吸等待怪物出现时,画面再次切换! 第9章 神代刻的高光 屏幕毫无徵兆地一暗,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骤然掐断了信號,又在下一帧粗暴地切入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画面。 昏暗,深长,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空气里浮动著陈旧的灰尘,仅有几缕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惨澹微光,勉强勾勒出墙壁上斑驳的剥落痕跡。 一个身影背对著镜头,静立於长廊中央。 他穿著一件质料挺括的黑色长风衣,衣摆在无形的气流中极轻微地拂动,沉默得像一座骤然降临的墓碑。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此刻正散发出一种不祥却又极度纯净的湛蓝色微光。 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呼吸。 更奇异的是,有点点细碎的光屑从刀身上持续飘散开来,仿佛星辰崩解后的余烬,又像深海中被惊扰的发光浮游生物,在他周身縈绕、升腾,然后悄然湮灭在四周浓郁的黑暗里。 光与暗,在此刻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弹幕瞬间炸裂,淹没了画面边缘: “新角色!” “这质感!这齣场!製作组下血本了!” “这就是神秘男?光一个背影就给我看麻了!” “好帅的武器!这特效是燃烧的经费啊!” “视觉压迫感拉满了……他到底是谁?” “前面的別刷了,挡住我舔屏了!” 就在这屏息凝神的瞬间,镜头陡然切换。 依旧是那条走廊,但视角拉远了些。 走廊的另一头,神代刻的身影清晰显现。 他似乎是循著什么踪跡追寻至此,脚步在看见黑衣背影的剎那,微微一顿。 两人之间,隔著大约二十步的距离。 空气仿佛凝固了,尘埃的浮动都变得迟缓。 神代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在那片湛蓝色的微光与黑色的背影上。 而神秘男,似乎也感应到了来者,握刀的手腕几不可见地调整了一个细微的角度,周身飘散的星屑光点隨之加速。 一场对话,抑或是一场衝突,眼看就要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引爆—— 画面,毫无道理地,再次切换了。 早川今纱的视角,她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 巨大的落差感,让所有观眾的期待值如同过山车从顶峰被狠狠拋下。 弹幕的愤怒如火山喷发: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搞什么鬼!!!” “导播你会不会播,你不会播给我滚!!!” “我刀呢?我四十米长刀呢?刚抽出来你就给我切了?!” “断在这里???製作组你没有心!!!” “啊啊啊我要疯了!所以神代刻和神秘男见面了吗?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关键信息全被切了,製作组是懂吊胃口的。(咬牙切齿)” “这剪辑是跟谜语人学的吧?『我知道,但我不说』?” “付费!我付费点播行不行!把走廊那一段给我放出来!” 群情激愤。 神代刻与神秘男那显然富含巨量信息的对峙瞬间被生生掐断,就像一部小说最精彩的章节被凭空撕去,只留下无尽的悬念与焦躁在观眾心中灼烧。 然而,製作组的“恶意”似乎还未结束。 原本先导片的画面继续推进,临近末尾,视角却不再局限於早川今纱。 它以一种超然的、近乎“记录者”的第三方视角,重新呈现了方才被眾人念念不忘的场景——但不是对话,而是战斗。 那是一场足以让人忘记呼吸的视觉盛宴。 画面精度飆升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背景是都市夜晚的天台,远处是璀璨却冰冷的霓虹灯海,近处是水泥地的粗糲质感与锈蚀的金属管道。 神代刻与神秘男的身影在其中高速交错。 神代刻的手中,不知何时握著一柄由纯粹光华凝聚而成的光剑,剑身流转著白金色的炽烈能量,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拖曳出优雅而致命的残影。 他的剑法並非狂野的劈砍,而是精准、简洁、充满一种近乎艺术的克制。 刺、撩、格、点,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蕴含著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尤其是一种独特的节奏——往往在疾风骤雨般的数招连环进逼后,他便骤然收剑后撤,身姿挺拔如松,持剑而立,眼神平静地审视著对手,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將“高手”的逼格詮释得淋漓尽致。 那不是力竭,而是一种狩猎般的耐心与绝对的自信。 反观神秘男,他的战斗风格与神代刻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手中的湛蓝长刀不再只是散发微光,而是彻底沸腾! 刀光挥洒间,不再是一道道孤立的轨跡,而是连绵成了一片。 时而如潺潺溪流,无孔不入地缠绕、渗透;时而如倒悬的银河,带著浩瀚而冰冷的气势倾泻而下;时而又如失控的狂瀑,以最蛮横、最暴烈的姿態疯狂斩击! 他的动作幅度极大,速度奇快,整个人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充满了毁灭性的张力与癲狂的美感。 --- 弹幕在片刻的震撼失语后,以更汹涌的势头滚过: “臥槽……这製作……” “开玩笑,这作画,这分镜,已经是年度霸权预定了吧!” “每一帧都是壁纸!真·每一帧都没崩!” “『不擅长恋爱番的我转战斗番一战成名』的製作组?你们管这叫『转行』?这明明是王者归来!” “果然,再精致的工业糖精,在真正热血沸腾、灵魂燃烧的战斗面前都不值一提!男人就是要战斗口牙!” “神代刻这剑法……太装逼了!但我好爱!” “神代刻明显是压著他打啊!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上面的,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斗了,这是剑戟片!是艺术!” “发力感、肌肉线条、重心转移……太真实了,製作组是真的懂人体,真的下功夫研究了!” “神秘男也好强!那种疯狂的刀术,看得我手心冒汗……” …… 神代刻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效果不错。” 他心中默念。 这场修改了既定剧情走向、完全依靠“即时演绎”生成的战斗,其难度超乎想像。 第10章 製作组的黑手 它要求演绎者不仅要有清晰的战斗逻辑,更要对角色的能力、风格乃至“美学”有深入到骨髓的理解。 幸好——“神代刻”这个角色的基础设定,堪称离谱。 “精通八千种东煌武学流派”、“週游寰宇,足跡遍及五洲四海。曾在西伯利亚冰原与哥萨克刀术大师赌命切磋;於亚马逊雨林深处,向与世隔绝的古老部落学习失传的狩猎身法;在法兰西地下拳场,以纯粹暴力折服死亡擂台的王者。”、“万国语言、驾驶、射击、调酒、舞蹈、棋艺、乐器、乃至种种匪夷所思的娱乐项目……人类文明中,凡被归类为『技艺』之物,皆在其涉猎范围,且大多臻至化境。” ……这份设定列表长得荒谬,最初的目的,或许仅仅是为了在故事中充当一个可悲的参照系:你看,这个男子如此完美,如此努力,攀登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最终却依然败给了男主角那所谓的、“无需努力”的“亚撒西”(温柔)。 一种为了衬托主角而存在的、华丽的背景板,一个註定沦为笑柄或踏脚石的“反派舔狗”。 但现在,掌控这具身体与全部能力的不再是原定的程式化灵魂。 神代刻调动起那沉眠於设定数据海深处的、庞大到骇人的知识与肌肉记忆,將其融匯、提炼,最终化为天台上那场既拥有实战压迫力,又极具观赏性的华丽剑舞。 他摒弃了原剧情中可能存在的猥琐、纠缠与无能狂怒,將“神代刻”重新塑造成一个立於人类技艺顶点的孤高存在。 他的“装逼”,源於绝对的实力与掌控力;他的“从容”,是对自身道路坚定不移的確认。 “当什么反派舔狗?” 神代刻带著斩断过往的决意与迈向未来的篤定。 “这具身体所承载的,是穷极人类想像与努力所能抵达的『完美』雏形。而我,將以此为基础——” “成为真正站在全人类顶点的男人。” 【人气值+1!】 【人气值+1!】 …… 神代刻看著系统提示,別提多高兴了。 第一集的画面还没有结束,在之前先导片的画面结束之后,还有一段內容。 这明显出乎神代刻的预料,因为他没有镜头,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明显是製作组在搞事情! 在早川今纱自己回去的路上,出现了不怀好意的盯著早川今纱的黑暗。 这是神代刻没有设定的剧情。 他连忙花费人气值查看下一集的剧情,果然是製作组搞鬼。 他们显然没办法改变被神代刻设定修改的灵气復甦,神秘归来的世界背景,那是已被观眾接受並认可的“设定事实”。 但他们可以在既定的框架內,巧妙地“修改剧情”。 按照“原剧情”发展,接下来,应该是男主角佐藤诚“恰好”路过,“勇敢”地挺身而出,在笨拙的保护过程中被妖怪所伤,沾染了妖怪之血。 然后,製作组精心安排的“转折”来了:佐藤诚並未因此死去,反而因祸得福,身体產生了异变,成为了“半人半妖”的特殊存在,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与潜能。 而早川今纱目睹他“为自己牺牲”的这一幕,儘管实际效果可能很狼狈,感动不已,本就萌芽的好感迅速催化为更深的情愫。 更关键的是,这一事件將直接引出一个新的、重要的女性角色——巫女黄泉神乐。 一位身负净化之力,追猎妖魔,与“神秘归来”的世界观有深刻联繫的古老传承者。 她的登场,无疑会为佐藤诚这个突然获得力量的“废柴”提供引导、庇护,甚至……新的情感纠葛可能性。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神代刻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洞悉把戏后的冷冽与一丝嘲弄。 製作组的意图,昭然若揭: 保住男主角:他们无法容忍佐藤诚彻底沦为平庸的背景板。 既然“亚撒西”(温柔)在武力至上的新背景下竞爭力大跌,那就直接给他“开掛”,用非常规方式赋予力量,强行將其拉回故事中心。 维持感情线:通过“英雄救美”(虽然可能需要打折扣)的经典桥段,巩固甚至推进男女主角的感情,抵消神代刻带来的强势干扰。 引入新变量:巫女黄泉神乐这个新角色,既能扩展世界观,又能为佐藤诚提供成长指引和新的关係张力,丰富剧情线,分散观眾对神代刻过度聚焦的注意力。 利用既定框架:这一切都发生在“灵气復甦,神秘归来”的背景下,显得“合理”,没有直接违背已被认可的设定。 “意料之中的反扑。” 神代刻关闭预览,眼神锐利如刀。 “无法从根源上否定我的『演绎』,就试图在分支剧情上动手脚,给你们的亲儿子续命,甚至打补丁升级。” “认为这样,就能扳回一城?” 神代刻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属於“八千种武学流派”和“万国技艺”的浩瀚记忆,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想给废柴开掛,让他强行入场?” 神代刻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孤高而掌控一切的弧度。 “那也得问问我这位『立於人类顶点者』……” “同不同意。” 我可是看过剧本的,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破坏这个剧情就行了。 区区一只小妖盖,一剑就能砍死。 不过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果然关键还是要儘快修改佐藤诚的设定。 他可不想要依赖佐藤诚这个镜头来蹭戏份,还不如自己上位当男主角呢。 另一边,早川今纱正浑浑噩噩地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低喃般的招呼声有气无力地消散在玄关的空气里。 没有回应,家里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踢掉鞋子,甚至懒得摆放整齐,就这么赤著脚,步伐虚浮地走到客厅,將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中。 第11章 守株待兔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衝击力不亚於一场无声的海啸,將她十七年来构筑的、关於世界的寻常认知冲刷得摇摇欲坠。 神代刻……那个神代刻,居然是…… 超能力者? 这个词汇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 或者是……阴阳师? 像古籍或动漫里描述的那样,能与不可见之物沟通、拥有奇异力量的人? 又或者是……武士? 可他手中凝聚的,分明是光构成的剑。 早川今纱並非沉浸於二次元世界的爱好者,她的想像力在日常生活中堪称贫瘠。 然而,无论用什么词汇去定义,她都不得不面对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神代刻展现出的力量是真实的,那种压倒性的、超越常识的“存在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印象在剧烈地重构。 曾经,在她、或许也是大多数同学的眼中,神代刻仅仅是“家世显赫”的代名词。 他周身縈绕著一种自然而然的距离感,成绩优异,举止得体却疏离,像一座精心雕琢却冰冷的水晶雕塑。 而佐藤诚,则像是一道截然不同的风景:温暖,乐观,会在她需要时伸出援手,笑容里带著阳光的温度。 她曾篤定地认为,神代刻所拥有的,不过是投胎技术带来的先天优势,其內在根本无法与佐藤诚真诚的“温柔”相提並论。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是因为岛国社会的原因,周遭环境很多人都是疏离而礼貌的,集体的沉默往往大於个体的声音,一份不掺杂质的真诚关怀,便显得如同沙漠中的甘泉。 越缺乏什么,便越会珍视什么,甚至不自觉地將其放大。 但今天,那道斩裂黑暗的璀璨光芒,那个手持光刃的侧影,蛮横地撕裂了这一切固有认知。 那不是依靠家世能拥有的东西。 那是只属於他个人的、宛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力量与……神秘。 心臟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动著,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她想起黑暗触鬚逼近时冰冷的窒息感,想起光芒绽放时瞬间驱散所有阴霾的炽热,更想起神代刻收束光芒后,看向她时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这种绝对的、建立在强大实力基础上的淡然,与她所熟悉的、佐藤诚那种带著关切甚至些许笨拙的“温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质地。 后者让人感到被照顾的安心,而前者……却让人在震撼之余,生出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牢牢吸引的好奇。 她混乱地抱住一个靠垫,將微微发烫的脸颊埋了进去。 脑海中,两个身影在不断交错、对比:一个是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的佐藤诚,一个是暮色中持剑而立、周身仿佛縈绕著无形壁垒的神代刻。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来,带著困惑与自我厌弃。 然而,心底某处,那个持剑的身影,却愈发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锋利光芒,深深烙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 与此同时,观眾们也在討论第一季末尾的那段內容。 【注意看!早川今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结尾那个阴影!】 【绝对有 flag!那眼神不对劲,感觉不像善类。是妖怪?还是某种都市传说里的怪物?】 【按一般套路,女主角肯定能化险为夷啦,说不定下集开头就是神代刻天神下凡再次救美?英雄救美两次,这羈绊不就来了?】 【楼上想多了,別忘了这番的標题和简介倾向谁。我看悬,早川说不定要成佐藤诚觉醒的“钥匙”或者……垫脚石。很可能是刺激佐藤诚体內潜藏力量爆发的关键事件,王道热血漫不都这么演吗?牺牲(或者濒危)一个重要的人,主角小宇宙爆发。】 【不能接受!神代刻多帅啊!凭什么让佐藤诚捡便宜?】 【帅归帅,但製作组明显在给佐藤诚和两个女生之间加戏啊,你没看那些『意外』摔倒、递东西、脸红特写?工业糖精快齁死我了。】 【但你们不觉得早川看佐藤诚的眼神有点变了吗?】 【错觉吧,毕竟刚经歷惊嚇。坐等第二集打脸!这动画追定了,悬念埋得可以。】 虚擬的弹幕层层叠叠,流淌而过,热烈地分析、爭吵、预测,带著观眾特有的、置身事外的兴奋与敏锐。 神代刻看著这些弹幕推测,那个所谓“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与他所置身的这个世界,並不同步。 这种差异,或许是规则,或许是漏洞。 更值得注意的是,製作组的“预告”含糊其辞,只丟出一个危险的阴影镜头,並未標明確切的时间节点。 这意味著,所谓的“剧情”並非按固定时刻表运行,更像是一种被引导的“可能性”,或者一个等待触发的“事件”。 他无法主动索引,只能被动等待,如同猎手,必须守在猎物可能出现的路径上,静观其变。 这种被动的处境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而在此期间,他不得不继续作为一个“背景板”或“对照组”,目睹著被称为“主线”的日常戏码上演。 佐藤诚依旧依靠那份所谓的“亚撒西”,在早川今纱和另一位有著金色双马尾、性格傲娇的转学生“间桐凛”之间,进行著青涩而尷尬的拉扯。 走廊上的偶遇,午餐时“恰好”多带的便当,值日时的“顺手”帮忙……细节堆叠,配以恰到好处的光影和柔和的背景音乐,试图营造甜蜜的氛围。 只是,神代刻那双过於冷静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偏离。 早川今纱依然会对佐藤诚的帮助报以微笑,说“谢谢”,但那种笑容似乎少了几分之前不自觉的亲近与光亮,多了一丝礼貌性的距离。 她的目光有时会不由自主地飘远,落在窗外的云上,或者教室某个空旷的角落,眼神里带著一丝尚未理清的恍惚。 第12章 改变剧本! 第二天上学,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早川今纱无法言说的微妙不同。 並非世界真的变了——樱花依旧沿著街道缓缓飘落,电车的节奏依旧精准,同学间的谈笑风生依旧围绕著偶像、游戏和昨夜的电视剧。 变的是她自己的感官,像被重新校准过,或者说,被强行植入了一个新的接收频道。 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她会不自觉地留意那些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阴影是否过於浓重? 掠过耳边的风声,是否夹杂著不自然的呜咽? 路过那片昨天事发的小公园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眼角余光匆匆扫过——长椅空著,滑梯静立,一切寻常得令人心生疑竇。 那场短暂而骇人的遭遇,难道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还是说,那种“异常”本身就擅长抹除自己的存在,只在她这样的目击者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教室里的气氛似乎也有些许异样。 或许是她的心理作用。当她走进门时,有几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是佐藤诚关切的眼神,间桐凛略带审视的一瞥,还有……来自教室后方,那个靠窗位置,平静无波的一掠。 神代刻已经到了。 他坐在那里,姿態是一贯的挺拔而鬆弛,正低头看著摊开的课本,侧脸在晨光中勾勒出冷淡清晰的线条。 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流露出任何知晓共享秘密的暗示。 他完美地扮演著“神代刻”这个优等生角色,疏离,完美,毫无破绽。 正是这种毫无破绽,让早川今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像不受控制的磁针,顽固地指向教室后方的那个焦点。 哪怕不回头,那个持剑的侧影,那双平静的眼睛,也会自动浮现在脑海的背景里,成为她观察这个“寻常”教室时,无法忽略的底噪。 …… 第二天的夜,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早川今纱房间里那盏暖黄的檯灯,成了意识海洋中唯一脆弱的浮標。 她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额发有些凌乱,脸颊上还留著布料的细微压痕。 胸口那股闷胀的情绪並未隨著那声自语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丝丝缕缕地晕染开,渗透到四肢百骸。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上,公式和数字像一群冷漠而陌生的符號,拒绝与她沟通。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良久,只落下一个小小的、无意义的墨点。 她试图抓住些什么,抓住那些曾经让她心安的、稳固的东西。 比如,明天的小测验。比如,母亲叮嘱要买的牛奶。 比如,佐藤诚约她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时,她尚未给出的答覆。 这些“日常”的碎片,此刻却轻飘飘的,失去了原有的重量。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停留在与佐藤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一个可爱的加油表情包,因为今天她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往常,她会为这份体贴感到一阵暖意,然后认真回復。 可现在,她盯著那个表情包,却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 他的关心是如此具体而“正常”,正常得……与昨天傍晚那斩断异常的光剑,格格不入。 这种对比让她心慌。 她强迫自己敲下“谢谢,我没事”,点击发送。 动作完成得机械而迅速,仿佛要急於证明什么——证明自己还是那个会被这种日常关怀打动的早川今纱。 然而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一种淡淡的、近乎背叛的愧疚感,混杂著对自己的恼怒,悄然滋生。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两种根本不能相提並论的东西放在一起比较? 这公平吗?对佐藤诚公平吗?对自己……又公平吗? 她熄了屏幕,將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神代刻的家,在哪个方向来著? 好像是在那片寧静的高级住宅区,与她自己家所在的寻常公寓楼隔著几个街区,遥不可及。 此刻,他在做什么? 是否也像寻常高中生一样,在灯下温书? 还是说,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擦拭著那柄由光构成的剑,或者进行著其他超越想像的“日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著灼人的热度,烫得她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再想了。 她用力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班主任常说的“清空杂念法”。 吸气,呼气,想像一片空白……空白中,却骤然劈入一道凛冽的光痕。 “……!” 早川猛地睁开眼,有些挫败地按了按太阳穴。 认知的堤坝一旦被衝破一道口子,浑浊而陌生的潮水便不受控制地倒灌进来,试图淹没她经营了十七年的、井然有序的內心花园。 她觉得自己像个突然被拋到陌生海域的水手,失去了所有熟悉的航標。 神代刻其实就在她的家附近。 不过没有发现什么妖怪。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神代刻感觉不耐烦的时候,才终於发生了剧本。 早川今纱在第五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拒绝了佐藤诚同行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家。 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之前盯上她的妖怪!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之中,第二集也正式开播。 佐藤诚不知道为什么早川今纱最近好像对自己变冷漠了,他有心想要问个明白,於是跟间桐凛说了一声之后追了上去。 神代刻盯著他。 接下来就是那个令人噁心的剧本了,因为佐藤诚捨己为人,挺身而出,一举俘获三个少女的芳心。 早川今纱、追著佐藤诚而来,看到他为了救早川今纱被妖怪弄伤的间桐凛,以及追著妖怪的气息来到此处,看到佐藤诚奋不顾身的保护早川今纱,认可了他的勇气的巫女黄泉神乐。 这操作简直离谱。 神代刻要改变这一切! “修改剧情,佐藤诚过马路不看红绿灯被车撞了!” 第13章 推了一把 “真是……老套得令人作呕。” 神代刻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並不討厌佐藤诚这个人,某种程度上,那只是个被命运(或者说被编剧)隨手摆弄的棋子。 他厌恶的是那种被预设好的、充满廉价戏剧感的“馈赠”。 悲伤、痛苦、失去,然后觉醒力量——仿佛人的价值与蜕变,必须经由这种公式化的捶打才能实现。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佐藤诚就该有这样的“好运”,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神代刻不想给他这样的“好事”。 昏暗的街道转角,早川今纱紧紧攥著书包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种黏腻的、被注视的寒意顺著脊椎缓缓爬升,与那天夜晚巷口的感觉相似,却更为原始和狰狞。 她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然后,她听到了金属扭曲的“吱嘎”声,混合著某种湿滑的、血肉蠕动的窸窣。 她僵住了,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视野被一个庞大的、违反常理的造物所充斥。 那是一辆残破的白色麵包车,但此刻,它已不再是交通工具。 车身锈蚀的金属与破裂的塑料如同外骨骼,其下翻涌著暗红色、脉动著的血肉组织。 四只由扭麴车门框架和轴承构成、覆著类似筋腱与橡胶皮膜的节肢,將它臃肿的躯干勉强支撑离地。 最令人作呕的是车头部分——它仿佛从车身中部被暴力撕裂、抬升,形成了类似类人躯干的形状,破碎的挡风玻璃像一双浑浊巨眼,而无前盖遮掩的发动机部位,交错纠缠的管线与暗色组织不断蠕动,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它“站”在那里,堵死了窄巷的去路,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铁锈与朽坏的气息。 早川今纱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巨物带来的压迫感与超自然存在的恐怖交织,夺走了她全部的力气与思考能力。 像一尊石雕,眼睁睁看著那怪物向前迈了一步——节肢末端尖锐的金属支脚凿进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怪物“头部”(如果那能称为头部)的管线一阵抽搐,一个混合著电磁杂音、金属摩擦与低沉呜咽的声音迴荡开来: “我……要……”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著疯狂的执念。 “送你去……异世界!” …… 几乎在同一时刻,隔著几个街区的主干道交叉口,正上演著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突如其来的惨剧。 佐藤诚满心烦躁与某种莫名的、被牵引的急切。 红灯刺目地亮著,车流在另一侧呼啸。 佐藤诚却只盯著对面街道,仿佛能透过建筑物看到那个引发他焦灼的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佐藤同学!” 身后传来间桐凛尖锐而惊惶的呼喊。 但太迟了。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脱韁的野兽,从侧向车道疾驰而来。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砰然炸响,佐藤诚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凌空飞起,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刺耳的剎车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即,殷红的血泊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色。 他蜷缩著,一动不动,只有微弱而痛苦的抽搐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佐……佐藤君!!!” 金髮的双马尾少女间桐凛脸色煞白,衝到了路中间,却在距离他几米外猛地停住,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与泪水。 她想靠近,却又害怕隨意移动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她想呼救,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哽咽。 周围零星的行人停下了脚步,远远观望著。 有人拿出了手机,但似乎更多是在拍摄而非呼叫救援。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漠然,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交通事故纪录片。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主动询问,更没有人协调交通。 这便是此处社会一种沉疴般的常態:不想给別人添麻烦,更不想让別人成为自己的麻烦。 灾难与不幸,最好停留在“观看”的层面,一旦伸手,就可能被捲入不可预知的漩涡。 於是,沉默与旁观成了最普遍的选择。 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冰冷的“不想招惹麻烦”的氛围,几乎凝结成实体,將绝望中的间桐凛与血泊中的佐藤诚隔绝开来。 只有那辆白色小货车的司机,连滚爬爬地下了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颤抖著掏出手机,一遍遍按著按键,语无伦次地对急救中心嘶喊:“撞、撞到人了!求求你们快来!地址是……他、他突然衝出来……我完了,全完了……” 恐惧与绝望压垮了这个中年男人,他倚靠著变形的车头,滑坐在地,仿佛已预见到事业崩塌、家庭陷入舆论漩涡乃至破碎的未来。 即使事故责任清晰,是佐藤诚全责,但隨之而来的网络审判与现实压力,也足以將他吞噬。 …… 那些跟隨“镜头”的观眾们,刚刚还为佐藤诚的突兀行动和可能发生的“英雄救美”或“觉醒戏码”而激动猜测: 【第一!】 【急死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早川今纱被什么盯上了?】 【佐藤诚也来了,果然,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早川今纱会成为佐藤诚悲伤觉醒的钥匙!】 看啊,连“观眾”都学会了这套敘事逻辑。 钥匙?悲剧的催化剂? 神代刻眼神微冷。 既然如此,不如把“钥匙”本身掰断,或者,让期待悲剧的人,先品尝一点意外的、毫无浪漫色彩的现实的滋味。 “所以就让他被车撞好了。” 这个决定做得轻描淡写,甚至带著点程序化的简洁。 比起妖怪袭击的奇幻色彩,一场纯粹由人类疏忽和钢铁机械造成的交通事故,显得多么平庸,却又多么真实。 撞死了最好,一了百了,彻底跳出这个令人厌倦的剧本框架。 第14章 我要……送你去异世界! 就算不能撞死,让他在病床上消停几天,打断那按部就班的“觉醒”进程,看著那些期待落空的弹幕,似乎也不错。 下一秒,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佐藤诚如同破布袋般被撞飞的惨烈景象。 弹幕区瞬间被巨大的问號和混乱的吐槽淹没。 预期的妖魔鬼怪没有出现,期待的英雄救美或悲情转折更是无从谈起。 有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充满荒诞现实感的交通事故。 此刻面对这鲜血淋漓的场面,只剩下了错愕与本能玩梗带来的疏离感。 有人调侃,有人震惊,有人打出无意义的符號,整个弹幕池沸腾般滚动,却再也找不到先前那种对“剧情”的篤定预测。 短暂的死寂后,弹幕轰然爆炸: 【???】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佐藤诚用亲身经歷告诉我们,过马路必须要看红绿灯!】 【玩呢,感情是佐藤诚祭天?这剧情走向我懵了。】 【交通教育片.avi】 【製作组是经费烧没了改成公益gg了吗?(⊙?⊙)】 【血……流了好多,真没事?这不会开局就减员吧?】 【傲凛酱哭得好惨……但周围那些人怎么回事?完全没人帮忙?!】 【经典岛国社会现状描写了属於是……心凉。】 而“镜头”並未在事故现场过多停留,仿佛被更高优先级的事件吸引,瞬间切换回那条昏暗的小巷。 当那只由废弃麵包车异化而成的、充满血肉与机械诡异混合感的怪物出现在“画面”中,並喊出那句“送你去异世界!”时,这句话如同一个荒谬的开关,瞬间冲淡了部分恐怖感,带来了极强的戏謔反差。 弹幕的风向再次急剧扭转,充满了荒诞的惊嘆与玩梗的热情: 【臥槽!这是什么掉san值的造型!麵包车成精了?】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误)】 【这可比佐藤诚那边刺激多了!早川妹子快跑啊!】 【送你去异世界,真是太合理的台词了,令人无法反驳!麵包车桑,偶內盖,把我也送去异世界吧!(双手合十)】 【前面的醒醒,这异世界门票怕是单程的,而且落地成盒概率99%。】 【所以佐藤诚白给了?主角光环转移了?早川才是真命天子(女)?】 【製作组的脑洞我服了,废弃车辆怨念化妖?环保主题恐怖片?(狗头)】 【早川今纱已经嚇呆了吧,这近距离巨物+怪物双重视觉衝击……】 【这剧情展开我猜不透了,佐藤诚刚被普通车撞,早川这边就要被妖怪车送去异世界?】 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再次爆炸,惊嘆、恐惧、调侃兼而有之。 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恐惧被巨大的荒诞感暂时压倒。 一句“送你去异世界”,完美契合了麵包车作为“交通工具”的本职,又点明了无数轻小说、动漫的经典开场,在这种诡异的情景下说出来,產生了一种黑色幽默的效果。 他们以为这是“製作组”天马行空的创意,却不知道,这同样是神代刻隨手修改的结果。 原本预定袭击早川的,是更传统、更符合“妖怪”定义的灵体或兽形怪物。 但神代刻觉得那样太无趣了。 为什么不能是一辆被遗弃的麵包车呢? 承载过无数琐碎日常,最终被拋弃在角落,任由时间锈蚀,那份不甘与怨恨,难道不足以孕育出某种怪异吗? 比起山林古潭的传说,这种诞生於现代都市阴影、带著工业文明冰冷触感的“妖怪”,似乎別有一番讽刺意味。 …… 巷子里,早川今纱確实已经无法思考。 麵包车妖怪那句荒诞又恐怖的宣言在她脑中空洞地迴响。 去异世界?被这怪物吞噬?还是被它那扭曲的“手脚”撕碎? 怪物似乎很满意她的僵直,那由引擎和管线构成的发声器官再次震颤,发出嗬嗬的怪笑,又向前逼近一步,一只覆著橡胶碎片的尖锐金属“前肢”抬了起来,作势欲攫。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就在那骯脏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早川今纱颤抖的额发时—— 一道身影,如同撕破夜幕的流光,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確切地插入了怪物与少女之间。 来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却剪裁精良的深色制服,外套下摆隨著他落地的动作轻轻扬起。 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慵懒的眼眸。 他没有看身后嚇坏的少女。 麵包车妖怪的动作顿住了。 它那浑浊的“玻璃眼”似乎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引擎的咆哮声陡然升高,充满了被挑衅的愤怒。 而早川今纱,在极度惊恐的余波中,愣愣地看著眼前仿佛凭空出现的背影。 这个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弹幕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狂欢: 【高能预警!】 【逼王驾到!全体起立!】 【这齣场时机,这淡定语气,这背影杀!我宣布新任男主诞生!】 【神代刻!是神代刻吧!!】 【帅炸了!这才是我要看的展开!】 【麵包车君,你的人生(车生)高光时刻到了——成为逼王首秀的背景板!】 【早川妹子:我是谁?我在哪?这又是什么情况?】 【前方核能,非战斗人员请备好墨镜,防止被装逼之光闪瞎!】 神代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修改剧情,將预定袭击佐藤诚的“传统妖怪”替换成这个更具衝击力、也更能体现他“创作”品味的“废弃车辆怨念妖”,果然效果拔群。 既成功让那个討厌的佐藤诚暂时退场,又將真正的危机与自己的登场完美结合。 接下来,就是让这些观测者们(弹幕)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超越他们贫乏想像力的“表演”。 他凝视著眼前因暴怒而更加狰狞扭曲的麵包车妖,指尖仿佛有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光尘縈绕。 舞台已就绪,灯光已聚焦。 好戏,正式开场。 第15章 逼格拉满 【神代刻出场!】 【来了来了!他带著bgm走来了!】 【光剑!光剑!我的电子榨菜需要光剑调味!】 【前面的,这次说不定是刀呢?】 【我单方面宣布,这个男人的顏值有我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楼上喝了几杯?但凡有粒花生米……】 【帅是客观事实,我承认他比我帅那么一点点(仅指指甲盖大小)】 弹幕开始刷了起来。 早川今纱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便如暖流般涌遍全身——是他来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隨之而来的並非单纯的庆幸,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混杂著巨大委屈与绝对信赖的安心感。 这股情感如此汹涌,瞬间衝垮了她强行维持的镇定,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沿著墙壁滑坐下去。 当那个身影映入眼帘的剎那,所有的恐惧、绝望、冰冷,都像被投入滚烫熔岩的冰片,嗤啦一声,蒸发殆尽。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野也变得模糊。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在等待著,依赖著某个人的出现。 神代刻就站在那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降临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衬托。 笔直得像一柄插在废墟中的古刃。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头异形的钢铁怪物,仿佛面对的並非择人而噬的妖异,而是一件略有瑕疵的静物。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其下深邃的眼廓。 但危机並未解除。 麵包车妖怪显然不具备欣赏人类复杂情感的能力,它对神代刻的出现只是发出一阵含混的、如同引擎空转般的低吼,將早川今纱判定为更易得手的目標,那只由锈蚀钢板和橡胶扭曲而成的巨拳,再次裹挟著恶风,以更快的速度砸落! 拳头未至,劲风已压得早川今纱髮丝乱舞,睁不开眼。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瞬,连喧囂的弹幕都仿佛凝滯了片刻。 【???闭眼?】 【新型战术?等cd?】 【別啊大哥,那拳头要砸下来了!】 下一秒,神代刻眉心的眼瞼掀起。 镜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急速推近,给予那眼睛一个无比清晰、充满压迫感的特写。 所有的光线,周遭废墟的杂乱背景,乃至观者,无论是早川还是屏幕外的“观眾”的思绪,仿佛都被吸入了那独眼的瞳仁之中。 那是绝对的黑暗,那是比鲜血更鲜红的猩红! 画面和特写充满了震撼,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死”字出现。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只独眼。 【!!!】 【这眼睛……】 【臥槽,什么情况?美瞳gg?】 【瞬身术?写轮眼?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光剑圣殿呢?怎么变奇幻瞳术了?!】 【可是……好帅啊(小声)】 【不对,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好邪门,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前面的,是『帅炸了』才对吧!这压迫感,隔著屏幕我都腿软!】 麵包车妖怪挥下的巨拳,在空中硬生生顿住。 它那由车灯组成的、充满混乱恶意的“视觉器官”,不由自主地对上了神代刻的独眼竖瞳。 一种源於本能的、远超它简单暴虐意识理解范围的警兆,如同冰水灌顶,让它整个钢铁躯壳都为之战慄。 没有光芒射出,没有咒文吟唱,甚至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 只是一种“概念”的降临,一种“规则”的强制执行。 麵包车妖怪那挥至半空的钢铁巨拳,表面迅速失去金属光泽,覆盖上厚厚的、仿佛经歷了数百年自然腐朽的暗红色铁锈。 锈蚀不是由外而內,而是如同从它內部每一个分子中同时爆发出来。 巨大的锈块剥落,尚未落地便化为齏粉。 它那引擎轰鸣般的咆哮戛然而止,变为一种短促、漏气般的嘶鸣。 车灯组成的眼睛光芒急速暗淡、熄灭。 庞大的身躯开始无声地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风化”。 钢铁框架软化、弯曲、锈蚀成灰;橡胶部件乾裂、粉碎;那些扭曲蠕动的阴影部分,则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嗤嗤作响地消融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第16章 无敌,是一种感觉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细微的簌簌声,像是秋日林间枯叶自然凋零的声响。 前后不过两三秒钟,那具曾带来无边压迫感的钢铁怪物,已化为地上一滩了无生气的、混合著锈渣与灰烬的残骸。 一阵微风吹过,连这最后的痕跡也飘散无踪,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街道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都市噪音传来。 早川今纱怔怔地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地面,又缓缓將目光移向神代刻的背影。 方才那令她绝望的威胁,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以一种超越常识的方式被“抹去”了。 她知道他很强大,却从未想过是这种形式的强大——並非力量的碰撞,而是规则的裁定。 神代刻眉心的独眼竖瞳合拢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仍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的早川今纱。 “结束了。”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早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对那魔眼的敬畏、以及对他及时出现的巨大感激,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只化作眼眶中终於滚落的热泪,和微微颤抖的点头。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发: 【……没了?就这么没了?】 【看一眼!就一眼!直接秒了?!这他妈是什么级別的外掛啊!管理员呢?封號啊!(破音)】 【必死flag?瞪谁谁死?!这比神话里的美杜莎还离谱一百倍啊!美杜莎好歹还得对视一会儿才能石化呢,这位爷是直接下达『死』的命令?言出法隨?不对,是『目出法隨』!】 【我刚才……好像跟著他的视角……看到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些红色的线,那些跳动的点……是什么鬼?死亡標记吗?】 【规则!绝对是规则系能力!而且是最高位的那种!无视对方防御力、血量、种族、抗性,直接进行『死亡』判定!这玩意儿理论上应该是无敌的啊!】 【我的光剑呢?我那么大一把炫酷的光剑呢?(哭嚎)……不过……好像这双眼睛……更香啊!(突然变脸)】 【神代刻……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已经完全不是普通除妖师、异能者、武者之类的范畴了吧?这已经是触及『概念』或者『权能』的层次了吧?!】 【早川小姐姐人都看傻了……眼神都直了。心疼一秒,但更多的是羡慕嫉妒啊!这种绝对的安全感……只要站在他身后,就等於站在了绝对领域的中心吧?】 【刻门!永存!(狂热)】 【这波逼格……何止是突破大气层,这直接衝出太阳系,奔向银河系中心了!】 【一眼定生死,逼格突破天际!从此小说男主有了新的天花板!(记笔记)】 【神代刻,我的刻宝!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捂心口)】 【所以接下来是经典剧情了吧?英雄救美,美人受惊,然后梨花带雨扑进怀里……剧本我都写好了!(搓手期待)】 【等等,只有我关心实际性问题吗?这能力有没有冷却时间?消耗大不大?要念咒掐诀吗?要是没cd或者消耗极低……这已经不是无敌了,这是行走的天灾啊!】 【规则系的能力,通常都有苛刻的发动条件或者巨大的代价吧?他看起来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这从容得可怕啊!】 【『死』——呜呜呜,这淡淡的一个字,为什么比我听过的所有狠话都帅!那种一切尽在掌握、解决麻烦如同掸灰一样的隨意感!】 【新世界的大门(物理)对著怪物打开了,然后又关上了(指被扬了)。】 【只有我觉得那阵风吹得恰到好处吗?连灰都给扬了,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乾净利落,环保无污染。(滑稽)】 【从今天起,我就是神代刻的眼睛单推人!这眼,这逼格,这效率!爱了爱了!】 【早川妹子別愣著了!快上啊!趁现在气氛正好!扑上去!抱住!哭!这是增进感情的最佳时机!(疯狂拱火)】 …… 神代刻满意的看著弹幕。 无敌是什么? 无敌从来不是一组具体的数据,不是某种招式的名称,甚至不一定是战无不胜的纪录。 无敌,本质上是一种“感觉”。 一种植根於旁观者认知深处,关於“绝对无法被战胜”、“解决任何问题都轻而易举”、“其存在本身即代表结局已定”的、强烈的、压倒性的印象。 只要能够成功地营造、並传递出这种感觉,那么形式本身並不重要。 无需惊天动地的对轰,无需漫长惨烈的鏖战,无需华丽到溢出的特效光污染。 我只需一眼望去。 “真英雄以眼杀敌”。 “巴罗尔之眼”概念衍生而来的这种“即死”性能力,其带来的心理颤慄与认知顛覆,往往是最为直接和强烈的。 因为它跳过了所有过程,直指“死亡”这一最终结果。 没有抵抗的可能,没有挣扎的余地,甚至常常没有理解的时间。 生与死的界限,在那道目光落下时便被粗暴地抹平、裁定。 这种震撼,天然就带著直击灵魂的重量。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完全超出了那些旁观者(观眾)最狂野的预期。 他们或许设想过力量碾压,设想过技巧制胜,设想过隱藏的杀手鐧,但谁能想到,解决的方式竟会如此……“非常规”,如此接近“规则”本身? 这种预期之外的、近乎降维打击般的解决方式,所带来的转折力度与回味空间,远比一场精彩的打斗要深刻得多。 逼格,正是在这种举重若轻、超越想像、乃至带有一丝神秘与不可解的氛围中,被堆砌至巔峰。 接下来,神代刻就会成为观眾心目中战斗力最强的角色。 至於早川今纱,神代刻没有跟她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早川今纱悵然若失,她想要跟神代刻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7章 黄泉神乐 神代刻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踩出清晰而孤独的迴响,没走出二十米,便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黄昏最后的余烬被远处高楼贪婪地吞噬,深紫色的暮靄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街灯尚未唤醒的寂静路段染成一片暖昧的昏朦。 空气里悬浮著白日未尽的热气,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冽如泉的气息。 他站定,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耳畔几缕黑髮被微不可查的晚风拂动。 他的视线落在身后某个虚空之处,那里除了逐渐浓重的阴影,空无一物。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確定的事实,穿透了薄暮的静謐。 短暂的沉默。 仿佛连风也屏住了呼吸。 “……被发现了吗?” 一道女声从那里传来,音色是成熟女性特有的微哑,带著些许慵懒的惊讶,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勾起兴趣的玩味。 紧接著,空间的质感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水纹荡漾,又像镜面剥离。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原本空无一人的电线桿旁,缓缓“析出”。 並非突兀地现身,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显现,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光线和视线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神代刻转过身,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巫女,黄泉神乐。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信息,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按照那所谓的“原剧情”,这应当是佐藤诚那傢伙在初期邂逅的、亦师亦友亦引导者的重要女性角色。 一位名副其实的、充满危险魅力的大姐姐。 她並未穿著传统的红白巫女服,那身装束更像是某种特製的制服——纯黑色的机车夹克修身而利落,拉链並未拉满,露出內里同色的紧身里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窈窕曲线。 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束进同色的短靴中,整个人显得挺拔而矫健,仿佛隨时能驾驭钢铁坐骑驰骋夜色,又或是进行一场冷肃的祓禊。 如瀑的黑色长髮並未束起,隨意披散在肩头背脊,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精致。 右眼眼角下一点小小的泪痣,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粒神秘的星子,为她美艷的容貌平添几分难以捉摸的慵懒与倦怠。 她抱著双臂站在那里,姿態放鬆,眼神却像打磨过的黑曜石,锐利而充满探究,缓缓打量著神代刻,嘴角噙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姿態,確实像一条优雅盘踞、看似慵懒实则蓄势待发的美人蛇,散发著成熟果实般诱人又可能蕴藏未知风险的气息。 “你的眼睛,很神秘啊。” 黄泉神乐开口,声音里的兴味更浓了。 她用的词是“神秘”,在这个悄然改变的世界里,这並非简单的形容词,而是一个特定称谓,指代那些隨著“灵气復甦”而逐渐在部分人身上甦醒的、超乎常理的力量与特质。 她追踪一股不祥的妖气而来,本打算进行例行的净化,却意外目睹了尾声。 那个少年,只是静静立於消散的妖异残秽中央,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凭藉一瞥——那双在暮色中流转著难以形容光泽的眼睛,便让凶厉的妖怪如被无形之焰舔舐,顷刻间化为虚无的飞灰。 那並非寻常物理性的破坏,更像是某种更本源、更概念性的“抹除”。 类似古神话中美杜莎的凝望? 不,似乎更为幽邃,更为……直接。 她见过一些觉醒者,掌控火焰、呼唤清风、或使身体钢铁化,但像这般带著近乎规则性压迫感的“神秘”,实属罕见。 灵气在復甦,古老的“神秘”正逐一归返尘世,个体觉醒並非奇闻,黄泉神乐身处其中,知晓甚多。 然而,眼前这个名叫神代刻的少年,明显不同。 他身上有种过於平静的违和感,面对超常事物毫无波动,那双眼睛的力量更是令人心悸。 这绝不仅仅是刚刚觉醒的慌乱或兴奋所能解释的状態。 “有事?” 神代刻的回答简短,目光平静地回视著她。 他“看过剧本”,自然知晓黄泉神乐是怎样一个人:表面上是守护秩序、祓除污秽的巫女,內里却是个恶趣味十足、热爱追逐趣事的“乐子人”;同时,她又有著极强的责任感与担当,危险来临时会毫不犹豫挡在弱者身前,是位极具包容性与保护欲的、复杂的“姐系”角色。 她对一切“神秘”有著近乎本能的痴迷与探索欲,渴望了解、剖析、最终掌握万千奥秘。 宣称不婚不恋,崇尚独立自由,实则潜意识中欣赏乃至渴慕著能在任何层面压倒自己、真正令她心折的强势存在,无论性別。 一个魅力与矛盾同样尖锐的女人。 相比之下,早川今纱那种温婉传统的邻家女孩,或是间桐凛那般骄纵鲜明的傲娇大小姐,在她这般歷经沉淀、复杂深邃的气场面前,的確显得单薄了许多。 神代刻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黄泉神乐那饶有兴趣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缠绕上他,尤其是他的双眼。 她已被这未知的“神秘”吸引,如同嗅到珍稀花蜜的蝶,探究的欲望正在她心底蠢蠢欲动。 黄泉神乐轻轻哼笑了一声,鬆开抱著的双臂,向前踱了两步。 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离得更近了些,身上那股清冽的、仿佛混合了古老神社檀香与夜露的气息也隱约可闻。 “当然有事。” 黄泉神乐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容里並无多少暖意,更多的是兴味盎然。 “路过附近,感应到不太乾净的『小动物』在躁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 她微微偏头,目光再次锁定神代刻的双眼。 “那妖怪……死得太『乾净』了。通常的净化或祓除,会留下残秽或消散的灵气,可你的方式,像是把它从『存在』的名单上直接划掉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第18章 製作组不存在? 她眼神锐利地捕捉著神代刻脸上最细微的反应。 “所以?” 神代刻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我很好奇。” 黄泉神乐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进入寻常社交意义上的亲密范畴。 她微微俯身,与神代刻平视(她身高颇高),目光仿佛要钻入他的眼底深处。 “那种力量……你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瞳术类『神秘』吧?我感受到的不是破坏,而是『否定』,或者说『归无』。很有意思……能告诉我,它叫什么吗?你,又是什么人呢,神代刻?” 晚风拂过,撩起她额前的髮丝,也带来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挑战。 街灯就在这一刻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姣好的面部轮廓,那粒泪痣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隨著她眼眸的微光轻轻闪动。 神代刻静静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那上面写满了对“神秘”的渴望与对“未知”的兴奋。 他知道,简单的敷衍或拒绝无法打发这个女人,她的难缠程度与她的魅力成正比。 “名字並不重要,” 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縹緲。 “知道了名字,对你理解它的本质並无帮助。至於我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 “我就是我。” 这番话有些玄乎,近乎故弄玄虚,但黄泉神乐听在耳中,细长的眉毛却挑了起来。 她非但没有觉得被敷衍,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 她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隨你怎么理解。” 神代刻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如果只是好奇我的能力,那么你看到了。如果没有其他『正事』,我想我应该可以走了?” “別这么冷淡嘛,小弟弟。” 黄泉神乐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慵懒抱臂的姿態,笑容却加深了,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净化妖怪、维护这座城市『里侧』的平衡,算是我的工作范畴。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却又不在已知的记录里……於情於理,我都该多『了解』你一下,不是吗?毕竟,力量本身並无善恶,但使用力量的人……” 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 “担心我成为不稳定因素?” 神代刻反问。 “预防总比补救来得轻鬆。” 黄泉神乐坦然承认。 “尤其是,当这个因素看起来还挺……特別和危险的时候。” 两人站在渐浓的夜色与初上的华灯之间,无声地对峙著。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张力,一方是神秘莫测、看似被动实则掌控著信息优势的少年,另一方是经验丰富、主动出击、渴望揭开谜底的成熟巫女。 最终,神代刻几不可察地轻轻嘆了口气。 “我暂时没有扰乱你『工作』的兴趣。那些妖怪,只要不主动招惹我,我也懒得理会。”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但又停了一下,侧过半张脸,暮色与灯光在他轮廓上交织出模糊的界限。 “不过,” “如果你执著於探索『神秘』,或许该做好准备。有些『神秘』,一旦靠近,可能就再也无法脱身了。好奇心……” 他留下一个未尽的尾音,抬步向前走去。 按照“剧本”,黄泉神乐本该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以另一种方式登场,成为佐藤诚成长路上重要的助力与曖昧对象。 她的强大、她的知识、她那种游刃有余又偶尔流露脆弱的复杂魅力,都是精心设定的“角色吸引力”。 而现在,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她提前出现在这里,目標也变成了自己。 黄泉神乐没有立刻追上去,她站在原地,看著少年逐渐融入前方更璀璨的灯火与人群背景中,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动人,低语隨风飘散: “无法脱身?呵……那才更有趣,不是吗?” 神代刻回到自己家。 第一集和第二集早就结束,自己跟黄泉神乐的见面没有出现,大概是第三集? 这並不意外,如此重要的角色,她的正式登场必然会被赋予专门的篇幅和渲染,大概率会被安排在接下来的第三集,作为一个关键的剧情节点或悬念收尾。 他的目光扫过评论区。 观眾的討论依然热烈,其中几条被顶到高处的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內容核心是:製作组已经悄然更换,而新的製作团队信息成谜,网络上查不到任何相关资料。 “原来是换了製作组?难怪感觉和第一季的风格有些微妙的不同,虽然更好看了,但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干得漂亮!早就该换了!第一季那是什么狗屎,白白浪费了顶级的人物建模和经费,编剧和导演真该给美术组磕头谢罪!” “新团队很神秘啊,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目前看,改动还算在可接受范围內,甚至更好看了,继续保持吧。” 神代刻的眉头微微蹙起。 製作组换人了? 他迅速尝试搜索相关製作公司的信息,果然如评论所说,一片空白。 仿佛这个新的製作团队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一般。 那么,之前他察觉到的、那些细微的剧情走向的改变,难道並非源於製作组的临时起意或改编决策? 如果不是製作组……一个更宏大、也更符合“逻辑”的可能性,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 世界。 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一个稳固的、围绕“恋爱后宫”主题构建的幻想故事空间。 一切的元素,原本都应该服务於这个核心,是增添魅力和戏剧衝突的调味剂,而非主流。 然而,他的到来,他所带来的、截然不同的“灵气復甦”与“神秘归来”的概念,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可能不仅仅是涟漪,而是试图顛覆湖面存在基础的骇浪。 难道是因为这种根本性的“偏离”,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或“修復力”开始介入,试图对剧情进行矫正,想要將脱轨的列车扳回预定的轨道? 第19章 把世界意志娘化了! “很有可能。” 神代刻思考起来。 这个结论一旦浮现,许多原本纠缠不清的线索,忽然就找到了一个解释得通——儘管听上去无比离奇——的源头。 如果不是某种超越常规的力量在干预,如何解释一个规模理应不小的动画製作组,竟能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网络时代的透明性在他们身上完全失效,没有新团队的成员信息,没有合作公司的风声,甚至连惯常的行业小道消息都一片沉寂。 观眾们或许会將其理解为製作方精心策划的营销噱头,一种故作神秘的前期预热,但身处局中、並且动用了非常规手段去探查的神代刻清楚,这绝不是“故弄玄虚”四个字能轻描淡写掩盖过去的。 想到这里,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或无力,反而从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畅快感。 之前隱约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 试想,若自己在这边殫精竭虑地弥补剧情漏洞、维持世界稳定,而所谓的“製作组”却在暗处恣意妄为、继续他们那套令人费解的操作,最后反而能收割观眾的讚誉与期待……那画面实在太令人作呕,足以消磨掉任何人的热情。 现在,將对手的身份拔高,从一个可能愚蠢或恶意的製作团队,置换为某种更抽象、更本源的存在,比如……“世界意志”本身,神代刻感觉好受了许多。 主要是,他能够修改剧情设定和故事背景啊! 只要有足够的人气值,自己把世界意志娘化了然后征服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人气! 神代刻接著用神代財团的力量暗地里看看官方的反应。 他收敛发散的思绪,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当下这个世界,並非那种“表面平静,暗藏超凡”的套路。 根据他修改的设定,这是一场波及全球、无人可免的“灵气復甦”与“神秘归来”。 政府机构、民间组织、普通民眾,所有人几乎都站在同一条陌生的起跑线上,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剧烈变化、规则重塑中的崭新世界。 这意味著情报的收集与反应速度至关重要。 关於神代財团的背景,设定中颇有些耐人寻味的深意。 它並非歷史悠久的传统门阀,而是在战后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与复杂诡譎的局势中,抓住时代缝隙,悍然崛起的暴发户。 然而,它的“暴发”轨跡,却有著一条堪称传奇的暗线。 创始人,即神代刻的祖父神代龙之介,据传是当年那位权倾一时、掌管对日事务的“五星天皇”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混血私生子。 这个传闻从未得到官方证实,却也从未被双方彻底否认。 它像一层曖昧的迷雾,笼罩在神代家早期的发展史上。 事实上,神代龙之介在战后一片废墟的岛国能够迅速崭露头角,最初確实得益於一些来源特殊、手续“异常便捷”的物资採购合同与土地转让协议。 这些资源在百废待兴的年代,无异於点石成金的魔杖。 而真正將传闻坐实为一种“可运作的政治资產”的,是麦克阿瑟家族后续態度上的微妙默许。 或许是因为对远东血脉的某种遥远责任感,或许是基於地缘政治考量的提前布局,又或许仅仅是家族內部某些成员的个人情感倾向,麦克阿瑟家族並未切断与神代龙之介的联繫。 相反,通过复杂的离岸信託与交叉持股,两家在矿业、航运等重工业领域建立了隱晦而牢固的利益纽带。 正是凭藉著这层曖昧却又极具威慑力的关係,神代龙之介在战后初期获得了来自麦克阿瑟家族及其背后势力的、难以明言却切实有效的支持。 资金、技术、订单,尤其是那张在旧秩序瓦解、新规则未立之时最为珍贵的“政治准入券”,被悄然递到了他的手中。 神代龙之介是极其精明且富有魄力的野心家。 他並没有满足於当一个单纯的买办或代理人,而是利用这初始的助推,敏锐地切入重工业领域。 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钢铁、造船、机械製造是復甦的脊樑。 他通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併购、整合,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颇具爭议的强制手段,迅速吞併了大量濒临破產或处於真空状態的重工產业,奠定了財团的实体基础。 而当时代转向,科技浪潮初现端倪时,神代財团又展现了惊人的前瞻性与转型能力。 它投入巨资於新兴的电子、通信、乃至初期的计算机技术,设立了多个后来引领行业的研究所。 这种“重工为体,科技为翼”的战略,使得神代財团不仅没有在时代变迁中掉队,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发庞大,最终稳稳躋身岛国七大財阀之列,並且因其相对“年轻”和“科技新贵”的色彩,显得更具活力与神秘感。 到了七八十年代,当岛国製造席捲全球时,神代財团已经完成了从传统重工业到高科技產业的华丽转型,旗下核心企业深入半导体、通信、自动化等领域。 此时的它,早已不再单纯依赖昔日的“血脉恩荫”,而是构筑起了庞大的实业帝国与金融网络。 麦克阿瑟家族与神代財团的关係,也进化成一种更加平等、基於共同利益的战略盟友关係。 时至今日,神代財团与美国麦克阿瑟家族之间,依然维持著紧密而隱晦的联繫。 这种联繫已经超越了最初的庇护与依附,更多是基於数十年交织的利益、联姻(儘管非公开)以及共同投资形成的同盟网络。 现任神代財团的会长,是神代刻的父亲神代宗一郎。 而与美国麦克阿瑟家族当前的话事人,那位比神代宗一郎还要年长近三十岁的约翰·麦克阿瑟三世,按照家族辈分微妙地核算下来,两人竟算是“表兄弟”。 这种年龄倒错的亲戚关係,在跨越太平洋、纠缠著歷史与私密的两大家族之间,显得怪异却又合理。 第20章 神代財团的可怕 这层关係保证了在最顶级的社交与信息渠道上,神代刻的声音能够被及时听到,某些特殊的需求也能以超越常规商业合作的方式得到考量。 重要的是关联本身,而非表面的年龄差。 拥有这样的背景,神代財团的情报网络与对官方动向的感知能力,无疑是顶尖的。 正因为背靠著这样一棵扎根於现实世界权力与金钱土壤中的参天大树,神代刻在面对“世界意志”这种超常对手时,才能获得不同於寻常觉醒者的起跑线。 神代財团的情报网络、科研能力、乃至其国际影响力,都是他解读世界变化、干预剧情走向、乃至积累“人气”的重要工具。 例如现在,他需要了解在“灵气復甦”这个惊天变局面前,官方机器究竟转动到了哪一步。 是陷入官僚体系的扯皮与震惊? 还是已经高效运转起来,开始收编、研究、管控? 不同的反应,意味著他后续行动策略的巨大差异。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拋开那些超现实的烦恼,单从世俗设定的角度看,那个创作出这部“原创恋爱后宫番”的原作者或者原团队,至少在构建神代財团这个背景时,倒是意外地花了几分心思,赋予其一种粗糙但自洽的逻辑感。 它不是简单的“富可敌国”標籤,而是试图嵌入一段特定的歷史,给出一个看似离奇却又能在某种程度上解释其飞速崛起的理由。 这种细节上的努力,与第一季剧情中那些时常令人扶额的脑残展开放在一起,竟產生出一种奇妙的错位感,仿佛作品內部存在著某种矛盾与割裂。 他移动滑鼠,通过几个加密跳转,进入了一个內部界面。 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財团业务报告系统,而是一个在神代宗一郎默许下,由神代刻利用財团资源悄然搭建的“特殊情报分析节点”。 它匯聚了来自公开新闻、智库报告、金融市场异常波动、乃至一些“非正式渠道”获得的碎片信息,经过人工智慧的初步筛选和关联分析,最终呈现给神代刻。 屏幕上开始流淌过信息洪流: 內阁官房下属新设“异常事態对策室”的预算草案在国会一读通过,速度异乎寻常…… 防卫省数个研究机构的人事与採购清单出现难以解释的调整…… 警方內部流出一份模糊的、关於“无法解释个体能力案件”的初步分类指引…… 数个顶尖国立大学忽然获得大笔定向资助,研究课题涉及超心理学、集体潜意识、能量生物学等边缘学科…… 金融市场方面,与新能源、生物科技、高端材料相关的股票出现整体性、非周期性的轻微上扬,而一些传统行业的巨头股价则呈现出不符合经济基本面的细微波动,仿佛有敏感的资本正在悄然调整布局…… 一条条信息看似孤立,但在神代刻眼中,却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官方机器已经启动,並且效率不低。 他们或许还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本能地开始尝试定义、测量、控制和利用这场变革。 混乱与机遇並存的时代,正在拉开帷幕。 “反应不算慢……这样也好。” 神代刻关闭界面。官方的介入,虽然可能带来未来的管制与风险,但也意味著“灵气復甦”这件事正在被快速锚定到现实世界的认知框架中。 这有助於稳定社会基本面,避免初期就陷入全面恐慌——而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才是他计划中“人气”持续產出的土壤。 …… 佐藤诚进了医院。 他没有死,幸运的只是全身多处骨折和失血过多,一番抢救之后脱离了危险。 病床边,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输液架上的吊瓶静静悬掛。 没有人注意到主治医生微妙的不对劲。 那位戴著金丝边眼镜、表情一贯冷静的医生,在確认佐藤诚情况平稳后,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喧囂,这才从白大褂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边缘磨损的黑色皮革笔记本。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用钢笔工整地写下: 第一百號实验体:佐藤诚。 状態:输血完成,生命体徵平稳。 备註:稀释比例调整为0.000015%,观测期开始。 写罢,他凝视著这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之前九十九个条目。 那些名字后面,大多跟著简短而冰冷的註脚——“急性多器官衰竭,死亡”、“心臟骤停,死亡”、“全身性溶血,死亡”。 微弱的檯灯光晕下,他的镜片反射出一片空白,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一丝混合著狂热与疲惫的幽光。 “第一百个。”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愧是从妖怪那里得到的血液,多次稀释之后的比例还是难以掌控。 希望这一次有个好结果吧。 此刻,在佐藤诚的病房,那袋正在缓缓滴入他静脉的血液,在灯光下显现出违背常理的变化。 深红的基础色里,时而游丝般掠过一抹妖异的紫,时而沉淀出一缕深邃的蓝,更深处,还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墨黑在隱隱滚动。 它们並未均匀混合,反而像拥有生命般各自流淌、纠缠,顺著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融入佐藤诚苍白失血的躯体。 睡梦中的佐藤诚忽然做了一个噩梦,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一片粘稠、令人窒息的灰暗。 他在奔跑,用尽全身力气地奔跑。 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沉重得如同陷入泥沼,但他不敢停下。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不是具体可见的怪物,而是一种更为可怖的存在——是纯粹的“消失”的预感,是冰冷的、贪婪的“虚无”本身。 他能感觉到它贴近时带来的寒意,能“听”到一种无声的、吞噬一切的嘶吼。 直觉在疯狂尖啸:被追上,被触碰到,被那东西“吃掉”,他就將不復存在,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第21章 佐藤诚的异变 恐惧榨出了他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 不能停,不能回头。 跑! 哪怕心臟快要炸裂,哪怕意识已在涣散的边缘。 不知道跑了多久,仿佛有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於,身后那迫近的压迫感似乎减退了。 他踉蹌著,衝出了那片灰暗的边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衝出口腔,佐藤诚猛地睁开了眼睛,从病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病號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剧烈地喘息著,如同真的刚刚经歷了一场亡命奔逃,心臟在胸腔里狂乱地擂动。 梦境的余悸尚未散去,现实的异样感却已扑面而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先是触感。 身下的床单,盖在身上的薄被,全都湿漉漉、沉甸甸的,仿佛刚刚被人从水里捞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著被褥的褶皱匯聚,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已是傍晚时分的天光,他看见床边地板上,果然积了一小滩清澈的水渍。 接著是更强烈的生理渴求。 喉咙里的灼烧感变本加厉,胃部的空虚感转化为一种尖锐的绞痛,仿佛那里面不是胃,而是一个急於被填满的无底洞。 水……他需要水,需要立刻把那种从內臟深处蔓延上来的、可怕的乾燥和飢饿感压下去。 目光急切地扫过病房,他看到了墙角立著一台饮水机。 上面是一个透明的桶装水,水位还很满。 他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忽略了全身骨折处的剧痛——或者说,那痛楚此刻竟被更强大的本能需求暂时压制了。 他扑到饮水机前,等不及找杯子,直接弯腰凑近冷水出口,按下开关,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冰凉的水流涌入喉咙,暂时缓解了那火燎般的乾燥,但远远不够。 一杯接一杯的概念消失了,他乾脆双臂用力,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將那近二十公斤的水桶从座上抱了下来。 顾不上洒出的水弄湿了前襟和地面,他仰起头,將桶口对准自己的嘴,开始鯨吞。 “咕嘟……咕嘟……” 寂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他急促而响亮的吞咽声。 水流冲刷过食道,注入胃囊,却像是落入乾裂的土地,瞬间就被吸收殆尽,未能带来期待的饱足感,反而似乎勾起了更深的、更原始的渴望。 他喝得那么专注,那么急促,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佐藤……君?” 一声带著难以置信的、微微颤抖的惊呼传来。 佐藤诚抱著几乎见底的水桶,动作顿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水珠顺著他的下巴和脖颈不断滴落。 门口站著两个少女。 左边是间桐凛,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担忧,一双明亮的眼眸此刻瞪得很大,正死死地盯著他和他怀里的水桶,以及病房里这一片狼藉——湿透的床铺、地上的水渍、他湿漉漉的病號服。 右边是早川今纱,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浅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与困惑,另一只手里还提著一个显然是来探病的水果篮。 在以往的任何时刻,佐藤诚都会认为这两位是同年级里颇为出眾的女生。 间桐凛的清冷秀美,早川今纱的温和亲切,都是少年们私下討论的话题。 他或许会感到一丝靦腆,或是一点欣赏。 但此刻,完全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强烈的感知,粗暴地覆盖了他往常的认知。 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她们颈部皮肤下微微跳动的、淡青色的血管,那规律而鲜活的搏动,仿佛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诱惑。 鼻尖縈绕的,不仅仅是医院消毒水和少女身上淡淡的护肤品香味,更深处,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更加温热、更加馥郁的、属於生命本身的气息,像是刚出炉麵包的麦香混合了熟透浆果的甜腻,直钻心底,勾动著那刚刚被大量清水暂时压抑下去的、蠢蠢欲动的飢饿。 她们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腕,脖颈优美的曲线,甚至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所有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並被某种扭曲的滤镜重新詮释。 那细腻的肌肤下似乎潜藏著无上的甘美,那温热的躯体仿佛蕴藏著能缓解他灵魂焦渴的能量。 一种混杂著食慾与更深层渴望的衝动,如同冰面下的暗流,骤然在他体內窜起。 很……可口。 这个绝对不应该用於形容同类的词语,就这么突兀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 佐藤诚抱著空水桶,站在原地,残留的水滴从他指尖滑落。 他望著门口的两位少女,一时忘记了言语,只是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喉结上下滚动,乾渴並未缓解,某种更危险的空洞感,正从刚刚被大量液体填充过的胃里,慢慢甦醒,蔓延至四肢百骸。 间桐凛和早川今纱被他直勾勾的、闪烁著异样光芒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病房里诡异的寂静在蔓延,只有饮水机空转的微弱嗡鸣,以及窗外渐浓的暮色,无声地渗透进来。 “早川同学,间桐同学。” 终於,佐藤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几乎在开口的同时,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甲狠狠掐进了另一只手的虎口,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海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清明。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究竟怎么了,是这场车祸撞坏了脑子? 还是饿疯了產生的幻觉? 怎么会……怎么可以对早川和间桐產生那种……那种可怕的念头? 两位少女听到他嘶哑的呼唤,再看他脸上除了异常潮红外似乎並无更多异状,先前那瞬间令人心悸的错觉,便也被归结为自己担忧过度下的敏感。 间桐凛蹙起的眉头稍稍放鬆,早川今纱也放下了掩嘴的手,只是眼神里的关切与疑惑仍未散去。 “佐藤君,你……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水?还把病房弄成这样……” 第22章 高层的反应 早川今纱轻声问道,提著果篮,犹豫著是否该进来。 “没、没事!” 佐藤诚急声打断,语气里的急促显得有些生硬。 他感觉到体內那诡异的饥渴感並未消退,反而在见到“食物”源头后更加喧囂。 他必须让她们立刻离开,越快越好,在他还能用残存理智克制住那莫名衝动之前。 “只是……刚醒过来,特別渴。谢谢你们来看我,但我现在……头很晕,想休息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疲惫,而非其他。 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掐得更深了。 间桐凛看著他湿透的衣服和凌乱的病房,又看了看他確实不太正常的脸色,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她拉了拉还有些犹豫的早川今纱的衣袖。 早川今纱將果篮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佐藤君,水果放在这里了,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復。”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位少女的身影,也暂时隔绝了那令他几乎失控的诱惑气息。 佐藤诚猛地鬆了一口气,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 怀里空水桶“咚”地一声滚落在地。 他大口喘著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后怕。 手心的刺痛清晰传来,但更清晰的是口腔里疯狂分泌的唾液,和胃部那如同无底洞般的、叫囂著要吞噬什么的空虚感。 清水……毫无用处。 寻常的食物……念头刚起,就被一种莫名的厌弃感否决。 他想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血管下奔流的、温热的、带著生命气息的…… 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慄。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医院人来人往,太危险了。 那股衝动越来越强烈,理智的堤坝正在被一波波凶猛的渴望衝击,岌岌可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挣扎著起身,换下湿透的病號服,穿上自己那套皱巴巴的常服。 身体依然虚弱,但一种源自本能的、逃离人群的紧迫感驱使著他。 他避开护士站,如同一个幽灵,踉蹌而迅速地溜出了医院。 华灯初上,街道被笼罩在黄昏与夜色交接的曖昧光线里。 食物的香气从四面八方飘来,但他闻到的,却只有令他作呕的油脂和调料味。 直到他转过一个街角,看到了一个亮著昏黄灯光的流动拉麵摊——那种在岛国街头巷尾常见的屋台小车,带著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然而,在佐藤诚此刻的感知里,那热气蒸腾的大锅,那翻滚的骨汤,都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 真正吸引他停驻脚步的,是繫著围裙、正在忙碌的摊主老板——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 在他的眼中,老板脖颈处隨著动作而微微鼓胀的血管,是这昏暗街头最鲜明的指引;那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躯体,仿佛一个行走的热源,散发出比锅中浓汤更令人垂涎的“香气”。 他几乎是扑到了摊车前的凳子上。 “欢迎光临!小伙子,要吃点什么?” 老板热情地招呼,並未察觉眼前年轻人眼中深藏的、近乎掠食者的饥渴。 “……拉麵。” 佐藤诚的声音沙哑,“大碗。不,最大碗的。快点。”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叉烧、笋乾、溏心蛋铺了满满一层。 在老板惊愕的注视下,佐藤诚根本来不及使用筷子,他几乎是把头埋进了碗里,开始了疯狂的吞咽。 麵条被粗暴地吸进嘴里,滚烫的汤水淋漓洒出,他也全然不顾。 那架势不像在品尝食物,更像是在进行一项填充容器的机械作业,或者说,是在试图用这大量的、无关的物质,去镇压、去填满体內那个叫囂著要吞噬完全不同东西的黑洞。 一碗见底,他赤红著眼睛抬头:“再来!” 第二碗,第三碗…… 老板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隱隱的担忧和害怕。 他从没见过这样吃东西的人,那速度,那食量,那仿佛要將碗也嚼碎吞下去的眼神……尤其是当佐藤诚在扒完第四碗面,抬起头,嘴角掛著汤汁,眼神空洞却又带著某种骇人亮光看向他时,老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汤勺——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会扑过来,咬向自己的脖子。 但佐藤诚没有。 就在那最原始的衝动即將衝破束缚的临界点,一股尖锐的、自我厌恶的刺痛,混合著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准则”——一种不愿伤害无辜他人的、近乎刻板的“温柔”,死死拽住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抠住油腻的桌板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低的嗬嗬声。 不能……绝对不行……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微微扭曲,又归於平静。 一种无形的、难以言说的制约力,如同最坚韧的蛛网,將他那危险的衝动牢牢束缚。 是残存的良知? 还是冥冥之中某种意志的干涉? 他分不清。 最终,他丟下远远超过面钱的大额纸幣,在老板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温暖却对他已成折磨的灯光,重新没入城市无边无际的、冷漠的黑暗之中。 飢饿仍在灼烧,渴望依旧啃噬。 但至少此刻,他守住了那道底线——寧愿伤害自己,也未曾將獠牙对准他人。 神代刻这边,他知道岛国官方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个层面的信號也发出了明確的警示。 財阀们的圆桌会议在绝对的隱秘中召开,没有纸面记录,没有电子存档,只有最核心的几张面孔在隔音的深墙后交换著锐利的眼神。 议题的核心並非经济走势或市场併购,而是最简单、也最原始的命题:生存与风险隔离。 共识迅速且冷酷地达成——近期,必须让家族成员,尤其是直系血脉,最大限度地从日常的社会图谱中抽离。 不要去那些所谓的“高级但混杂”的社交场合,暂停非必要的公开露面,更严禁与“底层”乃至“中层”產生任何工作与利益关联之外的、不必要的交集。 第23章 坦白 在他们看来,社会结构犹如地层,此刻下层正传递著不明原因且危险的震动,明智的做法就是將自己稳固在绝对安全的上层岩体中,避免任何可能连通压力的缝隙。 神代刻也被自己老爸提醒,还打算安排几百个保鏢来保护他。 这些人,几乎全部来自大洋彼岸那个战爭机器最尖端的输出口——退役的海豹六队成员,三角洲部队的老兵,游骑兵中的尖子……他们是美国在全球无数衝突中淬炼出来的、最昂贵也最有效的人形武器。 这个国家擅长在需要时塑造他们,赋予他们神话般的使命与光环,却又在成本核算表或者政治风向转变时,毫不犹豫地將他们“退役”,像更换磨损的零件。 別指望有什么温情的退役福利或无缝衔接的社会安置。 那些在泥泞、沙漠和血腥中锤炼出的杀人技艺、高度应激的神经和与和平社会格格不入的生存逻辑,在回到故乡后往往成为沉重的诅咒。 闻名於世的那场“坦克碾压请愿老兵”事件,其冷酷的决策者,正是神代刻名义上的“祖父”,那位传奇的麦克阿瑟將军。 那不仅仅是一起歷史事件,更是一种象徵,赤裸裸地揭示了工具价值耗尽后的命运。 这些曾经的兵王,退役后无处皈依,一部分沉沦於酒精、药物和心理创伤的泥潭,另一部分,则凭藉其骇人的技能,转向了另一个战场:抢劫银行、策划完美劫案、成为僱佣兵或顶尖杀手的货源。 社会既恐惧他们,又唾弃他们,却从未真正接纳他们。 而神代財团与麦克阿瑟家族之间,横跨大洋与数代人、盘根错节的利益纽带与隱秘互惠,此刻便显现出其常人难以想像的价值。 通过这条特殊通道,財团能够“爭取到名额”,像一个秘密的接收站,吸纳这些被原有系统排泄出来的“危险废物”,经过筛选、再驯化,將他们编入只为財阀核心服务的私属武装。 这並非慈善,而是一种冷血高效的资源回收:对社会是隱患的顶尖战力,在另一个完全由財富与权力构建的秩序里,则是无可替代的盾与剑。 每一个被选中的退役兵王,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脱离混乱、重新获得稳定资源的罕见机会,因此忠诚度往往在严酷的生存逻辑下被扭曲地確保。 …… “父亲,有件事,需要告诉您。”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瞬间抓住了神代宗一郎的注意力。 宗一郎从文件上抬起头,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里带著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於这个过於出色的儿子,他向来给予最大的信任和空间,但此刻儿子脸上那种罕见的、混合著决绝与某种超然的神情,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神代刻没有迂迴。 隱瞒毫无意义,尤其是在这即將席捲一切的时代洪流面前。 他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將“灵气復甦”、“神秘归来”这些如同奇幻小说般的概念,清晰、冷静地铺陈在父亲面前。 果然,神代宗一郎的第一反应並非震惊,而是深切的怀疑,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那是他准备进行一场严肃谈判或纠正错误时的姿態。 “刻,”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长辈特有的审慎。 “我理解年轻人容易对某些……超乎寻常的理论產生兴趣。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建立在物理法则和逻辑之上的。你是否接触了某些……不太可靠的团体或个人?” 在他眼中,神代刻无疑是完美的继承者,智慧、冷静、能力超群,几乎从未行差踏错。 正因如此,儿子此刻这番“荒唐”的言论,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所结出的果实。 他担心的不是怪力乱神,而是儿子被人利用。 神代刻看著父亲眼中那抹“孩子终究还是被骗了”的无奈,心中並无波澜。 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总是苍白。 他不再解释,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没有咒语,没有夸张的动作。 只是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 书房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下一刻,神代宗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檯灯温暖的光晕,在神代刻掌心上方一尺之处,开始无声地扭曲、匯聚。 光不再沿著直线传播,而是像水流般被无形之手掬起,逐渐凝实,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温润而明亮的光球。 光球內部,细微的光尘如星河般缓缓旋转,散发出既不刺眼又无法忽视的辉光,將神代刻平静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这违背了神代宗一郎认知中一切物理定律。 更令他呼吸停滯的是书桌上的变化。 那支他常用的万宝龙钢笔,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托起,平稳地悬浮离桌三寸,笔尖微微颤动。 紧接著,摊开的厚重文件夹,一页页纸张无风自动,哗啦作响,並非胡乱翻飞,而是有序地依次竖立、环绕著那团光球缓缓移动,如同行星环绕恆星。 死寂。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神代宗一郎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从容、怀疑、长辈的威严,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绝对的愕然与空白。 他死死盯著儿子手中那超越常识的光团,以及悬浮的物件,试图找出哪怕一丝钢丝或全息投影的破绽,但直觉告诉他,没有。 那是真实不虚的、存在於他眼前三尺之地的“奇蹟”。 神代刻手腕轻轻一翻,光球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钢笔和文件失去托举之力,“啪嗒”落回桌面,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一切重归“正常”,仿佛刚才那十几秒只是两人的集体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以及父亲脸上尚未恢復的血色,都证明著那不是梦。 第24章 灵气復甦,神秘归来 神代宗一郎向后靠进椅背,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去了他不少力气。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到窗外璀璨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的城市,再移回儿子脸上。 那沉默並非空洞,而是无数认知、观念被强行打碎、重组时发出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终於,他声音乾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清晰:“……继续。” 神代刻知道,壁垒已经打破。 他需要一个能让父亲理解並接受的“背景”,於是,那个虚构的、神秘的“老师”被適时引出。 他以此为由头,开始描绘一幅宏大的图景: “在此之前,表与里,是两个被刻意分隔、相互遮蔽的世界。绝大多数人,包括之前的我和您,都生活在『表世界』,对真正的规则一无所知,如同……『麻瓜』。” 他用了这个略带比喻性质的词。 “但平衡正在被打破。灵气,或者说一种更本质的能量,正在回归。里世界的帷幕,將会无可阻挡地逐渐拉开,其中的存在、规则、力量,將一点点渗透、最终彻底改变表世界的一切。” 他的语气越来越坚定,目光如炬:“父亲,这不是渐进式的技术革命,这是一场剧变。一场將彻底重塑社会结构、权力体系和生存法则的剧变。跟不上这股潮流的个人、组织、家族……將被无情地拋入歷史的垃圾堆,连一声嘆息都不会留下。”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沿,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並非刻意释放力量,而是源自其意志本身:“神代家,如今走在一条看似繁华、实则背离时代核心的歧路上。我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將整个家族拉回正確的轨道,乘上这股风潮,甚至……引领它。任何阻挡在这条路上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无论亲疏,我都会將其拔除。” 这番宣言,冷酷、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 若在十分钟前听到,神代宗一郎会认为儿子疯了。 但现在,在亲眼目睹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后,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他的心头。 原来如此……神代宗一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许多片段:某海外分公司报告提及的、被压下的“集体幻觉”事件;与一位政界老友密谈时,对方隱晦提到的“特殊部门”重组;甚至更早以前,一些古老合作伙伴家族中流传的、被视为无稽之谈的秘闻…… 那些原本零散、无法解释、被理性强行归为“巧合”或“讹传”的碎片,此刻在儿子描绘的宏大图景中,骤然严丝合缝地拼凑起来,形成一幅令人豁然开朗却又背脊发凉的真相拼图。 拨云见月,同时看到的也可能是骇人的风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残留的冷冽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锐利的清明。 “目前,这种变化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属於企业掌舵人的本能开始运转,评估风险与机遇。 “尚在早期,表象不显。” 神代刻回答。 “觉醒灵力的人极少,出现的『异常存在』——您可以理解为妖魔、怪诞——也数量不多,且大多隱匿。但规律是,自身灵力潜力越强的人或物,越容易吸引这些存在的注意和覬覦。我之前的遇袭,便与此有关。” “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毫无遗漏地告诉我。” 神代宗一郎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 这不是父亲对儿子的询问,而是一个意识到家族已站在歷史十字路口、面临存亡绝续的领导者,在向可能掌握唯一钥匙的人索取情报。 神代刻点了点头,开始系统性地阐述他所“了解”(设定)的里世界初步轮廓、灵力特性、潜在威胁。 信息量庞大而陌生,衝击著神代宗一郎固有的知识体系。 他听得极其专注,眉头越皱越紧,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指向资源、安全、人才筛选等实际层面。 若非那团光球和悬浮的钢笔作为无可辩驳的“入场券”,任何理性成年人都只会將此视为天方夜谭。 但现实已然如此,信与不信,已不由个人喜好决定。 消化了所有信息后,书房再次陷入沉寂。 神代宗一郎用手指缓慢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良久,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能见见你的『老师』吗?” 神代刻沉默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斟酌词句,脸上適时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以及某种不易察觉的、属於“里世界新人”面对“表世界亲人”时的隔阂与无奈。 “……恐怕,很难。” 他斟酌著开口,语气带著歉疚,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平静。 “老师他……不太介入表世界的事务。在里世界的观念里,灵力的有无,是一道……本质的分界线。” 他没有把话说得更直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在能够驾驭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眼中,世俗的財富、地位、权势,或许並不具备他们认知中的价值。 没有灵力潜质的“麻瓜”,很难进入他们的视线,哪怕这个“麻瓜”是神代集团的董事长。 神代宗一郎听完,脸上並没有露出被轻视的恼怒或失落。 相反,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甚至有一抹释然。 商海沉浮数十年,他太理解“圈子”和“门槛”的意义。 不同的世界,自然有不同的通行证和鄙视链。 儿子能被那样的存在看中並引入门墙,已是神代家天大的机缘和未来最大的依仗,自己岂会因无法见面而不满? “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反而轻鬆了一些。 隨即,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神代刻熟悉的、那种一旦做出重大决策便坚如磐石的神情。 只是这一次,这神情中注入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意,以及更深沉的、对儿子的信任与託付。 第25章 第三集,开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脚下璀璨而即將迎来巨变的城市,背对著神代刻,声音沉稳而有力: “刻,从明天起,你將是神代国际的董事长。我会处理好所有程序和法律文件。並且,我,神代宗一郎,將以我全部的资源、人脉和影响力,全力支持你成为下一任神代家的家主。” “父亲!” 神代刻愣住了。 他预料到父亲会支持,但没想到支持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猛,甚至直接將他推到了前台,赋予实权。 董事长之位绝非虚衔,那是神代集团核心產业之一的权柄。 神代宗一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儿子,那眼神中有欣慰,有决断,更有一种卸下部分重担后的锐利。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明白你为何必须这么做。你说得对,如今的神代家,看似鼎盛,实则早已站在悬崖边缘。旧时代的船,载不动新时代的浪。后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与儿子对视:“我选择相信你的判断,跟隨你选择的道路。这不仅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更因为我刚才看到的一切,以及你眼中那份绝不属於虚幻的篤定。神代家需要一个新的领航员,一个能看到新大陆的人。而你,刻,就是那个人。”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身为父亲的凝重:“只是,你祖父那边……他固守传统一生,若要他接受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放弃经营已久的家族方向……没有亲眼见到『那些东西』,恐怕极难说服。这將是你接掌道路上的第一块,也可能是最坚硬的绊脚石。” 神代刻迎上父亲的目光,最初的惊讶已然沉淀,转化为更加沉稳的决心。他点了点头,清晰地道:“我明白。祖父那里,我会想办法。有了您的支持,很多事,便可以真正开始了。” …… 指尖划过屏幕的微光还未消散,系统的提示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神代刻的视野中央,边缘流转著淡蓝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光晕。 “第三集,开播了。” 没有突如其来的音效,没有夸张的震动,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却比任何喧囂都更具分量。 神代刻向后靠了靠,他並不著急,甚至刻意放缓了动作,仿佛在品味某种仪式感——点开那个已十分熟悉的图標前,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先瞥向了界面一角,那里跳动著代表“现实”的数字。 人气值:876543。 不是冰冷的八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三,而是带著热度、仿佛能听到无数细微声音匯聚成潮的“八十七万多”。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扬起了嘴角,不是狂喜,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耕耘之后看到禾苗抽穗的踏实感。 满意的情绪像温润的水流,悄然漫过心田。 这不仅仅是数字,是燃料,是可能性,是他在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上,能够攥在手中的、为数不多的实实在在的筹码。 那么,该怎么用呢? 念头纷至沓来。 “巴罗尔之眼”的力量深邃如渊。 它的诱惑是直接的,是力量的诱惑。 或者……选择一个全新的、“无敌”的能力?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个画面——一个曾自信宣告无敌的身影,最终却在命运的戏弄下支离破碎,沦为眾人调侃的“2.5”。 神代刻轻轻“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將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 他从未觉得自己已触及“无敌”的边界,这个世界的水太深,暗流太多,过早地自封无敌,无异於在自己头顶悬掛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稳健,甚至保守,才是能走得更远的品质。 “罢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 “先看完再说吧。” 未来的路需要规划,但脚下的每一步,更需要看清。 视频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除了消耗宝贵的人气值直接获取关键信息外,观看“放映”,是他了解世界走向、窥探镜头之外波澜最直接的窗口。 很多时候,他自身的视角局限在方寸之间,唯有通过这全局的“镜头”,才能拼凑出事件的全貌,看清那些他未曾亲歷的暗涌与伏笔。 手指终於落下,点开视频。 几乎在同一瞬间,汹涌的弹幕洪流便从右侧冲刷而出,五顏六色,层层叠叠,快得几乎看不清,却又匯聚成一种嘈杂而充满生机的背景音。 【第一!沙发!】——总是有手速惊人的存在。 【千呼万唤始出来!换了製作组就是不一样,这產量爱了爱了!】 【之前周更等到花都谢了,现在这速度!《我宫》不火,天理难容!】 【泪目,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休息!新製作组上大分!】 神代刻的目光略过这些开场白,专注於开始播放的画面。 画面衔接得极其流畅,正是第二集结尾他带著几分漠然转身离开的剎那。 这种无缝衔接让弹幕里飘过一片【好评!】【就怕断章狗!】【连贯性好强!】的感慨。 粉丝们似乎都鬆了口气,他们最怕製作组故弄玄虚,用生硬的切镜或漫长的回忆来打乱节奏。 此刻的流畅,无疑是最好的定心丸。 镜头紧紧跟隨著他,也捕捉到了身后早川今纱那张复杂的脸。 惊魂未定残留著苍白,获救的感激尚未完全涌现,更多的却是被他那种近乎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態度所刺伤的愕然与不甘。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但最终只是看著他迅速远去的背影,眼神里交织著后怕、疑惑,以及一丝被轻易“丟弃”的屈辱。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弹幕的热情: 【来了来了!经典剧情虽迟但到!】 【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刻师傅干得漂亮!】 【虐夫一时爽(不是),追夫火葬场!早川小姐,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表情,嘖嘖,不甘心都快溢出屏幕了!爽!我就爱看这个!】 第26章 不讲武德的世界 【太真实了,之前那么拽,现在知道谁才是大腿了吧?】 【救命之恩,连句谢谢都说得这么彆扭,早川大小姐的架子还没放下呢。】 【就喜欢看神代刻这副『莫挨老子』的冷淡样,专业,高效,不扯皮!】 【不过说真的,有点担心后面製作组会不会强行包寿司……】 【楼上別乌鸦嘴!我就怕这个!千万別搞什么『毕竟曾经爱过』、『內心深处还有感情』的烂俗戏码,硬让他回头吃这口隔夜饭!】 【同怕!求求了,保持这个节奏!我要看的是早川今纱的后悔、懊恼、自我怀疑,看她一步步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而不是看什么破镜重圆!】 【支持!追夫火葬场要烧就烧得彻底一点,別半路泼水!】 【刻哥独美!搞事业不香吗?女人只会影响开眼的速度!(狗头)】 神代刻平静地看著这些飞速滚过的评论,內心並无太大波澜。 观眾的情绪和倾向是如此鲜明,他们渴望看到“报復”的快感,看到曾经高傲者的跌落与悔悟。 这或许也是一种大眾心理的投射。 他对於早川今纱,早已谈不上怨恨,更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冷静。 她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也只是剧情推进中的一个环节罢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剧情本身。 画面中的“他”在脱离早川今纱的视线后,並未走远,而是在一处僻静的街角停下了脚步。 环境光线晦暗,远处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氤氳的光团。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望向了某个常人无法感知的方向。 然后,他对著空无一物的前方,用那种特有的、带著几分疏离又似乎洞悉一切的平静口吻,开口道: “出来吧。” 这三个字落地,画面仿佛凝滯了一帧。 背景里细微的环境音——远处隱约的车流、风吹过巷口的呜咽——似乎都被骤然抽离。 紧接著,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微光,自他目光所及处的阴影中缓缓流淌出来。 光晕渐浓,勾勒出一个高挑修长的人形轮廓。 最先清晰的是垂落至腰际、泛著丝绸般光泽的黑色长髮,几缕髮丝无风自动。 隨后是包裹在简约却极具设计感、带著几分古典与现代交融气息的深色机车服般制服下的身姿。 最后,是那张脸。 当她的面容完全呈现於屏幕之上时,整个弹幕池,陷入了极其短暂的、近乎真空的沉默。 仿佛所有正在打字的手都停住了,所有正在呼吸的人都屏住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美丽”范畴的容顏。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却又透著健康的生命力;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宛如匠神精心雕琢,眉眼狭长,眸色是罕见的、宛如沉淀了岁月与星辉的暗金色,平静深邃,看过来时,带著一种非人的、神祇俯瞰尘世般的淡漠与通透。 她的气质独特而强烈,既有著不容褻瀆的凛然高贵,又隱隱缠绕著一丝来自幽冥深处的、静謐的神秘感。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突然嵌入现实世界的古典名画,带著自身的法则与氛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同。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井喷、堪称恐怖的弹幕爆炸: 【!!!!!!】 【臥槽!!!!!!】 【啊?!!新角色?!】 【这……这是从哪里下凡的姐姐?!我懵了!】 【美炸了!美惨了!美得我语言系统崩溃!】 【三秒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姐姐杀我!!!这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建模师今晚鸡腿拉满!】 【气质太绝了!又高贵又神秘,还有点淡淡的忧伤(?)感觉背后故事不简单!】 【黑长直+金眸!我的xp系统被精准爆击!】 【她看人的眼神……我人没了,好像被看穿了灵魂!】 【神代刻是怎么发现她的?他们认识?】 【“出来吧”……哇,刻哥早就知道了?果然不简单!】 【新cp出现了?邪教探头!冷酷观测者x神秘大姐姐!有点好磕!】 【前面的別瞎磕!先看看是敌是友啊!这气势,感觉强得离谱!】 【姐姐缺不缺掛件?您看我合適吗?】 【哪里来的漂亮大姐姐!製作组太懂了吧!这角色立住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大姐姐单推人!】 【弹幕护体!保护我方新女神!】 【早川今纱是谁?真不熟。我现在眼里只有大姐姐!】 屏幕的光映在神代刻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由光影构成的、被称为“黄泉神乐”的女子,看著自己与她之间那种无声的、充满张力与未知的对峙,嘴角那抹一直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观眾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黄泉神乐的登场,註定会掀起波澜。 人气值的数字在角落安静地闪烁。 然后,黄泉神乐跟神代刻的对话引起了观眾们的注意。 【看起来水很深的样子!】 【黄泉神乐,这个名字好特別,爱了爱了。】 【早川今纱已经不是女主了,黄泉神乐才是大女主!】 【没错,佐藤诚也不是男主了,现在神代刻才是男主!】 【废柴亚撒西男主已经看多了,现在要看逼王男主!】 神代刻和黄泉神乐的对话结束之后,镜头一转。 佐藤诚出车祸之后的画面出现了。 【过马路闯红灯的下场.jpg】 【製作组该不会是要来一个男主角死亡下线来换人吧?】 【支持!】 【上香,一路走好,诚哥。】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佐藤诚没有死,还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只是医生的表现让他们意识到了好像不对劲。 神代刻也意识到了。 他没想到佐藤诚这个主角光环那么牢固,自己改变了他遇到妖怪的剧情,结果进了医院被医生注入了妖怪的血? 好好好,世界,你这么玩是吧! 弹幕也炸开了锅。 【佐藤诚被当实验品了,偷偷注射了妖怪的血!】 第27章 物理杀手和神秘杀手!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我一点都不担心他能不能活下来。】 事情的发展也不出所料。 佐藤诚做噩梦的內容也通过镜头传播出来,接著就是佐藤诚醒来之后疯狂喝水,並且对来探望他的早川今纱和间桐凛有食慾衝动的事情。 【半人半妖,是你,犬夜叉!】 弹幕適时飘过,带著一种看穿设定的调侃。 【犬夜叉可没这么直接对人的食慾啊!这味儿太冲了,经典的敌我同源设定没跑了。就是不知道神代刻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感觉要成对照组。】 【主角总是特別的嘛。佐藤诚现在可是兼具人类与妖怪的双重血统,按照血统论和那啥『杂交优势』来说,神代刻很可能……唉,又要变成佐藤诚觉醒路上的垫脚石了。心疼我刻一秒。】 【不要啊!製作组你们没有心!能不能给帅哥一条活路?】 这些纷杂的弹幕,也一字不落地映入了神代刻的眼中。 他看著光幕上那些或调侃或担忧的文字,尤其是“杂交优势”那几个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杂交优势?”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讥誚。 “还以为自己是黑崎一护,能隨便混血开掛?” 在他看来,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粗暴的力量赋予,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无法驾驭的力量,只会反噬自身。 那屏幕上佐藤诚勉强忍耐、冷汗涔涔的样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谓的“主角光环”,或许能保他不死,但其中要经歷的痛苦与失控,旁人又怎能真正体会? 【不过话说回来,神代刻的眼睛那么厉害,佐藤诚就算变了半妖,短期內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吧?】 有弹幕提出质疑。 【那可未必!凡事別说得太绝对。万一佐藤诚注射的那管妖血,来歷惊人到离谱呢?比如是什么上古遗留的百鬼之王精粹,或者乾脆是传说中屹立於魑魅魍魎顶点的三大妖王之血——大江山的豪饮之鬼酒吞童子、崇天高云翱翔的鸦天狗之首、铃鹿山统御海域的少主大岳丸……这种经典到烂熟却永不过时的设定,还少吗?】 【为什么不能是玉藻前?九尾妖狐,祸国殃民级的大妖,逼格难道不高?】 【玉藻前的血……呃,容我脑洞一下,万一有点奇特的副作用,比如导致性格乃至外貌娘化怎么办?(狗头保命)】 【那……那不是更好吗?(滑稽笑)】 神代刻的目光扫过这些越来越放飞想像的弹幕,眼神微凝。 虽说弹幕习惯性地天马行空,但这次……並非全无道理。 在这个原本逻辑就倾向於后宫恋爱、充斥著各种戏剧性转折的“世界”底层规则里,越是狗血、越是强调宿命与血统的桥段,出现的概率反而越高。 给主角安排一个惊天动地的血统背景,简直是基础操作。 甚至,再想得深远一些……神代刻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手臂。 那些小八嘎的作品里,最看重的不就是血统与传承吗? 搞不好后续真会给佐藤诚编造一个显赫无比的先祖——例如,某个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阴阳师,比如安倍晴明的后代之类的。 这样一来,他体內流淌的“非人”之血,便可以从“污染”转变为“古老传承的甦醒”,从“诅咒”升格为“宿命”,一切衝突与痛苦都成了觉醒力量的必要磨礪。 多么熟悉的套路。 想到这里,神代刻心底那丝因为弹幕“垫脚石”论而泛起的不悦,反而沉淀了下去,化为更深的冷静。 如果命运真要如此编排,那他更需看清脚下的路。 他人的奇遇是他人的故事,而自己的力量,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画面继续播放,佐藤诚忍住了食慾,送走了早川今纱和间桐凛之后,就跑出了医院,远离人群,找到一个拉麵摊疯狂吃拉麵填饱肚子。 勉强把那异常的食慾给压制了下去。 【果然,经典的『用大量普通食物压制异常食慾』桥段。看来变异初期还是能靠意志和物理手段控制的。】 【看他吃得这么香,我居然也饿了……不过,这终究是治標不治本吧?】 【关键还是看血统源头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顶级大妖的血,这种压制能维持多久?】 第三集就这么结束了,神代刻已经获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关於自己的力量也必须儘快提升了! 神代刻早就想好了要什么能力。 【物理杀手】。 这是他为自己右手预设的“神秘”觉醒方向。 並非简单的破坏物体,而是更本质、更绝对的“杀死”——杀死一切物理现象与物理效应。 用更通俗却依旧难以完全概括的说法便是:干涉並破坏物理学法则在此局部区域內的正常运转,令基於经典物理学乃至更深层物理规律所构建的一切攻击、防御、运动、相互作用……在其面前“失效”、“无效化”或“被抹除”。 动能、势能、摩擦力、能量守恆定律、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凡归属於物理范畴的规则性表达,皆可成为其“斩杀”的对象。 在这只右手之前,依赖物理法则构建的铜墙铁壁,与一层虚无的幻影並无区別。 【神秘杀手】。 这是用以平衡右手、並应对另一层面威胁的“神秘”。 其本质,是“杀死”一切神秘力量本身,是专为克制超自然现象而生的终极反制,是凌驾於寻常神秘之上的、“反神秘”的规则。 无论那神秘是古老的咒术、妖异的血脉天赋、还是其他任何超脱凡俗常理的力量形式,在这只左手所及的领域內,都將面临被“扼杀”、“终结”的命运。 右手执掌对物理规则的否定,左手持握对神秘现象的终结。 右手针对“常理”,左手针对“非常理”。 两者结合,便是他意图构筑的、凌驾於常规力量体系之上的绝对领域。 第28章 三大神秘,强无敌 想要具现这两个新的“神秘”需要花费的人气值可不少。 不过神代刻还是咬咬牙设定自己拥有这两个能力。 lv.1巴罗尔之眼,lv.1神秘杀手,lv.1物理杀手! 三个强无敌的神秘。 他將它们量化、等级化,並非出於游戏的戏謔,而是一种绝对的理性。 混沌的力量令人不安,而明晰的阶梯,则意味著可控的增长与精准的预期。 每一级的提升,都非简单的数值叠加,而是规则层级的深化,是“绝对性”对“现实”侵蚀程度的跃进。 比如说巴罗尔之眼,即死妖怪和人类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它的凝视几乎等同於命运终章的句点,即死的规则优先度极高,难以违逆。 然而,面对那些积累深厚、生命力磅礴如山海的大妖魔,这即死的规则便会遭遇顽强的抵抗。 它们自身强大的生命力、独特的法则、或是携带的护身秘宝,都可能构成一层坚韧的屏障,使得“即死”的判定需要更长时间渗透,甚至可能被暂时性地偏折、削弱。 但这仅仅是开始。 神代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蕴含在能力深处的、令人战慄的进化潜能。 隨著等级提升,“巴罗尔之眼”將不再仅仅是一种强力的即死攻击。 它的规则性將愈发严密,优先度將凌驾於更多生命形態的防御机制之上。 从单体,到群体,从生命体,到更抽象的存在……或许有一天,当它攀升至难以想像的境界时,一念之间,令星辰寂灭,让世界归於虚无的“终末”,也並非不可触及的狂想。 那將是“死亡”这一概念的终极体现,是规则对存在的绝对否决。 理论终需实践的检验。新的“神秘”既已加身,神代刻从不习惯等待。 他唤来一名绝对服从的下属,指令简洁明了:“准备一把制式手枪,装满子弹。” 不过片刻,一把冰冷、黝黑、泛著金属特有幽光的武器便被恭敬地呈上。 入手沉甸,结构严谨,是人类工业文明凝结出的典型杀戮工具,依赖纯粹的化学能与物理规律运作。 对於刚刚获得的“物理杀手”而言,这是最合適不过的试金石。 书房內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宽阔的红木书桌前。 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没有犹豫,没有侥倖心理的试探。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即將被枪击的不是自己的血肉之躯,而仅仅是一块需要测试强度的材料。 食指扣住扳机,稳稳施加压力。 “嘭!”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密闭的书房中炸开,空气被猛烈地扰动。 枪口迸发出一小簇转瞬即逝的火光,一枚黄铜弹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脱膛而出,撕裂空气,笔直地射向那看似毫无防备的掌心。 接下来发生的,並非血肉横飞的惨状,也非金铁交鸣的撞击。 在弹头的尖端与神代刻掌心的皮肤即將发生接触的、那个无限趋近於零的剎那—— “崩解”。 一种无声无息,却更加本质的“现象”发生了。 弹头仿佛撞入了一个绝对无形的“湮灭领域”。 构成它的金属合金的微观结构——那些赋予它硬度、质量、形状的原子排列与化学键——在接触的瞬间,便遭到了不可逆转、也无法抵抗的“否决”。 並非熔化,並非气化,而是作为“具有物理性质的物质”这一存在基础,被从根本上摧毁了。 物质形態? 消散。 物理结构? 崩坏。 物理性质(硬度、密度、导电性等)? 抹除。 甚至连弹头携带的动能、与空气摩擦產生的热能、撞击可能引发的形变与破坏效应……所有这些归属於“物理”范畴的“量”与“效应”,都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跡,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没有碎片,没有烟尘,没有能量释放的衝击波。 只有一声枪响的余韵在空中孤单地迴荡,以及神代刻完好无损、连最细微的红印都未曾留下的掌心。 那颗子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归於虚无。 神代刻缓缓放下手,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微妙瞬间的“触感”——並非实质的触碰,而是一种规则层面上的“拒绝”与“抹消”。 “攻防一体,” “这便是『绝对的矛』与『绝对的盾』。” 这能力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著对物理宇宙底层规则的粗暴干涉。 它能让他无视绝大多数常规物理攻击(子弹、刀刃、衝击波、高温低温、辐射等),同时,任何他主动接触或意愿攻击的物体,只要其存在依赖於物理结构,都將面临同样的命运——从最基本的物质形態上被破坏。 “物理杀手”的运作並非僵化单一。 它具备高度的自主调控性,拥有三个清晰的档位模式: 被动模式:持续生效,如同一个永久性的被动力场。 任何试图接触他本体的物质、能量,只要其效应基於物理规律,都会在接触瞬间遭到无差別的破坏与抹除。 这是最绝对的防御,但也意味著日常生活的彻底隔绝——他可能无法正常拿起杯子,触碰爱人,甚至站立於大地之上(如果严格定义大地支撑为物理接触)。 主动模式:平时完全收敛,与常人无异。 只有当他主动激发能力时,才会针对特定目標或范围,释放出那否决物理的恐怖力量。 这赋予了他在日常生活中行动的自由,以及在战斗中选择性攻击的灵活性。 自动模式:一种智能化的应激状態。 能力本身仿佛拥有了基础的“意识”或“判定机制”,平时保持休眠,不干扰正常活动。 一旦侦测到对神代刻构成实质威胁的物理性攻击(无论是子弹、刀剑、爆炸衝击,还是更诡异的物理效应),便会瞬间、自动触发,精准地瓦解那次攻击,而不影响其他无关的物理交互。 这就像一套拥有极致反应速度、绝对拦截率的无形自动防御系统。 第29章 主治医生 几乎不需要权衡,神代刻的心念便已做出了选择。 “设定为,『自动模式』。” 他绝不会將自己陷入被动模式的完全隔离,那与囚笼何异? 主动模式虽好,却依赖於自身的反应与判断。 而战斗,尤其是面对那些诡譎莫测的敌人时,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决定於百分之一秒的疏忽。 歷史上多少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正是因为一时的反应不及,或是被出乎意料的方式偷袭,而饮恨败北,甚至陨落。 他的脑中掠过一些只存在於记忆中的形象:那位傲慢的“黄金之王”,是否因一瞬的轻视而被斩断了肘子? 那位背负悲剧的“虚空之王”,是否因力量的剥离瞬间而被夺走了至关重要的“王之力”? 他,神代刻,不允许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自动模式,便是根除这一弱点的最佳保障。 让“神秘”本身成为他最忠诚、最迅捷的守卫,在他自身意识未能反应的危机降临前,便將威胁消弭於无形。 心念既定,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縈绕周身的、无形无质却又確实存在的“否决”规则,如同潮水般退去,沉入到他存在的基底深处,进入一种待机般的寧静状態。 他重新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冷的桌面,木质纹理的触感真实地传来;他拿起方才呈上手枪的金属託盘,重量与冰凉感也一如往常。 一切似乎恢復了普通。 但他知道,那足以令物理法则失效的力量並未消失,它蛰伏著,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下的巨龙,只在必要的时刻,才会睁开它那漠然无情的双眼,將一切冒犯的“物理”,归於虚无。 …… 另一边,佐藤诚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回医院和家里。 “少年,你很迷茫吧?” 声音从巷口传来,温和得如同晚风。 佐藤诚猛地抬头,身体本能地进入防御姿態——这个动作流畅得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仿佛肌肉拥有独立於意志的记忆。 巷口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缓缓走近,脚步声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迴响。 当他的面孔进入光线范围时,佐藤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男人。 约莫三十出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像深夜的湖泊,平静而深邃。 他的面容结合了古典的俊美与现代的知性,下頜线条乾净利落,薄唇微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白大褂隨意敞开著,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蓝衬衫和深灰色领带。 即使在这种脏乱的环境里,他周身仍散发著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整洁与从容。 “你是?” 佐藤诚之前都是在昏迷,刚刚甦醒就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就离开了,自然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蓝染橘右京。” 男人微微頷首,动作优雅得像旧时代的贵族。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应该是佐藤诚君——我的第一百號病人。” “你的病人?” “准確说,是你车祸之后的主治医师。” 蓝染走近两步,却没有进入佐藤诚的“安全距离”,这个细微的体贴让佐藤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我观察你的情况。从你突然甦醒,到失控饮水,再到仓皇离开医院——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 佐藤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你在监视我?” “在保护你。” 蓝染纠正道。 “你身上有妖怪的气息,佐藤君。” “妖怪?” 佐藤诚几乎要笑出声,但这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乾涩的咳嗽。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医生。你说的是民间传说,是怪谈,是——” “是你今天差点吃掉两个女同学的本能。” 蓝染平静地打断他。 “是你喝下18升水却仍感口渴的生理异常,是你一个人吃光二十人份拉麵后仍不满足的胃口。” 佐藤诚的所有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早川今纱靠近时,自己鼻腔中充斥的那种甜美气息,像是烤得恰到好处的焦糖混合著新鲜血液的金属味;想起间桐凛时,自己牙齿根部那种酸痒难耐的感觉——那不是什么浪漫的心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食慾”。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是人类,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从小到大——” “血脉的甦醒需要契机。”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霓虹灯的光。 “濒死体验、极端情绪、剧烈的生理变化……都有可能成为钥匙,打开那些沉睡在基因组深处的古老门扉。” 他说话的方式像在讲述科学事实,而不是神话传说。 这种理性的口吻反而让佐藤诚更加不安——如果连这样一个看起来严谨专业的医生都相信妖怪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到底隱藏著多少他不了解的真相? “你是说,我差点死掉,所以『觉醒』了什么妖怪血脉?” 佐藤诚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妖怪血脉。” 蓝染橘右京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微光。 “觉醒、復甦、返祖——隨你怎么称呼。岛国歷史上关於人类与妖怪混血的记载並不少见,只是现代社会更愿意將这些归为传说或迷信。” 他的话语流畅自然,像是一位学者在陈述既成事实。 佐藤诚发现自己在听,在认真听,儘管理智的某一部分仍在尖叫著这不可能。 “但我从没有……” 佐藤诚试图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家族普普通通,父母都是平凡的上班族,祖辈也没有任何特別的传说。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蓝染橘右京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血脉的传承远比家谱复杂。它可能潜伏十代、二十代,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因为特定的契机,突然显现。” 蓝染橘右京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形状有点像老式的怀表,表面却是一整块黑色玻璃。 “不介意的话,让我確认一下?” 第30章 蓝染橘右京 佐藤诚犹豫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这番离奇的说辞,这一切都太可疑。 但內心深处,那股渴望再次蠢蠢欲动,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蓝染橘右京的手腕上——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隱约可见,隨著脉搏轻轻跳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 “简单的灵能检测仪,我自製的。” 蓝染橘右京微笑著,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介绍一支普通的体温计。 “它能检测到非人类能量的波动。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他的態度始终平和,没有任何压迫感。 佐藤诚盯著那个仪器,又看看蓝染橘右京平静的脸,最终缓缓伸出了手。 仪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表面亮起了柔和的蓝色光晕,隨即光晕中开始浮现细小的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玻璃下游走。 佐藤诚屏住呼吸,看著那些纹路逐渐匯聚、旋转,最终形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复杂图案。 “果然。” 蓝染橘右京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妖气反应很明显,但又不纯粹,混杂著人类的生命能量。非常典型的混血觉醒特徵。” 佐藤诚抽回手,仪器上的光芒隨之熄灭。 他突然感到一阵虚弱,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他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或者说,从来都不是。 “我该怎么办?” 问题脱口而出,带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蓝染橘右京收起仪器,双手插回白大褂口袋。 “首先,你需要理解正在发生什么。妖怪血脉觉醒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转变。你的身体、感官、本能都在適应新的存在方式。”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种异常的食慾,尤其是对……特定目標的渴望,是本能试图获取维持新形態所需能量的一种表现。” 佐藤诚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我想……吃人?” “不一定。” 蓝染橘右京摇头。 “不同的妖怪血脉有不同的需求。可能是血液,可能是精气,可能是情绪能量。你需要学会识別自己的真实需求,並以適当的方式满足它,而不是被本能完全控制。”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在指导糖尿病患者如何控制血糖。 佐藤诚混乱的思绪中突然闪过一丝怀疑——这个人为什么如此了解?为什么恰好在此时出现? “蓝染医生,”他谨慎地选择称呼,“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有,您为什么在这里?” 蓝染橘右京转身望向巷口,侧脸在灯光下形成优美的轮廓。 “医学研究总是要不断拓展边界的。传统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需要寻找非传统的答案。我研究人类与超自然存在的交集已经很多年了,你並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案例。”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佐藤诚內心的不安並未完全平息。 他盯著蓝染橘右京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医生白大褂的下摆极其乾净,在这条满是污水和垃圾的后巷里,走了这么一段路,竟然连一点污渍都没有。 “您说我不是第一个,”佐藤诚慢慢地说,“那其他人呢?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蓝染橘右京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难以读懂。 “有的適应了,找到了平衡点,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有的没能控制住本能,造成了麻烦。还有的……”他停顿了一下,“彻底倒向了另一边,成为了真正的妖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微弱车声。 佐藤诚感到那股飢饿感再次升起,这次更强烈,更持久。他的视线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寻找血管的跳动,喉咙发乾,唾液分泌加速。 “我……我现在需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蓝染橘右京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著几颗深蓝色的胶囊。 “这是抑制剂,能暂时压制本能的衝动。每天一颗,可以给你爭取时间去学习控制。” 他將药瓶递给佐藤诚,“但记住,这只是临时措施。真正的解决方案是理解自己的新本质,学会驾驭它,而不是对抗它。” 佐藤诚接过药瓶,塑料外壳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胶囊,犹豫片刻,还是就著唾液吞了下去。 几乎立刻,那股灼烧般的飢饿感开始消退,不是完全消失,而是退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內。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谢谢。” 这个词是真诚的。 蓝染橘右京点点头:“三天后的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需要的基础训练。” 他看了看手錶。 “现在,你最好找个地方休息。抑制剂可能会让你感到睏倦。” 確实,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开始席捲全身。 佐藤诚点点头,看著蓝染橘右京转身走向巷口,白大褂在昏黄灯光下像一片移动的云。 就在医生即將走出巷子时,佐藤诚突然开口:“蓝染医生,您为什么帮我?” 蓝染橘右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每个生命都有权理解自己的本质,佐藤君。而你这样的存在……非常有趣。”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晚安,好好休息。” 他消失在巷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完全被城市的喧囂吞没。 佐藤诚靠在墙上,药瓶紧紧攥在手中。 夜色更深了,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他想起蓝染橘右京说的“混血”、“觉醒”、“本能”,这些词在他脑海中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新的自我认知。 佐藤诚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在昏暗光线下,他仿佛能看到皮肤下有什么在流动,不是血液,而是另一种更暗、更浓稠的东西。 他將药瓶放进口袋,转身走向巷子的另一端。 城市依旧在运转,电车在轨道上奔驰,便利店的白光彻夜不熄,醉酒的白领摇晃著走向车站。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年身上的变化,没有人知道他刚刚踏入了两个世界模糊的边界。 第31章 將神秘掌控於手 而在几个街区外的一栋高层建筑顶楼,蓝染橘右京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如血管般纵横交错的街道。 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镜片,深褐色的瞳孔在无人注视时闪过一丝诡异的金色光泽。 办公桌上,一份文件摊开著,最上方是佐藤诚的照片,下方密密麻麻记录著观测数据。 在页面边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第一百號实验体,首次稳定存活,妖血融合度37%,持续观察中。” 他重新戴上眼镜,金色的光泽被镜片完美隱藏。 窗玻璃映出他微笑的脸,温和、儒雅,无可挑剔。 “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多远吧,佐藤君。” 他轻声自语。 …… 神代刻踏入教室时,早川今纱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跟隨著他。 那目光里掺杂著太多难以釐清的情绪。 两次了,都是在他看似不经意的行动下,自己才得以从那些超乎常理的危机中脱身。 若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无疑是自欺欺人。 某种细微的、陌生的悸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盪开的涟漪迟迟不肯平息。 只是早川今纱自己也困惑,这悸动究竟源於何处,又將指向怎样的答案。 她不久前才和间桐凛一起去医院探望了遭遇车祸的佐藤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在病床前,看著那个熟悉却略显苍白的脸,她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平静。 过去那种近乎盲目的痴恋,像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只留下湿润的沙地,空空荡荡。 是因为佐藤诚太过普通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立刻被她否决。 不,他一直都是这样,普通、温和,带著一点邻家男孩的亲切。 变化並非来自他。 那么,是因为神代刻太过耀眼了吗? 可他也一直如此,像悬於高天的星辰,疏离而明亮。 为何偏偏是现在,她才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那“普通”与“耀眼”之间的鸿沟? 难道真是因为那两次“英雄救美”所引发的吊桥效应,混淆了恐惧与依赖的界限,催生了错觉般的倾慕? 早川今纱试图用理智去剖析,却只觉得思绪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不清。 她只能怔怔地望著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隨手將书包搁在桌上,动作利落,对周遭投来的、包括她在內的各种视线浑不在意。 神代刻確实没有分神去留意早川今纱的注视。 他的思绪正围绕著更为紧迫的事项运转。 佐藤诚今日缺席是预料之中,任谁骤然得知自己身负妖怪血脉,又刚经歷了一场蹊蹺的车祸,恐怕都没那么快调整好心態,若无其事地重返日常课堂。 其他同学对此倒无甚特別反应,只当是寻常的病假缺席,议论两句便也罢了,要不是早川今纱和间桐凛两大美女围著他转,佐藤诚根本没有討论度。 然而,教室里逐渐瀰漫开的另一种议论声,却带著不同寻常的诡譎气息。 “喂,你们听说了吗?隔壁街好像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 “入室抢劫啊!听说特別惨,一家几口都没了……但奇怪的是,警察那边定性成了『失踪案』。” “哈?人都没了还算失踪?” “现场找不到尸体唄。” 说话的同学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混合著恐惧与猎奇的微妙神情。 “只要没发现尸体,一律按失踪处理,这你还不懂?老套路了。” 这话题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噼啪炸开。很快便有其他人加入。 “你这么一说……我家那片区好像前阵子也有人失踪了,也是查了几天就没下文了。” “我更惨,我家隔壁那户,上星期突然就被警用封锁带围起来了,到现在都没解开,警察进进出出的,问什么也不说,只说是『特殊情况』。”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蔓延,起初只是角落里的零星议论,渐渐连成一片模糊的声浪。 早川今纱原本纷乱的心绪,被这些话语猛地拽回现实。 她的背脊悄然绷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失踪……找不到尸体……封锁现场……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她听来不再只是都市传说或社会新闻的片段,而是裹挟著冰冷现实感的、不祥的预兆。 她亲身经歷过那非现实的、可怖的那些遭遇。 那么,这些骤然增多的、透著怪异的“失踪案”背后,是否也隱藏著同样超乎常理的黑影?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几乎是本能地,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神代刻。 在场所有人里,唯有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神代刻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些议论。 他面色平静地拿出课本,指尖拂过书页,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已经开始蔓延了么……” 他在心中默念。 妖异之物,魑魅魍魎,果然隨著“设定”,开始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滋生、显现。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正是他亲手推动的轨跡。 毕竟,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正被迫沿著他“撰写”的脉络蜿蜒前行。 即便“世界”本身在抗拒,在挣扎,也无法彻底违背那由“设定”构筑的基本逻辑。 在经歷了“世界”竟能自行创造出“巫女黄泉神乐”这种超规格的存在之后,神代刻便意识到,必须设立更根本的“堤坝”。 他设定了“神秘”这一核心概念,並將其源头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这意味著,妖魔鬼怪可以依照世界背景自行衍生、活动,成为故事里的“现象”与“威胁”,但真正驱动、运用、掌控“神秘力量”的权限,必须经过他,或者说,经过他认可的“渠道”。 黄泉神乐是唯一的例外,是“世界”反抗意志下诞生的奇蹟(或者说漏洞)。 而像佐藤诚那样,因缘际会下沦为半人半妖的个体,获得的也更多是血脉带来的肉体异变,而非对“神秘”的觉醒与驾驭。 除此之外,任何存在,想要跨越凡俗的界限,触及“神秘”的领域,都难以绕开神代刻所设立的关卡。 第32章 看穿未来的『未来视』 为此,神代刻必须持续支付“代价”。 维持“神秘”设定的独一性与权威性,如同在汹涌的逆流中筑坝,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著“世界”本能排斥所带来的衝击。 【维持『神秘』设定,世界持续震盪中,本次消耗124人气值。】 【维持『神秘』设定,世界持续震盪中,本次消耗20人气值。】 【维持『神秘』设定……】 系统提示几乎在以刷屏的频率在他视界的一角闪烁,明明白白地昭示著“世界”的反扑是何等激烈。 好在,目前消耗的“人气值”尚在可控范围內,如同精打细算的持家者,在预算內应对著必要的开支。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他需要更高效、更节省“人气值”的方式,来洞察这因他而变得纷乱的棋局。 於是,他尝试钻了规则的“空子”。 他为自己设定了一项能力——一种局限性的、专注於个体的“未来视”。 这並非全知全能般地窥探命运长河,而是將视野收缩,聚焦於特定人物短时间內可能经歷的“未来片段”。 其代价是牺牲了宏观预知的广博与確定性,换来的则是无需持续消耗大量人气值,便能获取关键情报的途径。 毕竟,对於渴望“人气值”的他而言,故事的“镜头”始终聚焦在少数几个重要角色身上。 只要把握住他们的动向,便能顺势而为,介入关键的情节节点。 这次尝试,成功了。 神代刻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悄然投注於身后的早川今纱。 无形的波纹盪开,属於“未来”的、模糊的影像碎片在他意识中流淌而过。片刻后,他得出结论:早川今纱……未来二十四小时內,无显著异常事件。 这结果並不意外。 即便她是原初故事线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季女主角,世界的聚光灯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只打在她一人身上。 剧情需要延展,矛盾需要分散,其他角色同样承载著推动故事的任务。 比如,那位同样重要的—— 他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名字:间桐凛。 关於这位金髮少女的未来图景,隨之映入他的感知。 同时,关於她的诸多信息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间桐凛,典型的傲娇双马尾,家境优渥到足以令普通人望而生畏。 其家族在春火市坐拥难以估量的土地与產业,是根深蒂固的地方豪族。 这在岛国的歷史脉络中並非罕见现象:祖上或许是封建时代盘踞一方的大名,近代化进程中转型为华族,而后裔则顺理成章地成为现代社会里握有大量不动產与资本的地主。 间桐家便是这样的典型,祖荫深厚,財力雄厚,与早川今纱那样缺乏深厚家族根基的普通少女相比,起点堪称云泥之別。 传闻中,间桐家的血脉里还掺杂著些许异国的色彩,源於黑船来袭、国门初开的动盪年代,与远渡重洋而来的外邦人结下的姻缘。 这使得家族谱系中,时不时便会诞生像间桐凛这样,拥有一头璀璨如熔金般长发、五官轮廓较之寻常岛国人也更为深邃鲜明的后代。 这份与眾不同的外貌,叠加显赫家世与看似骄纵直率的脾气,共同构筑了她在校园內独特而耀眼的存在感,是人群中无法被忽略的焦点。 “间桐凛,接下来会遭遇妖怪袭击?” 神代刻看到了『间桐凛』身上的未来。 回家的路上遭遇妖怪袭击,路过的佐藤诚挺身而出,救下了间桐凛,同时也是佐藤诚第一次觉醒妖力,以半人半妖的姿態战斗! “鬼族?” 神代刻看到佐藤诚头上长出的赤色鬼角,他被注射的妖血是鬼族? 不一定。 他没有立刻全盘相信“未来视”所呈现的画面。 毕竟,佐藤诚依旧是这个世界名义上的“主角”。 在神代刻彻底篡改这一核心设定之前,“主角光环”所意味的“一切皆有可能”,本身就包含了未来被“世界”意志干涉、遮蔽甚至扭转的可能性。 “世界”会如此轻易地让他窥见关键转折的全貌吗? 或许这些片段本身就是一种诱导或偽装。 但无论如何,这个“镜头”,他抢定了! 有镜头,才有关注;有关注,才有人气值;而唯有充足的人气值,才是他持续对抗“世界”、维繫自我存在的根本筹码。 间桐凛遇袭、佐藤诚初次觉醒——这无疑是原剧情中一个极具分量的高潮节点,是匯聚观眾视线的最佳舞台之一。 他必须介入,也必须让自己成为这场戏的一部分,甚至,是主导者。 就在这时,系统传来另一则提示,將他的思绪短暂拉回另一重现实—— 现实世界的《我宫》动画,第四集,正式开播了。 得益於此前“画风突变”的惊天操作与后续稳定的高质量输出,《我宫》已彻底逆袭,躋身某弹幕网站头部推流的热门番剧之列。 算法推荐,首页常客,討论度爆炸。 无数up主的切片解说、剧情分析、角色盘点视频,將这部“起死回生”的原创番剧热度不断推高。 討论度持续爆炸,从第二季“画风突变”引入真正的超凡要素开始,这部作品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邪道”,偏偏製作质量、特效水准、剧情张力都硬核得令人咋舌,让所有抱著看笑话心態而来的人闭嘴惊艷。 观眾们既惊嘆於製作组的“骚操作”,又折服於目前展现出的过硬质量——作画、特效、节奏、剧情伏笔,皆属上乘。 由於没有原著漫画或小说铺垫,其原创性更添神秘色彩,观眾对后续发展充满了毫无参照系的好奇与期待。 更引人好奇的是,这个仿佛横空出世、拯救了项目的製作组背景成谜,搜不到过往作品,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来了来了!第四集!千呼万唤始出来!】 【黄泉神乐呢?编剧还记得我黄泉大神吗?求更多戏份!】 【只有我嗑神代刻和佐藤诚么?强攻弱受(?),宿命纠缠,诚刻cp多好嗑啊!(狗头)】 第33章 新的 【前面的別走,我也……虽然神代刻目前镜头不多,但每次出现逼格都超高。】 【带我一个!冷漠前辈与热血后辈的张力拉满!】 【间桐凛党在此!金髮双马尾赛高!】 【赌五毛,这集诚哥要开始觉醒真正的力量了!】 【蓝染医生呢?那个眯眯眼肯定不是好人!我赌他是幕后黑手!】 弹幕如潮水般涌过。 神代刻平静地注视著这些来自“现实”世界的反馈。 他並不担心自己与“父亲”那些涉及世界本质、充满算计的对话会被播放出来——因为他这个舔狗不会有镜头。 所以那些不利於维持他“无敌、强大、帅气、高逼格”形象的阴暗面与幕后操作,天然缺乏“镜头”。 动画第四集的內容,紧接第三集结尾:佐藤诚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恐惧与迷茫,而那位“引路人”適时出现。 正是当初在医院为他秘密注射妖血的主治医师。 通过他的自我介绍,观眾们也知晓了他的名字—— 蓝染橘右京。 一个让神代刻感到些许微妙的名字。 神代刻“观看”著这一幕。 这个被“世界”塑造出的反派角色,其表现让他心中微微摇头。 与他知道的某个同姓著名反派相比,这个蓝染橘右京的塑造显得过於直白乃至粗糙。 他几乎是一登场就將“我是反派”写在了脸上——毕竟观眾拥有上帝视角,早已知道他做过什么。 “手法拙劣,话术也流於表面……” 神代刻看著画面中蓝染橘右京以一副温和可信的姿態,用一套漏洞颇多的说辞忽悠著佐藤诚,心中评价。 这种程度的谎言与表演,也就只能骗骗佐藤诚这种性格过於“亚撒西”(温柔)、习惯以善意揣度他人、缺乏足够戒备心的经典老好人主角了。 “若是换了我,从一开始就会怀疑每一份突如其来的『馈赠』背后標价。” 神代刻漠然想著。 不过,这也符合原故事线的底层逻辑——一个以恋爱后宫为导向的世界,在塑造复杂阴谋和反派魅力上,本就先天不足,无法强求。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蓝染橘右京这个角色本身蕴含的“可能性”上。 “可惜了,『蓝染橘右京』……” 神代刻心中掠过一丝淡漠的惋惜。 “如果你能早些出现,在『神秘』体系尚未被我完全掌控之前,以你的资质与行为模式,或许真有可能觉醒某种颇具威胁性的『神秘』能力,成为一个不错的反派棋子,甚至搅动风云。” 然而,没有如果。 如今,所有“神秘”侧力量的解释权与根源,都已收归神代刻之手。 蓝染橘右京註定无法踏足那条道路。 他只能像他製造的“作品”佐藤诚一样,沿著“妖怪化”这条已被限定的、充满痛苦与排斥的崎嶇小径走下去。 他的上限,在他选择以妖血为研究起点时,便已然註定。 动画的剧情仍在推进,弹幕热烈討论著蓝染的目的、佐藤诚的未来、以及神代刻何时会再次登场。 【感觉诚哥已经被忽悠傻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不过长得太帅了!】 【又是一个邪道cp,蓝染橘右京x佐藤诚!】 【你们这群腐女能不能不要来这里看番?】 弹幕虽然不能说满屏铺天盖地,但也是接连不断,接二连三。 而神代刻也藉助镜头呈现的画面內容找到了蓝染橘右京的住址。 “现在过去看看?还是……直接抹除?” 神代刻若有所思。 放任不管,其实也无大碍。 蓝染的研究方向已被锁死,妖怪化的路径註定充满反噬与痛苦,很难真正构成威胁。 但神代刻生性谨慎。 潜在的麻烦,若能提前根除,自然最为稳妥。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念头如幽火般悄然升起。 “如果留著他呢?” 神代刻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要塑造真正“无敌”与“至高”的形象,需要的不只是强大的设定,更是足够分量的“垫脚石”。 他想起前世记忆中某个拥有“六眼”的角色——为何人气冠绝群伦? 正因为初期那一个个声势浩大、仿佛不可战胜的敌人,最终都在他面前如尘埃般溃散。 反差之下,逼格自成。 “垫脚石……或许养一块更大的,才更有价值。” 神代刻轻轻笑了。 他拥有系统,可不断修改、添加自身设定,立於成长的不败之地。 若连一个被局限在“妖怪化”路径上的蓝染橘右京都应对不了,又何谈未来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的目光穿过虚擬的屏幕,投向更深处。 “从一开始,我的目標就不是某个『角色』。” 神代刻低声自语,眼中锐光凝聚。 “而是『世界』。” 是那个无形无质,却规定了一切剧情走向、角色命运、力量体系的“世界”意志。是它,將自己定义为“异常”,是它,在阻碍自己真正的自由。 击败一两个角色,改变一两次剧情节点,不过是隔靴搔痒。 只要“世界”的底层逻辑不变,它总能修正“错误”,总能推出新的“主角”或“反派”来填补空缺,让故事回到它“应有”的轨道。 但改变“世界”,需要的人气值堪称天文数字。 截至目前,即便人气已突破百万,系统界面上关於“修改主角佐藤诚设定”的选项,依然呈现一片冰冷的灰色——不可操作。 神代刻推测,解锁这一权限的门槛,很可能在一千万人气值以上。 还有一种更麻烦的可能: 並非原本就需要如此巨额的人气,而是因为动画热度持续攀升,“世界”本身隨之“升华”,其中的重要角色也变得更加“坚固”、更难以动摇。 若真是如此,便是水涨船高之局——他积累人气,“世界”与主角也在同步增强。 “如果是对抗一个会不断成长、不断適应的『世界』……” 神代刻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来。 “那就更需要跳出棋盘,从规则之外落子了。” 第34章 『天意』战『世界』,『主角』对『主角』 第四集播放完毕,片尾曲缓缓响起。 神代刻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 必须主动出击,在“世界”的规则体系內,埋下一枚属於自己的“楔子”。 “孤注一掷……也罢。” 神代刻心念一动,系统界面上积累了许久、已突破百万之数的人气值,开始飞速燃烧、蒸发。 【天道!】 他在故事背景设定之中开始修改。 轰—— 仿佛无声的惊雷在虚空炸响,整个『世界』剧烈震盪,无数丝线绷紧、颤抖,传来本能的排斥与抗拒。 【从『世界』本源、本体、本核、本相、本质……之中,诞生『天意』,又名『天道』。让灵气復甦,令神秘归来,使天道重现,以此分薄、制衡、乃至对抗“世界”本身的无上权柄。】 这是最直接的宣战——要从“世界”的內部,分裂出一个全新的、听命於他的“意识”! 但阻力远超想像。 世界的修正力如同浩瀚深海,迅速包裹、挤压那缕光芒,试图將其湮灭、同化。 设定……不通过。 直接创生“天道”,等同於正面宣战,遭遇的抵抗是毁灭性的。 神代刻却没有退缩。 人气值仍在疯狂消耗,九十万、八十万、七十万……他强行修改表述,调整概念的嵌入方式与深度。 不再是正面强攻,而是迂迴渗透。 不再是显赫的“主宰”,而是隱晦的“变数”。 最终,当人气值濒临枯竭、仅剩最后些许星光时—— 【於『世界』运行之隙,规则交织之盲点,沉淀一缕异质『天意』,是为遁去之一。此意无形无质,隨势而化,应运而显,始於微末,渐成波澜。】 它没有成为笼罩世界的“天道”,而是化作一点朦朧的、游移的“天意”,如遁去的一,如不可捉摸的轨跡,悄然融入了世界的运转逻辑中。 它还很弱小,甚至难以自主显化。 但它確实存在了——独立於“世界”的固有意志之外,成了一个细微却真实的“异数”。 不再是强行植入,而是允许一个“变数”自发孕育。 如同在程序的绝对逻辑中,埋下一个允许自我学习的模糊变量。 从此,这个世界固有的“主角”敘事,將面临一个理论上不应存在的“变数”。 它不再被称为“天道”,而是“一道天意”,是那遁去的“一”。 它不再直接对抗“世界”,而是潜伏其中,利用其规则,吸收其养分,悄然成长,等待时机。 剧烈的动盪缓缓平息。 “世界”似乎將这最终成型的修改,判定为某种可以容纳的“背景噪音”或“未知变量”,未再掀起更狂暴的抹杀浪潮。 神代刻感到百万气值彻底蒸发一空,换来的是意识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与世界本身迥异又相连的“联繫”。 成功了,但也只是成功了第一步。 一道极其微小、需要漫长岁月与无数契机才可能壮大的“天意”,被嵌入了世界的基底。 它本身不具备力量,但它是一个坐標,一个倾向,一个……属於神代刻的“可能性”的锚点。 “当不了『世界』钦定的主角,那我便……亲手掀了这张桌子!” 『天意』战『世界』! 『主角』对『主角』! 神代刻让自己成为了『天意』选中的『主角』。 他会持续投入人气值来让『天意』成长,这样『世界』成长的同时,『天意』也在成长。 最后將会成为那统御一切的『天道』,將『世界』取而代之,甚至化为己有! “这样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神代刻满意的点头。 固有之『世界』,代表著真实侧与故事原本的设定;而新生之『天意』,则代表著神秘侧与他所引入的一切新变数。 这缕天意会自发地维护、推动神代刻的设定,因为那一切“异常”与“神秘”的壮大,正是它自身存在与成长的土壤。 从此,他將无需再时刻消耗宝贵的人气值去被动维持设定不被修正,这缕“天意”自会为之张目。 …… 时间很快到了放学的时候。 间桐凛如常走向校门,举止优雅,步伐从容。 她坐进等候多时的黑色豪华轿车后座,另一辆款式相近的车子则无声地跟在其后——那是父亲坚持安排的保鏢车辆。 从小到大,这样的配置她早已习惯,並未像某些影视作品中描绘的叛逆大小姐那般,感到束缚或渴望所谓的“自由”,进而愚蠢地甩开保护。 在她所受的精英教育里,清晰地將“任性”与“危险”划上等號。 將自己主动置身於不必要的险境,是最大的不理智。 她深以为然。 “去医院。” 她轻声对前座的司机吩咐,声音平静。 昨天才去看过佐藤诚,但对他伤势的关切,让她觉得有必要再去一次。 “是,小姐。” 司机沉稳应道,並未多问。 间桐家的现任主人夫妇常居海外,春火市的事务实际由这位年轻的大小姐决断,她的意愿便是最高指令。 司机熟练地发动汽车,驶向通往市立医院的主干道,后视镜中,保鏢车辆亦步亦趋。 然而,行驶了约莫十分钟后,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瀰漫。 平时这个时段应当车流不息、偶有拥堵的路段,此刻却显得过分通畅,甚至……安静。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却听不到往常交织的喇叭声、引擎轰鸣声,连行人似乎都稀少得诡异。 这种安静並非田园诗般的寧謐,而是一种绷紧的、抽空了生气的沉寂。 司机的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心头猛地一沉——一直紧隨其后的保鏢车辆,不知何时,竟已不见踪影!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手迅速抓过车內通讯手机,按下快捷拨號键。 “喂喂,石龙,听得到吗?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没有回应。 听筒里传来的並非忙音,而是一种持续、单调、令人心头髮麻的电流杂音——嘶嘶啦啦,仿佛信號被投入了深水之中。 第35章 蜈蚣 尝试切换其他联繫方式,结果依旧。 手机信號格诡异地显示著空白。 这不是普通的信號盲区。 司机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某种糟糕的预感攫住了他。 信號屏蔽器? 针对性极强、范围控制精准的屏蔽! 什么人会动用这种手段?目的何在?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发生了什么事?” 后座传来间桐凛的询问声。 她也察觉到了异常的氛围,以及司机骤然绷紧的背影和那徒劳的通讯尝试。 她的声音依然保持著镇定,但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膝上的书包带子。 “大小姐,”司机从后视镜中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重而警惕,“我们可能……有危险了。” 麻烦? 间桐凛的心微微一沉。 她第一反应便是家族內部的倾轧,或是商业对手的卑劣手段。 是谁?哪位叔伯按捺不住了?还是那个最近在竞標中败北的財团?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然而,还未等她理清任何头绪,甚至来不及追问细节——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並非来自碰撞,更像是某种巨力从侧上方狠狠捶击下来! 世界瞬间顛倒、旋转。 坚固的轿车仿佛成了儿童手中的玩具,被轻而易举地掀离地面,侧翻,然后重重砸在地上,金属扭曲变形发出的刺耳哀鸣几乎要撕裂耳膜。 天旋地转间,安全带给身体带来了猛烈的勒痛,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间桐凛眼前发黑,耳朵里充斥著尖锐的耳鸣和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车子停止了翻滚,以一种扭曲的姿態侧躺著。 短暂的眩晕过后,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车內瀰漫著尘埃和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挣扎著,摸索著解开了安全带,身体从歪斜的座椅上滑落,手肘和膝盖磕在变形的內饰上,带来阵阵刺痛。 她喘著粗气,试图去推身旁的车门。 门变形了,卡得很死。 她用尽力气,终於“哐当”一声將它踹开一条缝隙,然后不顾一切地挤了出去,滚落在冰冷粗糙的沥青路面上。 夜风灌入肺里,带著一股陌生的、甜腥的铁锈味。 她扶著滚烫的车身残骸,踉蹌著想要站起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看向了驾驶座的方向。 只一眼。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无法控制地衝破了喉咙,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而绝望。 那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彻底粉碎后最原始的战慄。 司机还在座位上,或者说,他的下半身还在。 腰部以上,连同整个驾驶舱的前半部分——消失了。 不是撕裂,不是切割,更像是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瞬间抹除、吞噬。 残留的部分呈现出一种可怖的、参差不齐的断面,浓稠的暗色液体正汩汩涌出,浸透了皮革,滴落在地,匯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阴影。 间桐凛瘫软在地,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呕吐感涌上来,却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堵在喉间。 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著,发出咯咯的轻响。 太突然了,太……超出理解了。 这不是车祸,绝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传来,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反覆刮擦著坚硬的金属。 间桐凛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脖颈,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只……东西,正趴伏在她那辆已经报废的轿车底盘上。 那是蜈蚣吗? 或许曾经是某种类似蜈蚣的形態,但此刻,任何已知的生物分类学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它的躯体比轿车的宽度还要惊人,一节节覆盖著暗沉油亮、仿佛钢铁浇筑的甲壳,在残存的路灯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数不清的、镰刀般锋利的节肢深深抠进车体金属里,正缓缓屈伸,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它正在“进食”。 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口器——那已不能称之为“嘴”——正啃噬著轿车的发动机残骸。 坚硬的合金框架、扭曲的管线、破碎的零件,在那恐怖的口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 呻吟,然后像脆弱的饼乾般变形、扭曲、最终被碾碎、吞没。 金属碎屑和无法消化的残渣,混著粘稠的、散发异味的涎液,不断从口器边缘滴落。 然而,比它的体型和啃食金属的行为更让间桐凛灵魂冻结的,是它的“头”。 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在那些摆动的、感觉敏锐的触角和狰狞顎肢的环绕之间,赫然嵌著一张……人脸。 一张男人的脸,肤色是毫无生气的青灰,五官呆板,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它没有表情,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彻底的、非人的漠然,仿佛这张脸只是一个装饰,一个信號接收器,背后是全然异质的意志。 此刻,这张脸缓缓转动,那双空洞的眼眶,“锁定”了瘫软在地、几乎无法呼吸的间桐凛。 嘴唇——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嘴唇——僵硬地开合,发出断续的、音节模糊、却诡异得能让人听懂含义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 “人……好吃。” “人……是……食物。”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凿进间桐凛的脊髓。 极致的恐惧瞬间衝垮了僵直,求生的本能发出了尖啸。 她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逃! 鞋早已不知去向,丝袜在粗糙的路面上瞬间磨破,脚底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她毫无所觉,只是拼命地奔跑,肺像破风箱般拉扯著灼痛的空气。 身后,那令人血液凝固的节肢摩擦声骤然变得急促、响亮! 它动了! 放弃了尚未“吃完”的金属残骸,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快得惊人的速度舒展开来,无数节肢划动著地面,发出密集的、如同万千指甲刮擦黑板的恐怖声响,朝著那仓皇逃窜的渺小身影追来! 第36章 抢戏份 现实世界! 第五集开播。 观眾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如此炸裂的场景,纷纷发弹幕。 【臥槽,大蜈蚣!】 【是你,普渡慈航!】 【明明是蜈蚣长老!】 【间桐凛也遇到妖怪袭击了啊,早川今纱碰到的是麵包车妖怪,还说要送她去异世界,间桐凛却碰到人脸蜈蚣。】 【好嚇人,居然没有打码,不怕被举报啊?】 【这样才够真实,说实话,我现在还感觉瘮得慌,刚刚看到那张人脸的时候。】 【这说话的方式,感觉更像是加佐特要吃朋友!朋友,好吃!】 …… 间桐凛泪流满面,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又被疾跑带起的风吹得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剩下“跑!远离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 她衝下主路,拐进旁边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一户建样式的小楼整齐排列,窗户里却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火,也听不到任何电视声、人语声,连夏夜应有的虫鸣都销声匿跡。 整个街区沉浸在一种坟墓般的死寂中,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心跳和慌乱的脚步声在迴荡,还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催命般的沙沙声…… “有人吗?救命!开门啊!!!” 她扑到最近一户人家的门廊前,拼命捶打著坚固的防盗门,声音嘶哑绝望。 没有回应。 她又冲向隔壁,拍打窗户,甚至试图去推那看起来並不高的院墙柵栏。 一切都是徒劳。 仿佛这整片区域,在灾难降临前的一瞬,就被清空了所有活物,只剩下她一个猎物,和一个猎人。 她不知道,这异常的寂静並非偶然。 这不是普通的无人街区。 这是那怪物散发出的、带有精神干扰性质的“场”。一种邪恶的、类似鬼打墙的幻境力场。 范围內的生灵,要么早已本能地惊逃,要么被无形的幻觉引导至他处,要么陷入昏沉无觉的深眠。 她敲门的那户人家,也许一家三口正安稳地睡在二楼臥室,对门外绝望的拍打和近在咫尺的怪物毫无知觉。 她拍打的那扇窗后,也许老夫妇正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沉浸在怪物编织的虚假安寧中。 她註定找不到任何援手。这无形的牢笼早已落下,所谓的逃亡,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供猎食者愉悦的追逐戏。 弹幕还在滚动,观眾隔著屏幕,也感到了那股寒意。 【怎么回事?这整条街的人都聋了吗?!】 【太假了吧,日本人都这么冷漠?隔壁这么大动静都不出来看看?】 【不对……这感觉不对。】 【鬼打墙!绝对是鬼打墙!范围这么大的鬼打墙?!】 【那些窗户黑得嚇人,一点光都不反,像被涂黑了似的。】 【凛酱快起来跑啊!別坐在地上!它过来了!】 【佐藤诚呢?!男主角死哪去了?!】 【急死我了,这什么破直播视角,不能切到主角那边吗?】 就在间桐凛几乎要绝望地瘫软在一户人家的门阶前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侧后方传来,砖石飞溅! 间桐凛惊恐回头,只见那怪物竟然直接撞碎了一户人家的外墙,庞大的身躯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攀爬上了客厅的天花板! 尘埃瀰漫中,它倒悬著,那张嵌在口器上方的人脸,再一次精准地“望”向了她。 节肢扣进混凝土和木樑,发出篤篤的闷响。 “人……好吃!” 呆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 它巨大的身躯在並不宽敞的室內空间里奇异地一缩一弹,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带著一股腥风,朝著间桐凛猛扑下来! 那张诡异的人脸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空洞的眼睛似乎映出了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倒影。 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布满倒刺的、准备碾磨血肉的结构。 间桐凛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极致的冰冷攥紧了她的心臟,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她能看清怪物甲壳上每一道污秽的纹路,能闻到那混合著金属锈蚀与生物腐臭的噁心气味,能感受到死亡阴影笼罩下来的、令人窒息的重量。 世界,在这一刻,浓缩成了那张扑来的、非人的巨口,和其中无尽深邃的黑暗。 预想中的衝击、撕裂、疼痛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不是撞击肉体的声音,而是某种坚硬的、沉重的东西被巨力击打的钝响。 然后是砖石再次碎裂的声音,重物撞穿墙壁的声音,物体在室內翻滚、撞碎家具的连串巨响。 间桐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尘埃比之前更加浓重。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视线模糊。 但透过瀰漫的灰尘,她看到了—— 怪物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它在那户人家的客厅里——是从哪里被打飞进去的? ——此刻正狼狈地蜷缩在废墟中,几对步足抽搐般地划动著,甲壳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的痕跡。 而在她与那个破洞之间,站著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背对著她,身姿挺拔,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衣摆在尚未平息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向前挥出的姿势,拳头微微握紧,指关节处甚至没有发红。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那人缓缓侧过身。 街灯昏暗的光线切割著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而冷峻的线条。 黑色的短髮,深邃的眼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救下人后的欣慰,也没有面对怪物的紧张。 只是平静。 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间桐凛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神代……刻?”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闭著眼,但那一瞬间的感知是清晰的:怪物扑来,腥风压面,然后——衝击的方向改变了。 一股更强大的、从侧面而来的力量拦截了怪物,將它狠狠击飞。 第37章 第五集 是神代刻做的? 他用……一拳?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我神降临——!!!】 【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一拳!就一拳!】 【第二季主角实锤了!神代刻这齣场频率这实力!佐藤诚还在骑马来的路上吗?隔壁片场的热血男主修炼进度条还没走到一半吧!】 【这什么战斗力啊?!先是光剑,然后瞪眼杀,现在又是肉身艹怪?他能力栏是无底洞吗?官方背景板呢?求面板截图!他到底有多少种能力?】 【天上天下,唯刻独尊!这季我押神代刻!什么传统勇者成长流,这才是版本答案!】 【刚才谁录屏了?求慢放!我想看那一拳的细节!】 【怪物甲壳上好像真的有拳印……这什么拳头能打穿那种甲壳?!】 【凛酱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手里的泡麵叉子都掉了。】 【警告!警告!战力体系崩塌!编剧出来挨打!(但打得好帅啊啊啊)】 弹幕以疯狂的速度滚动,惊嘆號与问號齐飞,混杂著信仰的宣告、理智的质疑、看热闹的狂喜,以及无数对“神代刻”这个存在愈发浓厚的好奇与探究。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神代刻,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间桐凛,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確认她似乎没有严重外伤后,便重新转向了那片废墟。 怪物正在挣扎著起身。 甲壳上的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復,被击碎的几丁质碎片剥落,底下露出新生的、顏色稍浅的甲壳。 它的人脸转动著,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表情”的变化——那张呆板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暗红色的光点闪过。 “痛……” 它发出声音,语调依然平板,但似乎多了点什么。 “……你……是什么?” 疑问,指向废墟边缘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能够造成这种“伤害”的,要么是同类的捕食者,要么是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异常”。 而神代刻,显然不属於前者。 神代刻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嘶——嘎!!” 废墟中的怪物却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再次砸中,猛地向后一缩! 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所有步足疯狂倒蹬,在碎砖烂木中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硬生生在瓦砾堆里犁出数道深沟。 它那刚刚修復的甲壳部位,甚至因这过度激烈的反应而再次迸开细微的裂纹。 它在畏惧。 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无法理解之暴力的纯粹畏惧。 神代刻这才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健康的脆响。 他轻轻甩了甩手腕,动作隨意得像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物理杀手』……” 它不是某种具体的技术或招式名称,更像是一个突然自行浮现、用以概括眼前“事实”的標籤。 並非肌肉的蛮横强化,亦非能量的粗暴灌注,而是某种更本质、更近乎“霸道”的东西——一种对世界底层规则短暂而局部的“说服”,或曰“否决”。 一种对物理效应本身的干预,对既定现象蛮不讲理的扭曲。 在他挥拳的那个瞬间,动能守恆被巧妙地“协商”了,力的传导路径被强制重新“规划”,物质的结构强度被单方面“判定”为无效。 因此,即便他手臂的血肉之躯在分子层面並未產生变化,但在“物理杀手”概念生效的那一剎那,他所实施的打击,其破坏性本质已悄然跃升,脱离了常规物理法则的束缚,踏入了一个更为诡譎的领域——“现象破坏”。 那不再是施加一个巨大的力去摧毁某个结构,而是直接“否定”了该结构得以存在的物理基础之一。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那团因本能恐惧而剧烈躁动的阴影。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既不激昂,也不冷酷,只是陈述一个如同“水向下流”般简单的自然事实,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绝对: “你已经死了。” 人脸蜈蚣庞然扭动的躯体,骤然僵住。 混沌的知觉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复杂的逻辑与因果,但那平静语调下所蕴含的、斩钉截铁般的终结意味,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径直刺穿了它所有混乱的感知层。 它或许仍在怀疑,但那怀疑已被更汹涌的、源於生命本能的逃离衝动所淹没。 它不想再面对这个无法理解的“东西”,不想再承受那种不仅能够撼动它坚固外壳,更能直接穿透防御,让它“核心”都为之震颤、发出痛苦尖啸的打击。 生物终究趋利避害。 再生能力並非无限,受伤意味著能量的损耗,意味著暴露出更深的脆弱。 还有无数孱弱、毫无反抗能力的“食物”在游荡,何必在此与这个散发著危险“异质”感的存在拼死一搏? 逃! 立刻!马上! 钻入更深邃的阴影,躲进更复杂的迷宫,远离他! 所有步足同时蓄力,暗红色的眼窝光芒急促闪烁,如同坏掉的警示灯。 它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开始猛烈拧转,甲壳摩擦著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目標直指身后那片坍塌楼宇形成的、更深沉的黑暗豁口。 就在它全身力量爆发,即將弹射而出的电光石火间—— “呜……咯……?!!” 一声极其怪异的、仿佛被掐住了所有发声器官的呜咽,从那张人脸的喉咙深处挤出。 隨即,怪物蓄势待发的动作不是完成,而是变成了彻底的僵直,紧接著,便是毫无规律、近乎癲狂的剧烈扭动! 那不再是蓄意的移动,而是纯粹痛苦驱使下的痉挛。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从它体內最深处、每一个组织缝隙间同时点燃;又像是有无形的手,正抓著它的神经束与能量脉络,像拉扯橡皮筋一样猛力撕扯。 第38章 这是必然 原本紧闭的甲壳缝隙,猛地迸溅出大量浑浊、粘稠、散发著刺鼻腥臭与腐蚀气味的浓浊黏液。 那颗高高昂起的人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辨的、属於“智慧生命”才能理解的极端“痛苦”表情——五官彻底扭曲,眼眶几乎裂开,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撕裂了灰败的嘴角,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风箱般的绝望声响。 毁灭性的剧痛,並非来自外部打击的残留,而是確凿无疑地、从它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活动的层面,从维繫它异常生机的、某种核心能量循环的路径中,轰然爆发,並如连锁崩塌般急速蔓延! 神代刻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一开始就未曾移动过。 尘埃缓缓飘落,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朦朧的静域。 他静静地看著,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屠戮者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观察的平淡。 方才那一拳,击中的远不止是坚硬的甲壳表面。 那被“物理杀手”概念所裹挟、所转写的“力”,有一部分早已超越了物理接触的范畴,如同一种精准投放的概念性灾祸,无视了所有外在的、常规意义上的防御,直接“作用”於它体內那套维繫其异常存活的、脆弱而精密的系统之中。 它破坏的或许是一种关键的平衡,或许是一个核心的能量节点,或许仅仅是“说服”了某个支撑其结构的物理常数暂时失效那么一瞬。 无论如何,內在的崩坏已然开始。 外表的甲壳或许仍在试图修復细微的裂痕,但更深的地方,维持“整体”存在的根基已被抽走了一块砖石。 坍塌,已是定局,且不可逆转。 这是宣判之后的执行。 安静,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天的怒吼,却致命到无可挽回。 直到此刻,一旁瘫坐在地的间桐凛,才仿佛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猛地吸进一口混杂著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隨即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著脸上的灰土,冲刷出几道狼狈的痕跡。 她的大脑仍在嗡嗡作响,但视线却死死锁定在前方。 她看到那不可一世、將她逼入绝境的恐怖怪物,此刻正在废墟中疯狂地翻滚、抽搐。 坚固的甲壳一片片剥落、碎裂,露出下面冒著诡异气泡、迅速腐坏的软组织。 粗长的躯干不再协调,开始从內部断裂、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而那张曾让她毛骨悚然的人脸,此刻在极致痛苦的煎熬下,五官融化般模糊、变形,最终,连同它那庞大的、正在分崩离析的躯体一起,化作一滩不断鼓泡、迅速消融蒸发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污浊黑泥。 几缕淡淡的、带著甜腻腐朽味道的黑烟裊裊升起,旋即被微风吹散,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腐蚀痕跡和狼藉的废墟,证明著刚才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 间桐凛颤抖著,用尽力气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救了她性命、此刻却仿佛只是隨手拂去肩上尘埃般的男人。 神代刻没有庆祝,没有对眼前消散的敌人投以任何多余的一瞥,甚至没有对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她做出任何安抚或询问的姿態。 他仅仅是在確认那团黑泥彻底消失后,便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依旧被尘埃笼罩、瀰漫著死寂与零星呜咽声的街道,似乎在扫视是否还存在其他威胁,又或者,仅仅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前往何处,如同一个漫步在寂静图书馆中、寻找下一本感兴趣书籍的读者。 【是你,北斗神拳!既视感拉满了!】 【阿达噠噠噠!偶妈伊娃莫新得一路!(你已经死了!)】 【一拳超人吗,哈基刻,你这个傢伙,还藏著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惊喜?】 【对了对了,就是要这个感觉!无敌流,太爽了!看腻了主角吼得声嘶力竭才能爆种的热血套路,这种平静宣判毁灭的逼格才是王道啊。】 【理性討论,这只人脸蜈蚣的战斗力跟之前的麵包车妖怪谁强谁弱?】 【神代刻对付麵包车妖怪用了可以瞪眼杀人的眼睛,黄泉神乐也说很厉害,应该是麵包车妖怪更强吧?】 【此言差矣!麵包车妖怪说白了就是力气大、块头硬,纯物理型。这只人脸蜈蚣可是会製造鬼打墙这种精神干扰或者空间扭曲类能力的,明显更诡异、更难缠啊!】 战力痴立刻爭论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间桐凛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询问神代刻。 “你被妖怪袭击了。” 神代刻对间桐凛说道。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是打算通过间桐凛传播信息和设定,以及,镜头多抢一会。 “妖怪?” 即使已经亲身经歷了这一切,间桐凛依然难以接受和相信这个事实。 那不是虚假的传说吗? 突然变成真实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妖怪一般不会胡乱袭击人,很显然,你被盯上了。” 神代刻继续说道。 “我被盯上了?为什么?” 间桐凛顿时慌了。 “有可能是你身上有灵力,所以吸引了这只妖怪袭击你,不然,妖怪不会不理智的在市区袭击人。” 神代刻对间桐凛的遭遇进行了定义,这样做也可以用观眾们的认知来让『世界』接受这种定义,从而潜移默化的改变『世界』。 人气值必须要省吃俭用才行。 “灵力?” 间桐凛一脸懵逼,这个词听起来就很套路和经典,哪怕她对宅文化没有了解,也能够知道大概。 “也许是灵力,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毕竟,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有大部分都是真的。” 神代刻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有大部分都是真的? 间桐凛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听到的事情都让她不知所措,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臥槽,神代刻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第39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弹幕如盛夏骤雨般泼洒下来,几乎要將屏幕上的画面彻底淹没。 【臥槽,神代刻今天是被什么附体了吗?话这么多!】 【逼格不减但话密了啊刻哥!】 【第二季製作组还我原本的神代刻!】 【其实第一季的神代刻就是这样的,只不过第二季换了製作组就变了。】 【话多好啊!我就爱听他叭叭,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子。】 【只要別像某个『奶奶说过』的梗王那样,动不动就搬出长辈语录就行。】 【没错,逼格这东西,有时候就是靠『话多』撑起来的。想想蓝染惣右介,那傢伙话少吗?不,他话多得要命,可每句都逼格拉满,听得人寒毛倒竖。】 【蓝染?是蓝染橘右京吗?】 【???】 【……现在的小朋友已经连蓝染都不知道了吗?(点菸沧桑脸)不是这部番里的什么橘右京,是《死神》里的那位经典反派boss,逼王界的祖师爷之一啊。】 【唉,跟你们这些『40后』没办法沟通,代沟深似海,中间隔著厚厚的屏障了。】 【『40后』?大叔您贵庚?还看动画呢?】 【惊了,还有知道当年蓝染的,大叔,你都五十了吧?】 【礼貌:你大叔吗?】 【五十怎么啦?五十就不能追番啦?老子看蓝染升天散花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怒)】 【保护老前辈!没有他们当年的应援,可能都没有我们现在看的番!】 【所以……蓝染到底是谁?(真诚发问)】 【……自己去补课!站里有全集!(恼)】 【弹幕护体!刻皇开始输出了!】 文字的白光层层叠叠,滚动、碰撞、堆积,构成一道喧譁而躁动的墙壁,隔绝在画面与观看者之间。 神代刻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並非因內容,而是因这过於蓬勃的干扰。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隨意一划,如同拂去眼前一缕不合时宜的尘埃。 那疯狂增殖的弹幕墙壁,其“存在感”便倏然淡去,透明度被调到了一个恰好的位置:依旧能瞥见其流淌的轨跡,感知那股灼热的討论热情,却不至於让它们抢夺了画面本身的光影与细节。 毕竟,突然的镜头切换可能带来关键信息。 而这些喧囂的“观察者”们,他们的视线与思绪,本身就是这世界变量的一部分。 某种意义上,他对面前那位金髮少女——间桐凛所说的话,的確不算完全的谎言。 她是“女配”,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对比与点缀,命运的丝线早已標註了她將经歷的波澜。 变化是必然的,被捲入非常之事、遭遇妖魔邪祟也是註定,否则,又如何为那位“主角”佐藤诚铺就一次次闪耀登场的舞台呢? 只是,舞台的布景,聚光灯打向何方,乃至剧情本身的“设定”,如今有了新的、隱性的导演。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间桐凛脸上,少女精致的面容上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悸。 但此刻,他拋出了更令人费解的话语。 “不管是古时候的灵力时代,” 神代刻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件与天气无异的事实,却又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还是西方的魔法时代,抑或那些依託於山川河流、部落图腾的原始崇拜神力时代……这些曾活跃於人类歷史阴影处或辉煌处的超自然力量,都被统称为——『神秘』。” 间桐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提问,却被神代刻流畅的敘述节奏所裹挟。 “它们为何兴起,又为何衰亡?” “流行的观点归於信仰的强弱,或是地脉的盈亏。但更本质的原因,或许在於我们脚下这片大地,以及承载它的整个系统,在无垠宇宙中的漫游与变迁。” 他停顿了半秒,留给听眾——无论是眼前的间桐凛,还是屏幕外无数双眼睛——一丝消化这宏大开篇的间隙。 弹幕果然又掀起一阵小浪: 【???我以为是玄幻,你跟我讲科幻?】 【这个设定……莫名带感是怎么回事?用科学(哪怕是偽科学)解释玄学!】 【等等,这设定展开有点意思?】 【从玄幻跳到天文了?】 【我的中二之魂开始燃烧!】 【逻辑鬼才!太阳系確实在带著我们狂奔啊,银河系也在动,谁知道会跑进什么『副本区域』?】 “太阳系並非静止地悬掛於真空。它环绕银河中心旋转,穿越不同的星际介质,路过其他恆星的影响范围,甚至可能掠过某些……能量特徵异常的区域。” 神代刻的语调带上了一丝近乎学术探討般的冷静。 “在遥远的过去,太阳系或许恰好航行到了宇宙中某个『富神秘』的坐標。那里的背景辐射,邻近天体的引力波纹,不可见的宇宙线流……种种因素交织,如同特定的培养皿,催生並滋养了『神秘』的萌芽。於是,神灵行走,妖魔显化,人类借得非凡之力。那便是所谓的『神代』。” “然后,” 他话锋一转,那冷静中渗入一丝漠然的瞭然。 “培养皿移出了適宜的区域。太阳系继续它的旅程,离开了那个特殊的『坐標』。环境的微妙改变,足以让依赖於此的『神秘』体系逐渐枯萎、沉寂。辉煌时代落幕,只留下褪色的传说和残缺的遗蹟,在缺乏钥匙的凡人手中,沦为神话或迷信。” 间桐凛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水,神代刻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但组合而成的句子却像沉重的铅块,拉著她的认知不断下沉。 宇宙?坐標?能量辐射? 这和她认知中的“超自然”——截然不同,过於冰冷,过於宏大,也过於……真实,真实得让人心悸。 “现在,” 神代刻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太阳系这艘航船,或许经过漫长岁月的漂流,又一次靠近了,甚至进入了某个类似的『区域』。环境参数再度契合,於是,沉寂的『神秘』开始復甦。神话时代的要素正在回归。只是这一次,宇宙的『培养皿』配方是否与上次完全相同?孕育出的,会是灵力、魔法、神力,还是某种前所未见的、全新的『神秘』形態?无人知晓。” 第40章 神秘学和天文学 他这番话,表面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內里却目標极其明確。 这不仅仅是对面前少女间桐凛的信息轰炸与思维引导,更是穿透屏幕,精准投向那无数隱匿在数据流之后的“观察者”的定向灌输。 他正在精心构筑一个逻辑闭环、细节丰富,甚至能与现实天文观测知识隱隱掛鉤的“背景设定”。 这些观眾,这些散逸在浩瀚信息之海中的意识微光,正是构成並影响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重要源头之一。 他们的接受、热议、乃至在后续无尽的二次创作中不自觉沿用这套设定,都將通过某种难以精確言喻的“观察者效应”,如滴水穿石般,潜移默化地稳固这个解释的“存在感”。 甚至有可能……在他无需额外支付那些宝贵“人气值”的情况下,就让这个世界自发的“现实湍流”,朝著他所描绘的方向发生一丝微不可察却又確实存在的偏转。 接受它,討论它,在潜意识里相信它。 那么,它便会在某种程度上,被锚定为“真实”。 屏幕上,弹幕的洪流再度汹涌,反映出信息被接收后激起的剧烈震盪: 【原来这就是真相?!灵气復甦的宇宙天文版?!这脑洞我服了!】 【新的製作组真会玩,我的头好痒,不好,要长脑子了!】 【逻辑居然还能自圆其说,毕竟太阳系確实不是在原地踏步,一直带著我们在银河里狂奔。】 【细思极恐,难怪最近各地怪谈和异常事件曝光变多了……原来不是错觉?】 【所以是宇宙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等等,核心问题:为什么神代刻知道这么多?他哪来的这些知识?家传秘籍?】 【盲猜一手,是什么古老传承的隱秘记录吧?比如退魔家族秘闻之类的。】 【开玩笑,岛国那点歷史才多久,怎么可能记录这种以万年、百万年为单位的天体运动周期?】 【那……生而知之?天选之子?剧本钦定?】 【也许他找到了什么史前文明的遗蹟资料?比如沉没的姆大陆、亚特兰蒂斯留下的黑科技石板?】 弹幕疯狂地猜测、爭论、玩梗,信息密度再次飆升,匯聚成一片嘈杂而兴奋的思维喧囂。 神代刻虽未直接阅读每一条滚过的文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自虚空中匯聚而来的、混乱却磅礴的“注意力”流。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力量涟漪。 很好,种子已经播下,正在思维的土壤里扎根。 他不打算给听眾太多消化和质疑的时间,继续加码,语气变得更加平稳篤定,仿佛站在讲台后,讲授一门早已被反覆验证过的严谨学科,每一个结论都经过千锤百炼。 “宇宙天体对於生命体的影响,” 他略微放缓语速,確保每个字都能清晰送达。 “远比人类有限歷史中记载和想像的,更为深刻,更为本质,也更为……基础。” “不同的恆星,其独特的光谱特徵、能量输出的周期性脉动、以及由之伴生的行星磁场结构;步入暮年的白矮星、密度骇人的中子星在极端引力下引发的时空褶皱与高能粒子喷流;乃至遥远类星体那吞噬万物又释放无尽辐射的恐怖引擎……” “它们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可见的光与热,更是携带著复杂信息编码的能量辐射、引力波纹、时空本身的微弱扰动。这一切,共同构成了我们存在於其间、却常浑然不觉的宇宙『背景环境』。这环境並非一成不变,而是隨著我们在星系中的穿行,持续更迭的『舞台布景』。” “不同的『舞台布景』,会倾向於『孕育』,或者说,『激活』出不同性质、不同表现形式的『神秘』。古代的先民无法理解这种源自星辰巨构的磅礴力量,便自然而然地將其归结为『天赐』、『神恩』、『天命所归』,或者恐惧地称之为『天罚』、『神怒』。” “实际上,如果我们尝试剥开层层信仰想像与神话修辞的外衣,其底层逻辑,或许正是一系列尚待完全揭示的、关乎宇宙物理规律与高维时空相互作用的复杂现象而已。” 他这番论述说得波澜不惊,甚至带著一种学术探討式的平静,却奇异地散发著强大的说服力。 这並非因为他提供了任何確凿的、可验证的证据——他根本没有,此刻也不需要——而是源於那种將一切不可思议、难以名状之事,统统纳入一个庞大、精密且听起来能够自圆其说的宏大框架的从容態度。 他在构建一个世界观,一个能將超自然现象合理化、甚至赋予其某种冷峻美感的、带有浓厚科幻色彩的宏大敘事。 在这个敘事里,“神秘”褪去了部分不可知的光晕,披上了近乎自然法则的外衣。 话语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收束,留下余音供人咀嚼。 神代刻安静地注视著间桐凛,目光平静却深邃。 他看见少女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翻腾著剧烈的震撼、深刻的迷茫,以及一丝不肯放弃、竭力想要在惊涛骇浪中抓住某条逻辑线索的挣扎。 她的世界观显然正在经歷一场悄无声息却又天翻地覆的塌陷与重组。 他最后在心中,无声地补全了那未出口的、也是所有话语背后真正的核心权柄:话虽如此,理虽这般,但定义何为“神秘”,判定何种宇宙“辐射”或“环境参数”具备孕育非凡的资格,乃至將这珍贵的资格赋予何人、何物、何时、何地…… 如今,这最终裁定与执行的权柄终端,正悄然收束於他的意志之下。 他说是,那便是。 至少,在这个系统所及的范围之內,这是一条开始浮现的规则。 而弹幕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多元,也更具网络时代的解构特色: 【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神秘学正式併入天体物理学下属分支学科!(滑稽)教材就让刻老师来编!】 第41章 世界按照我的意志逆转! 【所以以后求神拜佛得先查星图看星座位置?好傢伙,占星术这波直接贏麻了!】 【《走近科学》番外篇:《走近神秘》!主持人:神代刻。本期课题:论我家门口闹鬼与银河系旋臂运动的相关性(狗头)。】 【刻老师,別光说理论啊,开个课吧!我自带板凳跪著听!】 【虽然听起来像忽悠,但这么一解释,逼格瞬间拔高了好几个次元……直接从校园异能剧上升到了宇宙文明史诗层级?这格局!】 【只有我关心『神话时代归来』具体是什么意思吗?奥林匹斯眾神、阿斯加德英灵、高天原八百万……要集体復活再就业?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前面的,格局打开,也可能是克苏鲁系古神崛起,大家一起掉san值(瑟瑟发抖)。】 【管他什么神什么妖,有刻皇在,还不是一眼一个!我对他有盲目自信!(挺胸)】 …… 间桐凛毫不意外地被这庞杂深邃、几乎顛覆常识的敘事洪流所淹没。 信息过载带来的短暂空白攫住了她,大脑似乎还在努力处理那些关於星辰、辐射、宇宙背景的词汇,以及它们与自身遭遇之间的诡异联繫。 一时之间,她怔在原地,唇瓣微启,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仿佛丟失了语言的能力。 就在这时,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一直笼罩在周围、渗透进空气里的那股沉重粘滯的“死寂”,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 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正常世界的模糊声响——不知哪个未关紧的门內漏出的音乐片段、甚至窗外极遥远的马路车流——这些曾经被隔绝的“人间”声音,重新流入了她的耳膜。 人脸蜈蚣製造的“鬼打墙”,消失了。 间桐凛身体微微一颤,一种重回人世的、带著些许恍惚的踏实感包裹了她。 但也正是这种“正常”的回归,与刚才所听闻的“异常”真相形成了尖锐对比,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刚刚从何等诡异的境地脱离,而又可能將面对怎样不可测的未来。 迷茫与空白迅速被一种更加尖锐、紧迫的情绪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將残余的恐惧与混乱一併压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神代刻脸上,那双眸里,挣扎渐褪,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光芒浮现出来。 “我该怎么做?” 间桐凛站起身,身体还因之前的紧张而有些僵硬,但语气却已变得清晰而坚定。 既然已经知晓了冰山的一角,看到了水面下那庞大而陌生的阴影,她便无法再欺骗自己,假装一切如常,做一只將头埋入沙子的鸵鸟。 现实不会因为她的无视而变得温柔。 今天吸引来的是人脸蜈蚣,明天呢? 若是因此牵连到自己在意的人,让他们受伤甚至…… 那个可能性让她心底发寒。 绝不! 神代刻平静地回视著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冰冷的问题,如同淬火的冰水,旨在测试那决心的成色。 “做好觉悟了吗?”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或许,你本身並不具备承载『神秘』的资质,先前发生的一切,单纯只是你运气不佳,被游荡的异常存在偶然盯上了而已。如果是这样,追寻这份力量的道路,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危险,也更徒劳。” 他並非真的要拒绝赋予间桐凛接触“神秘”的可能性。 恰恰相反,他需要这份“需求”,需要她清晰的渴望。 但他必须將支配权与掌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给予,可以;但何时给予、给予多少、以何种形式给予,必须由他来裁定。 为自己製造一个潜在的、不受控制的“麻烦之源”? 那绝非明智之举。 蓝染惣右介可是前车之鑑啊,给自己造了一个大爹。 “我没办法再当瞎子了,” 间桐凛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假装看不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做不到。” 她看著神代刻,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执拗。 即便这一切真的只是个误会,即便自己並无特殊,但知晓了世界存在这样的另一面后,她已无法退回那个“安全”却盲目的壳中。 被动等待命运的安排,將安危寄託於虚无縹緲的运气? 不,她的命运,必须儘可能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你本身並无相应的『神秘』適应性,强行介入这个领域,” 神代刻继续以退为进,语气平淡地陈述著最坏的可能性。 “你丧命的概率,会远远高於普通人遭遇车祸或空难。而你再次主动遭遇此类『异常』的机率,大概相当於一个普通人连续一千次独中大乐透头奖。” 他越是描绘前路的艰险,越是摆出拒绝的姿態,间桐凛眼中那簇火焰就燃烧得越是明亮、越是坚决。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其忠诚与依赖也脆弱不堪。 相反,这种看似设障、考验的过程,反而会让她將这份可能的力量视为真正的、必须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视为改变自身被动处境的唯一途径。 她会更加珍视,也更加……受控。 神代刻的策略,正是如此。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即便如此,” 间桐凛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身体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中迸出。 “我也要试试看。坐以待毙,等待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厄运』,我寧愿选择一条可能更危险,但至少由我自己选择的路!” 神代刻满意的点头。 从『神秘』在女角色身上开花结果,来增强『神秘侧』的比重! 这个世界將从此刻正式偏离正轨,驶向神代刻预订好的轨道!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觉悟,那就跟我走吧。” 神代刻对间桐凛说道。 “去哪?” 间桐凛看到神代刻转身就走,似乎完全不打算回答她的话,只能够跟上。 第42章 开始吧,接触神秘! 然后佐藤诚出现了。 他先是感到心口一阵没来由的刺痛,像是被冰冷的针尖骤然扎了一下;紧接著,那刺痛化作一股灼热,顺著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坐立难安。 最后,所有异样的感觉都坍缩成一种发自心底的、近乎蛮横的渴望——他必须去某个地方,现在,立刻。 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已不是第一次袭击他,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 他拋下手中所有事,凭著直觉朝城市某个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街景飞速倒退,胸腔里的心臟擂鼓般撞击著肋骨。 那渴望驱策著他,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拉扯著他的灵魂。 只可惜,当他终於喘著粗气赶到那条略显僻静的辅路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一片被黄色警戒线粗暴围起来的区域,线外挤满了窃窃私语、引颈张望的路人。 线內,那辆本该载著间桐凛的黑色豪华轿车,以一种极为惨烈且怪异的方式瘫在那里——整个车头部分不翼而飞,断面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巨大而原始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吞噬,只留下一个丑陋的空洞。 车身其余部分却相对完好,甚至连漆面都光洁如新,这种极端的对比更添诡异。 没有血跡,没有碎片,也没有本该在车里的任何人的踪跡。 几名穿著制服的调查人员面色凝重地围著车子打转,拍照、测量、低声交换著意见,他们的眉头紧紧锁著,显然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常规事故的范畴。 现场瀰漫著一种困惑与不安混杂的气氛。 佐藤诚呆立在人群外围,先前的灼热与渴望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感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滑稽。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臟不再因奔跑而狂跳,却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本该是佐藤诚登场扭转局面的时刻,现在他却像个误入了別人故事尾声的无关者,甚至像个蹩脚的小丑,满腔热忱地跑来,却发现舞台早已落幕,灯光也已熄灭。 他当然看不见那些漂浮於虚空、专为他“演出”而存在的评论: 【佐藤诚终於赶到了,只可惜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镜头给到诚哥懵逼的脸,特写!表情包素材+1】 【什么叫『差一点主角』啊?(战术后仰)】 【间桐凛看起来也要被神代刻攻略了,这就是第一季和第二季的区別吗,逆转裁判?】 【上一季:亚撒西男主及时雨;这一季:天降系神秘逼王闪电战。版本更新了,诚哥!】 【神代刻下克上成功,主角之位已经顛倒!】 【诚哥不怕,亚撒西还是很有市场的,大不了找其他人。隔壁班的xx子好像还单身?】 【前面的別瞎出主意,这明显是主线关键人物丟失啊!血亏!】 【教练,我想学这个!怎么才能像神代同学一样又帅又能打还能捡女主?】 【教练:我也不会。】 弹幕疯狂玩梗、调侃、分析局势,热闹非凡。 但这一切喧囂与佐藤诚完全隔绝。 他只是一个感到茫然而挫败的少年,站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看著眼前超现实的混乱场景。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不只是问眼前的事故,也是在问自己那总在关键时刻引领他,却又总让他扑空的奇怪预感。 不远处,几辆贴著间桐家家徽的黑色轿车疾驰而至,急剎停下。 车门迅速打开,下来几位穿著黑西装、神色冷峻的男人,以及一位看起来像是管家、面容严肃的老人。 他们与现场的调查人员快速交涉,那位老管家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时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损坏的车体和无人的车厢,最后望向远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深深的不解。 更早些时候就从后面保鏢车上下来的几名保鏢,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们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在间桐家主要成员面前几乎不敢抬头。 明明大小姐的车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处行驶,为何会在一个转弯后,就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人去了哪里?司机去了哪里? 那消失的车头……究竟遭遇了什么? 无法理解,无法解释,这离奇的事件超出了他们所有的经验和想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即將到来的严厉问责。 而事件的中心——间桐凛,此刻对此浑然不知。 她正跟著神代刻,穿过整洁却略显老旧的住宅区街道,来到一栋独立的、带著大大的庭院的和风宅邸前。 这里与她习惯的现代化豪宅或间桐家那种带著歷史厚重感的洋馆都不同,更生活化,也更……神秘? 至少门廊上悬掛的、绘有奇异符號的风铃,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请进,不必拘束。” 神代刻拉开玄关门,语气平常得仿佛只是带同学回家做小组课题。 “家里现在没別人。” 间桐凛犹豫了一下,还是脱鞋走了进去。 屋內收拾得很乾净,有著淡淡的线香味,格局似乎也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 她內心的恐惧尚未完全平息,但好奇与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或许源於刚才那顛覆常识的救援逐渐占据了上风。 “神代同学的家……很有特色。” 她斟酌著用词。 “算是祖上留下的一点基业吧。” 神代刻隨口应道,领著她穿过起居室,走向一道通往地下的、看似普通的拉门。 “神代家,据说是世世代代传承著某些古老知识的家族,用现在不太准確但容易理解的话说,就是『神秘世家』吧。” 他再次拋出这个说法,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自家经营著一间老字號店铺。 经歷了刚才那顛覆物理认知的一幕,间桐凛对於这个解释的接受度已经大大提高。 在她看来,唯有“传承古老神秘”这样的背景,才能解释神代刻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和淡定的態度。 第43章 仪式感最重要 观眾们的反应也大同小异: 【果然有家学渊源!神秘世家设定永不过时!】 【逻辑自洽了。能对付怪物的,只能是另一种怪物(知识层面)。】 【这设定我吃了!比突然觉醒超能力科学(?)多了。】 【所以是魔法世家?还是阴阳师一脉?家纹呢?快亮家纹!】 【这氛围,这说辞,稳了。诚哥输得不冤,人家是专业对口。】 神代刻拉开那道门,后面並非储物间,而是一段向下延伸、以古朴石材砌成的阶梯,墙壁上隔著一段距离便嵌著一盏光线柔和、似烛火又非烛火的壁灯。 空气微凉,带著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了土石与旧物的气息。 “接下来,” 神代刻侧身,示意她跟隨。 “我要先测试你是否具备接触『神秘』的潜在资质,也就是最基本的『灵感』或『適应性』。確认有之后,才能进一步测试你倾向於何种性质的神秘,或者体內是否沉睡著特別的血脉、契约、祝福、诅咒之类的东西。”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像在陈述一项標准的检测流程,这让间桐凛更加信服。 她点了点头,小心地提著裙摆,跟隨他走下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似木製却泛著金属光泽的门。 神代刻將手按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间桐凛注意到那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然后,间桐凛看到了让她屏住呼吸的景象。 这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地下空间,挑高足够,丝毫不觉压抑。 四壁和地面都是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材,刻满了繁复而优美的藤蔓与星辰浮雕。 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占据地面中央绝大部分区域的巨大阵法。 阵法半径目测超过五米,主体以融化的黄金与白银浇筑而成线条,在幽暗的环境中流淌著內敛而尊贵的光泽。 线条曲折蜿蜒,构成极度复杂的几何图形与从未见过的符文,彼此交错联结,充满了一种数学般严谨又神圣的美感。 而在每一个关键的能量节点(神代刻是这么介绍的)上,都镶嵌著一枚硕大的宝石——一月血红的石榴石,二月深紫的紫水晶,三月澄澈的海蓝宝,四月纯净的钻石……十二个月的诞生石依次排列,依据某种特定的顺序,点缀在金银的网络之中,仿佛星辰落入规整的宇宙图景。 它们被精心切割,在特殊角度的光照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瑰丽色彩,与金银线条的光辉交相辉映。 整个阵法散发出一种沉静、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仿佛已经在此存在了无数岁月,默默运转,等待著被唤醒的一刻。 它不像电影里那些闪烁不定、特效夸张的魔法阵,它的力量是內含的、厚重的,因而更加真实,也更加震撼人心。 间桐凛彻底被震慑住了,她站在门口,几乎不敢迈步踏入,唯恐自己的凡俗之躯玷污了这庄严的场域。 她学过艺术鑑赏,能看出这阵法线条的古老与优美绝非现代仿品所能企及;她了解珠宝,能认出那些顶级宝石的价值与纯净度。 这一切都无声而有力地佐证著神代刻所说的“世代传承”绝非虚言。 “这是……”间桐凛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个基础的反应与探测阵。” 神代刻走到阵法边缘,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家具。 “黄金与白银是歷史悠久的良导介质,对某些『波动』特別敏感。而这些诞生石,则对应著不同的基本属性与能量倾向,能起到初步的过滤、辨识和放大作用。当然,这只是外在的『器』,真正的核心在於构筑其上的『理』。” 他说的煞有介事。 事实上,这个阵法的诞生颇具戏剧性——那天,神代刻向他那位思想开明(且財力雄厚)的父亲大致描述了自己“需要一个看起来非常厉害、非常神秘、用来测试某种特殊天赋的场地装置”后,他的父亲在沉吟片刻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跟管家说”,便不再多问。 於是,在足够的资金支持和专业工匠的配合下,这个视觉效果震撼、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用途的阵法便迅速落成了。 神代刻自己心里清楚,这玩意儿除了看起来极度酷炫、能极大程度震慑外人之外,在“神秘”层面上目前基本算是“一点卵用都没有”。 但此刻,它完美地发挥了预期的作用。 间桐凛彻底被这宏大的“仪式感”征服了,观眾们的惊嘆也印证了这一点。 对於刚刚亲身经歷超常事件的她而言,这个阵法就是“神秘”真实不虚、且具备体系与深度的最有力证明。 观眾们的弹幕也瞬间爆炸: 【我靠!仪式魔法!真傢伙!】 【这经费在燃烧!金银为线,宝石为节点,这阵法造价不敢想!】 【不止是钱的问题,这图案……有考据党吗?快分析!是不是真有来歷?】 【氛围感拉满了!这地下密室,这阵法,比那些特效五毛的神秘侧场景强一万倍!】 【严谨,太严谨了。神秘侧也是方法论实锤!有完整的检测技术和设备(阵法)!】 【凛大小姐这表情,和我一模一样,看傻了。】 【这才像接触世界真实的正確打开方式啊!诚哥那种靠直觉乱跑的……咳咳。】 【確认过眼神,是氪金都氪不出来的场景。神代刻,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神代刻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率先走入室內,站到阵法边缘一个特定的、类似启动位的位置上,然后才转身对仍有些踌躇的间桐凛伸出手,语气平静而带著一种导师般的鼓励: “过来吧,站到阵心去。不必担心,这只是最基础的非侵入性检测。阵法会引导你自身的潜在特质显现出微弱的共鸣,我们藉此进行判断。” 第44章 唤醒 间桐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最后一丝忐忑。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可能就意味著彻底踏入一个与她过去十六年人生完全不同的、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世界。 她抬起脚,稳稳地,一步踏入了阵法之中。 “incipit orbis, signa accendite…” (拉丁文基底,意为:领域开启,印记点燃……) “以金银为脉,以石为眸,勾勒现世之倒影。” (转为文言,直指阵法物质构成,建立“模仿现实”的意象) “?δpαν?ep?ν?p?ζw,πνe?μαtikα??λ?kλeiδo?x?!” (加入古希腊文,意为:我划定神圣之基址,以灵与质为钥!——强调仪式的神圣性与封闭性) 神代刻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开始念咒。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平常的语调,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和顿挫,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格外清晰,却又流转著非日常的语言质感。 那咒文似乎混合了多种语言的残响,艰涩、古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与神秘的悠远。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活跃起来,划过屏幕的速度快了一倍: 【这念的啥?拉丁文?听起来有点那个味道,但又不太像……】 【前面的,我觉得更像古希腊语,赫拉克利特还是俄耳甫斯教残篇那种调调?虽然我主修古语言,但这发音太糊了,隔行如隔山啊。不过声优(指神代刻)这功底可以啊,气息和发音方式挺专业,不像瞎掰。】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最后那几个音节,那个发声方式,分明是上古商文祭祀铭文的读法!我在殷墟甲骨文復原语音项目里听过类似的!】 【好傢伙,东西合璧?炼金术的阵图配上东方玄学的咒语?这跨界融合得有点硬核啊!】 【不明觉厉!虽然听不懂,但逼格直接拉满了有木有!】 弹幕爭论不休,但无一例外都被这“像模像样”、充满仪式感的开场镇住了。 阵法本身复杂精美的几何结构,加上神代刻那副全然投入、庄严肃穆的念咒姿態,共同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宗教仪式的氛围,让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听啊,血脉深处的潮汐;应啊,真名刻印的回音!” (对仪式参与者“间桐凛”的直接呼唤,指向其本质) “per nexus animae ad fontem omnium resonamus…” (拉丁文:经由魂之纽带,我们向万物之源共鸣……) “桥樑架设,贯穿表里;弦索拨动,万象同频!” (以比喻描述“连结”过程。) 间桐凛无暇分心。 她的全部感官,都被脚下和周身正在发生的变化所攫取。 首先亮起的是白银镶嵌的线条。 仿佛有看不见的笔锋蘸取了清冷的月华,从她立足点的最近处开始,那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涓流,又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沿著线条既定的轨跡,稳定而迅速地蔓延开来。 光芒並不刺眼,是一种內敛的、柔和的亮,却带著金属特有的质感与冷意。 银线勾勒出阵法中大部分的基础结构和防御性符號,它们亮起时,间桐凛感到周身的空气似乎凝结了一些,一种无形的屏障悄然树立,將阵法內部与外部世界微微隔开。 紧接著,是黄金的线条。 金色光芒的甦醒比银光稍晚一瞬,却更加煌煌夺目。 它不像银光那般如水流动,更像是熔化的黄金本身在沟壑中奔腾,热烈、雍容,充满了一种古老而尊贵的能量。 金线构成的图案更为复杂,多集中在阵法的核心区域和几个关键的连接节点,它们亮起时,间桐凛感到脚下的地板传来隱隱的震动,並非物理上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大地脉搏被引动的共鸣。 一种温暖的力量感从脚底升起,与银光带来的冷冽屏障感交织在一起。 然后,是那些精心镶嵌在特定节点上的十二月诞生石。 石榴石、紫水晶、海蓝宝、钻石、祖母绿、亚歷山大石、红宝石、橄欖石、蓝宝石、碧璽、托帕石、绿松石……它们並非同时闪亮,而是依据某种特定的顺序,隨著金银光芒流淌到其所在位置,才逐一被“点燃”。 每一颗宝石被激活的瞬间,都迸发出与其特质相符的、相对微弱却纯粹的光芒:石榴石的深红如血,紫水晶的莹紫带著梦幻,海蓝宝的湛蓝如浓缩的海水,钻石的无色之光锐利而璀璨……这些色彩各异的光斑点缀在金银双色交织的宏大阵图之中,如同星空降临在地面,又像是为这能量运转的机器嵌入了关键的能量源点。 它们的光虽然不强,却异常稳固,並且与流淌的金银光线產生了奇妙的能量交互,使得整个阵法的光辉层次顿时丰富起来,充满了灵动与生机。 神代刻的咒语並未停歇。 在引导阵法初步启动的短句之后,他的音调陡然拔高,语速加快,咒文变得更加冗长繁复,充满了大量的摩擦音与喉音,仿佛在模仿风雷激盪、万物初开的古老声响。 阵法的光芒隨著他的咒语起伏明灭,能量的流动肉眼可见地加速、匯聚。 金银双色的光流在核心区域开始盘旋,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光涡。 诞生石的光点则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拉伸出纤细的光丝,与主光流连接在一起。 就在这能量酝酿至某个临界点的时刻,神代刻的咒文內容骤然一变,从引导能量的描述性语言,转向了某种更具本质性、裁决性的宣告。 他的声音洪亮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逆溯时光之川,挣脱遗忘之雾。” “Παλiγγeνeσ?αt??μν?μη?,?ν?μνησi?t??o?σ?α?!” (古希腊文:记忆的重生,本质的回忆!——哲学性概念注入) “videte origineultata est…” (拉丁文:看见那被隱藏的起源……) “圣者圣矣,恶者恶矣,非善恶之二元!” (核心句,在此作为从“追溯”到“定义”的转折点,极具分量。意为:神圣者自有其神圣的本质,邪恶者自有其邪恶的本质,这並非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所能界定——触及存在本质的超越性判断。) 第45章 神秘象徵 “剥离虚饰,显化真容;依其本相,归其本位!” (紧接著核心句,阐述仪式的最终目的:不是评判,而是“显现”与“回归”) 阵法的光芒在这一刻猛地一滯,隨即,所有的光线——银的、金的、七彩的宝石之光——如同百川归海,轰然向著间桐凛的脚下、向著阵法最中心的那个微小却复杂的复合符號匯聚! 间桐凛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並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作用於她的存在本身,作用於她的精神、记忆,或许还有某些她尚未知晓的、更深层的东西。 周围的光线强烈到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但即使闭著眼,那片璀璨的光明依然穿透眼皮,將她的视界染成一片纯白。 能量的嗡鸣声充斥耳膜,越来越高亢,又似乎在某个极限处转化为无声的震盪,直接撼动她的灵魂。 神代刻的吟诵还在继续,但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帷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新的词汇正在被吐出,那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令人战慄的开端: “神性——” 这个词的发音带著多重颤音和迴响,仅仅是被念出,就仿佛引动了周围空间中某些沉睡的法则。 阵法匯聚的光芒在这一刻改变了性质,从纯粹的能量显现,开始沾染上一丝无法形容的“色彩”或“质感”——那非色非空,却让人直觉感受到浩瀚、至高、以及令人敬畏的疏离。 间桐凛看到了,自己的『起源』。 黑曜石骤然释放出光芒。 那不是反射或折射外来的光,而是从它深邃的內部,迸发出一种浓稠如墨、却又剔透无比的黑色可见光。 这黑暗的光,带著吞噬与终结的静謐威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诞生石的光芒——红宝石的热情,蓝宝石的冷静,钻石的纯粹……在这纯粹的“黑耀”面前,全都黯然失色,沦为陪衬。 光线重新变得可以感知,不再是一片淹没一切的纯白。 阵法的嗡鸣急速衰减,匯聚的能量流如同退潮般,沿著复杂的纹路反向流散,回归那些作为能量节点的宝石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道和皮肤上微微的酥麻感,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地下空间恢復了依靠烛火与宝石自身微光照明的朦朧状態,先前的神圣与狂暴气息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种精力被彻底抽空后的虚脱与寧静。 神代刻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放鬆了某个一直维持著的印诀。 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满意。 见好就收,恰到好处。 一次测试性质的溯源仪式,若真搞出天地异变、法则共鸣的大场面,固然震撼,但也无疑会拔高未来观眾的期待閾值。 神秘,需要徐徐揭幕;奇蹟,需要吝嗇赐予。 细水长流,方能將“人气”这无形的资源,持续不断地收割下去。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人气值”,正在疯狂飆升,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旷神怡。 他抬眼望向阵法中心的少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间桐凛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未完全从刚才那触及存在根本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在確认自己是否完整。 “黑曜石。” 神代刻的声音响起,平稳而清晰,打破了寂静,也为刚才的一切做出了註解。 “……黑曜石?” 间桐凛怔怔地重复,焦距逐渐拉回,眼中浮现出清晰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这个答案,似乎与她对自己的某些隱约期待並不完全吻合。 “你的『神秘』,你的『起源』,其显现的象徵,便是黑曜石。” 神代刻向前踱了几步,靴底敲击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专业人士的平淡,巧妙地冲淡了仪式残留的玄奥感,將其拉回到可以理解的范畴。 “象徵意义……通常关联著死亡、终结、守护、乃至深沉的洞察与净化。是相当古老且具有力量的概念。”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间桐凛的反应,继续用那种“你运气不错”的口吻说道:“运气不错。” 神代刻已经恢復了那副略带慵懒和神秘的姿態,开始进行“售后服务”般的讲解,这既能巩固仪式效果,也能继续填充这个世界的设定,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黑曜石』属於『宝石系』神秘象徵的范畴。而『十二月诞生石』,更是宝石系中一个源远流长、体系相对完整的大类,意味著你有不少前人的路径可以参考,不至於完全茫然。”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继续拓展这个刚刚编织出来的世界观:“相较於宝石系,还有更为庞杂的『金属系』神秘象徵。金、银、铜、铁、锡……这些是基础,更复杂的还包括各种合金,乃至理论上不断被发现的『新元素』,每一种都可能承载独特的法则倾向,其复杂性与变数远超相对稳定的宝石。” “再往上,则是更为抽象、也更难捕捉的『元素系』象徵,” 神代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当的、令人信服的凝重。 “地、风、水、火、光、暗……这些概念本身並无实体,与个体的连结更加隱晦和个性化。要精確检测並確认这类起源,往往需要多次、多角度的仪式辅助,耗费的资源与心力不可同日而语。” “至於最难缠的……” 故意拉长了语调,看著间桐凛不自觉屏息的模样。 “是那些指向纯粹『概念』或『现象』的起源。比如,起源为『剑』。这並非指具体的某把剑,而是『剑』这一武器形式、其蕴含的爭斗、守护、锋芒、礼制等一切相关概念的集合。要找到与这种抽象起源对应的『神秘象徵物』,並以此为基础构建修行体系,所需要的不仅是努力,更是巨大的机缘与漫长的时间探索。” 第46章 知识就是力量 “所以,你是幸运的。黑曜石是已知的、有跡可循的神秘象徵。更值得庆幸的是,你的起源並非某种全新的、未知的神秘概念。否则……” “连该如何引导你踏上超凡之路,都將成为一个令人头痛的难题。毕竟,探索未知起源的路径,往往伴隨著极高的风险与不確定性。” 他话语流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无人可见的层面,他正调动著那源源不断涌入的“人气值”,如同最高明的编辑修改文稿一般,向著间桐凛的角色设定,存在概念中,添加、锚定了一个新的条目:【黑曜石神秘】。 这並非实质的力量灌输,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认定,一种在更宏大“系统”中的標籤註册,为后续的一切铺垫基础。 这確实主要是一种象徵意义的赋予,但正如旗帜能指引方向,符號能凝聚力量,这象徵本身,在特定的规则下,便具备了真实不虚的效力。 而这,正是神代刻有意为之的一步棋。 “黑曜石……死亡、终结……守护?” 间桐凛咀嚼著这些词汇,最初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好奇心取代。 她抬起头,看向神代刻,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那么,我……我能做什么?拥有这样的『神秘』、『起源』,意味著我可以做到什么?” 她的问题直接而实际,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对自身力量边界的急切探求。 神代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其中混杂著早有准备的从容,以及一丝淡淡的不怀好意。 “接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要学习。” “学习?” 间桐凛眨了眨眼,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似乎过於平淡。 “没错,系统性地学习。” 神代刻点了点头,然后,在间桐凛尚未完全理解“系统性”意味著什么的时候,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也许是袖里,也许是隨身的空间摺叠装备——拿出了一摞书。 不是一本,不是两本,而是一摞。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高度相当可观,最上面的几本几乎要抵到间桐凛的下巴。 书册的装帧並不统一,有的古朴厚重,皮製封面镶嵌著暗淡的金属纹路;有的则相对现代,但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还有的甚至像是手抄本,字跡潦草,夹杂著诡异的图示。 共同点是:每一本都厚实得如同砖头。 间桐凛的视线,顺著那摞书的最底端,缓缓上移,直到最顶端那本硬壳封面上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文字。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捲了整个头皮。 “这、这些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神代刻开始如数家珍般,用手指轻轻点过最上层的几本书脊,每点一下,便吐出一个让间桐凛心臟跟著下沉一分的名词: “《基础通灵术原理与契约构建》 《降灵仪式:从英魂到自然灵的呼唤艺术》 《诅咒的十七种载体与三百例典型符號分析》 第47章 努力吧,少女! 【前面的,文采不错,但太真实了,泪目。】 【从明天开始理论实践二重奏,这是直接上强度啊,一点缓衝都不给。】 【刻老师是懂教学的:先击垮你的心理防线,再填鸭。】 【凛酱最后那一下是真想晕过去算了,奈何身体素质(或者神秘素质)好像还行,没晕成。惨。】 【只有我好奇那些书的內容吗?《古代黑巫术实践与伦理爭议(修订版)》……这书还有修订版?伦理爭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很大吧!】 【好奇+1,但我不敢看,怕san值清零。】 【每日一问:凛酱今天从书山里爬出来了吗?没有,她刚被埋进去。】 【知识(物理)的重量,感受到了吗少女?】 【看完这些会死人的吧,就没有野兽派和直觉派吗?】 【你这就好像在问现代社会人有没有不依靠知识和科技,靠肉体能够战胜科技一样离谱。】 【直觉派:我寻思著这样能行。知识派:根据xx原理第yy条,你这样做会引爆自身灵魂。卒。】 【《伦理爭议》哈哈哈哈,居然还要考虑这个吗?难道有黑暗魔法师伦理委员会?】 【《从入门到精通》→《伦理爭议》→《反xx》……这学习路径太完整了,完整得让人绝望。】 【系统:您已获得隱藏职业“禁书目录管理员(预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凛酱:我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啊!(虽然可能並不普通)】 【系统提示:您的队友“间桐凛”已断开连接。(脑过载)】 【《关於我的导师想用知识活埋我这件小事》】 【前面的,这哪里是小事了!这是谋杀(精神意义上)!】 【下一章標题我都想好了:《重生之我在异世界当图书管理员》】 弹幕疯了一般刷著。 这一集的信息密度让他们很满意。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没有看到间桐凛之后的反应。 而间桐凛的反应就是,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学习。 她没有问这些书自己能不能带回家,答案显而易见,甚至显得提问本身都是一种对眼前机遇的褻瀆。 超自然的知识,触及世界表层之下暗流的力量认知,其价值如何衡量?等重的黄金?那简直是侮辱。 这是流淌在歷史阴影中的秘传,是无数追寻者梦寐以求甚至付出生命代价也未必能窥见一角的禁忌智慧。 而此刻,它们就以这种近乎粗暴、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堆”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这是自己的机遇! 她大致看了一点,她必须离开了。 失踪的时间已经足够长。 间桐家不是那种会对子女行踪模糊处理的家门。 超过某个界限仍无確切消息,平静的水面之下,名为“家族”的机器就会开始高效、冷酷地运转起来。 把东京掀翻或许有些夸张,但发动一切力量,將相关区域梳理一遍,施加压力,绝对是那位古板而重体面的父亲会做的事。 走出那栋隱匿在都市褶皱里的古老洋馆,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颊,间桐凛恍惚间有种从一个世界踏入另一个世界的剥离感。 身后是沉重、静謐、充满未知知识与压力的领域;身前,是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秩序井然的日常东京。 她提著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却仍盘旋著那些复杂的符文图案与理论敘述,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古老书页的触感。 报平安的电话只是將爆炸引信暂时延长。 果不其然,踏入间桐宅那间兼具和式雅致与西式严谨风格的大厅时,空气里瀰漫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僕人们垂首敛目,动作比平日更加轻悄。 管家迎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该来的总会来。 书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推开时发出低沉顺滑的声响。 间桐时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后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著经济学、政治学、法律典籍以及一些艺术鑑赏类书籍,体现著主人实用而体面的品味。 他並未在处理文件,只是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目光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落在走进来的女儿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寻常父亲的焦急或关切,更多的是审视、研判,以及一丝被冒犯权威的不悦。 “坐。”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间桐凛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她深知,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姿態上的软弱或闪躲,都会被对方敏锐地捕捉並放大。 “电话里说得含糊其辞。” 间桐时臣开门见山,省略了所有寒暄与铺垫。 “『遇到了意外』,『被捲入某件事』,『有前辈相助』……凛,这些词汇不足以解释你超过三个小时的失联,以及警视厅那边传来的、关於你所处区域发生非常规骚动的模糊报告。间桐家的女儿,不能是一个敘述不清自身行踪、给家族带来潜在风险的存在。” 他的用词精准而冷漠,將父女间的询问拔高到了家族名誉与风险评估的层面。 间桐凛感到喉咙有些发乾。 她早就料到瞒不过去。 在这个逐渐显露出“真实”质地、逻辑链条开始自我完善的世界里,像轻小说主角那样用蹩脚藉口糊弄过去的情节,无异於痴人说梦。 家族的力量、父亲的性格、事件的非常规性质,都决定了她不可能独享这个秘密。 她需要给出一个解释,一个部分真实、足以取信於人,又能巧妙避开最核心禁忌的解释。 “父亲,” 她抬起头,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確实捲入了一起非比寻常的事件。细节我不能,或者说,不完全被允许透露。这涉及到一些……超出普通社会认知的层面。” 间桐时臣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邪教?”他吐出这个词,带著上流社会对那种非理性、破坏秩序事物的本能鄙夷与警惕。 第48章 说服 “不,不是那种东西。” 间桐凛迅速否定,她知道必须拋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名字来锚定自己的敘述。 “事件本身很复杂,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后来……神代家的神代刻介入了,並且,我后续接触到的一些……『指导』,也与神代家有一定关联。” “神代……家?”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间桐时臣脸上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交叠的双手分开,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小动作。 间桐家是东京都內有头有脸的地主世家,深耕地方,在农协、都议会都有著稳固的席位和影响力,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 家族中的长者,那位间桐凛的祖父,更是当地政经界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家世,足以让大多数人在他们面前保持谦恭。 但“神代家”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不是地方豪门,那是战后依託特殊歷史机遇(诸如与麦克阿瑟元帅千丝万缕的关係传闻)、以惊人速度整合资源、崛起於废墟之上的庞然大物。 它横跨新兴科技產业与实体製造业,触角伸及金融、能源、传媒多个核心领域,被外界视为足以与传统的六大財团分庭抗礼、甚至在某些层面更具隱蔽权势的“第七大財团”。 对间桐家而言,神代家是云端上的名字,是需要仰望、谨慎对待、或许在某些高端场合能勉强攀谈几句,但绝无可能平等对话的巨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女儿失踪一事,竟然与神代家產生了交集? 而且听这意思,似乎还不是负面交集,甚至带有某种“关照”或“引导”的意味? 间桐时臣脑海中的警报瞬间从“女儿可能误入歧途或遭遇危险”,切换到了更为复杂精密的“家族外交与机遇风险评估”频道。 怀疑並未完全消散,但性质已然改变。 如果涉及神代家,那么很多事情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那个层级的世界,確实存在著普通人难以窥见、更无法理解的规则与秘密。 “神代刻……” 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位神代家年轻一代中颇为出眾的继承人,风评似乎有些特立独行,但身份毋庸置疑。 “他確认介入了?你之后接触的……『指导』,是神代家安排的?” “我无法透露具体安排者,” 间桐凛谨慎地措辞,这並非完全谎言,她確实说不清。 “但可以肯定,与神代家的意志有关联。我目前很安全,並且……正在学习一些必要的东西,以应对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类似情况。” 她有意模糊了“学习”的內容,將其包装成某种“自卫”或“適应”性的培训。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间桐时臣靠回椅背,目光重新变得深沉难测,在女儿平静却坚定的脸庞上巡梭。 他在权衡,在计算。 女儿话语中的保留他听得出来,但那句“与神代家的意志有关联”分量太重。 间桐家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深入探究神代家的“意志”具体是什么。 贸然质疑或干预,可能带来的风险远大於可能的收益。 而如果这真的意味著某种来自顶尖门阀的、对凛的“青睞”或“安排”……这其中蕴含的、对於间桐家未来可能產生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积极影响,都值得他以最大的慎重对待。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已然不同:“我明白了。”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质疑“学习”的性质。 “既然涉及神代家,且你確认自身安全並有所获益,间桐家不会过度干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昔。 “但是,凛,记住你的身份。你的一切行为,最终都关乎间桐家的体面与立场。谨慎,自律,隨时保持清醒。如果有任何可能对家族造成实质影响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让我知晓。” “是,父亲。” 间桐凛低下头,心中鬆了一口气,但那份沉重感並未完全消失。 她得到了暂时的“通行证”,但这並非理解,而是基於利害权衡的妥协。 她將自己与那个暗流汹涌的世界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同时,也在家族眼中变得有些不同,成了一个需要被特殊看待、承载著某种模糊期待的“变量”。 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將父亲那复杂深沉的目光关在身后。 间桐凛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日常的迴廊,熟悉的灯光,却再也回不到纯粹的“日常”了。 脑海里仿佛还残留著那座“书山”的幻影重量。 缓衝? 不存在的。 从她推开那扇洋馆的门,或者说,更早,从她对那个非常规的世界投去好奇目光的那一刻起,缓衝就已经被取消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普通女高中生的手,指尖却似乎还縈绕著翻阅古老魔法书时沾染的、看不见的尘埃。 “只是看起来嚇人而已。” 她再次无声地重复,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命般的坚定,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微光。 她转身,朝著自己房间走去。 脚步很稳。 明天之前,她需要儘可能多地消化今天强行塞进脑子的那些基础知识。 填鸭?或许吧。 但既然已经被推上了这条陡峭的路径,那么,除了努力向上爬,她別无选择。 …… 间桐凛的认真程度,出乎了神代刻的意料。 她並非走马观花,也不是徒具热情,而是展现出一种沉默而坚韧的专注。 更让神代刻略感意外的是外在的变化——当她放下那標誌性的、略显活泼的双马尾,任由柔顺的金色长髮如瀑垂落时,竟透出一种別样的沉静气质,令人刮目相看。 或许,更本质的原因在於,作为被他亲手“修改”了设定,又在此世占据“重要角色”席位的间桐凛,神代刻能隱约察觉到,她在这个世界敘事中的“比重”正在悄然增加。 第49章 都叫这个名字了,不玩降灵? 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所激发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影响力缓慢渗透。 这究竟是『天意』运转使然,还是其他无形力量的影响,一时也难以辨明。 纵观当前格局,神秘侧这边实在有些冷清——满打满算,也就他自己、黄泉神乐,以及新加入的间桐凛。 反观妖怪侧那边,却是阵营林立,角色眾多。 这种失衡,让间桐凛的快速成长显得更为必要。 “你缺乏时间和知识的长期积累,想要在短期內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常规路径走不通。” 神代刻对正在凝神聆听的间桐凛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神秘象徵为『黑曜石』。今后,儘可能多地收集这种矿石吧。对你而言,它是现阶段最契合、也最有效的『触媒』与『基石』,没有之一。” “我明白了。” 间桐凛点头,强迫自己將每一个字都刻印在记忆深处。 她已经开始学习如何將抽象概念与具体物质联繫起来。 黑曜石。 她脑海中迅速调阅著新获得的知识:一种自然形成的黑色宝石,属於火山岩的產物,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具有非晶质结构。 因其光泽类似玻璃,质地坚硬却易碎,有时也被称为“天然琉璃”或“龙晶”。 它通常呈现出深邃的墨黑、或带有流彩的暗色光泽,在神秘学的语境中,常与保护、洞察、能量转化及连接冥界等概念相关联。 通过初步学习,她已大致了解如何利用这种矿石:以自身微弱的灵力为引,结合特定的仪式与观想,將其作为能量的容器、增幅器或转化媒介。 消耗是必然的,黑曜石对她而言,將如同弹药之於枪械,是成长路上不可或缺却又会不断损耗的珍贵资源。 “通灵术,降灵仪式,召唤並驱使灵体,” 神代刻继续授课,语速平缓却信息密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是现有体系中,能让你相对较快获得基础自保能力的『类神秘能力』。” 他心中掠过一丝近乎恶趣味的联想——既然她的名字与命运轨跡如此充满“既视感”,那么,走向召唤之道,似乎也成了某种必然。 间桐凛很清楚现状的优先级。 自保是第一要务,是生存的底线;在此之上,才是保护重要之人,以及追求自身力量的深远成长。 因此,她果断將其他庞杂深奥的知识暂时搁置,全身心投入到神代刻所指定的这些关於“灵”与“召唤”的技艺学习中。 每天,她都在那间充满古籍与奇异氛围的房里待到很晚,直至夜色深沉才踏上归途。 父亲自那次书房谈话后,便再未直接过问她的行踪。 他只是通过司机,每日確认女儿的目的地確实是神代家的宅邸后,便不再深究。 在间桐时臣的价值天平上,女儿前往神代家这一行为本身,就具有足够的份量。 至於她在那里具体做什么,甚至可能承受什么,都是可以模糊处理的代价。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怀抱一种冷酷的期望:倘若女儿真的因此与神代刻建立起某种更“密切”的联繫,对间桐家而言,或许並非坏事。 然而,这种变化落在另一个人眼中,却成了难以理解的疏离。 学校里的日子,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著,一切照旧,却又处处透著难以言喻的隔阂。 佐藤诚花了极大的力气,几乎是用指甲抠著內心峭壁的缝隙,才一点一点將自己从那自我封闭的深渊里拖拽出来。 他告诉自己,必须重新走路,重新呼吸这校园里带著粉笔灰和青春汗味的空气。 然而,当他终於鼓起勇气,试图將目光投向身处的世界时,却发现唯一曾向他投来一缕光亮的那个人,正悄然將光源移开。 间桐凛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並非骤然发生,而是如秋日清晨的薄霜,无声无息地覆盖上来。 她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侧影被阳光勾勒得清晰,但那份曾让佐藤诚感到温暖的明媚,如今却像是蒙了尘的琉璃。 她似乎总是很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倦意。 偶尔,当她低头凝视课本,或者望向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天空时,佐藤诚能看到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影,像是水墨画中不慎滴落的惆悵。 她那曾经能轻易驱散阴霾的笑容,如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神情並不冷漠,却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以靠近,仿佛她整个人正沉浸在某件旁人无法触碰、也无法分担的重要事情里。 最让佐藤诚感到无措的,是放学后的铃声。 那曾意味著一天校园生活的结束,或许也意味著某种模糊期待的开启。 但现在,铃声几乎还未完全落下尾音,间桐凛便已利落地將书本和文具收进书包,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她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身影迅速穿过嘈杂的人群,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又或是前方有什么在迫切地召唤。 佐藤诚往往只来得及捕捉到她一晃而过的衣角,隨后,便是她座位上那片瞬间空寂下来的景象。 他站在那里,有时是刚站起身,有时是假装整理书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一种熟悉的、带著铁锈味的失落感,混合著挥之不去的困惑,悄然在心间蔓延开来。 那感觉像藤蔓,细小却顽固,缠绕著他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细微的窒闷。 “间桐同学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很正常。” 他用力地、几乎是对自己耳语般地说道,试图用理智构建堤坝,阻拦那股情绪的暗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佐藤诚,你要搞清楚这一点。” 他反覆咀嚼这个理由,让它听起来更可信,更无可辩驳。 更何况,另一个更尖锐的声音在心底响起:间桐凛的疏远,或许並非坏事。 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那非人的血脉正在缓慢甦醒,未来如同笼罩在暴风雨前的浓雾,吉凶未卜。 第50章 佐藤诚的实验 靠近她,说不定反而会將她捲入不可预知的危险。 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这才是理智的选择。 他试图用这个想法来武装自己,用可能存在的“危险”来合理化那份“疏远”,仿佛这样,心口那空洞的失落感就能被填满一些。 然而,理智的构筑往往是脆弱的,尤其当非理性的本能呼啸而至时。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黄昏。 社团活动陆陆续续进入尾声,校园里的人声像退潮般渐渐稀落。 夕阳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成一片片昏黄的寂静区域。 佐藤诚独自走在回教室取遗忘物品的路上,脑中还在无意识地回放著间桐凛午后一个短暂的蹙眉表情。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一股灼热感猛地窜上他的双眼。 视野瞬间被蒙上一层赤红的滤镜,並非愤怒的情绪所致,而是某种更深层、更野蛮的感应被强行激活。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粗暴地冲入他的鼻腔——那不是生活中任何一种熟悉的味道,它腥膻、腐朽,混杂著粘液的滑腻感和一种属於黑暗角落的阴冷潮湿,令人作呕,更令人从灵魂深处泛起战慄。 “妖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破他所有自我安慰的思绪。 不是猜测,不是幻觉,是血脉深处传来的、不容置疑的警报。 学校里有妖怪? 而且这股气息……透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恐惧是有的,那是对未知怪物的本能畏惧。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股勃然升腾的怒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近乎护食般的衝动。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利弊,甚至来不及感受更多恐惧,他的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朝著那股恶臭气味的来源,学校后校舍的方向,疾冲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熟悉的景致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异常沉重有力。 身体內部正在发生剧变:犬齿不受控制地伸长、变得尖锐,刺破了嘴唇,带来腥甜的细微痛感;那双赤红的眼瞳,瞳孔急剧收缩,拉成两道属於掠食者的冰冷竖线;更惊人的是,额角两侧的皮肤下,有硬物在顶撞、生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麻痒——一对短小却狰狞的鬼角,正突破皮肉的束缚,缓缓显现。 后校舍一带本就僻静,此刻更是杳无人跡,只有荒草在渐起的晚风中瑟缩。 佐藤诚赶到时,映入那双重瞳眼帘的景象,让他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一个男生——看那制服,是同校的学生——下半身已然消失在某种怪物的巨口之中,只剩下上半身还在无助地、微弱地挣扎。 而吞噬他的,是一只体型硕大到违背常理的守宫! 那怪物匍匐在旧校舍的阴影下,皮肤並非寻常守宫的灰褐,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斑斕的艷色,紫红与靛蓝交织,仿佛是用最污秽的顏料涂抹而成,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著不祥的油光。 它粗壮的四肢紧紧扒附著地面,长尾缓慢而有力地摆动,扫起尘土。 最为骇人的是那张巨口,开合之间,可见密布倒鉤的腥红口腔和粘稠的垂涎。 它並不急於完全吞下猎物,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里,竟似乎闪烁著一丝残忍的、玩味的意味,享受著猎物的绝望。 愤怒,如同岩浆,瞬间衝垮了佐藤诚残存的人类理智。 目睹同类被如此虐杀,那股源自妖怪血脉的暴戾与领地意识狂野地奔涌出来。 “混蛋——!!”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声音沙哑粗糲,已不完全是人类少年的音色。 鬼牙彻底呲出,角也完全成型,周身开始瀰漫起淡淡的、带著硫磺气息的赤色氤氳。 他的视野里,那怪物不再是单纯的恐怖存在,更是一个闯入者,一个践踏者。 “这里可是老子的地盘!” 充满威慑与独占意味的宣言,脱口而出。 这句话並非经过思考,更像是兽类捍卫巢穴时的本能咆哮,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沸腾的妖力与怒意。 然而,话音刚落的剎那,一丝尖锐的、属於“佐藤诚”的清醒意识,如同破开迷雾的冰锥,猛地刺入了这狂暴的状態。 不对……! 这里不是谁的“地盘”。 我……我是佐藤诚。 我不是鬼族,不是妖怪……至少,不完全是! 自我认知与野蛮本能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带来几乎要撕裂头颅的痛楚。 他瞪著那只仍在玩弄猎物的艷色守宫,赤红的竖瞳里,愤怒未消,却混杂进了一瞬深刻的迷茫与痛苦。 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的这瞬息! 那只一直带著残忍玩味目光的守宫,浑浊黄瞳中精光一闪! 它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猎物这剎那的破绽,庞大身躯展现出了与其体型绝不匹配的迅捷! “嘶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它粗壮的后肢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如一道斑斕的闪电,直扑佐藤诚! 那张巨口完全张开,腥风扑面,里面倒鉤般的细齿和深不见底的喉咙构成了最原始的死亡景象。 危险! 佐藤诚浑身汗毛倒竖,近乎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嗤啦! 儘管反应已算极快,肩头的制服仍被凌厉的爪风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若不是那瞬间的警觉,恐怕半边身子都已落入那巨口之中。 “反应速度尚可,但意识切换导致的动作迟滯,是致命伤。” 远处,废弃校舍某扇破损窗户后的绝对阴影里,一个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镜片偶尔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反光。 蓝染橘右京静静凝视著下方的廝杀,如同观察著培养皿中微生物的爭斗。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带著一种抽离的、审视的意味。 “佐藤君,”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第51章 让人类妖化,让妖怪人类化,打破极限 “就让我看看,你这特殊的『素材』,在生死压力下能迸发出怎样的『进步』吧。” 这只拥有艷丽肤色的守宫,自然是他“培养”出来的作品之一。 耗费了一些心思,投入了一些“饵料”,才让它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在蓝染的评估体系里,它还算不上什么强大的造物。 这个世界的妖怪,实力划分简单而残酷:小妖、大妖、妖王。 核心標准便是妖力的“量”。 个位数的妖力,统属小妖范畴,它们或许外形骇人,拥有超越普通野兽的力量与些许特性,但並非不可战胜,训练有素的人类持握现代枪械,便足以构成威胁。 妖力突破个位,达到两位数,便是质变,步入“大妖”之境。 到了这个层次,已经绝非寻常人类能够应付。 它们不仅肉体力量、速度、恢復能力大幅提升,更麻烦的是,往往开始觉醒某种独特的、近似法术的“能力”——或许是操控火焰冰霜,或许是製造幻影毒素,或许是强化某一部分躯体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正因能力的多样与难以预料,大妖內部又粗略分为下级、中级、上级,危险程度天差地別。 而当妖力突破百位,达到三位数……那便是足以盘踞一方、在漫长歷史中留下名號的“妖王”。 千年前搅动岛国风云的三大妖王,以及那位与之爭锋的鬼王,便是此列巔峰。 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接近天灾。 在蓝染橘右京的“视野”中,下方正在拼命躲闪、身上不断添上新伤的佐藤诚,身上的妖力波动微弱而紊乱,仅仅是个位数的水准,甚至在个位数中也算不上突出。 这並不意外,半妖之身,人类血脉与妖怪血脉相互衝突、相互抑制,能觉醒並稳定拥有妖力已属不易,成长往往缓慢而艰难。 “人类的血脉,鬼族的血统……” 蓝染推了推眼镜。 “如果你的成长轨跡,依旧遵循那些平庸妖怪按部就班、甚至停滯不前的剧本,那便太令人失望了。也浪费了我投入的『关注』。” 下方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佐藤诚的拳头砸在守宫覆满粘滑鳞片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他的速度、力量、乃至战斗意识,都与这只明显被精心“培育”过的守宫相差甚远。 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撕咬,却被那有力的长尾扫中腰侧,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翻滚出去,喉头泛起腥甜。 守宫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杀死这个新出现的、散发著令它不悦气息的“小东西”。 它迈著缓慢而沉重的步伐逼近,浑浊黄瞳中那份残忍的玩味愈发明显,像是在享受餐前戏弄猎物的乐趣。 它甚至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名早已失去声息的学生残躯,然后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挣扎爬起的佐藤诚身上。 要死了吗? 肋骨可能断了,呼吸带著灼痛。 妖力在刚才本能的爆发后,反而因为心绪的剧烈动盪和身体的创伤而变得滯涩。 视线有些模糊,守宫那妖艷可怖的斑斕色彩,在昏暗的光线下晕染开,如同濒死视野里扭曲的幻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试图浸透他的骨髓。 就在这时—— 早川今纱带著些许抱怨却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闪过脑海。 “诚君,下次社团活动不准再偷溜哦!” 间桐凛那清冷秀丽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用她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著:“佐藤同学,你的作业。” 还有班上那些吵吵闹闹、会拍著他肩膀约他去游戏厅的傢伙们……那些平凡、琐碎、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碎片,毫无逻辑地、汹涌地奔腾而来。 走马灯? 不! 不是回顾,不是告別! 一股更加炽热、更加蛮横的力量,从那绝望的冰冷深处,轰然爆炸开来! 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此简单,如此强烈,瞬间压过了迷茫、压过了恐惧、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在这里倒下,被这只噁心的怪物吃掉,然后变成一滩无人知晓的污跡? 开什么玩笑! 今纱会怎么想?凛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些等著我回去的傢伙们…… 我还有必须要回去的地方! 还有必须要再见的人! “吼——!!!” 並非之前捍卫领地般的暴怒咆哮,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榨取出来的、混合了不甘、眷恋与疯狂求生欲的嘶吼! 佐藤诚那双赤红的竖瞳,在这一刻燃烧起来,之前那丝迷茫与痛苦被彻底焚尽,只剩下最纯粹的、要將眼前障碍粉碎的意志! 他摇摇晃晃地,以远比之前更稳的姿態,重新站直了身体。 周身那原本淡薄紊乱的赤色氤氳,骤然变得浓烈、凝聚,隱隱发出灼热的气浪。 额前的角似乎更显狰狞,口中的鬼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再去思考“我是谁”,也不再纠结“这是什么地方”。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干掉它! 面对再次扑来的守宫巨口,佐藤诚这一次没有选择完全躲闪。 他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腥臭口腔,身体微微侧开,將妖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到右臂—— 然后,对著那布满倒鉤齿的顎部內侧,狠狠一拳捣了进去! “噗嗤!” 粘稠的、带著怪异温度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守宫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尖利嘶叫,猛地甩头。 暗处,蓝染橘右京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定了佐藤诚身上那正在剧烈波动、並且似乎隱隱开始攀升的妖力气息。 “哦?” 他极轻地吐出一个音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才像点样子。” 原本只有1,甚至可能不足1的妖力,竟然飆升到了5~6! 单纯从数值来看,起码翻了五六倍。 “果然,將人类和妖怪结合就能打破种族的界限,让人类妖化,和让妖怪人类化!” 第52章 不断完善的反派 面对突然爆发(开掛)的佐藤诚,守宫完全不是对手。 守宫是纯粹的妖怪,它的力量稳定而深厚,每一步成长都遵循著妖界的自然法则——缓慢、扎实、不可逆。 纯粹的妖怪不会“爆发”。 它们的力量增长如同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岁月留痕。 除非是某些特殊种族拥有二阶段变身的天赋能力,否则妖怪的力量曲线应当是平滑而可预测的。 蓝染橘右京从佐藤诚身上看到了人类妖化的潜力。 “人类……或者说,人类妖化后的个体,竟然能打破这种稳態。” 他微微頷首,像是確认了某个重要的猜想。 “情绪?执念?濒死体验?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锁』被强行撬开?不管钥匙是什么,结果都是力量的数倍、甚至数十倍暴涨。真是……充满意外的可能性啊。” 蓝染橘右京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楼梯栏杆。 “而且是在十秒內完成转变。完全无视了妖力积累的基本法则……” 蓝染橘右京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丑陋,但强大。 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的其中一半:人类妖化的可能性。 如果人类可以在极端条件下强行融合妖怪血脉,获得爆发性力量,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妖怪能够融合人类的某些特质,是否能够突破种族的先天限制? “不过,这种丑陋的进化不是我要的。” 蓝染橘右京喃喃道。 他的目光从佐藤诚身上移开,落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躺著一块不规则的玉石,大约鸡蛋大小,它並非晶莹剔透,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不断缓慢流转的色泽,仿佛將最深的夜、凝固的血、苍白的骨、以及一丝游离的魂火强行糅合在一起,核心处有微光明明灭灭,像是挣扎的心跳。 四魂崩玉。 融合了人类、人类之魂、妖怪、妖怪之魂,四种要素强行嵌合、彼此衝撞又试图达成诡异平衡的禁忌之物。 它蕴含著打破界限的可能性,但也充斥著极致的混乱与危险。 “实验初步验证了『人类妖化』方向的潜力和……风险。” 他低语。 “力量获取的代价,是形態的失控与理性的崩坏。丑陋,低效,充满兽性。这绝非进化应有的姿態。”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优越感的弧度。 “神祇的形態,当是完美的,超然的,凌驾於一切简陋的生命形式之上。融合,但不被任何一方污染;强大,却保持著绝对的理性与优雅。” 他轻轻收拢手指,將四魂崩玉握住。 那玉石的微光透过他修长的手指缝隙渗出,映亮他半边脸庞,平静之下是近乎狂热的篤定。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质量。 不是数量上的“四者俱全”,而是质量上的“四者皆臻极致”。 普通人类与普通妖怪的结合,只能產生普通的结果。 想要引发质变,需要的是—— “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类。”蓝染橘右京凝视著崩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类灵魂。一个妖王。一个妖王灵魂。” 这四个要素,他目前一个都没有。 “神代……” 蓝染橘右京目光闪烁。 神代家是自己的敌人也是对手。 蓝染家祖上也是退魔家族,只不过並不是神代家这种正统传承的退魔家族,他们是体內混有非人类血统的族类,所混的血多半为现世人所称的魔、妖、鬼。 这样的族类在各样的能力上多半有超越人类的表现。 但那非人之血也同时会给他们带来反转之心。 人外一族被体內所混的血给予了超越人的力量,但那强大的力量也同时让人类的道德价值观变得脆弱无比。 当人外的血浓过人的血的时候,力量也就跟隨著趋近於非人类。 生物生存最基本的食慾性慾会被特化,人类的道德价值观在人外的力量之前变的毫无约束力,杀人掠夺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手段。 蓝染橘右京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想彻底反转成为『非人』。 他要超越人类和妖怪,成为新世界的神! …… 佐藤诚撕碎了守宫,然后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好饿。” 佐藤诚又感觉到了那种飢饿感,简直要把理智淹没。 来不及多想,在本能的驱使和理智的抗爭下,他抓起守宫的血肉就塞进嘴里。 他寧愿吃妖怪,也不想攻击其他人。 第一口的感觉是……平淡。 没有想像中的噁心,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美味。 口感像是过度煮熟的鸡肉,坚韧、纤维感强,需要用力咀嚼才能撕开。 血液的味道倒是很浓,腥甜中带著苦味。 佐藤诚机械地咀嚼著,吞咽著。 起初的几口完全是靠意志力强迫自己完成的。 但渐渐地,事情发生了变化。 当妖怪的血肉进入胃部,某种诡异的悸动从腹部深处传来。 那感觉难以用语言精確描述。 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一台缺少燃料、一直在超负荷运转的引擎,突然被注入了高效能的超级燃料。 温暖。 首先是温暖。 不是食物消化带来的普通热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细胞层面扩散开来的暖意。 它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那些酸痛的肌肉开始放鬆,无力的感觉开始消退。 然后是充实。 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逐渐消失。 佐藤诚能感觉到某种“能量”在体內累积、循环。 这不是简单的饱腹感,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力?妖力?他无法定义,但確实存在。 最后是……满足。 当第一块肉完全下肚后,飢饿感开始消退。 不是普通进食后的逐渐满足,而是断崖式的急剧缓解。 仿佛他的身体一直在等待的正是这种特定类型的营养。 佐藤诚停下动作,低头看著手中还剩一半的前肢。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已经改变了。 消化系统、代谢系统、甚至细胞层面的能量利用方式,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构造。 第53章 既视感 普通的人类食物也许还能提供基础营养,但某些更深层次的需求——那些因为妖化而產生的需求——只有妖怪的血肉才能满足。 这是一个可怕的认知。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他要么定期食用妖怪,要么就要承受那种足以摧毁理智的飢饿感的折磨。 而如果某天找不到妖怪…… “我会不会开始渴望人类?” 这个念头让佐藤诚浑身冰冷。 他扔掉手中的残骸,踉蹌著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紫色血液的双手,突然剧烈地乾呕起来。 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妖怪的血肉一旦进入他的身体,就被完全吸收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排出的残渣。 …… 神代家的宅邸沉浸在一种深沉的静謐之中,仿佛连空气都流淌著岁月沉淀下的灵力余韵。 傍晚的余光透过和纸拉门,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温暖的光斑,细微的尘粒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神代刻跪坐在室內,他的目光並未落在似乎正在凝神体会什么的间桐凛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头,仿佛穿透了墙壁与庭院,锁定在宅邸外围某个虚无的点上。 他的感知如同水面的涟漪,清晰地捕捉到那层守护家族的古老结界被触动时传来的、极细微却不容错辨的波动。 那不是风,也不是鸟兽,那是一种带有明確意志的“叩击”。 “隨意潜入別人的家,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神代刻的声音不高,平稳地迴荡在安静的室內,打破了之前的沉寂。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惊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其中蕴含的疏离与警示意味却如初冬的薄霜,清晰可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声音便响了起来,轻鬆自如,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可是,我有敲门。” 伴隨著这句话,庭院侧方的阴影仿佛被无形的笔刷涂抹开来,一道高挑的身影款步而出。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利落的轮廓——黄泉神乐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视野里,脸上带著一丝介於玩味与诚恳之间的笑意。 她甚至抬起一只手,对著面前的空气,屈指做了个轻盈而標准的敲击动作,仿佛面前真有一扇看不见的门扉。 神代刻一时有些无言。 从纯粹的动作意义上讲,她刚才確实“敲”了。 只是她敲击的对象並非实物的大门,而是神代家歷代加固、笼罩整个宅基的结界。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与其说是礼貌,不如说是一种兼具试探与宣告的、充满个人风格的登场。 镜头在这个时候打开,神代刻察觉到这一点。 【第六集开播!】 【等了好几天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凛酱的学习进度,会平a了吗,会放火球了吗,可以去打苇名了吗?】 【是神代刻的视角啊。】 【笑死,黄泉神乐刚刚还真的是这样敲门的,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太有魅力了。】 【谁能接受一个大姐姐还这么有趣?】 神代刻无视了这些弹幕。 黄泉神乐,这个『世界』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诞生的角色太过神秘。 他消耗人气值查看了黄泉神乐的背景设定。 发现她的神秘能力是『高天原与黄泉比良坂』! 这並非简单的攻击或防御能力,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领域”权能。 她可以展开象徵神国之境的“高天原”,或是通往死者国度的“黄泉比良坂”,对现实进行某种程度的“侵蚀”与“覆盖”。 更棘手的是,在这展开的领域之中,她每次还能借用一种源自神话传说中的神祇、妖魔或鬼怪的特质力量。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兼具领域控制与千变万化特质能力的怪物。 正面衝突或许並非其唯一所长,但那防不胜防的规则干涉与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棘手乃至绝望。 简直阴到没边了。 至於神代刻自己的『神秘』是不是也很阴,他当然不会这么觉得。 黄泉神乐仿佛没看见神代刻那平静表象下的审慎评估,她步履轻盈地走近了几步,目光饶有兴致地。 她的笑容加深了些许,那笑意却未完全抵达眼底。 “真是令人感慨呢,” 她开口,声音柔和,吐出的字句却像精心打磨过的探针。 “曾经声名显赫、枝叶繁茂的神代一族,如今这座古老的宅邸里,流淌著真正神秘之血的,竟然只剩下阿刻你一个人了。世事变迁,莫过於此。”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神代刻清晰地感觉到,“镜头”传递来的信息流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並非实时画面的中断,而是一段被“剪辑”好的、关於过去的影像,以一种背景插敘的方式,开始在他视界的一角同步“播放”。 他看到—— 熙攘的现代都市街头,黄泉神乐穿著与此刻不同的便装,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客或调查者,穿行於人潮之中。 她驻足於城市档案馆的古典建筑前,仰头看了看铭牌,隨后身影没入其中。 画面切换。 昏暗的档案室內,尘封的卷宗和微缩胶片在阅读器的冷光下呈现。 她的指尖划过泛黄的报纸版面,上面记载著数十年前某次“煤气管道泄漏引发的意外爆炸”,地点隱约指向神代家旧宅区域。 另一份模糊的地方志抄本片段,提到了神代家族在更早的战国时代曾是享有盛名的“退魔名家”,但近几代逐渐沉寂,转为普通的书香门第。 他看到黄泉神乐拜访几位年事已高、住在偏远地区的老人,以记者或学者的身份,閒聊般问起关於神代家的陈年旧事。 老人们记忆模糊,语焉不详,只反覆提及“那一家子,以前好像很不一般”,“后来……后来就没什么特別的了”,“人丁好像也不旺了”。 神代刻:不是,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家族的兴衰,如同四季轮转,本是常態。重要的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依然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第54章 你的计划很好,现在是我的了——『世界『』』 神代刻顿了顿,视线微微扫过那些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欢快滚动的弹幕洪流,最终落回现实中的访客身上。 “那么,黄泉小姐,今日特意来『敲』我家的门,总不会只是为了感慨一下神代家的人丁单薄吧?” 黄泉神乐摇了摇头,几缕乌黑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拂过她肃然的脸颊。 “当然不是。” 她声音清澈,却压得很稳。 “我来找你,是因为观测到这附近有异常大量的『魑魅魍魎』正在聚集……恐怕,要出大事了。” 神代刻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世界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心下暗忖。 看来,自己的“未来视”不能只聚焦於那些既定的“角色”身上了。 事件的规模,显然已超出了个人命运的轨跡,指向了更宏大、更混沌的“世界”层面的变动。 “你和我都清楚,『魑魅魍魎』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黄泉神乐继续说著,目光投向窗外沉鬱的天色,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的都市,看见常人不可见的污秽暗流。 不,我其实不清楚。 神代刻在心底默默回应。 他知晓许多事,但那些知识更多来自於“观测”与“情报”,而非这个世界的新生认知。 此刻,他更像一个带著攻略的玩家,听著npc讲解基础设定。 【黄泉老师小课堂开课啦!孩子老弄不懂魑魅魍魎咋来的,急!】 【第六集居然不讲贴贴开始补设定?编剧你……哦,是神乐老师在讲啊,那没事了,笔记已备好!】 【一直云里雾里的,总算有个官方说明书了,感动。】 【前面的,这算哪门子官方,顶多是npc口述设定(狗头)】 【不管,美女讲课就是真理!】 …… 弹幕一如既往地活跃,飞速滚过他的视野,带著各种调侃与恍然的情绪。 神代刻早已习惯將这纷乱的评论视为背景杂音的一部分,偶尔也能从中捕捉到些许有趣的视角。 黄泉神乐並未察觉这些异样的“视线”,她只是认真地阐述著。 “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贪婪、怨恨、焦虑——匯聚沉淀,便可能滋生出那些不洁之物。大规模的金融动盪、密集到令人窒息的考试季、长期毫无人性地压榨员工的企业……这些製造集体性压抑与痛苦的事件,都是孕育魑魅魍魎的温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西方,类似的存在或许被称作『恶魔』或『魔鬼』,形態与传说各异。但归根结底,一切因人心之暗而生的非人之物,我们皆可统称为『魑魅魍魎』。” 她的意思很明確:根据她的观测与家族残留典籍的记载,这片区域正在酝酿一场风暴,负面情绪的浓度急剧攀升,吸引著方圆百里的妖异匯聚。 若不及早干预,极有可能演变成“百鬼夜行”级別的灾祸。 她此来,便是希望与神代刻这位坐镇本地的、她所知唯一的“同行者”联手,在事態彻底失控前,將危机扼杀於萌芽。 “我明白了。” 神代刻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颇为凝重,接受了她的提议。 然而在黄泉神乐视线不及之处,他的意念已然沉入意识深处,触动了那与“人气”紧密相连的独特能力。 有“掛”不用,岂非愚者? 瞬息间,海量的“可能性”与“既定轨跡”化作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未来碎片:事件的名称、根源、推手、大致走向……如同快速翻阅一本尚未完全写就的剧本。 只是,这一次“翻阅”所消耗的“人气值”,明显比以往探查个人命运线时要庞大了许多。 果然……神代刻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世界的“强度”在提升,规则的“厚度”在增加,连他这源自“观测者”特权的作弊手段,也受到了相应的制约。 代价变高了。 今后想要如臂使指地窥探天机,只怕会越来越难。 从那些闪烁的画面与文字中,他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涩谷事变”。 名称已然浮现。 根源在於数头蛰伏已久、力量堪称“特级”的大妖(或称特级魑魅魍魎)。 它们不知如何达成了共识,暗中匯聚、驱策著成千上万的同类,意图將这座繁华都市的精华区域——涩谷,化作一片生灵涂炭的“鬼域”。 其目的,是以极度浓缩的负面能量与生灵精气,强行將那片土地催化成所谓的“重灵地”,藉此打破界限,催生出凌驾於特级之上的、可被称为“妖王”或“鬼王”的“王级魑魅魍魎”存在。 而在这场註定血腥的混乱剧本中,那个被世界所钟爱的“男主角”——佐藤诚,將被推向舞台中央。 他会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於灾难中救下许多性命,闪耀著“英雄”的光环。 最终,这一切將成为他通往新时代权力与力量核心的踏脚石:他会被吸纳进入灾后成立的、人类应对超自然威胁的第一所官方机构——“东京都立祓除对魔高等专门学校”,成为其首届,也必將是最耀眼的学生之一。 看到这里,神代刻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个计划……本应是他的!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悄然升腾。 他早已在规划类似的蓝图:在这个人类对神秘侧力量尚且懵懂无知、更遑论系统掌握的时代,率先创立一所培养相关人才的学府。 这不仅能攫取巨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更是將那些重要的“角色”、將世界的“镜头”牢牢聚拢在自己身边的最有效手段。 现在,“世界”本身,或者说那无形中推动剧情的力量,竟然直接插手,要抢先一步把这关键棋子落下,把这面旗帜竖起来? 黄泉神乐此刻其实內心颇为忐忑。 她环顾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除了眼前深不可测的神代刻,她尚未感知到其他拥有明確“神秘”力量的人类。 依照家族残卷的记载,她对自己的实力定位也模糊不清——虽能祓除一些低等的魑魅魍魎,可那究竟算哪个层次? 第55章 大事件还是发刀? 面对即將到来的“百鬼夜行”,甚至可能存在的“特级”,她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 古籍语焉不详,现实更是无例可循。 她这份外刚內柔、强作镇定下的不安,神代刻倒是洞若观火。 在他最初的“观测”中,黄泉神乐的角色设定是“古老神社的巫女,因缘际会获得真神残存赐福而觉醒神秘”,性格带著传统的认真与坚韧,內心却比外表柔软,是一种颇具反差的“大姐姐”型角色。 但此刻近距离接触,神代刻清晰地感觉到,她与那最初的“设定”已然有了微妙的差別。 眼眸深处沉淀了更多亲歷现实的凝重,举止间少了几分刻板的典雅,多了些面对未知威胁时的锐利与决断。 如同被投入湍急河流的玉石,被水流冲刷出了不同的稜角与光泽。 “世界”並非一成不变的死板程序,它会影响其中的角色,角色也会反过来留下自己的痕跡。 神代刻没有兴趣拯救一群小八嘎,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神代刻也需要表现一下。 “嗯,让老爸那边做好准备,间桐凛那边就算了。” 早川今纱也註定会在这场灾难之中被妖魔鬼怪变成半妖。 那可不行。 神代刻打定主意要把早川今纱也改造成『神秘』侧的人,这样才能增加『天意』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只是,观眾们似乎早已將她遗忘。 早川今纱已经有好几集未曾露面,弹幕的洪流中鲜少有人提及她的名字。 这並不奇怪,在之前的故事里,她的確没有什么“討喜”的地方。 如果神代刻彼时的行为能被称之为“舔狗”,那早川今纱的姿態,大概只能算是一种更为沉默、也更为被动的“女舔狗”。 甚至在佐藤诚於她和间桐凛之间那粗糙拙劣的左右摇摆中,间桐凛尚会爆发怒火、彰显存在,而她,往往只是垂下眼帘,將一切酸楚咽下,逆来顺受得让人既无奈又隱隱不適。 那种既视感如此强烈,仿佛某个经典悲剧的暗淡影子,只是少了那个註定沉重的姓氏与名字。 【你们说,之前看到的新闻说有连环失踪案,是不是就是现在的伏笔?】 弹幕適时地飘过,將思绪拉回当下的敘事节奏。 【好像是好几集前的铺垫了,佐藤诚跟早川今纱还有凛酱的视角都分別看到过街头电视的报导,还短暂討论过,当时就觉得气氛不对,果然是在铺垫大事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现在由黄泉神乐老师亲口点明『百鬼夜行』,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从都市怪谈实锤成超自然危机了。话说回来,神代刻家里就他一个独苗有神秘力量传承啊?这配置是不是太惨了点,人丁凋零啊。】 【这么一说,难怪间桐凛当初那么容易就『意外』接触到神代家外围的神秘知识……这种隱藏在里世界的超凡力量,按常理应该守秘程度极高,门槛深不见底,普通人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才对。原来是家族衰微,传承都快断代了,保密机制也不那么保密了。】 弹幕们回忆著之前的细节,拼凑著世界观。 【也不知道神代刻这次顶不顶得住。按照这类作品的经典套路,这种级別的大事件,不死个把重要角色说不过去吧?flag已经若隱若现了……】 【闭嘴!不要立flag!希望黄泉神乐姐姐平安无事!她要是伤了一根头髮,我就……我就放火烧了製作组!(无能狂怒)】 【得了吧,你连这个神出鬼没的製作组在哪都摸不著。不过这种未知感也挺带劲的,就像追一部真正的『纪实片』。】 【但话又说回来……(有弹幕开始深沉)从戏剧张力角度看,这种已经树立起魅力、內心柔软又肩负重任的大姐姐型角色,如果真的遭遇不幸,那种震撼力和悲剧美感才是顶级的。所谓的悲剧,不就是把精心塑造的美好事物,当著你的面,一寸一寸撕碎吗?那种痛彻心扉、生不如死,却又让人慾罢不能、刻骨铭心的感觉,就是悲剧美学的精髓啊……】 【前面的你住口!太残忍了!拒绝刀片!我要看神乐姐姐和刻君联手退治百鬼啊!(虽然刻君看起来动机不纯)】 【不过早川今纱那条线……是不是彻底被编剧忘了?还是说她其实也是个伏笔?毕竟那种『平凡透明』到极致的感觉,在这种世界观下反而有点可疑。】 【说不定是什么女神转世之类的设定?】 …… 神代刻觉得貌似也可以,设定早川今纱是女神转世什么的,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能够改变她的角色魅力,毕竟获得了神秘侧力量之后,她就是自己这边的人了。 增加她的人气也是在增加自己的人气和重要性,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改变观眾对一个角色的感观了。 他的思绪被黄泉神乐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拉回现实。 “我试过联繫一些……表面上负责处理超常事件的官方窗口,” 黄泉神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著一丝疲惫与沮丧。 “暗示过涩谷一带的异常,可能引发大规模『非自然现象』。但结果……” 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我本身。我的能力来源,我的行动模式,我所知的『里世界』网络。他们想要的是控制、归档、利用,而非合作解决迫在眉睫的灾难。”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光滑的边沿,仿佛在回忆不愉快的经歷。 “有一次,差一点就没能离开他们的『询问室』。那些房间的墙壁里嵌著奇怪的装置,能干扰灵力的流动。官方……至少我接触到的那个层面,他们的傲慢在於,只相信他们已有的分类和武器,对於无法立刻纳入体系、无法被简单掌控的力量和警告,第一反应是戒备和收容,而非倾听。” 神代刻安静地听著。 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第56章 事前准备与塑金身 庞大的机器自有其运转逻辑,个体的预警,尤其是来自游离於体系外的“异常个体”的预警,往往被视为需要优先处理的“变量”,而非需要共同应对的“情报”。 信任的建立,在太平岁月尚且艰难,在异常初显、真相未明的此刻,更是奢望。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神代刻开口,声音平稳,打断了黄泉神乐略显沉重的回忆。 黄泉神乐抬起眼看他,瞳仁里映著他的轮廓。 “那涩谷的人怎么办?” 她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压著焦虑。 她並非不懂权衡,只是想到那些浑然不觉、即將被捲入噩梦的普通人,责任感便灼烧著她的內心。 神代刻沉默了片刻。 “……我也没办法。” 他承认得直接而冷硬。 “短时间內想要官方跟我们通力合作是不可能的。信息不对等,信任基础为零,流程桎梏……每一样都是高墙。所以,” 他看向黄泉神乐,目光交匯。 “我们只能够私底下行动。在『百鬼夜行』真正爆发,或者显露出確凿的、他们无法忽视的痕跡之前,在我们不被官方干扰的前提下,儘可能地调查、准备,甚至在必要时,进行小范围的干预。” 这是无奈之选,也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黄泉神乐注视著他。 眼前的少年有著超乎年龄的冷静,有时甚至显得淡漠。 但他的判断切中要害,剥离了不必要的情绪干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线微微放鬆下来。 “好。” 她点头,同意了这个略显被动却务实的策略。 “你暂时在我家住下吧,” 神代刻接著说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样方便一起行动。房间有空的,生活用品可以添置。”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又合乎逻辑。 面对即將来临的、性质不明的危机,分散居住意味著风险和信息传递的延迟。 集中在一起,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黄泉神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然而,理解归理解,当这话从神代刻嘴里这么平铺直敘地说出来时,还是让她怔了一下。 隨即,那抹惯常的、带著些许调侃意味的笑意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冲淡了方才凝重的气氛。 “打算让我跟阿刻你同居吗?” 她微微偏头,髮丝滑过肩头,语气里带著故意夸张的惊讶和玩味。 “真是大胆又强势的提议呢,阿刻。” 她確实欣赏这种直接和果断,尤其是在紧要关头。 犹豫和迂迴在危机面前是奢侈品。 神代刻这种近乎命令式的安排,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心——至少,有人在做决定,在推动事情向前。 【爱了爱了,就喜欢这种会调戏的大姐姐。】 【老夫多年的少男心沦陷了。】 最后两条弹幕的幻影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为此刻略带微妙的气氛添上了一笔註脚。神代刻对黄泉神乐的调侃不置可否。 拿下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是必然的事情。 …… 神代家的宅邸沉浸在夜晚特有的静謐中,但这种静謐与神代刻公寓那种纯粹的安静不同,更像是一种沉淀了庞杂力量与秘密的深沉。 书房里,神代宗一郎听完儿子以“老师发现异常徵兆”为包装的简要匯报后,陷入了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涩谷吗……” 他重复著这个地名,眼神幽深。 虽然其他角色乃至黄泉神乐都调查出神代家很神秘什么的。 但那都是『世界』的影响,『天意』估计也参了一脚。 本质上,神代宗一郎是不知道神代家很神秘这种事情的。 岛国高层也是刚刚才发现超自然力量和事件以及威胁。 『世界』如今处于震盪之中,魑魅魍魎,妖魔鬼怪都是它搞出来的白细胞,用来对抗『病毒』。 它的內核依然是恋爱后宫番,虽然没有那么日常了。 但这並不妨碍神代宗一郎从中看到机遇。 对於一个庞大的家族而言,危机从来都是危险与机会的双生体。 神代宗一郎抬起眼,看著面前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儿子。 他欣慰於神代刻在讲述时,语气里那种自然而然的、基於家族立场的考量。 “父亲,” 神代刻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冷静而清晰。 “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涩谷若真有大变,我们应早做筹划,方可从中获利。” 这话说得直白而黑暗,完全符合一个古老家族继承人在面对动盪时应有的思维模式。 若是被外人听去,难免会觉得冰冷甚至残忍。 但神代宗一郎听在耳中,望著儿子那副沉静而篤定的面容,心底泛起的,却是一丝复杂的欣慰。 世家大族的生存与发展,从来不是在温情脉脉的童话中进行。 敏锐地察觉危机,並果断地將危机转化为家族前进的阶梯或垫脚石,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也是一种必要的“黑暗”。 神代刻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获利”二字,在神代宗一郎看来,是儿子正在成熟、正在真正理解家族责任与生存之道的標誌。 以神代家雄厚的財势与盘根错节的影响力,提前获知涩谷区可能发生“重大伤亡事件”,无论其原因被暂时归结为什么,能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了。 这就像在暴风雨来临前,提前看到了气象卫星云图的人。 首要的,便是塑造“金身”。 神代宗一郎脑中迅速勾勒出方案。 眾所周知,岛国官方的救灾体系,其效率与执行力往往令人扼腕。 大地震后灾民长期棲身临时板房甚至帐篷的新闻屡见不鲜,官僚系统的迟缓、部门间的推諉、资源调配的混乱,常常让灾后重建步履维艰。 这正是民间力量,尤其是像神代家这样有组织、有资源的庞然大物,最能展现“担当”与“温度”的时刻。 可以立刻动用家族控制的建筑公司、物流体系,开始秘密但高效地囤积应急物资——不易腐坏的食品、饮用水、药品、简易帐篷、御寒衣物、照明设备。 第57章 太黑暗的事情不要告诉观眾 不是在事发后慌乱採购,而是现在就以“常规商业储备”或“支援其他项目”的名义,稳步调集,存放在距离涩谷区不远但足够安全的几个私人仓库中。 同时,让家族基金会麾下的几个公益慈善组织进入“待命状態”,准备好专业的社工、心理辅导人员名单。 一旦事件爆发,官方救援必然出现混乱与延迟。 届时,神代家的物资车队和援助队伍,將以“第一时间响应”、“民间自发紧急救助”的名义,高调而有序地进入现场。 媒体关係需要提前打点,务求让“神代家族心怀社会、反应神速、雪中送炭”的形象,通过各种渠道深入人心。 这不仅仅是慈善,更是一笔巨额的形象投资,是在民眾心中铸就“救世主”般的声望金身,其带来的隱性政治资本与社会影响力,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另一方面,则是更直接、也更隱秘的金融操作:做空。 涩谷区是东京的核心商圈之一,眾多知名企业、百货公司、娱乐场所匯聚於此。 一场突如其来的重大灾难,必然导致该区域经济活动瞬间停滯,相关企业的股价暴跌,房地產价值蒙上巨大阴影,保险业也將面临巨额赔付。 神代家掌控的几家离岸投资公司和证券部门,可以立即开始布局。 通过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交易,分散帐户,小心翼翼且不留痕跡地建立对涩谷区主要上市公司、地產信託基金乃至相关保险公司的空头头寸。 这不是莽撞的赌博,而是在“確信”灾难会发生的前提下,进行精密的金融狙击。 同时,可以考虑適度拋售家族持有的、与涩谷区关联度较高的资產,进一步避险並回笼资金。 当灾难如期降临,市场恐慌蔓延,相关资產价格一泻千里时,神代家不仅能凭藉空头仓位赚取惊人的利润,还能用更低的代价,在废墟中吸纳那些优质但暂时被恐慌拋售的资產,如涩谷边缘受影响较小地段的地產,或者以“救助者”和“战略投资者”的身份,介入那些陷入困境但底蕴犹存的企业。 一边是金光闪闪的社会形象与无价的政治声望,另一边是实打实的、巨额的经济收益与资產扩张。 危机,在神代宗一郎和神代刻的眼中,就这样被冷静地解剖,化为了滋养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养分。 这操作冷静得近乎残酷,却是在他们所认知和生存的规则下,最理性、最有效的应对方式之一。 当然,如果不是视频已经结束,神代刻是不会来找自己的父亲说这些事情的。 不要让观眾看到这么黑暗的事情,会影响到他的人气的。 “对了,你的那位『老师』,会怎么看待神代家的这种行为?” 宗一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儿子身上。 他在权衡,权衡涩谷区那些看得见的利益,与那位掌握著“下一个时代力量”的神秘存在可能產生的观感,孰轻孰重。 神代家已经凭藉机缘,踏入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领域,就像起跑时已悄然领先数个身位,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世俗的筹码,倒退回去与常人站回同一条线。 那不仅是浪费,更是愚蠢。 “放心吧,他並不在意这种事情。” 神代刻当时的回答平静而篤定。 他的那个老师就是他自己啊,还能说什么? 神代宗一郎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但神代刻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沉默之下必然翻涌著无数的揣测与推演。 不在意?为何不在意? 是因为力量层次相差太远,以至於人类的这些权谋倾轧,在他眼中如同螻蚁搬运草籽般无足轻重? 可若真是如此超然物外,又为何会“发现並提醒”神代刻,让神代家得以窥见门径?这其中的矛盾,足以让宗一郎彻夜思索,构建出无数个自洽或不自洽的猜想。 神代刻几乎能勾勒出父亲脑內的风暴——或许会將“老师”想像成某种非人的崇高存在,对人类抱持著研究者式的疏离好奇;又或许会认为那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博弈中,隨手落下的一颗閒棋。 无所谓,就任由他去想像吧。 这些源自父辈深厚阅歷与城府的脑补,有时反而能为神代刻自己尚未完善的说法提供意想不到的“素材”与“合理性”。 未来的某天,他或许还真能“借鑑”一二。 事件的发展,正如一套设计精密的机关,环环相扣,逐步推进。 “世界”的意志。 虽然私下吐槽过这“编剧”的审美和套路偶尔略显庸俗,但不得不承认,其在“铺垫”上的功力堪称老辣。 將前期早川今纱、间桐凛以及连环失踪案作为铺垫,慢慢推出涩谷事变这个大事件,就是因为妖魔鬼怪和魑魅魍魎被召集起来,所以才会导致女角色们被袭击,合情合理。 “所以,” 神代刻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自语,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 “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深更半夜不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睡眠,反而跑到街上『狩猎』,也就成了这逻辑链条上合理甚至必要的一环,对吧?” 黄泉神乐原本也想跟来,被他以“需要单独行动確认一些细节”为由安抚住了。 今晚的行动有明確的目的性——他需要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足够危急又在他掌控之下的情境,將早川今纱真正推入“神秘侧”的世界。 忽悠一个人接受新世界的衝击,与同时平衡两个人的认知和反应,难度截然不同。 就好像神代刻到现在都没想好那个神秘男到底要怎么编一个合理的身份出来一样。 要知道他一开始是想要打圣杯战爭来著。 到时候抢到圣杯许愿。 不过被『世界』给影响了。 所以原本想要的大狗身份是不可能的。 倒是可以说那傢伙被大狗凭依了? 跟早川今纱一样? 那间桐凛怎么办,那位大小姐可是在无比认真地钻研著他当初信手拈来、东拼西凑的那些“魔法知识”与“设定”。 第58章 爆烈的点,遵从召唤而来 想到她那双充满探究欲的认真眼眸,神代刻就感到一阵微妙的良心不安(虽然不多)和编纂后续的巨大压力。 “真是……一团乱麻。” 他揉了揉眉心,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眼前之事。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於眉心深处某种玄妙的感知。 並非视觉,而是一种对可能性支流的窥探。 “未来视。” 无声的言灵在心底响起。 双眸再度睁开时,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数据流或破碎的画面光影一闪而逝。 他“看”到了,关於早川今纱不久后的“未来”—— 放学之后,回家……因为上次遇到麵包车妖怪袭击,所以不敢在外面逗留太晚。 结果因为父母都不在家,被妖魔鬼怪盯上了,这种独处的人失踪了反应影响没有那么大。 这段时间聚集到涩谷区和附近的妖魔鬼怪造成了很多失踪案。 危险悄然滋生。 並非来自门外,而是源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厨房的下水道口。 先是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濡湿声,仿佛有巨大的蠕虫在管道內壁爬行。 紧接著,滑腻、布满吸盘和诡异粘液的暗紫色触手,如同噩梦具现,猛然涌出! 它们增殖的速度快得骇人,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厨房空间,沿著门框、墙壁向屋內其他区域蔓延。 早川今纱刚刚回家,迎面撞见了这超乎想像的恐怖景象。 粘腻的触手拍打著瓷砖地面,留下湿滑的痕跡,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咸腥腐朽的气味。 恐惧攫住了心臟,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衝上楼梯。 那些触手仿佛有生命般紧追不捨,它们攀附楼梯扶手,从栏杆间隙钻出,甚至有一部分直接从一楼地面弹射而起,试图缠绕她的脚踝。 她冲回二楼房间,反手锁门,背靠著门板剧烈喘息。 但下一秒,更细的触鬚就从门缝下方渗入,沿著地板快速蜿蜒向她脚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 连家里都不安全了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就在一条最为粗壮的触手缠上她的小腿,那上面的粘液具有强烈的胶著性,让她难以挣脱,並开始將她向门的方向拖拽时——玻璃窗轰然碎裂! 一道身影裹挟著夜风与星光,凌厉地闯入室內。 来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根正试图將早川拖走的触手主体。 是神代刻。 他甚至没有多看早川今纱惊恐万状的表情,只是凝视著手中滑腻扭动的怪物组织。 “神秘杀手。” 概念赋予,规则发动。 抹除一切“非物理”之存在。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剧烈爆炸。 那被握住的触手部位,就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纸上轻轻抹去一般,瞬间化为虚无。 不仅如此,这种“抹除”仿佛具有传染性,沿著触手的脉络急速向上回溯、蔓延。 剩余的触手部分在惊恐中剧烈抽搐、萎缩,试图逃回下水道的来处,但在规则的力量下,它们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分解,最终连同那股咸腥的气息一起,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少女。 神代刻看著早川今纱。 “神代同学……” 早川今纱看著神代刻。 神代刻默不作声,打开了早川今纱的背景设定。 然后花费数值不菲的人气值,在这位“女主”之位已经摇摇欲坠的角色身上,写下了一个设定。 【你就是我的此世之身?】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早川今纱的脑海最深处轰然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膜传递的声波,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话语”,清晰、凛冽,带著金石交击般的质感,以及一种歷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威严。 早川今纱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谁?! 她在心中惊呼,思维一片混乱。 是刚才的怪物留下的精神污染? 还是过度惊嚇產生的幻听? 【吾乃常山赵子龙!】 那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洪亮,带著一种穿透歷史烟尘的豪迈与自报家门时的傲然。 【遵从召唤,现世而来。】 “常山……赵子龙?” 早川今纱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个名字,声音乾涩。 三国演义的故事她自然知道,长坂坡单骑救主的常胜將军,英武绝伦的赵云赵子龙……可是,那声音虽然威严,却似乎……並非想像中的粗獷男声? 更带著一丝她无法准確形容的、属於女性的清越? 脑海中的声音似乎对她的质疑有些不悦,冷哼一声:【赵子龙怎就不能是女孩?此乃世人对吾之刻板偏见!吾之枪法、吾之忠义、吾之胆魄,何曾因性別而有分毫折损?】 脑海中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满与驳斥,那股凛然之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这独特的“宣称”更添了几分超乎想像的衝击力。 “女、女孩?赵云是……女的?” 早川今纱的世界观在今晚经歷了第二次剧烈衝击,这次甚至比面对怪物触手时更加让她头脑发懵。 歷史和传说的基石在摇晃,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而此刻,现实的时间流速与某个更广阔的“播放”界面同步了。 就在神代刻闯入、抹除怪物、直至那声“常山赵子龙”在早川今纱脑海响起的这段时间里,《我宫》的剧集第七集,已然准时开播。 无数观眾守候在屏幕前,瞬间涌入。 开篇的片头做了一些调整,呈现出的首个衝击性画面,足以让弹幕区瞬间被巨大的震惊符號刷屏: 【(ΩДΩ)!!!开头就这么高能?!】 观眾们带著满腔的惊愕与好奇,快速“看完”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的“来龙去脉”。 虽然细节可能因敘述视角而略有差异,但核心事件——神代刻秒杀怪物,以及隨后早川今纱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画面最终定格在早川今纱仰著苍白小脸,慌乱无措地看向神代刻,而神代刻只是静默矗立的场景。 第59章 常山赵子龙不可能是女孩 少女內心的惊涛骇浪与少年外表的古井无波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 紧接著,就是早川今纱被脑中声音嚇得六神无主,脱口而出的求助: “神代同学,不好了!我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声音,她自称是赵子龙!”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观眾间激起了千层浪。 弹幕在经过一瞬的凝滯后,彻底爆炸: 【等等等等!我听到了什么?赵云?那个声音是赵云?!】 【云妹!果然连子龙將军也难逃“娘化”的魔爪了吗?】 【『云妹』这称呼果然不是白叫的,这下真成云妹了!】 【不知道娘化后幸运值还管不管用?】 【哈哈哈,早川的表情笑死我了,『赵子龙怎么可能是女孩』——妹子,接受现实吧,在这番里,一切皆有可能!】 【召唤?此世之身?这设定……早川这是要变成赵云附体,还是双人格?战斗力要飆升了吗?】 【虽然但是……“常山赵子龙”这五个字用清冽的女声说出来……好像有点带感?】 【想起了那句老梗:『世间枪兵幸运共八斗,子龙独占一石,其余人共负二斗』……现在幸运e的枪兵家族要迎来一位性转的幸运ex大佬了?】 【早川今纱的身体里住进了赵云的灵魂?这算什么?从文艺怯懦女主变身无敌武將少女?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神代刻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他看了早川一眼之后,早川脑子里就多了个赵云!这绝对是他的手笔吧!】 【早川的“女主”位本来就悬,这下直接塞个赵云进去……这剧情展开我真猜不透了!】 【爆点!绝对是爆点!第七集开头就这么刺激吗?!】 【所以接下来是要看早川今纱赵云版,枪挑各路妖魔?我已经等不及了!】 滚动的弹幕充满了兴奋、好奇、玩梗与对后续发展的狂热推测。 “你说什么?” 神代刻此时影帝级演技附身。 早川今纱被嚇了一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於是,在她眼里沉默寡言,从舔狗忽然变成战狼的神代刻难得话多了起来。 他语气平稳:“看样子,你是觉醒了自己的『神秘』,並且成功『凭依』了名为『常山赵子龙』的英灵概念。” “什么?” 早川今纱彻底怔住,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些陌生的词汇。 “神秘”?“凭依”?“英灵”?赵子龙? 那不是东大歷史上的名將吗?和她一个岛国女高中生有什么关係? 弹幕此时更是炸开了锅,无数问號与惊嘆掠过屏幕: 【凭依?!英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是你!万恶的圣杯战爭!】 【破杯子探头.jpg】 【等等,设定好像不太一样?主播快展开讲讲!】 神代刻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应,只是用他那平稳而清晰的嗓音,继续构建著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设定世界。 “英灵,本质上是人类集体幻想的產物。由传说、史诗、信仰中那些被反覆传颂的英雄或神圣存在,经由漫长岁月的沉淀与人类意识的共同塑造,所转化而成的一种『概念』。他们强大,独特,承载著人类对力量、美德、奇蹟的嚮往。”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公寓的天花板,望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但是,注意,这个世界並不存在收纳这些英灵的『英灵殿』之类的固有场所。因此,严格来说,英灵本身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一种沉睡的『可能性』,一段凝固的『传奇信息』。” 早川今纱听得入神,连先前的恐惧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弹幕也纷纷屏息,等待著下文。 “所谓的『凭依』,关键就在於『唤醒』。” “当你自身觉醒了『神秘』——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接触並驱动非常规力量的资质——並且这『神秘』的波长,恰好与某个英灵概念產生强烈共鸣时,你便能成为一座『灯塔』,一个『坐標』,將那本不存在的『概念』从虚幻的深渊中呼唤而出,使之临时获得载体,降临现世。而你的身体与灵魂,便成为了他唯一可以凭依的对象。”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具衝击力的例子。 “所以,理论上来讲,不仅仅是赵云。只要『相性』足够吻合,契合度足够高,你甚至有可能唤醒『耶穌』、『佛陀』、『天照大神』这类至高信仰的概念。当然,那需要难以想像的资质与机缘,以及……难以承受的负荷。” 【哦哦哦!原来如此,不是从英灵殿召唤,而是从『不存在』中『创造』出来!】 【唯心主义大战!我思故我在!】 【耶穌都能拉下来?这设定有点猛啊!那有没有saber、archer这种职介区分?】 【同问!有没有阵营、属性、宝具什么的?】 弹幕充满了狂热的好奇与疑问,相比之前间桐凛那种设定,眼下这个“凭依英灵”的体系,显得更加浪漫、宏大,充满了无限可能。 神代刻仿佛能窥见那些飞舞的弹幕,自然地接续道。 “在这个凭依体系中,英灵展现的形態与力量,几乎完全取决於『召唤者』——也就是凭依体——本身。你的『神秘』强度、你对所凭依英灵的理解深度、你的精神意志,共同决定了降临的英灵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他进一步细化:“此外,传说度的广泛与否、信仰的浓淡,会影响英灵『概念』的初始强度。如果是在英灵传说流传最广、信仰最盛行的『本土』,凭依者可能会获得类似『地利』的额外加持。如果持有英灵生前密切相关的物品,即所谓的『圣遗物』,也能极大增强联繫,稳定形態,甚至唤醒特定的记忆或技能。” “所以,” 神代刻总结道。 “哪怕是召唤同一位英灵,不同的凭依者,也可能召唤出青年与老年不同时期的状態,侧重武力或谋略不同侧面的形態,力量等级也可能天差地別。他们,是积累了人类文明数千年认知与幻想精华的结晶,一旦成功凭依並成长起来,其力量……不可估量。” 第60章 云妹登场 神代刻微微后靠,视线重新聚焦在早川今纱身上,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也正因为如此,这份力量绝不能放任不管。无论是出於对你自身安全的考虑,还是对可能波及周遭的负责,我都不能坐视。” 说完,他站起身:“这里不適合详谈和练习。跟我来,去另一个地方。” 他带著依旧有些懵懂的早川今纱离开了这间公寓,前往的是另一个“神代家”。 作为底蕴深厚的家族,神代名下的房產自然不止一处,间桐凛目前前往学习的只是其中之一。 而早川今纱,暂时不便前往那里,以免刺激到间桐凛,毕竟她不需要学习就能有力量了。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阑珊。 两人走在相对僻静的街道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 早川今纱亦步亦趋地跟著,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惊人的设定,心中对体內那个自称“赵云”的声音,好奇渐渐压过了恐惧。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公园外围时,异变陡生! 公园茂密的树丛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与普通人的惊叫声。 只见几团扭曲的、仿佛由阴影和淤泥构成的不定型生物,正扑向一对似乎是在夜跑的情侣。 那些生物散发著不祥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都迅速枯萎黯淡——正是近日城市中日益活跃的“妖灵”之一。 “啊——!” 早川今纱嚇得惊呼出声,下意识躲到神代刻身后。 几乎同时,她心中那个沉稳刚毅的女声再次响起,带著灼热的战意与绝对的忠诚:“吾主!妖邪之气!让云出战,扫清污秽,护佑百姓!” “誒?现、现在?我该怎么做?” 早川今纱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神代刻。 神代刻侧身挡在她前面,目光冷静地观察著那些妖灵,语气却带著鼓励:“实践是最好的老师。早川,你需要儘快熟悉这份力量。尝试回应她,將你的意志与她连接。这是你的『神秘』,你的『凭依』,你有主导权。” “我……我试试……” 早川今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在心中回应那个声音。 “赵、赵云將军……请……请帮帮他们!” “谨遵主命!” 赵云的声音斩钉截铁。 “请吾主暂且放鬆身心,將躯体交由云来掌控!且看云,为主公荡平敌寇!” 早川今纱依言,努力放鬆紧绷的神经,放开了对身体的限制。 下一刻,奇妙的感受降临了。 並非失去意识,而是仿佛有另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意志温柔地包裹住了她的意识,与她並肩而立。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而在外在的视角—— 早川今纱所站立之处,骤然迸发出清澈而强烈的银白色光辉! 那光芒並非静態的照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奔腾的流水与呼啸的旋风,环绕著她的身体高速旋转、升腾! 光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披散在肩头的柔顺黑髮,在光流中自动向上飞扬、聚拢,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束起,化作一束乾净利落、垂至腰际的高挑单马尾,发梢隨著能量的波动轻轻飘扬。 她身上那套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衣裙——衬衫、百褶裙、及膝袜——在银白光芒中如同被分解的像素,迅速消散,又在瞬息间重组、凝实。 亮银色、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贴身战甲覆盖了全身,甲叶轻薄如羽,线条流畅至极,却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 深蓝色的云纹与回字纹路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胸甲、护臂、战裙与长靴之上,既显威严,又添一份古典的雅致。 战甲完美勾勒出她此刻的身形——不再是那个略显单薄的女学生,而是变得矫健、挺拔、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一桿通体银白、枪刃如雪的长枪在她手中由光凝聚成形,枪桿非金非木,隱有龙纹盘旋,枪缨如烈火烧——正是赫赫有名的“龙胆亮银枪”! 腰间也多了一柄古朴沉稳、剑鞘湛青的长剑,自是削铁如泥的“青釭剑”!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身旁的光辉猛然膨胀嘶鸣,一匹神骏至极的白色战马昂然现身! 其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在夜色与路灯下仿佛自身散发著皎月般的光晕,正是传说中的坐骑“照夜玉狮子”! 白马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臂,隨即前蹄微扬,发出激越的长嘶,战意勃发。 此刻立於街灯下的,再也不是那个柔弱惊慌的女高中生早川今纱,而是一位身披银甲、腰佩青剑、手握长枪、白马在侧,身高八尺、英姿颯爽、浑身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之气的绝世女將! 眉宇间既有赵云的忠勇刚毅,又隱约保留著早川今纱的一丝清秀轮廓,奇异而和谐地融为一体。 现实世界的直播画面此刻也配合地出现了华丽的特效文字,古风盎然,气势磅礴: 【浑身是胆震三军,仁心义胆铸忠魂。纵使千军皆胆裂,子龙横枪自岿然。】 弹幕激动不已。 【是云妹!】 【货真价实的云妹!】 【这变身特效,这质感,经费在燃烧啊!】 【从娇弱jk到颯爽女將,这对比太强烈了,我人傻了。】 【这匹马!这枪!这甲!细节拉满,考据党狂喜!】 【爱了爱了,这种单马尾大姐姐简直杀死了比赛。】 【早川今纱是谁啊,不认识,以后还是云妹来驾驶这个身体吧。】 【好可怜,早川今纱的样子和身材都变了,不说是凭依的话,我都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好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將军!將军,我是长坂坡啊!】 …… “妖孽!安敢伤人!常山赵子龙在此!” 清冽的女声,却蕴含著金戈铁马的錚錚之音,响彻公园一隅。 只见“她”——或者说,凭依了早川今纱身躯的赵云意志——轻巧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第61章 人气爆表 几只形態扭曲、似人非人的妖灵,正从阴影的深处渗出,它们没有实质的形体,更像是一团团凝聚不散的恶意,裹挟著黑烟,发出窸窣的、令人牙酸的嘶鸣,朝著那对已嚇得魂飞魄散、背靠长椅动弹不得的情侣缓缓逼近。 死亡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夜晚的微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咴——!” 清越激昂的马嘶如同撕裂锦帛的利刃,骤然划破凝滯的恐惧! 不是从公园小径传来,而是仿佛自虚空迸发! 下一秒,一道炽烈夺目的白光,如同坠落的流星,又似劈开混沌的雷霆,自侧方毫无徵兆地闯入这昏黄的画面!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昏暗中自身仿佛散发著皎月般的光辉。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修长而凌厉的白色残影,真如一道劈开夜幕的闪电! 马背上,一员女將身姿挺拔如松,银甲白袍,即使在高速衝刺中,那身影也稳如磐石。 她手中那杆长枪,枪缨似血,枪尖一点寒芒,在高速中拖曳出冰冷的轨跡。 没有吶喊,没有宣战,只有最纯粹、最简洁的杀戮艺术。 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踏地无声,却带著千军万马衝锋般的惨烈气势,直贯妖灵群中! 马背上的女將手腕一振,那杆长枪活了! 看似简单直接的一记直刺,却因人马合一的速度与力量,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枪尖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在刺出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高频颤动,幻化出点点寒芒,宛若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星群,又似暴雨梨花,將前方那只扑得最凶、形似厉犬的妖灵完全笼罩! “噗——!” 那不是刺入血肉的声音,更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灰烬的皮囊。 枪芒过处,磅礴的、难以言喻的“神秘”之力轰然爆发,那妖灵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狰狞的形体便像被无形巨力撕扯、粉碎,瞬间爆散成一蓬浓浊的黑烟,隨即在隨后而至的、更凛冽的某种气息中彻底湮灭,消散无踪。 攻势未尽! 白马冲势未减,女將甚至未曾多看那消散的敌人一眼,持枪的手臂借著衝刺之势顺势向侧方一摆——那不是招式,仅仅是枪桿横扫带动起的罡风与那碾压而来的战意威压! 银甲生寒,枪芒未至,那纯粹精神与气势层面的衝击,已然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撞去! 另外两只稍近的妖灵,本能地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那是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漠然俯瞰。 它们悽厉地尖啸著,包裹周身的黑烟剧烈翻滚,竟不敢攫其锋芒,踉蹌著、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后暴退,缩回了更浓重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从白马现身,到妖灵一死两溃,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 快得让那对情侣脸上的惊恐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依旧凝固在呆滯与茫然之中。 公园里死寂了一瞬,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匹神驹偶尔从鼻中喷出的、带著白雾的轻响。 白光在原地轻盈地打了个旋,稳稳停住。 直到此时,旁观者才得以看清那马上英姿的全貌。 女將单手持著那杆长得惊人的亮银枪,枪尖斜斜指向地面,几缕未曾散尽的黑烟縈绕其上,迅速消弭。 她端坐马背,身姿如岳,银甲在路灯下流转著水波般冷冽而细腻的光泽,每一片甲叶都仿佛蕴含著力量。 力与美,在此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古代战场的惨烈杀气与现代都市的诡譎氛围,传奇英雄的颯爽英姿与超自然存在的虚无縹緲,两种截然不同的时空质感在此猛烈碰撞、交融,形成一幅极具衝击力、令人过目难忘的画面。 仿佛一幅尘封的古画骤然活了过来,闯入现实,带著歷史的尘埃与金石交击的余音。 早川今纱的意识海中,早已是天翻地覆。 她“看”著“自己”以完全陌生的、行云流水的动作驾驭战马,刺出那惊鸿一枪,感受著那具身体里奔腾的、宛如长江大河般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份冰冷如铁、专注如磐石的战意。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血液,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震撼、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一种近乎战慄的澎湃心潮。 这……这真的是我的身体所能做到的吗?这力量……竟源於我? 不远处,行道树更深的影子里,神代刻静静倚靠著粗糙的树干,双臂交叠在胸前。 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当看到那对情侣呆若木鸡的表情,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惊愕与震撼的余波,尤其是“视野”中那疯狂滚动、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璀璨流光——那是人气值在飆升——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 完美。 他在心里默念。 这样的演出效果,堪称绝佳。 远比单纯的数据跳动,更直观,更生动。 【刚来,请问这就是七进七出长坂坡,浑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吗?!】 【性转赛高!】 【不,这分明是长坂坡!】 【赵將军!赵將军看看我!我是阿斗啊!快把我提溜到马上,我不拖后腿,我就想体验一下领先您一个身位的视角!这vip座位谁不想坐啊!】 【呸!那个自称阿斗的,我看你是想找奶喝吧?有奶便是娘是吧?】 【妈妈!这个女人在发光!她骑的不是马,是我的心巴!】 【臥槽这画面……这流畅度……这光影粒子特效……我的显卡在哀嚎,我的经费在燃烧!製作组你们清醒一点!这真的是一部恋爱后宫番应该有的打斗吗?隔壁纯战斗番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十年!你知道我这十年看了多少ppt打斗吗?今天终於看到经费这么爆炸的了!但开始担心了,这么炸裂的开头,后面的质量能不能保持啊……求求了不要高开低走!】 第62章 双刃剑 【笑死,恋爱番捲动作设计,动作番卷感情戏,现在业界都这么互相伤害了吗?不过……卷得好!请继续!】 【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这个云妹的身高体型……原文描述『身长八尺,姿顏雄伟』……八尺啊兄弟们!换算一下这妥妥一米八几的气场大姐姐!岛国那个『八尺大人』的都市传说瞬间不嚇人了,我现在只想高喊:姐姐踩我!】 【前面的变態收收味。不过说实话,这种高度还原又大胆娘化的设定,確实带感。力量感与美感並存,严肃中透著玩梗的趣味,拿捏得恰到好处。】 弹幕以爆炸般的速度刷新著,层层叠叠,五顏六色,充斥著惊嘆、玩梗、吐槽和担忧。 正如神代刻所料,“赵云”这个形象本身,就携带著巨大的话题性与魅力爆点,一旦以如此惊艷的方式呈现,引发的反响是核弹级的。 视野一角的数字疯狂跳跃,不知有多少闻讯而来的观眾在涌入,评论区那【慕名而来】的刷屏,早已蔚为壮观。 场中,银甲的女將解决了剩下的妖灵。 她轻轻一勒韁绳,照夜玉狮子通晓人意,迈著优雅而沉稳的步子,嗒嗒嗒地小跑回神代刻所立的阴影附近。 那对情侣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痴痴地追隨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直到此刻,他们的大脑似乎才重新开始处理信息,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梦幻般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马停稳。 马背上的女將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与神代刻交匯了一瞬,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隨即,她周身那凛然如战神般的气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中的电光隱没,变得略显空洞;挺拔如枪的身姿,也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丝。 紧接著,那身璀璨的银甲、手中的亮银枪、连同座下神骏的白马,都开始变得透明、虚化,仿佛是从水底看到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著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最后一点光芒消散的瞬间,原地只剩下穿著常服、身形单薄的早川今纱。 力量抽离的感觉来得迅猛而彻底。 早川今纱只觉得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全身的骨头和力气,极致的激昂之后是深渊般的虚脱,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 视野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甚至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 “噗通。”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凉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艰难地抬起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双穿著乾净运动鞋的脚,就停留在她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是神代刻。 他就站在那里,垂著眼帘,平静地看著她摔倒,看著她在尘埃中挣扎,既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丝毫要伸手搀扶的意思。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怜悯,也无嘲讽,就像只是看到一片树叶自然飘落,一朵云彩缓缓流过。 那沉默的凝视,比任何话语都更具穿透力。 早川今纱趴在地上,屈辱、困惑、虚弱、以及方才那场梦幻战斗残留的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发酸,眼前再次模糊起来。 而此刻,那只有神代刻能窥见的“弹幕”空间,又因为这一幕而刷出了一片新的高潮: 【西格玛男人!永远保持自己的节奏!】 【哼,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神代刻,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美女英雄秒变倒地少女,旁边的男主宛如一根木头!这反差,这剧情,我笑到邻居报警!】 【前面的,我又倒回去看了三遍摔倒片段,神代刻那个眼神,那个微微后撤半步的脚尖,真的绝了!『你自己起来』的意味溢出屏幕了!】 【恋爱番?这走向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但我大受震撼,並且决定追下去!】 弹幕非常欣喜,真好啊,神代刻不舔了。 现在更是成为了西格玛男人。 早川今纱心灰意冷,她想起了以前神代刻是怎么追求她的,跟现在比起来,真的就是天差地別。 但是早川今纱知道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她不能自怨自艾。 所以她自己强撑著站起来了。 对此,神代刻只是点头,他把那对情侣给閒人驱散。 然后把早川今纱带到了另一个神代宅。 足够大的空间,早川今纱看著这里。 “你已经体验了一次凭依了,但是这还不够,因为你的神秘力量浓度和强度都太低了,所以赵云实际上並没有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 神代刻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我应该怎么做?” 早川今纱迫切想要获得力量,那样她才能够保护自己心爱之人。 “不管你的神秘力量是何种表现形式,本质上都只是你的肉体能量,精神能量和灵魂能量三者合一的產物,所以要想提升,那就得想办法增加这三者。” 神代刻再次忽悠。 当然,也不算是忽悠,因为他打算接下来就是这么设定的。 早川今纱很认真的听著。 提炼自身的三种能量,將它们合成,就得到了神秘力量。 这种方法很简单,但是光是入门就能卡住很多人。 早川今纱更是迟迟没办法入门。 神代刻当即就准备要给她修改设定让她入门,结果神代刻发现自己也出现问题了。 巴罗尔之眼和物理杀手以及神秘杀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失。 『世界』在抹除他的神秘侧力量! “人气的上升,世界也开始变强了吗?” 神代刻感觉这真是一把双刃剑,虽然让自己有了成为天空之座的王的可能性,但是『世界』也会步步紧逼。 影响和变化真是无处不在,无时无刻。 他消耗人气值持续维持自己的三大神秘,一边想解决办法。 “维护才是最花钱的行为啊。” 当初『世界』最弱小的时候,修改起来花费不大。 第63章 对抗和变量 可是到现在,已经越来越难修改了。 “这一切都是试炼!” 神代刻对自己说道。 只要让“天意”不断壮大,最终蜕变为统御一切的“天道”,进而彻底取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那么就不再需要持续燃烧珍贵的人气值来维持那些不被承认的“神秘”了。 因为到了那时,“世界”本身,便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 “窃鉤者诛,窃国者侯,窃世界者……神!” 神代刻的眼中跳动著近乎狂热的火焰。 成神之路,怎么可能一帆风顺、不付代价? 眼前的困境,无非是必须跨越的门槛罢了。 “连我都感觉到了明显的滯涩与消耗,间桐凛那边的力量流转肯定也变弱了,早川今纱的修炼进度同样会受影响,还有黄泉神乐……”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神秘侧的存在是他计划的基石,绝不能被这个世界的“修正力”当作错误代码一样抹除。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不依赖人气值,也能让『神秘』持续存在,甚至生长?” 神代刻看著早川今纱修炼。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个世界本身不承认『神秘』,但它为了清除『神秘』,却自己催生出了『妖魔鬼怪』这类存在……” 神代刻低声沉吟,眼中光芒闪烁不定,“这说明规则內部存在缝隙,存在一种扭曲的『可能性』。” “难道要走『敌我同源』的路子?让神秘力量模仿甚至寄生在世界认可的『妖魔』体系上?”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诱人却危险的想法。 “不行,那等於將主动权交给了世界。一旦它调整底层参数,改变『妖魔』的定义或起源,依附其上的『神秘』瞬间就会暴露,依旧难逃被清零的命运。” 这种仰人鼻息的被动,不是他想要的。 屏幕上,动画第七集的播放已接近尾声。 弹幕如潮水般滚动,评论区更是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在猜测、爭论黄泉神乐此前透露的线索——涩谷区即將发生的“大事件”。 这个话题已经成功点燃了观眾的好奇与期待。 神代刻凝视著那些不断涌现的討论,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涩谷的“事变”,本是这个世界自行推演的一段既定剧情。 那么,如果……强行给这段剧情加上一个它从未预料到的“变量”呢? “引入新的变量,吸引『世界』的注意,不能让神秘成为唯一的靶子。” 神代刻很是疯狂,赌上目前所有的人气值,写下了新的剧情。 【设定剧情:来自外太空的殖民外星人看上了地球,想要在地球种树……】 反正他未来的蓝图必然指向星辰大海,而在这方面,这个原本只是校园恋爱后宫剧的世界,其“设定”几乎是一片虚无。 宇宙的细节?外星文明的形態?物理法则的深空延伸?这些都是空白画卷。 而空白,正意味著最大的自由,任由他泼洒浓墨重彩! 他创造的“变量”,並非简单的敌人。 它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带著沉重歷史与残酷目的的体系。 它独立於“神秘”与“妖魔”的爭斗之外,它的出现,將彻底搅乱这个世界原有的注意力分配。 世界要抹除“错误”,现在,它面前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错误”,其中一个,还直接威胁著它自身的物质存在基础。 外来者势力,设定为掠夺星球能量的殖民外星人种族,依靠与它们共生的『圣树』来吞噬星球的所有能量。 被吞噬的星球將会化为死星,连大气层都不復存在。 因为他们实现了初步的质能转换,虽然没办法將整颗行星转化为能量吞下,也没办法消化恆星,但是却能够掠夺行星之能来强化自己。 【设定完成……】 【设定通过……】 【『世界』震盪,『天意』设定维持中,消耗123,456人气值……】 【『世界』震盪,『神秘』设定维持中,消耗2,222人气值……】 【『世界』震盪,『外来者』设定持续变更,消耗66,666人气值……】 …… 神代刻引入新的变量,『世界』根本处理不过来,很快,那种被针对的感觉消失。 神代刻的三大神秘也稳定了下来。 “我的优势就是人气值,只要有足够的人气值,我就能够强行按著『世界』的头喝水!” 神代刻自信的说道。 其实本来他是想要设定成杰诺瓦病毒那种情况的,不过考虑到人气问题,最后还是选择了种树流外星人。 然后,神代刻抓紧时间修改『神秘』的设定。 不求遍地开花,那不可能,得消耗多少人气值,而且还不划算,『世界』一个抹除他就得破產。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改变內核。 將变强的方式设定为打怪升级,只要不断变强,那削弱就追不上我! 至於怎么解释早川今纱和间桐凛的修炼? 简单,世界版本变了啊,他之前忽悠的时候也说过了,每一次的灵气復甦,神秘归来都可能是不同的版本,所以才有那么多不同的神话传说。 大环境变成了打怪升级,杀了对方能够吸收对方的能量强化自己。 简单粗暴,但是打破了敌我同源的失去主动,同时又能省下维护神秘的人气值。 相当於把『世界』製作出来的杀毒软体和白细胞变成了养分。 还能借鸡生蛋,鳩占鹊巢,普通人杀死妖魔鬼怪什么的都有可能觉醒『神秘』了。 这么做能够进一步加大神秘的比重。 早川今纱结束了今天的修炼,虽然她什么都没有修炼出来。 “回去吧,修炼的事情不急,最近涩谷那边有情况,不要靠近那边。” 神代刻意味深长的叮嘱。 早川今纱听了之后点头。 “我知道了,神代君。” 不过赵云自然有不同的意见。 “不能坐视不管无辜者受害!” 她对早川今纱说道。 “可是我现在还很弱。” 第64章 对抗,还是共存? 赵云觉得弱小不是理由,她可以教早川今纱。 “……我明白了。” 良久,早川终於抬起头,眼底残留的犹豫被一丝初生的决心取代,“请教我吧,我想变强。” 赵云她並非多事之人,但在早川身上,她看到了某种类似璞玉的质地——被恐惧包裹著,內里却有著不愿屈服的硬核。 “你还没察觉吧,” “我斩杀那几只妖灵时,溢散的部分能量被你的身体吸收了。你的肌肉密度、反应速度,甚至伤口癒合能力,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早川今纱一愣,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掌心纹路依旧,她並未感到任何不同。 “真的?可我……没什么感觉。” “潜移默化的改变,往往自己最难觉察。”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如何感知並运用这份力量。它不是赐予,而是你用自己的『生存意愿』换来的种子,能否发芽,全看你自己。” 赵云说道。 神代刻这边忙活。 男主佐藤诚那边也没有閒著。 他杀死了那只大守宫,吃掉了对方之后,自身的妖魔之力竟然获得了提升。 蓝染橘右京成为了佐藤诚的引路人,告诉他接下来东京可能有大事情要发生。 “东京……即將不再平静。大量妖物、鬼怪、魑魅魍魎,正因某种未知的吸引力,或自发、或被驱赶,向这座城市匯聚。” 蓝染橘右京对佐藤诚说道。 “什么?” 佐藤诚心头一紧。 “想像一下,把无数飢饿且充满野性的猛兽,突然投放到一座拥挤的现代都市。” 蓝染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敘述天气预报。 “而它们,可比任何猛兽都更危险、更诡譎。毒蛇尚可防备,但能融入阴影的怪物,防不胜防。” 佐藤诚的拳头握紧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繁华的涩谷十字路口、放学归家的孩童、深夜加班独行的职员……那些平凡、脆弱,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的人们。 “普通人……他们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乾涩。 “伤亡,不可避免。” 蓝染毫不委婉,他仔细观察著佐藤诚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恐惧、混乱、死亡……这是必然上演的剧目。除非,有谁愿意站出来,挡在它们面前。”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准確激起了佐藤诚最深的波澜。 儘管身体里流淌著一半非人的血液,儘管因此困惑甚至自我厌恶,但另一半属於人类的灵魂,那份想要保护什么、捍卫什么的“温柔”,却在此刻剧烈地燃烧起来。 蓝染知道佐藤诚的性格,所以故意这么说。 佐藤诚必然不会坐视不管,这样他就能观察佐藤诚的变化了。 依靠吞噬其他妖魔获得力量的提升,最后能够达到什么地步呢?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的日子,佐藤诚如同都市里的孤独猎手,游荡在夜幕与白昼的间隙。 他放弃了“正常”的生活节奏,靠著愈发敏锐的妖气感知,追踪那些隱匿在人群中的邪恶气息。 蓝染的话像警钟长鸣。 他见过被吸乾精气、状若干尸的流浪汉;见过宠物突然异化、袭击主人的惨剧;也见过小型妖物製造意外事故,取乐般收割生命。 每一次,只要赶上,他都会出手。 体內的妖魔之力在一次次吞噬中缓慢而確实地增长,但每一次力量的提升,伴隨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沉重的责任与自我审视。 这天下午,阳光惨白。 佐藤诚穿过一片寧静的住宅区,这里多是传统的“一户建”,透著家常的安寧。 突然,一声短促、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撕裂了这份寧静! 佐藤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猎豹般冲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家有著小巧庭院的两层住宅。 门虚掩著,浓烈的血腥味已经飘了出来。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撞开门衝进玄关。 客厅的景象让见惯血腥的他也胃部一阵抽搐。 女主人倒在榻榻米上,颈部有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浸透了浅色的草蓆,还在汩汩流淌。 而她身上,一只体型接近家猫大小、甲壳油亮泛著暗红色的“小强”——或者说,是蟑螂妖物——正埋头大快朵颐,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区区一只蟑螂妖,散发的妖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对於如今的佐藤诚,可能真的只是一脚就能碾碎的东西。 但对於人类而言…… 佐藤诚的目光扫过女人惊恐圆睁却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扫过她手边打翻的、原本装著点心的瓷碟,扫过墙上掛著的一张温馨全家福。 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幸福。 愤怒,並非轰然爆发的火山,而是瞬间浸透四肢百骸的冰海。 极致的冷,催生出极致的杀意。 “可恶……!!!” 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 几乎同时,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皮肤浮现暗色纹路,指甲变得尖利,瞳孔收缩泛出兽性的金光。 半妖的“鬼化”形態部分显现。 他没有完全变身,因为对付这种杂碎,根本不需要。 一步跨前,鬼化的手掌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那只仍在啃食的蟑螂妖。那妖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甲壳就在恐怖的握力下发出“咔嚓”脆响,汁液迸溅。 微弱的妖气试图挣扎,却像风中残烛般,在佐藤诚掌心那更为霸道、更富掠夺性的力量面前,瞬间湮灭,连被吸收的资格都没有。 太弱小了。 弱到如此轻易就能抹杀。 可正是如此弱小的东西,却夺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命,摧毁了一个家庭的平静。 佐藤诚鬆开手,污秽的残骸掉落在血泊中。 他退出鬼化状態,变回人类模样,站在满室血腥里,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 窗外,依然是午后寧静的社区,偶尔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远处有电车驶过的规律轻响。 这个世界,一半沐浴在阳光下,一半却已渗入浓郁的黑暗。 这么弱小的妖怪都能轻易杀人,那些更强大的呢? 第65章 新角色 那些潜伏更深、更狡猾的呢? 他想起蓝染的话。 “伤亡,不可避免。”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吗? 报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无力感覆盖。 岛国的警察体系……他太了解了。对於超乎常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件”,他们的无能几乎是一种常態。 最终多半以“狂徒袭击”、“猛兽入室”或“原因不明”草草结案,留下一地狼藉与倖存者永恆的噩梦。 半妖的身份曾让他痛苦、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是游离於两个世界之外的怪物。 但此刻,这份非人的力量,这份能看见黑暗、触及黑暗的能力,是否也意味著一种责任? 他是半妖,可他也是半个人类。 人类的恐惧、悲伤、对安寧的渴望,他感同身受。 人类的城市,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他珍视的回忆与秩序。 这份沉重,他或许无法卸下。 於是,动画第八集的主视角,便落在了这位几乎要被观眾遗忘的“男主角”身上。 屏幕上,弹幕开始滑过,带著观眾特有的、介於调侃与期待之间的复杂情绪。 【新人提问,这男的是谁?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失踪人口回归!正牌男主角佐藤诚!】 【笑死,什么男主角,明明是连续掉线三集的超级兵。】 【查无此人,男路人確认。】 【新角色?建模一般,就是戏份感天动地。】 弹幕各种玩梗,气氛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毕竟在之前神代刻大放异彩、展现古老传承与强大实力的几集里,佐藤诚的戏份被压缩到了极致,男主之位在观眾的口中早已岌岌可危,怎一个“惨”字了得? 【所以说,神代刻那边是正统的神秘侧传承,家学渊源,逼格满满;佐藤诚这边就是经典的敌我同源,力量来自妖魔本身。后续剧本我都猜到了,八成是双方理念衝突大打出手。】 【上面的,你的意思是阿刻可能会变反派?】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刻那么帅,就算站在对立面也肯定是魅力十足的反派口牙!】 【果然男主角还是有外掛的,吞噬妖魔增长力量,看蓝染橘右京的反应,这能力好像还挺稀有?】 【吞噬掛现在都快烂大街了好吗,我现在只求编剧別整出什么尼卡之类的烂活。】 【难说哦,在这片土地上的创作,兜兜转转,最后往往还是会回到血统论那一套。】 弹幕对佐藤诚的个人际遇和內心挣扎兴趣寥寥,更多是在宏观层面吐槽剧情走向和设定。 佐藤诚视角片段的人气值增长也明显放缓,显得有些疲软。 毕竟,比起已经展现强大实力和独特背景的神代刻,一个刚刚重新上线、还在迷茫期的主角,吸引力似乎確实不足。 然而,世界的“规则”仍在平稳运行。 对於这部本质被“世界”意志引导的“恋爱后宫番”而言,基本的敘事逻辑必须维持。 既然原有的女角色似乎有被神代刻那个意外因素“拐跑”的倾向,那么,为了维持“男主角”身边的吸引力场,为了平衡剧情的情感要素,为其安排新的、充满魅力的邂逅,便是不可违背的“规则”之一。 “世界”藉此巩固自身的存在,壮大运行的根基。 而洞察了这一点的神代刻,也正巧妙地利用著这类规则,悄然增加著“天意”中属於自己这一方的比重。 因此,当佐藤诚在接下来剧情中,於一条僻静的古书店街巷尾,顺手阻止了一只低等妖对晚归店主的袭击后,被恰好路过的少女目睹了全程时,神代刻没有丝毫意外。 那是一个穿著私立高中校服的少女。 深蓝色的水手服上衣,墨色的百褶裙下,是包裹著纤细双腿的、不透肉的纯黑裤袜,透著一种沉静而优等生的气息。 她有一头及腰的、宛若上等绸缎的乌黑长髮,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和微微前倾的好奇姿態,发梢在昏暗的路灯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 手里还抱著几本厚重的、似乎是文学理论方面的书籍。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带著些微慵懒却又此刻充满惊奇的酒红色眼眸。 “都市传说……?真的存在?” 少女,霞之丘惠,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充盈著一种研究者发现新物种般的、压抑的兴奋。 她平日沉浸在文学与自我构建的世界里,对现实常常心不在焉,存在感稀薄到有时甚至会被人无意间忽视。 但此刻,眼前超现实的场景,强烈刺激了她那富於幻想和探究欲的神经。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忘记了基本的危险常识,抱著书本,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想看得更清楚些。 一只蹲踞在废弃邮筒上方、原本只是慵懒舔著爪子的猿猴形態妖怪,似乎被霞之丘惠那鲜活的人类气息所吸引,猛地扭过了头。 它浑身毛髮黝黑骯脏,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黄光。 “咻——是人类少女啊。” 它从邮筒上跳下,动作敏捷得不似实体,落在霞之丘惠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鼻子抽动著。 “味道……很纯净,很不错。” 霞之丘惠猛地剎住脚步,怀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著眼前这只能用“怪物”来形容的东西,酒红色的眼眸里,兴奋迅速褪去,被惊愕与逐渐攀升的冰冷恐惧所取代。 “你……你能看到我?” 她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这是她长期被忽视后,几乎形成条件反射的疑问。 猿猴妖怪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咧开嘴,露出尖利的黄牙:“我为什么看不到你?你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气味这么明显。” 这个回答,让霞之丘惠的心沉到了谷底。 平时在教室、在社团、甚至在便利店排队时,她那微弱的存在感常常让她如同背景板,有时大声说话都需要重复两三遍才能引起注意。 第66章 破碎吧,四魂崩玉 她曾为此苦恼,也曾暗自利用这一点享受清静。 但此刻,这份“特质”似乎失效了。 在这个非人的怪物眼中,她无比“显眼”。 太糟糕了。 这个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她会死在这里吗? 被这个丑陋的怪物杀死? 死后,会有人发现她的失踪吗? 还是说,连她的“消失”,也会像她平时的“存在”一样,被所有人轻易地忽视、遗忘? 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 她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她想呼救,喉咙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猿猴妖怪带著残忍的笑意,一步步逼近,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她的脸上。 就在那覆著粗糙黑毛的利爪即將触及她脸颊的前一刻——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插入了两者之间。 “滚开。” 佐藤诚他背对著霞之丘惠,直面那只猿猴妖怪,周身瀰漫开一股让低等妖物本能战慄的气息。 猿猴妖怪惊疑不定地后退半步,黄色的眼珠死死盯住佐藤诚,它感受到了同类的味道,却又有些不同,更危险,更……高高在上。 霞之丘惠怔怔地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並不算特別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长,与她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而此刻,动画屏幕上,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这妹子怎么回事?看到妖怪不跑还往前凑?】 【黑长直!黑丝!文学少女!我的新老婆出现了!不会出事吧!】 【前面的別急,按照恋爱喜剧定律,这么漂亮的妹子肯定不会有事的,放心食用。】 【难说,这动画氛围有点邪乎,指不定真给你发个便当,製造话题。】 【背景板少女的逆袭?因为平时太没存在感,反而吸引了妖怪的注意?这设定有点意思。】 …… 弹幕纷飞间,现场的局势却简单直接得多。 在佐藤诚的感知里,眼前这只猿猴妖怪虽然狰狞,妖力却算不上多么强横,动作也满是破绽。 他经歷了这段时间的“磨礪”,对付这种层次的对手,本该是游刃有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事实似乎也的確如此。 猿猴妖怪在最初的惊疑后,被暴戾的本性驱使,狂吼著再次扑上。 佐藤诚的动作简洁而高效,侧身避开利爪的挥击,手腕一翻便扣住了对方粗壮的手腕,顺势一拧,另一只手肘重重砸在妖怪的肋下。 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清晰可闻。猿猴妖怪痛嚎著踉蹌后退,凶性被疼痛激发,却更显狼狈。 三两下,胜负似乎已分。 佐藤诚扼住妖怪的喉咙,將它狠狠摜倒在地,脚踩上它的胸膛。 妖怪徒劳地挣扎,黄色的眼珠里开始渗出恐惧。 佐藤诚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红芒,那是猎食者的光芒,他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並攫取这份“战利品”中蕴含的力量——这是他逐渐熟悉並依赖的生存方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撕裂妖怪咽喉,汲取其妖力的瞬间—— 异变陡生。 远处阴影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蓝染橘右京,无声地观察著一切。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最初,他让佐藤诚吞噬的,是妖力值不超过两位数的、真正的“渣滓”,旨在让其平稳適应半妖之力的增长。 但现在,数据反馈显示,佐藤诚的妖力增长曲线已逐渐趋於平缓,进入了平台期。 “差不多到瓶颈了么……温和的滋养,果然不如极致的压力来得有效。” 他低声自语,如同在点评一次寻常的实验。 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托著一枚奇异的物件。 它似玉非玉,內部仿佛有浑浊的光晕在流转,又隱隱夹杂著无数细碎的、哀嚎般的杂音,散发出不祥而诱人的波动——四魂崩玉。 “破碎吧,四魂崩玉。” 隨著他平静的吟诵,那枚崩玉的表面,一片微小的、闪烁著邪异紫光的碎片悄然剥落。 蓝染橘右京屈指一弹,碎片化为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了那只奄奄一息的猿猴妖怪体內。 “呃……嗷——!!!” 原本已气息奄奄的猿猴妖怪,身体猛地剧震,双眼骤然暴突,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它发出了一声绝非先前可比的、混合了痛苦与狂喜的嘶嚎。 庞大的、近乎狂暴的妖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体內奔涌而出! 它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开始疯狂膨胀,肌肉賁张隆起,將粗糙的黑毛撑开,露出下面暗红色、跳动著血管的皮肤。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爆响,体型在眨眼间膨胀了近乎一倍! 断裂的肋骨在汹涌的妖力下强行弥合,甚至变得更加粗壮。 腥臭的气息浓烈了数倍,其中掺杂了一种新的、金属般的疯狂味道。 “纳尼?!” 佐藤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脚下传来的力量猛然暴增,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便从脚下传来! “轰隆!” 他被猛地掀飞,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后背狠狠撞穿了街边一道砖石围墙。 碎石砖块哗啦啦地倒塌,將他半个身子掩埋,烟尘瀰漫。 “妖力……更多的妖力!!!” 猿猴妖怪,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之为“狂暴猿魔”,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感受到体內那股陌生而庞大的力量正在横衝直撞,几乎要將它的身体和意识一起撑爆。 它需要发泄,立刻,马上! 而那个被打飞的身影,就是最好的目標! “嗷——!!!” 它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 它狂奔向那堆废墟,粗壮的手臂左右开弓,將拦路的碎石砖块像纸片一样扫飞。 它找到了被埋在下面、刚刚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的佐藤诚,黄色的眼珠里只剩下纯粹的疯狂。 重拳,如同沉重的打桩机,裹挟著狂暴的妖力,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佐藤诚招架的手臂、肩膀、胸膛上! 第67章 涩谷事变,开始 闷响连绵不断,佐藤诚只能勉强护住要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气血翻腾,內臟仿佛移了位。 脚下的地面在龟裂,身后的残垣断壁在进一步崩塌。 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他一时间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这疯狂的殴打中苦苦支撑。 远处更高的屋顶,神代刻不知何时也已悄然佇立。 夜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下方街道上一边倒的虐打,以及更远处阴影中蓝染橘右京那模糊的身影。 “果然……开始『加料』了。” 他低声呢喃。 未来视的能力悄然发动,视线瞬间穿透了短暂的“现在”,锁定了“佐藤诚”这个个体可能性的流向。 他看到了一些闪烁的画面碎片:遍体鳞伤却眼神更加凶戾的佐藤诚,最终以某种方式撕碎了那狂暴的猿魔;妖力被汲取的瞬间,一点微不可查的紫色光芒(四魂崩玉碎片)也隨之融入佐藤诚的身体;半妖之血与崩玉碎片的力量结合,引发了新的、更剧烈的蜕变,妖力值突破瓶颈,向著更危险的高度攀升…… “主角的光环,还真是蛮不讲理啊。” 神代刻的嘴角微微上扬,並非嘲讽,而是一种看到有趣实验数据般的兴致。 “绝境逢生,因祸得福,经典的桥段。不过……” 观眾们因为镜头始终聚焦於巷战主角与妖怪,自然看不到阴影中蓝染橘右京那悄无声息却又至关重要的“加料”。 但神代刻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为此而来,为了观测变量,评估风险,以及……在必要的时候,为了自己的目的,或许也可以稍稍“利用”一下这些有趣的发展。 而且,那四魂崩玉也很有意思,神代刻打算借来研究一下。 因为不想死,佐藤诚的妖力开始爆发。 甚至超出了极限。 猿猴妖怪感觉到了阻力,每一拳砸下,开始变得迟滯。 下一刻,他的双拳就被佐藤诚抓住。 “很疼啊,你这个该死的傢伙!” 佐藤诚怒吼,妖力聚集到拳头上。 妖力爆破拳!!! 这一拳打进了猿猴妖怪的体內,然后,猿猴妖怪体內的妖力爆炸开来,將它炸得粉碎! 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妖力的运用方式。 霞之丘惠看著这一幕,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一个文学少女来说太过刺激了,她要写进自己的小说里面! 霞之丘惠一直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 並非隱形,而是极易被忽视。 家人计划旅行时会忘记通知她,课堂上点名时老师的目光会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滑过,甚至在热闹的街头,她也如同融入背景的壁画。 起初是委屈,后来是习惯,最终变成了一种带著疏离感的自保与自由。 她早早学会了独自生活,照顾自己,並將丰沛的情感与无人倾注的注意力,倾注在了编织故事的世界里。 轻小说作家的身份不仅让她实现了经济独立,更给了她一个坚固的精神堡垒。 这种奇特的低存在感,也让她在日常生活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便利”与肆意。 她可以穿著自己喜爱的、在旁人看来或许过於大胆性感的装束——比如此刻腿上的黑色裤袜——而无须过多承受他人聚焦的视线与评判。 当然,这能力並非绝对,近距离的交流互动中她依然会被认知,但一旦离开视线或间隔稍长,她就很容易从陌生人或不太熟悉者的短期记忆里“淡出”。 她本来以为自己有超能力,可是现在,超能力算什么? 佐藤诚开始啃食猿猴妖怪的尸体。 霞之丘惠看了觉得有点噁心和害怕,连忙想要溜走。 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观察者的好奇与作家的职业病。 霞之丘惠屏住呼吸,儘量缩紧身体,试图藉助阴影和自己那点可怜的低存在感特质,悄悄向后退去,寻找离开这片废墟的路径。 黑色裤袜摩擦过粗糙的水泥碎块,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她听来却如同雷鸣。 然而,就在她的脚步刚刚挪动几下之时—— 整个涩谷区,或者说,以这片区域为中心,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並非声音,也非光影,而是一种更深层、更令人灵魂战慄的“波动”。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浸透了水银。 无处不在的微弱城市背景音——遥远的车流、残存的电流滋滋声、风声——瞬间被剥离、吞没。 一种绝对的、充满恶意的“寂静”笼罩下来,但这寂静本身却在嘶吼,那是无数负面情绪与狂暴妖力混合而成的无声喧囂。 紧接著,天空……不对,是头顶上方极高的位置,景象变得诡异。 原本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笔涂抹,降下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暗紫色“膜”。 这层膜以涩谷东急百货东横店的上空某点为圆心,急速向下、向四周蔓延、合拢,形成了一个倒碗状的巨大结界。 结界壁障上流淌著水波般的光纹,却又沉重无比,將內外彻底隔绝。 【域】! 涩谷事变,於此拉开血腥的帷幕。 仿佛是为了呼应这“域”的降下,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了沉闷的、如同无数巨兽在地下咆哮奔走的轰鸣。 隨即,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再也无法掩盖的悽厉惨叫、狂乱嘶吼、建筑崩塌的巨响,以及……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千百种妖异、污秽、冰冷、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即使在结界內也疯狂瀰漫。 涩谷站,这个巨大的交通枢纽,其最深处,b4e层,此刻已然化为妖魔巢穴的门户。 妖力检测的数值在这里早已爆表,超过一千,甚至数千、近万的可怖存在,不再隱匿,不再试探。 它们分头涌出,如同决堤的漆黑潮水,沿著地铁隧道、地下街、出口,冲向涩谷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 第68章 对抗 它们的目的简单而纯粹:杀光结界內,所有的人类。 用恐惧与死亡为祭品,用无尽的血肉与灵魂为柴薪,在这繁华都市的核心,烹铸出一尊妖力值突破百万的、凌驾於眾妖之上的——妖王,或鬼王。 歷史上,仅有传说中的“三大妖怪”抵达过如此恐怖的境界。 寻常妖怪,拥有上万妖力便足以称霸一方,被尊为“大妖”乃至“小妖王”。 而今晚,在这涩谷,妖魔们妄图以整区生灵为代价,强行造王! 人间鬼域,已非比喻。 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 黄泉神乐第一时间跟神代刻赶到了现场。 神代刻则是叫上了间桐凛和早川今纱。 涩谷区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黄泉神乐的高天原和黄泉比良坂不断覆盖妖魔鬼怪。 可是数量太多了,黄泉神乐清杂能力只能说还行。 第九集紧接著第八集连播,观眾们一进来就看到紧接上集的涩谷事变。 然后看到黄泉神乐的『神秘』能力。 【神乐!终於看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衝著黄泉神乐入坑的,黄泉神乐就是我老婆!】 【萌新刚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弹幕知道大事件终於开始,都纷纷期待起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黄泉神乐展开的高天原和黄泉比良坂。 此刻的涩谷区,景象已非“混乱”二字可以形容。 结界像一只倒扣的、暗红色的碗,边缘流淌著蠕动般的咒文。 內部空间產生了诡异的畸变,高楼仿佛融化的蜡像扭曲摺叠,街道则开裂出深不见底的缝隙,汩汩冒出阴寒的瘴气。 无数形態各异的妖魔鬼怪充斥其间:有矮小如侏儒、手持骨刃的赤鬼成群结队地掠过低空;有身躯庞大、由无数痛苦人脸聚合而成的肉山缓缓蠕动,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黏液;还有半透明、发出诱人哭泣声的女妖,飘忽不定,试图攫取生魂。 黄泉神乐立於一处尚未完全倾颓的天台边缘,夜风捲起她漆黑的长髮,发梢似乎都沾染了此地浓郁的死气。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起手式,只是將双手轻轻抬起,十指如拈花般拂过面前的空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高天原。” 她唇间吐出清冷如玉石相击的音节。 以她为中心,一片奇异的光景悄然铺展。 並非粗暴的覆盖,更像是一层轻盈而神圣的“纱”温柔地蒙在了现实的疮痍之上。 光影流转间,隱约可见祥云繚绕、琼楼玉宇的幻象,空气变得澄澈,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涤盪心灵的檀香。 这是她力量的一面,代表“生”与“净化”的领域。 那些冲入这片光华中的低级妖邪,如同冰雪遇阳,身形迅速淡化、消融,连惨叫都未曾留下,便归於虚无。 然而,这清圣的光辉只覆盖了大约百米范围。 对於整个庞大的结界和潮水般的妖魔而言,杯水车薪。 黄泉神乐眼神微凝,双手手势一变,交错下按。 “黄泉比良坂。” 截然相反的景象在她脚下涌现。 地面仿佛瞬间化为幽暗的沼泽,不,是通往死者国度的斜坡(比良坂)。 阴冷、死寂、万物终末的气息瀰漫开来。 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中渗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些较为强壮、能抵抗“高天原”净化的妖怪。 被这黑暗触及的妖魔,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僵硬,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走,血肉乾枯,魂魄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拖入那下方的无尽深渊。 这是她力量另一面,象徵“死”与“归寂”的领域。 一光一暗,一生一死,两个性质迥异却同源的领域在黄泉神乐精妙的操控下交替浮现,如同巨大的磨盘,將她周围区域內的妖魔不断碾碎、净化、吞噬。 她的清杂能力確实堪称高效,领域所及,妖魔如割草般倒下。 但问题在於,范围。 结界太大了,妖魔的数量多到令人绝望,它们从每一个阴影、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前赴后继,仿佛没有尽头。 仅凭她一人的领域,就像在滔天洪水中试图用双手筑起堤坝,虽能暂时阻挡一片,却无力挽回整个倾覆之势。 观眾们看著这特效和场面,都高了! 【这特效,我勒个去!】 【我家神乐太漂亮了!】 【领域级强者!】 【恐怖如斯,神代刻好像也没有领域能力吧?】 【看起来效果像是侵蚀或者覆盖现实?不过没看出来是怎么杀死那些妖怪的。】 …… 间桐凛出现在另一侧的断垣上,她看上去依然冷静,甚至带著几分学术般的专注。 间桐凛摸出几块黑曜石,上面都有符文,变成了符文石。 “去。” 她低喝一声,將这几块已成符器的黑曜石用力掷向妖魔最密集的几个方向。 符文石並非直接撞击,而是在飞行过程中自行调整轨跡,如同拥有灵性。 它们分別落在不同的方位,嵌入地面或卡在建筑残骸中。 霎时间,以符文石为中心,无形的力场展开。 范围內的妖魔如同陷入泥潭,动作变得扭曲而艰难,有的身上浮现出黑色的诅咒纹路,妖力运转滯涩,发出痛苦愤怒的咆哮;有的则开始无差別地攻击身边的同类,精神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扭曲。 间桐凛的符文术,擅长的正是诅咒、削弱与製造混乱,在群体战斗中能有效打乱敌人的阵脚,为同伴创造机会。 几乎在符文石生效的同时,一道英武凛然的身影撕裂了妖魔的阵线,衝杀而入。 是早川今纱。 她並未穿著平日简便的战斗服,而是笼罩在一层璀璨的银蓝色光辉之中。 光辉凝聚成一套古朴而精致的东方鎧甲虚影,手中更持有一柄龙胆亮银枪的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著斩妖除魔的锐利罡气。 她的眼瞳中仿佛燃烧著冷冽的火焰,气质与平日判若两人,威严,果决,一往无前。 “常山赵子龙在此!” 清越的叱喝声中,她——或者说,此刻凭依在她身上的那位三国传奇英灵之魂——动了。 第69章 拘灵遣將,暗影君王 长枪化作漫天梨花般的虚影,点、刺、扫、挑,每一击都简洁凌厉,蕴含著穿透邪祟的浩然正气。 枪影所过之处,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山怪,还是敏捷诡异的飞头蛮,尽皆被罡气洞穿、撕裂。 她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妖魔的浪潮之中,所向披靡,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道。 【大场面啊!】 【神代刻这边都形成一个小团队了,相比之下,佐藤诚那边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主角果然已经换人了?】 【换的好,就不喜欢佐藤诚。】 【此言差矣,主角就是独狼才对啊。】 弹幕看著眾人的表现,只觉得赏心悦目。 【神代刻怎么还不出手?】 他们好奇神代刻的能力。 之前神代刻表现的都是很强大的能力。 比如说秒杀的眼睛,又比如说一拳打死妖魔的力量。 神代刻快速完成了自己第四个『神秘』的设定,他甚至放弃了物理杀手和神秘杀手,因为这两个『神秘』已经跟不上变化了。 “拘灵遣將,暗影君王!” 神代刻锁定了被早川今纱杀死的妖魔。 “起来。” 他开口。 战场上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些死去的妖魔尸体上,开始飘散出淡淡的黑雾。 那不是烟,也不是影子,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残留的生命印记、未消散的灵力、死亡瞬间的怨恨与恐惧。 所有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可视的“灵质”。 早川今纱后退了半步。 即使是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它们从每一具尸体上升起,像倒流的雨般向神代刻匯聚。 那些雾气在他周围旋转,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漩涡。 【这……这是什么能力?】 【看起来好邪门……但又莫名地酷。】 【神代刻每次出手都完全猜不到路数啊!】 【黑暗系?死灵法术?召唤流?】 弹幕疯狂滚动,现实中的眾人也屏住了呼吸。 神代刻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漩涡骤然收缩。 所有的黑雾在瞬间被压缩、重塑。 它们不再是无形的雾气,而是开始凝聚出具体的形態——阴影构成的轮廓,模糊但可辨的妖魔外形,只是现在它们眼中闪烁著幽蓝的光,静静地悬浮在神代刻身后。 整整十七个阴影妖魔,每一个都对应著一具地上的尸体,但比生前更加凝实,更加……有序。 然后—— 低下了头。 绝对的臣服。 【我的天……】 【这也太夸张了吧?】 【死去的妖魔为他而战?】 【这能力简直犯规啊!】 能够驱使死亡本身的力量,让倒下的敌人重新站起为他而战的君王。 神代刻对身后的阴影军团未曾投去一瞥。 他的目光始终望著街道的更深处,那被废墟和烟尘掩盖的拐角。 那里,大地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更加庞大、混乱、充满嗜血欲望的妖气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显然,方才接连的战斗波动与浓烈的血气,已经惊动了这片区域更深处的“居民”,这一次的规模,远非之前零散妖魔可比。 无需任何言语命令,十七个阴影妖魔如同拥有共同意识的延伸般,瞬间展开了行动。 它们悄然无声地变幻阵型,三个最为高大、生前甲壳厚重的阴影突前,构成坚实的锋矢;两侧翼各自散开四个动作迅捷、带有刃肢轮廓的阴影,如同侧翼的游骑;中间及后方则是各类形態的阴影,隱隱形成支援与合围的態势。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阴影移动时带起的微微气流,以及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的压迫感。 这种沉默,比妖魔群那震耳欲聋的嚎叫更让人心底发毛。 “去吧。” 神代刻终於开口,下达了简洁至极的指令。 静止的阴影洪流,剎那奔涌! 它们没有踏地的巨响,行动时如同真正的影子掠过地面,速度却快得惊人,迎著从街角狂涌而出的活体妖魔群对冲而去。 下一秒,两支性质截然不同的“军队”轰然碰撞! 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怪诞、更令人牙酸的动静:那是阴影与血肉的撕扯,是幽蓝冷光与猩红妖瞳的交错,是无声的利爪撕裂甲壳的闷响,也是活物妖魔被阴影侵入体內时发出的、夹杂著痛苦与茫然的怪异哀嚎。 阴影妖魔的战斗方式依稀保留著生前的特徵,却更加高效,更加致命。 它们不知疼痛,无视恐惧,没有自我保护的本能,每一个动作都只为最优化的杀伤。 一个阴影妖魔被活体妖魔的巨力拍散了半边身子,但溃散的阴影瞬间在数尺外重组,利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掏入了袭击者的后心。 另一个阴影妖魔缠绕住一只蛇形妖魔,阴影之躯如同拥有实体般將其死死锁住,任由对方翻滚挣扎,直到幽蓝的光从其眼、口、鳞片缝隙中渗出,那挣扎才渐渐微弱下去。 神代刻依旧站在原地,连脚尖都未曾移动分毫。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髮丝,他的神情在远处偶尔爆发的光芒映照下,半明半暗。 他不需要亲赴战阵,不需要挥汗如雨,甚至不需要集中精神去精细操控每一个阴影单位——那“拘灵遣將”的权柄本身,已为他搭建好了一个高效的指挥网络。 他如同一位立於帷幕之后的统帅,只需知晓战场的全局,心念微动,便能將意志贯彻於每一个阴影士兵。 他此刻所做的,真的仅仅只是“观看”。 以及,理所当然地,“指挥”。 街道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磨盘,一边是疯狂咆哮、血肉横飞的活体妖魔,一边是沉默如冰、不死不疲的阴影军团。 黑色的影与猩红的血交织混杂,不断有活体妖魔倒下,而它们倒下的瞬间,新的黑雾便已开始从伤口蒸腾,似乎隨时要挣扎而起,匯入对面那令人绝望的阴影队列之中。 这场面,竟隱隱形成了某种残酷的、自我增殖的循环。 第70章 没关係,我可是最强 神代刻这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薅著“世界”的羊毛。 “拘灵遣將”这门手段,著实霸道——它不仅能將妖魔之力收归己用,更藏著一手“服灵”的凶戾法门。 那便是將捕获的灵体彻底吞噬、消化,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令施术者道行暴涨。 对於修行者而言,这些由负面能量凝聚而成的妖魔鬼怪,简直是大补中的大补,每一分灵质都被完美提取、炼化,连同血肉精华都涓滴不剩,没有丝毫浪费。 此刻的涩谷,已然沦为一片异样的战场。 神代刻便站在这混乱的中心,以意念驱策著那由拘灵遣將召来的“千军万马”。 无数被他控制的魑魅魍魎,正与街头巷尾涌出的更多妖魔廝杀缠斗,灵光与妖气碰撞迸溅,嘶吼与爆鸣不绝於耳。 他宛如一位冷眼的统帅,借著这场百鬼夜行,高效地收割著养分。 然而,这般顺畅的“收割”並未持续太久。 一股迥异於寻常妖魔的沉重压力,混杂著令人极度不適的邪秽气息,陡然从街角瀰漫开来。 神代刻微微抬眼,望向了那个缓缓现身的轮廓。 那是一个……近乎人形的存在。 但其妖力之凝实、之澎湃,远超此前所见的任何杂兵,数值赫然突破了“一千”的关口。 在这灵气復甦、负面能量具象化的世界里,妖魔鬼怪本就源自人类集体潜意识与自然能量的扭曲结合,形態越接近人形,往往意味著其本质越复杂,力量也越接近某种“核心”。 眼前这位,便是如此。 它有著类人的躯干与四肢,但皮肤却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顏色,仿佛陈年的石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 那些眼睛並非统一的形態,有的瞳孔浑浊似老人,有的清澈如孩童,有的猩红暴戾如野兽,有的甚至呈现爬虫类般的竖瞳——它们无一例外,都在缓缓转动,四下张望,投射出贪婪、痛苦、憎恶等种种情绪混杂的目光。 这怪物身上,竟无半点动植物变异的特徵,它不属於“妖”,亦非“魔”或“鬼”,而是更为诡异莫测的“怪”,是纯粹“怪异”的化身。 或许它曾是一面承载了无数窥视欲望的镜子,又或是“被夺取视界”这一概念的集体恐惧所凝成的实体。 【臥槽!这造型掉san值啊!】 【密集恐惧症要犯了!浑身上下都是眼珠子!】 【气场完全不一样了,刚才那些是杂鱼,这起码是个精英头目吧?】 【百鬼夜行嘛,没几个撑场面的大妖怪怎么行?】 【话说这作品的战力体系一直很模糊啊,就靠感觉和妖力值吗?有没有个明確標准?】 【模糊才好看,全靠感觉和氛围,战力学爭论不起来,反而更专注於剧情和场面了。】 【也有道理,清晰划分等级容易套路化,这样每场战斗悬念反而更足。】 【虽然神代刻把“无敌”俩字都快写脸上了,可看到这玩意儿,我心里咋有点打鼓呢……】 弹幕飞快地滚动,反映出观眾们混杂著兴奋与紧张的观感。 画面中,那百目怪物身上所有的眼珠,忽然齐刷刷地转动,瞬间锁定了神代刻及其身边的几人。 被如此多蕴含异力的视线同时聚焦,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人类?” 一个混杂著无数细碎回音,仿佛由许多声音拼接而成的嘶哑语调响起,直接灌入眾人脑海。 “不好对付啊,神代,” 黄泉神乐上前半步,与神代刻並肩而立,她秀眉紧蹙,周身隱隱有湛清的灵力流转,抵抗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傢伙的妖力……太惊人了,而且感觉很不对劲。” “没关係。” 神代刻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站姿松垮,似乎那令人窒息的妖力威压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细微的、近乎慵懒的弧度。 “我可是最强。” 这轻描淡写却斩钉截铁的宣言,让一旁的赵云和间桐凛也稍稍安定。 她们同样移步靠近,形成隱隱的协防阵势。 那百目怪物显然注意到了战场上那些倒戈相向、正与其他妖魔廝杀的灵体,它身上无数眼睛同时眯起,流露出恍然与更深沉的恶意。 “原来如此……是你在捣鬼。该死的人类,总是玩弄这些操控灵魂的把戏。”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它身上那成千上百只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而后同时迸发出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量。 这力量並非直接的衝击,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宣告,一种对“运动”本身的禁錮。 黄泉神乐、赵云、间桐凛三人身形猛地一僵! 她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躯干,甚至每一寸肌肉,都被无数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物理上的捆绑,而是源於精神层面,直接作用於灵魂与肉体连接处的束缚。 她们拼命催动体內的灵力,肌肉紧绷,额角渗出细汗,却只能像陷入最坚韧胶水的小虫,挣扎显得无比迟滯而费力。 【控场技能!】 【这怪物居然有这种霸道的能力!】 【和之前那些只会物理攻击的妖怪完全不同啊!】 【鬼打墙蜈蚣那个算环境魔法,这个是直接硬控!】 【完了完了,黄泉她们动不了了!】 弹幕瞬间炸开,都为这突如其来的控制效果感到震惊与担忧。 在观眾视角里,三位英姿颯爽的少女此刻如同被定格在画面中,唯有眼中闪动的焦急与不屈显示出她们正承受的巨大压力。 百目怪物似乎很满意这效果,那由无数声音糅合而成的怪笑再次响起。 它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著被“定”住的黄泉神乐她们走来。 灰败的躯体上,那些眼睛流露出愈发贪婪的光芒,尤其是聚焦在黄泉神乐她们明亮有神的双眸上。 “挣扎吧……越是挣扎,绝望时的眼神才越是美丽。” 第71章 神净討魔 怪物伸出了一只同样布满细小眼珠的手臂,手指细长枯槁,缓缓探向离它最近的黄泉神乐的脸颊。 “你们的眼睛……很漂亮啊。给我吧,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地……注视著这个痛苦的世界。” 黄泉神乐咬紧牙关,灵力在体內疯狂衝撞,试图突破束缚,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红。 赵云面沉如水,一股铁血沙场锤炼出的磅礴气势试图硬撼那无形枷锁。 然而,那束缚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源於上百只“眼睛”共同构成的诡异力场,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 那只布满眼珠的手,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触及黄泉神乐颤抖的睫毛。 观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弹幕被一片【小心!】【快躲开啊!】【神代刻救命!】刷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餵。” 一个平淡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神代刻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態,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瞥了那百目怪物一眼。 “別挡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下一个剎那,神代刻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那並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闪烁”。 紧接著——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而发出的震爆,轰然炸响! 以神代刻原本所站之地为起点,一道无形的、恐怖的衝击波呈扇形向前方猛烈迸发! 街道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尘埃呈放射状激射,两侧建筑的玻璃在嗡鸣中齐齐震碎! 而那只不可一世、拥有诡异禁錮能力的百目怪物,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来得及浮现,整个躯体就像被一颗看不见的陨星正面击中! 它那布满眼睛的躯干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碾过、挤压、然后…… 彻底爆碎! 不是击飞,不是打穿,而是彻头彻尾的、从物质形態上的“解体”。 灰败的皮肤、扭曲的骨骼、那些令人作呕的无数眼球,都在同一时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齏粉,混合在爆开的妖气与尘埃中,呈放射状向后喷涌,隨后又在空气中迅速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禁錮著黄泉神乐三人的诡异力量,隨著施术者的彻底灭亡而瞬间瓦解。 三人身体一轻,恢復了自由,却仍因刚才的挣扎和眼前的震撼景象而有些踉蹌,脸上写满了愕然。 街道上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远处其他战场传来的零星声响,以及风吹过破碎橱窗的呜咽。那令人窒息的庞大妖力与邪恶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神代刻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一片碍眼的灰尘。 他重新將手插回裤兜,看了看前方豁然开朗的街道,又回头瞥了一眼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同伴们。 “发什么呆?” 他语气依旧平淡。 “路开了,继续。” 【……】 【……秒了?】 【就……就这么一脚?不对,好像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说好的精英怪呢?说好的苦战呢?】 【燃起来了!我特么直接燃起来了!这才是『最强』该有的样子!逼格拉满!】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纯粹的肉体力量?还是某种能力?】 【不管是什么,帅炸了!】 【百目怪:我台词还没念完……】 【真·別挡路。霸气侧漏!】 短暂的沉寂后,弹幕以更加汹涌的態势爆发出来,震惊、狂喜、调侃、分析交织在一起。 神代刻那轻描淡写却又碾压一切的强大,在这一刻深深地刻入了所有观眾的印象中。 “起来!” 神代刻用拘灵遣將捕获了刚刚的百目怪物。 空气中,那刚刚消散的百目怪物残存的最本质的“灵”与“神秘”,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收束、拘捕,化作一道扭曲而强大的阴影,融入神代刻麾下。 这么一头具备罕见禁錮能力的大妖怪,其灵体稍加驱策,便是极佳的战力。 只是让神代刻没想到的是,『世界』居然也弄出了自己的『神秘』。 鬼打墙蜈蚣还好说,这只百目怪物的初见杀太强了。 要不是神代刻刚刚完成了自己能力的更新换代,绝对要吃亏。 因为他连巴罗尔之眼都来不及开启。 现在的神代刻,保留了巴罗尔之眼,以及新添加了『拘灵遣將』,还有就是——『神净討魔』! 要是之前的神秘杀手的话,恐怕也对抗不了百目怪物的『怪异』。 全身上下只有一只手能动,能做什么? 吸收,转化,容纳。 一切侵袭而来的能量、神秘特性、乃至妖魔鬼怪的本质,都可以成为这具身体成长的养分,不断强化其本身,使其朝著“万法不侵,诸邪退散”的境地迈进。 这是一种被动適应、主动吞噬,甚至带有掠夺性质的进化之路。 面对“世界”这种本身就在不断生成“神秘”的对手,固守成规只会被不断涌现的怪异能力克制、消磨。 唯有自身也变成能够吞噬“神秘”、“怪异”、不断强化的怪物,才能在这场对抗中占据主动。 用“世界”製造出的妖魔鬼怪,来餵养、壮大己身,以此反制“世界”本身——这才是神代刻选择的路径。 刚才百目怪物的禁錮力场施加在他身上,便如同泥牛入海,被“神净討魔”之体悄无声息地“消化”掉了,这才能让他如此从容地做出反击。 “难以想像……” 黄泉神乐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尚未平息的震颤,美眸复杂地看著神代刻。 “那种级別的怪物……居然被你……这么轻易就……”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碾压?抹除?都显得过於苍白。 神代刻闻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耀眼的弧度。 “这才到哪。”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我可是最强。” 第72章 开始行动与准备 百目怪物的灵体阴影加入之后,神代刻的灵体大军所向披靡,光是那能够让人动弹不得的目光就足够棘手了,堪称初见杀。 除非是妖力比它更强的才有可能挣脱。 …… 外界的反应终於层层传递,开始泛起涟漪。 涩谷失联超过一小时,信號彻底隔绝,巨大的不明结界笼罩街区……这些异常情况累积成的压力,终於让迟钝的官方机器开始嘎吱转动。 只是这转动的效率,实在令人扼腕。 岛国官方庞大的官僚机器,在確认涩谷区彻底失联、所有常规及备用通讯手段均告失败超过一个小时后,终於从最初的“可能信號故障”的侥倖中惊醒,陷入了另一种典型的混乱——会议马拉松。 紧急召集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不同部门、不同派系的负责人唇枪舌剑,爭论的焦点却並非“如何最快救援”或“如何评估威胁”,而是“这属於哪个部门的管辖范围”、“由谁牵头负责”、“后续责任如何划分”、“预算从何而出”。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多说一句、多走一步,就会被扣上“擅权”或“失职”的帽子,成为事后追究的替罪羊。 效率? 在明確的责任人拍板之前,效率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恐怕,要等到明天,甚至更久,现场的官方旗帜才会姍姍来迟。 相比之下,某些驻留在不远处的“盟友”反应则快得多。 毕竟,那笼罩数个街区、扭曲光线、隔绝一切的巨大结界是如此醒目,想忽略都难。 侦察设备早已对准了这片突然出现的“禁区”,数据流开始奔涌,报告正以更快的速度向上传递。 而真正在第一线展开行动的,却是看似“民间”力量的神代家。 在神代刻提前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下,神代家庞大的资源网络高效运转。 他们並未贸然闯入那未知的结界,而是在涩谷区所有对外交通要道——地铁出口、公路路口、小巷通道——迅速布置好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救援小组和医疗站点。 醒目的神代家徽標记被树立起来,照明设备將外围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救援物资堆积如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们的任务明確而冷酷:不进去,只接应。 確保任何一个侥倖从那个地狱般结界中逃出来的倖存者,第一眼看到、第一时间得到救助的,是神代家。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以及背后展现出的恐怖行动力与预判能力,將在事件结束后,转化为难以估量的声望与实质影响力。 …… 阴沉的天空低垂地压在残破的街道之上,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远处不时传来意义不明的窸窣声响,或是短促而悽厉的、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嘶鸣,让这片死寂的区域更添几分诡譎。 霞之丘惠躲藏在一堵半倾圮的墙壁后面,双手紧紧抱著自己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躲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又压缩。 就在近乎麻木的恍惚中,视野尽头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起初她以为又是那些游荡的、形貌可憎的“东西”,心臟几乎骤停。 但仔细看去,那是几个身影,行走间带著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节奏与气息。 尤其是为首的那人,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像浊流中一块沉稳的礁石。 希望,如同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倏地点燃。 “救救我!”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 她几乎是踉蹌著从藏身处跑出,朝著那几人奔去。 脚步虚浮,肺部因急促呼吸而刺痛,但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那是溺水者看见浮木的本能。 “居然还有倖存者啊。” 说话的是间桐凛。 她的脸上混杂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神里审视的意味多於单纯的庆幸。 她快速扫视著周围危机四伏的环境,眉头紧锁。 在她自己的评估中,置身於如此诡怪遍布之地,恐怕连一个小时都难以支撑。 可眼前却跑出一个看似完好、只是略显狼狈的少女。 这合理吗? 过於突兀的倖存,有时比狰狞的怪物更令人心生寒意。 该不会是某种善於偽装的妖怪,扮作无助的人类来接近他们? 这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盘旋,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隨身携带的某样东西,身体微微绷紧。 神代刻的目光则平静地落在跑近的霞之丘惠身上。 他的眼神不同於间桐凛的怀疑,更像是一种穿透表象的“阅读”。 在他的视界里,霞之丘惠的身影边缘瀰漫著一层极淡、几乎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灰翳,那灰翳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正缓慢而持续地汲取著什么。 不是附身表层的妖气,也不是侵蚀灵魂的魔障,更非怨念凝聚的鬼祟。 这是一种更为隱蔽、更善於蛰伏和替代的异常—— “『怪物』……吗。” 他心中默念。 那是迥异於妖、魔、鬼的第四类异常存在。 这只怪物不张扬力量,不散播恐惧,最擅长的便是隱藏与寄生。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它们会悄然选中宿主,潜伏其內,一点点蚕食其生命力、记忆乃至存在的“痕跡”,最终完全取代对方,继承其一切社会关係与外在表徵,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宿主往往直至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都未必能察觉体內住著一个正在缓慢吃掉自己的“房客”。 霞之丘惠停在他们面前,苍白的脸上因奔跑和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胸口起伏著。 神代刻出手了。 动作看似並不迅猛,却带著一种无可迴避的精准与必然。 他並非攻击霞之丘惠本人,而是伸出手,径直探向她的胸口——更准確地说,是探向那层常人不可见的、蠕动的灰翳中心。 “誒……?” 霞之丘惠愣住了,间桐凛也睁大了眼睛。 第73章 全部变成我的人! 【一上来就袭胸?】 【这么刺激的吗,神代刻你这傢伙,好羡慕!】 【震惊,岛国涩谷区一男人大庭广眾,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位求救少女做出了令人震惊的行为!】 【好傢伙,这么饥渴的吗?】 …… 弹幕都惊呆了。 就在神代刻指尖触及她身体表面的一剎那,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他的手掌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水膜,並未造成物理性的伤害,却直接“接触”到了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这便是“神净討魔”赋予他的特质:一切非常理可度量的异常、怪异与神秘,於他而言皆是可以被直接碰触、干涉乃至抹除的“对象”。 紧接著,他手腕向后一收,如同从水中捞起一件物品。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湿滑黏液被强行剥离的声响。 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被他从霞之丘惠体內生生抓了出来!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形態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一团纠缠的灰色线虫,时而又像是一滩拥有意识的暗影,核心处闪烁著一点微弱却贪婪的幽光。 它暴露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尖锐的嘶嘶声,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发出无声的怨毒尖啸。 “这……这是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 霞之丘惠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胃部一阵翻搅,踉蹌著后退一步,几乎要瘫软下去。 间桐凛也倒吸一口凉气,儘管有所猜测,但亲眼见到如此诡异之物从活人体內被取出,衝击力依旧强烈。 同行的其他人更是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神代刻没有多言,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挣扎的怪物一眼。 五指微微收拢。 嘶嘶声戛然而止。 那不断变形的灰色存在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片,迅速消融、淡化,最终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黑烟,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再无半点痕跡。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死寂笼罩了现场片刻。 霞之丘惠双腿一软,终於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一阵阵后怕的颤慄席捲全身。 她的身体里,一直藏著这样一个正在缓慢吞噬她的怪物! 而她自己,竟浑然不觉! “存在感低……呵……” 她低声自嘲,声音沙哑。 之前她还曾可悲地以为,是这与生俱来的、让她如同背景板一般的特质,让她侥倖躲过了许多怪物的直接袭击。 现在她才明白,这特质或许没能让她躲过最致命的危险,反而让她成了这种善於隱藏的怪物最理想的寄生目標——即便她消失了,也无人会立刻察觉,无人会追寻,完美地掩盖了怪物取代宿主的过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如果不是遇到了眼前这个少年,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在某一天,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被那怪物完全占据,然后顶著自己的形貌,继续“活”下去? 甚至因为她的存在感太低,哪怕在取代过程中出了什么紕漏,或者最终“霞之丘惠”这个存在彻底湮灭,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为她悲伤。 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悄无声息。 神代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瘫坐在地、沉浸在巨大震惊与后怕中的少女。 在他的“未来视”所曾瞥见的,霞之丘惠的遭遇与结局,与此刻截然不同。 在那个未来中,她確实没有被神代刻解救。 体內的怪物继续潜伏、生长,直到某个临界点。 而改变她命运的,是佐藤诚。 他的体內沉眠著“四魂崩玉”的碎片。 那是一种拥有不可思议伟力的奇物,其核心能力是“实现愿望”,驱动的能源则是精神、心灵、幻想、灵魂等无形之力。 这种力量始终存在,无论持有者是否主动意识,都会以被动的方式影响著周遭,回应著强烈的意念或解决迫近的危机。 当霞之丘惠体內的怪物即將完成最终取代,她的求生本能或者说,她“存在”本身不愿彻底消失的意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这股强烈到极点的意念,无意中触动了佐藤诚体內四魂崩玉碎片被动的“愿望响应”机制。 崩玉的力量介入,其结果是粗暴而诡异的:並非简单地抹除怪物,而是在某种混沌的规则下,將霞之丘惠与那寄生的怪物“融合”了。 於是,霞之丘惠没有死,也没有被完全取代。 她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半怪”——既保留了人类的意识与情感,又获得了怪物那近乎完美的隱藏、寄生、擬態乃至吞噬存在痕跡的能力。 她原本就极低的存在感,与怪物的隱匿特性结合,產生了质变,让她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影子”。 而佐藤诚,在之后机缘巧合下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接纳了她。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霞之丘惠凭藉这身不由己获得的能力,成为了佐藤诚后宫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专门负责情报搜集与隱秘行动,是游走於光暗之间的顶尖暗杀者与情报专家。 那是一条挣扎、痛苦、最终与自身异常和解並找到归属的道路,儘管其起点充满了偶然与被动。 但现在,神代刻伸出手,於此刻,从此处,將那条命运的丝线轻轻挑断、改变。 霞之丘惠体內的怪物被提前清除,乾净利落。 她不会经歷与怪物融合的非人痛苦与身份认知的撕裂,不会被迫走上成为“半怪”的道路,自然,也不会在未来以那种方式与佐藤诚相遇,成为其后宫与团队中的隱秘支柱。 她或许会继续作为一个“存在感稀薄”的普通少女活下去,在逐渐恢復正常的世界里,寻找属於自己的、平凡却安稳的位置。 又或许,这次九死一生的经歷与神代刻展现的力量,会將她引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未来,在这一刻,已悄然偏转了方向。 “还能站起来吗?” 他看向仍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少女,声音平淡却並非没有温度。 第74章 『世界』掀桌子了 “这里,还不安全。” 霞之丘惠闻声,身体微微一震,从纷乱如麻的思绪和彻骨的后怕中艰难地抽离出来。 她抬起头,望向救了自己的少年,那双之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此刻只是平静地回望著她。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带著尘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著,真实地、完全由自己掌控地活著。 “可、可以……” 她用手撑著地面,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正慢慢在体內积聚。 间桐凛也鬆了口气,收起了戒备的姿態,看向霞之丘惠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与瞭然。 看来不是偽装,而是真的差点在无人知晓中彻底消失的可怜人。 “跟紧我们,” 神代刻转身。 “先离开这片区域。” 霞之丘惠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神代刻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把『世界』的人全部变成自己人。 所以,霞之丘惠也没能逃掉。 不过这一次神代刻没有大书特书,只是用人气值给她设定了『神秘能力者』这个设定。 等於是提前占坑。 一只巨大的红色胖娃娃的怪物出现,足足有三四米高,看起来相当壮观的拦路。 『百目怪』一个眼神就让这只怪物动弹不得,然后拘灵遣將的其他灵体阴影一拥而上,將这头体型庞大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神代刻没有召唤这玩意,反而將它的灵体餵给了百目怪。 百目怪吸收了怪娃娃的灵体精华,凝聚出了新的眼睛。 【神代刻这边又多了一个妹子啊。】 【第二季果然换主角了,这个妹子刚刚还被佐藤诚英雄救美来著。】 【分析那么多干嘛?就凭这一双黑丝裤袜,我单方面宣布她是继黄泉神乐之后的第二女神!这腿型,这质感,绝了!】 【喂,前面的,间桐凛不也穿著黑丝裤袜吗?你怎么不算上她?】 【那不一样!间桐凛是战斗系颯爽款,这位新来的明显是带著惊嚇过后我见犹怜的气质,黑丝裤袜的防御力看起来都薄弱了几分!各有各的好,但此刻我投新妹子一票!】 【摄影师加鸡腿!这视角切换太懂了!从怪物肃清到安全区域,镜头自然下落,意义明確,好评如潮!】 似乎是感应到了某种无厘头的“观眾需求”,亦或是单纯因为霞之丘惠快步跟隨时,那包裹在细腻黑色丝袜中的双腿在昏暗光线下划出的、充满生命力的律动线条確实引人注目,无形的“镜头”仿佛真的微妙地定格了一瞬。 那修长的曲线,从短裙下摆延伸至精巧的鞋履,与早川今纱那覆盖著冷硬裙甲和亮银铁靴、充满力量感的大白腿,以及黄泉神乐那在短裙与长靴之间勾勒出的、兼具成熟女性的性感柔美与战士凛然的绝对领域,构成了此刻画面中无声却强烈的对比与呼应。 神代刻一脸严肃,实际上也在欣赏著这不一样的视角体验。 只可惜镜头见好就收,很快就回到了佐藤诚那边。 但是已经足够了,刚刚那么长时间的视角停留,说明神代刻已经做出了改变。 也说明『天意』的成长非常快,它已经能够控制镜头视角给神代刻创造机会了。 佐藤诚这边的情况很不妙。 此时佐藤诚碰上了一只堪称头目级的妖怪。 “镜头”特意给过来,显然是要捕捉一场预设中的“高燃热血”战斗,期待男主角在绝境中爆发,上演逆袭戏码。 【经典热血男主剧本来了?】 【说实话……刚从神代刻那边的『美女观光团』切换过来,再看这边纯拼肌肉和吼叫的热血,有点燃不起来啊。】 【+1,画风差太多了。神代那边是优雅从容的强者带妹,这边是……呃,苦战。】 【主要还是佐藤诚第一季留下的『后遗症』吧,那种无差別亚撒西开遍后宫的操作,实在有点倒胃口。要不是第二季製作组似乎想掰回来一点,把几个女角色暂时神隱了,怕是现在还是老样子。】 【现在就看这场战斗能不能挽回点形象了……】 弹幕飘过,议论纷纷,期待值似乎並不太高。 而战况也確实不如“剧本”预期。 那头目妖怪实力超群,攻击凌厉,佐藤诚左支右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他咬著牙,试图寻找反击机会,按照过往的经验,或是“世界”的惯例,此刻正是他濒临绝境、潜能爆发、宝玉迴响的关键时刻。 然而,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四魂崩玉的碎片沉寂得如同死物,没有给他带来丝毫额外的力量或转机。 妖怪的致命一击撕破了他的防御,狠狠贯穿了他的胸膛。 佐藤诚的动作僵住了,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带著难以置信的愕然,缓缓倒了下去。 生命气息,骤然熄灭。 正通过某种联繫感知著多方情况的神代刻,眉头猛然一皱。 死了? 就这么简单? 不对劲。 这太突兀了。 作为这个世界原本钦定的“主角”,佐藤诚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毫无波澜地退场? 这不符合“故事”的基本逻辑,更不符合“世界意志”那顽固的维护倾向。 就在他心生警兆的剎那,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外界可见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根本、更恐怖的震盪。 仿佛支撑世界的基柱被猛地抽走了一块,整个空间的“存在感”开始模糊、扭曲、崩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规则层面的溃散。 神代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身力量,正在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连同部分记忆也开始变得恍惚,仿佛即將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世界』……你竟敢……!” 惊怒的念头尚未完全升起,他眼前便是一黑。 眼睛一闭,一睁。 喧囂褪去,血腥无踪。 映入眼帘的,是明亮到有些刺眼的教室窗户,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喧譁,粉笔头划过黑板的吱呀声清晰可闻,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尘埃味道。 第75章 可恶的亲儿子 是学校。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日常教室。 神代刻浑身猛地一震,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体內那股本该消失的力量,赫然还在! 只是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约束著,运转略有滯涩。 同时,大量清晰的记忆涌入脑海,与早川今纱的並肩作战,教导间桐凛,黄泉神乐的契约,遭遇霞之丘惠,目睹佐藤诚被杀,以及那隨之而来的世界崩塌感…… 是了,是回溯! 时间被重置了! “『天意』……” 他瞬间明悟。 是那个由自己“人气”凝聚出的、尚在雏形的规则造物,在最后关头庇护了他。 它像一层薄而韧的膜,裹住了他的核心力量与关键记忆,使其免於被这次粗暴的“世界回档”彻底格式化。 若非如此,他现在大概会和周围其他面露茫然或做著日常琐事的同学一样,对即將发生的“剧情”一无所知,重新变回那个普通的、可能再次去对早川今纱进行“註定失败”表白的舔狗。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寒意,涌上神代刻的心头。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口而出的咒骂,脸色阴沉得可怕。 “『世界』……为了保住你的『亲儿子』,脸都不要了是吧?”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內心咬牙切齿。 “直接给佐藤诚上了『死亡回溯』这种终极保险?他死了,就全世界读档重来?那我算什么?陪练的npc?还是必须被他一次次刷过去的副本boss?” 这能力堪称无赖。 这意味著,只要佐藤诚在探索世界、推进“剧情”的过程中遭遇无法抗衡的死亡,整个世界就会以他为锚点,倒退回某个“安全”的时间点。 而他神代刻在此期间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改变,都可能因为某次佐藤诚的意外死亡而被一键清零! 除非他能找到办法,绕过或屏蔽这个回溯机制,或者……在回溯发生前,彻底让“天意”,获得足以对抗乃至修改这条规则的力量。 好消息是,通过“天意”的庇护,他確认了自己积累的“人气值”並未因回溯而消失,这似乎是独立於本次世界线之外的一种特殊“资源”,是他最重要的资本。 坏消息是,最糟糕的猜想成真了,“世界”已经撕下了相对温和的偽装,开始动用更直接、更霸道的手段来维护“原作”主线,而佐藤诚,就是这个机制的核心触发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 讲台上老师正说著什么,同学们神態各异。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前排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早川今纱。 按照记忆,今天,正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次,也是原本时间线上即將再次发生的、对她进行表白並被乾脆利落拒绝的日子。 歷史似乎回到了原点,但玩家,已经换了心態。 【……发生了什么?佐藤诚的走马灯回忆杀?】 【不对!这场景……是学校?我们跳时间线了?】 【我擦,这个既视感……是你!菜月昴486!!】 【死亡回归!存档读档!这特么才是真主角標配能力啊!谁再说第二季换主角了?证据在此!】 【完了,神代刻大佬刚才刷了那么多好感度和战绩,这一下不全白给了?耍赖啊!】 “观眾”的弹幕也適时“浮现”在神代刻的感知边缘,充满了惊愕与吐槽。 显然,即便世界回溯,这些反馈,此刻成了他確认自身独特性、对抗荒谬现实的又一重锚点。 神代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世界”要玩赖的,那他就必须比它更会利用规则,更早布局。 他看著早川今纱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一次,表白与否,如何应对,將不再遵循“原剧本”。 他要做的,是在这看似重启的棋盘上,落下第一颗真正属於自己的、能穿透未来可能多次“回档”的棋子。 “回溯么……” 神代刻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心中冷笑。 “也好。那就看看,是你『世界』的回档更快,还是我『神代刻』的成长,以及……『天意』的侵蚀,更快。” 神代刻没有按照原定剧情去跟早川今纱表白。 之前是没办法,现在则是可以自己做主。 与此同时,教室的另一角。 佐藤诚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著的笔许久没有落下,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跡。 巨大的信息流和混乱的感官记忆衝击著他。 前一刻,他还身处涩谷跟妖魔鬼怪廝杀,被掏出了心臟;下一刻,他就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教室,听著枯燥的古文讲解,手指触摸到的是光滑的课桌木质纹理。 强烈的割裂感让他头晕目眩。 “我……回到了过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入脑海。 他不是笨蛋,相反,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玩家和动漫爱好者,对各种设定熟悉无比。 “死亡……然后读档重来?这、这难道是……” “死亡回归”! 这个词跳出来的瞬间,他心臟狂跳,一阵混杂著难以置信、隱约兴奋与沉重负担的战慄掠过全身。 玩过无数含有类似机制游戏的他,太清楚这个能力意味著什么了。 无限试错的机会! 这意味著,无论面对多么绝望的境况,他都有重来一次、再次挑战的可能! 但很快,游戏玩家跳过剧情的兴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想起了那些混乱记忆碎片中的场景——崩塌的建筑,惊恐奔逃的人群,狰狞可怕的怪物身影,还有……伤亡。很多很多的伤亡。 “涩谷……那些事件……” 他低声喃喃,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记忆模糊残缺,但那种大祸临头、生灵涂炭的预感是如此强烈。 “死了太多人了……还有那些妖魔鬼怪!” 强烈的“想要保护”的衝动涌了上来,这是他性格中“亚撒西”的核心体现。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第76章 绝世妖姬 “我必须阻止!我必须变得更强,我必须利用好这个『回归』的能力,在灾难发生前就做好准备,阻止一切!” 佐藤诚並不知道,在他“上一次”死亡並触发回溯的同时,“世界”进行了一次近乎格式化的重启。 那些被他视为未来大敌的“妖魔鬼怪”,此刻正处在一种混沌未明的状態。 他脑海中的“未来危机”,很大程度上已经是过去式,或者说是被改变了基础的全新版本。 但这无关紧要。 对佐藤诚而言,明確的“目標”和“使命感”已经诞生。 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扫过教室里那些鲜活的面孔——早川今纱、间桐凛、速水凉子、远坂樱、加藤诗羽……这些在原本“日常”阶段与他有著各种羈绊的女孩们,此刻都安然无恙地存在著。 这更加强化了他的决心:要守护这份日常,守护这些笑容。 不知不觉间,以他为中心,一个小小的、和谐的“后宫”日常场景又开始隱隱成型。 女孩们或主动或被动地围拢过来,说著话,分享著零食,气氛融洽。 这熟悉的一幕,落在部分“观眾”眼里,立刻引发了新的弹幕浪潮: 【啊,回来了,都回来了!第一季的女角色们!这熟悉的后宫氛围!】 【差点忘了这本质是个后宫日常番来著,之前都串戏了。】 【太无赖了,给佐藤诚开这种因果律级別的外掛,这样他就能依靠无数次刷经验和熟练度,慢慢升级,到时候总能找到击败神代刻的方法吧?纯粹靠资源堆死你啊!】 【世界:我允许你开掛了吗?哦,掛就是我开的,那没事了。】 【神代刻大佬实惨,辛辛苦苦打破剧本,对面直接管理员权限回档。】 弹幕纷纷吐槽著这种不公平,却不知道,此刻的神代刻,已经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满足於在“世界”制定的规则框架內小心翼翼地进行改良和对抗。 当对方已经动用“重启”这种终极手段时,任何渐进式的、遵循原有逻辑的反抗,都可能在下一次回溯中被轻易化解。 必须跳出这个框架。 必须创造新的、更强大的“变量”,让这个棋盘本身变得不稳定,让“世界”的回溯也不再能轻易抹平所有痕跡。 “你掀桌子,” 神代刻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那我也掀桌子!” 是时候动用这份跨越世界线积累的、独一无二的资本了。 他要设定! 他要创造! 他要在这个刚刚被“格式化”的世界里,投入一颗足够巨大、足够混乱、足够让所有既定剧情走向彻底崩溃的……陨石! 如同最果决的赌徒,他一把推上了自己目前所能动用的、近乎九成的“人气值”筹码。 设定—— 杀生石爆裂,白面金毛九尾狐玉藻前重现人间! 直接“设定”出一个强大的、具有根源性影响力的“神秘现象”和“传奇存在”! …… 【『世界』震盪,玉藻前设定持续不稳定……】 【『世界』持续震盪中,维护玉藻前的设定,本次消耗1234人气值!】 【『世界』持续震盪中,『天意』吸收『世界』力量中,本次吸收10人气值!】 神代刻瞪大眼睛看著系统提示。 怎么回事? 天意居然能够吸收人气值? “果然……成长起来了啊。” 他心中暗喜,甚至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值了!太值了! 之前的人气值来源,纯粹依赖於“观眾”们的关注与情绪投入,渠道单一且被动。 可现在,“天意”——这个源於系统,却又似乎在自行演变、如同世界意识般的存在——竟然开始了“掠夺”! 它从世界本身的震盪与排异反应中,汲取零散的能量,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本! 哪怕量很少,但这意味著一个全新的、主动的进项! 意味著他的“资本”有了自我增殖的潜在可能! 这不仅仅是一场破坏,更是一次试探,一次播种! 设定通过,现实立刻就有了反应。 『天意』也很懂事的把镜头抢了过来,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观眾们一脸懵逼的看著画面。 …… 现实世界,立刻有了反应。 最先察觉的,並非是人类。 栃木县,那须町。 自古以来便被视为禁忌之地的杀生石所在,周围山林间的鸟兽虫豸,在同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是疯狂的骚动! 鸟儿不顾一切地衝上天空,远离那片区域;走兽呜咽著,夹紧尾巴向山林深处逃窜;甚至泥土中的蚯蚓、昆虫,都拼命向远离岩石的方向钻去。 仿佛有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正在从那块传说封印著九尾妖狐的火山石中甦醒。 “咔嚓——” 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常年环绕在杀生石周围、象徵封印与结界的注连绳,毫无徵兆地寸寸断裂,腐朽的稻草屑飘散在空中。 而那块黝黑、布满传说中狐爪痕跡的杀生石本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裂纹中,並非透出光,而是涌出了“气”。 浓稠、诡异、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黑、紫、红三色气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並非向上飘散,而是如同有意识的触手,贴著地面迅速蔓延开来。 气体所过之处,青翠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然后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短暂的死寂之后,弹幕轰然炸开: 【等等!这是什么地方?画面怎么突然切了?】 【这石头……这绳子……我靠!杀生石?!栃木县那须町的那个?!】 【碎了?注连绳断了?!开什么国际玩笑!】 【夭寿啦!要完犊子了!传说中的九尾妖狐玉藻前要现世了!】 【不是,等等,上次『剧情』里有这齣吗?我记错了?】 【肯定没有!上次虽然也出了不少事,但绝对没有杀生石碎掉这种恐怖片开头!】 【难道是蝴蝶效应?佐藤诚的读档和死亡回溯,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第77章 玉藻前: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有意思……我还以为这次又是看佐藤诚怎么逆袭翻盘,官方这是打算整新活了?】 【会不会……根本不是简单的读档和死亡回溯?而是跳世界线?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 信息的衝击与猜测的狂潮在弹幕中席捲。 疑惑、震惊、兴奋、探究……种种情绪化为文字洪流。 他们確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剧情”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这正是神代刻想要的效果——打破预期,製造混乱,提供全新的、无法被简单预测的“观看体验”。 杀生石的惊天变故,在现实世界中引发的反应更为直接和剧烈。 首先便是那须町当地的居民和游客。 最初是感觉到莫名的心悸与恐慌,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小动物。 隨后,有人看到了山中升腾起的诡异三色雾气,听到了鸟兽惊恐的奔逃声。 关於杀生石的古老恐怖传说瞬间涌入脑海。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人们丟下手头的事情,仓皇驾车或奔跑,只想儘快远离那座山。 当地的町政府和管理机构电话瞬间被打爆,混乱中,消息层层上传。 岛国高层相关部门在极短的时间內接到了报告。 最初是地方警署和消防的紧急通讯,隨后是环境监测部门发现了异常能量辐射和有毒气体扩散的警报,他们暂时只能如此理解。 “杀生石……异变?玉藻前?” 头髮花白的高级官僚看著屏幕上卫星与地面监测系统传回的、那不断扩散的三色气体区域,手指微微颤抖。 “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应急预案!封锁那须町周边所有道路,不,扩大范围!疏散民眾!快!” 命令飞速下达,警笛声开始在那须町及更广的区域响起。 自卫队的直升机紧急升空,朝著事发地点飞去,但飞行员很快报告,无法接近核心区域,强烈的电磁干扰和无法识別的能量场使得仪器失灵,且那些气体看起来极度危险。 说白了就是他们不愿意靠近,开玩笑,他们当自卫队是为了当公务员,不是为了拼命和冒险,大不了不干了! 而危险,远不止於气体本身。 那些从杀生石裂缝中涌出的黑紫红三色气体,仿佛拥有恶意的生命。 它们不仅腐蚀植物,更对活物產生了可怕的影响。 一只野兔吸入了一丝飘散的气体,原本温顺的红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与狂乱,它不再逃跑,而是猛地转过头,疯狂地扑向旁边一只同样瑟瑟发抖的松鼠,用牙齿和爪子凶狠地撕咬。 树梢上,几只来不及飞远的鸟儿被气体笼罩,旋即如同下饺子般坠落,但它们並未死去,而是挣扎著,扑扇著翅膀,用喙和爪子攻击视线內的任何移动物体,包括同类和树干。 这疯狂如同病毒,通过气体媒介飞速传播。 凡是接触到气体的生物,无论大小,无论种类,似乎都在瞬间被剥夺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攻击本能。 植物扭曲异化,动物狂乱互噬,一片山林区域正迅速化作疯狂的地狱绘卷。 而这,还仅仅是泄露的些许气息,仅仅是那被“设定”出的存在即將降临的……前奏。 神代刻凝视著“镜头”中呈现的一切:恐慌的人群、仓促的官方反应、那瀰漫的疯狂之气。 系统提示中,维护玉藻前设定的人气值消耗仍在跳动,但与此同时,“天意”吸收转化的人气值提示,也偶尔夹杂其间。 他的投入,正在引发连锁反应。 世界的剧情线,已然偏航。 就在这混乱与疯狂攀升至某个临界点的剎那——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並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更直接地,在所有“观测者”的感知深处,在所有那须町乃至更远区域生灵的脑海里,同时浮现。 那声音难以用人类的词汇准確形容。 它既有少女般的清灵娇俏,又蕴含著歷经无数岁月的慵懒与沧桑;带著销魂蚀骨的媚意,仿佛情人在耳畔呢喃,同时又潜藏著君临天下、视万物为芻狗的冰冷威严。 这多重矛盾的特质和谐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抗拒、直抵灵魂的魔力。 “妾身……玉藻前。” “封镇千年,星移物换,今日,终得脱此困厄,再临此世。” 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带著一丝玩味,一丝俯瞰螻蚁般的怜悯,以及一种纯粹恶作剧般的、巨大的诱惑。 “尔等……” “渴求长生否?” “嚮往不死否?” 问题直指人心最深处、最原始也最虚妄的欲望。 每一个字,都像带著鉤子,轻轻搔刮著听者心底连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贪念、恐惧与执著。 长生?不死? 这是人类神话与歷史上,无数帝王將相、英雄梟雄穷尽一生追寻的幻梦。 此刻,这幻梦被一个刚刚破封而出的绝世妖物,用如此直接、如此充满诱惑力的方式,拋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后,那声音的语调忽而一转,带上了一种近乎戏謔的、孩童分享秘密般的灵动,却又蕴含著更深邃的、搅动世界的恶意: “若想,若愿……便去寻觅吧。” “妾身已將所求之物,尽皆置放於『此』。” “去找吧。” “找到它,或许,汝等便能得偿所愿……” 语焉不详,却又指向明確。 没有说“那个”是什么,没有说“那里”是何处。 但所有听到这声音的存在,无论是一介平民,还是高层官僚,或是其他隱藏在幕后的观察者,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模糊而又炽热的念头——玉藻前所说的,能让长生不死成为可能的“某物”,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已被“放置”於世界的某个角落。 不是馈赠,更像是拋入狼群的鲜肉。 是机会,更是祸端之源。 话音裊裊散去,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但那须町上空翻腾的三色雾气,似乎因此更浓烈了几分;山林间野兽的狂乱嘶吼,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而人间,无论是网络世界还是现实社会,因这短短几句话所掀起的、混杂著恐惧、贪婪、怀疑与野心的巨大暗流,才刚刚开始奔腾涌动。 第78章 妖魔化的岛国 【玉藻前!】 【这条世界线开局就是三大妖王吗,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不知道是米缸还是哪个,真是钓足了胃口!】 【製作组,我要看到玉藻前大姐姐!】 【玉藻前应该是女王类型的吧,高傲,强势,霸道。】 【前面友情提示一下,根据原典和大多数衍生设定,玉藻前的情史可是相当『丰富』,早就有过三位入幕之宾了哦。】 【哈哈哈哈没关係,我属魏的,颇有曹公遗风!人妻?不对,妖妻?更好啦!】 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直接將剧情推向了一个前所未见的高潮。 三大妖王之一的“玉藻前”,並非作为背景传说或终极目標,而是在此刻,以一种近乎开场宣告霸主地位的方式,直接介入主线。 观眾们的期待值被拉到了顶峰,所有的猜测、爭论、玩梗,都在为这个角色的登场烘托气氛。 然后第九集戛然而止。 神代刻没想到这么快就播放完了。 “八九集连播,第十集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 他也不知道第二季有多少集,希望越多越好。 玉藻前所说的不死的机缘,正是由她本源妖力所化的“杀生石碎片”。 这东西,堪称最恶毒的饵料。 无论是不经世事的凡人,还是山野间的飞禽走兽,但凡机缘或者说厄运巧合捡到了碎片,便会被其无声无息地寄生。 碎片会汲取宿主的生命与欲望,滋养己身,同时缓慢地將宿主“妖魔化”,扭曲其心智与形体。 最终,宿主连同其积累的一切精气、魂魄,都会成为玉藻前的资粮,被跨越空间无情掠夺。 以亿万生灵为养分,滋养己身。 玉藻前,可以说是神代刻在这一季里,为观眾和主角团准备的、摆在明面上的终极boss。 掠夺千万亿生命魂魄之精华,她的力量最终会膨胀到何种地步? 光是想像,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慄。 佐藤诚死了就读档? 那我就让他活著! 只不过生不如死罢了。 在神代刻的故意为之操控下,『天意』出手,一块最大的杀生石碎片落在了佐藤诚的身上。 不死不灭的力量! 佐藤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这块杀生石碎片寄生,获得了不死不灭的力量。 而神代刻针对这种力量的手段就是『封印』! 人类当然有对抗的力量。 那就是被妖魔气息激发的『灵能』。 设定跟之前不一样? 很简单,因为读档了,蝴蝶效应、世界线收束、平行时空理论……哪怕只是製作组“吃书”或“优化设定”,狂热的粉丝们自然会调动所有的知识储备与想像力,主动为剧情补完逻辑,甚至为此爭论不休。 就比如那些战斗力体系模糊的作品,其粉丝往往能为“谁更强”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列举出无数细节、旁白、乃至作者访谈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这种爭吵,恰恰是热度与生命力的体现。 一个战斗力体系留有空间、值得推敲和爭论的作品,往往比那些板正严密却失之僵硬的设定,更能激发社区的活力与黏性。 分析帖越多,二创越丰富,观眾们爭论得越激烈,探討得越深入,为之投入的情感与时间越多,这部作品所匯聚的人气与关注度也就越高。 这本就是內容创作领域顛扑不破的法则之一。 流量时代的法则,神代刻上一世在相关行业浸淫多年,早已是轻车熟路。 这场以“杀生石”碎裂为起点的灾变,其核心爆发点位於岛国栃木县那须町,具体而言,是那须汤本温泉附近、充满硫磺气息的火山口区域。 此地距东京不过百余公里,对於现代交通而言,堪称近在咫尺,因此,完全可以说灾变就发生在东京的“家门口”。 妖魔的气息如瘟疫般扩散,不仅侵蚀土地,更扭曲生灵。 那些被碎片寄生、或受妖气侵蚀而变异的生物与人类,形成了第一波混乱的浪潮。 面对这超乎常理的危机,岛国当局与隔海观火的阿美莉卡,反应截然不同。 岛国方面是又惊又惧,上层一片惶然。 而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在最初的评估后,眼中闪烁的更多是某种异样的、带著研究欲望的“惊喜”。 自卫队接到了出击指令,然而响应者寥寥,行动迟缓得令人绝望。 大量坦克、步兵战车在开赴前线的途中便因“各种原因”拋锚故障,士气低落可见一斑。 “混蛋!这群懦夫对得起大樱花帝国的荣光吗?!” 高层会议室內,有人拍桌怒骂。 但愤怒改变不了现实。 一名深知內情的官员颓然低语:“自卫队的整体素质……终究无法与真正的军队相提並论。他们本质上,只是公务员罢了。” 公务员的职责不包括面对神话中的妖王送死。 许多自卫队员抱著同样的念头:大不了辞职不干,也强过直面那传说中的九尾妖狐玉藻前,在那诡譎的妖力下化为灰烬或更不堪的东西。 於是,在岛国自身力量几乎失效的关口,“美爹”出手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沉稳而不容置疑的通报:“我方已抵达那须町空域,正在建立防空识別区与警戒线……” 然而,未等他们的战斗机编队完全展开阵型,异变陡生。 从那须的群山、森林、乃至城镇的废墟中,骤然腾起一片“黑云”——那是数量难以估量的鸦群。 岛国本土的乌鸦原本就数量庞大,在城市与山林间常见其踪影。 此刻,在杀生石妖力的侵染下,它们已化为“妖魔鸦”。 它们的体型並未暴涨太多,但双目赤红如血,羽毛坚硬似铁,最关键的是,其飞行速度在妖力加持下,竟能短暂突破音障!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战术”——毫无理智,全然不畏死亡。 它们以血肉之躯,如同古代战场上最疯狂的敢死队,朝著呼啸而来的f-15、f-35战斗机以及远处的轰炸机编队,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决绝的衝锋。 第79章 大灾难 用躯体撞击驾驶舱玻璃、捲入引擎进气口……这种纯粹以数量堆砌、以自我毁灭为代价的攻击方式,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精密而昂贵的现代战机,面对这原始又狂暴的“蜂群”战术,一时间显得左支右絀。 不断有飞机因引擎吸入大量鸦群碎片而故障报警,或被撞坏关键传感器。 编队被迫散开,高度不断拉升,投鼠忌器之下,火力优势难以完全发挥。 原本气势汹汹赶来布防的岛国航空自卫队第五航空团与美军先进空军中队,在这遮天蔽日、捨生忘死的妖魔鸦群衝击下,竟被逼得节节后退,无法真正建立有效的空中封锁。 黑压压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了整个关东平原的胸口。 而那须町,这个昔日以温泉与牧场闻名的静謐之地,此刻却成了风暴的绝对中心。 保守估计,盘踞在那须町范围內的奇异生物,那些由扭曲的动植物异变而成的、被称为“妖魔”的存在,数量已突破百万大关。 这並非静態的数字,无人机在付出惊人的损耗代价后传回的画面,揭示了更令人骨髓发寒的事实:它们的数量,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放大千倍、甲壳嶙峋的昆虫,有的则是枝条如触手般挥舞的怪树,或是肌肉賁张、獠牙外露的兽形怪物。 单个来看,其破坏力或许尚未超出重型火器的应对范畴,但当它们匯聚成一片蠕动、翻涌、几乎覆盖了山野田畴的“潮水”时,所带来的是一种最原始的、对於“淹没”与“吞噬”的恐惧。 地理距离將这种恐惧急剧放大、催化。 那须町,距离东京都市圈,仅仅一百多公里。 对於高速移动的现代军队而言,这是瞬息可至的距离;对於那铺天盖地、似乎本能地朝著人口与能量稠密区蠕动的“妖潮”而言,这更是一段充满诱惑的征途。 內阁会议室內,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袞袞诸公们,在反覆观看了绝密级別的影像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僵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额间渗出冷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科幻作品中那些“虫群”的可怖场景:它们飞过之地、吃过之地,即刻成为繁殖与扩张的温床。 一旦这道堤坝在那须町溃决,让这股洪流涌向东京……岛国面临的將不是麻烦,而是国本动摇的存亡危机。 因此,海、陆、空自卫队的全面动员令,以最高优先级紧急下达。 全国各地的基地拉响了从未如此悽厉的警报,油料、弹药、装备被以战时的效率调配输送。 与此同时,太平洋对岸的盟友也展现了“高度关切”的姿態。 阿美利加部署在东亚的第三、第七舰队开始向本州岛东北部海域靠拢,机群转场,卫星资源大幅倾斜。 他们的动机,在五角大楼和智库的评估报告中坦率得近乎冷酷:如此规模庞大、活性极高的“超凡生物”集群,是前所未有的研究样本库。 既然这场灾难无法完全避开,那么將其控制在特定区域,並从中获取最大化的“研究价值”,便成了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至於战场所在……反正不是阿美利加的本土。 岛国並未正式宣布进入“战时状態”——那意味著过於沉重的政治与经济代价。 但事实上,一切已按战时轨道运行。 自卫队內部承受著第一波衝击:面对超出想像的恐怖敌人,雪花般的辞呈飞向各级主官办公室。 长期的和平氛围与“专守防卫”定位,让许多队员的心理防线在面对这种近乎“异形入侵”的场面时骤然崩溃。 然而,国家机器此时展现了其铁血的一面。 特设的军事法庭预案迅速流传:战时临阵脱逃者,將以“叛国罪”论处,最高可判极刑。 法律的大棒高高悬起。 与之配套的,是胡萝卜与思想工作的並举。 特別战时津贴的標准被大幅提高,几乎是往常的数倍;成群结队的政宣人员,手持精心准备的材料,深入每一个中队、每一个小队,甚至每一个战位。 他们一方面描绘妖魔肆虐、国破家亡的惨澹前景,强调“身后即是东京,我们已无路可退”;另一方面则极力宣扬“为国护民”的荣誉,承诺优厚的抚恤与国民的铭记。 恐嚇与安抚,压力与激励,在这套组合拳下,大部分士兵只能將深深的恐惧与无奈咽回肚里,哀嘆著检查手中的步枪、擦拭战车的观瞄镜,等待开赴前线的命令。 一切冠冕堂皇的“个人权利”与“自由意志”,在国家存续的宏大敘事与权贵阶层的切身利益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让既得利益者去填战壕? 这从来不在任何选项之中。 而那须町內,灾难有著更为具体而悲惨的缩影。 那里並非无人区,大量的游客正享受他们的假期。 妖魔的爆发毫无徵兆,顷刻间,温泉旅馆、牧场乐园、山林步道化作了地狱的入口。 许多游客在最初的惊骇中,甚至来不及逃跑,只能凭藉本能,用颤抖的手举起手机,记录下窗外街道上狂奔的怪物、天空中掠过的不明阴影,或是隔壁建筑被藤蔓状妖魔撕裂吞噬的瞬间。 这些短暂的视频、模糊的照片,配以绝望或诀別的文字,成为了他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通过尚未中断的网络信號,雪花般飘散到社交平台之上。 儘管內阁情报部门与各大通信企业以最快速度启动了信息管制,刪除连结、屏蔽关键词、降级热度,但“那须町出现怪物”、“大灾难”、“政府隱瞒”之类的碎片化信息,仍如野火般在私密群组、匿名论坛中燎原。 真相,在官方盖棺定论之前,已通过无数个颤抖的指尖,渗入了社会的肌理。 压力如山,千代田区的首相官邸灯火彻夜通明。 一场面向全国乃至全球的紧急新闻发布会仓促召开。 第80章 数学带来绝望 闪光灯下,內阁官房长官的面容凝重,语调竭力维持著平稳与力量。 他反覆强调政府“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国民”的决心,宣布自卫队海陆空三军已完成最高级別戒备,精锐力量正“源源不断”、“不惜代价”地赶往那须町,构筑防线。 “我们的目標明確,” 他对著镜头,一字一顿。 “就是將『妖潮』彻底封锁、歼灭在那须町的范围之內!” 承诺鏗鏘,蓝图清晰,至於如何实现,在滔天的舆论危机前,必须先给出一个態度。 官邸內的宣言,並未能立即平息现实的恐慌。 整个岛国,尤其是本州岛东北部,已然风声鹤唳。 距离那须町较远的地区,民眾在庆幸之余,也陷入对物资、对未来的深切忧虑,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加油站排起长龙。 而在那须町周边,特別是栃木县乃至邻近的福岛、群马、茨城各县部分区域,真正的逃难潮开始了。 高速公路堵塞成了巨大的停车场,国道被私家车、大巴车塞满,人们面色仓惶,携带者儘可能多的家当,朝著东京或更西的方向蠕动。 铁路系统承受著极限压力,班次混乱,站台上挤满了绝望的人群。 乡村小道则被步行或骑著自行车的人们占据,他们回头望去,仿佛已经能看到天际线处那不祥的、蠕动的阴云。 空中,自卫队和阿美利加的战机呼啸掠过,进行著紧张的侦查与先期火力试探。 地面上,坦克与装甲车的钢铁洪流,逆著逃难的人群,沉默而坚定地驶向那须町的方向。 海面上,舰艇的雷达屏全方位扫描著海岸线,防备任何可能从海上逸出或入侵的变异体。 一张以那须町为中心,陆海空三维一体的包围网正在急速收紧,但网中的“猎物”,却是以百万计且不断增殖的、充满未知与敌意的恐怖生命体。 在东京的防卫省作战指挥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著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 这里没有闪光灯,只有冷白色的日光灯和伺服器风扇的低鸣。 气氛比官邸更加压抑,因为这里没有表演,只有赤裸裸的计算。 “覆盖面积还在扩大吗?” 一位肩扛將星的老人沉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眼里布满了血丝。 “是的,长官。” 一名年轻的三等佐官操作著键盘,调出一张卫星热成像图。 “根据最新的红外扫描和灵气波动探测,那须町全境已经完全『红化』。而且,异常高能反应正在向福岛县西部和群马县北部渗透。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野外物种的数量有多少?” 老人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所有恐惧的根源。 如果不知道敌人的数量,就无法制定战术,无法分配弹药,无法预估伤亡。 一名穿著皱巴巴的西装、没打领带的中年男子从角落的临时席位站了起来。 他是防卫省紧急徵召的民间专家之一,东京大学先端科学研究所的应用数学教授,专攻复杂系统与非线性动力学。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最好的论文是关於城市交通流的混沌模型。 现在,他要为一种超出所有教科书定义的“生命流”建立模型。 “长官,我们无法进行精確的人口普查式的统计。” 教授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 “但是,我们可以计算。” 他走到大屏幕前,接过操作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以及一张被网格化的地图。 “数学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保持著理智。 他指了指地图:“我们以当前確认的『污染区』总面积作为积分域s。通过过去二十四小时,无人机冒险抵近採样传回的七百五十四组数据,我们擬合出单位面积內生物信號强度的概率分布函数f(x,y,t)。这不仅仅是热信號,还包括运动矢量、质量位移估算以及……能量吸收的异常读数。” 他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方程开始吸纳数据,变量像活物般蠕动。 “关键在於增殖参数λ和扩散係数d。” 教授继续解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梳理思路。 “我们將採样点观测到的数量变化,代入几个经典的增殖-扩散模型进行反推。包括费希尔-科尔莫哥罗夫方程,以及考虑到可能『同类聚集效应』的切拉西-莱文模型……” 数字在侧边的窗口疯狂跳动,叠代计算。 模型在吞噬数据,试图消化这不可名状的现实。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个最终输出的结果栏。 老將向前倾身,手撑在控制台上。 跳动的数字渐渐慢下来,停住了。 屏幕中央,显示出一个数字:2,347,851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置信区间 68%:[1,892,110 - 3,015,670] 单位是:“个体(估算)”。 “这……这只是估算值吧?” 有人颤巍巍地问道。 “可能存在误差……” “这是保守估算。” 教授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但这平静本身比任何激动都更令人心寒。 “我们採用的模型,都內置了『內稟增长抑制因子』。简单说,我们假设这些『个体』之间存在资源竞爭,甚至互相捕食,从而限制了种群无限膨胀。我们假设它们遵循某种……即便扭曲了的,生態逻辑。” “但如果,” “如果它们不像动物,而更像……火?像瘟疫?如果它们『进食』只为转化,而不为生存竞爭?如果它们的增殖,只受外部物质总量和自身扩散速度的限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那不是几万,也不是几十万。 那是数百万。 甚至可能更多。 而且,这还不是静態的数字。 这是一个正在以指数级增长的函数。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这个数字都在变大。 官房长官在发布会上说“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国民”,说要“彻底封锁歼灭”。 第81章 受袭 但在这一刻,看著屏幕上那个冰冷的、由数学公式推导出的天文数字,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要歼灭数百万个未知的、可能具备特殊能力的怪物,需要多少弹药? 需要多少士兵去填? 需要把整个关东平原炸沉吗? 这已经不是军事行动了。 这是一场物种战爭。 而人类,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是一百万只,我们还能用重炮洗地,用燃烧弹烧山。但如果是一千万只……不,哪怕只是三百万只具有高机动性的变异体,我们的弹药储备只能支撑48小时。48小时后,我们就要拿著刺刀去和无穷无尽的肉块拼刺了。这不是战爭,这是屠宰场。” …… 午后的寧静,是被一声尖锐到失真的警报撕裂的。 那並非寻常的灾害广播,而是最高级別的、断续而悽厉的嘶鸣,像垂死巨兽的哀嚎,反覆迴荡在那须町和邻近福岛县部分区域的上空。 初始的几秒,人们只是茫然,站在庭院、店铺门口,或从办公室窗口探出头。 紧接著,手机、电视、街头的公共屏幕,所有信息渠道瞬间被同一种鲜红的、闪烁的警告覆盖: “紧急事態!確认发生大规模不明生物袭击!请所有居民立即前往指定坚固设施避难!重复,立即避难!这不是演习!” 字句冰冷,却足以点燃最深层的恐慌。 “快!收拾东西!去学校体育馆!”“爸爸,妈妈——!”“车钥匙呢?车钥匙在哪?!” 最初的死寂过后,嘈杂声浪从千家万户中迸发出来。 那须町的街道,原本流淌著春末慵懒的气息,此刻却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彻底沸腾。 人们从房子里涌出,拖拉著行李箱、抱著孩子、搀扶著老人,脸上统一刷著一层惨白的釉彩,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难以置信和即將决堤的恐惧。 私人轿车、摩托车、自行车……所有能移动的工具都被启用,疯狂地驶向主干道。 很快,通往官方指定避难所,通常是中小学体育馆或社区中心的道路便成了一条条僵死的肠子。 喇叭声、碰撞声、哭喊谩骂声交织。 一辆试图掉头的小货车,车尾撞进了街边便利店的门面,玻璃哗啦巨响,碎渣飞溅,引来一片尖叫。 “不行!这边走不动了!” “去町立小学!那边近!” “小学的方向也堵死了!我看见的!” 人群开始像无头苍蝇般,在纵横交错却同样狭窄的街道巷弄间衝撞。 信息混乱,谣言四起。 有人说看见巨大的影子从山上下来,有人说怪物是从海岸线那边来的。 每一个方向的堵塞,都迫使一股新的人流转向,结果只是將堵塞扩散到更多地方。 商业街上,一家掛著暖帘的居酒屋还没来得及收摊,店主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时熟悉的邻居们面目狰狞地奔跑而过,踩翻了店门外的盆景。 百元店里的商品被撞落一地,无人拾捡。 自动贩卖机孤零零地闪著光,映照出人们仓皇扭曲的影子。 恐惧在拥挤和停滯中飞速发酵。推搡开始升级为衝突。 “让开!我孩子病了!” 一个男人抱著发烧的孩子,试图挤过人群,却被前面纹丝不动的人墙反弹回来。 “谁家没孩子?滚后面去!”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怒吼,死死护住自己身前一点点空隙。 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儿子推著,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墙边,轮椅的轮子卡在了排水沟格柵上,动弹不得。 儿子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拉扯,周围奔逃的人流却像洪水般不断衝击著他们,几乎要將他们掀翻。 “救命……帮帮我母亲……” 儿子的呼喊声微弱,瞬间被淹没。 就在这混乱达到第一个顶峰时,灾难从传闻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现实。 “啊——!!!天、天上!!!” 商业街尽头,一个正试图爬上屋顶观望的男人指著西南方向,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所有人,无论是卡在车里的,挤在路上的,还是躲在店铺檐下的,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或顺著那绝望的指向望去。 只见远处那须岳连绵的山脊线之上,一片浓重的、移动的“黑云”正急速升腾、扩张,仿佛山脉本身在呕吐出黑色的毒瘴。 那“黑云”翻滚著,瀰漫著,迅速吞噬著湛蓝的天际。 伴隨著的,是一种低沉而密集的、仿佛亿万片砂纸同时摩擦的嗡嗡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压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头上。 那不是云。 视力好些的,已经能看清那“黑云”的前锋——是一只只体型硕大、形態狰狞的飞禽。 它们有著乌鸦的轮廓,却大如鹰隼,羽毛並非纯黑,而是泛著病態的金属幽蓝或污浊的暗紫色,在残留的天光下反射著不祥的光泽。 它们的眼睛是两点浓缩的血红,充满纯粹的掠夺欲望。 “是……是怪物!它们来了!真的来了!!” “跑啊——!!!” 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崩断了。 人群彻底失控,从拥挤的蠕动变成了疯狂的践踏和四散奔逃。 汽车被遗弃在路中央,车门大开。 人们丟掉了笨重的行李,只求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孩子被撞倒,哭喊声淹没在更大的喧囂中。 有人慌不择路,衝进了小巷,却发现是死胡同;有人试图撬开路边建筑坚固的铁门,指甲劈裂,鲜血淋漓。 然而,两条腿怎能快过翅膀? 第一波妖魔鸦群如同精准的轰炸机编队,俯衝而下。 它们的目標並非仅仅是人类,而是製造最大的恐慌和混乱。 它们用锋利的爪子抓起街边的招牌、花盆、甚至轻型摩托车,狠狠砸向下方密集的人群和车辆。 玻璃、金属、塑料的碎裂声与人类的惨叫混合在一起。 一只妖魔鸦侧身掠过商业街的拱廊,翅膀外缘如锋利的镰刀,轻鬆將一名正在奔跑的男子的背包连同后背的衣料一起划开,带起一蓬血雾。 男子扑倒在地,惨叫戛然而止。 第82章 抵抗 当那层不祥的阴影彻底吞没天光,温泉町最后一丝寧静的假象也被撕得粉碎。 混乱不再是远处的轰鸣,而是切近在耳边的惨叫、撞击与玻璃的爆裂声。 有序的逃亡计划在绝对的数量与突如其来的恐怖面前,脆弱得如同宣纸,瞬间便被渗透、衝垮。 人们像退潮后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暴露在布满利齿的空气中,最初的惊恐凝固后,某种更原始、更炽热的东西,在绝境的熔炉里被锻造出来——那是一种摒弃了权衡、忘却了生死的拼命。 街角那家“山田五金店”的捲帘门半垂著,像一道扭曲的伤疤。 店主人山田重雄,一个五十五岁、胳膊比寻常人小腿还粗的敦实汉子,此刻正背靠著冰冷的铁门,胸膛剧烈起伏。 他手里紧握著的不是寻常的榔头或扳手,而是店里用来破碎水泥地基的最大號破拆锤,锤头沉甸甸地泛著冷硬的乌光。 他的妻子美代子瘫坐在店內杂乱的零件堆旁,脸色惨白,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汩汩渗血,那是几分钟前一次险些得手的袭击留下的。 店外的街面上,黑影幢幢。 不止是天上那些发出刮擦金属般嘶鸣的妖魔鸦,更多难以名状的东西,正从巷道深处、从隔壁倒塌的围墙后,带著湿漉漉的黏液声和低沉的咕嚕声靠近。 但山田的眼睛只死死盯著空中——那只刚刚被他砸中,此刻在不远处路灯柱上踉蹌站定,歪著脑袋,用猩红眼珠回望的妖魔鸦。 它的一边翅膀不自然地垂落,显然骨骼碎了,但凶性丝毫未减。 “来啊!畜生!” 山田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不知是愤怒还是为了驱散肩膀火辣辣的疼痛——那里刚刚被另一只偷袭的怪物撕开,血肉模糊。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顺著脊背往下流,浸湿了汗衫。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跟他过了大半辈子、总嫌他干活太吵却每天清晨默默为他准备好盒饭的美代子。 又一道黑影挟著腥风从侧面俯衝而下,目標是美代子! 山田甚至没有完全转身,纯粹依靠多年重体力劳动练就的本能反应,腰腹发力,沉重的破拆锤划过一个短促而暴烈的弧线。 “哐!”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锤头狠狠撞在那怪物禽鸟般的躯干上。 这一次的声音更钝,像是砸烂了一个塞满腐肉的皮囊。 那妖魔鸦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像破布袋一样斜飞出去,撞在对面店铺的橱窗上,哗啦一声,玻璃混著暗色的浆液四溅开来。 山田喘著粗气,握锤的双臂肌肉虬结,微微颤抖。 破拆锤对他来说不算太重,但连续全力挥击消耗的体力是惊人的。 他瞥了一眼店內,美代子正挣扎著用撕开的布条綑扎伤口,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坚毅,冲他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一剂强心针。 山田重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重新站稳,像一尊守护著最后方寸之地的锈蚀铁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地面的震动预示著更麻烦的东西正在接近。 但他心里那团火,烧掉了所有杂念:拼了。 这条老命,就搁在这儿了。 距离五金店不到两百米的主街十字路口,一辆侧翻的警车成了临时掩体。 三名警察背靠著扭曲的车身,警服早已沾满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跡。 他们是町警署的小林、高桥和年轻的野田,混乱发生时正在附近疏散人群,瞬间便被衝散,与总部失去了联繫。 “节省子弹!瞄准了再打!” 小林警部补嘶声喊道,他的眼镜片裂了一道缝,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握枪的手极稳。 他是老警察了,年轻时在县里的大案组待过,经验丰富。 然而,眼前的敌人完全超出了手册上的任何条款。 手枪子弹对付这些高速飞掠、生命力顽强的怪物,效果实在有限。 “砰!砰!” 枪声在充斥著各种怪响的街道上显得孤立而清冷。 野田咬紧牙关,对准一只疾扑下来的妖魔鸦连续扣动扳机。 第三枪终於命中,那怪物在空中一滯,翻滚著栽落。 还不等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鬆懈,另一只更大的黑影几乎贴著地面袭来,目標直指他的脖颈! “低头!” 旁边的高桥猛地將他撞开,同时举枪射击。 子弹击中了怪物的翼膜,却未能阻止其冲势。 尖锐的爪牙擦过高桥的手臂,带走一大片布料和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高桥前辈!” “没事!” 高桥额头沁出冷汗,却看也不看伤口,迅速更换弹夹。 他的目光扫过街面,心不断下沉。 黑影越来越多,而且……地面那些东西出来了。 他看到了从便利店门口阴影里缓缓探出的、布满疣状凸起的头颅,看到了公园方向蹣跚而来的、形如剥皮巨犬的变异生物。 它们的低吼匯聚成一种沉闷的声浪,压迫著人的耳膜和神经。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格外狡诈凶悍的妖魔鸦,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武器威胁有限,竟然不顾子弹,径直以自杀般的速度撞向警车残骸另一侧的车窗! “哗啦——!” 强化玻璃瞬间粉碎。 那只怪物半个身子探进车內,布满细密尖牙的喙部猛地叼住了正在向外射击的小林警部补的手腕! “啊——!” 小林痛吼一声,手枪脱手。 但他另一只手迅疾如电,不是去掰那怪物的嘴,而是直接探向自己腰后,拔出了警用匕首,狠狠扎进怪物那凸出的、血红的眼珠! 怪物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鬆开了口,疯狂扭动。 野田和高桥的子弹也同时招呼过来。 终於,这只悍勇的怪物瘫软下去。 小林靠著车身滑坐在地,右手腕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 他脸色惨白,用还能动的左手撕下领带,死死勒住上臂止血。 “警部!” 野田的声音带著哭腔。 “闭嘴……看好外面……”小林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野田,我的枪……捡回来。高桥,还有多少子弹?” 第83章 死亡前线 与此同时,在町內猎人协会那座略显古旧的分部二层小楼前,战斗以另一种形式进行著。 这里地势稍高,门前有石阶和一对石墩,建筑本身是坚固的老式砖木结构。 协会的会长,七十岁的佐久间守,正眯著一只眼睛——那是年轻时一次猎熊留下的伤——透过猎枪的准星,盯著小巷的入口。 他身边还有另外三名老伙计,都是退休的老猎人,最年轻的也有六十二了。 他们手里的傢伙不是制式枪械,而是各种型號的猎枪,长的短的,双管的单管的,保养得极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著幽幽的蓝光。 “左边树后,两只,摸过来了。” 佐久间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如同他过去几十年在山林中判断风向和兽跡。 “收到。” 旁边的铃木老爷子应了一声,他用的是一把短管霰弹枪。 他微微调整枪口。 小巷里,七八个妇女儿童正瑟缩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进退维谷。 两头形似獾但体型大如牛犊、浑身棘刺竖起的变异生物,正从巷口两头缓缓逼近,涎水从嘴角滴落,腐蚀著地面的青苔。 “就是现在!” 佐久间低喝。 “轰——!” 铃木的霰弹枪率先轰鸣,大片钢珠呈扇形泼洒出去,將左边那头怪物打得一个趔趄,发出痛苦的嚎叫,棘刺断了不少。 几乎在同一时刻,佐久间手中的双管猎枪也响了,另一头怪物刚要前扑,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哀鸣著倒地挣扎。 “快!趁现在,带孩子们从协会后门进去!地下仓库!快!” 佐久间迅速退掉滚烫的弹壳,重新装填,动作流畅得不似古稀老人,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暴露了他体力的急速消耗。 他不是恐惧,山林里面对野猪王和暴熊时他也没怕过。 这是岁月不饶人,是连续射击后肩膀承受的后坐力,是心肺在超负荷吶喊。 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孩子,泪流满面地朝著协会后门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拉著大的,抱著小的,踉蹌著冲了过去。 其他人紧隨其后。 佐久间看著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內,稍稍鬆了口气,但眼神旋即更加凝重。 天空,那“黑云”更低了,仿佛就压在屋檐上。 街面上,传来的枪声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非人的咆哮、咀嚼声和人类短促戛然的惨叫。 更多的黑影,从町镇的各个角落浮现,匯集成令人绝望的潮流。 “会长,子弹不多了。” 铃木拍了拍几乎空掉的弹药袋。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佐久间只是应了一声。 他摸了摸腰间皮质弹药盒里所剩无几的霰弹,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老兄弟。 大家脸上都是相似的沟壑,眼中是相似的决绝。 他们熟悉这片山林和町镇胜过自己的掌纹,这里的温泉,这里的樱花,这里每一块石板路,都承载著他们一生的记忆。 猎人,最终守护的不是猎物,而是自己的“场”。 “咱们这几个老骨头,最后能做的,就是给街坊邻里多挣几分钟。” 佐久间咔嚓一声合上枪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老猎人耳中。 “让那些年轻人和孩子,能多跑远几步,多藏深一点。” 没有豪言壮语,就像决定一次普通的出猎。 他们重新散开,依託石墩、门柱和二楼窗户,构成了最后一道单薄却经验丰富的防线。 猎枪的轰鸣,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次枪响,都暂时逼退一小片阴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喧囂中,倔强地標定著一小块尚未完全沦陷的人类领域。 …… 噠噠噠噠噠——! 轰!轰!轰!轰!轰! 那须町的边缘,东京的北大门,此刻已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即使在深夜也会有几分喧囂的卫星城,而是一座正在燃烧的炼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未完全燃烧的火药、被高温蒸发的人体组织以及某种类似於硫磺却又带著腥甜气息的混合物。 刺耳的枪鸣声连成一片,仿佛死神在撕裂绸缎。 自卫队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无数条火舌向著低垂的苍穹疯狂倾泻著弹药。 一枚枚高爆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呼啸著撞向天空中那片压城的黑云。 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將云层映照得如同充血的伤口。 然而,这看似密集的火力网,在面对那被称为“妖潮”的存在时,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射击!不要停!不要让它们衝进来!” 一名曹长声嘶力竭地吼著,他的嗓音已经沙哑,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子弹確实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但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常规物理能解释的。 一只形似蝙蝠却生著三颗头颅的怪物,以一种违反空气动力学的姿態在弹雨中穿梭。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硬得像是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合金。 普通的5.56毫米子弹打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甚至连让它停顿哪怕0.1秒都做不到。 只有大口径的机炮和高爆弹才能勉强击伤它们,但妖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只妖魔突破了火力网,像一颗黑色的陨石般坠落在防线的沙袋后。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刺破了耳膜。 那不是战场上的吶喊,而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宣泄。 那名年轻的自卫队员甚至来不及举起步枪,妖魔那如同镰刀般的前肢便已挥下。 防弹衣? 在那种怪力面前,凯夫拉縴维脆弱得就像一张白纸。 鲜血喷溅。 並不是只有躯体被撕裂的伤口才致命。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防弹衣覆盖不到的手脚、头盔下那暴露的脖颈和面部,成为了死神收割生命的入口。 一只利爪精准地扣住了一名士兵的面门,指尖深深陷入肉里,隨后猛地一扯。 第84章 疯狂的人类 在这个和平了几十年的国家,绝大多数自卫队士兵甚至连实弹演习的经验都少得可怜。 他们习惯了救灾,习惯了维持治安,却从未习惯过这种——被未知的怪物当作牲畜般屠宰的现实。 没有当场精神崩溃、丟枪逃跑,已经算是自卫队严格训练的结果了。 但那不断响起的、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断每一个倖存者的神经。 “撤退!第二防线!快撤退!” 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再不撤,整个联队都要填进去。 但就在自卫队在泥泞和血泊中艰难后撤的同时,几公里外的一处秘密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没有硝烟,只有刺眼的探照灯和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建筑。 驻日美军基地。 与自卫队那种混乱的抵抗不同,美国人显得异常冷静,甚至……狂热。 一架架涂著星条旗標誌的黑鹰直升机低空悬停,旋翼捲起的狂风吹得地上的野草伏倒。 一群全副武装的美军游骑兵正將几个被特製镣銬封锁的妖魔抬上重型卡车。 这些妖魔还在挣扎,发出嘶嘶的低吼,眼中闪烁著仇恨的红光。 但它们的力量被某种高科技的装置压制住了,只能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搬运。 “小心点!別碰坏了样本!这可是比核武器还要珍贵的东西!” 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护目镜的研究员站在卡车旁,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神情激动地指挥著。 对於美军高层来说,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復甦”与其说是灾难,不如说是天赐的良机。 美国人可不在乎什么“玉藻前”的传说,也不关心这是否是某个岛国上古大妖的復甦。 超自然力量? 难以置信的生物形態? 能量放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五角大楼和某些深藏於影子里的部门看来,这首先是前所未有的“机遇”,是可能顛覆现有物理认知、开启全新武器谱系的“宝藏”。 科学解释一切——这是他们的信仰。 即便暂时不能,那也只是科学尚未发展到那一步。 当然,万能的主也会保佑他们的事业,不少將领和研究员也在胸口划著名十字。 好莱坞电影里那些因为作死而导致末日的剧情他们也没少看。 所以,这次的防范措施做到了极致。 这座新建的临时研究基地,完全是按照防核打击的標准建造的。 墙壁是由特种混凝土夹杂著铅板和合金浇筑而成,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五米。 哪怕是一枚战术核弹在头顶爆炸,这里面的人也能毫髮无伤地喝著咖啡。 所有的大门、通道,全部採用了液压锁死机构和防爆设计。 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呈复杂的之字形,每一道门户都是厚达数米、结合了最新复合材料的巨型防爆闸,理论上足以抵挡重型钻地弹的持续攻击。 內部气压、空气成分、进出水流都受到绝对监控,连一只未经授权的蚊子都不可能飞出。 通风系统装备了十层过滤网,防止任何微生物或诅咒泄露。 囚笼中的妖魔被送入层层隔绝的实验室。 高强度合金束缚具,足以勒断坦克炮管的拘束器,高频声波镇压装置,以及隨时待命、填充了特殊合金弹头的自动防御系统……一切就绪。 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人员,隔著厚厚的防弹玻璃,开始用各种仪器扫描、刺激、採样。 他们记录肌肉纤维的强度,分析体表能量的波长,尝试解读那充满混乱意味的嘶吼是否包含语言信息。 冷静,专业,甚至带著一种炽热的兴奋。 在这里,妖魔不再是神话怪物,而是珍贵的、活体的、前所未有的“实验样本”。 “上校,三號样本已经送达实验室。” 美军上校看著监控屏幕里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妖魔,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在他眼中,这不是生命,这是通往新时代的钥匙。 然而,这一切並未逃过某些黑暗中的眼睛。 那些掌握著这个国家经济命脉、在幕后影响政局上百年的六大財团,此刻正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疯狂。 不是士兵面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科学家面对未知的探究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刻、浸透了无数代的执念——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不朽”的极致渴望。 奢华的密室中,空气凝滯。 屏幕上播放著前线传回的惨烈画面,以及一些模糊的、关於“玉藻前”力量显现的情报。 平日里风度翩翩、执掌万亿帝国的老者们,此刻脸上交织著难以掩饰的惊惶与一种病態的激动。 “看到了吗?那是……超越自然规律的力量!”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死死按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 “不是疾病,不是衰老,是真正的……『奇蹟』!” “美军在想什么,我们很清楚。那些怪物是钥匙!” 另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但钥匙不该只用来打开武器库。它应该打开……更本质的东西。” 上百年来,他们用金钱购买权力,用权力巩固財富,用財富享受人间极致。 他们看过这个国家崛起、膨胀、破碎、再復甦,如同看著庭院里的樱花开谢。 但他们始终无法购买一样东西——时间。 死亡的阴影平等地悬掛在每一个人头顶,无论他是街头的浪人,还是財阀的领袖。 他们投资生物科技,支持基因研究,尝试各种延年益寿甚至意识上传的疯狂计划,收穫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更深的焦虑。 如今,传说中的妖怪真实地降临於世。 这力量能掀起毁灭的狂潮,那么,它是否也蕴含著“生命”的奥秘? 是否能够……扭转那不可抗拒的衰亡? “只要能活下去……真正地、长久地活下去……” 最初发言的老者喃喃自语,隨即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决绝。 “哪怕是臣服於玉藻前,哪怕是与妖魔共舞,又有什么关係?” 第85章 神秘力量传播 密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內心最深处的魔鬼。 臣服? 是的,如果臣服能换来摆脱人类血肉桎梏的机会,换来更长久的存续,甚至换来掌控这种力量的可能,那么,所谓的尊严、立场、人类身份,都成了可以权衡、可以交易的筹码。 们早已习惯交易,世界上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有价格。 现在,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能购买“不朽”的卖家。 恐惧与贪婪,这两种最原始的动力,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前线的士兵在血肉横飞中为“生存”而战;地下基地的研究人员在绝对隔离中为“掌控”而钻研;而密室里这些老人,则在权谋与幻想中,为“超越”而疯狂。 …… 驻日美军基地。 一座在极短时间內以惊人效率建成、並配备了尖端设备的全新科研中心,正笼罩在一片紧绷的兴奋之中。 这里的生物研究设施水平,已毫不逊色於本土那些闻名遐邇的顶级实验室,如冷泉港。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属於精密金属和高速运转设备的特有嗡鸣。 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滑开,发出低沉的泄压声。 一位身著白色防护服、面容疲惫却眼神锐利的中年博士走了出来。 他刚摘下防护头罩,头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 “博士!有结果了吗?” 早已如热锅上蚂蚁般守候在外的数名高级將领立刻围拢上去,他们的肩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领头的一位三星上將,平日里指挥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此刻却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急切与渴望,眼巴巴的神情与他的身份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博士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取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著镜片,仿佛这个动作能帮他整理纷繁的思绪。 片刻后,他才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位高权重的军人。 “分析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审慎。 “针对我们捕获的多个样本——姑且,还称它们为『生物』吧——的解剖和细胞级观测已经完成。”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精確的词汇。 “它们体內……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各种神经系统、內臟器官,都出现了程度不一、方向各异的『异化』。这种异化很难用单纯的『进化』或『退化』来定义,有些结构变得更为高效、强韧,有些则显得冗余甚至怪异。但最令人……震惊的,是细胞层面。” 博士的语调微微升高,那是科学家面对前所未见现象时,混杂著困惑与惊嘆的本能反应。 “细胞结构居然出现了根本性的重写。部分生物的肌肉细胞甚至跟活著的金属一样,具备了金属的硬度、韧性,以及……对能量的高传导性。你们能理解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如果不用大口径穿甲弹,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是在给它们挠痒痒!它们具备了超越常规生物组织的硬度和韧性,却又保持著细胞的分裂、代谢等生命活动。这简直是……材料科学与生命科学的诡异交匯点。” “博士!博士!” 將领们显然没有耐心听完这些深奥的、听起来像是学术报告的前奏。 那位三星上將忍不住再次出声打断,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灼热: “这些细节非常重要,我们后续会详细听取报告。但是,国內的大人物们,还有我们所有人,目前最最关心的是那个核心问题——那种力量!那些怪物展现出来的、超越物理规律的力量!我们……有可能获得它吗?” 被打断了专业性阐述的博士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乾脆的“停止”手势。 在这个实验室里,在他的专业领域面前,军衔和权势必须为科学逻辑让路。 这是他的王国,他的规则。 “我正要说到这一点。” 博士的语气冷淡下来。 “关於样本体內观测到的异常能量迴路、以及某些腺体分泌的特殊生物质……综合现有数据分析,『超自然』力量——如果一定要用这个通俗词汇,的实现,存在很高的生物学基础可能性。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通过特定方式激发或模擬这种异化生理结构,是有可能重现类似现象的。” “好!” “太好了!” “上帝保佑!哦哦哦哦——!” 压抑已久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將领们中间爆发出来。 有人忍不住挥拳,有人长长舒气,脸上儘是如释重负与雄心勃勃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们不惜將第三、第五舰队主力调集至此,甚至默许了与盟友之间微妙的摩擦,承受著巨大的全球战略压力,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大规模捕获这些突然出现的“神秘生物”,从中解析、乃至最终掌握那令人心醉神迷的力量吗? 对於正深陷“妖潮”恐慌、如临大敌、国本动摇的岛国而言,这是一场空前的灾难。 但在这些阿美利加的將军和他们背后的决策者眼中,这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就像当年在新大陆发现金矿,在中东勘破巨大油田。 不,甚至比那更加珍贵! 石油和黄金终有尽时,且仍属於旧世界的物质范畴。 而这种直接挑战物理规则、可能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神秘”,才是真正无法估量的战略资源,是通向未来绝对霸权的钥匙。 如果能够大规模捕捉、研究、乃至驯化或复製这些“妖魔”,那么,一个由神秘力量勾勒轮廓的全新纪元,其主导权岂能不掌握在阿美利加手中? 眼前岛国土地上汹涌的“妖潮”,在他们看来,无异於地表之下喷涌出黑色的、代表无尽財富与力量的原油。 不,这个比喻仍然不够分量——石油算什么? 第86章 第十集开播 什么石油能和这种能够改写人类基因的“神秘”相比! 石油只能驱动坦克,而这种力量能驱动“神”! 在足以重新定义文明形態的“神秘”面前,旧时代的一切资源,都显得黯淡无光。 “但是,” 博士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眾人过度沸腾的兴奋。 “我必须强调『但是』。这些生物体內的细胞,已经偏离了正常碳基生命的范畴,其稳定性、与宿主,无论是原生物种还是潜在的人类受体的兼容性、能量代谢的副作用,全都是巨大的未知数,充满不可预测的风险。” 他环视眾人,目光严肃。 “目前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建议,是进行严格隔离和控制下的动物实验。从小白鼠到灵长类动物,逐级验证安全性、可控性和作用机理。任何跳过必要步骤的冒进,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不是武器测试,这是在探索一片完全未知的生命禁区。” 將军们迅速交换著眼神,兴奋稍敛,代之以更深沉的算计。 他们听懂了博士的警告,但也更清楚这背后代表的垄断性利益。 全球仅此一处大规模的“神秘”显化地点,谁先掌握钥匙,谁就握住了下一个时代的命脉。 消息显然已经无法完全封锁。 博士知道,將军们知道,远在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们更知道。 据说,其他几支游弋在世界关键水域的航母战斗群,也已接到最高优先级的指令,正全速向这片西太平洋海域集结。 哪怕暂时放弃其他地区的利益存在,也要將这片突然涌现“神秘”的土地,牢牢控制在手中,將这些珍贵的“原材料”紧紧握在掌心。 …… 神代刻意味深长的看著这一切。 『世界』的震盪正在加剧,因为这一次的大手笔,神代刻豪掷千金梭哈,代价自然是『世界』根本来不及杀毒。 神代刻甚至把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了『天意』。 【设定:『天意』將一切按照最有利的方式进行。】 【设定:不超过10000点人气值的情况下,『天意』可以隨意消耗人气值进行操作。】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自己! 『天意』是『世界』的一部分,祂才是最熟悉『世界』底层逻辑、运行漏洞与惯性思维的“存在”。 此前,神代刻试图事事亲力亲为,手动操作与『世界』对抗,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犯了和歷史上某位喜好微操的委员长类似的错误——远离了真正的优势所在。 彻底清醒之后,神代刻便果断放手,將这场维度更高的博弈,全权交给了『天意』去执行。 而从目前的局面来看,『世界』那套原本用於维护简单恋爱后宫剧情的机械式应对机制,在『天意』灵活多变、顺势而为的“降维打击”下,简直丟盔卸甲,溃不成军。 它只能笨拙地试图修復被玉藻前力量大规模侵染的区域逻辑,却对因此引发的、席捲全球势力的宏观剧情偏转束手无策。 “哼,说到底,终究只是一个习惯了小情小爱、日常循环的『恋爱后宫番世界』罢了,” 神代刻的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低语中带著淡淡的嘲讽。 “没有多少博弈经验,工具箱里最拿手的,无非就是让关键角色『意外』死亡,然后读档重启世界线这种简单粗暴的把戏。可是这一次,棋盘已经扩大到整个星球,棋子变成了国家机器与未知之力……我看你还怎么重启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被『世界』惯性推动的“原主角”佐藤诚,正怀著一腔自我感动式的悲壮,赶往那须町的灾难现场。 他深信自己体內流淌著不凡的妖怪血统,並愿意为了守护人类,而“忍辱负重”地重新接纳那份力量,化身“半妖”。 多么讽刺的剧本。 事实上,他的一切——记忆、情感、所谓的“血统”都在上一次的“重启”中被格式化、被覆写了。 他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妖怪血脉,那只是『世界』为了圆回故事而临时打上的、粗糙的补丁。 『世界』又想让他去送死,然后触发“牺牲结局”,读取存档,重置时间线,或者尝试攻略玉藻前。 只可惜,现在已经被自己封了这个外掛! …… 现实世界,第十集开播! 无数翘首以盼的观眾早已守在了电脑、手机、电视前。 隨著片头曲那燃爆的摇滚乐响起,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 【前排出售瓜子可乐!】 画面展开,呈现给他们的却不再是局限於校园或街角的冒险。 镜头以磅礴的史诗感掠过天际,俯瞰那片被诡异灵气笼罩的那须町;卫星云图显示著异常能量的扩散;东京都政府召开紧急会议;新闻播报员用紧张的语气报导著大规模“不明生物骚乱”与疏散指令;国际新闻片段一闪而过,暗示著远方势力的关注与异动…… 整整一集,几乎都在描绘玉藻前封印破除后,对现实世界造成的、连锁反应般的巨大衝击。 弹幕在经过短暂的惊愕后,彻底沸腾: 【我去!格局打开了!这动静也太给力了!】 【这特效得多少钱啊!这一帧都在烧钱吧!】 【不愧是传说中的三大妖王之一,玉藻前这『起床气』简直毁天灭地,直接把那须町妖魔化了!】 【感觉世界观瞬间膨胀了十倍!原来不止是主角在打妖怪,整个世界都要被卷进来了!】 【军方都出动了!还有国际势力!这后续是要往国家对抗+神秘入侵的方向发展吗?编剧野心好大!】 【神代刻呢?这一集都没怎么露脸,跑去哪了?】 【估计在赶路吧,不过感觉在这种大场面下,个人的力量有点渺小了啊……】 观眾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敘事和重口味画面震得头皮发麻。 尤其是看到那须町沦陷,更是激动。 第87章 炸开了锅 神代刻通过宏观敘事,无限缩减主角的影响力,连带著主角身边的女角色都一样。 谈情说爱? 我连基本盘都给你砸了! 屏幕上不再是樱花树下暖昧的对白或精心设计的福利镜头,取而代之的,是占满整个视野的、黑压压的妖魔之潮。 製作组用极度写实的笔触描绘了这个场景:那不是一堆可以轻易用“魔法”或“必杀技”清理的像素块,而是蠕动、翻滚、彼此踩踏、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生命”集群。 一百万。 这个数字被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宏观视角呈现出来——它们淹没了农田,覆盖了山丘,像一层粘稠的、活著的沥青,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吞噬著人类文明的边界。 镜头拉远,整个那须町在地图上被染成绝望的深色。 【不错不错,这部番在军事行动方面意外的真实!】 一条弹幕划过,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隨即,更多的评论汹涌而来。 当画面切换到陆上自卫队的应对时,这种“真实感”被推向了讽刺的高峰。 没有热血沸腾的誓师,没有精密高效的调度。 庞大的装甲车队在开出基地不远后,便接二连三地“拋锚”在了公路上。 【新的製作组果然厉害,哈哈哈,笑死我了,陆自卫队居然集体拋锚载具,实际上是怕死。】 【太真实了,和平宪法下养出来的“公务员军队”,保养状態和实战意志能好到哪里去?】 【反正他们有美爹,关键时刻肯定想著抱自己美爹的大腿,怎么会真上去拼命?】 【编剧是懂行的,这种“非战斗减员”在缺乏战备和决心的部队里太常见了,比直接刻画他们一触即溃更有讽刺意味。】 一个依赖精密技术链条的现代武装力量,在面对完全未知、不符合任何演习预案的超自然威胁时,其內在的脆弱性与不確定性。 士兵也是人,在明知前方是吞噬了整座城镇、数量突破百万的妖魔之海时,“怕死”不是怯懦,而是最原始的生命本能。 这种对“战斗意志”存在前提的深刻质疑,剥离了浪漫主义的英雄幻象,露出了战爭骨头里森然的寒意。 【一百万以上的妖魔啊,整个那须町都被妖魔化了,恋爱后宫番升级成为战爭末世番?】 【很真实,编剧是懂军事常识的,不是其他番里面所谓的一百万只是一百万发子弹的事情。】 【没错,弹药消耗、后勤补给、士兵心理承受能力、战场宽度和纵深……东京周边的弹药储备听起来多,面对这种规模的、无休止的消耗战,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致命的是陆自缺乏实战经验和高强度战斗意志。打打靶、搞搞演习,和真正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形態各异的恐怖怪物,完全是两回事。心理崩溃可能比弹药耗尽来得更快。】 这些充斥著军事、后勤、社会心理分析的弹幕,让番剧的討论区瞬间变得像某个专业论坛的版面。 这里触及了宏观敘事真正的重量所在。 在许多作品里,庞大的敌人数目往往只是一个背景板,最终会被主角团以各种方式“解决”。 但《我宫》却严肃地將“一百万”这个数字,放进了现实世界的物理、经济与物流框架中考量。 东京都乃至整个日本的弹药生產链、库存分布、战时的调配效率、以及天文数字般的財政消耗…… 这些冰冷的数据,构成了一堵比妖魔更加令人绝望的隱形之墙。 战爭,尤其是对抗如此规模敌人的消耗战,首先是后勤与国力的比拼。 当主角的个人勇武面对的是“整个东京的弹药储备可能都扛不住”的系统性困境时,其影响力的边界便清晰地显现出来——他或许能点亮一隅,却无法照亮整个正在坍缩的世界。 这种敘事策略,无情地压缩了传统“主角救国”的幻想空间,將故事提升至文明存续的层面进行拷问。 神代刻表示,当然真实了,因为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啊,其他动画还有考虑不到的漏洞,但是这玩意就是真实发生的。 就在这种宏观敘事带来的压抑感几乎令人窒息时,镜头却猛然一转,切回了那须町內部,切到了那些被“放弃”的人们中间。 那是当地的猎人协会成员,头髮花白,脸上刻著深如沟壑的皱纹;那是本地的巡查,警服已经脏破,眼神里布满血丝,却依然紧握著那把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作用的配枪。 他们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后方支援,甚至没有完整的战局信息。 他们所拥有的,只是身后还未完全疏散的街坊邻居,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 战斗场面並不华丽,甚至有些笨拙。 老猎人用自製的陷阱和改良的猎枪,依託对地形的熟悉进行著绝望的阻击。 巡查用嘶哑的声音组织民眾向內撤离,自己却一次次返身冲向最危险的缺口。 他们的抵抗,在妖魔的狂潮中,像暴风雨里的一点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然而,正是这微弱的烛火,点燃了屏幕前所有的观眾。 弹幕彻底变了风向。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这句来自《jojo》的经典台词,此刻被无数次复製、粘贴,铺满了屏幕。 它不再是一句动漫梗,而是在这极端情境下,对人性光辉最直接、最崇高的致敬。 【一路走好,老头!】 【在绝对的绝望里,为他人点燃的微光,比任何超能力都耀眼。】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人性高光,比那些开掛的主角更能打动我。】 【拍得太英雄了,感觉现实不会这样。岛国人不都是怕別人给自己添麻烦的压抑社会吗?优先自保、冷漠旁观才是更可能的反应吧?】 这条弹幕引发了新的討论: 【也不尽然,危机时刻总会有挺身而出的人,无关国籍。】 【压抑的社会反而可能在崩溃时,让长期被规训的责任感以另一种形式爆发?】 第88章 翻车预告 【编剧可能在这里做了理想化处理,但我们需要这样的“理想化”,尤其是在这样的末世背景下,它能给人一点慰藉和信心。】 …… 神代刻看著反响和第一次满屏的弹幕,觉得自己这一把梭哈真是赌对了! 人气值更是飆升,终於突破了一千万,这是难以置信的数字。 每个人看1集算1点,哪怕算上第一季二十多集加上这一季第十集,一个人最多就是三十多点人气值,现在这部番至少也吸引了三十万以上的核心活跃观眾。 而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能够稳定拥有三十万死忠粉的作品,已经足以被称为“霸权”。 在网际网路商业逻辑里,有一个著名的“一千个铁桿粉丝”理论——只要拥有一千个愿意为你付费的铁桿粉丝,你就能活得很好。 而现在,神代刻手里握著的是三十万个不仅愿意付费,还愿意为你去跟人辩经、去安利、去產出二创內容的“精神股东”。 这三十万人,就是三十万个火种。 “辛辛苦苦,人气终於拉扯起来了。” 神代刻嘆了口气。 当初的第一季最后一集,人气只有1234,对比现在,可以看出神代刻有多努力了。 再接再厉! 神代刻看到第十集剧情已经推进到关键处:美军在成功捕获了某些低阶妖魔后,迅速在高度保密的基地內展开了研究。 巨大的隔离舱,闪烁的仪器指示灯,全身包裹在严密防护服中的科研人员……镜头冷静地展现著一种基於现代顶级科技力量的、充满自信的掌控欲。 而弹幕的反应,则呈现出一种近乎默契的“先知先觉”式的调侃: 【flag立起来了!感觉美军要作个大死。】 【经典恐怖片套路启动!隔离、研究、然后失控……】 【也不一定吧?要相信科学的力量!我大阿美莉卡科学技术世界第一!!!(狗头)】 【坐等美军翻车!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看热闹了!】 【坐等翻车现场! popcorn ready!】 【按照剧情设定,这玩意儿不是物理层面的吧?科学真管用吗?】 文字间飘荡著幸灾乐祸的气息,又或者说,是一种基於无数类似故事模板培养出来的、带著紧张刺激的期待。 观眾们似乎在潜意识里已经达成共识:在这种超自然末世题材里,遵循严谨科学逻辑的“收容与研究”,往往正是更大混乱的开端。 他们渴望看到意料之外的变故,渴望见证秩序被不可理解之力顛覆的瞬间,这既是敘事快感的来源,也在某种程度上暗合了对绝对理性局限性的微妙反思。 神代刻的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观眾老爷们的需求,他当然要敏锐地捕捉並予以满足。 事实上,阿美莉卡及其所代表的某种面对未知的典型態度的这种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敘事必然的一环。 这是深刻的人之常情:面对超越认知的存在,尤其是当自身掌握著强大力量时,第一反应很少是敬畏与避让,更多是探究、利用、控制的欲望。 警告? 在亲眼见证灾难、亲身承受代价之前,警告往往只是被视为怯懦或阻碍进步的噪音。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种带著傲慢的“实践精神”,本身就是许多悲剧史诗的经典序章。 “那么,” “就让你们翻车好了……翻得合情合理,翻得印象深刻。” 他並非要刻意丑化或贬低。 事实上,画面呈现的美军研究基地,其防护措施远比大多数灾难电影里描绘的要严谨、周密得多。 这是一个真实运转的、匯聚了顶级人才与资源的机构,而非草台班子。 多层物理隔离,负压实验室,空气循环过滤系统能捕捉纳米级颗粒,针对可能存在的生物污染设计了数十道应急流程……所有样本操作均由机械臂远程完成,可谓將微观层面的病原体防护与宏观层面的实体封锁做到了当时认知范围內的极致。 几乎考虑到了人类现有科技所能想像到的一切危险可能性。 如果面对的只是病毒、细菌、已知的化学毒剂,这里堪称固若金汤。 但问题在於,他们此刻面对的是“妖魔”,以及它们所散发的那种本质迥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並非单纯的物质微粒或能量辐射。 它是一种更接近概念、更触及根源的“污染”。 物理的屏障可以隔绝分子,但对於能同时作用於生命体的肉体、灵魂、精神三大根本层面的侵蚀性存在,常规的“隔离”概念显得苍白无力。 只要研究对象本身作为一个“感染源”持续存在,这种无形的侵蚀就会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穿透一切看似完美的防御。 它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不需要接触体液,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映射,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环境改写”。 防护服能保护肉体不被直接触碰,却无法过滤掉针对灵魂层面的低语;无菌室能杜绝生物污染,却无法净化精神层面逐渐瀰漫的疯狂因子。 因此,当观眾跟隨镜头,看到第十集末尾那堪称精妙又令人脊背发凉的平行蒙太奇时,一种宿命般的寒意便悄然爬升。 画面的一边,是毅然决然的主角佐藤诚。 他深知前路凶险,最终转身,孤影投向被愈发浓重的不祥气息笼罩的远方。 而画面的另一边,则是冰冷、精密、充满科技感的研究基地內部。 一个刚刚结束一轮样本观察的研究人员,在通过重重消毒程序,回到相对宽鬆的个人准备间后,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脖颈。 指尖传来的触感並非光滑的皮肤,而是……一种粗糙的、略带硬质的、排列整齐的凸起。 他心中猛然一沉,衝到墙边的镜前,扯开防护服的內衬领口。 镜中映出的,是他脖颈侧面一片悄然浮现的、泛著暗淡青灰色泽的——鱼鳞。 第89章 新的变量 惊愕与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这怎么可能? 他全程穿著最高等级的全身密闭式防护服,操作流程严格遵循预案,离开核心区后经过了多次药液喷洒和紫外线照射……理论上,连最顽固的病毒孢子都不可能存活。 即便是最致命的病毒或放射性尘埃,也应被彻底隔绝在外。 这鳞片是怎么回事?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 无数疑问与恐惧交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上报,而是猛地將衣领拉紧,眼神慌乱地扫视空无一人的准备间。 不能说出来……绝对不能说出去。 他太了解这个系统了。 在这里,异常即样本,意外即研究机遇。 一旦上报,他立刻就不再是“研究员戴维”,而会变成“异常感染体一號”。 他会失去自由,失去与家人的联繫,变成躺在实验台上被日夜观测、切片研究的对象。 那些针对“异常”的所谓“保护性隔离”和“深入检查”,其边界往往模糊而可怕。 歷史上,类似的事情並非没有先例。 他想起了妻子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女儿昨天视频通话时举起的新画的蜡笔画,想起了房贷,想起了计划中下个月的家庭旅行…… 他还有太多不能失去的东西。 一股侥倖心理混杂著自我欺骗开始滋生:也许……这不严重? 也许只是某种暂时的皮肤过敏? 接触了新型消毒剂產生的奇特反应? 或者,只是压力过大產生的幻觉? 对,一定是最近太累了,精神紧张…… 他对著镜子,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试图说服自己。 然后,他整理好衣服,確保鳞片被完全遮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復平静,推门走了出去,重新融入基地走廊那明亮而冰冷的灯光中。 第十集,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然而,末尾那个充满悬念与衝击力的片段,早已將某种无可挽回的结局,清晰地烙在了每一位观眾的心上。 无需等待下一集,答案已经伴隨著片尾曲最后一个音符的消散,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沉寂仅仅维持了不到数秒。 隨即,评论区宛若被投入巨石的潭水,轰然炸开,沸腾不止。 “阿美莉卡这次真是教科书级別的作死啊!” 一条评论迅速被点讚顶起。 “上一秒还在嘚瑟高科技碾压,下一秒就被妖魔鬼怪教做人,这翻车现场也太惨烈了点。” “典型的光速打脸,我都替他们脸疼。” “不过话说回来,这下烂摊子可大了……神代刻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吧?对面那是多少妖魔?黑压压的,看著都头皮发麻。” “女角色们呢?成长线还没展开啊,这战斗力根本不够看。” “这一集的感觉……好奇怪。节奏、氛围、乃至敘事的重心,都和前面九集截然不同。该不会是中途换了监督或者编剧吧?有种突然切换了故事核心的违和感。” 屏幕之外,无数观眾抓心挠肝,热议著角色的命运、剧情的突兀转变,以及那仿佛深不见底的绝望局面。 他们猜测著,爭论著。 神代刻没有理会那些纷扰的猜测。 他需要的不是理解,而是“改变”。 面对玉藻前所唤醒的、那跨越无数岁月长河积累下来的恐怖底蕴——太古、万古、千古、远古、上古、近古——仅仅依靠现有的、孱弱不堪的“常规”力量体系,无异於螳臂当车。 必须引入新的变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平衡,哪怕……代价高昂。 他开始书写全新的“基础设定”。 每一个字句的浮现,都牵动著某种根源性的力量: “设定:今夜,天穹异变。皎洁的银月被无尽的猩红浸染,化作妖异诡譎的『猩红之月』。与此同时,另一轮清冷幽邃、散发著苍蓝光泽的『苍蓝之月』,亦悄然显现,双月凌空,亘古未有。” “设定:两种月光,蕴含著截然不同的神秘本质。凡被其光芒照射的生命体,有机率引动深藏於血脉或灵魂深处的潜在资质,蜕变为『神秘者』。” “设定:此即为顺应本时代洪流而生的、全新的神秘力量体系之萌芽。它將作为对抗以玉藻前为首的,那些源自过往无数纪元(太古、万古、千古、远古、上古、近古)的亘古神秘力量的基石与希望。” …… 设定完成的剎那,神代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帐户上那来之不易、刚刚攀升至一千多万数值的“人气值”,如同遭遇了无形黑洞的疯狂吞噬,开始断崖式暴跌。 数字疯狂跳动,锐减的速度令人心惊肉跳,转眼间便从千万级別,一路狂跌至仅仅十万出头。 一阵剧烈的、源自存在根本的“肉疼”感袭来,仿佛被抽走了至关重要的生命力。 神代刻眉头紧锁,指节微微发白。 这消耗远超预估,几乎是釜底抽薪。 但他眼神依然坚定。 这是必要的代价,是点燃新时代火种必须投入的燃料。 没有破釜沉舟的投入,何来扭转乾坤的可能? 於是,在那无法被寻常观测的维度,规则被改写了。 影响力穿透次元壁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名为“现实”的世界。 月。 这颗距离蓝色星球仅约三十八万千米的固態天体,亘古以来,便高悬於浩瀚夜空。 它阴晴圆缺,遥望人间,承载了不知多少文明的遥想、诗人的咏嘆、旅人的乡愁、恋人的盟誓。 它是静謐的象徵,是时间的刻度,是文化中不可或缺的浪漫意象。 然而,就在这一夜,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蘸取了最浓稠的鲜血与最深邃的幽蓝,为其重新上色。 全球范围內,凡处於夜晚半球、能够仰望星空的地域,无数人——无论是刚刚结束加班走在回家路上的都市白领,还是仍在田野间劳作仰头歇息的农人,或是依靠在窗边沉思的学者,抑或是嬉闹著追逐夜色的孩童——都不约而同地,目睹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奇景。 第90章 双月同天 天穹之上,那轮原本皎洁如玉盘、清辉洒人间的明月,其表面的光华如同滴入清水的血珠,迅速晕染、瀰漫开来! 难以形容的妖异猩红取代了温柔的银白,仿佛宇宙睁开了一只充血而冷漠的巨眼,凝视著下方渺小的星球。 更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在这轮猩红之月的不远处,另一轮通体流转著冰冷苍蓝光泽的月轮,不知何时已然悄然相伴。 双月並悬,一赤一蓝,光芒交织,给整个天地蒙上了一层诡异、神秘而又壮丽无比的纱幕。 “啊——!月亮!月亮变成红色的了!” “快看!还有……还有一个蓝色的月亮?!” “上帝啊……这是……这是什么?!” “拍下来!快拍下来!” 惊呼声在世界各个角落炸响。 最初的震撼过后,是席捲全球的恐慌、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面对未知的兴奋。 天朝,印度,东瀛,韩国,马来西亚,俄罗斯,菲律宾……所有能直接目睹这一异象的国度,街头巷尾瞬间陷入了轻微的骚动。 人们纷纷涌向户外,举起手机、相机,对著天空疯狂拍摄。 社交媒体上的信息流几乎在瞬间被“血月”、“蓝月”、“双月同天”等相关话题彻底引爆。 很快,即便是处於白昼半球、无法直接目睹的美利坚、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等西方国家,也通过网络看到了来自世界另一端的第一手影像资料。 高清的照片、颤抖著录製的视频,以光速在网际网路上传播。 新闻媒体紧急插播,专家被匆匆请进演播室,各类科普帐號、神秘学爱好者论坛以惊人的速度被涌入的流量挤到伺服器濒临崩溃。 整个地球人类的社会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用现有科学完美解释的天文奇观或者说,“天文异象”拖入了一种复杂难名的混沌状態。 惶恐不安者开始抢购物资,討论末世预言;兴奋激动者高呼新时代来临,畅想超凡未来;冷静观察者试图寻找科学依据,提出种种假说;更多人则是茫然无措,在信息的洪流中隨波逐流,心头被一种淡淡的、对未知未来的忧虑所笼罩。 “握草!真的是血月!这特效绝了,现实世界直接上线?是不是灵气要復甦了?我能修仙了吗?” 网络段子手试图用幽默冲淡紧张。 “別修仙了,囤货吧!我家楼下的超市泡麵都快被搬空了!这架势怎么看都更像世界末日的前兆啊!” 现实主义者忧心忡忡。 “有没有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大气光学现象?虽然两个月亮这个……实在有点离谱。” 科学捍卫者努力寻找著支点。 而就在这全球性的惊愕、猜测与混乱尚未平息之际,更为直接、更具衝击力的变化,开始在某些个体身上显现。 起初只是零星的案例,在密集的人群中如同微弱的火星。 但很快,这“火星”便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一个正在用手机直播血月的年轻人,突然感觉双眼一阵温热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化开。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手机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时,整个人愣住了——屏幕上,他那原本普通的深褐色瞳孔,此刻竟流转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而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並非呆板的顏料色,而是带著活生生的金属质感与內蕴的光辉,在猩红与苍蓝的双月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非凡。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不同城市、不同国家、不同年龄与性別的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自身或身边人的类似变化。 地铁车厢里,正在安慰受惊孩子的母亲,突然被孩子指著眼睛说“妈妈,你的眼睛在发光”;校园操场上,聚集討论异象的学生群里,有人忽然成为焦点,只因他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甚至是在紧急召开会议的市政厅內,一位正在发言的官员,也被下属惊愕地提醒他的瞳色变了…… 无一例外,所有出现异常变化的人,双眼都化作了那种標誌性的、璀璨的金色瞳孔。 他们如同黑夜中自然发光的宝石,站在人群里,拥有了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忽视的辨识度。 恐慌、好奇、羡慕、警惕……各种各样的目光投注在这些突如其来的“黄金瞳”身上。 资讯时代,任何热点都会以指数级速度膨胀。 几乎就在首批“黄金瞳”被发现后的几分钟內,网际网路的舆论焦点便发生了第二次核爆般的转移。 无论是国內占据主导地位的百度热搜榜、微博话题榜,还是国际上的各大社交平台趋势榜单,关於“腥红之月”和“苍蓝之月”的话题迅速被“黄金瞳”、“金色的眼睛”、“觉醒者”等更具象、更贴近个人的关键词挤占、融合,並最终形成了霸榜之势。 前十名,甚至前二十名的位置,几乎被这次连环超自然事件的相关討论完全垄断。 各大新闻客户端、视频平台、社交应用的首页推送,也被海量的相关报导、用户自拍、街头採访、专家解读所淹没。 “我的天!快看我同事的眼睛!真的变成金色的了!好漂亮!像宝石一样!” 配图是局部特写,那双金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引来无数惊嘆点讚。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为什么不是我?这金色瞳孔也太酷了吧!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们有超能力了?” “双月当空,金瞳显现……这剧本我熟!灵气復甦时代实锤了!朋友们,修炼功法在哪里领?在线等,挺急的!” “先別急著高兴。谁知道这变化是福是祸?身体有没有其他异常?会不会有辐射或者后遗症?相关部门是不是该出来给个说法?” “世界真的不一样了……从今天起,歷史课本恐怕要改写了吧?”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疑惑、兴奋、恐惧、期待,种种情绪在全球七十多亿人心中交织、发酵。 第91章 什么叫背景啊 黄金瞳这种特徵太过显眼,而神代刻就是想要显眼,让他们无法隱藏。 显眼? 要的就是显眼。 当异常无法被掩埋,当“神秘”必须走到台前,旧有的秩序便不得不开始龟裂。 戴美瞳什么的倒是可以,只不过到了晚上也藏不住,因为黄金瞳会发光。 就好像宇智波的写轮眼在夜晚会发出猩红色的光芒一样,黄金瞳也不例外。 可以说是无法隱藏的『神秘特徵』。 不过数量没有那么多,只有一万人。 因为神代刻发现如果设定万里挑一的话,那就是数百万人,这个数量太多了,超过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总人口。 物以稀为贵,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一万人,散布於全球七十亿人口之中,如同將一把金沙撒入汪洋。 平均每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可能都分不到一个。 这极致的稀缺性,放大了黄金瞳的传奇色彩,也引发了最初的混乱与狂想。 他听闻,在印度某些地方,最早觉醒的黄金瞳持有者曾激动地宣称自己是毗湿奴或湿婆的化身,引来局部地区的狂热朝拜,直到网络消息流通,他们愕然发现,这种“神之眼”並非独属,从开普敦到斯德哥尔摩,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东京,灿金色的光芒正在不同的面孔上陆续亮起。 神跡若有了复数,便不再是某一家一教独占的恩宠,而成了一个需要全人类共同面对的新课题。 神代刻自然也是黄金瞳的一员。 他站在自家宅邸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东京迷离的夜景,窗玻璃上则隱约映出一双尤为璀璨的灿金色眼眸。 光芒流转间,並非暴发户式的炫目,而是一种內敛的、仿佛经过千年沉淀的辉华,將他原本清俊的容貌衬托得愈发挺拔,气质陡增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与高贵。 他就读的这所位於东京都心、向来以升学率和严谨校风著称的私立名门学园,在短短数日之內,悄然出现了数十位“黄金瞳”的拥有者。 一个微妙而令人不安的规律逐渐浮现:这些瞳色蜕变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原本在校园中就因其容貌、才华或家世而备受瞩目的“女角色”。 那位总是蝉联年级第一、清冷如月的学生会长;那位在全国剑道大赛上颯爽夺魁的二年级主將;那位年纪轻轻就已开办过个人画展的天才艺术生……如今,她们的眼眸都映照著同样的灿金。 神代刻没有特地安排,想必是『天意』的手笔。 这些女角色都是『世界』安排的,比起其他人来说,重要程度自然非同一般。 『天意』要取代『世界』,那就不可能放过这些人。 “託管之后,感觉还真不错呢。” 神代刻感觉『天意』让自己轻鬆了不少。 当然,如此大规模且显眼的异常现象,不可能不引起官方及相关机构的注意。 很快,一份来自上层、措辞谨慎但態度坚决的通知抵达学校:所有確认拥有“黄金瞳”的师生,需接受统一管理、观察与基础检测。 名义上是“保护性集中”与“医学研究”,以防是某种未知的传染性变异或健康隱患。 一辆辆印著不起眼机构標识的车辆驶入校园,穿著制服、表情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工作人员开始进行登记与初步问询。 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普通学生被要求儘量远离划出的特定区域,好奇、恐惧、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在走廊与教室间无声交织。 然而,当这套流程落到神代刻身上时,却遇到了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带队的中年负责人拿著名单,走到神代刻所在的、几乎独占一层楼的特別自习室门前,刚想敲门,便被一位不知何时出现在廊道阴影中、身著得体黑色西装、鬢角已斑白的老管家礼貌拦下。 管家笑容温煦如春风,递上的却不是学生证,而是一张仅印有家族徽章与一个私人电话號码的名片。 “关於刻少爷的情况,所有问询请直接联繫神代家法务顾问团及专属医疗团队。这是他们的联繫方式。少爷的健康数据属於家族最高机密,不便由外部机构经手。望您理解。” 语气谦和,措辞得体,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意味,却让负责人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听说过“神代財团”,更隱约知晓这个家族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背景。 试图对神代家的继承人进行“取样”或“强制性检查”?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在东京都体制內稍有见识的人脊背发凉。 其他財阀的子弟或许还需要周旋,但神代刻……他是特殊的。 那份特殊,源於他的血脉,源於他那位於家族谱系顶端、宛如传奇般的祖父——神代龙之介。 龙之介先生的出身,在岛国顶层社会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他乃是当年那位权倾远东、以“盟军最高司令官”身份接管战败国,被戏称为“五星天皇”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將军,与一位神代家女性所生的混血私生子。 这段关係在动盪的年代被极度小心地隱藏、保护,最终沉淀为歷史暗河中的一道隱秘支流。 麦克阿瑟將军离日后,联繫並未断绝,反而以一种更低调、更牢固的方式延续下来。 神代家与远在大洋彼岸的麦克阿瑟家族之间,始终维繫著超越寻常商务合作的深厚纽带,比如说通婚联姻。 神代刻也有一位麦克阿瑟家族的未婚妻,只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给佐藤诚准备的可攻略女角色。 这份独一无二的血缘与政治遗產,赋予了神代財团在其他財阀难以企及的底气与超然地位。 这就是神代刻“手眼通天”的底气所在:当別人还在为了文部科学省的一纸批文跑断腿时,神代刻只需要打一个电话,电话线的另一端可能直接连通著美国驻日大使馆的武官处,甚至是五角大楼的某个秘密办公室。 第92章 弃文从灵的学校 神代財团不是日本的企业,它更像是一个横跨太平洋的“治外法权”实体。 它更像一个独立而强韧的节点,扎根於岛国,藤蔓却伸向了更为广阔的格局。 因此,当“黄金瞳”事件引发波澜时,神代刻便自然而然地被置於一个隔离观察区之外的特权位置。 不是没人想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现实的逻辑是:你有一千个理由去研究一个平民的孩子,因为那是“样本”;但你绝没有任何理由去触碰神代刻的一根头髮,因为那是“宣战”。 向谁宣战? 向那个掌握著日本经济命脉、且背后站著美国旧贵族势力的庞然大物宣战? 你是觉得自己的政治生命太长了,想找点刺激? 还是觉得全家人的安危太安稳了,想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蒸发”? 真当纵横数十年的庞然大物財团,是可以用普通规章条款去约束、去“商量”的存在么? “务必注意方式方法,充分尊重个人及家庭的意愿,以自愿为原则。” 指令被迅速修正並传达下来。 於是,一副极其荒诞又无比现实的画面出现了。 当其他的“黄金瞳”学生被像小白鼠一样按在冰冷的不锈钢检查台上,被抽取大量的血液,被强制盯著闪烁的强光灯,被医生用各种探针刺入皮肤测试反应时,神代刻正坐在一间温暖如春、铺著波斯手工地毯的vip休息室里。 房间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顶级红茶的香气和悠扬的爵士乐。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在学术界泰斗级的学者,但此刻这位泰斗却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甚至不敢直视神代刻那双灿金色的眼睛。 “神代君,关於那个……黄金瞳出现时的感觉……” 学者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措辞。 “只是觉得光有点刺眼,仅此而已。” 神代刻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就像夏天正午的阳光,稍微有些晃眼,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那……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幻觉?或者力量感?” “力量?” 神代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我想要力量的话,不需要靠眼睛。只要我想,这所学校甚至可以在明天就改成我的私人会所。你觉得呢,教授?” 学者的冷汗下来了,连忙赔笑:“是,是,神代君说得对。那……关於基因採样的事……” 神代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学者立刻闭嘴,甚至想给自己掌嘴。 “取样就不必了。” 神代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的时间很宝贵,与其在这里討论我的基因,不如討论一下怎么处理外面那些快要失控的。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全程半小时,没有一根棉签碰到神代刻的皮肤。 他甚至连一滴唾沫都没留下。 这就是“势”。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威胁,只要坐在那里,你就必须按照他的规则来玩游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神代刻不是来接受检查的“样本”,他是来视察自己领地的“王”。 真正的风险和痛苦,自然有那些出身贫寒、毫无背景的“黄金瞳”去承担。 他们是耗材,是数据,是必须被解剖的青蛙。 而神代刻,是那个握著手术刀、决定青蛙命运的人之一。 神代刻对此心知肚明,且坦然受之。 他並非天生傲慢,而是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站在了別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线上。 这种特权不是特权,而是“重力”——质量大的物体,自然会吸引其他物体围绕它旋转。 正因为这种超然的地位,他的每一句话才不仅仅是建议,而是某种“指示”。 於是,神代刻成了集中管理中最自由的例外。 他仍住在自家的宅邸,乘坐私家车出入校园划定的“特別校区”,无需参与频繁的抽血、仪器扫描或心理访谈。 他只是“在场”,作为一个象徵,一个连接点,平静地观察著一切。 也正因这份超然,他的建议才在某些时刻显得更有分量。 当学校管理层与派驻的机构代表,就如何长期安置、管理这批日益引人注目的“黄金瞳”学生而头疼不已时,神代刻在一个小型闭门会议上,用他那双灿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诸人,提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却又奇妙地契合了现状的方案: “既然常规的学术课程对他们中的多数人已意义不大,而外界的好奇与压力只会与日俱增……何不乾脆將计就计,转换这所学校的『性质』?”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討论天气。 “废弃旧的校名与建制,向文部科学省申请特別备案,成立一所全新的、官方认可的『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对外,可以宣称是应对『黄金瞳』这类超常现象而设立的特化教育研究机构,旨在『安全培养』、『科学引导』、『社会融合』。” “实际上,这里將成为一个巨大的『笼子』。但这个笼子是合法的,是被官方认可的。我们將全日本所有已发现的『黄金瞳』都圈养在这里。集中资源,统一管控,既方便研究,又方便监视。最重要的是,给了外界一个看似合理、可控的交代——『看,政府已经在管了,而且管得很专业』。” 会议室內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皱眉,觉得太过儿戏;有人眼中放光,因为这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烫手山芋,还能以此为藉口申请巨额的特別预算;更多的人则在权衡其中的政治风险,利弊与可操作性。 神代刻补充道,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名称和定位的改变,往往能重塑认知。当这里从一所『出了怪事的名校』,变成一所『本来就是为了处理特殊事务而存在的专门学校』,很多现在的麻烦,就不再是麻烦了。压力会从『掩盖异常』转向『办好特校』。至於课程……我想,探索他们这双眼睛背后的秘密,发掘可能隨之而来的『能力』,本身就应该成为最主要的课业吧?这比任何现有的学科,都更关乎他们的未来,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 第93章 妖魔的进化 建议被採纳的速度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或许是因为高层早已焦头烂额,或许是因为神代家隱含的推动力,又或许,这个方案本身確实戳中了当前局面下那个最关键的平衡点。 复杂的行政流程在某种力量的润滑下高速运转,批文、许可、章程接踵而至。 学校“弃文从灵”成功。 短短月余,旧校牌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气势恢宏的新匾额——“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校门增设了更具科技感与保密性的安检设施,校內区域被重新规划,普通课程大幅缩减,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未定义名目、由新派驻的“研究员”或“特別顾问”主导的课程与实验项目。 体育馆被改造用於体能和反应测试,实验室加装了昂贵的监测仪器,甚至图书馆也开闢了专区,收集一切可能与超自然现象、人体潜能、歷史隱秘事件相关的文献。 从全国各地新发现、或被“推荐”而来的“黄金瞳”少年少女,陆续被送入这所新成立的学校。 他们穿著与原来样式相似、但细节处绣有淡淡金色纹路的改良制服,行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眼中闪烁著同样的灿金,彼此对视时,有种无声的共鸣与隔阂在流淌。 神代刻依然在这群人中,保持著他的特殊性。 他没有被要求参与这些。 神代的威名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 但他並非完全置身事外。 作为改制的重要提议者,以及身份特殊的学生代表,他时常受邀参与一些非核心的管理会议,听取研究进展的简报,並对学校的日常运作提出意见。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出身普通甚至贫寒的黄金瞳学生,在这套体系中虽然得到了照顾与研究,但也无疑失去了大部分个人自由与隱私,成为最重要的观察样本。 而像他,以及少数几位同样家世显赫的黄金瞳,则处於一个相对超然的位置,更像是“合作者”而非“被试者”。 这种差异,並未引起太大的波澜,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它的合理性。 世界规则的影子,在这里同样被拉长、投射。 当然,即便是看似与世隔绝的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也无法完全忽视外部世界的风云激盪。 那须町的战事,依然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强大的阿美莉卡军事力量下场干预后,战局发生了显著变化。 大部分狂暴的妖魔被成功的火力压制阻隔在了东京都的核心区域之外,城市的日常秩序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这种“保护”並非无偿,也远非纯粹。 美军展现出了他们一贯的、对未知力量近乎贪婪的攫取欲。 前沿的报告零碎地传来,隱约提及美军已开始在严密防护下,对捕获的妖魔活体乃至阵亡士兵的遗体,进行极端激进且不为人知的人体实验。 他们试图剖析妖魔力量的来源,寻找將其武器化、甚至与人类融合的可能路径。 对於“黄金瞳”现象,美军及其背后的研究机构同样抱有浓厚的兴趣,但他们的態度显得更为“务实”甚至“傲慢”。 或许在他们看来,既然科学手段(哪怕是目前尚显粗暴的科学手段)似乎能够初步解析並尝试利用妖魔那狂暴的力量,那么假以时日,破解“黄金瞳”这种看似更温和、更“內在”的神秘现象,也必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因此,他们並未像岛国国內某些势力那样,急於將黄金瞳者集中控制研究,而是採取了更倾向於观察、等待甚至合作的策略——当然,这种“合作”的基础,建立在他们自信最终能掌握一切核心技术的预判之上。 只是,这些远在异国他乡、自信满满的研究者们或许並未充分意识到,或者选择性地忽略了前线传来的某些更为隱晦、不祥的细节。 那个建立在妖魔肆虐核心区域附近的研究基地,在频繁的接触、捕获、解剖和能量交互过程中,早已在无形中变得千疮百孔。 过於浓聚的妖魔气息,如同最顽固的污染物,持续侵蚀著基地的每一寸结构,渗透进通风管道,附著在金属墙壁,甚至可能干扰了基础的物理法则。 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妖魔化”进程,正在那座人类科技的堡垒內部悄然发生。 有未经证实的恐怖传言称,某些区域的仪器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自主活动,金属结构呈现出生物组织般的诡异脉动,甚至整个基地,仿佛正在逐渐“活”过来…… 视线拉回那须町边缘的混乱战场。 佐藤诚终於抵达了这片被硝烟、焦土和异样气息笼罩的土地。 他甚至没能深入交战区核心,就在一片稀疏的林地对缘,遭遇了从山林阴影中猛然扑出的、形態扭曲的妖魔。 这些妖魔,显然已经不再是起初那些仅凭本能和肉体力量衝锋的怪物。 在承受了人类军队铺天盖地的现代化远程火力洗礼后,它们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展现出了可怕的“应激適应性进化”。 此刻出现在佐藤诚面前的种类,其体表覆盖著类似角质增生的厚实外甲,而更致命的是,它们竟然进化出了发射尖锐骨刺的远程攻击能力! 佐藤诚虽然心中早有准备,紧握著那把在他看来足以防身的开山刀,但在这种超乎想像的攻击方式面前,他的准备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疾射而来的骨刺,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穿透性,都已不亚於强弓硬弩射出的利箭。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隨著剧烈的刺痛。 佐藤诚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一根冰冷的骨刺便已狠狠贯穿了他的肩膀,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踉蹌,最终重重摔倒在混杂著泥土与碎石的焦黑地面上。 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 受伤的妖魔嗅到了这甜美的气息,发出低沉的嗥叫,快速靠近,尖锐的爪牙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猎物温热的血肉。 第94章 第十一集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压抑的空气。 剧痛与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佐藤诚。 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他內心疯狂地吶喊、催动,试图唤醒那潜藏在自己体內的、属於“妖怪”的血脉力量。 他渴望那股力量能如传说中般喷薄而出,將这些可怖的妖魔撕成碎片。 然而,无论他如何在精神层面挣扎咆哮,他的身体依旧沉重、脆弱,除了因疼痛而產生的痉挛,根本无法凝聚起任何超常的力量。 那传说中的血脉,此刻仿佛沉睡的死火山,毫无回应。 诡异的是,儘管伤口血流不止,剧痛撕心裂肺,佐藤诚却並未感到意识模糊,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清醒”感越发强烈。 失血与重伤本该带来的虚弱、昏沉乃至死亡边缘的黑暗,似乎被某种东西强行阻隔在外。 他的思维甚至比平时更加敏锐——敏锐地感受著每一分痛苦,每一寸血肉被撕扯的触感。 这正是他体內那块最大的杀生石碎片的“功劳”。 神代刻当初的“馈赠”,此刻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发挥著作用。 它维繫著佐藤诚的生命之火,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让他“不死不灭”——至少在这种程度的伤害下,无法轻易死去。 神代刻的算计深远而冰冷:他不能允许佐藤诚轻易死亡,因为那很可能触发“世界”那不讲理的读档重启机制。 真当自己是那些超级英雄故事里,一死就能重置时间线的角色吗? 在神代刻的棋局里,佐藤诚连“闪电侠祭天重启”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现在,佐藤诚真切地体会到了这种“不死”的诅咒。 他想死,却死不了;想战斗,却无力反抗;只能清醒地、被动地承受著妖魔的撕咬,感受著生命在痛苦中缓慢流逝又被强行拉回的恐怖循环。 绝望,从未如此清晰而具体。 …… 当神代刻在为学校改制、势力平衡而运筹帷幄的这些“天”里,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平稳地流逝了数日。 备受瞩目的动画《我宫》第十一集,准时在噼哩噼哩网站开播。 【第一!】 弹幕准时抢占位置,如同衝锋的號角。 【来了来了!】、【一周的等待!】 紧隨其后。 《我宫》这部作品,因其第二季堪称翻天覆地的剧情反转与风格演变,口碑持续发酵,热度不断攀升,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观眾加入追更行列。 关於其敘事方式的討论早已是论坛的热门话题:主流观点认为这是新的製作组大胆採用的双线主角敘事,神代刻从第一季略显脸谱化的“舔狗”配角,一跃成为第二季戏份吃重、智谋与实力並存的二號男主,其人物弧光复杂迷人; 相比之下,原男主佐藤诚那套传统的“亚撒西”法则似乎正在失效,戏份被明显削减,甚至开始遭遇残酷的“现实毒打”。 这种转变意外地受到了大量观眾的欢迎。 在审美多元化的当下,许多观眾早已厌倦了仅凭“温柔”就能畅通无阻的套路化男主,转而青睞那些更具邪道魅力、行事霸道、亦正亦邪或乾脆不走寻常路的角色。 神代刻这种背景深厚、智商在线、行事果决且带有强烈自我意志的角色,恰好击中了他们的喜好。 即便有些行为游走在灰色地带,其展现出的“时髦值”和角色深度也足以让人著迷。 此刻,第十一集的实时在线观看人数轻鬆突破百万。 噼哩噼哩作为国內最权威的弹幕视频网站之一,其数据公信力颇高,这百万量级的观眾,正共同等待著剧情的进一步发展。 【坐等阿美莉卡翻车现场!】、【美军:这把高端局!】、【喜闻乐见环节要来了吗?】 弹幕里充满了对第十集结尾美军自信满满姿態的调侃与期待,观眾们似乎都很乐意看到“世界警察”在异世界怪物面前吃瘪。 然而,第十一集的开篇,並未直接延续那须町前线的炮火连天。 画面首先给向了深邃的夜空。 奇异的天象出现了:一轮散发著不祥暗红色光芒的“腥红之月”,与另一轮縈绕著冰冷苍蓝光辉的“苍蓝之月”,同时悬掛在天穹之上。 双月凌空,光芒交织,诡譎而壮丽。 这异象並非曇花一现,而是持续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隨著地球的自转,將它们的辉光或者说影响洒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异象消失后,变化隨之而来。 世界各地,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们,陆续发现自己的瞳孔变成了璀璨的金色——“黄金瞳”如雨后春笋般在全球范围內觉醒。 【臥槽!双月同天!】、【特效经费在燃烧!】、【美哭了这眼睛!直接进入美瞳时代?】、【恨自己不是二次元,没有黄金瞳!】、【糟糕,是美瞳忍者,大家快跑!】、【第一次觉得金色这么高级,一点都不俗气!】、【憎恨吧!憎恨自己没有黄金瞳的命运!】、【黄金瞳忍者参上!(笑)】 弹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全球性设定展开所引爆,观眾们兴奋地討论著这巨大的世界观拓展。 紧接著,画面切回岛国,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掛牌成立,黄金瞳学生们匯聚的场景快速闪过。 结合之前剧情的暗示,观眾们迅速理解了现状。 【石锤了!佐藤诚绝对是跳世界线了!这变动幅度!】、【他的替身能力难道是『d4c』?不对,是『天堂製造』?】、【好好好,製作组这么玩是吧?这剧情展开,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时髦值在我之上!】、【所以现在刻哥是校长?】、【双线敘事,一边是刻哥运筹帷幄搞学校改革,一边是诚哥前线受苦受难,这对比……】、【诚哥:说好的我是男主呢?】 弹幕变得一片欢腾,夹杂著对剧情的大胆猜测、对角色命运的调侃以及对製作组脑洞的惊嘆。 信息量巨大的第十一集,就在这纷乱的弹幕狂欢中,拉开了序幕。 第95章 时代 不过黄金瞳目前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之处。 观眾们於是热烈討论。 【这肯定是某种瞳术吧!眼睛都变成这种炫酷的美瞳顏色了,没点特殊能力实在说不过去。】 【別忘了背景是灵气復甦,神秘降临,一个全新的纪元正在开启。按照没经歷读档重启的神代刻透露的只言片语,每个神秘时代都有其独特的规则与表现,变化应该是广泛而深刻的,否则怎能配称为一个『时代』?】 【我懂了!是龙族血脉觉醒!黄金瞳,这特徵太经典了!】 【细思极恐,人类该不会就此分裂成『黄金瞳』和『自然人』两大阵营吧?就像某些作品里的调整者与自然人的对立那样。】 【剧情要转向机甲战爭番了?】 【难说。新製作组的野心和胆量看来不小,或许真敢这么展开。】 【我个人还是更期待瞳术对决,想想看,各种炫目的美瞳能力大战,多带感!】 …… 看到这些来自观眾的弹幕之后,神代刻也若有所思,其实他还没想好黄金瞳该有什么能力。 因为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太爽利,现在看到弹幕的想法之后,神代刻也在思考。 只可惜目前看不到什么有意思的力量体系。 有一条弹幕点醒了他:这是崭新的神秘时代。 既称“时代”,其神秘力量必然不会是零星、偶然的个体变异,而应是一套完整、系统、能够普及並深刻改变文明走向的体系。 倘若仅仅是少数人获得特异功能,那不过是为歷史增添几笔奇闻异事。 何为“时代”? 那是足以彻底顛覆世界原有格局的洪流,是让“现在”成为“过去”的分水岭。 从日常生活、衣食住行,到人们的思想观念,无不经歷翻天覆地的蜕变——唯有如此,才配得上“时代”二字。 那须町的妖魔事件如果就此结束,那也不过是歷史的一角。 然而,一万双“黄金瞳”的同时闪现,却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量变足以引发质变的信號。 题在於,这一万人,以及他们眼中这抹突然降临的金色,究竟要如何做,才能真正掀开一个时代的帷幕,而不仅仅是成为被观测研究的特殊样本? 画面流转,適时地展现出神代刻所拥有的家世背景与隱性权力。 这种权力並非张扬跋扈,却如深海暗流,无处不在,確保他的意志能在诸多层面得到贯彻。 【想想第一季,神代刻这种背景居然输了,就离谱。】 【所以说『亚撒西』是版本答案嘛,以前那种设定下,他输得不冤。】 【幸好第二季製作组换了有脑子的,这才是一个身处权力顶端者该有的样子和思维。】 【我就欣赏神代刻这一点,不矫情,该用的力量坦然使用,该享有的特权也不虚偽推拒。换做某些典型主角,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自我纠结『不能滥用权力』,或者想著怎么阻止官方对黄金瞳的研究了。】 然而,神代刻並非只有冷酷行使权力的一面。 镜头悄然切换,捕捉到一个更能体现他內在立场的细节。 那是在一间布满精密仪器、光线冷白的临时研究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与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 一名穿著白大褂、眼神有些闪烁的研究员,正指示一名面露不安、眼中金光微漾的年轻志愿者躺上检查床,旁边的托盘里,竟放著锋利的手术器械。 “池田研究员,你准备做什么?” 神代刻的声音並不高昂,却像一道冰冷的钢楔,骤然切入凝滯的空气。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光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被称为池田的研究员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迅速转过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啊,神代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怀疑黄金瞳现象的生理基础在於眼球结构本身可能发生了未知变异,为了进一步分析虹膜色素层、晶状体乃至视网膜的细胞层面变化,获取活体组织样本进行深度测序和显微观察是必要步骤……” “所以,你打算取下一颗眼球?” 神代刻打断他,步伐平稳地走近,每一步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他的目光扫过志愿者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池田略显慌乱的眼睛上。 “这……这是为了科学,为了儘快弄清楚真相!而且志愿者已经签署了相关协议……” 池田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 “协议?” 神代刻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笑容让人心底发寒。 “池田隆一研究员,” 他准確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据我所知,你更感兴趣的,恐怕是完整摘取下来的、保持活性的眼球標本吧?一颗,一亿美元。这个价码,足够让很多人忘掉职业道德和人性底线了,不是吗?”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那名志愿者猛地坐起,惊恐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其他几位助理研究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愕然望来。 池田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污衊!这是赤裸裸的污衊!神代先生,你不能因为我的研究方案激进就进行这种人身攻击!我有我的学术操守!” “学术操守?” 神代刻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 “从三天前你通过加密卫星频道,与那个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联繫开始,你的『操守』就已经论斤卖了。你以为,此时此刻,这座设施內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cia、m16、fsb,还有我们自己的公安、內阁情报调查室……你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甚至你昨晚喝了什么牌子的咖啡,都未必是秘密。” “你过去七十二小时內的所有通讯记录,包括你自以为刪得乾净的那几条加密信息,都躺在至少三个情报机构的伺服器里。一亿美元,买不走秘密,只会买来你的牢狱之灾,或者更糟。” 池田听到神代刻的话,脸色煞白。 第96章 必须站出来说话 “请诸位永远记住一点。” “坐在这里的每一位黄金瞳持有者,他们首先是人,是我们的同胞,是这场莫名变局的亲歷者与承受者,而非实验室里等待解剖的样品!他们愿意配合检查,是出於责任、善意,或是寻求答案的自身需求,但这绝不意味著他们放弃了基本的人权与尊严!”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已被悄然出现的两名黑西装特工控制住的池田,而是转向室內所有研究人员,以及通过监控关注著这里的人们,提高了声音,话语掷地有声。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心中抱有纯粹的研究热忱,渴望探索未知。我也理解,面对如此超越常理的现象,常规的、甚至带有一定侵入性的检测手段,似乎是快速获取数据的『捷径』。” “听著,从现在起,任何针对黄金瞳持有者的损伤性测试、任何未经充分伦理审查和本人绝对自愿同意的侵入性检查,一律严厉禁止!所有外源性物质注入、强辐射照射、极端环境测试等可能存在不可逆风险的项目,也必须立刻停止!我们来到这里,是配合研究,是合作与协助,是为了共同理解正在发生什么,而不是將自己或同胞送上单向消耗的实验台!” 这番话,透过广播系统,传遍了研究基地的许多角落。 不少被暂时集中安置、心中充满迷茫与恐惧的黄金瞳持有者,在听到后,不安的神情稍稍缓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希望。 神代刻此举,绝非单纯的善良。 这是一种清醒的权衡与对自身立场的捍卫。 他凭藉家族背景或许能暂时超然於某些不人道的对待,但倘若放任“黄金瞳可作为实验品”的思潮蔓延,形成制度,那么终有一日,权力的天平倾斜,再显赫的背景也可能失去保护作用。 权利的边界,需要从一开始就清晰地划定,並坚决地捍卫。 唯有从一开始就確立並捍卫“黄金瞳首先是人,享有完整人权”这一根本原则,才能为所有觉醒者,包括他自己,爭取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这既是对同类最低限度的保护,也是对未来可能形成的、以黄金瞳为基础的新秩序的一种未雨绸繆的奠基。 【原来是这样……神代刻並不是只顾自己享受特权,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规则內保护其他黄金瞳!】 实时滚动的弹幕中,观点悄然转变。 许多原本带著讥讽与不满的观眾,態度发生了鬆动。 他们曾以为这又是一个精致利己的权力玩家,在动盪中只顾经营自己的安全屋。 【仔细想想,他必须站出来说话。唇亡齿寒的道理,他那种出身的人只会更懂。今天他默许了別人被当成物品,明天同样的命运就可能轮到他。这是最理智的自我利益维护。】 【这就够了。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不管初衷如何,我们看到的是他在做正確的事,而且有效。这就比满口仁义却无所作为强得多。】 …… 然后第十一集后面就是美军基地的变故了。 结果,远比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骇人。 那处高度机密的美军联合科研基地,已经彻底“活”了过来,並且以一种褻瀆生命与物理法则的方式,彻底“妖魔化”了。 影像镜头剧烈晃动,警报红光与应急白炽灯交替闪烁,將扭曲的影子和飞溅的深色液体投射在金属墙壁上。 原本坚硬的合金走廊壁面,如同劣质蜡像般软化、隆起,呈现出类似血肉组织的脉络与蠕动感。 通风管道中传来的不再是气流的嘶嘶声,而是仿佛巨兽吞咽粘液的、令人牙酸的湿响。 基地內部的通讯早已是一片绝望的哀嚎与混乱的指令,但外界最初接到的报告仅止於“重大事故”。 这里的生物安保级別曾被宣称为超越最高等级病毒实验室的存在,每一位研究人员离开核心区都需经过五道独立的气闭检测与全身消杀流程,连一丝外界的空气都无法带入带出。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它並非来自外部,而是从最严密防护的內部,悄然滋生。 “开门!求求你!放我出去——!” 一个穿著破烂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疯狂地拍打著已然彻底锁死的重型防爆门。 他的眼镜歪斜,脸上满是涕泪与汗渍混合的油光,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 透过他身后逐渐被粘稠阴影吞没的走廊,可以隱约看到一些难以名状的、混合著金属碎屑与生物组织的形体在蠕动,伴隨著咀嚼般的、湿漉漉的声响。 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一只手——或者说,一只具有手部轮廓、却由蜿蜒电缆与凝胶状物质构成的“肢体”,猛地从阴影中探出,捂住他的口鼻,將他迅速拖入了那片翻腾的、血肉模糊的黑暗深处,只留下防爆门上几道逐渐下滑的、绝望的抓痕。 冰冷的监控画面外,是另一批人的沉默。 他们身处安全的指挥中心或远程观察站,隔著数千英里与数重加密屏幕,“冷静”地注视著这座基地如何一步步走向沉寂。 信號並非因灾难而中断,而是被外部主动、彻底地切断了。 “根据初期备份数据与最后传输的生物传感器记录,异变起始於约二十天前,源头是b-7区居住舱室的一名三级研究员,他在自己完全密闭的独立房间內……” 匯报者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份普通的实验日誌。 事实上,这座基地里的大多数“居民”从未拥有过真正的隱私与自由。 那些可被快速替换的普通科研人员,不过是庞大计划中的螺丝钉;而那些掌握著核心技术与危险知识的所谓“不可替代者”,他们是“科研罪犯”——那些因疯狂实验、伦理瀆职或更严重罪行而被主流学术界放逐,却又在某些方面拥有独特才能的科学家。 第97章 妖魔基地站起来了 至於负责基地武装防卫的所谓“安保人员”,其成分则远比外界想像的更为复杂、更为阴暗。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並非寻常意义上的退伍兵或僱佣兵,而是经过严格筛选、背负著重刑犯档案的退役军事人员。 这些人曾在军队中接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却又因各种缘故触碰了法律与纪律的底线,沦为体系中的“污点”存在。 管理他们的,是寥寥数位履歷清白、背景经过反覆审查的军方官员。 这种架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效率或温情,而是一种精心算计的、近乎残忍的理性设计。 整个基地,从人员到定位,都被预设为一种“可弃置资產”。 那些真正掌握著核心知识、被视为国家瑰宝的学术泰斗,从未真正踏足这片被严密隔离的土地。 他们安全地置身於后方明亮整洁的实验室,通过加密线路,远程接收著从这前线“矿坑”里挖掘並传回的第一手数据与粗糲报告。 他们进行著“乾净”的分析,下达著“安全”的指导,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污浊、所有见不得光的操作,都被这堵无形的高墙隔绝在外。 一旦此地发生不可控的灾难性事故——无论是实验泄露、內部暴动,还是更超越想像的存在——整个基地连同其中所有的人员,都可以像外科医生切除坏疽一般,被上层毫不犹豫地果断捨弃。 不会有过多的舆论风波,因为“重刑犯暴动引发事故”是现成的解释;也不会有令体制痛心的人才损失,因为真正被珍视的“乾净”大脑,远在千里之外,安然无恙。 这原本是一套逻辑自洽、冰冷而高效的保险机制。 直到那个超出所有保险条款的“意外”发生。 “基地的自毁程序……失败了!” 控制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已被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嗡鸣所覆盖。 猩红色的失败提示在主屏幕上不断闪烁,映照著一张张惨无人色的脸。 他们按照应急预案,输入了最高权限密码,確认了那足以將整个基地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抹去的指令。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说,发生了截然不同的事情。 基地,自己“活”了过来。 它不是获得了智能,而是蜕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如同神话中由金石土木诞生的妖魔。 构成它躯体的不再是毫无生命的钢筋混凝土、特种合金与复合装甲,而是某种蠕动、融合、异化了的活性物质。 通道扭曲延伸,如同肠道般蠕动;结构支撑梁探出,化作畸形的骨刺;观测穹顶睁开,成为一只只浑浊而巨大的眼瞳;密集的管线网络挣脱束缚,在空气中蜿蜒挥舞,像是暴怒的神经丛或触手。 厚重的防护门扉开合,发出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 整个建筑群,正在脱离其原有的物理形態与功能定义,向著一个庞大、丑陋、充满毁灭欲的未知生命体演变。 最致命的麻烦,此刻才清晰无比地凸显出来——这个基地的选址。 为了利用某些特殊资源与地缘政治的灰色地带,它被秘密建造在驻日美军基地的毗邻区域。 当初的设想充满了功利主义的算计:既能藉助某种程度的“灯下黑”进行掩护,又能利用复杂的国际关係作为发生意外时的缓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所有冰冷的推演都建立在“基地是被动设施”的前提下,谁曾预料,这沉默的堡垒有一天会自己“站”起来,成为主动的灾难源头? 一个国家级別的尖端研究基地有多大? 它往往不是一栋孤立的建筑,而是一个包含地下数十层、地上建筑群、附属设施、试验场、仓储区的庞大复合体,其占地面积堪比一个小型城镇。 当这样的存在获得了生命与恶意,其破坏力该如何估量? 人工智慧系统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预估破坏范围。 那闪烁的红色覆盖区域,不仅將驻日美军基地完全吞噬,更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水盆,迅速晕染开来,將周边数百公里的都市圈、交通枢纽、人口稠密区都涵盖了进去。 这还仅仅是基於它“原地不动”的静態模型推测。 报告末尾附带了触目惊心的警告:“未检测到有效机动数据。但目標质量与结构已发生未知相变,传统物理模型可能失效。机动性存疑,潜在威胁范围或呈指数级扩大。” 是的,谁又能断定,一个由万吨钢筋水泥“活”过来的怪物,一定会因为自身质量而行动迟缓? 它已经顛覆了“死物”与“生命”的界限,谁又能用常理去揣度它的下一步? 或许它真的只能缓慢爬行,引发持续的地震;或许它会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分解、重组、移动,甚至……具备攻击性的机动能力。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惧。 就在这现实世界的控制中心陷入绝望死寂的同时,另一个维度却已然陷入了一种荒诞而沸腾的狂欢。 弹幕如爆炸般刷过屏幕: 【6666!真·奥特曼片场实况转播!圆谷直呼內行!】 【奥特曼呢?圆谷株式会社的人呢?出来救一下啊!这可是你们的主场!】 【隔壁超级战队也行,快合体!】 【我滴个乖乖,这玩意儿放在特摄剧里起码也是个周播精英怪吧?一般的奥特曼来了都得吃瘪。】 【精英怪?楼上的保守了!这可是能防爆防震据说还考虑过防核衝击的超规格研究基地变的!表皮等效装甲厚度怕不是按米算,体內说不定还有未失效的能量源甚至实验性武器系统。这配置,当最终boss的强化阶段或者隱藏关卡boss都绰绰有余!】 【赶紧录屏!这么敢拍的番剧是我能免费看的吗?怕不是待会儿就被404了!】 【这剧情也太敢了吧?《我宫》的製作组是不是疯了?这种涉及驻日美军的敏感剧情是我们能免费看的?】 【我要去艾特我的好兄弟,告诉他今年最大胆的番剧出现了,让他別看那个只会卖肉的新番了。】 【今年最大胆?你把它放在整个动漫史上都是相当炸裂的好吗!】 【这话说的,东京都被炸了多少次了,新世纪福音战士里被初號机踩爆,哥斯拉里被烧成灰,还稀奇这个?】 【楼上的,你没搞清楚重点。稀奇的不是东京出事,是驻日美军基地出事!这可是太上皇的地盘,这波是以下犯上,是弒父!】 【笑死,如果这基地变成的妖怪把美军基地吃了,是不是算岛国妖怪为国爭光?】 【前面的,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快开门,查水錶!】 …… 大地在隆起。 原本平坦的军事基地地面,此刻像是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 混凝土块、沥青路面、甚至是停在上面的坦克和战斗机,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顶向天空。 那座地下的妖魔基地,正在破土而出! 它不需要机动性。 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山。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那扭曲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物上时,整个横须贺都陷入了地震般的恐慌。 而在几公里外,驻日美军基地的警报声此刻才悽厉地响起。 那些美国大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隔壁那个原本不起眼的科研设施,像哥斯拉一样拔地而起,遮挡住了太阳。 “上帝啊……那是什么?” 一名美军士兵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不是什么外星飞船,也不是什么秘密武器。 那是由人类的傲慢、冷血与被遗弃者的怨恨共同浇灌出的——钢铁妖魔。 它缓缓转动著那由无数监控探头组成的“眼睛”,锁定了近在咫尺的美军基地。 在它那被代码和混凝土填满的意识里,或许只有一个简单的指令: 既然你们把我造出来当监狱,那我就把你们也关进坟墓。 轰隆——!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迟到了一步。 第一根触手——或者说是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液压机械臂,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落下。 它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武器,甚至没有开启锋刃。 它只是单纯地依靠质量和重力,像人类拍死一只叮在手臂上的蚊子一样,拍向了美军基地那號称“永不陷落”的防御围墙。 没有任何悬念。 那座由高强度合金和复合装甲构建的围墙,在接触到机械臂的瞬间,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苏打饼乾一样崩解了。 “轰!!!” 尘埃瞬间炸起数百米高,衝击波將周围的哨塔和岗亭像纸片一样掀飞。 紧接著,第二下。 机械臂横向一扫,原本坚固的雷达站和飞弹发射井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就解离成了一堆零件雨。 第三下。 它开始垂直下压,巨大的底座缓缓沉降,带著一种戏謔的、猫捉老鼠般的节奏,碾压著基地的核心区域。 它在拆迁。 它在发泄积攒了数十年的怨气。 或者更准確地说,它在进食——吞噬金属、电路、以及藏在金属壳子里的血肉。 第98章 摧枯拉朽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臥槽!真打啊!】 【美军基地: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製作组我知道你们在看!快点把奥特曼叫出来!没有奥特曼这集很难收场!】 【前面的,別指望奥特曼了,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奥特曼还硬!】 【它看过来了!它看过来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完了,这谁顶得住啊?自卫队呢?出来洗地啊!】 【別指望自卫队了,你看那个厚度,核弹洗地都不一定炸得穿吧?】 怪物喷吐出了火焰,喷涌而出,瞬间洞穿了基地的指挥中心。 没有惨叫,因为所有的声音都被高能热量瞬间汽化。 只有那面星条旗,在烈火中无力地飘落,还没落地就化为了灰烬。 钢铁妖魔停止了片刻,似乎在处理刚刚“吃”下去的信息。 与此同时,横须贺港內,第七舰队母港。 如果说陆地上的基地只是美军在岛国的“门面”,那么此刻停泊在横须贺港內的这支舰队,才是真正让整个西太平洋屏住呼吸的“深海巨兽”。 这里不仅仅是港口,这里是美国海军在西太平洋的心臟,是第一岛链上最锋利的矛头。 当陆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时,港內的水兵们正处於一种极度诡异的战备状態。 在码头的最深处,那艘庞大的核动力航母——“杰拉德·r·福特”號(cvn-78),正像一座沉睡的钢铁岛屿。 它的甲板上,整齐排列著数十架f-35c“闪电ii”和f/a-18e/f“超级大黄蜂”。 这些价值上亿美元的杀人机器,此刻机翼摺叠,静静佇立,但只需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在15分钟內升空,將这片海域化为火海。 在航母的周围,如同带刀侍卫般环绕著的是“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安提坦”號(cg-54),那標誌性的spy-6雷达阵列正疯狂旋转,锁定著陆地上那个正在肆虐的怪物;还有数艘“阿利·伯克”级flight iii型驱逐舰,它们垂髮系统里的“標准-6”飞弹早已处於待发状態,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就能从几十公里外发起精確打击。 更深处的水下,还有不为人知的“洛杉磯”级攻击核潜艇和“维吉尼亚”级核潜艇,它们是真正的水下幽灵,鱼雷管里装填著足以击沉战列舰的重型线导鱼雷。 这是一支足以毁灭一个中等国家的力量。 然而,此刻的港內,却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航母舰桥內,第七舰队的指挥官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摧毁陆军基地的怪物,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长官!目標正在向港口移动!距离海岸线仅剩3公里!” “火控雷达锁定它了吗?” 指挥官的声音沙哑。 “锁定了,长官。但是……” 操作员的手指在颤抖。 “它的移动轨跡和我们的码头设施、还有……还有『福特號』的泊位重叠度太高了!如果现在开火,哪怕是一枚『战斧』飞弹,只要稍微偏离轨道,就可能击中航母或者油库!” 这就是驻日美军最大的噩梦——力量的悖论。 他们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被锁死在別人的家门口。 那个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港口內这股庞大的能量源。 它那由无数摄像头组成的“眼睛”缓缓转动,隔著几公里的海面,死死盯住了港內那艘巨大的核动力航母。 在它的逻辑电路里,或许並没有“航母”这个概念,它只知道那里有更多的金属、更多的能量、更多的“食物”。 “它停下来了!它在看我们!” 观察员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恐。 巨大的钢铁妖魔停止了对陆地的拆迁,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横须贺港。 无数根触手像是某种噁心的藤蔓,开始向海面延伸。 港內的美军士兵们透过舷窗,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遮天蔽日的阴影正在笼罩过来。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任何人类舰队都要强烈。 因为人类的舰队还会讲战术、会规避、会谈判,而这个东西,它只是单纯地想把你连同你的船一起“吃”掉。 “长官!它的能量读数在飆升!那些红色的管道在发光!” “全舰一级战斗准备!所有单位,听我命令!” 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迴荡在全舰每个角落,嘶哑却强制性地压住了所有杂音。 “反导系统全功率启动!『密集阵』近防炮设定为自动拦截模式!所有近防武器系统,给我对准海面那些触手,自由开火!绝不能让它们靠近母舰!” 命令下达的瞬间,港口外围的防御力量率先做出了反应。 布置在码头关键位置和几艘前沿驱逐舰上的“密集阵”近防武器系统,那六管20毫米口径的加特林机炮猛地抬起了炮口,火控雷达死死咬住最先突入港口水域的几条最粗壮的机械触手。 下一秒,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尖啸炸响了! 噠噠噠噠噠——!!! 那不是普通的枪炮声,而是高速电机驱动下,达到每分钟超过四千五百发射速的贫铀穿甲弹形成的、近乎持续不断的金属风暴咆哮! 每条“密集阵”都喷射出长达数米的耀眼火舌,成千上万枚致命的弹丸匯集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炽金色的钢铁洪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泼洒向海面。 水花,瞬间沸腾了。 弹幕如同无形的死亡镰刀,精准地扫过触手探入的水域,海面被犁开一道道白色的深沟,水雾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短暂的迷濛。 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密集得连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高频嘶鸣,溅起的火星在水雾中闪烁,宛如一场另类的、残酷的烟火。 然而,仅仅数秒之后,所有开火的炮位,观测人员,以及舰桥內紧紧盯著屏幕的指挥官,心臟都如坠冰窟。 令人绝望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足以在近距离將重型坦克打成筛子、將反舰飞弹凌空撕碎的贫铀穿甲弹风暴,轰击在那些暗沉色的机械触手上,除了爆开一连串耀眼却徒劳的火星,以及可能在表面留下些许划痕与凹陷之外,竟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没有断裂,没有碎片崩飞,甚至没有让那些触手的前进速度有丝毫减缓! 它们只是顶著这足以毁灭任何常规目標的金属狂潮,依旧稳定地、坚定不移地向著港內的舰船,尤其是那艘最大的航母探去,仿佛那倾泻而下的不是炮弹,而只是一阵稍显激烈的雨滴。 港口內,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远处怪物缓慢迫近的低沉轰鸣,和近处因过热而滋滋作响的炮管,提醒著人们时间仍在流逝。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寒意,死死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他们最信赖的盾,在最关键的瞬间,脆如薄纸。 隨后发生的一切,快得超越了大多数人的反应,却又在结局上慢得如同永恆的折磨。 钢铁的触手轻易缠上了最近的一艘驱逐舰,如同巨蟒绞杀猎物……然后是下一艘,再下一艘……港口的抵抗零星而绝望地持续著,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阴鬱的天空,最终又尽数归於沉寂与毁灭的暗红。 当最后一声巨响在“福特”號庞大的身躯內部闷然响起,並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时,横须贺港迎来了它歷史上最黑暗的寧静。 消息如致命的辐射尘埃,迅速飘散过狭窄的海峡,笼罩了整个岛国。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隨即是政府紧急新闻发布会上苍白脸庞所確认的、冰冷的事实。 恐惧,並非因为邪恶的胜利,而是源於保护的骤然崩塌。 一直以来,驻日美军的存在犹如一柄双刃剑。 人们抱怨著基地的噪音、演练的扰攘、以及某些个体带来的麻烦,私下里將其视为“必要的麻烦”,是缴纳给强大盟友的“保护费”。 心底深处,那份“美利坚的军事存在即安全保证”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 即便偶有要求其撤离的声音,也很快被更深层的不安所淹没:倘若这柄一直悬於头顶、同时也遮蔽风雨的大伞突然收起,暴露在未知风暴下的,会是谁? 如今,伞,不仅被收起,更是在他们眼前,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粗暴地撕成了碎片。 保护者被摧毁了,那么接下来呢? 衝著那妖魔可能代表的未知资源或威胁而来的、更庞大的阿美莉卡舰队,会填补这个空缺吗? 还是说,这片土地將不得不独自面对那个吞噬了第七舰队的怪物,以及隨之而来的、更加叵测的未来? 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会社,每一个政府办公室,都被这种空前的不確定性所攥紧,惶惶不可终日。 而当消息终于越过大洋,穿透层层信息过滤,抵达那座著名的椭圆形办公室时,已是当地的深夜。 被紧急唤醒的阿美利卡大总统,听著幕僚长用最简洁、也最沉重的语言匯报完横须贺的灾难,他的第一反应並非震怒於损失,也非惊恐於怪物的力量。 他茫然地眨了眨因睡眠不足而乾涩的眼睛,看著窗外华府依旧闪烁的零星灯火,仿佛无法理解刚刚灌入耳中的词汇。 “等等,” 他的声音因初醒而沙哑,却带著一丝荒诞的调子。 “你是在告诉我,我们在远东最重要的舰队,可能已经没了,连带我们最先进的航母……而这一切,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混乱与震惊,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其涟漪正以华盛顿特区为中心,向整个阿美利卡权力体系的每一个神经元节点疯狂扩散。 白宫地下形势研究室的光线被调得惨白,映照著椭圆办公桌前那一张张铁青的脸。 大总统已经换上了常服,但头髮依旧有些凌乱,眼中布满了血丝,不知是缺觉还是暴怒所致。 他面前的多块屏幕上,同时显示著横须贺基地最后的实时画面,信號已在半小时前彻底中断、卫星热感成像图,那里只剩下一片巨大且缓慢移动的异常热源,以及无数代表冷却残骸的小点、还有五角大楼与太平洋司令部传来的、字里行间都透著难以置信与惶恐的初步评估报告。 “谁能告诉我,” 大总统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房间喘不过气。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我们的卫星、我们的海底侦听阵列、我们在日本和整个西太的情报网,在它把雷耶斯基地拆成乐高积木之前,连一点预警都没有?!”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国防部长、国家情报总监、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脸。 “总统先生,” 国家情报总监推了推眼镜,声音乾涩。 “目標……暂编號『k-01』。它的材料学表现、能量源、行动逻辑,均超出我们当前科技树的解释范畴。至於预警失败……” “它其实是我们的研究基地变成的……再加上当时的通讯系统受到了干扰,所以才……” “现在討论这个没有意义!” 参联会主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敲了敲桌子,他的声音还保持著军人特有的硬朗,但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震动。 “『福特號』完了,至少两艘提康德罗加、四艘伯克大概率也完了,横须贺港的基础设施基本报废。第七舰队的核心战力遭受毁灭性打击。更关键的是,k-01还在那里,它的意图不明,能力不明。我们是在討论一场……一场针对美国武装力量的、由未知实体发起的、成功的战略性突袭!” “日本方面呢?”大总统转向国务卿,“他们的反应?” “彻底恐慌,总统先生。” 国务卿快速回答。 “首相官邸连续发来七次紧急通讯请求,最高级別。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应对方案,想知道我们后续的军事部署,更想知道……我们是否认为这是针对美日同盟的攻击,以及,我们是否依然信守安保条约第五条。” 上架感言 星期五中午上架,不过我大概是赶不上,因为要上班。 所以大伙看著订阅吧,现在的追读和追订太重要了,决定一本书的生死。 低於100追订(也就是每个章节至少要有100人订阅,不再是均订),那么作者连全勤都没得吃,相当於一个月白干,现在很多靠全勤维持更新的作者都断更了,因为没有全勤,更新也就懒得维持了。 这本书是我觉得很有意思和新意所以跟风的作品,当然也不可能完全跟风,所以是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目前来说,我的重点不是谈恋爱什么的,因为这本书叫做『在恋爱番里搞灵气復甦』! 灵气復甦才是核心,本质上来说你们把它当成灵气復甦流就行,或者唯我独法,幕后黑手流也可以,我个人已经发现很难把握恋爱番、直播吐槽观影流、灵气復甦三者的平衡了,侧重只能够往灵气復甦而去。 第100章 美军的行动 第100章 美军的行动 总统揉了揉眉心。 “告诉首相,美国正在全力应对。同时,以我的名义,命令太平洋司令部:一、立即將驻日、驻韩所有美军基地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级(defcon2):二、命令正在菲律宾海演习的卡尔·文森”號战斗群全速向岛国附近水域机动,但不是进入横须贺,而是在安全距离外建立观察与威慑阵位;” “三、关岛、夏威夷所有可动用的远程侦察力量,包括全球鹰、侦察卫星,全部优先盯住横须贺,我要知道那个鬼东西每一秒的动静;四、启动奥林匹亚”应急计划的相关预案,评估向该地区投放战略级————“特殊选项”的可能性和风险。”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脸色一变,“您指的是————?” “我说了,评估可能性和风险!” 大总统打断他。 “尤其是对岛国本土的附带伤害,以及————政治后果。”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先生们,我们刚刚损失了一支航母战斗群,在眾目睽睽之下。世界在看,莫斯科在看,德黑兰————所有人都在看。如果我们不能迅速、有力、並且成功地解决这个局面,那么今天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些舰船和士兵,而是全球范围內,对美利坚合眾国力量与信誉的信心。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命令化作加密电波,穿越太平洋。 庞大的战爭机器在惊愕与疼痛中开始发出更高分贝的咆哮与摩擦声。 关岛安德森基地,跑道上充斥著引擎的轰鸣;夏威夷珍珠港,参谋人员彻夜不眠;圣迭戈、诺福克————无数双眼睛盯向了西太平洋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 而在横须贺,毁灭的盛宴已接近尾声。 港內的海水被重油、泄露的燃料和无数难以名状的残渣染成一片污浊的、五彩斑斕的粘稠状。 曾经威风凛凛的舰艇,此刻大多只剩下扭曲的龙骨、倒插水中的舰桥碎片、或者半沉没在水里、仍在发生零星爆炸的船体。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物质燃烧味、金属熔化的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臭氧混合了铁锈的怪异气息。 “福特”號航母,这艘十万吨级的国家象徵,如今已面目全非。 它的飞行甲板像被巨人的手揉捏过的锡纸,严重扭曲变形,多处被撕裂,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机库。 舰岛结构不翼而飞,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侧舷,数个巨大的、边缘呈现不规则熔融状的破洞贯穿了水线附近的装甲带,海水正汹涌灌入,使得庞大的舰体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態缓缓倾斜。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钢铁妖魔k—01,正“站”在已成废墟的码头区。 它的体型似乎比刚出现时又庞大了一圈,躯干上那些暗红色的发光“血管”网络亮度有所降低,但脉动得更加沉稳有力,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高效的“进食”和“补充”。 西南方向那片浩瀚海洋上,几个正在高速移动的、散发著强烈电磁与热能特徵的“点”那是奉命赶来的“卡尔·文森”號战斗群。 【这拍得跟真的一样,我是在番剧里看好莱坞大片吗?】 【军事反应流程太专业了,製作组是不是真的请了退役美军顾问?这defcon等级、兵力调动细节————】 【都这样了,不上核弹还等什么?难道用常规炸弹给这铁疙瘩刮痧?】 【別动不动就核弹核弹的,现代武器库丰富得很,钻地炸弹、温压弹、电磁脉衝武器,哪个不是大杀器?电影看多了吧。】 【问题是这玩意本身是个什么底子?地下上百米、能扛钻地核弹直接命中的超级工事成精了!它现在的身体就是原来最强的盾,你拿什么矛去戳?常规武器怕不是挠痒痒。】 【最讽刺的就是这个,当初为了研究,几大財团、军工复合体砸了上万亿美元,搞出这个超级堡垒,结果堡垒自己活了,成了最大的敌人。投资全打水漂,现在还得自己擦屁股,头疼啊。】 弹幕交织著看客的惊嘆、调侃、专业爭论与冷酷的旁观。 东京,岛国首相官邸地下危机管理中心。 气氛比华盛顿更加绝望和窒息。 首相的脸色如同蜡像,眼中是深深的无力与愤怒。 美军的毁灭性溃败就发生在自己的家门口,最大的盟友此刻舰队陈兵在外海,而那个摧毁了一切的怪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关东平原千万人口的上空。 “美方的奥林匹亚”计划————有更多消息吗?” 首相声音嘶哑地问內阁情报调查室长官。 “只有模糊的暗示和极度焦虑的询问,首相阁下,” 室长官低声道,“他们想知道,在最极端情况下”,我们可能的————容忍度”。” 首相猛地闭上眼睛。 容忍度?对核武器在自己国土上爆炸的容忍度?这问题本身就像一把刀。 “自卫队方面呢?任何进展?” 防卫大臣的脸色同样难看:“陆上、航空自卫队的所有远程侦察手段都已启用。海上自卫队————横须贺基地已基本丧失功能,残存舰艇分散到其他港口,士气————非常低落。” 然后镜头画面转到了美军的打击行动。 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两架b—2“幽灵”隱形战略轰炸机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升空。 它们巨大的黑色飞翼几乎融入夜空,机腹弹舱內,不是核武器,而是经过特殊改装、 配备了最新型钻地战斗部的gbu—57a/bmop(巨型钻地弹)。 这种重达13.6吨的怪物,设计初衷是摧毁深埋地下的坚固指挥中心,如今,它被寄予厚望,希望能对那个由超强化工事构成的怪物躯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与此同时,从“卡尔·文森”號航母上起飞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以及从冲绳嘉手纳基地紧急部署的rc—135v/w“联合铆钉”电子侦察机,开始对横须贺周边空域实施全频段、强力的电磁压制与监视,意图干扰k—01可能存在的、未知的感知或防御系统,並捕捉其任何电磁反应特徵。 第101章 轰炸 第101章 轰炸 水下。“卡尔·文森”战斗群伴隨的“维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北卡罗来纳”號。 已悄然潜伏至相模湾外海预设阵位。 它的垂直发射系统內,数枚“战斧”对地攻击巡航飞弹已处於待发状態,这些飞弹配备了高爆聚能战斗部,旨在从低空突防,攻击k—01躯干的侧面或被认为是相对薄弱的结构节点。 在更高的空中,数架mq—9“死神”无人机和更高空的rq—4“全球鹰”如同冷漠的电子之眼,將高解析度光学、红外与合成孔径雷达图像实时传回太平洋司令部及华盛顿。 数据分析师们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从k—01那不断微微蠕动、闪烁著暗红脉络的躯体上,找出任何类似传统武器“弱点”的跡象接缝、能量集中点、相对“静止”的核心区域。 然而,反馈令人不安:那些脉动的纹路似乎与內部某种流体的、非固体的运动相关,传统的结构分析难以適用。 【来了来了!第一波试探!】 【战斧洗地!虽然老傢伙,但精度和威力还是靠谱的。】 【对付这种怪物,战斧的装药量够看吗?感觉像是用针去扎大象。】 【重点是测试反应,看它有没有能量场之类的玩意,电影里不都这么演?】 “总统和国防部的指令很明確,” 中將声音沙哑。 “特殊选项”是最后手段,且必须获得最高授权。在那之前,我们要用尽一切常规手段,测试它,削弱它,找到它的极限。杜威”號、斯特雷特”號,尚普兰湖”號,报告战备状態。” “杜威”號就位,96个垂髮单元,32枚战斧”blockv(对陆攻击型)待命,其余为標准”—6及“阿斯洛克”。” ““斯特雷特”號就位,垂髮系统满载,优先装填战斧”及標准”—6。” ““尚普兰湖”號就位,战斧”储备充足,宙斯盾系统全功率运转。” “很好。” 中將点了点头。 “踹门”行动,第一阶段。目標:k—01躯干中上部,编號alpha—1至alpha—3的疑似能量节点。武器:杜威”號、斯特雷特”號,各发射四枚战斧”blockv,採用预设航路,末端俯衝攻击模式。尚普兰湖”號,负责全战斗群区域防空,重点监控目標可能发出的任何高速拋射物或能量脉衝。ea—18g,升空,对目標区域实施高强度电磁压制,干扰其可能存在的感知或防御系统。f—35c中队,护航並负责战后损伤评估。” 命令被迅速分解、確认、执行。 四道明亮的尾焰几乎同时从“杜威”號和“斯特雷特”號的mk—41垂直发射系统中喷涌而出,撕裂低垂的云幕。 改良型的bgm—109“战斧”巡航飞弹拖著长长的烟跡,迅速爬升到预定高度,然后转入低空掠海飞行模式,它们的数字景象匹配系统已经灌输了沿途的地形数据,卫星导航与惯性导航系统確保它们將沿著复杂的规避航线,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標。 cic內,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个人都紧紧盯著屏幕,看著代表八枚“战斧”的细小光点,沿著弯曲的航线,稳定地向著那个巨大的红色光斑逼近。 横须贺的实时卫星图像被放大在主屏幕上,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那个矗立在废墟中的暗影。 “飞弹进入末段导引头开机倒计时:10、9、8————” “未侦测到目標主动电磁辐射增强。” “未观测到目標明显移动或形態变化。” “3、2、1————导引头锁定!” 战斧”拖著最后的死亡弧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著那三个发光的能量节点狠狠扎了下去!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巨大的闪光在横须贺的废墟上炸开,即使隔著数百海里和卫星镜头,也能感受到那爆炸的威力。 浓烟、火光、以及被衝击波掀起的无数碎片瞬间吞噬了k—01的身影。 高爆战斗部装填的数百公斤炸药,在精確命中的情况下,足以摧毁重型混凝土工事或击穿大多数舰船的装甲。 更远的后方,从关岛起飞的b—1b“枪骑兵”战略轰炸机群,在f—22“猛禽”战斗机的远程护航下,后者谨慎地停留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发射了第一波空射型agm—158clrasm 远程反舰飞弹。 这些隱形亚音速巡航飞弹並非为攻击陆地工事设计,但其强大的穿甲爆破战斗部和智能航路规划能力,被期望能从不同角度,对k—01进行试探性齐射,测试其对於来自多个方向、不同攻击模式的反应。 顷刻间,相模湾上空被撕裂。 紧接著,来自海面的“卡尔·文森”號及其护航舰艇,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发射的“標准—6”多用途飞弹兼有对陆攻击能力和更多的“战斧”飞弹,划破天空,拖著尾跡构成的死亡网格,覆盖向k—01。 b—1b发射的lrasm几乎同时从东南方向进入末段攻击,它们降低了高度,利用地形和海面杂波进行最后的隱形突防。 最高空,两架b—2幽灵般的身影投下了那两枚巨大的gbu—57。 炸弹沿著计算好的高拋弹道,依靠gps与雷射复合制导,如同两颗来自外太空的陨石,带著摧毁一切的动能,垂直砸向k—01的“躯干”中部。 电子战达到了高潮,强烈的电磁噪声试图遮蔽一切。 东京,地下危机管理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格显示著来自不同侦察平台的红外与可见光图像。 首相、防卫大臣及所有高级官员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抠住桌沿。 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则完全僵住。 第一枚“战斧”命中。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標准—6”接连撞上目標。 lrasm从侧翼钻入爆炸的火球。 最后,是那两枚gbu—57钻地弹,以骇人的速度和质量,狠狠砸在了k—01的顶部和上背部。 爆炸的火光、浓烟瞬间吞噬了码头区,剧烈的衝击波甚至让远在观测位置的美军舰艇都感到了震动,海面掀起了不自然的波浪。 第102章 反击的妖魔 第102章 反击的妖魔 横须贺废墟上腾起了混杂著金属粉尘和化学燃烧產物的巨大蘑菇状烟云。 “命中!全部命中!” 太平洋司令部,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却带著不確定的颤抖。 cic內屏息以待。 损伤评估小组紧盯著热成像和可见光图像。 浓烟缓缓被海风吹散。 k—01的身影重新显现。 它依旧“站立”在那里。 命中的区域,原本灼亮的能量节点光芒明显黯淡了下去,甚至有几个节点似乎彻底熄灭了。 它体表覆盖的、融合了超级合金与不明物质的“外壳”,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扭曲,甚至有几处被撕裂,露出下面更加复杂、仿佛生物组织与机械结构融合的、闪烁著暗红微光的內部物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些粘稠的、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类似熔融金属或高温血浆的混合物,从破口处缓缓滴落,落在下方的废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阵阵青烟。 它受伤了。 但远未被摧毁。 甚至没有表现出“重伤”的跡象。 那些黯淡的节点周围,其他“血管”网络正以更快的速度脉动,仿佛在调动能量进行修復。 它庞大的身躯,在爆炸的硝烟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態”,那团不断变化的头部聚合体,似乎————转向了西南方向,也就是“卡尔·文森”战斗群大致所在的方位。 一种冰冷的、被锁定的感觉,仿佛无形的蛛丝,跨越数百海里,缠绕上每一位指挥官的心头。 “目標受损確认,但————仍具备高度活性与威胁。” 情报官的声音有些乾涩。 “它在————看我们。” 一名参谋喃喃道。 中將的拳头微微攥紧。 “第一阶段攻击效果:有限损伤,成功诱使其暴露部分防御/攻击模式。记录:目標外壳防御力极强,但並非绝对无敌;表现出疑似能量调动与修復能力。”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第二阶段,铁砧”行动。命令:第一攻击波次,f/a—18e/f中队,携带agm—158c lrasm远程反舰飞弹和2000磅级jdam,在f—35c护航下出击。lrasm採用低—低—低弹道,隱身突防,攻击其水线附近及支撑结构。” “jdam进行补充轰炸。命令:第二攻击波次,b—2幽灵”轰炸机2號编队,已从关岛起飞,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投射点,携带mop巨型钻地弹”。目標:尝试穿透其顶部结构,攻击其可能存在的、类似原地下工事核心区的部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份关於“奥林匹亚”评估的报告。 “同时,將第一阶段攻击的所有数据,特別是目標遭受打击后的能量反应、修復速度、emp特徵,实时传回华盛顿和战略司令部。特殊选项”的评估,需要这些最新参数。” 他的话音落下,cic內再次被密集的指令声与通信呼號填满。 新的攻击波次正在紧张部署,人类战爭机器的齿轮再次疯狂咬合,准备將更猛烈的钢铁与火焰倾泻到那个怪物身上。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人类一方重新组织攻势的间隙,钢铁的妖魔—k—01,它没有像传统武器平台那样,因为射程限制或目標丟失而保持静默。 它吞噬、整合了横须贺基地与第七舰队残骸所获得的一切,绝非毫无意义。 一种低沉的、仿佛地壳深处传来的嗡鸣声开始从其躯体內震盪开来,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大地与海水传导,让远方舰队声吶兵脸色骤变。 紧接著,在横须贺港已然化作废墟的码头上,k—01那庞大身躯的各个部位,突然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光滑或布满能量脉络的外壳,如同活物般翻卷、开裂,从內部升腾起一座座狰狞的、与它本体风格迥异却又诡异融合的武器平台。 粗长的舰炮炮管从它肩部与侧肋“生长”而出,密集的垂直发射单元阵列在它背部展开,反舰飞弹发射箱像金属的肿瘤般附著在肢体关节处,甚至还有依稀可辨的、来自宙斯盾系统的相控阵雷达面板,以扭曲的角度镶嵌在它的躯干上,闪烁著冰冷的电子光。 那是第七舰队的“遗產”,是被消化吸收后,以这妖魔自身的恐怖技术重新构建、集成並展现的武装。 所有武器,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无声的瞄准方向,西南。 cic內,刺耳的联合告警骤然炸响! 多个被动侦测系统同时捕捉到了那匯聚的、充满恶意的能量辐射与雷达波束! “危险!!” “超大规模多重火控锁定!!” “全员!紧急规避!!!” cic內,联合告警的尖锐嘶鸣几乎要刺穿耳膜。 主战术屏幕上,代表威胁方向的扇形区域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密集到重叠的虚擬弹道轨跡如同暴怒的蜂群,从横须贺港那个红得发黑的焦点喷涌而出,直扑西南海域。 这不是单一系统的火控锁定,而是集成了雷达、红外、雷射、甚至可能包括生物场感应在內的、多层次、全频谱的致命聚焦。 “確认!多批次发射!类型混杂!雷达特徵比对——有標准—6变种、疑似改进型海麻雀”、反舰飞弹————还有大口径炮弹的电磁加速特徵!” 电子战军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它————它把第七舰队的东西,全都“活化”了!发射速率超过原平台理论极限!” “全舰队,一级战斗部署!反导系统最大功率!释放所有诱饵!机动规避,现在!” 战斗群指挥官的声音通过舰內通播炸响,压过了警报声。 海面上,庞大的航母战斗群仿佛一头被惊扰的巨兽,骤然从巡航姿態进入狂暴的挣扎o 驱逐舰、巡洋舰的舰首与垂直发射系统(vls)盖板成片掀起,海空中瞬间绽开数十朵白色的烟雾之花標准系列防空飞弹以惊人的速度接连升空,在空中划出焦急的拦截弧线。 “密集阵”近防系统(ciws)的雷达开始疯狂旋转,六管炮口森然指向威胁轴。 第103章 超现实的打击 第103章 超现实的打击 “卡尔·文森”號航母巨大的甲板上,一片混乱与高效的奇异混合。 尚未起飞的战机被拼命推向相对安全区域,地勤人员匍匐寻找掩护。 舰岛侧舷,诱饵弹发射器砰砰作响,铝箔干扰云与红外诱饵弹在空中炸开,试图编织一道欺骗的帷幕。 第一波攻击到了。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飞弹齐射,而是一场地狱般的混合打击。 首先到来的,竟是数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粗大流光那是被电磁轨道加速到极致的、口径惊人的特种弹丸,速度远超传统舰炮。 它们几乎是瞬间即至,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 “右舷!超高速炮弹!” “规避—” 命令未落,一艘位於舰队外围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米利厄斯”號便被其中一道流光擦过。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巨锤砸穿铁皮的巨响。 那道流光在舰体右舷水线上方撕开一道长达十数米、边缘呈现熔化状態的可怕豁口,穿透多层甲板后从另一侧破出,带出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和瞬间汽化的內部物质。 驱逐舰剧烈一震,航速骤降,火光与浓烟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紧隨其后的,是传统意义上的飞弹暴雨。 但它们的飞行轨跡异常刁钻,並非简单的直线或拋物线,而是在海天之间做出诡异的机动,甚至能短暂地利用云层或海面杂波进行掩护。 更可怕的是,它们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数据链协同,如同被一个统一的、冷酷的意识所指挥。 “拦截弹发射!標准—2,標准—6,交替开火!” “目標进行协同机动!有飞弹在分散我方火力!” “电子干扰强度在攀升!它在尝试压制我们的火控雷达!” 海空之间,绽放开无数朵死亡之花。 拦截飞弹与来袭目標在空中相撞,爆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和四散的破片。 不断有飞弹被成功击落,化作坠海的残骸。 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后续批次毫不停歇。 一枚突破了外层拦截网的、外形扭曲如同某种深海怪鱼的反舰飞弹,以近乎贴海的高度,蛇形机动冲向“卡尔·文森”號巨大的身躯。 在最后几公里,它猛地跃起,做出一个近乎垂直的灌顶攻击姿態。 “左舷!俯衝弹道!ciws开火!” “密集阵”系统发出刺耳的电机嗡鸣,六管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目標。 那枚飞弹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外壳破碎,但在最后一刻,其战斗部还是被引爆了。 轰—!!! 巨大的火球在航母左舷舰岛后方不远处炸开,强烈的衝击波让这数万吨的巨舰也明显一晃。 爆炸破片雨点般砸在飞行甲板和舰岛上,留下无数凹痕与火花。 浓烟升起,损伤管制的警报悽厉长鸣。 “左舷后部命中!损伤管制队就位!报告火情与结构损伤!” “有舰载机受损!甲板局部起火!” “继续拦截!不要停!” 指挥链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与迟滯。 “稳住!” 舰队指挥官大喊。 “各舰按照预设抗干扰预案行动!集中火力,优先拦截后续飞弹群!米利厄斯”號状况如何?” “米利厄斯”號报告————动力受损严重,部分舱室进水,但核心区域尚可控。他们正在堵漏,防空系统部分在线。” “损失报告!麦可·墨菲”號確认战沉!切斯劳维尔”號巡洋舰尾部电子系统大部瘫痪,失去动力!拉斐尔·佩拉尔塔”號驱逐舰近防炮位被毁,轻伤!空中,四架战机被击落,两架受损迫降失败!敌方攻击仍在持续!” 损伤控制官的喊声带著破音,每一句通报都像重锤砸在cic每个人的心头。 中將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屏幕上代表敌方攻击轨跡的、疯狂舞动的红色线条,以及代表己方舰艇不断闪烁告警或黯淡消失的蓝色图標。 他亲眼看到自己庞大的、代表著人类海军巔峰力量的舰队,在这头来自深渊的怪物第一轮反击下,就如此狼狈,如此————脆弱。 “命令所有舰艇,保持高强度机动!电子对抗集中针对那些智能飞弹”! 优先確保航母安全!” 中將的声音沙哑但依旧斩钉截铁。 “命令幽灵2號”编队,加速前进!我们需要那些钻地弹!命令第一攻击波次,不必等待完整编队,抵达射程立即发射lrasm!吸引它的火力,为b—2创造机会!” “命令拖船前出协助!其他各舰,保持阵型,不要散开!给我们的攻击机群爭取时间!” 是的,攻击机群。 就在舰队承受著这波恐怖反击的同时,代號“铁砧”的第一攻击波次,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扑向了它们的猎物。 f/a—18e/f“超级大黄蜂”组成的攻击编队,在f—35c“闪电ii”的隱身护航下,如同贴著海面飞行的幽灵,利用地球曲率和海杂波,最大限度地压缩著k一01 可能的探测距离。 飞行员们的头盔显示器上,目標的数据不断更新,那个巨大的、正在喷射死亡火力的红色轮廓,越来越清晰。 “铁砧小队,我是长机。目標正在对我舰队进行超饱和打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按计划,lrasm在预定坐標发射,採用预设迂迴路径。jdam编队隨我进行俯衝轰炸,重点攻击其暴露的伤口和新出现的武器平台。记住,我们只有一次进入攻击窗口的机会。为了卡尔·文森”,为了横须贺死去的人,也为了我们身后的一切。” “收到。” “明白。” “为了一切。 ,机群呼啸著,刺破了瀰漫著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海空,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座正在喷吐著火焰与毁灭的、宛如从深渊中爬出的钢铁魔山。 他们透过座舱盖,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远方横须贺海岸线上那个巨大的、正在不断喷射死亡火力的轮廓。 第104章 经费在燃烧的大场面 第104章 经费在燃烧的大场面 它比任何情报图像或视频中都要庞大,都要具有压迫感。 那些闪烁的能量节点,那些狰狞的外置武器,在硝烟与自身发出的微光映衬下,如同地狱之门上的浮雕。 “全体注意,进入lrasm发射包线!”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冷静得近乎冷酷。 “收到,攻击编队。我们掩护你们。” f—35c的长机飞行员回应,他的战机隱形涂层下,传感器正全力扫描著k—01身上那些正在开火的武器平台,尤其是那些疑似雷达和能量指引装置的部位。 “发射!发射!发射!” 隨著命令下达,f/a—18e/f机群骤然跃升到发射高度,机翼下和弹舱內,修长的agm—158clrasm远程反舰飞弹相继脱离掛架,发动机点火,拖著淡淡的尾跡,迅速降低高度,转入贴海飞行状態。 数十枚飞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坚定地扑向它们的目標——k—01浸泡在海水中的下肢、关节以及那些正在咆哮的武器基座。 【臥槽,经费在燃烧!!!】 【这每一秒都是经费爆炸的声音!】 【我是不是穿越回动画製作的黄金时代了?这质感,这细节,要不是手绘的我直播吃键盘!】 【现代军工美学的极致展现,给製作组磕头了。】 【这绝对是国家队项目的水平,可没听说哪家大佬接了《我宫》啊?】 【钱不是钱,是燃料,是顏料,是泼洒在屏幕上的视觉核弹!】 观看者们沉浸在擬真的震撼中,將这场真实的殊死搏杀误认为顶级的视觉盛宴,弹幕流淌著对技术与经费的惊嘆。 lrasm飞弹凭藉出色的隱身设计和低可探测性,在海面杂波与f—35c释放的电子干扰掩护下,竭力逼近。 第一枚命中! 它击中了k—01右腿膝关节偏下的位置。 猛烈的爆炸將它体表本就扭曲的外壳再次撕裂一大块,露出了更多闪烁著暗红光芒的、仿佛肌肉纤维与液压管路结合的內部结构,大量萤光的粘稠液体如瀑布般倾泻到海中,激起大片腐蚀性的蒸汽。 k—01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发生了一次明显的、跟蹌般的晃动。 它向著舰队方向喷射的火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减弱。 “命中目標支撑结构!观测到明显晃动!” 攻击编队的长机飞行员激动地喊道。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lrasm相继命中其左腿踝部和水线附近的疑似能量匯流区。 爆炸的火光接连闪现,k—01体表更多的能量节点明灭不定,它那令人窒息的攻击节奏终於被一定程度上打乱了。 然而,没等攻击机群的飞行员们稍感振奋,k—01的反击就到了。 数道原本用於拦截飞弹的近防炮和来自第七舰队的舰载武装,骤然抬高了射界,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正在撤离或者准备投掷jdam的攻击机群。 一架f/a—18f被擦过机翼,整个翼尖瞬间断裂,飞机失去控制,翻滚著坠向大海。 另一架则被高速弹丸击中腹部,凌空解体。 “规避!规避!它还有余力对付我们!” “投掷jdam!全体自由投掷,然后最大速度脱离!” 剩余的“超级大黄蜂”们一边进行著剧烈的躲避动作,一边將携带的2000磅级jdam炸弹向著k—01的大致轮廓区域胡乱投下。 这些炸弹虽然不如lrasm精准,但密集的落点依然对k—01造成了进一步的骚扰和一定范围的破坏,硝烟和火焰再次笼罩了它的下半身。 “第一攻击波次任务完成,正在脱离!损失————惨重。”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带著沉痛,驾驶著伤痕累累的战机,与倖存者们一起,向著舰队的方向狼狈撤去。 他们的牺牲並非毫无价值。 lrasm的攻击確实牵制並损伤了k—01,为后方舰队贏得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使其能够重新组织防御阵型,抢救伤员,修復部分损伤。 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將k—01的注意力,至少部分地,从正在遭受蹂的舰队,吸引回了它自身的防御上。 而就在这场惨烈的低空攻防战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和火力之时,极高的同温层之上,两架幽灵般的身影,正以绝对的静默,悄然滑翔至预定的投射空域。 b—2“幽灵”轰炸机,2號编队。 它们黝黑的、飞翼状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深蓝色的天幕,先进的隱身技术使得它们在k—01那异常但也並非全能的探测网络前,依然保持著相对的低可探测性。 机组人员屏息凝神,接收著从后方指挥部通过特殊低频链路传来的、经过第一波次攻击鲜血换来的最新目標数据——k—01顶部结构的薄弱点推测、能量反应集中区域、以及因下半身遭受攻击而可能出现的重心与姿態变化。 “抵达投射点。” “目標数据加载完毕。” “武器舱开启。” 巨大的弹舱门无声滑开,寒冷的同温层气流涌入。 每一架b—2的弹舱內,都掛载著一枚庞然大物——gbu—57a/bmop“巨型钻地弹”。 这枚重达13.6吨、装有2.3吨高爆炸药的恐怖造物,是人类为了摧毁最深、最坚固的地下工事而打造的钢铁长矛。 “投弹。” 没有多余的话语。 两枚巨型钻地弹脱离掛架,开始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向著下方那个不断喷吐火力的、如同神话中恶魔之岛般的庞大目標,进行精確制导下的自由落体。 它们的尾翼迅速调整著角度,弹体微微旋转以增加稳定性,向著计算中最有可能穿透k—01那未知材质顶部装甲的入射点,无声地坠去。 第一枚gbu—57,击中了k—01背部偏左的位置,那里被探测到有高强度能量聚合反应。 接触的瞬间,没有立即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钻地弹的硬化合金弹头携带著恐怖的动能,如同热刀切入油脂,笔直地贯入! 刺眼的火花从破口处呈环形喷射而出,伴隨著一种令人牙酸、仿佛巨型金属结构被强行撕裂、弯折的巨响,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场其他的声音。 弹体持续深入,一路摧枯拉朽地破坏著路径上的一切:错综复杂的管线、闪烁著幽光的能量导管、结构不明的支撑框架、以及那些嗡嗡作响的未知设备。 第105章 死伤惨重的老美 第105章 死伤惨重的老美 大约深入了十数米后,预设的延迟引信终於触发了战斗部。 “轰!!!" 这一次的爆炸,与之前所有的爆炸都截然不同。 它沉闷、深邃,仿佛是从k—01的体內,从它钢铁与血肉的深处进发出来。 爆炸点没有升起巨大的火球,反而先是向內猛烈收缩了一下,紧接著,k一01 背部近四分之一区域的装甲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由內向外整体掀飞! 无数燃烧的、融化的、扭曲的碎片被拋向数百米的高空,一个直径惊人的、 边缘流淌著暗红熔融物质的巨大创口赫然出现,如同在巨兽背上开出了一个喷发著火焰与浓烟的火山口。 內部结构暴露无遗,那不再是之前看到的“肌肉纤维”与液压管,而是更加复杂、更加诡异、仿佛生物器官与精密机械融合的巢状组织,此刻正疯狂地闪烁著故障的光芒,喷射著萤光的体液和电火花。 几乎在同一毫秒,第二枚钻地弹击中了稍靠右一些的位置,那里靠近一个不断旋转的、疑似大型传感或能源阵列的基座。 同样的贯穿,同样从內部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这次爆炸引发了链式反应,那个旋转的阵列基座在一阵刺眼的电弧乱窜中彻底歪斜、停转,隨即发生二次殉爆,將破口进一步扩大。 两处巨大的创伤几乎连成一片,在k—01的顶部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v”形毁灭地带。 “命中了!两发直接命中顶部要害!” 高空侦察机的传感器操作员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吼叫。 整个k—01的庞大体躯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它那如同山岳般的躯体猛地向下一沉,周围的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啸般的环形巨浪向外狂涌。 它所有正在喷射的火力,在这一刻出现了全面的、长达数秒的停滯。 体表那些原本规律或紊乱闪烁的能量节点,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或者转为不祥的、表示严重过载或故障的急促红光。 海面上,残存的第七舰队官兵,攻击后撤至安全空域、正惊魂未定回望的飞行员们,乃至后方指挥中心所有紧盯屏幕的人员,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k—01,那不可一世的、融合了研究基地与妖魔之力的怪物,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作战,成功了吗? 狂喜的念头尚未完全升起,便被更沉重、更残酷的现实阴影所覆盖。 代价。 这个词汇,此刻重若千钧,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是第七舰队全军覆没的代价。 是从本土、从夏威夷、从驻日基地驰援而来,却在接战中损失惨重的舰艇与航空联队的代价。 是无数最优秀的水兵、飞行员、指挥官永远沉眠在这片太平洋波涛之下的代价。 而比人员与装备的瞬间损失更为深远、更具顛覆性的,是阿美莉卡,这个曾经的海上霸主,因此役而暴露出的、难以弥补的战略虚弱。 如今的阿美莉卡,早已不是二战或冷战时期那个拥有恐怖工业產能和完整供应链的“民主兵工厂”。 数十年的去工业化、產业空心化,如同缓慢生效的毒药,侵蚀著这个国家的筋骨。 曾经遍布东西海岸、昼夜轰鸣的造船厂,如今许多已然沉寂,或仅能维持有限的维护与升级。 熟练的焊工、船体工程师、大型精密部件的製造能力,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復。 別说设计建造一支全新的、技术叠代的航母战斗群,即便是维护现有舰队,也早已是令海军后勤部门头痛不已的漫长工程。 一艘航母的换料大修与升级,动輒以数年计,且预算频频超支,工期不断延误。 驱逐舰、巡洋舰的现代化改造,同样面临零部件供应链脆弱、关键技术依赖外国、船坞容量不足等诸多瓶颈。 在这种情况下,一次性损失如此规模的海军核心力量,包括作为战略支柱的航母,所带来的,绝非简单的装备表上的数字减少。 这等同於在阿美莉卡全球力量投射的关键链条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短期內无法癒合的巨大缺口。 可以预见,国际局势必將因此发生剧烈动盪。 某些地区的海上力量平衡將被打破,潜在的对手或地区强国可能会趁机试探,原本被强大海军所威慑的海上通道、关键水域,其控制权將面临新的不確定性。 全球战略格局的棋盘上,代表阿美莉卡海上影响力的棋子,被迫后撤。 直接的经济损失,战舰、战机、人员的价值,或许能以“数万亿美元”来估算。 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一一全球能源航道安全成本飆升、相关地区保险费率暴涨、供应链被迫调整带来的效率损失、为重建海军而不得不挤压其他领域的巨额投入、乃至对美元—军事复合体信心的潜在动摇,这些间接的、长期的经济创伤,其总量恐怕將是一个更为骇人的天文数字。 在没有新的、成规模的舰队真正下水形成战斗力之前,这註定是一个以“十年”为单位的漫长过程,阿美莉卡將不得不进行全球性的战略收缩。 一些次要地区的承诺可能难以维持,部分前沿部署的存在感需要降低,更多的责任需要盟友分担,而这本身,又会引发新的政治与外交涟漪。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带来超自然力量的“妖魔”。 妖魔,让美方掌权者与科研精英们又爱又恨。 爱的是,它们代表著突破物理极限、理解世界本质的另一条可能路径,是足以改变国家命运乃至人类文明的“终极变量”。 恨的是,它们极端不可控,其存在本身似乎就嘲笑著人类建立在理性与科学之上的傲慢秩序。 每一次接触、每一次研究,都像是在深渊边缘跳舞,收穫可能令人疯狂,但失足便是万劫不復。 本来,凭藉著强大的常规武力与科技自信,高层认为无论如何都能“兜底”,能將风险控制在实验室或特定隔离区內。 第106章 魔改 第106章 魔改 然而,k—01的诞生与肆虐,彻底击碎了这种幻觉。 人类的傲慢与对“纯科学”的过度自信,最终孵化出了自己无法掌控的怪物,並为此付出了惨痛到极致的学费。 那须町的妖魔,在美方全面介入后,確实被以最粗暴、最彻底的方式“清空”了。 没有试探,没有精確打击,取而代之的是轰炸机群的地毯式覆盖。 燃烧弹、高爆弹、钻地弹————轮番洗礼之下,小镇连同其中的房屋、残存的居民、逃窜的妖魔、乃至无辜的动物,都在冲天烈焰与连续不断的震撼中化为齏粉。 效率极高,代价是那片土地彻底化为焦土,一切秘密与证据也被物理抹除。 剩下的,便是已被捕获、並转运至高度保密设施的少量妖魔样本,以及海量关於k—01残骸的数据与可能回收的碎片。 现在,一个无比尖锐、充满爭议的难题,摆在了决策者的面前: 还要不要继续研究妖魔? 继续,意味著可能再次打开潘多拉魔盒,下一次,是否还能有足够的舰队、 足够的武器、足够的运气来“兜底”? 叫停,则意味著放弃一个可能蕴含无穷力量与知识的领域,可能在未来的某种未知竞赛中落后,同时,已经投入的天文数字资源与付出的鲜血,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微妙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歷史夹缝中,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这所原本在庞大官僚体系与眾多科研机构中並不十分起眼的机构,其战略重要性陡然凸显。 它像风暴眼中突然出现的一根定海针,又或是黑暗丛林里意外亮起的一盏灯。 当基於现有科技树的暴力手段显示出其毁灭性边界与伦理困境时,一个系统性地探索、理解乃至教育“非传统威胁与现象”的机构,其价值便从边缘走向了中心。 这里或许无法提供立即的武器化方案,但它可能孕育著另一种范式,另一种理解並与那个危险新世界共存的语言。 而恰在此时,一个更为具体、更具衝击性的事件,彻底搅动了这潭犹豫不决的深水。 美军在那须町的行动,用“伤筋动骨”来形容毫不为过。 损失的不仅是昂贵的硬体与装备,更是经过长期训练、难以替代的专业人员,以及或许更为关键,一种不可战胜的光环与绝对掌控的信心。 太平洋上的力量投射出现了短暂的虚脱期,全球战略布局不得不进行痛苦的收缩与调整。 十年之內,难以恢復旧观。 这是二战以来前所未有的虚弱时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代刻,就在这个精確到残忍的歷史节拍上,站了出来。 他宣称自己觉醒了一种力量。 不是通过机械改造,不是依赖药物强化,而是源於自身內部某种“觉醒”。 他称之为“神力”,也接受“灵能”的说法。 演示记录是有限的,但足以让观者脊背发凉或热血沸腾:最令人瞩目的是,这种能量能温和而深刻地渗透、强化人体组织,让实验者在安全閾值內突破理论上的生理极限。 力量的能级之高,作用方式之奇妙,完全迥异於现有科学框架。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美方情报与科研机构的关注瞬间被点至沸点。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伸出的手,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与不同的温度。 以往的岛国,面对宗主国的关切,往往是谨慎乃至顺从的。 但此刻,空气变了。 驻日美军基地在那须町事件中遭受的惨重损失,犹如被瞬间抽掉了笼中猛兽的一颗獠牙。 儘管华盛顿方面震怒之余,试图通过外交与財务手段,包括令人咋舌的“行动报销帐单”转嫁压力、维繫威严,但那层威慑面纱已然破损。 东京的决策者们,在短暂的惶惑后,敏锐地嗅到了歷史缝隙中漏出的一丝异样气息那是“机会”的味道。 下克上的古老基因,在民族国家的层面隱隱躁动。 挣脱狗链子,拥有真正属於自己的、独特的力量体系,不再仅仅是右翼分子的狂想,而成了一种具备现实可能性的战略选项。 神代刻的出现,他的力量,他的身份,他选择的时机,无不完美地嵌入了这个歷史性的脆弱节点。 在此宏大而敏感的敘事中,神代刻及其代表的“神力”,骤然从一项个人奇遇,升级为国家级的战略资產。 他的重要性被赋予了超越个人的、关乎国运转折的无上意义。 更何况,神代刻並非孤身一人。 麦克阿瑟家族,这个在美国军政界树大根深、与东亚事务有著复杂渊源的姓氏,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数代联姻编织的纽带在此刻显示了其韧性,神代刻那位来自麦克阿瑟家族的未婚妻,不仅是浪漫关係的见证,更是利益与血脉融合的活体契约。 他们不仅是亲戚,更是盟友。 麦克阿瑟家族的决策者们,或许比远在华盛顿的官僚更早、更清晰地嗅到了风的变化。 他们看到了k—01所代表的传统科技路径的恐怖风险与局限性,也看到了神代刻身上蕴含的另一种未来可能。 投资於他,既是维护家族在亚太地区的传统影响力,更是一次押注於新时代的深远布局。 时代变了! 在全世界出现黄金瞳之后,又发现了出现银色瞳仁的“白银瞳” 神代刻享受这种魔改全世界的快感。 这一次出现的白银瞳数量比黄金瞳多太多了,黄金瞳只有一万,白银瞳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分布在世界各地,然后被反应过来的各国爭前恐后的抢夺人才。 在阿美莉卡失败的案例面前,各国都知道了妖魔不好搞,那就搞这些因为腥红之月和苍蓝之月出现的人类异常者! 更重要的是,神代刻已经表现出黄金瞳的特殊之处,谁知道白银瞳有没有? 说不定以后黄金瞳和白银瞳將会越来越多? 双月之日人类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7章 剑姬 第107章 剑姬 没有人知道。 在双月之后,隨之而来的,是全球范围內规模空前的、自发性的体检浪潮。 从社区诊所到顶尖的跨国医疗中心,挤满了心神不寧的人们。 他们指著自己或亲人那异色的瞳仁,焦虑地询问同一个问题:“医生,我到底怎么了?检查得出什么吗?” 答案是统一的,也是令人更加不安的:一切正常。 血常规、核磁共振、基因测序、乃至针对神经系统和视觉传导通路最精密的检查————所有指標都在常规范围之內。 那璀璨的黄金,那清冷的白银,仿佛只是无关痛痒的虹膜色素改变,与身体健康毫无关联。 然而,这怎么可能? 那双月同天,尤其是那轮妖异的腥红之月与静謐的苍蓝之月並列的奇观,早已击碎了所有试图用“光学幻觉”、“大气折射”来解释的科学侥倖。 那是悬於天顶、无可辩驳的“异常”。 民间如此,各国官方与隱秘研究机构的动向则更为深入,也更为迫切。 更不用说各国对黄金瞳的觉醒者也进行了研究和检测,各种高精尖的检测仪器和手段都用上了。 还是一无所获,得出了两个同样令人头疼的推论:要么,这种由双月引发的改变,其作用层面极其细微,可能深入到了目前科技无法触及的、比基本粒子更基础的领域;要么,它本身就属於一种无法用现有物理规则观测和理解的“现象”或“维度”。 神代刻展现力量这一手可以说震惊全世界。 一夜之间,“黄金瞳”与“白银瞳”从一种令人不安的生理异常,变成了各国情报机构档案上价值连城的代號,拥有了难以估量的战略与科研价值。 世界格局的微妙平衡,开始因这瞳孔的顏色而悄然倾斜。 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反应迅速,或者说,极具其特色。 很快,一种带有浓厚意识形態色彩的说法开始通过某些渠道流传开来:他们將国內出现的黄金瞳觉醒者,誉为“圣子”的降临或眷顾,是上帝赐予新大陆的礼物与引领。 至於为何“圣子”如此之多,这些细节则被巧妙地模糊处理。 核心意图无比明確:抢占话语制高点,赋予己方觉醒者最高的“正统性”与统战价值,无论是对內凝聚,还是对外博弈。 还有人觉得会不会还有什么青铜眼,黑铁眼。 在这股席捲全球的漩涡中心,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风暴眼般的平静。 这所匆忙间整合了全国大部分已发现的学生觉醒者而成立的特殊学府,如今已成为岛国,乃至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校园內,神代刻缓步而行。 一种无形的、眾望所归的权威感,如同看不见的披风,悄然笼罩在他身上。 学生们,这一百多名背负著异色瞳仁与不確定未来的年轻人一看待他的目光交织著激动、敬畏、依赖与复杂的思绪。 是他,第一个踏出了掌控“神力”的实质一步;也是他,凭藉家世背景与关键时刻的强硬態度,在官方试图將学生们视为纯粹“研究样本”的初期,爭取到了相对平等的“合作者”身份,而非“被观察体”。 这两点,足以让他在这个特殊群体中建立起无可动摇的核心地位。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担任学生会会长,仅仅是这种地位最顺理成章的体现。 甚至有风声传出,上层有意以这所学校为核心,重建东京的部分区域,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学园都市”式特区。 若真如此,神代刻的影响力,將远远超出一校之长的范畴。 他的脚步在一处僻静的道场外停下。 透过开的门扉,能看到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正在专注地进行素振(空挥)练习。 那是毒岛牙。 乌黑的长髮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隨著她每一次凌厉的挥剑动作而在空中划出有力的轨跡。 即便穿著宽鬆的剑道服,也难以完全掩饰其下匀称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此刻正微微发亮、流转著璀璨金辉的眼眸—一—她亦是“黄金瞳”的拥有者。 神代刻认出了她。 事实上,在当初那份后宫女角色的简介资料中,这位剑道名流毒岛家的千金,以其英气凛然的气质与过人身手,是第一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 至於后来“世界”莫名“创造”出的那位黄泉神乐————那已经是超越常规范畴的存在,美则美矣,却宛如镜花水月,不知世界重启后的现今是否还有踪跡可寻。 毒岛牙有著连部分岛国人都暗自惊嘆和嫉妒歧视的高挑身材,足以被一些无聊人士私下戏称为“东京塔”之类的绰號。 但得益於显赫的家世,以及她自幼锤炼、周身自然散发的凛然剑士气质,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轻佻。 在旁人眼中,她本身就是“强大”与“不好惹”的代名词。 “会长?” 清冷而带著一丝运动后微喘的声音响起。 毒岛牙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黄金般的眼眸看向神代刻,略有疑惑。 她显然察觉到了门外长久的注视。 神代刻走进道场,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自光扫过一旁摆放整齐的竹刀与护具,最后落回脸上。 “为什么还在练习剑道?”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仿佛只是纯粹的疑问。 “我以为,在“那个”出现之后,大家关注的焦点都会转移。” 毒岛牙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毛巾,轻轻擦拭颈间的汗水,动作从容不迫。 片刻后,她才抬眼,那双黄金瞳中闪烁著冷静而执著的光芒。 “我认为,” 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神力”的运用,或许与人的身心、意志状態密切相关。它不像开关,按下就有。至少对我来说,当我全神贯注於剑道,心意纯粹,呼吸与动作达成一致的瞬间,才有可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潜流的存在与动向。” 第108章 用真刀吧 第108章 用真刀吧 她將毛巾搭在肩上,继续道:“剑道於我,不仅是技艺,更是修心。维持身体的敏锐、精神的集中,或许正是更好地理解、引导这份突如其来力量的途径之一。盲目追求“神力”而拋弃了原有的根基,恐怕是捨本逐末。” 毒岛牙顿了顿,看著神代刻。 “会长您率先掌握了“神力”,不知对此有何见解?” 神代刻顿了一下。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不是很深,因为神力”的觉醒很突然,我只能说顺其自然就拥有了。” 神代刻说道。 毒岛讶若有所思,她没有怀疑神代刻藏私了。 以己度人,毒岛牙不觉得神代刻是那种人。 所以她觉得神代刻可能是真的。 “原来如此,是天赋吗?” 毒岛牙点头,她最清楚天赋的差距,如果神代刻在这方面有著超乎寻常的天赋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一等人不用教,二等人用言语教,三等人用棍棒教,四等人教了也没用。 这就是人的天赋。 许多划时代的突破,本就不是按部就班的教导所能催生。 第一个发现火种用途的原始人,第一个思索星辰轨跡的先哲,乃至创立相对论的爱因斯坦,构筑量子力学大厦的普朗克、玻尔等人——他们站在人类认知的边界,往往是在无人指引的黑暗中,独自点燃了照亮前路的第一束火把。 他们的“理解”,在某种程度上,先於“学习”。 无非就是天才的功劳罢了。 现在毒岛牙眼里,神代刻就是这样的天才。 是人类在神秘学领域发展的先驱,未来他的名字可能就跟现在的爱因斯坦,高斯等人一个级別了。 【是你,毒岛呀子,別以为换个发色和名字我就认不出来了!】 第十二集同步开播,涌动的弹幕先是为上一集末尾美军部队在超自然力量面前死伤惨重的震撼场面而沸腾,惊呼“製作组真敢拍”、“岛国播出尺度惊人”。 而当画面切换,来到这寧静却暗藏机锋的道场对话场景时,弹幕的焦点立刻被这位英气凛然的黑髮金眼少女所吸引。 一进来就看到毒岛牙。 虽然在日语之中,“讶子”是一个完整的女性名字,而“讶”可以是一个独立的名字。 不过对於天朝人来说就很明显了。 【读音好像是不太一样(sae和saeko)?但这气质,这姓氏,这剑道设定————分明就是冴子学姐吧!】 【剑道名流+毒岛这个姓,製作组是懂梗的,胆子也是真的大。】 【之前的间桐凛不也是明晃晃的致敬”?看来这部作品是型月遗老”聚集地(笑)。】 【岛国那边的观眾可能真没我们这么敏感,他们的汉字用法和理解跟我们差异不小,冴”单独作名字也挺常见的。】 【金眼毒岛牙子!是稀有皮肤!黑色高马尾配金色瞳孔,这冷冽又高贵的感觉,和紫长直的优雅学姐是不同风味啊,我都可以!】 【顺其自然”————刻哥这算不算凡尔赛?不过看毒岛学姐的表情,她是真的信了这是天赋碾压,学霸理解学神的世界。】 当然,討论归討论,弹幕还是很喜欢的。 因为毒岛牙跟毒岛牙子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也有七八分相似,除了头髮顏色不一样之外。 毒岛牙子是紫长直,毒岛牙则是黑色高马尾,眼睛还变成了金色,那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毒岛牙的声音恢復了平素如深潭水般的稳定,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更深的水流在涌动。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將先前討论引发的思绪波动缓缓压入剑士应有的沉静心湖。 “即使启程的路径不同,最终抵达的彼岸,或许存在著某种相似的风景。会长您所描述的顺其自然”,细想起来,很可能正是心神在某种极致状態下极度凝聚、无意间与构成世界的某种底层规则”產生共鸣、进而合一的体现。” 她的分析清晰而冷静,带著剑道修行者特有的、对“状態”的精准剖析。 “而剑道的修行,若追究其终极的追求,” 她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自己握著竹刀的手上,那手上有著长期握剑形成的薄茧。 “也无非是心、技、体”三位一体,臻至圆满。是让自己与手中的竹刀不再有隔阂,与对面的对手乃至整个道场、甚至更广阔的环境气息融为一体,达到一种无我无念、应对自如的自然”之境。攻击与防御,不再是有意识的抉择,而是如同呼吸、如同水流的自然”反应。” 她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思索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如此看来,神力”的运用,或许並非完全悖离我们既有的修行框架,走上一条彻底陌生的歧路。它更像是在我们已知的合一”境界之上,打开了一扇通向更高、更抽象、更本质维度的大门。我们所锻炼的心”与体”,或许正是叩响那扇大门的基石。” 铺垫至此,她的请求便显得顺理成章,甚至带上了某种实验般的严谨態度。 她直视神代刻,语气郑重:“会长,可以让我体验一下吗?” “可以。” 神代刻点头。 毒岛牙闻言,右手自然而然地握紧了练习用的竹刀,指节微微泛白,那是瞬间凝聚的精神力与身体本能。 她微微调整了站姿,重心下沉,气息內敛,整个人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进入临战状態。 然而,神代刻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张弓的弦线发生了微不可察的颤动。 “用真刀吧。” 他的语气平淡,如同在提议更换一种练习用具,內容却石破天惊。 毒岛牙怔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几乎完全发生在她瞳孔深处和肌肉纤维末梢的凝滯。 握竹刀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呼吸的节奏也未被打破,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確確实实地掠过了一丝惊愕的波澜,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一颗小石子击中,涟漪虽细微,却真实存在。 > 第109章 神力的基础运用 第109章 神力的基础运用 用真刀? 在道场之內? 与掌握了莫测“神力”的会长? 一连串的疑问和潜在的危险信號几乎同时在她脑中闪过。 神代刻似乎看穿了她瞬间的紧绷,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宽慰还是纯粹的陈述:“放心好了,你是伤不到我的。”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或许会显得狂妄。 但从神代刻嘴里说出来,配合他那份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情,却奇异地带有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那不是轻视,而是基於某种绝对认知差距的篤定。 他没有等待毒岛牙的明確回应,或许他认为自己的话已是足够的解释,便转头示意场边侍立的隨从。 那人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迅速离去,不多时,便双手捧著一把带鞘的真刀回来。 刀鞘是朴素的黑色鮫皮,没有任何华美装饰,却自有一股沉凝肃杀之气。 神代刻接过刀,手指拂过刀鞘,动作隨意却精准。 他握住刀柄,缓缓將刀身从鞘中抽出。 並非迅疾如电的拔刀术,只是平稳、清晰地將那泛著暗沉寒光的刃身展现出来。 金属与空气接触,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道场顶部的灯光落在笔直的刃线上,流淌过一抹冷凝的光泽。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毒岛牙瞳孔再次微缩的动作一他手腕轻转,倒转刀身,將闪烁著寒芒的刀锋朝向自己,而將包裹著黑色缠绳的刀柄,平稳地递向毒岛牙。 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將致命武器的掌控权交出,同时將自身的要害暴露在对方的刃锋所向之处。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对接下来发生之事的定义:这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一场特殊的“体验”。 主动权,至少在形式上,交给了毒岛牙。 毒岛牙的目光从神代刻平静无波的脸,移到他手中的刀柄,再移到那近在咫尺、倒映著自己微缩影像的冰冷刀锋。 她是毒岛家的女儿,自幼接触名刀利器,熟悉真刀那区別於竹刀的、沉甸甸的质感与隱而不发的锋锐。 她並非未曾握过真刀,家族传承的仪式、独自的修炼中,她都曾与之相伴。 但像此刻这般,在並非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握著真正的利器指向一位同学,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慄,从她触碰刀柄的指尖传来,迅速沿著手臂蔓延。 那不是恐惧,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身体对“危险”与“真实”的本能反应,是千万年来人类基因中对利器的警醒,混杂著剑士面对更高层次挑战时必然升起的、近乎亢奋的紧张。 她的心跳在耳中变得清晰了一些,血液流动似乎也加快了少许。 她没有拒绝。 或者说,在神代刻那平静的目光和递出的刀柄前,拒绝的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意念压了下去一对“体验”的渴望,对验证自身剑道在超凡力量前价值的执著,以及,內心深处不愿示弱的骄傲。 她伸出右手,手指稳定地、一根一根地合拢,握住了那被神代刻掌心悟得微温的刀柄。 入手沉重。 与竹刀的轻灵截然不同,真刀的重量感踏实而霸道,仿佛握著一截凝固的寒冰与钢铁。 金属特有的凉意透过缠绳渗入掌心,与她掌心因紧张而微微泌出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她调整了一下握姿,手指扣紧,感受著刀柄贴合掌纹的每一个细微起伏。 这把刀,此刻是她的了。 神代刻鬆开了手,后退半步,姿態轻鬆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明显的防御架势,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可以隨时开始。 毒岛牙双手握刀,儘管是单手递接,但她习惯性地改为更適合发力的双手握持,將刀身缓缓举起,置於中段构势。 刀尖微微指向神代刻的咽喉方向,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 真刀的重量让她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显得格外凝重,空气似乎也因这齣鞘的利刃而变得粘稠起来。 “会长,小心了。” 她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这不是客套,而是基於武者礼仪的、最后的提醒,也是对自身即將付诸行动的確认。 神代刻依旧只是微微頷首,眼神平静地看著她,看著她的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启动的精妙仪器。 没有多余的信號。 下一刻,毒岛牙动了。 她的移动並非肉眼难辨的神速,却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高效而致命的韵律。 脚步前滑,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重心压低的瞬间,手中真刀已化作一道冷冽的弧光,自斜上方疾斩而下! 没有风声呼啸,因为刃锋切割空气的轨跡过於简洁;没有多余的气势爆发,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那一道笔直、迅捷、瞄准肩颈要害的斩击线上。 她所学,本就是脱胎於古流战阵、不讲求演武美观、只追求实效的杀人剑。 每一个动作都摒弃浮华,直指终结对手战斗能力的要害。 只是,在和平的现代,在道场的规则下,在竹刀的碰撞中,这份“杀人”的底色被包裹上了竞技的外衣,其最核心的狰狞从未有过真正释放的机会。 而此刻,手握真刀,面对一位声称“伤不到我”的“神力”持有者,那被深深压抑的、属於剑之凶器的本质,似乎隨著金属的寒意,悄然甦醒了一丝。 刀光凛冽,映亮了神代刻依旧平静的眼眸。 他只是竖起了一根食指,然后就挡住了毒岛牙这一刀! “当!” 毒岛讶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顛覆想像的事情啊。 居然有人凭藉血肉之躯,挡住了自己这一刀? “这就是神力的基础运用,凝。” “將神力凝聚起来,放鬆其他地方的神力,可以强化特定部位的强度。” 神代刻平静的说道。 毒岛牙心中惊涛骇浪。 第110章 神力觉醒 第110章 神力觉醒 ”所以,会长你现在其他部位很弱?” 毒岛牙更多的是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她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时间一在真正的搏杀中,敌人也不会给你思考的间隙。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再次压下,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收刀再攻那种会產生致命空当的“套路”,而是將刀刃紧贴著自己身形迴转的轨跡,藉助腰腹扭转的寸劲,刀锋划出一道阴狠刁钻的弧线,直奔神代刻的大腿外侧。 这是“切”,也是“缠”,旨在破坏重心,寻隙而入。 面对这更快、更毒的一击,神代刻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索性连之前偶尔格挡的手指都省去了,彻底放弃了防御的姿態,就这么松松垮垮地站著,任凭那足以斩断木桩的利刃斩落在他的裤腿上。 “鏗——!” 又是一声短促而坚实的闷响。 触感清晰地反馈回来,那不是斩入血肉的阻滯,而是如同砍中了浇筑在橡胶中的实心钢柱。 刀刃被稳稳地“咬”住,连布料下的皮肤都未能触及。 刀枪不入! 毒岛牙的金色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如针尖,隨即迸发出更炽烈的光芒。 现实中的验证,远比任何听说都来得更具衝击力。 惊愕迅速被一种沸腾的、近乎颤慄的兴奋所取代。 在旁人连“神力”为何物都尚未感知,还在懵懂摸索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在开发、运用这份力量了? 这已不仅仅是领先一步两步,简直是飞跃了一个时代。 毒岛牙脑海中闪过那些科学史上划时代的名字:爱因斯坦、高斯————那些以凡人之躯窥见宇宙奥秘的巨人。 而此刻,在神秘学的领域,一个活生生的、可能具备同等甚至更恐怖天赋的存在,就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攻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內心的吶喊几乎要衝破喉咙。 毒岛牙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加速奔流,体温升高,一种久违的、面对极致挑战时才出现的战慄感席捲全身。 她不再思考胜负,不再顾虑所谓“切磋”的礼节,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单方面的“测试”之中。 金瞳锁定,她的动作更快了。 不再是追求一击必杀的重击,而是將短兵相接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卸力、引导、变线、环绕突刺————刀光织成了一张细密而危险的网,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罩向神代刻的周身要害—一咽喉、心口、关节、侧腹。 她的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配合著手中吞吐不定的刀锋,將“缠”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贴在了神代刻的身周旋转。 然而,神代刻依旧只是站著。 双手始终插在那身笔挺的制服口袋里,身体隨著毒岛牙的攻势做著微不可察、却又恰到好处的偏移。 刀锋擦著他的颈侧掠过,刺向心口的刀尖在他胸前的布料上点出一圈涟漪般的微皱后滑开,针对关节的反关节技更是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像是一座山,沉默地承受著一切风雨,自身却岿然不动。 又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毒岛牙所有凌厉的攻势投入其中,只能激起细微的波纹,隨即被无声吞没。 这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差距,非但没有浇灭毒岛牙的斗志,反而像往烈火中泼入了热油。 她愈发亢奋,眼神亮得惊人,攻击节奏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著脸颊滑落,她也浑然不觉。 她同样没有察觉到,在这极致的专注、亢奋与不断衝击极限的对抗中,自己体內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被猛烈地叩击、摇晃,逐渐鬆动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起初只是细微的温热感,仿佛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地壳深处传来的春意。 紧接著,温热化为灼热,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冰冷虚无的黑暗中悄然引燃。 火苗虽小,却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它开始跳动,试图照亮周围沉寂的黑暗,並呼唤著更多同类。 这变化细微而內在,但与之对峙的神代刻,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他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瞭然。 就在毒岛牙又一次旋身,刀刃如毒蛇吐信般疾刺向他肋下的剎那,神代刻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第一次动了。 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毒岛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抗拒的、却又异常柔和稳固的力量,已然作用在了她的刀身上。 不是格挡,不是弹开,而是如同深海漩涡般,將她所有的力道、速度、变化,轻柔而彻底地“包裹”、“接纳”了下来。 “啪。” 一声轻响。 神代刻用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那锋锐的刀刃,如同拈住一片飘落的羽毛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训练室內汹涌的“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毒岛牙保持著突刺的姿势,惊愕地看著自己被轻易制住的刀,大脑一时有些空白。 那沸腾的战意、高速运转的思维,像是突然断了电。 然后,她听到了神代刻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恭喜你,你觉醒神力了,毒岛。” 如同晨钟暮鼓,瞬间敲散了所有的迷雾。 毒岛牙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直到此刻,她才將注意力从外部激烈的对抗,猛地拉回到自身內部。 “这就是————神力?” 一种全新的“知觉”在体內甦醒。 那簇火苗已然壮大,化为一道温暖而有力的溪流,正沿著某种玄妙的路径,在她四肢百骸中静静流淌。 它並不汹涌澎湃,却坚韧无比,带著清晰的“存在感”和“可控感”。 她意念微动,那道溪流便隨之加速、匯聚;她心神稍缓,它又恢復平静的周天运行。 灼热,却不会灼伤自己;强大,却已然驯服。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与她多年锤炼的肉体力量、刀术技巧截然不同,却又似乎能完美地融入其中,为其注入全新的生命。 第111章 无论扫除的灰尘是一颗还是两粒,用肉眼看都是没有什么分別的。 第111章 无论扫除的灰尘是一颗还是两粒,用肉眼看都是没有什么分別的。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但毒岛牙很快將其压下,转化为深深的明悟。 她缓缓收刀归鞘,动作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目光再次投向神代刻时,已充满了诚挚的感激。 “多谢你的指导,会长。” 她深深鞠躬。 此刻她完全明白了,神代刻这一番看似“被动挨打”的举动,实则是以自身为引,为她创造了一个在极限压力下打破自身桎梏、点燃神力的绝佳环境。 这是最有效、也最危险的引导。 “不用谢。” 神代刻摆了摆手,笑容温和。 “如果你自己体內没有这颗种子”,或者你的意志不足以在压力下抓住那一点灵光,我再怎么做也是徒劳。还有,” 他顿了顿。 “以后不必叫我会长了,叫我神代就行。” 毒岛冴直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神代。”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席捲了整个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並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外界扩散。 继“帝国の神眼”神代刻之后,学校诞生了第二位自行觉醒神力的学生毒岛牙,並且她的觉醒过程,似乎与神代刻有著直接关联。 这无疑將神代刻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他自己,似乎也无意隱瞒什么。 在不久后一次非正式却备受关注的交流中,神代刻面对诸多探究、震惊乃至隱含恐惧的目光,平静地阐述了自己的发现。 “任何人的体內,理论上都有神力”的存在。” “区別只在於量”的多寡,以及质”的显隱。能够主动感知、引导並运用这份力量的人,便是所谓的神能力者。”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精確的语言,然后拋出了一个更震撼的观点:“至於帮助他人觉醒神力————原理並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用自己的神力,去接触、刺激对方体內沉寂的神力,引发共鸣,从而促使其甦醒。”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听起来————似乎可行? 但神代刻接下来的话,瞬间將刚刚升起的一丝热切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然而,这个方法极度危险。” 他的眼神扫过眾人,平静无波。 “关键在於控制”。引导者必须对自身神力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刺激的力度、方式、时机稍有差池一无论是过强、过弱还是频率错误,都可能直接导致对方体內本就脆弱紊乱的力量暴走。 而一旦神力在未觉醒的脆弱躯体內暴走,结果只有一个:从细胞层面开始的彻底崩溃,死亡几乎无法避免。” “这不就是让外人来做外科手术?” 有人低声喃喃,脸色发白。 神代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比喻。 “不仅如此,即便觉醒过程侥倖成功,刚刚甦醒的神力也极不稳定,需要觉醒者自身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去立刻收束、安抚,否则同样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毒岛同学能够成功,她的天赋、意志以及长期武道修行带来的对身体的精微掌控,缺一不可。” 他並没有夸大其词,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事实,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高风险,高门槛,这似乎成了神代刻所揭示的神力早期开发道路的註脚。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神代刻隨后简单提及的,关於神力基础运用的“凝”的技巧,则带来了另一重维度的震撼。 “將散逸的神力高度凝聚、压缩,集中於一点或一个表面,能极大提升其强度与防御能力。 他如此描述。 而私下流传的、未经官方证实却愈演愈烈的消息则补充了可怕的细节:掌握了“凝”的神代刻,其防御力已经从之前测试的“无视小口径子弹”,进化到了可以徒手正面接住坦克发射的穿甲炮弹! 虽然据说在接住炮弹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动能推著在地面上型出了数十米长的沟壑,显得有些狼狈,但————“徒手接坦克炮”这个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这不再是“超人”的范畴,这成长速度简直是“奇蹟”的显现! 昨天或许还只是令人忌惮的个体,今天其战略价值和对现有武力体系的顛覆潜力,已呈几何级数增长。 消息传到某些军方和情报机构的案头,引发的已不仅仅是“惊”和“喜”,更多的是彻骨的“恐”。 惊喜於神力蕴含的无限潜力,以及神代刻这个“钥匙”可能打开的宝库;恐惧的则是,他现在就能硬撼主战坦克了,那下一步呢? 战斗机?飞弹? 乃至更可怕的战略级武器? 当个体的力量开始轻易凌驾於人类百年科技结晶的暴力机器之上时,现有的秩序、规则、平衡,又將何以维繫? 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原来这条世界线的神代刻是天才流的设定吗?!这已经不是天才了,是妖孽吧!】 【別人还在摸索怎么点火,他已经手搓內燃机了?!这真的是高中生能搞出来的东西?】 【凝”————听起来简单,但想想看把无形无质的力量压缩到那种程度,需要多恐怖的控制力?细思极恐!】 【徒手接坦克炮————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视频。这肉身比坦克装甲还硬啊!】 隨后自然没有人敢尝试被神代刻觉醒神力,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他们还是等自然觉醒,或者以后出现更安全的方法再说。 严格来说,他们的想法其实没错,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要是迟迟表现不出自己的价值的话,恐怕就要在其他地方表现出价值了。 神代刻可不是好人,他只想要改变世界”,让世界”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在这过程中有多少人会死,他一点都不关心。 “並没有人一开始就站在天上,不论是你或是我,就连神也是,但这天之王座的空窗期也要结束了,从今以后,由我————立於顶端!” “无论扫除的灰尘是一颗还是两粒,用肉眼看都是没有什么分別的。 > 第112章 失控的武力 第112章 失控的武力 跟不上时代的人,只能被淘汰。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现在也是如此。 “神代会长。” 一个人站了出来。 神代刻看了过去,自然又是这部番的女角色。 远坂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下这个决心本身就需要耗尽她此刻全部的勇气。 那身素净的衣裙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但挺直的背脊却透著一股倔强。 【什么远坂樱,明明是间桐樱好吧!】 【很好,间桐凛不是製作组的极限,现在远坂樱都出现了,那我的伊莉雅呢?御三家已经没有了啊!】 【恕我直言,伊莉雅大概会叫做卫宫伊莉雅。】 【那路或多,前面高见!】 【不对不对,卫宫伊莉雅这名字指向性太强,容易出问题。我赌是言峰伊莉雅,再加一个卫宫卡莲!】 【这种神奇的思路,我为什么就想不到呢?】 远坂樱想要保护自己的前辈。 为此,哪怕是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不过神代刻拒绝了她。 “你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先进行体能训练和意志磨炼吧。” “盲目的牺牲毫无价值,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淘汰。你们需要的不是急著赶赴战场,而是先打造出能够承载力量的容器。 系统的体能训练,严格的意志磨炼,这是觉醒和掌控那份力量的基础,是活下去、然后才能战斗的前提。” 神代刻说道。 “毒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毒岛牙点头,没有拒绝。 然而,阻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训练计划即將展开的次日,不速之客便登门了。 並非怪物,而是穿著正式军服、脸上掛著標准外交式微笑的美军代表,以及几位神色严肃、带著明显官僚气息的岛国官员。 他们被引领到一间临时用作会议室的房间,与神代刻和毒岛牙子相对而坐。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张力。 美军代表的笑容无可挑剔,但眼底深处却毫无温度。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用的是流利但略带口音的日语:“神代先生,毒岛女士,我们理解你们希望提升自身和同伴生存能力的迫切心情。这本身是符合人道主义精神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婉却坚定。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全局的安全与研究的可持续性。这些觉醒者是目前世界上极为罕见的研究样本,他们的身体状况、能力发展数据,对於全人类理解这场突变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旁边的岛国官员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更加圆滑:“是的,神代阁下。 现阶段,我们认为首要任务是在可控、安全的环境下进行系统性的观察和数据採集。 贸然进行高强度的————嗯,训练”,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能力暴走,对觉醒者自身造成伤害,也可能干扰我们获取关键的研究基线数据。 这无论对他们个人,还是对全人类的未来,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特意加重了“不负责任”几个字。 另一名美军人员补充道,这次话语更加直接:“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科研设备和顶尖的生物、超自然现象研究团队。 我们建议,由我方主导,在完全受控的实验环境下,逐步引导他们的能力发展。 这样既能保证安全,也能最大化研究效益。 神代先生您个人的经验固然宝贵,但科学需要的是系统性、可重复的数据,而非————个人化的指导。” 话语中隱含的意味很明显:他们不希望看到这批突然获得力量的“资產”脱离既定的研究轨道,更不希望看到他们被训练成一支独立而强大的、可能不受控制的力量。 神代刻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们可以对他保持表面上的恭敬,因为他的力量已经得到了最直接的验证。 科研团队和ai模擬反覆演算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悚然的结论:这个男人的身体强度堪比最先进的主战坦克正面装甲,而其隨意一击所蕴含的动能,足以轻易摧毁常规的防御工事。 “人形战略单位”、“自走型高能量反应源”——这些冷冰冰的术语背后,是绝对的武力威慑。 因此,他们对他“客客气气,恭敬无比”,这份恭敬並非出於对“神代”这个姓氏的尊崇,而是源於对绝对力量的忌惮。 他是目前唯一已知的、能完全掌控自身“神力”並发挥出恐怖实战效果的存在,是不折不扣的“人形自走炮”。 也正因如此,他们更急於將其他尚在雏形的黄金瞳们掌控在手中。 神代刻已经是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他们绝不允许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面对这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充满控制欲的联合施压,神代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研究?数据?” 神代刻缓缓开口。 “在你们试图用仪器分析他们细胞中的每一个粒子时,敌人会停下来等你们的报告出来吗?” “淘汰的进程,从不等待准备充分”。它只会碾过那些跟不上脚步的。 你们想要可控”的数据,而他们需要的,是在下一次袭击中活下去”的权利。这两者,在当下,是矛盾的。” 他站起身,没有提高声调,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几名官员下意识地后仰了身体。 “我的训练,不是为了製造武器,也不是为了提供研究样本。只是为了让他们在註定到来的风暴中,多一分抓住船舷的力量,而不是立刻被拋入海底。” 他看著美军代表。 “至於你们的研究————如果你们能在他们进行基础训练的同时,在不伤害、 不干扰的前提下获取数据,那是你们的能力。但训练本身,不会停止。” 毒岛牙子也隨之起身,她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每个人都仿佛能感受到那里隨时可能凝聚出斩断一切的无形之刃。 会谈不欢而散。 美方和岛国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他们也清楚,在神代刻和毒岛牙子明確表態、且拥有绝对武力优势的情况下,强行阻止的代价他们暂时无法承受。 第113章 恋爱脑变正常 第113章 恋爱脑变正常 他们离开时,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显然,这件事远未结束。 更多的算计、谈判、乃至隱秘的制衡手段,恐怕已在酝酿之中。 神代刻觉得有些滑稽,甚至懒於去深究那具体会是怎样的布置。 区区凡人,凭藉那些建立在脆弱共识与暴力垄断之上的规则,也想约束甚至定义超凡者? 这种念头本身,就充满了旧时代黄昏的蒙昧与傲慢。 他並非轻视智慧或组织的力量,而是清晰地看见了一道正在急速扩大的鸿沟一道源於生命本质差异的鸿沟。 时代已经变了,或者说,正被他亲手撬动改变的槓桿。 那些仍执著於在旧地图上勾画新边疆的人,终將发现,他们手中的权柄与律令,在新生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接下来的开发方向是念能力————” 神代刻开始思考力量体系。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他选择了念能力这个经典的能力体系。 这个源於幻想的概念体系,其底层逻辑的严谨与自洽,深深吸引了他。 “念”,或称生命能量,其本质是人体的生命力经过主动的、有意识的提炼与精炼后,所诞生的可操控、可增强的特殊能量。 它绝非外来的赐予,亦非对某种环境元素的被动汲取,它深深植根於个体自身,是肉体强度、精神韧度、意志纯度乃至个人经歷与心念特质的一切总和,相互融合、淬炼后的终极体现。 这种內求诸己、不假外物的成长路径,正是他所需要的根基。 审视自己將要面对的这个世界,神代刻越发觉得这个方向的选择是正確的。 现代科技文明发展出的种种手段—能瞬间改变生理状態的生化药剂、足以干扰甚至摧毁神经系统的定向声波、威力巨大的各式热武器,对於尚未超越人类生理桎梏的个体而言,是难以正面抗衡的威胁。 再强健的肌肉也挡不住穿甲弹,再敏锐的反应也快不过覆盖性轰炸,再坚定的意志也可能被特定的化学物质轻易瓦解。 要真正立足,要掌控自身的命运,就不能停留在“强化的人类”这一层面。 必须超越人类,成为另一种存在维度的生命形態。 而完全源於自身,通过锻炼肉体、磨礪精神、澄澈意志便能不断成长壮大的“念”,无疑提供了这样一条清晰的进化路径。 神代刻当然不会照搬念能力的设定,但是也借鑑了九成九吧。 然后他改头换面变成了似乎更高端的神能力”,简称神力”。 名字都不一样,你凭什么说我这是念能力? 第一步觉醒神力之后的约束和掌控,其实就对应念能力之中的缠”。 驯服向体外喷涌的生命力,让它们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套念的外衣。 这就是念能力的入门技能—缠。 神能力没有那么麻烦,它只需要能够做到集中精神,掌控神力。 所以毒岛牙才能一下子成功,她本来就是最出色的女角色之一。 神代刻看著他们进行训练,不出意料,出色的全都是女角色。 早川今纱和间桐凛不用多说,两人很是努力,不过早川今纱这个女主角的配置弱了点,只是跑得不上不下。 间桐凛就不一样了,她继承了魔鬼筋肉凛”的设定,体能非常出色。 然后就是远坂樱,虽然比较落后,可是没有放弃,她气喘吁吁的坚持跑著。 早川今纱很担心佐藤诚的安全,他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师也不知道。 世界的变化太快,太猛烈,昨天还是平凡的校园日常,今天却置身於难以理解的力量训练中。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是恋爱漫画里被描绘的主角,本该沉浸在甜蜜的烦恼与青春的悸动中。 此刻的巨变,让她无所適从,像被拋入激流的叶片。 她的目光,有时会不由自主地落到神代刻身上。 这个曾经在她印象里,只是凭藉著优渥家世而显得有些霸道强势的男生,如今却站在一切谜团与变革的中心,平静地掌控著局面。 曾经,她更倾向於佐藤诚那种温和无害、如同春日暖阳般的“亚撒西”,觉得那才是她嚮往的平静与安心。 可现在,面对神代刻,她的感观发生了微妙而复杂的改变。 这改变,並非仅仅源於神代刻成为了所谓“神能力者”,掌握著令人敬畏的力量。 早川今纱自认並非那般肤浅之人。 那是一种更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他身上,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强势,而是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沉稳,一种在剧变中牢牢锚定自身的確定性。 当他讲解“神力”原理时,那平静清晰的语调;当他观察眾人训练时,那深邃审视的目光;甚至是他此刻抱臂独立的姿態,都散发著一种与周遭动盪格格不入的、坚实的静默。 这感觉悄然影响著她的判断,扰乱了曾经清晰的好恶界线。 她不明白这种改变从何而来,只能將其归咎於当下光怪陆离的处境对自己心態的影响。 她不知道,这冥冥中的偏移,確实有著更深层的原因,与那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天意”有关。 “天意”所做的,其实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矫正”。 它並未强行灌输任何情感,未曾篡改记忆,也未曾植入倾向。 它仅仅是將这些女角色们身上,那些被原初“世界”规则所赋予的、过於轻易便被“亚撒西”特质吸引的“恋爱脑”倾向,轻轻地、微妙地拨动了一下,使其回归到一种更接近“正常”的、符合现实逻辑的思维状態。 字面意义上的“正常”。 把那种脱离现实基础、一见“温柔”便好感度飆升的思维模式,调整为普通人会有的、更为复杂立体的情感判断机制。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整,如同抽掉了多米诺骨牌阵列中最初的那一小块支撑,却足以引发一系列连锁的、翻天覆地的认知变化。 第114章 『收购』世界的股份 第114章 『收购』世界的股份 因为一个神智清醒、情感发展符合常理的“正常人”,绝不会仅仅因为某人表现出“亚撒西”就无条件地倾心相待。 真正的吸引需要时间,需要具体事件的累积,需要性格的多维度展现,需要价值观的契合,乃至需要外貌、能力、相处舒適度等种种因素的综合考量。 举个例子,即便是以“亚撒西”著称的卫宫士郎,其魅力也並非空泛的温柔,而是通过跳高时那份永不放弃的执著、日常生活中默默帮助他人的具体行动、以及面对危机时挺身而出的勇气等多重侧面共同构建起来的。 相比之下,佐藤诚所拥有的“亚撒西”,在原初的故事框架里显得单薄而空泛。 在第一季的剧情中,他的人设几乎被固化为了“温柔的標籤”,缺乏足够有说服力的具体行为与人格深度来填充这份温柔的內涵。 当“天意”悄然拨动指针,让女角色们以更“正常”的眼光重新审视时,这份空泛的“亚撒西”便如同失去底色的图案,变得苍白乏力,难以再像过去那样轻易拨动她们的心弦。 神代刻深知这一切。 他要做的,或者说,“天意”与他共同目標的一部分,正是去“攻略”这些女角色一併非狭义的爱情征服,而是通过引导、展现力量、提供新的道路与可能性,实质性地影响她们的人生轨跡与內心选择,从而帮助“天意”不断渗透、 占据这个“世界”更多的本源比重。 因为这个世界,剥开他正在努力塑造的“灵气復甦、神秘归来”的表象,其最深层、最根本的规则,依然是一个“恋爱后宫番”的世界框架。 男主角与主要女角色们的命运纠葛、情感联结,是支撑这个“世界”存在的核心敘事脉络。 想要彻底扭转这个世界的性质,使其从根源上变成“神秘超能番”,就必须从根本上撼动並重塑这条核心脉络,让“超凡”、“进化”、“生命层次跃迁”这些新的主题,取代“恋爱”、“后宫”、“日常甜蜜”成为世界的“主轴”。 而这场爭夺“世界”本源控制权的无形战爭,其关键战场,恰恰就在男主角佐藤诚和这些女角色们身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承载著相当份量的“世界”关注与规则眷顾。 其中,作为原定绝对核心的男主角,佐藤诚一个人,便牢牢占据著整个“世界”本源权重的10%。 剩下的全都在女角色身上了。 哪怕平均1%计算,最起码也都有90个女角色。 当然,实际肯定不止。 “拿下早川今纱的话,至少能够获得5%。” 神代刻这感觉,越来越像在收购一家公司的股份,每取得一份,己方阵营—“天意”与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力就增强一分,占据的“合法性”与“敘事权限”也就扩大一分。 原先那条路径,试图完全依赖“人气值”来强行扭转世界,终究会陷入可悲的循环:世界在抵抗中自我强化,所需人气值便需永无止境地增长,如同追逐自己的影子。 而现在,通过直接介入核心“股东”(角色们)的命运,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打破这个死循环的钥匙,真正触及了改变世界的槓桿支点。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增发和稀释这些股份”,要是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神代刻觉得如果他是世界”,有得选的情况下,肯定会增发和稀释,这样才能对抗天意”和神代刻的收购”。 “双管齐下,甚至是三管————” 神代刻看著场中的女角色,她们就是自己的权力啊! 早川今纱结束了一天近乎严苛的超常训练后,拖著仿佛灌铅般沉重的身躯,艰难地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精神上某种无形的压力似乎稍有缓解。 这种变化,始於神代刻那次毫不拖泥带水的武力展示。 在那之前,她仿佛一个珍贵的活体样本,被研究、被观测、被各种仪器环绕。 某些带有强迫或半强迫性质的“配合研究”日程密集得令人室息,高峰期甚至达到一天三次的频率,每一次都是对身心耐力的极大考验。 然而,当神代刻展现出足以令常识崩坏的力量后,那些围绕她的“科研热情”肉眼可见地降温了。 日程从令人绝望的密集,拉长到了如今三天一次的频率。 其中的缘由並不复杂。 那些科研人员,绝大多数並非疯狂的科学怪人,他们或许执著於探寻未知,但更懂得权衡利弊。 当研究的对象与一个能轻易带来不可预测风险的强大个体相关联时,“真理”的诱惑力,往往要让位於对现实安全的考量。 更何况,他们中真正执著到不顾一切的人本就是极少数,对於更多人而言,稳定的经费和安寧的研究环境,远比挑战一个“人形异常”来得重要。 谁愿意平白无故得罪一个未来可能被定义为“坦克级”的潜在怪物呢? 万一对方心存芥蒂,日后寻求报復,那代价绝非寻常实验室可以承受。 “坦克级”—一这是目前由岛国高层、阿美莉卡军方、特工机构以及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相关方,经过初步评估后,赋予神代刻的一个临时定义標籤。 这个標籤简单粗暴,却极具象徵意义:意味著其个体破坏力与防御力,足以与一辆主战坦克正面抗衡,是行走的人形战略单位。 与之相对,毒岛牙在觉醒所谓“神力”后,也配合进行了一系列能力测试。 评估结果显示,她目前的强度略高於神代刻最初公开表现出的水准,被定义为“手枪级”。 这意味著她的攻击能力大约等效於制式手枪的杀伤力,同时自身也具备应对同等程度枪械威胁的防御或闪避能力。 而神代刻最初在眾人面前展现的力量,则被划入“猛兽级”,其参照对象是自然界中最具威胁的陆生生物,如暴怒的棕熊、衝锋的犀牛或庞大的大象。 第115章 陨石,怪人 第115章 陨石,怪人 这些冷冰冰的等级划分,如同给模糊的超常力量贴上了量產的標籤,试图用旧世界的尺度去丈量新世界的维度。 但无论如何,它们確確实实影响了人与人之间的力量对比,进而改变了决策的天平。 早川今纱得以喘息的空间,正是这种力量格局变化的微小缩影。 她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世界的规则在悄然改变,而她,正处於这场变革漩涡的边缘,身不由己,却又似乎被赋予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模糊的选择可能。 这可能性如同暮色中的微光,渺茫却真实存在。 天边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晚霞,是惨白的光,像有人在大气层外点了一盏功率过载的探照灯。 早川今纱还没来得及眨眼,光就变成了火球,拖著浓烟与尖啸,笔直地砸向地面— 轰。 那一瞬间,世界被撕开一道口子。 最先到达的是光,然后是声音,最后是力量。 衝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以陨石落点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推进,所过之处窗玻璃炸成碎屑,墙体像纸糊般塌陷,钢筋混凝土在巨力面前发出绝望的呻吟。 早川今纱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飞—一她整个人被气浪捲起,后背撞上什么又弹开,耳膜里灌满了嗡嗡的长鸣,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碎裂、崩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落地的时候她感觉不到疼。 可能是疼被嚇住了,也可能是身体的某条神经自作主张地替她关闭了痛觉。 她趴在废墟里,鼻腔里全是灰尘和焦糊味,咳嗽都咳不出声,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张著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气音。 有人在尖叫。 不,是很多人在尖叫。 “地震吗?是地震吗!” “爆炸!有爆炸!” “著火了——著火了—谁来救救我“” 火。 早川今纱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眼前是一片她认不出来的景象。 十分钟前还亮著灯的那排宿舍已经彻底没了,只剩几面歪斜的承重墙还在火焰里站著,像墓碑。 空气被烧得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烙铁。 她看见有人从火堆里爬出来,半个身子都是血,爬两步就趴下去不动了;看见有人在废墟边缘徒手扒著砖块,一边扒一边喊著谁的名字,声音都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是陨石!有陨石掉下来了!” “別愣著,快打求救!” “电话打不通!线路全断了!” “先救人!先救能动的” 混乱像瘟疫一样传播。 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有人站在火海前像被抽走了魂。 早川今纱踉蹌著站起来,腿软得像灌了铅,她扶著半截门框才没栽倒,视线越过一片狼藉,落在宿舍区中央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上。 坑不大,直径也就三四米,边缘的沥青地面被高温熔成玻璃状,在火光下泛著诡譎的亮。 坑底躺著那颗陨石,或者说,那团曾经是陨石的东西一它正在裂开。 不是自然碎裂。 是从內部被撑开。 像孵化。 早川今纱不知道那几秒钟自己为什么没有跑。 可能是腿不听使唤,可能是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她只记得那道裂缝越扩越大,从里面探出一只————手。 不是手。 是肢体。 灰白色的,覆著几丁质般的光泽,关节处生著倒刺,指尖一那不能叫指尖是三根镰刀状的鉤爪。 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躯干挤出来的时候她终於看清了全貌,类人的轮廓,昆虫的细节,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硬壳,两道极细的裂隙斜斜向上,在火光中幽然反光。 怪人。 这个词几乎是自动跳进她脑子里的。 不是怪物,是怪人。 因为它有明確的躯干和四肢,动作里带著某种类人的协调感。 但正因为这份类人性,才让恐惧加倍一它介於人与非人之间,站在那道边界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四散奔逃的两脚生物。 “————杀掉————” 它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嘶哑、破碎,挤过某种不是为人类语言设计的发声器官,硬生生被塑造成日语词汇。 “————人类————” 第一个死的是那个刚才还在打电话求救的女生。 没人看清怪人是怎么移动的。 前一秒它还在坑边,后一秒它已经在女生身后。 太快了,快得像剪辑时被抽掉了几帧画面。 女生甚至没有回头,她的嘴还张著,还在喊救命,然后声音就停了。 不是因为恐惧失声。 是因为头没了。 早川今纱没有看见那道弧线,只看见了结果:女生的身体还保持著站姿,双手还本能地向前伸著,脖颈断面平整得像尺子量过,血这时候才喷出来,在火光里划出一道猩红的拋物线。 怪人垂著一条手臂,鉤爪间拎著那颗头颅,长发拖在地上,沾了灰,沾了血。 沉默持续了半秒。 然后恐慌像决堤的水一样炸开。 “怪物—怪物啊” 有人往宿舍楼里跑,有人朝大门冲,有人腿软得一步都迈不动,只能瘫坐在地上仰著头,泪水、鼻涕、尿液混在一起。 然后它动了。 不是跑,是闪现。 每一次出现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像收割机碾过麦田。 早川今纱看著这一切,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 她想跑,腿不答应;她想闭眼,眼皮不听使唤。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灌下,流过每一根血管,在心臟里结成霜。 她要死了。 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清晰到她已经感觉不到害怕,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认命般的平静。 然后一道身影从她身侧掠过。 黑髮,真刀,深紫色的道服衣袂在火光中猎猎扬起。 毒岛牙。 她在怪人面前三步处站定,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拇指顶开刀鐔,露出一寸冷白如霜的刃光。 第116章 神代刻的来时路,遍地尸骸 第116章 神代刻的来时路,遍地尸骸 那不是官方配发的武器一官方至今不肯给她打造一把好刀,怕她不可控,怕锻造出的刀反过来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她手里这把是家传的,祖父传父亲,父亲传她,刃纹里刻著几代人的呼吸。 “妖怪?” 她低声问。 不是妖怪。 她看清了。 没有妖气,那股压迫感纯粹而陌生,像刚刚破壳的雏鸟,却已然带著顶级的猎食者气息。 怪人转向她。 那两道裂隙似的“眼睛”锁定了她身上的能量波动一金色的神力尚未完全收敛,像一盏在迷雾里点亮的灯。 毒岛牙没有拔刀。 她维持著半拔的姿势,呼吸,再呼吸。 剑道比赛她打过上百场,真刀实战也不是没有经验,神代刻曾经与她试合,那个男人出手有分寸,可这次不同。 这次是真的会死。 她太清楚了。 她刚刚觉醒,连“凝”都没学会,连如何將散在四肢百骸的能量收束都不知道,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死? 怪人动了。 毒岛牙也动了。 不是思考的结果,是肌肉记忆。 十几年如一日挥刀十万次的身体比意识更快,木刀换成真刀,重量不同,重心不同,但出鞘的轨跡还刻在骨骼里。 她拔刀,振臂,斜斩— 刃光划破空气。 火花在接触点炸开。 她斩中了怪人的前臂,那一瞬她甚至以为自己有机会一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金属断裂,是陶瓷碎裂。 是陪伴她十几年的家传名刀,在怪人的几丁质外骨骼面前,像玻璃杯撞上铁砧。 清脆,短促,无可挽回。 刀身从中间断开,前半截打著旋飞出去,扎进废墟里,刃纹还映著火光,像最后的嘆息。 毒岛牙手里只剩半截残刃,虎口震裂,血顺著手腕流进袖口,温热的。 她没时间去看伤口。 怪人的另一条手臂已经递到面前,三根鉤爪张开,对准她的胸口。 她侧身,不够快;她后仰,不够远。 鉤爪划过她的左肩到侧腹,道服裂开,皮肉翻卷,血珠在惯性作用下甩成一条弧线。 疼。 不是比赛里那种擦伤的刺痛,是真正被撕裂的剧痛,从伤口一路烧进神经。 毒岛牙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 她踉蹌后退两步,脚后跟踢到一截断砖,几乎跌倒。 怪人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前臂上那道浅白色的划痕,仿佛在確认什么,在困惑什么。 毒岛牙抓住这一瞬的喘息,半跪在地,用断刀撑著身体。 血从指缝往下滴,她感觉不到手指了,只感觉心臟跳得太快,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去。 不能死。 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比恐惧更清晰。 不是怕死,是不能。 家里还有父亲,道场还等著她继承,她不能死,至少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可是她站不起来。 膝盖不听使唤,腰腹的力量像被抽乾了。 意识还在往前冲,身体已经先一步背叛了她。 【臥槽,经费爆炸,这画工,绝对是手绘的!】 【不要啊,毒岛冴下场什么的!】 【神代刻呢,救一下啊!】 【此时,神代刻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弹幕如雪片般刷过。 早川今纱她只看见毒岛牙跪在那里,血把道服染成更深的紫,断刀撑著地,刀尖还在微微颤抖。 而她站在那里,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神力。 只有连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超常资格。 怪人再度闪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阴影將她完全遮挡住。 绝望,恐惧,不甘———— 早川今纱抬起头。 她看见那两道裂隙似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焦点,但她知道对方正在看她,正在评估她,正在计算从哪个角度撕开她最省力。 她一拳打在对方身上。 轻飘飘的一拳。 手无缚鸡之力的一拳。 怪人甚至懒得低头看,就由著她一拳又一拳打在自己胸口的甲壳上,连油皮都没破。 早川今纱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徒劳的事。 她只知道毒岛牙在后面,还跪在那里,还在流血,而她挡在前面。 哪怕只能挡一秒。 哪怕这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像打在钢锭上,指节已经破皮,渗出的血沾在那虹彩色的外骨骼上,像露水滑过荷叶。 怪人举起了手。 鉤爪挥下。 早川今纱感觉自己的身体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了。 从左肩到右腹,一道斜长的伤口豁然绽开,皮肤、肌肉、皮下组织整齐地向两侧翻开。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看见肋骨,看见肋间肌,看见更深处的什么在搏动o 血喷涌而出。 不是流,是喷。 动脉的压力把血柱推上半空,在月下散成血雾,像朱红色的烟火。 弹幕震惊了,臥槽,见血了,要死了! 製作组这么狠,直接发刀? 下一刻,神代刻终於赶来。 镜头画面切换,观眾於是知道了为什么神代刻迟迟未至。 只见神代刻的来时路,遍地尸骸。 第一具倒在距战场八百米处。 头颅与躯干分离,切口平整如镜,断面甚至没有多余的血—他太快了,快到血液来不及涌出。 第二具在七百米。 胸口的甲壳被从正中剖开,里面晶体状的组织全部粉碎,像被人一拳捣进西瓜。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一镜头拉远。 观眾这才看清,从八百米外一路延伸到战场边缘,遍地都是那种怪人的尸骸o 有的倒在街心,有的掛在断墙上,有的半跪在地,保持著生前最后一个姿势。 它们的死法各不相同,有的被腰斩,有的被梟首,有的整个胸腔塌陷下去但有一点共通。 全部是一击毙命。 弹幕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开。 【臥槽臥槽臥槽他一个人杀了多少?】 【十八具,我数了,整整十八具!】 【这不是人类吧————神代刻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是人类的怪物。】 神代刻站在战场边缘。 他浑身浴血。 不是自己的血。 黑色的制服几乎被染成深红,发梢滴落的血珠在他脚边匯成小小的水洼。 第117章 临时打补丁 第117章 临时打补丁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 看著毒岛牙跪在血泊里,用半截断刀撑著身体。 看著早川今纱倒在更前面,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看著他花了几分钟杀穿十八只怪物、一路狂奔而来、终究迟了一步的战场。 怪人转过身。 它看到了神代刻。 也看到了神代刻身后那条遍地尸骸的路。 那些是它的同类。 它的同伴。 此刻变成了一地不会动的残骸。 切口利落,死法乾脆,没有多余的折磨,只是单纯地、高效地被杀掉了。 怎么可能。 区区人类。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怪人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它是高维的存在,是降临此地的猎食者,人类不过是食粮、是玩物、是可以隨意碾碎的螻蚁。 可现在,螻蚁反过来咬死了它的族群,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在这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可以顛倒。 它无法接受这一点。 於是它对神代刻发动了攻势。 神代刻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態,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跪在血泊里的毒岛牙。 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失血过多让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吹过的嘆息。 他听不清,也不需要听清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別过来。”或者“快走。” 日本女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快死了,还要先担心別人的安危。 神代刻收回目光,看向迎面衝来的怪人。 他不明白这些陨石和怪人从哪里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刷视频,看网友们爭论,下一秒天就裂了,火球就从裂缝里砸下来,怪物就从火球里爬出来。 荒谬,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挺荒谬的。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些怪人是噩梦。 速度能突破音障,利爪能撕裂钢铁,皮肤能弹开子弹。 但对神代刻来说,也就那样。 他保留了之前的能力。 巴罗尔之眼,神净討魔。 看著毒岛牙跪在血泊里的样子,神代刻的面部表情变了,线条变得硬朗,画面给了一个巨大的面部特写。 连观眾都能看得出来的杀意。 怪人如同战斗机俯衝般撞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它的身上缠绕著某种扭曲的光晕,那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够无视一定程度的物理法则。 所以它能实现肉身音速衝击这种超现实。 神代刻出拳。 平平无奇的直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连发力姿势都不够標准一如果让武术教练来看,大概会摇头说“外行”。 它挥出自己的利爪,想要在拳头击中自己之前,先撕裂这个人类的心臟。 它的利爪比金刚石还硬,比剃刀还锋利,刚刚那个用刀的女人砍了它,除了崩出几串火花、折断自己的刀之外,什么也没做到。 嘭! 利爪撞上神代刻的皮肤。 火花四溅。 然后,不堪重负地折断。 怪人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碎裂的爪尖在空中翻飞,看著那个少年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它的防御,看著拳面贴上自己的胸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的上半身在衝击中爆开,像是被巨锤砸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无头的躯体站立了一秒,然后轰然倒下,砸在同类们的尸骸旁边。 【一拳超人!】 【这掛开得有点大啊兄弟】 【前面的你第一天看?神代刻什么时候不开掛?】 【心疼怪人一秒钟,遇到谁不好遇到这个煞星】 【毒岛小姐姐!!毒岛小姐姐怎么样了!!不要死啊!!】 弹幕炸了锅,早川今纱她愣愣地看著神代刻的背影,看著他一拳打爆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怪物,看著他越过自己,走向跪在血泊里的女人。 “神代————” 毒岛牙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神代刻单膝跪地,伸手托住她的后背。 入手是一片湿热——全是血。 她的和服已经被浸透,顏色深得发黑,分不清是原本的纹路还是血液的痕跡。 那把断刀还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像是死也不肯放手。 毒岛牙觉醒了神力,生命力比普通人顽强一些。 但“一些”而已。 不是“很多”。 失血过多还是会死。 伤口感染还是会死。 內臟破裂还是会死。 “神代————你来了————” 毒岛牙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 失血让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但那双眼睛还亮著,盯著他的脸,一眨不眨。 “嗯。”神代刻的声音很平静,“来晚了。” “不晚————刚好————” 她咳嗽了一声,咳出一些血沫,“刚好能————见到最后一面————” “別说这种话。”神代刻皱眉,“你不会死。” 毒岛牙摇摇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腹部被贯穿,失血太多————神力能让我多撑一会儿,但撑不了太久————” 神代刻沉默。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只顾著具现强大的力量,只顾著能杀敌、能自保、能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却忘了具现救人的能力。 巴罗尔之眼能秒杀,神净討魔能强化自己,因果律能確保各种离谱的机制,但没有一个能止血、能癒合、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力量。 他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 却救不了眼前这个人。 “听著,毒岛。” 神代刻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凌厉如刀,此刻却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倒映著他的脸。 “你现在只能想办法自救。” 神代刻继续说著,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给这个设定打补丁。 他需要她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所以他要让她的神力“觉醒”,要让她的神力拥有恢復能力,要让她能够能够从死亡线上把自己拉回来。 “只要你想,它就会回应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因为它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你的求生意志,你的战斗信念,你的骄傲,你的执著一所有这些,都会转化成力量。” 他在给这个世界的规则打补丁。 第118章 连续攻略 第118章 连续攻略 临时打补丁。 毒岛牙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神代刻继续说下去:“你之前用它来强化身体,用来挥刀,用来战斗。但你有没有想过,它也可以用来癒合?用来修补?用来维持生命?心灵的力量没有界限,只要你相信它能做到,它就能做到。” 他要她活著。 要是她死了,自己的股份怎么办! “所以,毒岛,” 他握紧了她冰冷的手。 “別放弃。” “別他妈的放弃。” 毒岛牙看著他。 看著他紧皱的眉头,看著他眼底深处那一抹从未见过的焦灼,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渡给她。 她突然想笑。 这个少年啊———— 明明强大到可以秒杀那些怪物,明明冷漠到对一切都满不在乎,明明从来都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但现在,他急成这样。 为了她。 “神代————” 她轻轻叫了一声。 神代刻没应,只是盯著她。 毒岛牙闭上眼睛。 血还在流,身体还在发冷,意识还在一点一点模糊。 她確实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靠近。 但她不想死。 不想死在这里。 不想死在他面前。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就这样倒下。 想起他教她用新的方式理解力量,想起她教他用刀的时候他笨拙的样子,想起那些安静的夜晚,两个人坐在屋顶上,看著这个陌生世界的星空。 她不想死。 不想。 神力在体內流动著,原本微弱得像一条快要乾涸的小溪。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是她的意志吗? 是她的信念吗? 是她的不甘吗? 还是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握著她的那只手? 毒岛牙不知道。 但她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开始变得温暖,开始变得活跃,开始像泉水一样从某个深处涌出来。 它流过她受伤的部位,流过那些正在失血的伤口,流过疲惫的心臟和沉重的四肢。 不是治癒。 不是再生。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她自己的生命力在回应她自己的意志。 是她不想死的念头,变成了不会死的现实。 神代刻看著她的脸色。 那张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很淡,很微弱,但確实是血色。 他紧紧盯著她,盯著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看著她紧闭的眼睛,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握刀的那只手—原本已经鬆开的指节,重新收紧了。 断刀还插在血泊里。 但她的手,重新握紧了它。 神代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笑,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终於软了下来。 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活过来了!!!】 【毒岛小姐姐活过来了!!!】 【我就知道作者不敢刀人,刀人我就寄刀片!!!】 【神代那个眼神呜呜呜呜呜他好在意她!!!】 【这是什么神仙互动,我嗑爆!!!】 【所以说神力还能自愈??这设定之前没提过啊】 【前面的你管他呢,能活就行!!!】 【神代刻:我虽然没有治疗能力,但我可以让你们自己长出治疗能力】 【这就是大佬的思维方式吗,爱了爱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毒岛小姐姐一定要好好的!!!】 早川今纱全程目睹,她很羡慕毒岛牙,在这种时候有重要的人在身边。 不像自己。 刚刚神代刻可是直接越过了她。 【早川今纱呢?救一下啊!】 【心疼我纱,还倒在地上呢,就得看別人秀恩爱,被餵狗粮。】 【心里哇凉哇凉的、】 【之前神代刻是早川今纱的舔狗的时候也不见早川今纱理会过神代刻啊,现在只不过反过来,你们就接受不了了?】 【那能一样吗,现在早川今纱都快死了。】 弹幕又刷了起来。 早川今纱不知道这些。 “早川今纱!” 神代刻来到了她身边,这个也不能死啊。 “快起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觉醒神力吧!” 神代刻重复了一遍毒岛牙那边的操作。 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够给自己安一个治疗能力了。 毕竟他不知道女主角死了之后会怎么样,那份世界权力会回归世界还是重新生成一个角色? 如果回归世界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说不定还会带来更大的变数,比如说给佐藤诚”加护什么的。 【態度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西格玛男人。】 【嚇死我了,还以为神代刻又要舔早川今纱了。】 早川今纱听到神代刻的话,原本沉寂的心忽然有了动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自己不想死。 但是之前怎么也挣扎不了,可是神代刻只是一句话,就让她有了挣扎的能力o 就好像落水的人,本来是无所依的,忽然抓到了什么,让她有了力气,有了支点去挣扎。 神代刻看到早川今纱忽然呼吸急促,神力觉醒了! 她全身的一切都在快速外泄,如果没办法控制的话,那她就死定了。 流失的生命力速度太快,普通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可是早川今纱很快就掌控了自身暴走的神力。 她用神力治疗自己。 伤口很快癒合,早川今纱也活了下来。 这一次的袭击事件因为神代刻的出手而终结,不过也都造成了上千人的死亡。 大部分都是工作人员,比如说美军和岛国的人,黄金瞳和白银瞳倒是没有死多少。 怪人的袭击让整个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乃至人类高层都如临大敌。 没办法,才刚刚发生横须贺港的大事件呢。 现在可以说是惊弓之鸟了,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们就能自己把自己嚇到。 怪人的尸体隨后被回收。 美军很犹豫要不要研究一下这些尸体。 说不想研究那是骗人的,但是要是研究,万一出现了什么麻烦怎么办? 最后美军还是真香。 不过这一次他们避免了直接进行人体实验,打算先观望一下,同时吸取上一次的教训,现在也不是管性价比的时候了。 第119章 不同的东西 第119章 不同的东西 哪怕是作为消耗型的“人材”,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消耗的啊。 还別说,人类这一次的研究有了新的发现。 “跟那须町的妖魔完全不一样的生命体,很特殊。” 这一次全程由机械操作,人只需要输入指令,隔著数公里进行实验。 虽然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些许错漏,但是安全最重要,他们已经承受不起再来一次钢铁妖魔的灾难。 舰队覆灭之后,阿美莉卡在太平洋的存在感一夜之间变成了真空。 原本被压制的周边国家开始蠢蠢欲动,原本听话的“盟友”开始重新计算利益得失。 阿美莉卡宣布撤回在亚太地区的三处军事基地驻军,集中力量防卫本土。 菲律宾和泰国已经公开表示要重新考虑双边关係。 甚至澳大利亚那边也开始摇摆不定。 阿美莉卡现在全力开动造船厂,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但恢復战前水平至少需要十年。 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十年一你以为那些国家会等他们十年?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態一假设没有新的灾难,假设资源供应链不断裂,假设工人不会在恐慌中逃离。 真当舰队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就能恢復啊? 那是用无数钢铁、稀土、资金以及数万名水兵的生命堆出来的战爭机器。 一场仗打光了,想要再种出来,那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事。 结果他们就发现这一次伴隨陨石出现的怪人是截然不同的生命体。 妖魔的细胞和基因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根本检测不出来,他们怀疑异常可能根本不体现在物质层面。 换句话说,它的细胞和基因只是“表象”,真正让它变成那个样子的东西,存在於能量层面一一一种人类目前还无法观测、无法检测、甚至无法想像的能量形式。 你不可能用温度计去测量电压,也不可能用天平去称量磁场。 同理,如果你面对的生命体根本不是由物质层面主导的,那你拿再先进的物质检测设备去扫它,也只会得到“正常”的结果。 所以无从下手,只能够进行活体实验。 而这种生命体,是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虽然这种理解也只是皮毛。 “怪人的血肉组织发生异变,基因和细胞相似度接近昆虫,也就是说,它们是基因变异或者异变的生命体!” 对m—11样本的基因测序已经完成了二十三轮,累计获得了超过120gb的序列数据。 分析结果令人既惊讶又困惑。 惊讶的是,样本的基因序列与已知生物存在明確的可比对部分。 与ncb|基因资料库的比对显示,m—11约有34%的基因序列可在昆虫纲找到同源序列,其中与直翅目(蝗虫、蟋蟀等)的相似度最高,达到百分之七十八一这是目前能够確认的最接近的匹配。 但困惑的是,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六呢? 那些基因序列要么完全无法与任何已知生物匹配,要么匹配到的生物彼此之间八竿子打不著。 例如,在m—11的基因组中发现了一段与深海热泉古菌高度相似的序列一一这种古菌生活在海底火山口附近,以硫化物为能量来源,和昆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基因编码方式,现在被拼接在了同一个生命体里。 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进化逻辑。 进化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基因的变化是一步步积累的,不可能把蝗虫和古菌的基因直接拼在一起—一除非有什么东西“设计”了它。 但如果承认存在这种“设计”,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些样本不是自然进化的產物,而是被製造出来的。 被谁製造? 为什么要製造? 不知道。 “跟妖魔完全不一样啊,还以为又是妖魔呢。” “异常体现在物质层面,我们可以检测到它的基因异常、细胞异常、组织异常。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 虽然发现了敌人的本质,虽然找到了对抗的方向,但这並不意味著胜利。 因为这些怪人是伴隨著陨石来的。 谁也不知道还藏著多少这种“基因变异体”。 而且,这种变异真的是自然发生的吗? 如果这一切是“播种”呢? 如果这些怪人不是意外,而是某种高等文明投放到地球上的“除草剂”呢? 至於研究,那就更没有问题了,最起码,这是人类能够理解的东西。 “我们用了十二种强效细胞毒素,在体外培养环境下测试。大部分没用。” “细胞会启动某种应激机制,把毒素排出去或者分解掉。最后发现两种有效的:一种是特定的重金属离子组合,可以干扰它某些关键酶的活性中心;另一种是强氧化剂,可以破坏它的细胞膜结构。” “这种细胞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传染性。” “哪怕是吃进肚子里也没用,人类的胃酸根本不足以消化它。相反,它会从內部开始溶解宿主。” “我们必须像对待核废料一样对待每一毫克样本。” 科研人员指了指旁边一个特製的铅罐。 罐子里装著半罐浑浊的、昏黄色的液体,那块肉块正在里面沉浮,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被强酸腐蚀的塑料。 “那是高浓度的碱性溶剂加特殊的酶抑制剂。” 科研人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仅是一点剂量,就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肉体溶解。这么一小块样本,需要在那罐子里泡上整整一个星期,才能勉强削弱它的活性,让我们能进行下一步的基因操作。” “然后,是对人体免疫系统的削弱。” 这一次开口的是山田一郎。 他的团队负责研究m—11细胞与人体共存的可能性。 “这一点其实很简单。类似於器官移植的原理一一先削弱人体的免疫系统,然后將削弱后的怪人细胞植入。” 他调出一份实验报告。 “我们已经在灵长类动物身上进行了七轮实验。成功率正在逐步提高。如果顺利的话,理论上一” 他顿了顿。 第120章 倒霉 第120章 倒霉 “如果成功,受体会获得类似於m—11的能力—一再生、强化、某种程度上的异变。理论上,这样就能获得怪人的力量,製造超级士兵。” “我们正在考虑,这或许是製造超级士兵的可行路径。” 这么一个几乎能重构人类科学体系的项目一一它涉及基因工程、外星生物学、能量物理学、甚至哲学,就到这里就没了? 是的。 项目负责人在最终报告上籤下了名字,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剩下的部分,已经不是如今的科学能够解决的事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藉口,但却是最残酷的现实。 人类的科学大厦,是建立在“物质”和“能量守恆”这类可观测、可验证的基石之上的。 从牛顿的经典力学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从量子物理到弦理论,每一次突破都建立在前人观测和实验的基础上。 人类习惯於用已有的认知框架去丈量未知的世界,却从未想过一如果那个世界根本不在这个框架之內呢? 如果敌人的本质是一种“不可观测的能量形式”,如果敌人的基因是违背进化逻辑的“神之拼贴”,那么现有的科学工具就像是原始人手中的石斧,面对著一艘反重力飞船,除了敲敲打打,什么也做不了。 你可以用石斧敲打飞船的外壳,听到沉闷的迴响。 你可以记录下每一次敲打的力度和角度,写出厚厚的研究报告。 你可以召集部落里最聪明的智者,围著飞船討论三天三夜。 但最终,你仍然无法理解这艘飞船是如何飞起来的。 这就是人类现在的处境。 神代刻知道了实验的结果。 没办法,他现在可是伟力归於自身,而且还有神代的背景,想要討好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想办法潜入,人家直接就把东西送到他面前了。 —— “怪人,物质形態的变异————” 神代刻確定了,这就是世界”的手笔。 他设计的妖魔是能量形態层面的改变,因为这样科学就难以观测,也难以施加影响。 物质就不一样了。 人类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进入了微观领域。 从电子显微镜到粒子对撞机,从基因编辑到纳米技术,物质世界在人类面前几乎已经没有秘密。 只要是物质存在的东西,人类总能找到办法去研究它、分析它、最终控制它。 美方现在已经疯了,把怪人细胞和超级士兵视为是舰队覆灭之后,新崛起的希望,就算不是希望,也能够爭取时间让他们缓过气来。 “能量vs物质么,“世界”和天意”是在竞爭————” 世界”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这是明摆著的事。 重启世界之后,神代刻的设定不但没有被抹除,反而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那个所谓的“重启”,更像是一场徒劳的挣扎—回到第二季的起点,而不是真正的“原初”第一季。 这就意味著,神代刻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世界”换了个策略。 既然无法抹除,那就利用。 用怪人细胞感染世界”自己的人,也就是那些重要角色和剧情人物。 让它们拥有对抗妖魔的力量,同时又不会脱离世界”的控制。 这样一来,既能清理掉神代刻创造的异常,又能保持剧情的“正常”推进。 多完美的计划。 只可惜— “神力应该可以抵抗怪人细胞的入侵————就算不行,我临时加个设定上去也可以。” 神代刻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他不是那种会等到问题发生再去解决的人。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在这个世界里,设定就是力量。 你设定得越早,消耗的能量就越少;你设定得越细致,系统的漏洞就越少。 省钱反而亏钱—这个道理他太清楚了。 设定:神力与怪人不能共存。 消耗人气值:133333 那一刻,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波纹以神代刻为中心向外扩散,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城市,穿透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设定生效。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就这样倒霉了。 那须町。 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將这片山区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偶尔从云缝间漏下的几缕银光,勉强照亮著地面的轮廓。 佐藤诚挣扎著从地上站起身。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突然涌入体內的力量太过汹涌。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每一块肌肉都在重塑,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甦醒。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些妖怪,那些涌出的可怖存在,已经折磨了他不知道多久。 在这片被诅咒的山林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撕碎,一次又一次地復活,然后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吞噬。 那块最大的杀生石碎片融入了他的灵魂。 这是他被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那些妖怪们疯狂地追逐他,吞噬他,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愤怒,只是因为—一吃掉他,就能获得好处。 那块最大的杀生石碎片,已经成为了所有妖怪覬覦的宝藏。 妖怪们吃掉他的肉体,却无法触及他的灵魂。 所以他是不灭的。 但这不灭,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每一次被吞噬,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牙齿撕裂肌肉的触感,胃酸腐蚀骨骼的灼烧感,灵魂被一点点剥离肉体的恍惚感—一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又完好如初地躺在地上。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麻木的。 那种痛楚不再让他尖叫,不再让他流泪,只是成为一种背景音,成为他存在的常態。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灵魂被困在这具永远无法安息的肉体里。 直到这一刻。 第121章 恋爱脑发作 第121章 恋爱脑发作 那股力量涌入他体內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中流淌,某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东西。 它在改造他的身体,强化他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从一个普通的、饱受折磨的人类,变成了某种超越人类的存在。 那些刚刚还在围攻他的妖怪,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攻击。 只是隨手一挥,那股力量就化作实质性的衝击波,將最近的几只妖怪撕成了碎片。 其余的被嚇得四散奔逃,那些曾经狰狞可怖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佐藤诚喘息著,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涌动的力量,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杀生石的力量最先出现。 那块融入他灵魂的碎片,提供了最基本的不死不灭。 只要灵魂不灭,肉体就可以无限重生。 但问题是,每一次復活后,他都是虚弱状態,根本无法反抗那些守株待兔的妖怪。 毕竟神代刻不会给自己造爹,自然不可能让佐藤诚能够不断仰臥起坐反杀敌人,杀生石碎片只是保证佐藤诚不会死而已。 然后是新出现的力量——怪人的力量。 它能强化肉体,改造基因,让他拥有超越极限的战斗力。 正是这股力量,让他第一次有了反击的能力。 但最奇特的,是最后出现的那股力量。 神力。 他能感觉到这股神力与杀生石的力量並不衝突,甚至隱隱有融合的趋势。 但是— 当怪人的力量开始显现,当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化的跡象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神力与怪人细胞,水火不容。 这不是简单的衝突,而是本质层面的对立。 一者是能量层面,通过能量改变和影响物质形態;一者是物质层面,直接改变和影响物质形態。 它们就像是两个极端,一旦相遇,就会爆发出毁灭性的衝击。 佐藤诚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能感觉到两种力量在他体內疯狂地撕咬,每一寸血肉都成为它们的战场。 神力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將周围的黑暗驱散;怪人的气息则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出,血肉疯狂蠕动。 杀生石的力量在中间摇摆不定,试图调和这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却只是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三种力量,三位一体。 如果能够完美融合,刚刚诞生的佐藤诚,绝对能拥有与神代刻明面上展现的坦克级战力一战的实力。 但现在— “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佐藤诚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泥土。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皮肤表面时而浮现出金色的光芒,时而被黑色的纹路覆盖。 两种力量都想占据主导地位,都想將他塑造成属於自己的形態。 他不是不能承受。 被杀生石无数次復活的他,早就习惯了痛苦。 但问题是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走向崩溃的边缘。 不是肉体层面的崩溃,而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撕裂。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控制住体內的混乱,想要让这三股力量和平共处。 神力的衝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佐藤诚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口鼻、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將周围的黑暗彻底撕裂。 然后神力寧死不屈,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玉石俱焚的自爆了。 佐藤诚在杀生石碎片的力量下重生,不过体內自然是彻底失去了神力,只剩下了怪人的力量。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陨石袭击事件不只是在岛国发生,世界各地,只要是黄金瞳和白银瞳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陨石坠落,然后从陨石之中出现怪人。 不幸的是,没有神代刻这种开掛的存在,他们只能够依靠当地的武装力量去对抗这些怪人。 然后就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且哪怕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依旧没有杀死那些怪人。 怪人肆虐,诞生更多的怪人。 总而言之,世界已经乱起来了。 岛国这边庆幸还好有神代刻,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屠杀了所有的怪人,否则,看到其他国家的惨状就知道了。 能够肉身音速的怪人,还是太超模了,尤其是在城市巷战,很难使用重武器覆盖火力,派出的反器材狙击枪狙击手也都难以建功,打中了確实非死即残。 问题是音速移动的怪人容错率太低了,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连跑都跑不掉,每秒三百多米的移动速度,哪怕狙击手把距离拉远到一千米以上都是几秒钟就赶到。 根本来不及转移就会被杀掉。 阿美莉卡自然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就询问神代刻能不能去支援一下。 神代刻表示拒绝。 阿美莉卡死再多的人,跟他也没有关係。 只不过让神代刻绷不住的大概就是早川今纱了。 这女人如今態度大变,对神代刻痴缠了起来。 “什么情况?” 神代刻很是不解,你不应该痴缠佐藤诚这个男主才对嘛? 显然,他不知道之前让角色们变正常是有多么立竿见影。 不过这本来就是无脑亚撒西的恋爱后宫番,所以,早川今纱被神代刻英雄救美+吊桥效应,恋爱脑发作。 虽然心里面还有佐藤诚,可是却已经爱上神代刻了。 天意也因此获得了早川今纱的占比”。 能做的事情更多了,比如说,抹除怪人”这个设定和概念。 神代刻想了想,不知道让天意”抹除了怪人”的话,会不会世界”又催生出新的什么? 但是“有权不用枉做官”,万一过时作废”怎么办? “天意看著办。 神代刻说道。 於是,怪人开始莫名其妙的消亡,也不能算是莫名其妙,天意”找了一个合理的原因。 第122章 第122章 天意”找到了怪人”设定的漏洞。 如此疯狂的改变物质形態,能量从何而来? 物质形態的瞬间改变、细胞层级的疯狂变异、违背物理常识的肉体强化————这一切都需要能量。 不是那种烧开水的热能,而是能够重构物质基本粒子的“结合能”。 进化和改变的变態可都是需要能量的,更不用说还是细胞级的变异,那能量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你就算把核燃料吃了也不够。 除非你也有哥斯拉那种原子炉器官。 而世界”原本的底层逻辑————太薄弱了。 神代刻摇摇头。 他不是在贬低世界”的创作者,事实上,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不得不承认,那个世界的设定確实存在不少漏洞,就像一座地基不稳的房子,盖得越高,问题就越明显。 当故事只停留在日常层面的时候,这些漏洞还不显眼;可一旦涉及超凡力量,需要解释的东西变多了,房子就开始摇摇欲坠。 它没办法自圆其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天意”就不一样了,神代刻设定严谨,逻辑自洽,在那个体系里,一切都有跡可循。 太阳系在公转中意外驶入了宇宙中一片富含“神秘能量”的高维区域,这种能量肉眼不可见,却能渗透进物质世界,引发灵气的復甦。 这不仅解释了超自然力量的来源,更为后续所有的变异、进化提供了合理的“燃料” 0 这个设定既能解释灵气復甦的“突然性”,又避免了凭空变出力量的荒谬感。 神秘能量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以前离得太远,人类接触不到。 现在距离近了,就像从沙漠走进了绿洲,自然会感受到与以往不同的东西。 再加上有人气值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东西,只要这个体系建立起来,那么运行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顶多就是bug可能会比较多。 神代刻耸耸肩,这一点他从不撞认。 任何复杂的系统都难免有bug,他的设定也不例外。 但没关係啊— “我可以隨时打补丁嘛。” 他自言自语地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这就是创作者的优势,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有漏洞就补漏洞。 只要核心框架足够坚固,外围的小问题都不是问题。 接著神代刻就收到了提示。 第十四集,开播了。 神代刻於是点开画面。 上一集是神代刻救场,早川今纱觉醒神力。 弹幕狠狠吃了一波,於是各种cp粉又冒出来。 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淹没,各种顏色的应援光效层出不穷,仿佛要把显示器撑爆。 【啊啊啊啊!阿刻帅炸了!那一刻的风情谁懂啊!】 【神代刻和毒岛牙才是天下第一!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没错,强无敌的阿刻跟英姿颯爽的毒岛就是绝配!那种默契,而且变强了还能跟你一起並肩作战,什么早川今纱,別来靠边好吗?】 【楼上的別太过分了!毒岛牙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简直就是兄弟!神代刻跟早川今纱才是最好的,没看第一季神代刻也是主动追求吗?这就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有我觉得神代刻跟佐藤诚更好吗?霸道强气攻和亚撒西弱受————嘿嘿嘿,这反差萌绝了。】 【前面的別走!我也磕这口!佐藤诚那种设定太带感了!】 神代刻面无表情地略过这些cp头子的爭吵。 虽然觉得很无语,甚至有点尷尬癌发作,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衣食父母”的战斗力是惊人的。 隨著弹幕的疯狂刷屏,后台的人气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那条代表著“天意”掌控力的曲线,正在稳步攀升。 “都是钱啊————不对,都是力量啊。” 神代刻忍住吐槽的欲望,继续看下去。 画面没有直接切入早川今纱和神代刻的后续互动,这让不少期待“发糖”的观眾心里痒痒的,弹幕里一片“就这?”、“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抱怨声。 神代刻也挺好奇的——毕竟现在的剧情已经同步到他自己的进度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更关键的是,现在掌控镜头的究竟是世界”还是天意”,他也不確定。 毕竟天意”获得了早川今纱占比的5%,別小看这5%。 在此之前,“天意”只是一个空有设定没有实权的傀儡,而现在,它已经从一个打杂的剧组工作人员,荣升为“副导演”或者“场务”甚至“摄影师”级別的存在了。 它有了一定的镜头调度权,有了一定的剧情微调能力。 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座神社。 神代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这座神社的规模不算特別大,但布局规整,建筑古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参道两旁种著高大的杉树,枝叶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穹顶。 参道尽头是拜殿,再往后是本殿,標准的岛国神社格局。 供奉的是什么神呢? 神代刻观察著建筑上的细节—屋脊的装饰,樑柱的雕刻,还有悬掛的匾额。 不是三贵子。 这三位的地位太高了,是岛国神道教的顶级存在,主要供皇室在宫中祭祀。 普通神社没有资格供奉,普通人也没有资格参拜。 这三位的存在,更像是高高在上的象徵,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 那这座神社供奉的是———— 神代刻的目光落在匾额上的文字上,心中瞭然。 八幡神。 准確地说,是八幡神系统下的某个分社。 八幡神是岛国赫赫有名的大神,原形是第15代天皇应神天皇的神格化。 在漫长的歷史中,他被赋予了多重神格一军神、战神、胜利之神,深受武士阶层的崇敬。 后来隨著时代变迁,他的神职也逐渐扩展,成了保佑“胜利”、“升迁”的神明,深受普通民眾的信仰。 自平安时代起,八幡神就被视为岛国的主要信仰氏神,地位崇高。 第123章 飞来的神社 第123章 飞来的神社 就在这一刻一神社动了。 准確地说,是神社与地面分离了。 神代刻瞪大了眼睛。 画面中,那座八幡神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整个建筑开始缓缓上升。 地基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参道两旁的杉树剧烈摇晃,惊起一群飞鸟。 神社里的人惊慌失措,有人从拜殿里衝出来,踉蹌著差点摔倒;有人在疯狂地喊著什么,声音却被巨大的轰鸣声吞没:还有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求饶。 可神社就像完全违背了地心引力,与地基彻底断裂开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 神代刻屏住了呼吸。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彻底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大场面啊兄弟们,一上来就动神社!】 【经费在燃烧,我听到钱在哭泣的声音】 【这个好像是八幡神的神社吧?该不会是八幡神活了吧?】 【神明显灵?神灵降临?】 【別吧,这也太刺激了】 【製作组太能整活了,妖王玉藻前还没个影子就出来陨石怪人,陨石怪人刚刚结束,现在八幡神社又来了】 【灵气復甦,神秘归来,那肯定得有神社的一份啊】 【確实,之前就觉得奇怪,灵气復甦了半天,神社寺庙这些地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原来搁这儿等著呢】 【只是没想到开局如此炸裂而已】 神代刻看著弹幕的討论,心中也在飞速运转。 这个场面確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之前设定的灵气復甦,更多的是体现在“人”身上,比如觉醒者,比如怪人,比如他自己这样的存在。 对於神社寺庙这类“场所”,他確实没有过多著墨。 但现在看来,世界”或者天意”有自己的想法。 【我超我超我超!!!】 【神跡!这是真的神跡!】 【八幡神显灵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显灵,这是————觉醒?】 【神社觉醒了?这也行?】 【灵气復甦连房子都能復甦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番】 【经费爆炸!这特效得多少钱啊!】 【前面的,这是真实拍摄,不是特效(狗头)】 【真实拍摄可还行,你让摄影师进去拍啊】 【摄影师:我还没进去,神社已经上天了】 神代刻看著这些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观眾的反应永远是最好的调剂。 无论剧情多么紧张刺激,他们总能找到吐槽的点,让气氛变得轻鬆起来。 这种互动感,大概也是人气值能够不断攀升的原因之一吧。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八幡神的神社觉醒了,那其他神社呢?】 【伊势神宫?出云大社?】 【还有那些寺庙呢?清水寺?金阁寺?】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要是所有神社寺庙都觉醒,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神仙打架?佛道爭锋?】 【格局打开了啊】 话还没说完,八幡神社就动了。 巨大的神社飞向了市区! 来了一出神社飞天的奇观。 紧急成立的东京超自然厅,是独立於警察厅和警视厅的特別行动对策与超现实部门。 只是他们没想到会接到这么离奇的事务。 “你说什么?有一座神社在天上飞?” 这一下子就让整个超自然厅都忙碌了起来。 无他,这件事说大不大,毕竟都有玉藻前大妖王出世的大事件在前面了,其他的事情再大也不可能比这个大了。 横须贺港的美军都被弄没了,使得整个岛国震动。 一部分岛国人欢呼雀跃,举国同庆。 剩下的岛国人则是恐慌没了美军,他们要如何保卫自己? 很简单,我自己成为美军不就是了? 说完,岛国的气息不再遮掩———— 扯远了,总之,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太大,所以被列为是最危险的大事件,自前超自然厅主要精力就是在调查玉藻前的下落。 现在第二件大事有了。 “等等,根据计算,这座神社的飞行轨跡和最终目標是————”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为什么?” “难道神社受到了感应?” 超自然厅不敢置信的看著移动轨跡。 神代刻也很意外,居然是来自己这里? 他立刻运起神力集中在双眼,看到了在远处飞来的神社。 而他这个反应,被镜头播放了出来。 【臥槽,神代刻这就察觉到了?】 【八幡神社距离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还有那么远的距离啊。】 【没错,刚刚才进入市区呢,也就是说,神代刻的感知范围是整个东京都?那太可怕了,他才觉醒神力多久?】 【这就是天才啊,喜欢我们的神代大人又强又有数值又有机制又有顏值吗?】 【前面的,你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在介绍游戏角色】 【本来就是啊,神代刻不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吗】 【男主角没毛病,但他也是真的强啊】 【感知范围整个东京都,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他在学校就能看到神社,而我们需要看直播】 【扎心了老铁】 【所以他现在是在看神社?】 【应该是,你们看他的眼神,那种专注感】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对,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感兴趣】 【这反应也太淡定了,要是我早就跪了】 【所以你成不了神代刻】 【扎心+1】 神代刻瞥了一眼弹幕就不管了。 这些网友的脑迴路他早就习惯了,再怎么离谱的吐槽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看过去。 现在更重要的是,那座神社到底想做什么? 八幡神社的速度很快。 接近音速。 这就使得它的动静很大排开空气形成的强气流甚至能把街道上的人掀翻。 沿途的建筑窗户被震得哗哗作响,停在路边的汽车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响起。 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受伤,没有任何建筑被损坏。 那些强气流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目標。 第124章 『世界』的新花样 第124章 『世界』的新花样 然后它一头栽进了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的后山。 奇蹟的是,坠落和撞击没有发生什么大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甚至没有太大的震动。 它就那样直接镶嵌进山石之中,仿佛本来就长在这里,浑然天成。 那些断裂的基石重新与山石融为一体,那些在空中摇曳的根须深深扎入泥土,那些古老的木质结构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它飞来的过程,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座神社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几百年。 不过这件事肯定不可能瞒得过去。 【我只听说过飞来鸟,第一次看到飞来神社】 【八幡神社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阿刻?】 神代刻也很想知道八幡神社的目的,所以他直接就来到了后山。 “神代会长!这里非常危险,请立刻离开!后续的调查和处理工作请交给我们专业人员!” 为首的一人满头大汗,眼神闪烁,伸手试图阻挡神代刻的去路。 他们挡在通往山上的路口,表情严肃而紧张。 有人手里拿著检测设备,有人拿著通讯器,还有人已经掏出了武器。 “想要独吞这里面的东西吗,愚蠢!” 神代刻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这飞来的八幡神社可能有什么好处,他们不想让神代刻接触到。 毕竟神代刻已经强大到失控了,如果再让他得到什么奇遇,那还有谁能制衡他? 这种想法他见得多了。 在灵气復甦的时代,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反而暴露得更加彻底。 贪婪,猜忌,嫉妒,恐惧一这些情绪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长,比任何异能都更加危险。 “面对未知的神秘,第一反应不是敬畏和谨慎,而是贪婪。你们觉得,凭你们那点微末的实力,能吞下这座从天而降的神社?”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神代!” 就在这时,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 毒岛牙拿著一把新刀。 她的步伐稳健而迅捷,眼睛紧紧盯著山上的神社,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好奇。 早川今纱也没有两手空空,她拿著一把自动步枪。 枪械在她手中显得格外顺手,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练习。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了神代刻的身后,形成了一个防御姿態,冷冷地注视著那些试图阻拦的工作人员。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发生了什么,我早怎么变成这样了?】 【黑帮狂花的气质,杀人如麻的暴徒风姿,大概是去战场进修了吧】 【我温柔的今纱没了啊!】 弹幕震惊早川今纱的变化,她觉醒神力才多久,怎么整个人都好像换角色了。 简直好像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恐怖分子,僱佣兵什么的。 神代刻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让开,或者死。你们选一个。” 平淡的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是属於强者的绝对支配权。 【霸气外露,找死!】 【我神太霸气了。】 这一幕引起了弹幕的小高潮。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覷,最终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不甘地退向了两旁,让出了一条通往后山禁地的路。 神代刻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毒岛冴和早川今纱紧隨其后。 隨著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那是高浓度灵气带来的压迫感。 转过一个山弯,那座嵌入山体的八幡神社终於完整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近距离看,更加震撼。 巨大的鸟居仿佛是从山岩里生长出来的,上面掛著的注连绳在无风自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终於有人来了!” 一个声音出现。 三人听声辨位,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神代刻一怔,认出了对方。 黄泉神乐! 【神乐!】 【啊啊啊啊,我的神乐老婆回来了!】 【泪目,虽然毒岛很香,早川很赞,间桐凛腿玩年,但还是黄泉神乐更绝绝子啊!!!】 【因为黄泉神乐又香又赞又腿玩年?】 弹幕一阵狂欢。 神代刻则是思考黄泉神乐到底有什么特殊,才会让世界”又一次把她弄出来。 看到黄泉神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世界”的手笔。 “你是什么人?” 毒岛牙问。 “黄泉神乐,八幡神的使者。” 黄泉神乐肃穆的说道。 【黄泉神乐突然这么正经有些不习惯。】 【没有吧,之前她也很正经啊。】 【之前的黄泉神乐是那种很风情的类型,现在感觉太循规蹈矩了。】 【不一定,製作组的骚操作还少吗,说不定黄泉神乐现在就是表面圣如佛,暗面骚————】 神代刻已经查看黄泉神乐的人设了。 只不过比起之前,现在查看人设居然要上万人气值。 “越来越多了啊,之前几点而已,看来世界”是对黄泉神乐下了大手笔。 “” 神代刻若有所思,毕竟早川今纱已经被他攻略了,虽然他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 失去了早川今纱,世界”没有善罢甘休,黄泉神乐就是二號主角。 八幡神社的巫女,从小接受神社的教导长大,对神明的存在深信不疑,於是就获得了神的恩宠,成为了八幡神的使者。 可以使用神赐武装·神器”战斗。 神代刻眉头一挑,不是,世界”这么多花活的吗? 怪人才刚刚被他堵死,又整出个神社显灵? 而且黄泉神乐作为代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要跟神代刻打擂台。 官方的人很快赶到,重量级的超自然厅代表。 神代刻跟黄泉神乐聊了一会,知道黄泉神乐打算让更多人信仰八幡神,成为八幡神的神使”。 “原来如此,这一次盯上了信仰的力量?” 神代刻明白世界”的操作了,既然怪人的爆改走不通,那就走信仰的力量,塑造出神使”和神器”。 世界” 学乖了。 所谓的神使”和神器”的设定,神代刻也都看了,就是通过神的力量”,让人的精神、灵魂、肉体、生命等等一切凝聚出来的幻想武装”。 第125章 矛盾又迷人的女人 第125章 矛盾又迷人的女人 神代刻感觉有很强的既视感。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斩魄刀? 或者说,斩魄刀的变种? 黄泉神乐是来传教的。 “我得到了八幡神的启示,这里有可以成为神使的人。” 黄泉神乐说道。 声音清冷如泉,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 黄泉神乐站在阶上,白衣緋袴,巫女服的振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美貌是具有侵略性的,仿佛一朵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既神圣不可侵犯,又引诱著人去採摘。 神代刻意味深长的看著她。 “真的吗,信仰八幡神就可以成为神使?” 一旁的官方代表早已按捺不住,听到这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体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来宣誓效忠。 在他们看来,这是官方力量介入超自然领域的绝佳契机,是对抗日益猖獗的怪异的救命稻草。 “没有那么简单。” 黄泉神乐轻轻摇头,如墨的长髮隨之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声音瞬间冷却下来,打破了官方代表的幻想。 “八幡神乃武神,非野狐禪。信仰只是敲门砖,若无承载神力的器量,瞬间便会被神格撑爆。” “八幡神降下神諭:昔日被封印的鬼王即將破土而出,整个东京都————乃至关东,都有可能化为焦土。” 她接著说道。 这话顿时就让官方代表麻了。 神代刻理解他的心情。 玉藻前的事情还没有眉目,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鬼王復甦——这东京的公务员,当得也太难了。 神代刻花费人气值查看了一下剧本大纲,发现已经变了。 【大事件:鬼王復甦!】 【曾经肆虐的鬼王被封印,如今破封归来,只有神使才能对抗鬼王————】 又是大事件啊,看来是想要整死我才罢休。 神代刻想起之前的涩谷事变,这一次的鬼王復甦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世界”真的给他整出了一个boss。 但是没有关係,自己有拘灵遣將,又有巴罗尔之眼和神净討魔,打死了boss 就会变成自己的手下。 “不行,拘灵遣將还不够完整,只有魂魄灵体感觉还是太弱了。” “如果我能在击败敌人的间,直接將其转化为我的“从属”————” 神代刻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这不是拘灵遣將的延伸,而是另一种维度的能力。 拘灵遣將针对的是灵体,而他想要的,是完整的、有血肉的、保留了全部实力和意识的“手下”。 就像友哈巴赫的星十字骑士团。 就像蓝染的十刃。 神代刻若有所思,不只是这样,他还想到自己其实可以学友哈巴赫,把力量分出去给別人,然后回收。 圣別这个能力先不说时髦值的问题,还是挺实用的。 想到友哈巴赫,神代刻不禁皱了皱眉。 那个老硬幣的能力虽然实用,但“时髦值”实在不高,而且那种通过剥夺下属生命来恢復力量的方式太过血腥,容易掉粉。 “嗯,我也得注意个人形象才行,不能让观眾看到我的黑深残的一面,不如就弄个马甲出来?” 神代刻在这一刻想到了解决办法。 弄一个敌对马甲!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强,或者说神代刻根本不可能出现吃瘪的行为,那样就是在打脸自己塑造的人设。 可是这样长久以往就很容易审美疲劳,他又不是one,能够很好的通过塑造其他角色来衬托埼玉。 神代刻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埼玉”+五条悟”。 也就是无敌解场和救场。 因为没办法做到骚话连篇,所以他自然不可能成为蓝染右介”+天道总司”的人设。 逼王还是挺难学的,首先要能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还要说出很高逼格的话语。 所以他完全可以弄一个马甲出来,客串反派大boss,幕后黑手什么的。 这样主线就明確许多,到时候世界”的手段也只是点缀和插曲罢了。 “鬼王?” 毒岛牙和早川今纱一听这名字,就感觉有大恐怖。 然后她们看到旁边的神代刻一脸淡定,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神代刻给了她们信心,即使知道鬼王可能存活了很久,实力强大无比。 黄泉神乐看向了神代刻,这就是八幡神特別交待的人?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收到了八幡神的神諭,本来她只是一个巫女,因为长得漂亮吸引了很多香客前来,甚至还有大人物要包她。 黄泉神乐自然是寧死不从,她可不是为了成为玩物才出生长大的。 本来黄泉神乐都想著要逃跑或者杀了对方,没想到就得到了八幡神的神諭,而且八幡神还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这里。 “走吧。” 神代刻突然开口,打断了黄泉神乐的思绪。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毒岛牙和早川今纱立刻毫不迟疑的跟上,像两个忠诚的护卫。 “等等!” 黄泉神乐下意识地喊道。 “你不进来参拜一下吗?也许能得到神的庇佑————” “我不信神。” 神代刻头也不回,声音冷淡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员。 黄泉神乐愣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她如此不假辞色的男人。 以往那些男人,哪怕不是为了求神,也会为了多看她一眼而找各种藉口逗留o 但神代刻的拒绝,並非出於傲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他是真的不在乎。 在他眼里,所谓的八幡神,或许也只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灵”罢了。 这种无视,比任何轻蔑的言语都更让她感到刺激。 “有意思————” 黄泉神乐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快步追了上去。 神代刻当然知道怎么攻略这个女人。 黄泉神乐的人设一清二楚。 表面上,她是守护秩序、被除污秽的圣洁巫女; 剥开一层,她是个恶趣味十足、热爱追逐趣事和刺激的“乐子人”; 再剥开一层,她有著极强的责任感与担当,危险来临时会毫不犹豫挡在弱者身前; 第126章 我不信神 第126章 我不信神 最核心的是,她是一个渴望被“征服”的慕强者。 她崇尚独立自由,宣称不婚不恋,实则潜意识中极度渴慕著能在任何层面(智力、武力、魅力)彻底压倒自己、让她心折的强势存在。 这是一个集御姐、腹黑、圣母、抖m(潜在)於一身的复杂角色。 她渴望神秘,渴望被更强大的存在征服,却又因为自身的强大而难以心折。 她像是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观察者,既想融入尘世,又想超脱尘世。 相比之下,毒岛牙的成熟稳重与偶尔的嗜血疯狂,早川今纱的温婉传统,甚至间桐凛的骄纵鲜明,在黄泉神乐这种歷经沉淀、复杂深邃的气场面前,確实显得单薄了一些。 走出神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神代刻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背上一那位自称得到八幡神諭的巫女,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望著他。 “神代君。”毒岛牙轻声开口,脚步与他並肩,“那位巫女,不简单。” “我知道。” 神代刻当然知道。 “你不好奇吗?”早川今纱小声问,“关於那个————鬼王復甦什么的。” “好奇?”神代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毒岛牙和早川今纱若有所思,不过毒岛牙没有继续问,她身为优秀的大和抚子,不会过问男人的事情,除非神代刻愿意说。 早川今纱则是神代刻说不说都无所谓,她只要在神代刻的身边就好。 黄泉神乐跟到了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里,然后就在这里传教,吸引了一大批学生前往八幡神社。 反正就在后山,距离那么近,过去看看也没事。 官方就更重视,直接派人过来。 因为他们发现怪人细胞虽然好,但是却好像没办法变得更强大。 怪人的上限已经被神代刻用能量守恆定律”给锁死,除非它们有本事给自己变异进化出一个內燃机器官或者原子炉器官,否则就是必死无疑。 人类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们將目光锁定在八幡神社。 儘管有人提出了阴谋论,可是在超自然力量的诱惑面前,在下克上的野心影响下,还是有成群结队的官方人员前往八幡神社,同时不只是这样,官方和权贵以及財团都派人前往各大神社参拜。 八幡大神是很大没错,可是我们岛国是有八百万神啊,总不能只有八幡大神显灵吧? 稻荷神呢? 大国主神呢? 然后还真的有几个学生和官方的人成为了神使! 他们都获得了自己的神器”,这玩意需要以他们的灵魂、精神、生命、信念为材料,融合炼化出来的新概念武装”。 所以神代刻才觉得像斩魄刀,不像的地方就是它比斩魄刀的元素更多,而且不会只局限於刀。 神器的成长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黄泉神乐开始了对神代刻的“纠缠”。 她以传达神諭为名,频繁出现在神代刻的日常生活中。 学校里、街道上、甚至是他常去的书店和咖啡馆,总能看到她巫女服的身影。 其他人暂时都指望不上。 神代刻就不一样了,作为被八幡大神点名指明的人,肯定不一样。 神代刻对什么神器完全没有兴趣,他还不如设计自己的宝具或者帝具、神灭具。 当然,他越是如此,黄泉神乐就越是纠缠。 她继续纠缠著神代刻,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在学校门口等待,然后跟著神代刻走一段路,一路上不停地说著神諭、使命、鬼王復甦之类的事情。 “只有被八幡大神认可的你,才有可能拯救一切。” 这是她最常说的话。 神代刻的反应始终如一——漠然。 他既不反驳,也不认同,只是像听风一样听著,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您还是不信吗?” “我信物理,信逻辑,信我手中的笔。唯独不信你们口中那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大神”。” 这种態度让黄泉神乐越来越焦躁。 在她面前,他始终是那个观察者,冷静、疏离、不为所动。 这种反差,反而让她更加执著。 终於,毒岛牙忍无可忍。 那是一个下午,黄泉神乐又一次在学校门口堵住了神代刻。 “神代君,请再考虑一下。八幡大神的諭示不会错,你是被选中的————” “到此为止吧,黄泉神乐巫女。” 毒岛牙挡在了神代刻面前。 “强行要求別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是巫女该做的吗?” 黄泉神乐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看向毒岛牙,两个女性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四溅。 “这不是强迫。” 黄泉神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鬼王即將破封而出,这种情况下,只有被八幡大神认可的神代刻才有可能拯救一切。这是请求,不是强迫。 “请求?” 毒岛牙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正的请求,应该尊重被请求者的意愿。而不是像你这样,日復一日地纠缠不休。” “毒岛同学,你不清楚鬼王的可怕。” 黄泉神乐摇摇头。 “我不相信神,所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神代刻说道。 “为什么,八幡大神不是什么恶神,而且它的预言也让我们知道了鬼王即將復甦的事情,为什么你不相信祂?” 黄泉神乐无法理解神代刻。 “很简单的逻辑,黄泉小姐。”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恶魔,谁会去信仰神?” 黄泉神乐愣住了:“什么?” “如果没有苦难,没有恐惧,没有无法解决的绝望,谁会去追求那虚无縹緲的信仰?” 神代刻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黄泉神乐,那种疏离感反而更加浓烈。 “神,是因为人的软弱而存在的。因为人无法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所以创造了神”这个概念作为避难所。 “” 第127章 任务 第127章 任务 神代刻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对我来说,求人不如求己。將自己的一切、將希望和未来寄托在他人身上,那是弱者的行为。无论是依赖人,还是依赖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一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无法掌控命运,所以才需要找一个更强大的存在来依附。” “这不是依附!这是信赖!是契约!” 黄泉神乐反驳道。 “信赖和依赖,在弱者身上是同义词。” 神代刻冷冷地打断了她。 “所谓的相信神”,不过是为了逃避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的责任。如果信了神,失败了可以说是神的旨意”;如果成功了,就是神的恩赐”。这种廉价的自我安慰,我不需要。” 毒岛牙看著身侧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就是神代刻,永远理性,永远冷酷,却又有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神代刻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我不否认鬼王”可能存在的威胁,也不否认你们所说的神器”或许真的有力量。但我不相信那个所谓的八幡大神。如果祂真的全知全能,真的慈悲为怀,为什么不直接降下雷霆劈死鬼王?为什么要通过你来像个推销员一样纠缠一个高中生?” “因为————因为神不能直接干涉现世的因果————” 黄泉神乐无力地辩解。 “藉口。” 神代刻毫不留情地戳穿。 “如果神爱世人,就不会有灾难。如果神足够强,就不需要被选中的人”来当挡箭牌。” 他顿了顿。 “听好了,黄泉神乐。我不需要神器,也不需要神諭。比起那些不知道会不会反噬的所谓神力,我更相信我自己。我有能力解决我自己的问题,如果连我都解决不了,那就说明我也只是这种程度的男人而已。” “將希望寄托在不確定的神”身上,才是最大的赌博。而我,从不赌博。” “將自身的存在价值繫於一个无法证明、无法触及的存在之上,在我看来,毫无必要。你想相信的话,等你真正確定神的存在,並且確定祂的善意与全能之后,再来找我谈吧。” 黄泉神乐看著神代刻离去。 她被这个男人震撼到了。 不,或许用“震撼”这个词还不够准確。 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无法抑制的悸动。 她是一个渴望被“征服”的人。 不是那种卑微的、低到尘埃里的渴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潜意识的慕强。 她渴慕著能在任何层面智力、武力、魅力,彻底压倒自己、让她心折的强势存在。 她曾经以为这样的存在只能是神。 所以她將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八幡大神,全心全意地侍奉,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够见证神的伟力,能够在神的光辉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现在,神代刻就站在她面前,用言语和態度表现出了彻底压倒她的魅力。 如此自信的男人。 而且不是那种令人討厌的无理性的自负一不,神代刻的每一句话都有逻辑支撑,每一个观点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不是狂妄,他是真的这么相信,也真的有能力践行自己的信念。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八幡大神,这是对还是错?” 黄泉神乐嘆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代刻说得对如果神真的全知全能,为什么不直接解决鬼王? 为什么要通过她来纠缠一个高中生? 为什么要有这场即將到来的灾难? 或许神也有神的苦衷。 或许世界的规则確实不允许神直接干涉。 或许这就是对人类试炼的一部分。 但是这些“或许”,在神代刻那斩钉截铁的否定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黄泉神乐嘆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中的神乐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神道教仪式中用来召唤神明的法器。 但是此刻,她突然觉得这铃声格外空洞。 鬼王即將破封而出。 而神代刻,那个拥有足以对抗鬼王潜力的少年,却坚持要自己去解决鬼王。 这要是能够解决还好,要是失败的话,东京怎么办? 两千三百万人的生命,整个关东平原的繁华,难道都要押注在一个高中生的自信上吗? 可是如果不押注在他身上,又能押注在谁身上呢? 她自己吗? 她虽然得到了八幡大神的赐福,但是那份力量能够对抗鬼王吗? 那些正在训练的神使们,他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成长为能够守护东京的战士吗? 黄泉神乐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 不行,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无论如何,她必须儘自己所能。 即使神代刻拒绝,即使希望渺茫,她也不能放弃。 她决定好好训练那些神使,让他们到时候可以发挥作用。 哪怕只能多爭取一秒钟,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那也是值得的。 官方有任务给他们。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神代刻和毒岛牙以及早川今纱都坐在长桌的一侧,对面是以黄泉神乐为首的神使团队0 官方的代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著厚厚的文件。 墙壁上掛著的不是普通的装饰画,而是一幅巨大的东京都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註著近期发生异常事件的区域。 官方超自然厅这次確实颇有一副家底终於富裕了的感觉。 虽然他们自己也有正在组建的“怪人部队/超人部队”那些通过怪人细胞和科技 手段强行提升能力的试验品,但是那些人的上限已经被锁死了,再怎么培养也只能达到某个固定的高度,怎么能跟这些能够不断变强的真正觉醒者相比? 神代刻从无到有创造出神力的修炼方法,从一开始只有他自己觉醒到现在三个觉醒者出现,这个速度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感到震惊。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必然会成为新的超自然力量势力,甚至有可能取代那些古老的传承。 第128章 神明与妖魔 第128章 神明与妖魔 相比之下,官方派人找到的阴阳师一个真货都没有一那些自称某某流派传人的人,不是江湖骗子就是学了些皮毛的爱好者; 和尚也没有真正的法力僧,只会念经不会降妖;忍者也没有忍术,所谓的忍术不过是些障眼法和体术; 武士也不会飞翔的斩击,最厉害的剑豪也只能靠肉身搏斗。 要不是出现了黄泉神乐这个八幡神社的巫女,他们都要怀疑八百万神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当然,现在也有很戏剧性的事情—黄泉神乐家的八幡神社原本只是东京都外一座不起眼的小神社,香火不旺,歷史不长,在眾多神社中毫无存在感。 但是偏偏就是这座小神社,却得到了八幡大神亲自显灵。 八幡大神兼具神道教弓箭之神与佛教护法神双重属性,作为皇室祖神与武士守护神,在神道教体系中地位极高。 以宇佐神宫、石清水八幡宫与鹤冈八幡宫这三大八幡宫为首的神主、神官们,在得知消息后全部拋下手头的事务,爭先恐后地跑过来参拜八幡神,那个场面堪称壮观。 没办法,谁让他们家的神社里面的八幡神不显灵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凭他们修建再宏伟的社殿,举行再隆重的祭典,神明不显灵就是不显灵。 而现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神社却得到了神眷,这让那些世代供奉八幡神的神官们情何以堪? 连皇室都派人过来参拜了。 八幡神作为皇室祖神,在皇室眼中地位特殊。 天皇的使者身著传统服饰,带著供品,郑重其事地举行了参拜仪式。 神代刻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黄泉神乐,心中瞭然。 官方安排她坐对面,连座位都刻意形成了对峙之势,这分明是打算扶持黄泉神乐,让他们两个打擂台。 这是必然的事情。 管理阶级最想看到的就是制衡之术如果一方势力独大,他们就无法掌控;如果多方势力互相制衡,他们就能居中调解,稳坐钓鱼台。 更不用说他们掌握的还是神秘超自然力量,要是在场的神代刻和黄泉神乐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那么睡不著觉的就不是鬼王,而是官方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了。 制衡——这是从古至今不变的统治智慧。 官方的代表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情况。 “这次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东京都最近出现了多起异常事件。” “根据我们统计,过去一个月內,二十三区內共发生失踪案件四十七起,其中三十五起发生在夜间,十二起发生在白天。这些失踪者身份各异,有上班族、学生、家庭主妇,没有任何明显的共同特徵。” 他按动遥控器,墙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几张现场照片。 照片上是一些阴暗的巷子、废弃的建筑、深夜的公园,画面中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残留著一些诡异的痕跡。 “除此之外,各地还出现了多起怪力乱神之事。” 代表继续说著,切换著照片。 “有目击者称在深夜的街道上看到白衣女子飘过,有人在地下通道里听到婴儿的哭声却找不到来源,有巡逻警察在废弃医院里看到移动的影子————普通的警察根本没办法对付这些情况,他们已经损失了三十名警员,都是因为惊嚇过度导致的精神失常。” 神代刻注视著那些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代表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猜测。 “我们怀疑,这可能跟玉藻前有关。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其他妖魔鬼怪趁乱作祟。但无论如何,这些事件都需要处理。东京都两千三百万人的安全,不能因为这些怪物而受到威胁。” 玉藻前可不是普通的妖魔鬼怪,而是足以让整个阴阳道都为之颤抖的顶级大妖。 横须贺港事件连阿美莉卡人都知道了这只大妖的不好惹。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安倍晴明,也只是封印了她,而不是彻底消灭。 代表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將目光停留在神代刻和黄泉神乐身上。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但也很难—我们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组成联合调查组,深入这些异常事件的发生地,查明真相,解决威胁。如果真的是玉藻前,那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玉藻前,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黄泉神乐握紧了手中的神乐铃。 她看向对面的神代刻,少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討论的不是足以毁灭东京的大妖怪,而只是明天的天气。 “好,既然达成共识,那就预祝各位武运昌隆。” 长官站起身。 “车辆和装备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 神代刻带上了几个人。 不只是毒岛牙和早川今纱,还有间桐凛、远坂樱、霞之丘惠。 因为她们三个也是重要女角色,也有可能觉醒神力,神代刻打算给她们创造机会。 至於这些麻烦,神代刻可不觉得是麻烦。 “因为妖怪被我用玉藻前定义了,“世界”也跟著利用了吗————” 神代刻消耗人气值,提前知道了这些任务的剧本。 祝福与诅咒是两种力量,祝福的力量就是神明,诅咒的力量就是妖魔鬼怪。 世界”找补的速度非常快,也有可能是天意”真的把它给逼急了。 以前的反应可没有这么快。 “二次定义了我的妖怪概念。” 神代刻若有所思,也不能说是定义,是给妖怪打了补丁。 本来妖怪是玉藻前这种天生地养的,现在多了一个诅咒来源,算是补强,也让妖魔鬼怪更加全面。 还多了一个对应的祝福”力量的神明。 八百万神啊,世界”想要搞的大场面恐怕不会小。 也意味著自己的假想敌估计就是各种强大的妖魔鬼怪和八百万神了。 正好,正合我意! 神代刻需要一个个强大的敌人来当垫脚石,最后让自己成为无敌的存在。 他们先来到了目黑区。 第129章 女孩们在行动 第129章 女孩们在行动 所谓的“目黑区”案件,在最初听起来简直像是都市怪谈的廉价復刻一仅仅是到了晚上,会有人失踪。 在这个人口流动如潮水般的巨型都市里,每天都有无数人因为各种原因消失:离家出走、债务逃避、甚至是单纯的迷路。 对於习惯了高压与冷漠的岛国社会而言,几个失踪者的卷宗甚至不足以在警视厅的厚重灰尘中激起一丝涟漪。 直到那一段模糊不清的监控录像流出。 画面是颗粒感极重的红外夜视模式,时间戳停留在凌晨三点零四分。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惨白地立著。 突然,没有任何徵兆,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黑影”从天而降。 带著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坠落感,瞬间吞噬了路过的行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衣物碎片都没有留下,那个路人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了一样,彻底消失。 这段录像让整个岛国高层的神经瞬间紧绷。 然而,比怪物更可怕的是它的智慧。 当自卫队和警视厅精心布下天罗地网,甚至动用了热成像无人机和红外感应网试图围剿时,那团黑影却仿佛拥有全知视角一般,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埋伏点。 它不再无差別攻击,而是开始狩猎—专门袭击落单的警员。 短短一周內,三十名精锐警员折损。 这个数字放在全国或许只是统计报表上的一个小数点,但在仅仅几十平方公里的目黑区,这占据了总失踪人数的三分之一。 更讽刺的是,这三分之一全是武装到牙齿的执法者。 恐慌开始在底层蔓延。 哪怕上层依然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执行任务的普通警员们不干了。 在这种隨时可能引发譁变的压力下,抓捕计划被迫搁置。 黑色的轿车在距离目黑区封锁线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停下。 车內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皮革味、少女们的体香以及淡淡火药味的独特气息。 “是妖怪吗?” 间桐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坐在第二排,身体微微紧绷,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安全带的边缘。 眼眸里倒映著窗外漆黑的街道,显然,她並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作为刚觉醒不久的能力者,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猎奇事件,紧张是本能。 “不確定。” 神代刻说道,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便利店特价。 “除了你们认知中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间桐凛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会长,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而且————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紧张?” 这是她最大的疑惑。 包括她在內,车里的所有人一毒岛牙、早川今纱、远坂樱,甚至是那个像幽灵一样的霞之丘惠,都是因为“双月同天”的异象才觉醒了某种潜能。 但神代刻不同,他太从容了,从容得就像是早已看过剧本的观眾。 神代刻侧过头,视线扫过后视镜。 镜中映出后座几张各具特色的面孔:毒岛牙在假寐,手却始终按在刀鞘上;早川今纱眼睛里满是他的跟他对视;远坂樱正襟危坐,眼神中带著探究;而霞之丘惠则低著头,存在感稀薄得仿佛隨时会融入阴影。 “我並不知道得比你们多,只不过是提醒你们不要局限思维。” 神代刻嘆了口气,解释道。 “在这个世界上,未知的可能性是无限的。谁能保证就是东方的妖怪?万一是西方的恶魔、墮天使,甚至是外星人呢?” “最后一个太离谱了吧!怎么想都不可能啊,那是科幻片里的情节!” 间桐凛忍不住吐槽,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不用担心,这只是你们的试炼而已。” 神代刻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他看出了间桐凛的焦虑。 “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危险。” “我才没有担心这个!” 间桐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脸颊却微微泛红。 神代刻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的目光转向后座那个沉默的身影——毒岛牙。 “毒岛,你带著她们去找黑影。” 神代刻下达了命令。 毒岛牙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原本按在刀鞘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隨后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在此刻显得格外冷冽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疑问:“明白。” 她没有问“你去哪”,也没有问“如果找不到怎么办”,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 这种绝对的服从和默契,让神代刻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 作为副手,毒岛牙无疑是满分的。 相比之下,神代刻瞥了一眼后座另一侧的早川今纱,心中暗自摇头。 他不太喜欢这种难以掌控的女主角类型,太麻烦。 毒岛牙推门下车,夜风灌入车內,吹起她黑色的长髮。 她站在车旁,並没有立刻独断专行地展开行动,而是转身看向刚刚跟下来的几人。 “各位,虽然会长指定了我带队,但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间桐凛愣了一下:“?不是应该由毒岛前辈————” “战场上没有绝对正確的人,只有绝对正確的判断。” 毒岛牙说。 “我的判断未必是最优解,你们的想法也未必是多余的。把各自的想法说出来,我们一起决定该怎么走。” 远坂樱微微点头。 “我认为应该先確认黑影的活动范围。现有的情报只显示它会袭击落单的人,但具体在哪些区域、哪些时间段最活跃,目前还没有明確的统计。” “那我们去查监控?” 早川今纱插话。 “便利店、路口那些地方的摄像头,应该能拍到一些东西吧?” “如果有用,警方早就查到了。” 间桐凛反驳。 “既然他们查不到,说明监控对那东西没用,或者是它刻意避开了监控区域。” “也就是说,它的智慧程度比我们想像的要高。” 霞之丘惠难得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第130章 失踪 第130章 失踪 “它懂得避开人群,懂得袭击落单的警员,甚至在被围捕时转移目標—这种程度的应变能力,已经不亚於人类了。” 神代刻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心累。 带著五个人就已经够让人疲惫了,更別提《我宫》这部动画的第二季剧本简直是灾难级的新添加了一大堆性格各异的女角色。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无休止的修罗场、莫名其妙的吃醋、以及为了鸡毛蒜皮小事的“和好”。 神代刻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就觉得头疼。 他前世作为社畜的灵魂在尖叫:拒绝捲入这种青春恋爱喜剧的漩涡! 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只要不主动招惹,不明確回应,不承担超出限度的责任,就不会陷入那些无聊的纠葛。 只要我不给承诺,就不存在修罗场;只要我足够渣————不,只要我足够冷淡,就没有人能伤到我。 与此同时,目黑区的街道上。 毒岛牙敏锐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毒岛前辈?” 远坂樱问道。 “有声音。” 毒岛牙闭上眼,听觉被放大到极致。 “不是风声,在头顶!” 她猛然睁眼,挥刀向上。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团无法名状的黑影正蜷缩在大楼的边缘,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到耳根的嘴,正死死地盯著这群闯入者。 它並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似乎在畏惧著什么,目光穿过毒岛牙,看向了街道尽头那辆正在远去的黑色轿车。 那辆车里,有一个让它感到本能战慄的气息。 但眼前的食物,又是如此诱人。 黑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扑向了最前方的早川今纱。 早川今纱临危不惧,她已经经歷过一次无比接近死亡的体验,懦弱的她已经死去。 神力·缠! 將觉醒的神力通过锻炼缠绕在拳脚或者武器上,作用如同无形的盔甲,能够强化本质,提升威力。 是仅次於“神力·凝”的技巧,或者说术式。 术! 是神代刻提出的概念和创造的神力使用方法,获得了广泛的认可。 只不过觉醒神力的人还是太少了。 早川今纱勉强能够做到缠”,先做到神力外放”,然后才是缠”。 “砰砰砰嘭嘭!!!” 自动步枪被神力缠绕,射出的子弹威力更大,弹头初速度甚至赶得上全威力机枪弹,而且还附带神力的特殊效果。 黑影被打得浑身颤抖,身体表面爆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那些子弹在它体內炸开,让它的行动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毒岛冴拔刀向前,她的速度比子弹更快! 她已经完成了术式·缠,神力如同流水般缠绕在刀身上,让原本就锋利的刀锋更加锐不可当。 虽然还没做到术式·凝,无法將神力压缩到极致,但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远超早川今纱的子弹—因为早川今纱只是將大部分神力缠绕在枪械上,而不是每一颗子弹上。 刀光如雪! 毒岛牙的身影与黑影交错而过,刀锋在黑影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黑影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它没有退缩。 接受过锻炼的远坂樱、间桐凛、霞之丘惠没有袖手旁观,纷纷掏出武器射击,分散黑影的注意力。 然而— 第二只黑影出现了。 它从另一栋楼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落,如同真正的影子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所有人都被第一只黑影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直到它扑向间桐凛。 “啊——!” 间桐凛瞪大眼睛,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將她扑倒在地。 那黑影没有实体,却有重量,它压在她身上,开始撕咬一不是身体,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间桐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她的神力—那股还没觉醒,还未完全掌控的力量正在被黑影贪婪地吞噬。 “危险!” 毒岛牙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但她正被第一只黑影缠住,无法脱身。 她当机立断:“早川!” 早川今纱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著压在间桐凛身上的黑影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黑影。 黑影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它没有放开间桐凛。 相反,它发出一声嘶鸣,身体猛然散开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將间桐凛完全包裹。 雾气散去时,间桐凛已经不见了。 “间桐凛!” 眾人大惊失色。 毒岛牙一刀逼退身前的黑影,冲向间桐凛消失的位置,但那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柏油路面,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一只黑影也没有继续攻击,它拖著受伤的身体,迅速融入周围的阴影中,消失在夜色里。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毒岛牙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跡,但什么都没有。 “该死————” 早川今纱放下枪,身体微微颤抖。 间桐凛是在她眼前消失的,而她没能阻止。 远坂樱的脸色苍白,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间桐凛是她———— 霞之丘惠沉默著,她的目光投向街道尽头—那辆黑色轿车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必须通知神代先生。” 她说。 间桐凛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 四周是冰冷的墙壁,头顶是昏暗的灯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地下深处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她动了动手脚——没有被束缚。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得虚弱了许多。 那个黑影吞噬了她的一部分力量,让她此刻的状態比平时还要不如。 “醒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间桐凛抬起头,看到面前站著一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面具下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如同死水。 第131章 伟大黑暗 第131章 伟大黑暗 ”没想到会抓到大鱼啊。” 男人打量著间桐凛,目光在她眼睛上停留片刻。 “黄金瞳,神力者。不错,不错。” 间桐凛没有慌乱。 经歷过最初的惊恐后,她的头脑反而冷静下来。 “你是什么人?” 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稳。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轻笑一声:“我们是侍奉伟大黑暗之人。” 他的语气中带著虔诚,如同信徒在念诵经文。 “伟大黑暗?” 间桐凛重复这个词,脑海中快速搜索相关信息。 没有,她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 “你不需要理解。” 男人走近几步。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神力將成为献给吾主的祭品。能够为伟大的黑暗贡献自己的力量,是你的荣幸。” 间桐凛冷冷地看著他:“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一群躲在暗处偷鸡摸狗的傢伙罢了。连脸都不敢露,还谈什么伟大?”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 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小姑娘,你很会说话。可惜,这种小聪明救不了你。”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与袭击她们的黑影一模一样。 “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间桐凛盯著那团雾气,心跳加速,但她没有后退。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神代———— 快来救我。 黑气侵蚀间桐凛。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地下室中迴荡。 间桐凛感觉自己的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那是她与生俱来的神力,是构成她存在的一部分。 那种被掠夺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有人用钝刀一寸寸割开她的灵魂。 她的金色瞳孔剧烈震颤,光芒逐渐黯淡。 男人满意地看著这一幕,口中念念有词,那些黑色的雾气越发浓郁,將间桐凛整个包裹其中。 而在另一边— 神代刻接到了霞之丘惠的通知。 “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掛断了电话。 霞之丘惠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通话已经结束。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毒岛牙,早川今纱,远坂樱,四人面面相覷。 “他就说了知道了”? 远坂樱皱眉。 “嗯。”霞之丘惠点头,“感觉————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毒岛牙沉默片刻,轻声道:“他应该有办法吧。” 与此同时,神代刻已经锁定了间桐凛的位置。 即使她身上的神力被某种东西蒙蔽,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追踪,可对神代刻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他掌握的解题思路太多了,每一种都能绕过那些拙劣的遮掩。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在东京都的夜色中蔓延,穿透高楼大厦,穿透地下隧道,最终锁定了一处教堂。 找到你了。 神代刻睁开眼,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径直走向教堂大门。 “先生,这里是私人地方— “7 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立刻上前阻拦,伸手想要挡住他的去路。 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专业的守卫。 神代刻没有废话。 他只是放出了自己的神力。 那一瞬间,一股可怕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两个男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神代刻脚步不停,推开教堂大门走了进去。 教堂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大,长椅排列整齐,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 十几个人正在这里聚集,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神代刻的闯入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什么人——” 有人厉声喝问,但话音未落,就被那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 神代刻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侧方一扇隱蔽的小门上。 那扇门看起来与墙壁融为一体。 他走向那扇门。 门前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怎么会有人来到这里?” 那人看到神代刻,明显怔了一下。 外面的守卫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这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神代刻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他。 “喂,小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神代刻的衣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但他抓住的只是一道残影。 神代刻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拳裹挟著澎湃的神力轰出。 “神力转动——神威爆破拳!” 拳头击中男人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然爆发。 男人的眼睛瞪大,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在那股力量下炸成了漫天碎片。 血肉横飞,却没有一滴溅到神代刻身上。 他收回拳头,面不改色。 神力的使用方法可不只是缠、凝、射这些基础的运用。 那些不过是入门级別的技巧,是给初学者练手的东西。 真正的强者,会將神力与自身的意志、技巧融合,创造出属於自己的战斗方式。 神代刻將神力像磁场转动一样使用,由此產生1+1大於2的完全境界。 同样的神力,神代刻可以发挥出百倍不止的威力。 这就是差距。 神代刻一脚踹在那扇合金门上。 轰!!! 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厚重的合金门瞬间扭曲变形,与墙壁的连接处崩裂开来,整扇门如同一块巨大的铁饼,狠狠撞向门后的人。 惨叫声响起,站在门后的几人被巨力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神代刻跨过扭曲的门板,走了进去。 折磨了间桐凛一番,刺激她释放更多的神力来满足伟大黑暗之后,面具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电话这个时候响起来。 “你们赶紧转移,我刚刚得到消息,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和飞来神社的人已经开始行动,处理东京都的神秘异常事件。”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有黄金瞳出现。” 面具男明白间桐凛是怎么来的了。 —— “怕什么,不过是一群刚刚觉醒神力的小屁孩。 ,” 第132章 找到你了 第132章 找到你了 ”不要大意,谁知道他们有什么隱藏的力量。”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如果不是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被官方和美军盯得像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绝不会选择和这群藏头露尾的疯子合作。 这群所谓的“伟大黑暗”信徒,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是只有长期混跡於阴沟里的老鼠才会有的气息。 但没关係。 他们有用。 他们有力量,有狂热,最重要的是—他们愿意做那些正常人不敢碰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群老鼠居然把事情办砸了。 抓人而已,都能被人发现並且拍摄下来。 现在可好,这群老鼠不仅没把事办漂亮,还得让他跟在后面擦屁股。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尷尬既不是“伟大黑暗”的核心成员,也不算官方的人,只是一个夹在中间、两头討好的“中间商”。 他之所以愿意蹚这趟浑水,为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进化”。 伟大黑暗的赐予,能让普通人类突破极限,获得超凡的力量。 他见过一个原本瘦弱得像竹竿一样的信徒,在接受“赐予”之后,徒手撕开了一辆轿车的车门。 他也见过一个濒死的老人,在仪式之后重新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浅了几分。 这种诱惑,谁能抵抗? 所以他忍。 忍那个面具男的愚蠢,忍那群疯子的自大,忍所有不合理的要求。 “你要我避他锋芒?” 面具男最不爽的就是这一点。 “不是避他锋芒,而是战略转进。”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很清楚该怎么劝说一个刚获得力量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我们没必要把宝贵的力量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硬碰硬上。神代刻不是普通的神力者,他是个怪物。” 要不是幸运得到了伟大黑暗的眷顾,他也不可能成为大人物。 那是穷人乍富之后典型的心理扭曲—一由於长期的压抑,一旦获得力量就会无限放大自己的欲望,变得目空一切,却又缺乏与之匹配的智慧和城府。 男人不止一次在心里腹誹:伟大黑暗挑选眷属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难道不应该找我这样稳重、理智、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吗? 非要选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蠢货? 可惜,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谁让他有求於人家呢? “哼,区区一个神代刻和八幡神神社的巫女就让你这么惊慌,我还真想见见“” o 面具男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未知的轻蔑。 在他看来,所谓的神代刻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的幸运儿罢了,怎么比得上自己这种被“神”亲自选中的天选之子? “————以大局为重,就算能够解决神代刻和神社巫女,但是也会引起官方和美方的注意,我们暂时还不是对手。” 男人说道。 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所以这段时间就消停下来吧。潜伏,积蓄力量,这才是王道。” “凭什么!” 这个脑残又傲慢的傻比!! 他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做都行,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他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男人心中一惊:“不行!你会把他引过去的!” “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个人类吗,看你怕成什么样。”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的恐怖。” 我看你才是不懂! 男人无语了。 怎么办,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队友还是要送。 就在这时,面具男听到了外面的巨响。 他走了出去,发现是一个高中生在对自己的手下进行杀戮。 “喂!” 面具男叫住了神代刻。 “你这傢伙,就是神代刻了吧?” 面具男上下打量著神代刻,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看过那傢伙传过来的神代刻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师。 不,那是错觉。 “真是自寻死路。” 面具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决定要在这里解决神代刻。 不仅是为了完成仪式,更是为了证明那个中间商是错的,证明自己才是被选中的。 只要杀了这个所谓的“怪物”,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將无人能及。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面具男狂吼一声,身上的黑色长袍瞬间炸裂。 並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被体內暴涌而出的肌肉撑破的。 “嘶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面具男的身体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他的身高暴涨到两米五,原本人类的皮肤变成了青灰色的角质层,上面流淌著黑色的粘液。 双手化作了巨大的利爪,指尖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部—一面具被撑碎,露出了一张没有嘴唇、满是利齿的巨口,双眼只有眼白,中间各有一个黑色的漩涡。 这就是“伟大黑暗”的赐福。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进化的终点!” 面具男—现在应该叫恶魔人更合適——双腿猛地蹬地,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他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音爆声,一拳砸向了神代刻的面门。 这一拳,空气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还没接触到目標,周围的石柱就已经被拳风震出了裂纹。 “嘭!” 一声巨响。 然而,並没有出现脑浆进裂的画面。 神代刻只是抬起了手,单手接住了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黑色拳头。 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座大山挡住了洪流。 “纳尼?” 面具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惊悚。 自从获得了伟大黑暗赐福的力量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正面接住他一拳的人。 而且对方看起来如此轻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寸。 一下子,他就知道对方强得可怕。 这种强大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就像是成年人在制止一个挥舞玩具枪的婴儿。 “找到你了。” 第13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第13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等等————” 面具男刚想抽回拳头或者说点什么场面话,神代刻已经出拳了。 那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花哨的光影,也没有巨大的声势。 但在面具男的视野里,那只拳头却在无限放大,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钢铁,將他死死锁住。 “嘭!” 爆炸性的拳力毫无花哨地打在了面具男的胸口。 一声闷响,魔人化的坚硬角质层像纸一样被洞穿。 面具男的胸膛瞬间塌陷,整个后背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四处飞溅。 他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把整面墙都撞塌了,被埋在了砖石之下。 “呼————” 间桐凛虚弱地睁开眼,看著这一幕,心中刚鬆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就放大了。 “呵呵————呵呵呵————” 废墟中传来了诡异的笑声。 那些散落的砖块开始震动,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 面具男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新生的肉芽纠缠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你是杀不死我的!” 面具男疯狂地大笑著,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难听。 “有伟大黑暗的魔力在,我就是不死不灭!无论受多少次伤,我都能復活! 耗也能耗死你!” 他確实感觉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只要黑暗还在,他就是永恆的。 面具男发了狂,对神代刻展开疯狂的攻势。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利爪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残影,封死了神代刻所有的退路。 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地下室里充满了音爆的轰鸣声。 神代刻站在风暴中心,衣衫却连一角都没有被吹起。 他轻描淡写,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对方拳脚相加的狂风暴雨。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如同精密的仪器,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力。 “没用的!没用的!我是不死的!” 面具男越打越心惊,对方的防守简直是滴水不漏。 但他依然在嘴硬,试图用言语动摇对方,同时寻找破绽。 神代刻一边挡下攻击,一边微微侧头,似乎在观察什么。 突然,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也就是说,只要没了魔力,你就会死?” 面具男的动作猛地一僵。 神代刻的手指轻轻弹开面具男的利爪。 “所谓的不死,不过是魔力在维持你的细胞活性。只要切断魔力的供给,或者直接磨灭你体內的魔力核心————” 神代刻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那不是看著敌人的眼神,而是看著实验材料的眼神。 “————你就只是一堆烂肉而已。” 面具男感觉到了恐惧。 怎么回事,这个傢伙,明明自己接受了伟大黑暗的力量,未来可是要成为统治世界的男人啊! 神代刻感觉这傢伙很奇怪,不像是自己的神力,也不像是之前接触到的任何一种力量。 而是很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专门为了吞噬和侵蚀他人的力量而生。 连神代刻的神力都被侵蚀了不少,要不是神代刻的神力足够强大的话,怕不是就要被侵蚀掉了。 “邪能?” 神代刻感觉这种力量的既视感太强了,这不就是邪能吗? 当然,跟邪能还是有很大的区別的,比如说,它不是绿色的。 “世界”的手笔吗? 我还以为祂在做八百万神的文档了,结果祂暗度陈仓? 要不是自己执行任务,还真的没办法发现。 关键是这不是刚刚才发生的,是警视厅和美方压了很久,直到没办法继续压下去才转交给他们处理。 谁知道这里面发生了多少变化? “还真是小看你了啊。” 神代刻吐槽。 不过,现在嘛,自己当然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碾死!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可能,我绝对比你更强!” 面具男的面具粉碎,露出了一张不堪入目的脸。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他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在嘲笑那个同伙。 那个胆小如鼠的傢伙,面对这群学生时竟然会害怕。 “一群乳臭未乾的小鬼,有什么好怕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现在呢? 他整个人嵌在墙里,像是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少年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恼羞成怒,再加上恐惧,让面具男爆发了。 只可惜,他的爆发没有任何作用。 神代刻一拳就让他粉身碎骨,面具男越来越逼近死亡之后,终於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我投降!我什么都说!求求你!” 面具男终於崩溃了。 在真正的死亡和永恆的折磨麵前,所谓的“统治世界”的野心连个屁都不是。 他比神代刻想像中的还要软骨头,或者说,被那种力量侵蚀的人,本质上就是一群被欲望驱动的懦夫。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驁不驯的样子。” 神代刻笑著说道。 神代刻当然不会杀他。 这傢伙是个很好的样本,通过他,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所谓的“伟大黑暗教团”的其他据点。 这些人,一个都別想跑,都必须死。 不过,神代刻並不打算把这件事通知超自然厅或者警视厅。 那帮官僚除了拖后腿和抢功劳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打算让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自己处理这件事。 別看那所学校表面上是个充满了后宫恋爱喜剧氛围的地方,里面的女角色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怪物。 比如那个號称“世界第一”的女黑客,只要给她一台电脑,她能把五角大楼的防火墙当纸糊的一样捅穿。 有这帮多才多艺的“后宫”在,处理这种地下教团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间桐凛看著神兵天降拯救了自己的神代刻,內心激动。 第134章 新功能 第134章 新功能 ”神代————会长,谢谢你救了我。” 间桐凛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因为別的什么情绪。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蹦出来一样。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神代刻看著间桐凛双眼已经恢復正常,被那种力量侵蚀,就失去了神力种子,也就没有了黄金瞳。 间桐凛不知道这一点,等跟其他人会合之后,他们就发现了。 “间桐,你的眼睛————” 早川今纱看著间桐凛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间桐凛有种不祥的感觉,其他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间桐凛自己找了个镜子,然后就发现自己的黄金瞳没了。 变成了普普通通的黑瞳。 “我的黄金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间桐凛瞪大眼睛,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没了? 难道说,是被换掉了? 她不敢相信是自己的黄金瞳消失了,而是觉得是该死的黑暗教团把自己的眼睛换了。 可这只是自欺欺人。 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面具男面对审讯,很老实的交代了一切。 他已经完全被神代刻嚇破胆了。 根据面具男所说,他叫做大岛五郎,是一个无业游民,也就是流浪汉。 因为自己的上司解僱了他导致他失业,他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也失去了棲身之所。 他恨,恨那个老板,恨这个世界,恨所有比他过得好的人。 就在他蜷缩在公园长椅上,诅咒著这个不公的世界时,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想要力量吗?想要报復那些践踏你的人吗?” 他点了头。 然后他获得了“魔力”。 这是一种具有极强侵蚀性的力量,可以通过侵蚀他人来强化自身。 被侵蚀的人会失去一切一记忆、能力、生命力,全部成为侵蚀者的养料。 大岛五郎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那个解僱他的老板。 他侵蚀了老板,吞噬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记忆、他的能力、他的生命。 然后,他去了老板的家。 “我玩弄了他的妻女。” 大岛五郎说这话时,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扭曲的笑意。 “她们哭著求我,但我不是当初那个被赶出店门的流浪汉了。我是强者,强者可以对弱者为所欲为。” 从那之后,他杀了很多人。 有在街头对他吐口水的混混,有在便利店用异样眼光看他的店员,有在公园里抱著孩子从他身边绕开的年轻母亲。 好人,坏人,无辜的人,该死的人一他都杀了。 “只要侵蚀他们,我就能变强。这是规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大岛五郎的眼神变得狂热。 “伟大黑暗教团给了我力量,让我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些大人物—一政客、企业家、警察高层—他们也明白了这个真相。他们对力量感兴趣,愿意跟我们合作。通过他们,教团从足立区的一个小据点,发展到覆盖东京十个区,现在已经开始向都外扩张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神代刻。 “我是目黑区的总管,因为我能力强,侵蚀的人多,力量比其他人都强。原本只是常规的掳人,补充一下材料”,没想到被多管閒事的傢伙偷拍了。 “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杀了那个偷拍的,还有那个调查的。警视厅那帮废物,给他们点钱,给点威胁,他们就不敢查了。就算查,以教团现在的力量,也不怕他们。”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再次变得恐惧。 “但我没想到会有你这种怪物。”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侵蚀了那么多人,获得了那么多力量,可在你面前,你到底有多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代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收起那份从大岛五郎口中撬出来的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一教团在各区的据点位置,重要成员的代號,以及那些与他们合作的“大人物”。 “儘快行动,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把名单递给早川今纱。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的学生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接受了系统的训练,战斗素养不比正规军差,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觉醒神力。 他们是普通人,面对那些侵蚀了无数生命的怪物,胜算並不大。 不过神代刻对此自然是有准备的,神力即將扩大影响力!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他更新了新的功能。 “居然还会更新?我还以为就现在的功能呢。” 神代刻打开了系统。 神代刻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抽卡】! 这就是新功能,消耗人气值,可以抽卡。 各种卡片都有,甚至有配角卡”。 “配角卡?” 神代刻查看配角卡的说明。 这配角卡能够让神代刻获得一个配角,这配角有潜力上位,取代世界”的重要角色。 “就是这个!” 神代刻瞳孔一缩,本来他是跟世界”打攻防战,但是有了这个,自己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配角了。 这是培养自己的力量的好东西啊! 神代刻当即消耗人气值进行抽奖。 然后一张卡出现在他眼前。 【贪婪】! 神代刻看到卡面,接著一怔。 【贪婪】:持有此卡,每次人气值收入额外+50%。 神代刻深呼吸一口气。 自己可不能崩了逼格,要时刻保持冷静,理智和逼格!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感觉自己激动得不行。 这可是每次收入的人气值+50%啊,什么概念,相当於凭空多出一半的人气值,再加上天意”现在已经能够自產自销人气值,神代刻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人气值喝一碗倒一碗的美好场面。 “真是物超所值,要不尝试一下十连?” 神代刻看著抽卡功能,刚刚是抱著尝试的想法单抽,毕竟这玩意可不便宜啊。 一万人气值才能一抽。 十连就是十万人气值了。 而且还没有保底,神代刻怀疑估计是系统看他迟迟不肯用人气值,打算囤积起来,於是才更新的功能。 第135章 毁掉一个人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第135章 毁掉一个人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神代刻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诱惑,选择了十连。 十道光芒依次亮起一白、白、蓝、白、绿、白、白、白、灰、白。 神代刻的表情从期待到麻木,最后定格在“果然如此”的平静绝望里。 九张材料卡,一张配角卡。 材料卡的內容堪称嘲讽:大额金钱x1,中级建材x3,高级建材x2,精美家具x1,高级轿车x1,名贵首饰x1。 换算成现实货幣倒是不小的数目,但对於神代財团的独子来说,这些东西和路边捡的石头没什么区別—一他臥室里的隨便一幅掛画都够普通家庭吃三年。 “系统,你这是故意的吧。” 神代刻有气无力地吐槽。 还好,出现了一张配角卡。 神代刻看著眼前灰色的配角卡。 “最低档次啊。” 神代刻吐槽,灰色就是炮灰。 比白色还低级。 他打开配角卡。 按照系统的说法,灰色角色属性普遍低於普通人平均值,几乎不具备任何培养价值。 卡面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半身像。 头髮稀疏,髮际线堪忧,眼袋重得能装二两米,西装皱得像醃了三天的咸菜,领带歪到锁骨位置,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活著没意思但又没胆子死”的颓丧气息。 【姓名:上田亚久津】 【年龄:40】 【性別:男】 【描述:一无是处的中年社畜,对生活已经完全绝望。】 【属性:1%恋爱、79%平凡、20%未知】 【评价:炮灰、路人、龙套】 “就这?” 神代刻看著屏幕上的角色卡,忍不住笑出声。 “1%恋爱是什么鬼?这大叔还能谈恋爱?跟谁?便利店关东煮?还是公司饮水机?” 他越看越觉得荒诞。 79%平凡,意思就是各方面都平庸到极致,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而那个20%“未知”,系统说明里写著“未知的可能性”——听起来挺玄乎,实际就是个垃圾桶属性,任何无法归类的情况都往里扔。 有可能他突然变成外星人,也有可能他是失去了灵力,隱藏在现实世界的退休死神。 什么都有可能。 神代刻感觉观眾不会为这么一个中年社畜买帐。 谁会愿意看一个中年社畜的逆袭啊。 不过他还是聊胜於无的使用了配角卡。 【上田亚久津已激活,触发20%未知”,正在遭遇特殊未知事件!】 神代刻一怔,还有特別事件? 这有可能改变上田亚久津的命运,甚至有可能让他觉醒超凡之力,从而成为特殊角色。 神代刻发挥了自己財团大少爷的力量。 打了个电话让手下寻找一个叫上田亚久津的男人,他甚至手绘出了卡面上的上田亚久津的样子。 堪称一比一还原,白金印表机。 对多才多艺,掌握了数千种技能的神代刻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手下拿到照片,立刻开始行动。 如今的神代財团因为神代刻成为了超凡者,那地位和权势更是与日俱增,所以找一个人而已,只要他还在东京,还在瀛国,还在阿美莉卡,他们就能找出来。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少爷,找到上田亚久津了。他刚刚下班回家,需要我们去把人请过来吗?” 神代刻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黑透,路灯亮起来,街道上稀稀拉拉走著下班的人群。 “不用了。 “ 他说。 “人家社畜好不容易下班,你再把人叫回来,是要逼他去死吗?” 他掛了电话,站起身。 算了,亲自去看看这个配角到底是什么货色。 就当饭后消食了。 上田亚久津拖著两条腿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腿酸胀,脚后跟疼,肩膀像扛了两袋水泥。 今天又加班了,但还好,他在加班结束前拼了一把,把最后一份报表赶完了o 这样就能早点走,赶上电车,到家的时候妻子应该还没睡。 今天是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 十五年。 上田亚久津摸了摸西装內袋,那里有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银项炼,吊坠是个小小的四叶草。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妻子应该会喜欢的吧? 她总说结婚后就没收到过礼物了。 他想著这些,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电车摇摇晃晃,他抓著吊环,看著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头髮又少了,眼袋又重了,西装皱得不像样子。 年轻的时候他还有腹肌,现在只有一块,还是圆的。 但没关係,他有家庭,有妻子,有活下去的意义。 再熬几年,等房贷还完,等孩子上了大学,等退休了,他就带妻子去北海道看雪。 电车到站。 他下车,走过便利店,走过居酒屋,走进那条住了十五年的老巷子。 远远地,他看见家里的灯亮著。 暖黄色的光。 他笑了笑。 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但臥室的门虚掩著,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听见有声音—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听了十五年。 上田亚久津站在玄关,手里还提著公文包。 他应该转身走。 他应该敲门。 他应该发出点声音。 但他没有。 他走过去,推开门。 时间静止了三秒。 上田亚久津站在门口。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五年他永远是最晚下班的那个。 明白了为什么每次他想请假,课长都会“恰好”扔给他一堆紧急任务。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他应该愤怒。 他应该衝上去。 他应该做点什么。 但他只是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o “亚久津?” 妻子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你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再说。” 待会儿再说。 上田亚久津听见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转身,走回玄关,坐在换鞋的凳子上。 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 神代刻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著那栋亮著灯的房子。 他刚才用了一点超凡手段,感知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说实话,这种事情在瀛国太常见了—出轨的上司,麻木的妻子,社畜的丈夫。 电视剧里演烂了的剧情。 他有点失望。 就这? 这就是20%未知触发的特殊事件? 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声响动。 “谁?” 妻子问。 没人回答。 客厅里站著一个东西。 佝僂著背,手臂垂到膝盖,脑袋歪著,一张脸上全是皱褶,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一从左边耳朵开到右边耳朵,里面是一排排倒鉤的牙。 课长的腿软了。 妻子在他身后尖叫。 妖怪咧开嘴,朝他们走过去。 课长回头看了一眼妻子,然后他一把推开她,转身就跑。 妻子摔倒在地,抬起头,眼睁睁看著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衝出后门。 她张嘴想骂,却发不出声音。 妖怪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那张大嘴张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她转过头,看见了坐在玄关上田亚久津。 她丈夫就坐在那儿,看著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陌生。 陌生人至少还能有恐惧,但他的眼神里,连恐惧都没有。 空洞洞的,像是被掏空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个躯壳。 就那么看著。 “亚久津————救我————” 她伸出手,手上沾著自己的血。 上田亚久津眨了眨眼。 他想起十五年前,他们在涩谷的十字路口第一次相遇。 她穿著白色的连衣裙,头髮被风吹起来,笑著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他那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她就笑,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想起十年前,她抱著刚出生的孩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却笑得那么幸福,对他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他握著她的手,发誓要让她一辈子幸福。 他想起五年前,她开始抱怨他回来得太晚,抱怨他赚得太少,抱怨他没出息。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於是更拼命地加班,更拼命地討好课长,希望有一天能升职加薪,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想起刚才,她抬起头看他时,眼神里只有不耐烦,就像看一个走错房间的服务员。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东西的嘴落下来,一口咬住了妻子的上半身。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血溅到墙上,溅到那张结婚照上—一照片里的两个人还笑著,穿著白无垢和西装,站在神社门口,看起来那么幸福。 阳光正好,樱花正好,一切都正好。 妻子的头颅从那个东西嘴里掉下来,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眼睛还睁著,看著他。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血从断口处流出来,在地板上洇开。 他移开视线。 那个东西吞下嘴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朝课长逃跑的方向看了看。 它咧嘴笑了笑,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飞快地爬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课长的惨叫声。 “救我—亚久津——救救我—— “6 上田亚久津听见了,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看著地板上的血跡,看著那张结婚照,看著窗外东京的夜色。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高楼大厦的灯光星星点点,这座城市的夜晚和每一个夜晚一样,喧闹又冷漠。 惨叫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先是惊恐的尖叫,然后是痛苦的哀嚎,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那个东西回来了。 它从后门爬进来,四肢著地,嘴上沾满了血和碎肉。 它在客厅里停住,歪著脑袋,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它看见了玄关的上田亚久津。 它朝他爬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上田亚久津看著它靠近。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手很稳,没有抖。 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那个东西在他面前停下来,那张大嘴咧开著,倒鉤的牙上还掛著肉丝。 它就那么看著他,好像在等他逃跑,等他尖叫,等他求饶。 但上田亚久津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抽菸。 他一边抽,一边想事情。 想这十五年,想那三秒,想课长逃跑时的背影,想妻子滚到他脚边的头,想那些倒鉤的牙,想那张结婚照。 他想起年轻的时候,他的梦想是成为假面骑士。 每个星期天早上守在电视机前,看那些穿著皮套的演员打怪兽。 他觉得自己也能成为英雄,也能保护什么人,也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后来这个梦想就忘了。 上班,加班,还房贷,养孩子,过日子。 英雄什么的,早就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一根烟直接抽完,憋得双眼发红。 他把菸头摁灭在鞋柜上,站起来,看著面前的那个东西。 “八嘎呀路!” 他衝上去,一拳打在那个东西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一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比那些更深更重的东西。 是这十五年攒下来的所有不甘心,是这五年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是这三秒钟里死掉的所有期待。 第136章 男人至死都是浪漫的生物 第136章 男人至死都是浪漫的生物 那东西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狠狠砸了出去,裹挟著一股令人牙酸的风声,“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 那不是普通的撞击声,更像是某种沉重的湿肉被用力摔在烂泥地上的动静,连带著整栋老旧的木造房屋都跟著颤了三颤。 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在昏黄的灯光里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雪。 上田亚久津站在客厅中央,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低著头,目光死死地锁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是一只常年挥拍、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怎么看都是一只属於普通中年男人的手。 但就在刚才,这只手直接轰飞了一个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东西。 拳头还在。 没碎,没烂,甚至连油皮都没蹭破。 不仅如此,那种反震的触感並没有想像中坚硬,反而像是打进了一团温热的、有著某种弹性的胶质里。 那种触感顺著神经末梢爬上大脑,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一就像是你以为自己一拳打在了石头上,结果石头变成了棉花,而棉花里藏著针。 “呵————” 一声极其难听的、像是喉咙里卡著浓痰的笑声从角落里传来。 那个东西动了。 它从地上扭曲地爬了起来。 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去形容,那大概就是一团由绝望、怨念和某种不知名的肉质增生物强行拼凑起来的集合体。 它的脑袋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歪向一侧,颈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吧”声。 那张大嘴咧得更开了,几乎撕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像是深海鱼一样的倒鉤利齿。 黑色的粘液顺著齿缝滴落,把榻榻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盯著上田亚久津,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把眼前活物撕碎的飢饿。 神代刻站在街对面,看著那栋房子里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 20%未知。 无法预测,无法定义,正体不明。 换句话说就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是奇蹟之中的奇蹟,是概率之外的概率,是这个世界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他看见那个中年男人站在玄关,面前是一个爬出来的怪物。 而那个男人没有逃跑,没有崩溃,没有跪地求饶。 他挥拳。 对著那张大嘴,对著那些倒鉤的牙,对著这操蛋的生活,对著所有把他踩在脚下的东西一挥拳。 “你以为你是谁啊?!” 亚久津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咆哮,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被逼到绝境后的反扑。 他再次挥拳。 这一拳,不仅仅是对著那张大嘴,不仅仅是对著那些倒鉤的牙。 是对著命运。 就在拳头挥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並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变身特效,也没有充满科技感的腰带出现。 变化是粗暴的、血肉横飞的。 亚久津的皮肤在瞬间崩裂,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黑红色的、类似甲壳质的物质。 这些物质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增殖、硬化,在他的手臂上瞬间覆盖了一层狰狞的外骨骼。 那不是金属,那是异化的血肉。 他的指甲暴长,变成了漆黑的利爪;手肘、肩膀处刺出尖锐的骨刺;原本的衣服被撑破,露出下面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纤维,上面流淌著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 像是有某种东西从他身体深处衝出来,把他的血肉当成了容器,当成了盔甲,当成了武器。 黑色的甲冑从指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蔓延。 不是覆盖,是生长—像是那些甲冑本来就在他身体里,只是现在终於找到了出来的理由。 纹路沿著小臂往上爬,爬过手肘,爬上肩膀,在月光底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不是那种英雄该有的、闪闪发亮的光泽。 是暗的,是沉的,是那种在战场上杀了三天三夜、被血泡透了又被风吹乾的顏色。 造型偏向昭和,线条硬得像刀砍斧凿。 可那些纹路,那些从甲胃底下隱约透出来的纹路,又带著空我和亚极陀的味道—一像是身体在承受某种不该承受的东西,像是力量本身就在燃烧宿主的血肉。 “轰!” 拳头与怪物的利齿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胶著。 那只被黑红色甲壳包裹的拳头,像是一枚高速行驶的铁锤,毫无花哨地砸进了怪物的嘴里。 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肉体撕裂的恐怖声响,怪物那张巨大的嘴被这一拳直接打穿了。 怪物发出了悽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穿了身后的墙壁,滚落到了院子里。 街对面的神代刻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幕————太有既视感了。 那种把身体当做武器,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那种在绝望中绽放的黑色光芒。 “是你,五代雄介!” 神代刻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立刻住嘴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虽然內核很像,虽然那种“为了守护笑容而战斗”的潜意识很像,但现在的上田亚久津,可比空我要狰狞太多了。 空我是为了守护他人的笑容而战斗的白色英雄,虽然也有究极形態的黑暗面,但总体是圣洁的。 而现在的上田亚久津———— 他站在废墟中,浑身覆盖著昭和系特摄片里那种充满了压迫感的重型装甲,画风却诡异地融合了平成骑士的复杂花纹。 那是一种混合了“假面骑士”和“怪人”特徵的恐怖形態。 如果说空我是古朗基的克星,那么现在的亚久津,看起来比古朗基更像古朗基。 是那种几乎第一眼就会被普通市民当成最终boss来对待的程度。 狰狞,凶悍,浑身上下都透著“別靠近我”的气息。 像是如果这个世界不要他,他就乾脆变成这个世界害怕的东西。 此时,上田亚久津也终於注意到了自己双手的变化。 他低头看著那只已经完全变成怪物利爪的手,黑红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指尖还滴落著怪物的黑色血液。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狂野的弧度。 “这是————卡面来打?”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这个年纪,这个处境,居然会有成为特摄片主角的一天。 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就很痛、很重、很不好惹的昭和改造人风格。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看著这双不属於自己的手。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一小时候放学回家衝进家门打开电视的日子,省下早饭钱去买软胶人偶的日子,拿硬纸板自己画面具剪下来套在头上的日子。 那个年代的孩子谁没想过呢? 谁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变成电视里那个人,谁没想过有一天也能喊出那句“变身”,谁没想过有一天也能用拳头把所有的坏人都打飞? 可后来就不想了。 后来要考试,要工作,要结婚,要还房贷,要应付上司,要养孩子。 后来发现真正的坏人不是每周出来一集、最后会被骑士踢炸掉的怪物。 真正的坏人是你每天都要面对却根本打不过的东西—一时间,现实,还有你自己。 现在你就算告诉他:“上田先生,你不是假面骑士,你其实是怪人(kaijin)哦。“ 他也只会冷哼一声,然后用那只异化的拳头把你的脸打进墙里,顺便还要补一句:“少废话,敌我同源不是骑士片的经典设定吗?只要能揍飞你,老子就是骑士!” 是的,这就是上田亚久津的逻辑。 简单,粗暴,但无可辩驳。 院子里的怪物並没有死。 它在痛苦中扭曲,周围的阴影仿佛被它吸引,开始向它体內匯聚。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甚至变得更加粗大,原本只有一张嘴的脸上,开始睁开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它愤怒了。 它要把这个敢於反抗它的“食物”彻底吞噬。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猛地扑向屋內的亚久津。 面对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亚久津没有退后半步。 相反,他迎著怪物冲了上去。 一步,两步,地面在他的重踏下龟裂。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没有什么复杂的格斗技,就是最纯粹的“打”。 左勾拳,重击在怪物的下顎,打得它脑袋后仰; 右直拳,轰在怪物的腹部,打得它身体对摺; 膝撞,顶在怪物的面门,打得它鼻血横流。 每一拳都伴隨著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每一击都让怪物的衝锋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亚久津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打桩机,把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当成了沙袋。 “这一拳是为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这一拳是为了我那该死的运气!” “这一拳——是为了老子还没活够的人生!” 他在咆哮中出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拳都带著那种黑色的、狂暴的能量。 怪物被打懵了。 它从未见过比怪物更像怪物的人类。 它的再生速度甚至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最后,上田亚久津抓住了怪物的脖子,把它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贯在地上。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 亚久津后退两步,摆出了一个所有特摄粉丝都无比熟悉的起手式。 他右腿高抬,身体微微后仰,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的腿部疯狂匯聚。 那些黑红色的甲壳缝隙里渗出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脚底形成了一个复杂的、 类似古文字的能量法阵。 上田亚久津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在右脚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摆出这个姿势—是小时候看太多遍电视记住了,还是身体自己就这么做了。 黑色的力量从全身往右腿匯聚,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同时亮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烧。 “rider————kick!“ 虽然喊出来的英语带著一股浓浓的日式发音,但这並不妨碍这一脚的威力。 这是赌上一切的一击。 这是將所有的愤怒、不甘全部压缩在一点的必杀技。 特殊的力量作为能量源,在接触到怪物身体的瞬间引爆。 没有惨叫。 因为声音已经被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 “轰—!!!” 一道红黑色的光柱贯穿了房屋,直衝云霄。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街区,將夜晚照得亮如白昼。 衝击波像是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街对面的神代刻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面部,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周围的窗户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震碎,街道上的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烟尘终於散去,神代刻放下手臂,看向那栋房子。 房子的一半已经消失了。 原本的客厅、玄关、院子,全部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而在废墟的中央,上田亚久津正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身上的黑红色甲壳已经褪去,露出了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一除了衣服变得破破烂烂之外,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在他面前,那个怪物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那还在缓缓上升的青烟,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觉。 上田亚久津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感。 就像是把积攒了半辈子的宿便一口气拉乾净了一样的通畅。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什么嘛————这不是挺能打的吗。” 不过估计要赔钱了。 上田亚久津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哭出来。 神代刻没有立刻上前,现在,是一个男人从大人变回小孩的时间。 因为只有小孩才能哭,大人是不能哭的。 所以他很有耐心的等上田亚久津哭完,然后向他发出了邀请。 第137章 这就是卡面来打 第137章 这就是卡面来打 神代刻没有立刻上前,现在,是一个男人从大人变回小孩的时间。 因为只有小孩才能哭,大人是不能哭的。 所以他很有耐心地等上田亚久津哭完,然后向他发出了邀请。 “要跟我走吗?” 上田亚久津抬起胳膊,用破烂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鼻涕眼泪混著灰尘,在脸上抹出一道道黑印,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是烧尽了杂质之后剩下的炭火,平静而炽热。 “走?去哪?” “一个你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神代刻转过身,朝著街道尽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著警察来找你谈话毕竟,半栋楼没了。” 上田亚久津扭头看了看那栋面目全非的房子。 二楼那扇他住了十几年的窗户,此刻正开著,窗帘在夜风里飘荡,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別。 他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盒没喝完的牛奶,阳台上的仙人掌已经三个星期没浇水,月底的房租也还没交。 然后他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好像突然都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迈出第一步之后,第二步就稳了许多。 他跟在神代刻身后,穿过满地碎玻璃和还在响个不停的汽车警报,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巷子很深。 深到上田亚久津回头时,已经看不见那栋消失了一半的房子,看不见那些亮著灯的窗户,看不见那条他走了十几年的街道。 只有黑暗,和前面那个不急不缓的背影。 “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神代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好奇。”上田亚久津说,“但问了你会答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前面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笑声很短,就一下,但跟上田亚久津之前那声笑不一样。 神代刻的笑是真的笑,像是觉得有点意思,又像是没什么別的意思,就是笑一下。 然后就没声音了。 神代刻带著他来到了目的地。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上田亚久津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前阵子那个什么黄金瞳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电视上天天放,报纸上天天写,连便利店里的八卦杂誌都在討论。 什么“拥有黄金瞳的少年”“神秘高校的真相”“隱藏在东京都內的超能力者”之类的標题,看得人眼花繚乱。 那时候他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要是自己也有什么黄金瞳就好了,眼睛一瞪就能发財,省得天天加班。 结果现在自己没有黄金瞳,却变成了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刚才就是从这双手里爆发出了能把半栋楼轰没的力量。 卡面来打。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欢迎来到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你虽然不是黄金瞳,也不是白银瞳,” 神代刻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但你的力量也是我们需要的。” “什么力量?” 上田亚久津问。 “对抗妖魔鬼怪的力量。” 神代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田亚久津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代刻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们这里什么都有。黄金瞳的,白银瞳的,还有一些別的。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一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可是,”上田亚久津说,“我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啊。” 他已经是大龄社畜了啊。 高中毕业都二十几年了,现在让他回学校上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 不是抱怨,也不是推脱,就是一种很朴素的陈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附近好像没有便利店”。 但仔细听的话,那语气底下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悵然—一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的高中时代了。 那些日子太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现在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交房租,吃泡麵,看特摄剧,偶尔想想自己要是能变成假面骑士该多好。 结果真的变了。 在三十几岁的时候。 “没关係。” 神代刻摇头。 “我们只看重能力,不看年龄。这里有二十多岁的,也有三十多岁的。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做这件事。” 上田亚久津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想要保护更多的人对吧?” 神代刻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你的力量是卡面来打,” 神代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认真。 “在特摄剧里,假面骑士是为了保护別人而战的。这不仅仅是一句台词,也不仅仅是给小孩子看的热血故事。你得到这种力量,总有它的道理。” 上田亚久津猛地抬起头。 “你——你知道卡面来打?” 他有点激动。 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处在一个懵的状態里,所有事情都超出他的认知,所有事情都让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现在突然有人跟他说起卡面来打——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东西,是他唯一熟悉的东西。 “当然知道。” 神代刻笑了笑。 “变身腰带,骑士踢,敌我同源,这些我都懂。” “我还以为你们这个时代的孩子已经不看卡面来打了。” 上田亚久津说。 他確实这么想过。 现在的孩子看的都是什么偶像剧、选秀节目,谁还看特摄? “不,”神代刻说,“卡面来打是很有意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什么叫正义,什么叫守护,什么叫为別人而战—一这些东西在卡面来打里讲得很清楚。小孩子可能看不懂,但长大了就懂了。 上田亚久津听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被认可了。 不是被什么组织、什么机构认可,而是被一个懂卡面来打的人认可。 这个人知道他从小看到大的东西是什么,知道那些变身、那些打斗、那些喊出来的台词代表著什么。 “我加入。” 他说。 神代刻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明天开始测试。”他说,“今天你先住下,宿舍在后面的楼里,一会儿我带你去。” 上田亚久津跟著他往里面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又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第二天一早,测试开始了。 测试的地方是一栋单独的楼,看起来像个体育馆,但里面全是各种没见过的仪器。 有测力量的,有测速度的,有测反应时间的,还有一些上田亚久津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神代刻站在一边,看著测试人员忙来忙去。 他很想知道,那20%的未知,到底是真的变异出了假面骑士的力量,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上田先生,请对著这个打一拳。” 测试人员指著一个像沙袋一样的东西,但那个东西不是沙袋,是金属的,表面布满了各种传感器。 上田亚久津站好,握紧拳头,深呼吸。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昨天晚上他是被逼急了,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想,就是本能。 但现在让他认真打,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打了。 他想起电视里那些假面骑士变身之后打怪物的样子。 然后他闭上眼,想像自己就是假面骑士。 一拳打出去。 轰— 那个金属沙袋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往后倒,要不是有铁链拴著,估计能飞出去十米远。 上面的传感器里啪啦闪了一阵,然后全灭了。 测试人员愣在那里,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另一个人跑过来看仪器,看了半天,又跑过去看那个沙袋,然后又跑回来看仪器。 “二、二十吨?”那人的声音都有点抖,“拳力二十吨?” 整个测试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力量吗?” 测试人员喃喃地说。 “这是卡面来打,”神代刻在旁边纠正他,“不是人。” 上田亚久津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二十吨。 二十吨是什么概念? 一辆小轿车大概一吨多,二十吨就是十几辆小轿车摞在一起。 一辆中型卡车大概五吨,二十吨就是四辆卡车。 更可怕的是,这么大的力量不是散开的,是集中在一个拳头那么大的面积上打出去的。 就好比一根针。 一根很细很细的针,跟一个二十吨重的大石头压在身上,哪个疼? 肯定是针。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么小的一点上,压强太大了。 测试人员面面相覷,不知道说什么好。 神代刻倒是很平静,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继续测其他的。” 他说。 接下来又测了速度、反应时间、抗击打能力。 每一项数据都让测试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速度快得不像人,反应时间短得不像人,抗击打能力一有一项测试是用一个机械臂模擬打击,那个机械臂能打出五吨的力量,结果打在上田亚久津身上,他晃都没晃一下,反而是机械臂自己坏了。 “这、这不可能啊————” 负责测试的人看著一堆数据,脸都白了。 神代刻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著正在喝水休息的上田亚久津,心里在想那20%的未知到底是什么。 普通人的基因变异,能变异出这种程度的力量吗? 不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 上田亚久津喝完水,转过头来,正好对上神代刻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神代刻说,“好好休息,下午还有別的测试。” 上田亚久津点了点头。 下午的测试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来,来,躺这儿。” 老头指著旁边一个像核磁共振仪一样的巨大设备。 “我们看看变身状態下的细胞结构。” 变身。 这个词现在说起来已经不那么陌生了。 上田亚久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內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沉睡的野兽被唤醒,像是深埋的种子破土而出。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不適,而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就好像他一直缺了一部分,现在终於完整了。 黑色。 先是黑色,从皮肤下面渗透出来,像是有生命的墨汁在血管里流淌。 然后是金色纹路,沿著肌肉的走向蔓延,勾勒出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最后是质感,皮肤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甲胃,那甲冑紧贴著身体,像是第二层皮肤,但又带著金属的冷光。 变身完成。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老头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手一抖,记录板掉在地上。 “这、这是————” 老头凑近了,又不敢太近,围著上田亚久津转了好几圈。 “细胞变化而成的装甲?不,不对,这不仅仅是装甲————” 他手忙脚乱地操作仪器,各种探头和传感器贴上来,屏幕上开始跳出一行行数据。 “太奇妙了————” 老头盯著屏幕,喃喃自语。 “细胞结构完全重组,密度增加了至少二十倍,但又保持著灵活性————这是什么机制?怎么能承受如此激烈的变化而不崩解?” 等所有项目都做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测试场的灯光亮起,照得一地雪白。 一个戴眼镜的科研人员拿著一沓列印出来的数据,走到上田亚久津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你的变身,” 他推了推眼镜,斟酌著措辞。 “是一种急剧的细胞变异,可以说是一种————变態。但是这个过程太奇妙了,太不可思议了。细胞的形態在极短时间內发生剧变,同时保持结构的高度稳定,这在我们已知的生物学框架里,是完全解释不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目前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种变化的机制是什么。 上田亚久津听著,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特摄剧。 “空我?” 他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 科研人员一脸茫然,显然不怎么看特摄剧,对这个词毫无概念。 第138章 第138章 “没什么。 “” 上田亚久津摇摇头,没有多解释。 通过这一整天的测试,他已经对自己的情况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那种变身,不是穿上一套外骨骼盔甲,不是什么高科技装备在身。 那些覆盖在身上的甲冑,是他自己的细胞变化而成的,是他血肉的一部分,也是他的护盾。 那些甲冑的强度,相当惊人。 抗压能力测试的时候,用液压机压上去,压力表一直跳到十几吨,他的手臂纹丝不动,连一点变形都没有。 技术人员最后不敢继续加压了,怕把设备弄坏。 普通枪械的子弹打在身上,大概就是被石头砸一下的感觉,疼一下,但连皮都蹭不破。 按照估算,最起码要达到狙击枪那种级別的火力,才能伤到他。 狙击枪。 那是能在一公里外打穿钢板的武器。 他现在相当於一个人形装甲车。 不,比装甲车还夸张。 装甲车有死角,有薄弱点,但他全身都被那种细胞变异的甲冑覆盖,没有任何缝隙可钻。 而且装甲车是死的,他是活的,能以每秒一百二十米的速度移动的。 这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的血肉之躯,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甚至超越了他对生物的全部认知。 但这还不是极限。 测试最后一项的时候,他尝试了骑士踢。 变身状態下,全力一脚踢出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被调动起来了,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骨骼的强度,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能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著脊柱往上冲,然后全部集中在腿上。 轰!! 那一脚踢在特製的测力靶上,爆炸般的巨响,衝击波把十米外的几个轻量级设备都掀翻了。 仪器上显示的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显示器上的数字定格在:10472千瓦时。 一万度电。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老头盯著那个数字,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话:“这是什么概是啊,一万度电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用电量,大概在一千到两千度之间。一万度,够一个家庭用五到十年。 一辆特斯拉电动汽车的电池容量,大概在五十到一百度之间。一万度,够充一百到两百辆车。 更可怕的是,这一万度不是慢慢释放的,而是在一瞬间一在那一脚踢出去的零点几秒內—一全部爆发出来。 那金色的光芒,那恐怖的能量,那完全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力量。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了,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是能量,是纯粹的能量爆发。 技术员看著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数据存进u盘,又备份了一份到云端。 他知道自己见证的是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 上田亚久津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一脚踢出的能量有多夸张。 不过他自己见识过,所以大概知道这一脚威力很强。 神代刻最后得出结论,上田亚久津可能真的变成卡面来打了。 只不过是目前没有见过的卡面来打。 有可能是唯心类型的。 现实世界! 《我宫》第十五集准时开播。 这动画现在的热度已经彻底爆炸了。 从第三集开始口碑发酵,到第六集彻底出圈,到第十集直接封神,现在全网都在討论。 噼哩噼哩的首页推荐上,十个位置有八个是《我宫》相关的—一封面图、剪辑视频、角色混剪、剧情解析,铺天盖地都是。 《我宫》第十五集播出的时候,整个哩哩的伺服器都抖了三抖。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晚上八点整,无数蹲在电脑前、手机前、平板前的观眾同时按下了刷新键。 技术部的监控大屏上,那根代表並发请求的曲线像坐了火箭似的直线窜升,值班的程式设计师小哥手里的泡麵差点洒了—一上一回出现这种级別的流量峰值,还是那部现象级国漫的完结篇。 但今天才周三,不是什么节假日。 只能说,《我宫》的热度已经不讲道理了。 首页推荐位早就被它承包了,从上往下刷,你能看见七八个不同角度的二创视频:阿刻的剪辑、毒岛牙的战斗混剪、间桐凛的腿控特供版,甚至还有鬼畜区的大手子把早川今纱的话做成了循环洗脑神曲。 评论区一片哀嚎,说首页已经变成“我宫形状”了,但点进去一看,所有人都在真香。 “年度爆款”这四个字,现在说出来已经不是预测,而是盖棺定论。 八点零一分,第十五集的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 弹幕池里飘过第一波“第一”的时候,进度条才刚刚开始加载。 有人截图发到微博:“你们的手速是光速吗???”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在看了在看了”,还有人反手甩出一张自己在公司厕所蹲坑偷看的照片,配文:“老板找我有急事,但我有更急的事。” 更急的事,当然是看黄泉神乐。 距离上一集已经过去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黄泉神乐回眸的画面被剪进了无数个混剪视频里,每一帧都被截图做成了壁纸。 超话里天天有人嚎:“没有神乐的第七天,想她想她想她。” 时间跳到八点零五分。 第一批看完正片的观眾开始陆续发弹幕,但奇怪的是,弹幕並不密集。 有经验的老二次元都知道,这说明大家都在认真看,捨不得分神发弹幕。 等第一遍看完,二刷三刷的时候才是弹幕狂欢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屏幕上还是时不时飘过几条:“臥槽这光影————” “这集经费在燃烧吧?” “每一帧都能当壁纸这话我说累了。” 不是观眾词穷,是画面確实顶。 第十五集的开场,是一个长达四十秒的长镜头。 镜头从走廊尽头缓缓推进,两边的日式拉门依次掠过,木质的纹理、纸门上透出的朦朧光影、角落里摆放的插花,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像实拍。 第139章 间桐凛被掳走 第139章 间桐凛被掳走 有弹幕飘过:“这背景是照片p的吧?”立刻有人回覆:“不是p的,是画的,你看那个插花的花瓣,光影有变化。” 镜头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门拉开,早川今纱坐在里面,面前摊著一堆文件,眉头微微皱著。 她的头髮垂落下来,有一缕落在文件上,她自己没注意,但镜头给了个特写那一缕髮丝的弧度,柔顺得像真的能摸到似的。 “臥槽,这髮丝————” “经费在燃烧x2” “这细节,我哭了。” 毒岛牙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但还是被早川今纱察觉了。 她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弹幕已经炸了:“这眼神交流!” “嗑到了嗑到了。” “毒岛牙的腰,我的天。” 毒岛牙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標誌性的学生制服,但腰带系得比平时紧了一点,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她走到早川今纱身边,低头看桌上的文件,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早川今纱的头髮几乎要碰到毒岛牙的袖口。 “这个距离感————” “啊啊啊啊啊!” “截图干嘛,愣著啊!” 但剧情没有给她们太多腻歪的时间。 画面一转,两人已经出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 这一段的作画质量高得离谱。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是日式老建筑,屋檐的曲线、墙上的阴影、远处隱约可见的灯火,每一处都画得极其用心。 有弹幕飘过:“这街道我好像去过。” 立刻有人回覆:“醒醒,这是动画。” 早川今纱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毒岛牙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早川今纱的背影上。 这个角度,早川今纱的侧脸被月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还有间桐凛,远坂樱,霞之丘惠。 弹幕都是在舔,製作精美就是好啊。 画面里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那个黑影出现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街道上还空荡荡的,后一秒,转角处就多了一个人形轮廓。 说是轮廓,是因为那个影子太模糊了,像一团墨水在水里晕开,边缘不断变化,根本看不清五官和衣著。 早川今纱停下脚步。 毒岛牙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一她们在调查的事件,终於要遇到正主了。 黑影动了。 “臥槽!” “这什么鬼东西!” 那团黑影確实嚇人。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嚇人,是更渗人的那种一它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团被揉皱了的夜色,边缘不断地变化,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但始终维持著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月光从它身上穿过去,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弹幕炸了。 但画面里的人没炸。 这一段打斗作画,堪称本集高潮。 毒岛牙的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 她的每一次挥刀都带著破风声,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斩向那团黑影。 但刀锋掠过黑影的时候,没有任何砍中的实感,只是把黑雾劈开一道口子,然后那道口子又迅速合拢。 黑影开始反击。 它涌向毒岛牙,速度快得惊人。 毒岛牙侧身避开。 “这一集太强了” 是的,太强了。 这一集虽然没有阿刻出场,但早川今纱和毒岛牙的戏份已经足够撑起一整集。 两人的默契、互动、眼神交流,每一帧都是美,每一帧都是刀。 只不过情况很快就发生变化,第二团黑影出现,將间桐凛掳走了。 神代刻看到这里,也算是知道了间桐凛是怎么被带走的。 不得不说,这黑影的能力很是棘手,神代刻自己还好说,他的神力足够强大,能够抵抗,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毒岛牙和早川今纱都有可能中招。 能够侵蚀和吸收神力,不只是神力,其他能量和物质都在侵蚀的范围。 神代刻很好奇这伟大黑暗的底细。 【不要啊,间桐凛被人掳走,然后被怪物吃掉什么的!】 【要发刀子了吗?】 弹幕看到间桐凛从黑影的包裹之中消失,黑影也不见了之后,都激动起来。 “臥槽臥槽臥槽” “间桐凛!!!” “真抓走了?” “不是,这什么展开?” “救一下啊神代刻呢?” “快叫你男人啊!” 毒岛讶她们也是慌了,连忙通知神代刻。 然后神代刻只是回復“知道了”。 弹幕又炸了。 “知道了?就这?” “你老婆被抓走了啊大哥” “不是,神代刻你冷静得有点嚇人” “他肯定有后手” 下一刻,画面一转,间桐凛被捆绑起来。 弹幕知道了原来搞事情的是一个叫做伟大黑暗教团”的势力。 间桐凛虽然铁骨錚錚,但是那些黑雾又出现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从空气中凝聚成形,一点一点朝她蔓延。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雾在触碰她的皮肤,冰冷,黏腻,像无数条蛇在她身上爬行。 然后,疼痛开始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是更可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一丝一丝,一缕一缕,缓慢而持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和生命力正在流失,被那些黑雾一点一点地吸收。 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锁链在发光,那些黑雾在发光,她自己的身体也在发光—但那光芒正在变暗,正在被吞噬。 间桐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但镜头给到了她的脸。 紧咬的牙关,绷紧的下頜线,额头上的汗珠,还有眼角—— 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弹幕彻底破防了。 “凛!!!” “不要啊!!!” “她在哭啊我他妈也在哭” “神代刻你快点啊!” “这刀片我不吃!!!” 画面暗了下去。 本集完。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已经没人关心那些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才那一幕揪住了——间桐凛被绑在柱子上,被黑雾侵蚀,在痛苦中流泪的样子,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第140章 內斗是人类的天性 第140章 內斗是人类的天性 “下周快点来啊!” “这断章我杀了编剧!” “神代刻你快去救老婆啊!!!” 看著弹幕和评论区激动的样子,神代刻摇摇头。 已经救出来了啊! 神代刻对於他们將间桐凛视为自己的老婆这种事情很是生气。 只有间桐凛一个吗? 毒岛牙不是吗? 黄泉神乐不是吗? 她们都是我的老婆啊。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伟大黑暗教团”。 电脑屏幕的角落,一个加密文件夹闪烁著微光。 那是来自各方势力的情报匯总,而其中最醒目的標题赫然写著:“伟大黑暗教团”。 这个邪教太危险了。 神代刻点开文件,瞳孔微微收缩。 情报显示,伟大黑暗教团已经袭击了至少七名黄金瞳和五十六名白银瞳。 受害者中有商人、学生、甚至一名退休的官员。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在被袭击后失去了神力,变成了普通人一一或者说,比普通人更虚弱的存在。 袭击手法乾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现场只有淡淡的黑暗气息,如同幽灵拂过后的痕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神代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早川今纱。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会长,那些势力又发消息了。他们要求你公开神力的修炼方法和觉醒方式。” 神代刻沉默了两秒:“还是那些所谓的联合监督委员会”?” “不止。” 早川今纱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这次连阿美莉卡的一些部门也加入了。他们说,与其让伟大黑暗教团逐个击破,不如將方法公开,让更多人有机会觉醒,形成规模化的防御力量。” “规模化防御?”神代刻冷笑一声,“他们是想规模化地获取力量吧。”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隨后是早川今纱低沉的回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说得確实有道理—一至少表面上有道理。伟大黑暗教团的袭击频率正在加快,而我们连他们的据点都没找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下一个被袭击的觉醒者会是谁?我们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恐惧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神代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那双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们想要的是力量,不是安全。” “修炼方法和觉醒方式不是简单的知识,强行公开只会导致混乱,甚至製造出更多的悲剧。” “我知道。”早川今纱嘆了口气,“但你要怎么说服他们?那些势力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们派出的代表明天就会抵达东京。” “让他们来。” “我会亲自和他们谈。” 掛断电话后,神代刻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后他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黄泉神乐。 她穿著八幡神社的巫女服,白色的上衣和红色的袴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艷o 那双白银瞳平静如水,却在看到神代刻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 “神代君。”她微微頷首,“打扰了。” “你怎么来了?” 神代刻有些意外,但还是示意她坐下。 黄泉神乐在沙发上落座,动作轻盈得仿佛一片落叶。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情报文件和电脑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神代刻# “我是来告知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我已经决定加入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 神代刻愣住了。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是瀛国官方设立的机构,专门培养和管控觉醒者的地方。 表面上是学校,实际上更像是某种形式的监督组织。 他们招收黄金瞳和白银瞳,传授控制力量的方法,同时也负责协调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 但更重要的是,神秘高等学校一直將神代刻视为需要“平衡”的对象。 他们害怕他。 害怕他拥有的力量太过强大,害怕他聚拢的觉醒者数量太多,害怕他有一天会成为不受控制的威胁。 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能够与他抗衡的人选,一个既足够强大,又可以被他们掌控的觉醒者。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黄泉神乐。 神代刻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黄泉神乐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们希望我成为你的对手,制衡你的力量。他们认为我会听从他们的安排,成为他们的棋子。” “但你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 “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黄泉神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极少出现在她脸上的笑容,短暂却真实。 “我的確不会。” 她说。 “我加入神秘高等学校,不是因为我想成为他们的棋子,而是因为这样可以更方便地发展我的神使。你也知道,八幡神需要信仰,需要追隨者。而神秘高等学校正好拥有全瀛国最完整的觉醒者资料。” “所以他们引狼入室?” “是他们自以为是。”黄泉神乐的笑容加深了一分,“他们以为可以利用我,却没想过我也可以利用他们。” 神代刻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巫女,她比看上去要精明得多,也更危险。 但幸运的是,她似乎並不想与他为敌。 “那么,关於伟大黑暗教团的事,你怎么看?” 神代刻换了个话题。 黄泉神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很危险。我追踪他们的踪跡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每次都慢一步。他们的行动太有组织性,仿佛背后有一个庞大的体系在支撑。” “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有一点。” 黄泉神乐从袖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神代刻。 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呈现出暗红色,在镜头下依然散发著某种不祥的气息。 地下室的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上摆放著七个蜡烛,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凝固的蜡油。 第141章 间桐凛的心 第141章 间桐凛的心 ”这是他们最近一次袭击的现场。” 黄泉神乐说。 “我们调查过,这里的主人是一家建筑公司的会长。” 神代刻看著照片。 “那还等什么,查一下这个会长是否知情。” 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神代刻可以明確怀疑有人类跟伟大黑暗教团合作,甚至就是它们的保护伞。 这种人比那些疯狂的教徒更可恶—他们清醒著作恶,权衡利弊后选择站在怪物那一边。这种人必须死。 “告诉他们,关於公开修炼方法的事,我原则上不反对。” “但是,时间要等。等我们找到伟大黑暗教团,等鬼王復甦的事件解决之后” 早川今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个回復看似让步,实际上却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一什么时候公开,公开多少,以什么方式公开,都是神代刻说了算。 而那些势力,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还需要神代刻的力量来对抗伟大黑暗教团和即將到来的鬼王復甦,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逼迫太甚。 “我这就去办。” 早川今纱站起身。 “等等。” 神代刻叫住她。 “顺便告诉他们,如果有谁掌握了伟大黑暗教团的情报,希望第一时间分享。这时候,大家最好还是同一条船上的。” 神代刻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 话是那么说,不过他也不觉得真的有人能够坦诚。 那些势力的头目他见过几个,一个个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只要事情还没烧到自己头上,就永远抱著侥倖心理,想著也许能从中捞到点什么好处。 但他们不明白,这场火迟早会烧到每个人。 伟大黑暗教团不是那种可以谈判的对象,那些怪物不会区分谁是敌人谁是潜在的盟友,在他们眼里,人类只有两种—可以用的,和必须杀的。 没有关係,神代刻想。 只要被自己查出来,不管是谁都要死。 他把照片放下,揉了揉眉心。 间桐凛的事一直悬在他心里。 间桐凛失去了黄金瞳,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 神代刻知道之后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攻略间桐凛的机会,虽然对方占比不多,然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世界权限? 但他也不全是出於这个目的。 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眼神锐利的女孩,现在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蔫蔫地缩在角落里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忍。 “间桐,你怎么样————” 他找到她的房间,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著几本翻开的书,窗台上一杯水还在冒著微弱的热气。 神代刻皱了皱眉。 “不会做傻事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廊尽头传来隱约的声响一是挥刀破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得像是机械。 他循著声音找过去,在训练室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间桐凛站在那里,握著刀,对著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最基本的劈砍动作。 她的动作依然標准,力道依然充足,但神代刻能看出不同一一以前她挥刀时眼睛里有一种专注的光,像是猎食者盯住猎物;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两口乾涸的井。 “会长。” 间桐凛转过身,看向神代刻。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想起神代刻救她的场景。 那天的记忆支离破碎,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一黑暗,尖叫声,刺鼻的血腥味,然后是光,还有神代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却异常专注,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伸出手,把她从那个深渊里拉了出来。 就是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让她想起另一个人,另一双手,另一种专注。 曾经她以为佐藤诚的跳高很有魅力。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凛一直不太愿意仔细去分析,但此刻,在失去黄金瞳之后的茫然里,那些记忆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候的佐藤诚,出现在操场上。 他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走到跳高垫前,把横杆调到那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然后他开始助跑,起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落在垫子上。 一次又一次。 凛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远远地看著。 她那时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吸引。 跳高有什么好看的? 尤其是看一个人不停地失败。 那个高度根本就不是人类能跳过去的—一哪怕他有一丝成功的机会,凛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那个人就是在不断地挑战那个根本不可能的高度,然后理所当然地失败,再爬起来,再来一次。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了好久。 后来她在某本书里读到“黑天鹅”的概念。 在发现澳洲之前,大家遇到的天鹅都是白色的,於是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天鹅就应该是白色的,“黑天鹅”被用来指代不存在的东西。 但当人们发现澳洲那块大陆上真的有黑色的天鹅时,所有人都傻了。 “黑天鹅”从此被用来指代未曾预料到的、超出认知的意外事件。 凛想,佐藤诚就是她世界里的那只黑天鹅。 那时候的凛正处於一种微妙的迷茫期。 说是迷茫期也许不太准確,她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她是个积极的现实主义者,判断出能做得到的事情就全力以赴去做,判断出做不成的事情就断然放弃,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 这是她的生存哲学,也是她引以为傲的理性。 然后她遇见了那只黑天鹅。 一个每天跳著根本不可能越过的高度的人,一个明知道会失败却依然一次次助跑、起跳、摔落的人。 那种人跟她完全相反,按照本能,她应该討厌他、否定他、排斥他才对。 异类总是让人不安的。 但她没有。 她不但没有觉得那个人碍眼,反而觉得世界上有这种人存在真好。 第142章 黑天鹅 第142章 黑天鹅 她偶尔会想,不计成败一心追寻自己想追寻的东西,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凛现在站在训练室里,握著刀,突然明白了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想。 因为她做不到。 她太理性了,太清醒了,太清楚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种清醒保护了她,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少受了很多伤害,但也让她永远无法像佐藤诚那样,纯粹地、不计后果地去追寻什么。 黄金瞳的失去,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清醒。 那些力量从来就不属於她,只是意外来的,现在被收回去了而已。 按照她的哲学,既然做不成了,就应该断然放弃,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 但她没有。 她站在这里,一遍遍地挥刀,一遍遍地射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许她也在寻找自己的黑天鹅。 神代刻站在训练室门口,看著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夕阳最后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都染成了暗红色。 间桐凛又挥出一刀,动作依然標准,依然有力。 但这一次,刀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收刀,转身,看向神代刻。 “会长,”她说,“我没事。” 神代刻看著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失去黄金瞳之后的空洞,而是另一种东西—一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正在那双眼睛里慢慢成形。 “我只是想要依靠自己,重新获得神力!”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原本没打算说这个,原本只是想打个招呼,然后继续训练。但话到嘴边,就自己跑出来了。 重新获得神力。 用“自己”的方式。 不是等待下一个黑天鹅,不是期待奇蹟再次降临,而是从零开始,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挣回来。 这不像她。 这太不像她了。 这不理性,不聪明,成功率趋近於零。 按照她的哲学,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做的事情。 但她说了。 而且说出来之后,没有后悔。 神代刻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没有“我相信你”或者“加油”。 只是一个简单的认可,像在確认一件已经存在的事实。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渐渐消失在黄昏的深处。 从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间桐凛站在那里,听著脚步声消失,然后转过身,继续挥刀。 一刀。 收刀。 呼吸。 再一刀。 训练室里只剩下挥刀破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 但这一次,动作里多了一些什么一不是黄金瞳给予的力量,而是更本源的东西。 是从身体深处、从骨骼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慢慢生长出来的东西o 那种东西叫什么,她还不確定。 但她知道,它正在成形。 与此同时,东京都的另一边,一栋灰色的政府大楼里,灯光亮得刺眼。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面单向镜。 被审问的人坐在桌子一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手腕上戴著价值不菲的表。 他是东京都內某知名建筑公司的会长,名下资產过亿,与当地区议员私交甚密。 但此刻他坐在这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审讯桌的另一边坐著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胸口的徽章上刻著“神秘厅”三个字。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建筑公司会长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灰色制服的人翻著手里的文件,没有抬头。 “地下室都被改造成仪式祭坛了,你这个主人不知道?” “我常年不在瀛国,一直在外面旅游。” 会长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公司的事都是下面的人在管,那个地下室————可能是什么时候被他们擅自使用的。” “擅自使用?” 灰色制服的人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个祭坛是干什么用的吗?” 会长摇头。 “是用来献祭某种东西的。” 灰色制服的人说。 “根据我们初步勘查,那个祭坛已经运转了至少三个月。” 会长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那些事都是下面的人做的,我————我不管具体业务。” 灰色制服的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单向镜前,背对著会长说:“你可能不知道,神秘厅的权限是什么。 会长没说话。 “公安和警视厅都有办案权限,但他们办案要讲证据,讲程序,讲人权。” 灰色制服的人说。 “神秘厅不一样。我们只需要判断一件事—一这件事有没有威胁到神秘秩序”。如果威胁到了,我们就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他转过身,看著会长。 “你明白一切必要措施”是什么意思吗?” 会长的脸白了。 审讯室外面,单向镜的另一侧,站著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看著里面的场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神秘厅,这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机构,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个不起眼的政府部门。 但在知道內情的人眼里,它是真正的“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不是什么比喻。 是字面意思。 只要涉及“神秘事件”,神秘厅就有无限管辖权。 可以强行搜查,可以无限期羈押,可以在“必要情况下”使用任何手段。 没有任何法院可以签发针对他们的禁令,没有任何律师可以为他们经手的案件辩护。 因为神秘是不能公开的。 神秘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机密。 为了保护这个机密,一切都可以牺牲。 区区一个建筑公司的会长而已。 第143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143章 放长线钓大鱼 虽然审问不出什么东西,不过这个会长也不可能被放出去。 之前抓到的那个很囂张的头目已经交代了很多东西,接头地点、人员名单、 资金流向,事无巨细。 刻带著人按图索驥,一口气端掉了三个窝点,抓回来七八个人。 可惜都是小鱼小虾。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被供出来的“赞助人”—一本地企业家、区议会议员、还有两个跟东京都议员有关係的金融捐客。 他们才是这条链子上真正有价值的一环。 这些人背后的关係网让他们没办法被轻易处理。 “神代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工作热情,但这件事涉及我国公民的基本权利。” “那些被逮捕的人还没有经过正式审判,只是单方面的指控,这样的羈押程序是否合规,恐怕还需要商榷。”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使是涉嫌违法,也应该由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私人机构,或者说个人,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处刑权。” “瀛国是法治国家,任何事情都要依法办理。你们两位虽然是——嗯—一有些特殊能力的人,但在法律面前,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们没有执法权,也没有处刑权,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比较妥当。” 说话最客气的是那个议员秘书,五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低著头,像是在道歉。 “神代先生,您是明白人。我们不是要干涉案件调查,只是希望一切都能按照法律程序来。这些嫌疑人,请放心交给我们处理,瀛国的司法机关一定会给出公正的审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交给我们处理。 意思是,交给那些可以“处理”的人。 交给那些利益盘根错节、互相包庇的关係网。 交给一个“依法办事”的黑箱,里面装著的不是正义,而是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交易。 这些人的逻辑其实很简单:今天他们不保这些人,明天轮到自己出事的时候,就没有人会保他们。 这是规矩,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默契。 哪怕面对的是神代刻和黄泉神乐这样的超自然力量者,这个规矩也不能破因为一旦破了,整个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 所以他们来了。 彬彬有礼,寸步不让。 黄泉神乐想要拒绝,神代刻却答应了。 黄泉神乐顿时满脸不解和质问。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那些人根本不可能“依法处理”! 为什么不把证据拍在桌上,让他们看看那些“赞助人”的钱流向了哪里,又换回了什么? 因为没用。 证据有用,但证据也有用不到的地方。 那些钱流向了邪教组织,流向了非法集会,但这些都可以被解释成“投资失误”、“被矇骗”、“不知情”。 而那些大人物的秘书们要的不是真相,是程序。 只要走完程序,一切都可以被稀释、被消解、被变成一堆谁也看不懂的法律文书。 一个穿著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带著一种见惯风浪的疲惫。 刻认出他—一是东京那边派来的,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內阁官房下面的某个协调部门的负责人。 “神代先生,黄泉小姐。” 那个男人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点头。 “深夜打扰,辛苦了。” 刻没说话,等著下文。 “关於今天的事,上面有些顾虑。” 男人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那些人,我是说那些赞助人,背后的关係比较复杂。不是说要包庇,而是处理的方式需要————稳妥。” “稳妥。” 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稳妥。” 男人看著他。 “神代先生应该明白,有些事不能急。一步一步来,才能走得更远。” “嗯,我明白。” 他答应得很乾脆,乾脆到让旁边的黄泉神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等那个男人走后,黄泉神乐满脸都是不解和质问:“你这是在妥协?那些人摆明了就是要包庇,要把这件事按下去!你就这么答应了?” 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不是在妥协,是在给机会。”他说,“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什么意思?”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刻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既然我们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就乾脆把他们放了。放了之后呢?盯著他们。” 黄泉神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明面上放人,暗地里盯梢。 那些人被放出去之后,会去找谁,会联繫谁,会有什么动作,这些都可以成为新的线索。 但刻的打算远不止於此。 神代刻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决定让一部分人死於非命,横死,嚇唬他们去找自己的庇护。 反正死的都是小八嘎,神代刻毫无心理负担。 被放出来的人都赶紧离开,即使他们说要接受法律的审判,不过自然不需要拘留。 法律对不同人是不一样的。 区议员山本浪回到自己家里。 山本浪坐电梯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简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不过现在好了,噩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换下拖鞋,准备去酒柜里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压压惊。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坐著的人。 一个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就坐在他平时最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姿態放鬆,像是在等一个约好的朋友。 “你————你是谁?!” 山本浪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神代刻抬起头,看著他。 “无常。”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山本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脖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呼吸困难。 然后他看见了。 第144章 开始行动 第144章 开始行动 在客厅的灯光下,在那个黑衣人的身后,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轮廓一那是什么东西? 像是人,又像是野兽,扭曲的肢体,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里是无尽的黑暗。 它正在看著他。 拘灵遣將。 山本浪想喊,想求饶,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他只是给了点钱,说他跟那些事没关係。 但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那个狰狞的灵体已经扑了上来。 撕碎。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被撕碎了。 血肉横飞,骨断筋折,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等山本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一团浑浑噩噩的灵体,漂浮在自己尸体的上方,被神代刻牢牢攥在手里。 “伟大黑暗教团的事,你知道多少?” 山本浪的灵体颤抖著,浑浑噩噩地开口:“我————我说————” 他说的確实是实话。 在这个状態下,他也没办法说谎。 从他第一次接触那个组织的人开始,到中间经手了多少笔钱,那些钱又流向了哪里,最后通过谁的关係跟东京那边的政治人物搭上了线一事无巨细,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神代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鬆开了手。 周围的那些灵体立刻扑了上去,爭抢著撕咬山本浪的灵魂。 惨叫声很短,很快就消失了。 刻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还有七个。 他必须速战速决。 这些人的死,天亮之前可能还不会引起注意。 但等到明天,等到那些秘书和律师发现联繫不上人的时候,消息就会传开。 伟大黑暗教团那边,一定也会收到风声。 所以必须在今晚,把他们全部解决。 然后神代刻一个晚上就把所有人杀光,並且拷问了他们的灵魂。 目黑区的总管大岛五郎也没有放过,哪怕他已经交代了,可是神代刻不放心,顺手把他也给补了。 这一补就有惊喜。 神代刻伸出手。 他的神力探入大岛五郎的灵体,像探入一团浑浊的水。 然后他触到了那个东西——一个小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异物”。 它附著在大岛五郎的灵魂深处,像一只隱形的寄生虫。 它在动。 在发送著什么。 神代刻凝神细察,很快明白了那是什么。 这是一个监控装置。 或者说,是一个用魔力构成的信號接收器和发射器。 它藏在大岛五郎的灵魂里,记录著他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经歷的一切,然后通过某种特殊频率定时发送出去。 发送给谁? 伟大黑暗教团。 神代刻沉默了几秒。 他对神力的开发確实不如这些人对魔力的开发。 他们把自己的能力用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魔力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不是战斗,不是杀人,不是那些明面上的、看得见的力量。 而是这种隱蔽的、悄无声息的、渗透进现代科技无法触及之处的—监控。 没有人能检测到这种东西。 它不是电磁波,不是信號,不是任何现代仪器能够捕捉的东西。 它是纯粹的魔力波动,藏在人的灵魂深处,每天定时向外发送信息。 装置暴露了更多东西。 伟大黑暗教团比他想得更谨慎,更周密,更————有想像力。 他们不仅监控著外人,也监控著自己人。 每一个重要成员,每一个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都被种下了这种东西。 是万无一失的保险。 神代刻端详著那颗魔力种子,看了不到三秒,就已经完全理解了它的运作原理。 不仅如此,他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十几个改进方案—一用神力代替魔力,信號强度能提升至少三十倍:调整波动频率,可以实现点对点即时通讯:优化晶体结构,甚至可以做到双向通话。 他当即开始尝试。 神力的强度足以穿透大部分材料。 混凝土、钢铁、铅板、水一任何能够阻挡电磁波的东西,都挡不住神力。 而且和魔力一样,它不会被任何现代仪器检测到。 神代刻当即找到了毒岛讶和早川今纱进行尝试。 两人获得了神代刻的神力结晶”之后没有迟疑就让它进入了自己的体內。 接著就建立了即时通讯。 “能听到我说话吗?” 毒岛牙开口说道。 “可以,它会记录你们的神力频率波段,以后拨打电话可以直接选择熟悉的神力频率波段,目前神力频率波段还很少,等神力觉醒者多起来,就会变多。” 神代刻设定了自己为0號神力频率波段,毒岛牙就是1號,早川今纱就是2號。 神力通讯的范围是数千米,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大了。 而隨著他们的神力增强,范围也会越来越大,最后可能就是人形信號基站甚至是卫星。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情报,准备一下,直接突袭。” 神代刻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大岛五郎已死,伟大黑暗教团很有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黄泉神乐那边也带著神使过来帮忙,目前她的神使发展速度比神代刻这边的神力者要快多了。 “伟大黑暗教团打算让伟大黑暗的一部分力量降临,让我们疲於应付,被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进行他们真正的仪式。” 神代刻说道。 “抓到了?” 黄泉神乐知道放长线钓大鱼,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出发。” 神代刻亲自带队,黄泉神乐见状也没有继续问。 为了避免被发现,神代刻是叫自己家的车子。 十多辆车分开抵达目的地。 车上还有信號屏蔽器,防止有內鬼。 儘管都是神使和黄金瞳,但是很难说没有人背叛的可能性。 所以,小心无大错。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顺利抵达了目的地,完成了合流。 “这里就是伟大黑暗教团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降临之地。” 神代刻下了车,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一个教堂,也只有这种地方才会不引人注意了,因为瀛国的邪教太多了。 “小心一点。” 神代刻说道。 第145章 大混战 第145章 大混战 神代刻他们开始潜入。 夜色浓稠如墨,教堂的尖顶刺入夜空,像是一根黑色的巨指,嘲弄著苍穹。 远处的钟楼沉默著,没有钟声,只有偶尔从某个彩色玻璃窗后透出的、诡异的昏黄光芒,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缓缓眨动的眼睛。 黄泉神乐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握著八幡神弓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腻的,让她不得不在衣摆上擦了擦。 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些阴影里会不会藏著什么? 那些看似平静的灌木丛后面,会不会突然衝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神代刻却一马当胆地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期待的笑容一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著光,那种光是黄泉神乐在某些猎食者眼中见过的,当它们嗅到猎物气息时的光。 他根本不带怕的。 神代刻只怕一件事:人跑了。 或者人太少,不够杀。 教堂外围果然有人驻守。 不是普通的人类守卫—那些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紫光,是魔力侵蚀的痕跡。 他们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各个入口,有的一动不动像雕塑,有的则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潜入是最好的选择。 这方面,霞之丘惠的天赋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不,比猫还轻。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身上,却像是主动绕开了她她的身影和黑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有种“那里什么都没有”的错觉。 这就是她无师自通的“神力·隱”。 通过觉醒的神力,霞之丘惠让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呼吸消失,脚步声消失,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和环境一致的程度。 她走过去了,带起的风都不会比一片落叶飘过更大。 神代刻看著她消失在教堂侧门阴影里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这真的是末代哈桑啊! 那种悄无声息,那种与黑暗浑然一体的姿態,简直就是“无形者”这个词的具现化。 上田亚久津也来了。 对付邪恶,卡面来打义不容辞!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句台词,虽然知道没人听见,但仪式感很重要。 此刻正是—正义执行!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宗教画,但那些画上的圣人们面孔扭曲,眼神诡异,仿佛在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烛台上的火焰不是正常的橘黄色,而是泛著淡淡的紫,跳动的时候没有规律,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霞之丘惠已经解决了內部的看守。 她的手法乾净利落一从背后接近,手掌按在对方的颈侧,神力瞬间侵入,让对方陷入深度昏迷。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甚至连倒下的姿势都被她稳稳控制,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一个易碎的瓷器。 神代刻他们跟在后面,踩著霞之丘惠走过的路,踩著她留下的安全標记。 黄泉神乐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还是不敢放鬆警惕。 她的自光不断扫视四周,神弓隨时准备拉开。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第三个走廊,接近教堂主厅的时候,周围突然嘈杂起来。 警报声? 不,不是普通的警报。 那是某种高频的嗡鸣,直接刺入脑海,让人太阳穴发胀。 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烛台火焰猛然窜高,紫色光芒大盛,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暴露了?” 黄泉神乐难以置信地看向霞之丘惠。 在她的认知里,霞之丘惠的潜入简直天下无双,那种气息的收敛,那种行动的无声,怎么可能被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但神代刻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现代科技加上魔力,预警能力已经非常强了。” 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接受现实的冷静。 “热成像、魔力波动探测、甚至可能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结界触发机制。不可能完全瞒得过。”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走廊两端都出现了人影,那些穿著黑袍的教眾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 “现在,” 神代刻手一招,一柄光剑出现在他手中。 “让我们解决他们!” 那是一柄极其独特的光剑。 剑刃呈扁平的黑色,带著微微的弧度,像是一道凝固的黑色闪电。 剑头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一切。 剑身偶尔泛著白光,不是持续的,而是像呼吸一样,一闪一灭。 当它挥动时,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嗡嗡作响,区別於普通光剑那种高频的嗡鸣。 这是曼达洛人政权的象徵之光剑! 如果有观眾看著,大概会觉得製作组又在致敬星球大战了。 但神代刻完全不在乎。 他具现出这把剑只有一个原因:帅。 帅就够了。 “杀了他们!” 伟大黑暗教团的人发现了入侵者,从走廊两端蜂拥而至。 魔力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那些人的面孔在光芒中扭曲,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黄泉神乐深吸一口气,拉开八幡神弓。 凝聚成箭矢,金色的光芒在箭尖跳动。 她的紧张还在,但手很稳—这是无数次战斗锻炼出的本能,身体比大脑更早进入战斗状態。 霞之丘惠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她的速度加上神力隱的效果,让人眼根本无法捕捉。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一个教眾身后,手中短剑刺入对方后颈。 上田亚久津挡在最前面,卡面来打的装甲在魔力光芒中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的拳头握紧,摆出战斗姿势对付邪恶,卡面来打从来不会退缩。 魔力vs神力vs神器的大混战爆发。 “魔力衝击!” 几个教眾同时施法,紫色的魔力从他们手中涌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衝击波。 第146章 神父 第146章 神父 空气被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 衝击波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眾人碾压过来。 黄泉神乐被击退了三四步,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 她感觉內臟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上田亚久津的装甲替他承受了大部分衝击,但他的身形还是晃了晃。 衝击波过后,紧接著是更猛烈的攻击。 “魔力风暴!” 更强大的教眾出手了。 他们是教团的中坚力量,魔力储备远超普通教眾。 紫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旋转,形成真正的风暴。 走廊里的空气被搅动,碎石、烛台、墙上的画框全都被捲起来,成为风暴的一部分,朝神代刻他们袭来。 魔力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俯视著所有人。 “神力闪电!” 神代刻抬手,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璀璨得刺眼,像是太阳的碎片。 金色闪电从他手中射出,撕开空气,劈开魔力风暴,直接贯穿了那个施法的教眾。 “啊” 惨叫声被闪电的轰鸣淹没。 那个教眾的身体被金色光芒包裹,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倒下去。 魔力风暴失去了源头,瞬间消散,被捲起的杂物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黄泉神乐稳住身形,拉开八幡神弓。 八幡神弓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像是活过来一样。 破魔箭离弦! 金色的箭矢划破空气,拖出一条光尾。 它的速度太快,快到那些教眾根本来不及反应。 箭矢精准地击中一个正要施法的教眾,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 那人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干得好!” 上田亚久津大喊一声,冲向另一边的教眾。 他的拳头每一拳都能把一个教眾打飞出去。 有人试图用魔力屏障抵挡,但卡面来打的拳头直接击碎了屏障,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脸上。 霞之丘惠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意识一她很少下杀手,只是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 但她的效率反而最高,那些被她击倒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神代刻则站在最前方,暗剑在他手中舞动。 黑色剑刃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暗色的光弧。 那光弧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魔力护盾、武器、身体,一切都被切开。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乾脆利落的切割。 战斗在向一边倒。 然后,伟大黑暗教团的神父终於出现了。 那人从走廊深处走来。 穿著黑色的神父袍,胸前掛著奇怪的圣徽。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让人看过就会忘记。 但当他开口念诵咒文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那咒文不是人类的语言。 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都像是腐烂的肉在蠕动。 空气里开始瀰漫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海水的腥味混合著腐肉的甜腻。 神父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手臂拉长,变软,表面浮现出鳞片。 那鳞片不是鱼的那种,更像是蛇或者某种更古老的爬行动物。 手臂的末端,手指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触手。 章鱼一样的触手,上面长满了吸盘。 他的皮肤也开始变化。 顏色在流动。 从苍白变成青灰,变成暗紫,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在不断变幻的顏色。 那些顏色像是活著的东西,在他的皮肤下游走,蠕动。 最后是脸。 下巴向前突出,嘴唇裂开,露出满嘴獠牙。 那些牙齿一层层地排列著,像是鯊鱼的口器。 眼睛变得浑浊,瞳孔变成竖线,然后又分裂成两个,三个。 恶意变形术。 那是神术。 但不是普通的神术。 是来自深渊的力量,是能扭曲生命本质的力量。 场中的人,无论是教团的人还是神代刻这边,都中了招。 “啊“ 上田亚久津的惨叫最先响起。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右手在变形。 不是普通的变形,是从他內心深处生长出来的东西。 他憎恶的,他恐惧的,他扭曲的,全都从那只手里长了出来。 背叛了他的妻子。 那张脸从他手背上浮现出来,扭曲著,嘲笑著。 背叛了他的上司。 那张脸从手腕上长出来,冷漠地看著他。 还有蛇。 他从小就害怕的蛇。 无数条蛇从他手指的缝隙里钻出来,缠绕著他的手臂,吐著信子。 他想甩掉那些东西。 但那些东西就是他的一部分。 是他內心的投影,是他自己的恐惧和憎恶具现化的產物。 他甩不掉。 场面彻底混乱了。 教团那边更惨。 那些人的变形更彻底,更扭曲。 有人手臂变成了触手,却无法控制那些触手,反而被自己的触手勒住了脖子。 有人脸上长出了鱼鳃,却在陆地上无法呼吸,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喉咙。 有人背上裂开,长出鰭状的突起,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抽搐著。 黄泉神乐咬著牙,努力保持清醒。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涌动。 那是变形术的力量,试图挖掘她內心深处的恐惧,试图把那些东西具现化出来。 她感觉到黑暗在蔓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钻出来但神代刻动了。 他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那个神父。 恶意变形术的力量落在他身上,却像水滴落进岩浆一样,只是激起一阵嘶嘶的白烟,然后消失不见。 神净討魔在他体內运转,一切负面和正面的力量都被吸收,被分解,成为强化他肉体的养分。 诅咒对他无效。 神父的眼神变了。 他看著神代刻,嘴里念诵著更急促的咒文。 周围的光芒开始扭曲,空气开始震颤。 那是更强大的神术,是能直接扭曲空间的力量。 但神代刻没有给他机会。 暗剑挥出。 黑色的光弧斩开空气,斩开扭曲的光芒,斩开正在成形的空间裂缝。 第147章 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 第147章 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 那一道光弧无声无息地划过。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剑气呼啸,甚至没有光芒绽放的剎那绚烂。 它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出现了,又平平淡淡地消失,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仿佛它是从世界的缝隙里漏出来的一丝天光。 神父的动作停了。 他的嘴唇还保持著念诵最后一个音节的形状,双手还维持著施术时的手势。 整个地下教堂里,那些扭曲的、正在变形的躯体还在蠕动,那些嘶喊和惨叫还在迴荡,但他不动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教袍从中间裂开,裂口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 下面露出的不是人类的皮肤,是鳞片—青黑色的、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都在微弱地起伏,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此刻,那些鳞片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很深。 深到能看见里面。 但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雾气。 黑色的雾气,浓稠得像墨汁滴进了清水,从那道伤口里缓缓涌出。 雾气里带著一股腥甜的气息,像是陈年的血,又像是腐朽的木头。 “你” 神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咯咯作响。 他想说什么,也许是诅咒,也许是质问,也许是最后一段祷词。 但神代刻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剑已经挥出。 这一次,光弧斩过了神父的脖子。 那颗变形的头颅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它还在翻滚,还在转动。 那张已经扭曲得不像人类的脸,嘴巴还在开合,嘴唇还在翕动,还在试图念诵那未完的咒文。 但没有肺了,没有气管了,没有声带了。 那些咒文,那些本该召唤来邪恶力量的话语,只是无声的口型,只是空气里转瞬即逝的波纹。 头颅继续翻滚。 它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一那具无头的躯体还站立著,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著黑色的雾气,像一座微型的火山。 它看见周围那些扭曲的、变形的信徒,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態,在祭坛周围疯狂地奔跑、撕咬、嘶吼。 它看见那个持剑的少年,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它落在地上。 滚了几圈。 尸体倒下去。 沉重地、沉闷地倒下去,像一袋被丟弃的垃圾。 但诅咒没有解除。 恶意变形术还在。 那些被诅咒的信徒们,已经彻底变成了他们最恐惧的事物。 有人变成了燃烧的骷髏,有人变成了无数触手的聚合体。 他们在祭坛周围,在教堂的走廊里,在倒塌的长椅间,疯狂地攻击著一切会动的东西。 神代刻挥剑。 他的动作简洁得像是在做一件毫不费力的事,像是一个农夫在收割庄稼,像是一个工匠在完成每天重复的工序。 暗剑划过空气,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结果一只扑向他的怪物在半空中分成两半,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灰烬。 他看见了毒岛牙。 她站在那里。 但已经不像她了。 她的身体在生长。 从肩膀、从手臂、从肋骨、从任何可能的地方,生长出刀剑。 不是比喻,是真的刀剑—金属的、冰冷的、锋利的刀剑。 它们刺破皮肤,刺穿肌肉,从血肉骨骼里硬生生地钻出来。 有的像太刀,细长而弯曲;有的像肋差,短小而锋利;有的像刀,长柄上带著巨大的刃。 它们密密麻麻地生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人形的兵器架,像一个活著的刀山。 她的脸还在。 那张曾经总是带著自信微笑的脸,此刻扭曲著,痛苦著,眼睛里满是绝望。 她的嘴唇在动。 神代刻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周围的嘶吼声太大了。 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杀了我吧。” 毒岛牙看著他。 她想动,但每动一下,那些从身体里长出的刀剑就会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那些刀剑是她的一部分,是她血肉的延伸,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难以想像的剧痛。 但她还是动了。 她朝著他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又一步。 刀剑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血从每一个生长的根部渗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那些新生的刀刃。 她看著他。 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请求。 不是求饶,是请求。 请求他动手,请求他结束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样子,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她最恐惧的事物,居然是刀剑那些她从小热爱、从小练习、以为是自己生命一部分的东西。 她练过成千上万次挥剑,握过成千上万把刀,那些刀剑曾经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意志的体现。 但现在,它们从她身体里长出来。 它们背叛了她。 它们把她变成了怪物。 她再次迈步。 这一次,她朝著他的剑冲了过去。 不是走,是冲。 用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那柄暗剑撞去。 那些从身体里长出的刀剑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呼啸声,像千百把刀同时出鞘。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她只想死。 死在剑下,死在他的手里,死在乾净利落的斩击中。 总比这样活著好,总比变成怪物好,总比永远被困在这些该死的刀剑里好。 “还不到死的时候!” 黄泉神乐站了出来。 她拉开了八幡神的神弓,射出了蕴含净化灵力的神箭。 毒岛牙看著直射而来的蓝色光箭,没有躲避,任由它击中了自己。 然后,身上扭曲的刀剑,血肉利刃开始復原。 “啊!” 毒岛牙痛呼出声,这就相当於是把变形的骨骼矫正。 但是她很快就忍住了。 慢了一步的神代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黄泉神乐点点头。 他本来都准备给神净討魔添加一个能够吸收他人能量的设定了。 到时候可以帮毒岛牙解决这个诅咒。 毒岛牙恢復如初,其他人看到了,都围了过来。 但是显然不是人人都有毒岛牙的意志,能够保持清醒。 第148章 巴罗尔之眼,秒杀一切 第148章 巴罗尔之眼,秒杀一切 恶意变形术可不只是改变血肉形態而已,它还能让人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这些人就是如此。 “怎么办?” 黄泉神乐就算能够净化诅咒,也来不及处理这么多人。 神代刻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其他人带回去处理。” 处理。这个词用得真好。 黄泉神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冲向最近的人群。 毒岛牙先动了。 她的剑在出鞘的瞬间就调整成了刀背向外的角度,剑身横拍在一个正在变异的男人后颈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让他昏过去,又不至於打断颈椎。 她在他倒下前扶住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迎向下一个。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得几乎温柔。 她自己经歷过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恶意变形术,失控,疯狂,然后被拉回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人现在正在经歷怎样的地狱,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阻止他们,他们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所以她出手快,准,稳。 剑背拍击,关节锁定,穴位按压,一气呵成。 每一个动作都在救人,也在防止被救的人变成杀人的人。 霞之丘惠跟在她侧后方,动作就没那么流畅了。 她还是学生,虽然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教过格斗,教过制伏技术,教过怎么在不杀死对方的前提下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但教室里的练习和真实战场是两回事。 但她没有停。 她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彻底变形的傢伙脸还是人的脸,身体却膨胀成了两倍大,皮肤上长满了噁心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傢伙朝她扑过来,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 霞之丘惠侧身躲开,顺势用脚扫他的支撑腿,他失去平衡栽倒,她立刻压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脊椎,用刀刺穿了他的关节。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教科书级別的动作。 但她在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 她怕这些东西,怕这个场面,怕自己万一失手会怎么样。 可她还是上了,一个接一个,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果断。 早川今纱在另一边,她经过一个已经彻底变异的怪物时停了一下,那东西已经不能叫人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上面长著七八只眼睛,都在滴溜溜地转。 早川今纱皱了皱眉,一脚踹在它最脆弱的连接处,那团血肉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三个人在人群里穿梭,像三个穿著校服的护士在疯狂蔓延的瘟疫中穿行,能救一个是一个。 神代刻没有往那些人堆里去。 他走的是一条直线,笔直地插向邪教徒的阵地。 他手里的剑在砍。 砍那些变异出来的骨刺、甲壳、触手,像砍豆腐。 但邪教徒太多了,变异的怪物太多了。 有些怪物从地面钻出来,有些从墙壁里挤出来,有些乾脆就是几团扭曲的血肉在地上爬,一边爬一边还在往一起聚合,想要拼成更大的东西。 暗剑再锋利,也有砍不过来的时候。 一个怪物从侧面扑过来,神代刻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掉它半个脑袋,但更多的怪物涌上来,像是无穷无尽。 神代刻停下脚步。 看著源源不断涌来的怪物,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左眼变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真的变了。 那只眼睛—原本应该是左眼的位置——睁开了一只不属於人类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巨大无比的东西,在深渊的最深处缓慢地翻身。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只是微微一动,就让人灵魂战慄,让人想跪下,让人想尖叫,让人想把自己缩成最小最小的一团,永远不再被看见。 那只眼睛看向了邪教徒的方向。 只是一眼。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能感知到的变化。 但那些邪教徒的动作停住了。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空了。 然后他们开始倒。 一个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 倒下去的时候身体还是完整的,脸上还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但他们已经死了,死得乾乾净净,死得彻彻底底。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任何临终的反应。 就像有人按下了他们生命开关上的“关闭”键,然后他们就没了。 那些怪物也停了。 全都死了。 巴罗尔之眼。 传说中的魔眼,凯尔特神话里弗摩尔族之王的眼睛,据说睁开的时候能让看见它的人瞬间死亡。 巴罗尔之眼这个能力,强是真的强。 瞪谁谁死,不讲道理,不讲防御,不讲规则。 只要被他盯上,就只有一个下场。 但这东西太超模了。 每一次使用,都会引起这个世界的注意。 都会受到“世界”的针对。 不是诅咒,不是惩罚,是更深层的东西,是世界本身的排斥。 就像是游戏里开了外掛,系统会自动检测一样。 他需要用无数的人气值去固定它的效果,就像用无数根铁链拴住一头隨时可能挣脱的野兽。 战场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毒岛牙愣住了。 霞之丘惠愣住了。 早川今纱也愣住了。 她们看向神代刻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黄泉神乐没有愣住。 她只是看著神代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瞭然,还是別的什么,没人知道。 “还愣著干嘛,继续啊。” 神代刻对她们说道。 眾人反应过来。 黄泉神乐连忙使用净化箭矢,不过她只是让五个人恢復正常就累坏了。 剩下的人只能够打包带回去慢慢净化了。 神代刻却是已经用拘灵遣將將被他杀死的神父的灵魂给拘了。 “神父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吧? 第149章 不爽不要玩 第149章 不爽不要玩 拘灵遣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探入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片刻之后,一道虚幻的、略显透明的影子被硬生生地从尸体上扯了出来。 那影子的面容,正是死去的神父。 他显得迷茫而浑噩,但当他看到蹲在自己尸体旁的神代刻时,那张虚幻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填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诅咒,但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无声的嘶吼。 他挣扎著,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神代刻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笼中的螻蚁。 神父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吧? 他们的老巢在哪? 幕后还有没有更深的主使者? 这种献祭仪式,他们进行了多久? 还有多少像刚才那样的普通人,被他们囚禁、污染? 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个答案。 而面前这个灵魂,就是最好的问话对象。 拘灵遣將的力量缓缓收紧,將那挣扎不休的魂魄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光球,然后被他收入掌心。 神父那惊恐扭曲的面容,在光球中若隱若现,最终彻底沉寂下来。 神代刻站起身,將那颗封存著灵魂的光球隨手收入怀中。 “走了。” 他说。 他身后站著几个人。 是他的手下,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行动部门的人。 说是部门,其实没那么正式,就是一群有黄金瞳、白银瞳的学生或者说,是一群和他一样被那些眼睛选中的人。 大人也有黄金瞳和白银瞳的。 那些大人被按照他们以前的职能重新划分,有的去了后勤,有的去了情报,有的被安排进一些更隱秘的部门。 就成了所谓的“行动部门”。 说白了,就是打手。 “叫人过来封锁这里。” 神代刻说。 “嗨!” 有人应声,有人掏手机,有人已经开始往更深处走,去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神代刻没再看他们,转身往教堂外面走。 后续的事,有人收拾。 那些变成恶意变形者的人,被黄泉神乐一个一个拉到了八幡神社。 说是要藉助八幅大神的力量,一次性把所有污染都净化乾净。 神代刻不知道那个“八幡大神”有多大本事,但他知道她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她说能净化,应该就能净化。 然而,神代刻他们的擅自行动,也引来了官方的追责。 消息传回东京的权力中枢时,內阁和首相以及六大財团都是震怒甚至可以说是又惊又恐。 震怒是因为有人胆敢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擅自行动。 惊恐则是因为更深层的原因:神代刻他们的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和黄泉神乐的八幡神社,已经成为了东京乃至整个岛国最大的暴力机构一而且是超自然力量层面的暴力机构。 警察厅管不了他们,自卫队对付不了他们,现有的法律体系对他们形同虚设。 这么一群拥有绝对力量、且没有任何有效约束的暴力机构,在东京这片土地上自由行动,那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怎么可能放心? 哪怕神代刻也是神代財团的继承人,按道理来说跟他们是一个阵营—但这种话骗骗普通人还可以,真正掌握权力的人谁会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按道理”上? 让其他六大財团消失,自己成为岛国唯一的王一这种事情,歷史上还少吗? 他们才不管什么邪教、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威胁。 在他们的思维里,最大的威胁永远是那个不听话的人。 所以,神代刻他们必须被管束。 必须每次行动都得报告,必须获得批准,必须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 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底线问题。 神代刻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始审问那个灵魂,官方的人就先找上门来了。 当天下午。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神代刻坐在沙发上,面前站著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是神秘厅派来的代表,名叫什么神代刻没记住,只知道他的职位是“神秘厅长官助理”之类的什么玩意儿。 男人身后还站著两个同样穿西装的人,看起来是隨从。 “神代君,” 那男人开口了,语气很客气,面对眼前这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年轻人,可不敢太过放肆。 上面生气归上面生气,那些大人物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拍桌子瞪眼睛,当然可以隨便发火。 但他们这些跑腿的,可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会为了上司的一时之气,去得罪神代刻这样的人? 以前还好说。 以前大家都是普通人,权势就是一切。 为了表示忠心,那肯定是要歇斯底里,怒气冲冲,表演出一副“我与上面共进退”的架势。 可是现在,时代变了。 有力量的,不再仅仅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有力量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想成为时代变革中的牺牲品。 所以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商量;没有命令,只有请求。 “昨天晚上的行动,为什么没有事先申请?哪怕发个报告也好啊。” 神代刻看著他,没说话。 男人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上面很重视这件事。不是说你们不能行动,而是说,你们毕竟是国家承认的机构,行动之前应该有一定的程序和规范。不然的话,出了事情谁负责?总得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吧?” 神代刻还是没说话。 男人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神代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却让他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小时候走夜路,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著,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但神代刻就在他面前,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著他。 “那个————” 男人的语气又软了几分。 “我不是来追责的,就是来问问情况。上面的人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擅自行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神代刻终於开口了。 “很简单。” 他说。 第150章 时代已经变了 第150章 时代已经变了 ”打草惊蛇,来不及,迟则生变。” 男人等著他继续说下去,但神代刻说完这三个词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 男人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敷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神代刻的態度很明显—我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男人身后那两个隨从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来之前,上面的人交代得很清楚:必须让神代刻知道,以后不能这样擅自行动,必须申请,必须报告,必须按照规矩来。 可真的站到神代刻面前,他们才发现,那些规矩、那些程序、那些条条框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可以定规矩,但如果对方不遵守,你又能怎么办? 派警察去抓他? 笑话。 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稳一些。 “神代君,我理解你们有你们的考虑。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们,上面的人需要有个交代。他们不是针对你,只是————只是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沟通。毕竟我们是一边的,对吧?有什么事,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配合。” 神代刻转过头,看著他。 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著。 “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愣住了。 他没料到神代刻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 如果说不呢? 如果就是不申请、不报告、不按规矩来,你能怎么办? 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身后那两个隨从也愣住了。 是啊,能怎么办? 神秘厅確实有权力管理所有超自然事务,但那权力是建立在大家都遵守规则的基础上的。 如果最强的那个不遵守,他们能怎么办? 权力,从来都只是对弱者有效。 对强者来说,权力只是別人求他遵守的东西。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神代君,你別为难我。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传。你跟我说这些,我也没法回答。” 神代刻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却让男人心里一松。 “行,我知道了。” 神代刻说。 “回去告诉上面的人,以后有行动,我会提前通知的。但如果是紧急情况,来不及通知,那就只能先斩后奏。这一点,没得商量。” 男人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神代刻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再逼下去,只会把关係搞僵。 “好,我会传达的。” 他站起身,朝神代刻微微欠身,然后带著两个隨从离开了办公室。 他知道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 神代刻这样的人,既然敢做,就不怕被问责。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上面那些大人物需要的是一个態度哪怕是一个虚假的態度,哪怕是一个明知道是敷衍的態度,但只要有了这个態度,他们就可以对下面交代,就可以维持住那个“权力还在我们手里”的幻觉。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神代刻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官方的人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让步就满足,他们会一步一步地试探,一步一步地挤压,想要把他和神秘高等学校纳入他们的管理体系。 而那些六大財团的人,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他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们会想办法。 或明或暗,或软或硬。 但神代刻不在乎。 时代变了。 以前,权力在那些人的手里。 他们制定规则,分配利益,决定谁可以拥有力量,谁只能匍匐在脚下。 但现在,力量在他手里。 真正的力量。 不是那些靠著金钱和地位堆积起来的虚假权力,而是实打实的、可以杀人的、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规则? 他也可以制定规则。 不爽? 那就別玩。 神秘厅长官兼总监森彻听完下属的匯报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橘红。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桌上那份关於昨晚行动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 但他也知道,这个“样子”必须做。 因为一旦连样子都不做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时代在变,权力在转移,旧的秩序在崩塌。 森嶋彻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新时代里能扮演什么角色,但他至少想活下来。 而活下来的第一步,就是不要在神代刻面前太过放肆。 神代刻没有兴趣陪他们玩官场的潜规则。 从见到神代刻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控制。 但那时的神代刻还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再强也有限。 可现在,他已经成长到了连官方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地步。 那些邪教、那些怪物、那些超自然的存在,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整个东京,甚至整个岛国,都在他的保护之下。 也都在他的阴影之下。 森嶋彻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內阁官房长官的號码。 “喂,是我。情况问清楚了。神代刻的意思是,以后会提前通知,但如果是紧急情况,就没办法。————对,他就是这个態度。————是,我知道。————但没办法,我们现在动不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嘆息。 “继续盯著吧。总要有个办法。” 森嶋彻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阳。 办法? 他苦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办法?时代变了,以前是权力说了算,现在是力量说了算。 神代刻没有明说,但他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一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 不爽? 那就別玩。 森嶋彻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151章 教团的真相 第151章 教团的真相 以前的那些爭斗、那些算计、那些权力游戏,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现在,真正的玩家才刚登场。 而他,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到底还能在这场游戏里待多久? 他不知道。 也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游戏的规则,已经变了。 “说说吧,伟大黑暗教团的情况。” 神代刻这边也终於有时间询问那个灵魂了。 神父的灵魂被拘灵遣將控制,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拘灵遣將的滋味不好受。 神代刻很清楚这一点。 被拘禁的灵魂会失去一切反抗的余地,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只能乖乖回答主人的每一个问题,吐露每一个秘密,直到把自己榨乾成一缕再也榨不出任何东西的青烟。 “说说吧。” 神代刻的声音很平静。 “伟大黑暗教团的情况。” 那团半透明的形体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灵魂早就没有恐惧的资格了—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本能抗拒。 但抗拒没有用,拘灵遣將的力量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操控著他的每一丝意识,每一个念头。 “是————主人。” 神父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空洞,飘忽,像是隔著很远的风。 神代刻没有纠正那个称呼。 “伟大黑暗教团————已经渗透了东京。” 神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但是————大本营在京都那边。” 神代刻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京都?” “是的,主人。” 神父的身影微微晃动。 “京都才是伟大黑暗教团真正的大本营,也是总部所在。教皇陛下————就在那里。” 京都。 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量。 作为日本的歷史文化中心,千年古都,京都向来是各种势力的交织点。 古老的家族,盘根错节的政商关係,还有那些表面供奉神明、背地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神社寺庙水太深了。 神代刻是第七財团神代財团的继承人,这个身份放在东京能横著走。 但放在京都? 那边的人不吃这一套。 京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游戏方式。 外人想插进去,难如登天。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在那团灵魂上。 “继续说。” “是————伟大黑暗教团的阶级构造,从高到低依次是————” 神父的声音变得流畅了一些,像是被强制打开了某个开关。 “最高存在,自然是伟大黑暗本身。” 神代刻挑了挑眉:“伟大黑暗是什么?” “我————不知道。” 神父的灵魂显出一丝挣扎的跡象,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只有教皇陛下————知道伟大黑暗的真实面目。我们这些下层人员,只见过神跡,从未见过真身。” “神跡?” “是的,神跡。” 神父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残留的狂热。 “伟大的黑暗降下的恩赐————有人亲眼见过垂死的病人被黑暗笼罩后痊癒,有人见过残疾者在黑暗中得到新生,还有人————见过死者復生。” 神代刻的目光微微凝滯。 死者復生?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东西。 毕竟谁知道世界”弄出什么东西。 但死者復生?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概念。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力量,那所谓的“伟大黑暗”究竟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继续说。”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 “伟大黑暗之下,是“教皇”伏部真嗣大人。” 神父的声音继续。 “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没有人知道。但教皇大人从不隱藏自己的身份,在京都有著公开的身份和地位。” 神代刻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伏部真嗣。 这个名字他没有任何印象。 但“不隱藏身份”这个信息本身就很有价值。 要么是有恃无恐,势力大到根本不怕被人查:要么是身份本身就足够清白,清白的查不出任何问题。 他倾向於前者。 “教皇之下呢?” “教皇之下,是八大主教和大主教。” 神父说道。 “他们分別负责教团的不同方面—財务、传教、武力、情报————八大主教和大主教的实力非常强大,具体有多强,我不知道。但以我的层次,连仰望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神代刻点了点头。 这个结构很合理。 一个能够渗透东京、盘踞京都的庞大组织,必然需要一个严密的层级体系。 財务、传教、武力、情报—这几个关键词涵盖了任何一个组织能够运转的核心要素。 “再往下呢?” “再往下,是地区主教、大神父、以及神父。” 那团灵魂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神父,负责东京某个片区的传教和人员发展。在教团的体系中,是最底层的存在。” 神代刻沉默了几秒。 最底层。 一个最底层的普通神父,他遇到的时候是什么实力来著? 比普通人强,能使用一些诡异的力量,但在他面前撑不过三招。 这样的实力,放在普通人眼里確实已经是“强者”了。 但如果这只是最底层———— 那八大主教和大主教,该是什么级別? 那个所谓的教皇伏部真嗣,又该是什么级別? 还有————那个“伟大黑暗”本身。 而上面那些人呢? 他想起自己之前收集到的情报。 政府部门、宗教团体、社会名流————官官相护,关係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京都那边更是排外得厉害,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哪怕他是神代財团的继承人,在那个千年古都面前,也只是一个“外地人”。 神代刻从不妄自菲薄,但也从不自以为是。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清楚自己的局限。 “还有別的吗?” 他问。 “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 神父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 “我在教团中的地位太低,很多核心机密————接触不到。” 神代刻没有为难他。 这本来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一个底层人员能提供这么多信息,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152章 动画透露的信息 第152章 动画透露的信息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敌人的大致规模、结构、以及核心所在。 京都。 伏部真嗣。 八大主教和大主教。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伟大黑暗。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得知这些信息之后,应该立刻动身前往京都,把这个所谓的伟大黑暗教团连根拔起。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既然知道了敌人的存在,那就趁早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但是———— 鬼王。 黄泉神乐说过,鬼王就在东京。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不知道被封印在什么地方。 而八幡大神的启示,必须要他成为神使才能得到。 想到这里,神代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成为神使? 他嗤之以鼻。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神明使者。 他们或是真心信仰,虔诚到可以奉献一切;或是借神之名,行敛財之实。 无论哪一种,本质上都是將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別人手里。 神代刻不会这么做。 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立於危墙之下。 即便那堵墙的名字叫“神”。 鬼王復甦在即,时间不多了。 东京是他的地盘,他不可能放任一个鬼王在这里兴风作浪。 但京都那边————伟大黑暗教团的威胁同样不容小覷。 这个组织能渗透东京,能在京都扎根,能建立起如此严密的体系,必然有它的过人之处。 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但分身乏术。 神代刻放下咖啡杯,目光再次落在那团灵魂上。 “鬼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神父的灵魂微微颤抖:“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鬼王確实被封印在东京某个地方,但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教团那边似乎也在寻找它。” 神代刻的眼神微微一凝。 伟大黑暗教团也在找鬼王?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们找鬼王做什么? 是想利用它的力量? 还是想阻止它復甦? 又或者————他们和鬼王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繫? 信息还是太少了。 “主人————”那团灵魂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求您————” 神代刻摆了摆手。 那团灵魂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神代刻当然不可能放过他。 “服灵。” 神代刻將他餵给了其他灵魂。 互相残食的灵魂撕咬起来。 神父发出阵阵惨叫,却因为灵魂的缘故,一时半会死不掉。 这就让他更绝望,也更痛苦。 神代刻没有隱瞒,將这件事告诉了黄泉神乐。 “教团的总部在京都?” 黄泉神乐知道这件事很吃惊。 “没错,不过现在我们没办法过去,鬼王復甦就在眼前,不能坐视不管。” 神代刻点头。 京都那边是什么情况还是未知数。 “要不,让我去————” 黄泉神乐刚刚说完,神代刻就摇头。 “不行,分兵是大忌,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还分散力量就是在自寻死路。” 神代刻说道。 “可是如果坐视不管的话。” 黄泉神乐还想说什么,就被神代刻打断。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放心吧,我是无敌的。” 神代刻说道。 现实世界,第十六集开播。 弹幕在屏幕上一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来了!每周的精神食粮!】 【上一集结尾我的凛被带走了啊啊啊,这集必须救回来!】 【神代刻你在干什么啊神代刻!快去救老婆!】 【別急別急,按照套路,肯定是关键时刻闪亮登场】 【我就怕製作组搞事情,现在的番剧动不动就发刀子】 弹幕疯狂滚动著,无数观眾守在屏幕前,等待著这一集的展开。 画面亮起。 阴暗的地下空间,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一扇铁门前。 门打开。 间桐凛被绑在一根石柱上,双手被黑色的锁链缠绕,那些锁链仿佛活物一般,微微蠕动著。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沾著灰尘,但那双眼睛—那双原本闪耀著金色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 【臥槽,我的凛!】 【看起来好狼狈,心疼死了】 【那些锁链是什么鬼东西?】 【製作组你们悠著点啊】 画面中,几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间桐凛面前。 其中一个走上前,伸出手,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缠绕上间桐凛的身体。 间桐凛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可她的身体在颤抖,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光芒。 金色变淡,变浅,最后———— 黑色的瞳孔。 【什么?!】 【神力被抽走了?!】 【逆天!这什么操作!】 【不要啊!!!】 【所以凛酱现在是普通人了?】 【应该能恢復的吧?只要打败这些混蛋】 弹幕瞬间陷入疯狂。 无数问號和惊嘆號刷屏而过,这一集的热度,恐怕又要创新高了。 画面继续推进。 神代刻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的屏幕播放著动画。 他看著画面中那些黑袍人的面孔,眉头微微皱起。 製作组的画风確实精致,那些人物的面容接近写实,五官特徵清晰可辨。 他记住了每一张脸一尖瘦的下巴,阴鷙的眼神,还有那个为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疤痕的男人。 “原来如此————” 神代刻低声自语。 在现实中,他从未见过这些人的真面目。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总是通过阴谋和陷阱来行动。 现在可以通过动画来获得他们的信息了。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几个黑袍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討论著什么。 “祭品还不够。”其中一个说,“鬼王的復甦需要大量的力量。普通人的灵魂,黄金瞳和白银瞳的神力,还有那些妖怪的妖力都是上好的祭品。” “警视厅那边的人怎么说?” “已经安排好了。关键时刻,他会帮我们打开通道。” “很好。东京那边现在乱成一团,正好方便我们行动。等鬼王復甦,吸引住那个神代刻的注意力,我们就在京都完成仪式。 “伟大黑暗的降临,指日可待。” 【警视厅有內鬼?!】 第153章 间桐凛的光芒 第153章 间桐凛的光芒 【臥槽,这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所以神代刻他们不光要对付鬼王,还要提防自己人?】 【那个內鬼是谁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製作组你出来,把脸露出来!】 【別急,后面肯定有交代】 神代刻盯著屏幕,试图从那个声音中分辨出什么。 可那声音经过处理,带著一种诡异的回音,根本无法辨认原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警视厅里有教团的人。 这个信息很重要。 可光是知道这一点还不够一他需要知道是谁,需要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否则在关键时刻,这个內鬼可能会成为致命的隱患。 画面继续播放。 教团的人討论著祭品的种类。 普通人、黄金瞳、白银瞳、妖怪一来者不拒。 任何拥有力量的生命,都可以成为伟大黑暗復甦的养料。 神代刻的眼神变得冰冷。 这些傢伙,比他想像的更加疯狂。 画面中又出现了间桐凛的镜头。 她被关在牢房里,蜷缩在角落。 那双曾经闪耀著金色光芒的眼睛,此刻只是普通的黑色,甚至显得有些黯淡。 她抱著膝盖,脸埋在手臂间,肩膀微微颤抖。 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坚定。 她在等待。 等待神代刻来救她。 或者说,等待机会自己逃出去。 【凛酱好坚强呜呜呜】 【这眼神,爱了爱了】 【她相信神代刻会来救她】 【姐妹们,我哭了】 【神代刻你给我快点啊!】 ■n8n8n 结果弹幕刚刚刷完,下一刻神代刻就出现了。 【英雄登场!】 【看到神代刻出现就感觉稳了。】 【很简单,因为我是最强!】 神代刻的出场果然引爆全场。 然后神代刻乾净利落的解决在场的人,没有一合之敌。 【臥槽,这也太强了吧】 【教团:我们是反派啊,给点面子行不行】 【神代刻:不给】 【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又高潮了。 神代刻果然是最强的。 营救行动最终落下了帷幕。 当间桐凛被从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带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事情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毕竟出手的是神代刻,那个从没让任何人失望过的男人。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一记闷棍。 间桐凛活下来了,人也没什么大碍。 但那双曾经摄人心魄的黄金童,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这他妈算什么圆满结局?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开锅好一阵子了,密密麻麻的字幕几乎要把整个画面都遮住。 但这一次,没有人抱怨弹幕太多挡视线,因为每个人都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是吧不是吧???黄金瞳真没了???】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刀片发的猝不及防】 【製作组你没有心!】 【完了完了,凛酱要退居二线当后勤了吗】 【別啊,我还想看那双黄金瞳发威呢】 【讲真,没有黄金瞳的间桐凛还是间桐凛吗】 【楼上你会不会说话,当然还是啊】 【但確实少了內味——】 弹幕里的爭论越来越激烈,有人还在坚持希望,有人已经开始接受现实,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诅咒製作组。 但不管持什么观点,所有人的心里都堵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追了一百多集的番,眼看著主角团一路披荆斩棘走过来,结果突然告诉你其中一个重要角色要永久残废了。 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意难平。 有人试图寻找希望。 【神代刻呢?神代刻没办法吗?】 【对啊,那个男人不是最强的吗?】 但很快就被其他人泼了冷水。 【神代刻是能打,是发明能力强,但这跟发明能力没关係啊】 【就是,神力觉醒这种事又不是造个机器就能解决的】 【刻哥再牛逼也不是神仙啊】 【反正我觉得悬】 不过弹幕很快发现,事情还没有结束。 间桐凛表现出了自己的坚毅和决心。 在得知自己失去了神力和黄金童之后,她也没有气馁。 相反,她选择以普通人的身份来觉醒神力。 普通人也不是不能觉醒神力,只是难度太高了而已。 黄金瞳和白银瞳对於神力来说就相当於是一种显性的表达。 普通人则是一种隱性的表达。 神代刻当初设定的时候,是为了標识,现在他已经放弃了这个设定。 【臥槽臥槽臥槽!】 【凛酱!!!】 【这尼玛什么神仙意志力】 【我刚才还说她少了內味,我错了,味太冲了】 【普通人觉醒神力?我记得神代刻当初提过一嘴】 【对,神代刻说过,在他觉醒了神力的时候总结了方法】 【只是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凛酱这是要挑战地狱难度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刀!】 【製作组:我们没发刀,是你们自己以为我们在发刀】 【呜呜呜凛酱加油啊】 【从今天起我就是凛酱的狗!】 【楼上你节制点】 弹幕瞬间爆炸。 画面中的间桐凛已经开始了训练。 挥刀。 一次又一次的挥刀。 没有神力加持,没有黄金童辅助,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训练方式,甚至可以说枯燥到了极点。 但间桐凛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挥第一刀那样认真。 镜头拉远了一些,能看到训练场角落里堆积著不少已经报废的木刀。 有些是从中间断裂的,有些是刀身上布满了裂纹,还有些乾脆直接碎成了好几截。 旁边的架子上还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排全新的木刀,粗略数过去至少还有二三十把。 这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训练量。 弹幕里有人开始心疼了。 【她练了多久了?】 【看这木刀的消耗,至少三天三夜没停过吧】 【不会累垮吗?】 【现在还是普通人啊喂!】 【凛酱你歇会儿吧】 【看著好心疼】 第154章 修罗场? 第154章 修罗场? 但间桐凛没有停。 她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重复著那个单调的动作。 挥刀,收刀,挥刀,收刀。汗水湿透了衣服,她就换一身。 木刀断了,她就换一把。 体力耗尽,她就咬著牙硬撑。 偶尔会有人过来劝她休息,但她只是摇摇头,然后继续挥刀。 神代刻看到了自己当时离开之后看不到的画面,看到了自己忽视间桐凛之后看不到的画面。 连他都为之惊嘆间桐凛的执著和坚强。 实际上还有更快的,来个神力注入就能觉醒了。 只不过一旦控制不了自己体內的神力,就会泄气而死。 所以很危险。 间桐凛知道这个方法,毕竟神代刻最初讲解神力觉醒的时候说过。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多少人敢尝试。 看到这里,神代刻若有所思。 要不自己待会说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可以更安全的觉醒神力? 毕竟间桐凛靠自己的话,还真的不容易成功。 他想:如果换成毒岛牙,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想。 毒岛讶的意志力本来就强,心性坚韧,天赋出眾,她能觉醒神力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不需要別人操心,她自己就能搞定一切。 弹幕都被间桐凛表现出来的坚强给感动了。 【我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觉悟】 【呜呜呜好感动】 【一定要成功啊!】 【等等,你们说神代刻现在在想什么?】 贡献了更多的人气值。 神代刻看著那个数字,有些意外。 原来人气值不只是靠点播才能涨。 情绪,共鸣,感动这些也能触发。 观眾们被触动了,被感染了,被这个女孩的坚持打动了,他们贡献的人气值比平时多得多。 这是意外之喜。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远处那个身影,看著她又一次挥刀,又一次收刀,又一次举起。 汗水在她脚下匯聚成一小滩,映著灯光,亮晶晶的。 他想:看来以后得多关注这些女角色。 她们不是只有上镜的时候才有用。 她们自己,她们的故事,她们的挣扎和坚持——这些都能带来人气。 她们不是背景板。 她们是宝藏。 间桐凛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观眾心里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她绽放的光芒,令人著迷。 神代刻自己也能够让人气爆发,比如说他狠狠教训了那个自以为是的教团头目大岛五郎的时候,人气就爆了。 因为观眾们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打脸的剧情。 反派囂张到不行,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一个照面就被神代刻按在地上摩擦,踩在脚下碾压。 最后更是嚇破胆子求饶。 第十六集末尾,就是以神代刻他们审问教团被抓回来的人结束。 预示著接下来要有一场大战即將发生。 看到播放结束,神代刻就起身去找到间桐凛。 她此时已经不用木刀了,而是改用拳头,不断的捶打沙袋。 “凛。” 神代刻的声音让间桐凛一惊。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 间桐凛转过身来,看见是他,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或者在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她吗? 为什么要来看她? 她已经没有价值了。 她试了这么久,练了这么久,一遍一遍地折磨自己,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还是觉醒不了。 什么靠自己的努力觉醒神力,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甘心。 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做不到。 只是不想让那些关心她的人失望。 所以她一遍一遍地折磨自己,像是要把这份不甘心磨成灰烬,磨成粉末,磨成什么都没有。 神代刻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意外,有不敢相信,还有一丝一他分辨了很久才分辨出来的委屈。 不是那种“你们都不关心我”的委屈,是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我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找到了让你觉醒神力的办法。” 神代刻说道。 间桐凛一怔。 “什么办法?” 她不敢置信的问神代刻。 “之前我觉醒神力的时候不是说两个办法吗?一个是外来的神力入侵,刺激自身神力觉醒,但是觉醒之后,被入侵的人要是无法控制神力的话,就会被神力將自身的精气神外泄而出,最后死亡。” 神代刻继续说道。 “难道————” 间桐凛眼里出现了希望。 “我可以先用神力在你体內製造一层膜,把你整个人封闭起来。这样就算你的神力被刺激觉醒,也泄不出去。” 神代刻说。 “原理不复杂,就是需要控制得很精细。我试过几次,成功率应该不低。” 应该。 不低。 这两个词在间桐凛脑子里转了转,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真的。 真的有办法了。 真的可以了。 她张著嘴,说不出话。 眼眶忽然热得厉害,鼻子酸得发疼。 她拼命忍著,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在神代刻面前哭,不可以丟人,不可以— 但身体比理智诚实。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神代————” 声音是抖的,带著哭腔。 “你真是个————天才————” 神代刻没有推开她。 他站在原地,任由这个浑身是汗的女孩把脸埋在自己肩膀上,任由她发抖,任由她憋了这么多天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远处,训练场的入口处,有一个人影停住了。 毒岛牙。 她来看间桐凛。 不是第一次了。 神代刻太忙,没时间关心这些事,但她不会。 她经常来,陪间桐凛对练,帮她分析问题,在她累得不行的时候递上一杯水。 她一直都是这样。 在神代刻那一群神力者中间,她是那个大姐姐式的存在,温柔,可靠,善解人意。 她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相拥的两个人。 看著间桐凛抱紧神代刻。 看著神代刻没有推开她。 她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鬆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著。 第155章 打开精孔 第155章 打开精孔 神代刻当然知道毒岛讶在外面看著。 那女人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著墙,一言不发。 他能感知到她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那种似笑非笑、带著点审视意味的表情。 不过看就看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现在的情况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什么修罗场? 什么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可笑。 无所谓。 毕竟他才是强者。 在这个世界里,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石。 真正的强者不会被这些琐事左右,更不会因为女人的视线而感到如坐针毡。 除非— 除非毒岛讶能够把他打趴下,然后拖进地下室。 想到那个画面,神代刻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光。 黑长直的剑道少女,面无表情地拖著他的脚踝,把他一路拽向昏暗的地下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嘖,还挺带感的。 可惜。 他抬眸,视线掠过窗外的天空,又落回面前这个脸颊緋红的少女身上。 很难的啦。 毒岛讶的剑道天赋確实惊人,战斗本能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想要强到能把他打趴下,神代刻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以她现在的进境,就算是日夜不休地苦练,恐怕也得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那一天。 间桐凛还抱著他。 少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抱得很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是终於寻回失而復得的珍宝。 一秒。 两秒。 三秒。 间桐凛终於反应过来。 “! ”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霞,那抹緋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著小巧的耳垂都变得晶莹剔透。 “我、我————”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鬆开手,后退半步。 她低下头,视线慌乱地在地板上游移,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几缕黑色的髮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几乎要冒烟的緋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神代刻看著她这副模样,唇角微扬。 “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间桐凛的声音带著点慌乱过后的刻意镇定,像是要用这句话把刚才的失態一笔勾销。 “好。” 神代刻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本来就是意思一下,走个流程而已。 间桐凛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眼间带著几分紧张。 毕竟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是她过去十几年人生中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用紧张,有我。” 这句话奇蹟般地让间桐凛冷静了下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某处紧绷的弦確实鬆开了。 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就真的不会有事一样。 “我准备好了。 ,间桐凛说。 神代刻点点头,抬起手,指尖抵住她的额头。 然后,他的神力注入了间桐凛的体內。 什么是神力? 那是人体生命力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凝练而成的特殊能量。 它不同於魔术师的魔力,不需要魔术迴路来运转;也不同於气功师的气,不局限於经脉的流转。 神力是一个人肉体、精神、意志,一切的一切,相融合的產物。 正因为如此,他人的神力进入自己体內,才会如此危险。 那是完全由另一个人的精神、意志、肉体锤炼而来的能量。 它不认识你。 它不在乎你。 —— 它只遵循它主人的意志,而在它主人的意志里,你就是入侵者。 间桐凛在神力入体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一剎那,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身地站在刀光剑雨之中。 她的身体,她的意志。 这些东西在神力面前形同虚设。 就像是用纸糊的城墙去抵挡钢铁的洪流。 异种的生命力在她体內横衝直撞,毫不留情。 首先是胃部。 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胃痛,不是吃坏东西的绞痛,而是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腹腔,抓住她的胃,然后狠狠拧紧。 “呜哇!” 间桐凛弯下腰,一大口鲜血喷在地板上。 血是暗红色的,带著胃液的酸腥味,在地板上溅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胃部已经大出血!” 神代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间桐凛想骂他,想说你他妈的能不能紧张一点,但她张不开嘴。 剧烈的疼痛让她全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强行开启精孔的代价。 神代刻没有恶意,他的意志是“帮助她”、“引导她”、“保护她”。 但他的神力不管这些。 神力只认自己的主人。 对於间桐凛体內的那些“鬆散的生命力”来说,神代刻的神力就是侵略者,是闯入者,是要毁灭一切的怪物。 而那些鬆散的生命力,那些未经锤炼、未经精炼、散落在她四肢百骸的普通生命力它们根本挡不住神力的衝击。 就像平民百姓挡不住铁骑践踏。 “將精神集中在被攻击的部位!感应!感应那些—在破坏中萌发的东西!那些从你肉体深处,从极端破坏下诞生的力量!像新生的生命一样!” 他的声音像是穿透了层层迷雾的钟声,在间桐凛的意识深处炸响。 新生的力量? 在破坏中诞生的东西? 间桐凛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疼痛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淹没了她的思考,淹没了她的一切。 但她还是听到了那句话。 她还是,照做了。 在紧闭的双眼之中,在黑暗的深渊之中,间桐凛努力集中著自己所剩无几的意识。 她不去想疼痛,不去想恐惧,不去想那些横衝直撞的破坏性能量。 她只是————感应著。 “凛!” 感应著被攻击的部位。 感应著那些正在被撕裂、被破坏、被碾碎的地方。 第156章 现代最强神力者 第156章 现代最强神力者 然后一点光芒。 像是从黑暗荒原上亮起的火星。 微弱的,摇曳的,似乎隨时都会熄灭的——一点光芒。 但它亮起来了。 在那片被神力肆虐的废墟之上,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之上,这一点火星像是从灰烬中重生的种子,倔强地、顽强地燃烧起来。 然后,星火燎原! 那一瞬间,间桐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炸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衝击,而是,点燃。 那些还未被神力的战火波及的肌肤,那些暂时安然无恙的毛孔,那些还保持著原状的生命力—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剎那间,崩溃的水坝。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开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好像她一直活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活了几十年,然后在某一瞬间,罐子碎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外面的光涌进来。 外面的世界涌进来。 而她体內的那些东西,那些她从未意识到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往外涌。 常人不可见的,生命力被精炼后的无形光焰,从她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那就是精孔。 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而间桐凛,在这个男人的帮助下,在极致的破坏中,在生死的边缘跨越了它。 但危机並未解除。 精孔打开的那一刻,她体內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就像是开闸的水库,那些宝贵的、支撑著她生命的能量,正在从每一个张开的精孔中疯狂逃逸。 如果不能儘快控制这种流失一几分钟后。 枯竭而死。 这是最凶险的第一关。 哪怕是那些天赋异稟、四平八稳自主打开精孔的修行者,在控制生命力流失这件事上,花费数周甚至数月而不得寸进的也比比皆是。 更何况是间桐凛这种被强行开孔的。 正因为如此困难,正因为如此凶险,强行开神力的修行方法才被称为“限制招式”。 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活下来的。 但神代刻紧接著就用自己的神力把间桐凛包裹封闭起来,堵住了精孔外泄的生命力。 接下来— 就看间桐凛自己的了。 间桐凛依然闭著眼睛,依然站在血泊之中,依然全身都在往外喷涌著无形的光焰。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了。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她的身体不再痉挛。 那喷薄而出的生命力光焰,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放缓。 就像是一个正在拼命泄洪的水库,突然之间,有人关上了闸门。 很慢。 很艰难。 但確实在关上。 间桐凛的意识深处,那一点星火正在熊熊燃烧。 它不再是黑暗荒原上的孤独火星,而是燎原的烈焰,是照亮整个意识世界的太阳。 她明白了。 她理解了。 她正在—掌控。 那些流失的生命力,那些从精孔中疯狂逃逸的能量,它们不是敌人,不是要拋弃她的叛徒,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控制住了自己体內的神力,那么第一步就完成了。 间桐凛的身体开始在神力的作用下恢復,同时祛除神代刻的神力。 神力的自愈能力极强,没有耗尽之前,可以说是不死之身,只要大脑没被破坏,哪怕心臟被洞穿都能恢復。 这是神代刻参考《魔女》的设定创造出来的力量体系,打头才会死,破坏脑袋才能真正杀死。 当然,耗光神力也行。 不过用来治疗別人就很难了,除非是特化的神力。 毕竟神力是人的意志,身体等等合成,会根据主人的意志而改变自己的形態。 “恭喜你,成为了神力者。” 神代刻对间桐凛说道。 “不,是神代你的帮助,才让我能够成为神力者。” 间桐凛摇头。 “接下来你就是学习神力的战斗技巧,神术。” “不过我更鼓励你们自己开发。” 神代刻说道。 就好像毒岛牙,已经把神力跟自己的剑道结合起来,开发出了神术·斩铁”。 其实就是把神力附著缠绕在刀上,获得无坚不摧,切花岗岩跟切布丁一样的招式。 而她自己也说已经在研究“飞翔的斩击”。 这么发展下去,切坦克也不是不可能。 神代刻也很好奇自己能不能看到一个女鹰眼。 或者继国缘一? 间桐凛想了想,点点头。 她暂时没有那么好高騖远。 刚学会走路的人,不应该去想怎么跑马拉松。 她打算先脚踏实地,学习神代刻开发出来的、所有神力者都可以学习的“神术”。 那些基础的神术,是神代刻用自己的经验和试错总结出来的,是神力运用的“公理”和“定理”。 掌握了这些,才有资格去谈“开发”。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为了抗衡神代刻的神代一系神力者,瀛国也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是神代刻的神代財团牵头创办的。 那里聚集了大量东京范围內的黄金瞳和白银瞳,那些潜在的神力者种子,进行培养。 神代財团出钱、出地、出师资,神代刻亲自编写教材,亲自设计课程,亲自去学校讲课。 那是他的地盘,他的体系,他的“门派”。 然后最近,东京都立神力大学校成立了。 名字听起来跟神秘高专差不多,实际上却是打擂台的。 神秘高专是神代財团办的,是私立的,是“神代刻的人”。 神力大学校是东京都政府办的,是公立的,是“瀛国的人”。 双方都在招人,都在抢人,都在爭夺那些黄金瞳和白银瞳的归属。 你去神秘高专,学的是神代刻的神术,用的是神代刻的体系,以后出来就是神代財团的人。 你去神力大学校,学的是瀛国自己研究的神术,虽然那些神术都是从神代刻的资料里扒下来然后稍微改头换面的,以后出来就是瀛国的公务员,进的是瀛国的神力机关。 这还没完。 京都府那边也成立了京都府立神力高等专门学校。 第157章 毒岛冴的主动出击 第157章 毒岛冴的主动出击 北海道的各大势力联合起来,成立了北海神力连—一以北海道为根据地的神力者联合,统辖北海道岛的所有神力机构。 名义上是联合,实际上就是一个独立的军阀。 他们全部都是从神代刻那里得到的神力研究资料。 没有那些资料,他们可能到现在还在摸索怎么觉醒,怎么控制,怎么战斗。 是神代刻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毫无保留地公开了出去,或者说,是被迫公开了出去,才让这些人有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可能。 但他们没有多少尊敬。 只有忌惮。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 明明大家都是双月同天才成为隱藏神力者的。 为什么他能够成为第一个觉醒者? 为什么他能开发出神力的使用方式“神术”? 为什么他能走在我们所有人前面? 凭什么? 他简直就是神力界的爱因斯坦。 那个二个人开创了=个时代、=个人重新定义了=个学科、=个人把人类对世界的认知往前推了一大步的——怪物。 他们嫉妒他,忌惮他,但又不得不依赖他。 因为一旦真的爆发衝突,他们需要面对的,是那个开创了整个神力体系、对所有神术了如指掌、战斗经验远超所有人的—— 现代最强神力者。 在间桐凛努力变强的时候。 毒岛牙却是发动了攻势。 已经不能再等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三天。 自从那天看到间桐凛毫不顾忌地抱住神代刻,她就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从容或许只是一种傲慢。 她总以为自己是特別的,是可以与他並肩而行的人,是可以等待时机成熟再缓缓表露心意的人——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早川今纱、间桐凛、远坂樱、霞之丘惠、黄泉神乐————一个接一个的女孩出现在他身边,每一个都那么耀眼,每一个都有值得被喜欢的理由。 而她呢?她有什么资格认为自己是特別的? 她向来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 神代刻是什么样的人,她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 那个少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对待身边的人总是温和而有分寸。 他不会轻易越界,可正因为如此,那些靠近他的女孩子们,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地被他吸引。 她不是那种会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的女人。 想要什么,就去爭取。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可是面对神代刻,她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为什么呢? 是因为觉得他们之间有足够的时间吗? 还是因为她太过自信,认为自己在神代刻心中的位置是特別的? 今天间桐凛那个拥抱,像一根刺,不深,却正好扎在心上最敏感的位置。 “毒岛前辈。” 身后传来声音。 毒岛牙回头,看到几个低年级的学妹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前辈今天还练习吗?我们想请教一下————” 毒岛牙弯了弯嘴角:“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如果有时间,我可以指导你们。” 学妹们道了谢,嘰嘰喳喳地离开了。 毒岛牙听到她们小声的议论一“毒岛前辈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不是有心事?” “怎么可能,毒岛前辈可是我们的榜样啊。” 毒岛牙笑了笑,转身走向更衣室。 榜样吗? 她也是会心乱的。 换好衣服走出道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髮。 她进入了神代刻的房间。 神代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种目光毒岛牙很熟悉,他在等她说出真正的来意。 他总是这样,不会催促,不会追问,只是等著,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毒岛牙喜欢这一点,但今晚,这种等待让她有些烦躁。 “神代,你对我是怎么看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毒岛牙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铺垫一下,会用更委婉的方式切入。 可是当神代刻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开场白就全都消失了。 她想知道答案。 现在就想。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神代刻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惊讶的表情,很淡,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察觉。 那个表情让毒岛讶觉得有些想笑。 她很少见到神代刻露出这种表情,像是被突然问到意料之外的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嗯?” 神代刻顿了顿。 “毒岛你是很不错的人。” 很不错的人。 毒岛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確实,这是神代刻会说的话。 温和,得体,却也有些————距离感。 但正是这种自然,让她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只是这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 神代刻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今晚的她和平常不一样。 “毒岛————” “回答我。” 毒岛牙又走近一步,现在她离神代刻已经很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只是很不错的人吗?” 神代刻沉默了片刻。 “不是。”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是什么?” 毒岛牙追问。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和平常不一样。 那个冷静从容的毒岛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想要得到答案的女人。 可是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在神代刻面前,她不想戴面具。 毒岛牙忽然想起那些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子。 早川今纱,间桐凛,远坂樱,霞之丘惠;还有黄泉神乐,那个八幡神社的巫女,虽然因为身份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每一次看向他时,眼中的光芒骗不了人。 之后会不会还有更多? 毒岛牙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这些。 她比那些女孩成熟,比她们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比她们更有耐心。 她相信自己和神代刻之间不需要著急,可以慢慢来,可以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可是她看见间桐凛抱住他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绷断了。 第158章 成了 第158章 成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的情绪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等不起了。 “毒岛?” 神代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毒岛牙深吸一口气,在他面前跪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和他几乎平视,距离依然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想知道,”她一字一句地说,“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吗?” 神代刻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看著她,那种专注让毒岛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听什么?” 他问。 这个问题让毒岛讶愣了一下。 她想听什么? 她想听他说她特別,想听他说她和別人不一样,想听他说————他在意她。 但神代刻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太直接,太真实,从来不会为了让人舒服而说违心的话。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也正是这一点,让她对他另眼相看。 “我想听实话。” 她说。 神代刻点点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很强。” 他开口了。 “不只是剑术,是整个人的心性。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见过的人里少有的能够真正直面自己的人。” 毒岛牙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你从来不逃避自己的软弱,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做到。 神代刻的目光依然平静。 “你很坦荡。” 坦荡。 毒岛牙在心里咀嚼著这个词。 是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坦荡。 想要什么就去爭取,喜欢什么就去追求,这是她的性格。 可是面对他,她为什么变得犹豫了? 为什么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 因为她害怕。 这个认知让毒岛讶浑身一震。 她害怕什么?害怕被拒绝?害怕破坏现在的关係?害怕失去能够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但是,她更害怕自己什么都不做,任由神代刻被抢走。 “神代。” 她轻声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吗?” 神代刻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因为前几天,我看到间桐凛抱著你。” 神代刻的眼神闪了闪。 “我知道那可能没什么特別的意思。” 毒岛牙继续说。 “可是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再等了。万一哪一天,你被谁抢走了,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毒岛————” “让我把话说完。” 毒岛牙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別人走向我,而不是我走向別人。可是对你,我愿意主动。因为我知道,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她抬起头,直视神代刻的眼睛。 “神代,我喜欢你。不是同伴之间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一直看著你,想要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的那种喜欢。”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带来夜晚微凉的气息。 神代刻看著她,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惊讶,感动,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毒岛————”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身边有很多人,我不確定能不能给任何人承诺。” “我不需要承诺。”毒岛讶说,“我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神代刻沉默了很久。 久到毒岛牙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毒岛牙的心跳漏了一拍。 “毒岛你真的很厉害。”他说,“总是能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不要说话。” 毒岛牙又走近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神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她问过一次,神代刻回答过一次。 可是现在,她想再听一次。 神代刻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 “很重要的人。” 他说。 “想要一直看著的人。” 毒岛牙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想要哭,却又想笑的感觉。 “那就好。” 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神代刻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要大一些,手指修长,掌心有练习留下的薄茧。 温暖而乾燥。 神代刻反握住她的手。 “毒岛。” “嗯? ” “以后,可以叫我呀吗?” “好。” “那你也要让我叫你刻。”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毒岛牙抬起眼,看著面前的少年。 月光从他的侧脸滑过,勾勒出他轮廓的线条。 他的眉眼,他的鼻樑,他的嘴唇。 这个刚刚还让她想要落泪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目光回望著她。 那是属於一个男人的目光。 不是少年,是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让我放肆一下吧,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上了笑意,那笑意里藏著什么危险的东西,像是剑锋上流转的寒光。 她知道他一定听出来了,因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喜欢他这样。 喜欢他在她面前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侷促,喜欢他看著自己时那近乎呆滯的神情,喜欢他明明紧张却还强作镇定的倔强。 这些细微的表情,是属於她的。 只有她能看见,只有她能拥有。 紫发的美人轻轻摇曳著身躯,向坐在床边的少年走去。 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光洁的肌肤在月色下泛著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肌肉的线条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现。 那些线条是无数个清晨与黄昏在道场里挥洒汗水刻下的痕跡,是无数次挥剑、无数次劈砍、无数次超越极限后留下的印记。 它们不是健身房里的装饰,而是真正经歷过锤炼的、属於战士的躯体。 这样的躯体,应当是美的。 神代刻看著她向自己走来,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他见过许多美丽的事物——春天的樱花,夏日的烟火,秋夜的满月,冬晨的初雪。 第159章 夜尽天明 第159章 夜尽天明 可他必须承认,即使是最顶尖的艺术家,穷尽一生的心血,也绝无可能復现出眼前这幅景象。 那是野性与美感的极致融合。 是力量与柔韧的完美平衡。 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战士。 她在他的面前停下。 月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 他看著她微微俯下身,看著那具令人惊嘆的躯体缓缓压下,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中那些细碎的光,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拂过他面颊的热度。 “在我们的眼中,强者理应拥有更好的东西。” 拥有著让人惊嘆的弧度的肉体,强势地压下来。 神代刻近乎呆滯的面孔映在她的眼底,让她不禁露出自得的笑容。 这笑容在她唇边绽放,像一朵在夜色中盛开的花。 可很快,那笑容里就掺杂进了別的东西。 那是占有欲。 是近乎病態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占有欲。 她的目光变得深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紫眸,此刻像是燃起了什么火焰,灼热而执著。 “但是一—”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她的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著灼人的温度。 “无论你的未来究竟会发生何种纠葛,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你的心,都应该要在我这里才对。” 神代刻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那么清晰,那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猛烈撞击。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执著,看著她唇角的弧度,看著她那副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神情。 这就是毒岛牙。 这就是这个会在道场上挥剑如风、会把每一个对手都视为磨刀石、会为了变强而倾尽一切的女子。 这就是这个刚刚还眼眶发热、轻声说著“那就好”的女人。 她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一温柔与凌厉,柔软与坚硬,脆弱与强大。 可正是这些矛盾,让她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如此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神代刻忽然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明明此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明明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他还是笑了。 那笑容从他嘴角蔓延开来,一直渗进眼底。 他抬起手,那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温热,光滑,带著属於年轻女子的柔软。 他用指腹缓缓摩挲著她的颧骨,感受著那片肌肤下的温度。 他看见她的眼神变了,那双紫眸里的火焰微微摇曳,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融化。 那一夜很长。 月光从窗的一边移到另一边。 虫鸣声从喧囂变得稀疏,又渐渐消失在天亮前的寂静里。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的银辉一点点漫过地板,漫过散落的衣物,漫过纠缠的身体。 神代刻觉得自己的心臟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快到几乎要衝破胸腔,快到让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在她身上。 天色渐渐亮了。 灰蓝变成淡青,淡青变成浅金。 鸟开始在窗外叫,细细碎碎的,像在商量什么事。 神代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多了点什么。 是她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又搭了过来,横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蜷著,像个任性的孩子。 他转过头看她。 她还在睡。 紫色的长髮散落满枕,像一朵肆意开放的花。 被褥滑落得更低了些,露出大片肩背,上面星星点点都是昨晚留下的痕跡—一红的、淡紫的,像落了花瓣。 他想起昨晚。 那些片段断断续续地浮上来一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的温度,她在他耳边轻轻的喘息。 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每一帧都让他胸口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把她的手移开,起身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腿有点软。 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算什么? 昨晚到底是谁累谁? 他走到镜子前,开始穿衣服。 衬衫,西裤,腰带,袖扣。 一件一件,按部就班。 镜子里的人神色平静,眉眼温和,和平时一模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还在跳,还在跳得很快。 他扣好最后一颗袖扣,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床上有了动静。 毒岛牙醒了。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紫色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被褥从她身上滑落,露出更多肌肤,更多痕跡。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就那么慵懒地坐著,一只手撑著脑袋,看著镜子里的他。 那眼神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火,是刀,是猎食者的凝视。 而此刻,那火熄了,刀收了,猎食者懒洋洋地臥在那里,饜足而慵懒。 那双紫眸里有光,但那光很软,很暖,像春日午后照进窗子的阳光。 神代刻从镜子里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也看著他,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鸟在叫,细细碎碎的。 然后他看见她动了。 她的手伸进被褥,掀开一道缝隙。 镜子里,她的身体若隱若现锁骨,腰线,腿的弧度,还有那些花瓣一样的痕跡。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在笑,在看他,在问:好看吗? 神代刻看著镜子里的她,看著她那双带著笑意的紫眸,看著她那张比昨晚更添了几分风韵的脸。 第160章 教堂攻坚战 第160章 教堂攻坚战 然后神代刻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而是—你啊。 他转身走向房门。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没有看她,只是说:“该起来练习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像是猫爪子一样挠在他心上。 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碰到其他人的尷尬情况. 神代刻可不怀疑这个恋爱脑的世界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跟毒岛冴的发展也是神代刻意想不到的,不过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为什么要拒绝? 难道他就不能享受享受? 毒岛冴那种女人一剑术超群,冷静强大,却又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流露出那样柔软的神情他神代刻凭什么不能拥有?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就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播放出去? 就在神代刻思考这些的时候,系统提示他,第十七集播出了。 眼前浮现出虚擬屏幕,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第十七集:教堂攻坚战。 画面一开始就是阴森的教堂外景,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教堂彩窗透出诡异的光。 镜头切到教堂內部,黑暗教团的成员们正在进行某种仪式,那些诡异的咒文和扭曲的肢体动作,让弹幕瞬间炸了锅。 【臥槽这什么邪典画风】 【密集恐惧症警告!】 【之前以为是恋爱番,现在告诉我这是克苏鲁?】 【上集预告我就觉得不对了】 神代刻仔细看著,发现自己並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这个处理倒是很微妙。 观眾不知道他是怎么获得情报的,不知道他用了拘灵遣將去拷问黑暗教团的成员。 画面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神代刻传来情报”,然后就切入了战斗。 他在心里鬆了口气。 虽然这年头邪道主角好像也挺受欢迎,有些观眾就喜欢那种心狠手辣的男主,但神代刻不打算冒这个险。 还是藏在暗处比较好。 画面中,教堂攻坚战正式打响。 毒岛冴第一个衝进去,刀光如雪。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镜头几乎捕捉不到轨跡,只看见刀锋划过的残影,以及那些黑暗教团成员倒下的身影。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刀法却美得像舞蹈,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敌人的喉咙,没有丝毫犹豫。 【毒岛学姐杀疯了】 【这刀法,爱了爱了】 【之前那个温柔学姐去哪了?】 【你管这叫恋爱番???】 霞之丘惠潜行在阴影中。 她的能力很適合这种复杂地形,教堂里的柱子、长椅、雕像,都成了她藏身的掩护。 一开始效果很好,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敌人身后,匕首刺入后心,然后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但很快就不行了。 黑暗教团的成员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他们开始能捕捉到霞之丘惠的位置,哪怕她潜行得再好,也会被某种诡异的感知锁定。 好几次她差点被包围,都是毒岛冴及时杀过来替她解围。 刀光闪过,围攻者倒下,毒岛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走。” 然后再次冲入敌阵。 【霞之丘的能力被克制了】 【这教团有点东西】 【感觉这场战斗会很难】 【毒岛学姐好帅啊啊啊】 【这对cp我突然能嗑】 远坂樱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她端著自动步枪,躲在二楼的栏杆后面,点射精准得可怕。 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一个敌人,而且专挑那些试图包围同伴的傢伙。 但是教堂里的环境確实不適合用枪,子弹打在石柱上跳弹,差点伤到自己人。 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她立刻收起枪,抽出腰间的短刀,从二楼直接跳进战圈。 落地的时候,她顺势一个翻滚,躲过一记攻击,然后反手一刀,捅进了敌人的腹部。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樱酱成长了】 【之前还是软妹子,现在能打能抗】 【凛不在,樱独当一面了】 【心疼凛】 【这一跳好帅!】 画面切回教堂。 早川今纱的表现最让人惊艷。 她已经觉醒了神力,而且学会了“缠”一將神力缠绕在武器上,让普通的刀剑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 她的刀锋上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芒,每一刀砍下去,都能在敌人身上留下无法癒合的伤口。 【臥槽这特效】 【今纱开掛了?】 【之前她还只是个普通人吧】 【这就是天赋吗】 但即使是这样,战斗依然艰难。 黑暗教团的人太多了。 弹幕彻底疯了。 【这战斗场面,比很多战斗番都强】 【製作组经费在燃烧】 【从恋爱番转战斗番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不,这明明是恋爱战斗番】 【有美少女有战斗,我的完美番剧】 然后就是神代刻释放神力闪电,跟黑暗教团的教徒对轰。 电光与黑暗的咒文碰撞,在教堂里炸开一团团刺眼的光芒。 【製作组出来,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原力风暴和原力闪电!】 【绝地武士是吧,神代刻连暗剑都有啊】 【那么问题来了,暗剑是属於西斯还是绝地?】 【原力与你同在】 【我懂了,这是一部星战番】 【星战恋爱战斗克苏鲁,要素过多】 不过正当观眾们以为要一转绝地武士大战的时候,画风又变了。 黑暗教团的神父出场,一出手的恶意变形术就让观眾们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玩意?】 【强行把別人变形?】 【好噁心的能力】 【製作组太会玩了,这都多少个力量体系了】 【我的san值啊啊啊啊】 更可怕的是,这个法术是无差別的。 它不分敌我。 黑暗教团的成员们开始疯狂逃窜,但逃不掉。 一个接一个,他们被自己的恐惧吞噬,变成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教堂里到处都是怪物一爬行的,蠕动的,尖叫的,哭泣的。 画面太过精细,製作太过精良,每一帧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弹幕彻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举报了】 【这也太嚇人了吧】 第161章 艰难的战斗 第161章 艰难的战斗 【晚上要做噩梦了一】 【製作组你们没有心!!】 【臥槽我被嚇到手机都扔出去了】 【神代刻他们也被恶意变形了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能力根本没法打啊】 【今纱!!我的今纱!!】 【樱酱!!!】 【老婆们撑住啊!!!】 【不要啊一】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满屏幕的哀嚎像潮水一样涌过去,密密麻麻的字幕把画面都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刻屏幕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攥紧了手机,有多少人咬著指甲屏住呼吸,又有多少人已经不敢看下去。 然后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那一瞬间,整个画面都亮了。 箭矢带著纯净的白光划过教堂昏暗的空间,像一道流星,又像一缕撕裂黑暗的晨曦。 白光所到之处,那些令人作呕的扭曲肢体开始颤动,开始恢復,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 镜头顺著箭矢的轨跡往上拉。 黄泉神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站在教堂二楼的栏杆上,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穿透了乌云,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倾泻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长髮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她的表情专注而坚定。 她站在那里,像是降临人间的神祇。 【黄泉神乐一!!!】 【救世主!!真的是救世主!!】 【我的老婆回来了呜呜呜呜】 【这个出场我直接原地去世】 【净化箭矢也太帅了吧我超】 【awsi awsl awsl】 弹幕瞬间换了画风。 刚才还在哀嚎的观眾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满屏都是黄泉神乐的名字。 那些之前还在担心老婆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舔屏了,什么“老婆踩我”什么“这个特写我能看一万遍”什么“月光下的神乐美得不像人类”之类的弹幕疯狂刷过去。 【太美了真的】 【这才是女主该有的气场啊】 【女主不是早川今纱吗?】 【那是谁?不熟】 【我心目中的女主就是黄泉神乐!没有之一!】 弹幕里有人在调侃,有人在玩梗,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狂欢。 毕竟刚才那段恶意变形的画面实在太掉san值了,谁也没想到製作组会搞这么一出。 现在黄泉神乐的出现就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但是。 希望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脆弱。 镜头一转,画面重新拉回战场。 黄泉神乐的净化箭矢確实强悍,一箭下去就能让好几个被变形的人恢復正常。 可是问题是一人太多了。 不,应该说,是敌人太多了。 神父的恶意变形术像瘟疫一样蔓延,敌我双方都变成了那些扭曲的怪物。 黄泉神乐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的灵力也不是无限的。 每一次拉弓,每一次净化,都在消耗她。 而敌人,却像杀不完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更糟糕的是,己方的人也开始撑不住了。 镜头给到毒岛冴。 她站在那里,浑身长满了刀剑。 那些刀剑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从她的肌肉里刺出来,像是她整个人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剑山。 有太刀,有打刀,有短刀,甚至还有几把奇形怪状没见过的兵器。 它们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每一把都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可是毒岛冴的表情,却是扭曲的痛苦。 她是最喜欢刀剑的人。 在平时,她看到一把好刀能兴奋得眼睛发光,她能抱著刀睡觉,能对著刀说一整天话。 她对刀剑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她这个人最鲜明的標籤。 但现在她才知道喜欢和恐惧,有时候是一体两面的。 她潜意识里在恐惧刀剑。 不是恐惧刀剑本身,而是恐惧自己会被刀剑伤害,恐惧自己会死在刀剑之下,恐惧自己最热爱的东西最终会成为杀死自己的凶器。 这种恐惧一直埋在她心底最深处,埋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 而现在,恶意变形术把它挖了出来。 “杀了我——” 毒岛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眼中消失。 她看著神代刻。 准確地说,是看著神代刻手中的暗剑。 那把由黑暗疑聚而成的剑,正在月光下散发著幽暗的光。 她在朝它走去。 【不要啊一!!!】 【毒岛!!不要!!】 【虽然不是那个毒岛冴子但是毒岛冴也很香所以绝对不能死!】 【神代刻你愣著干嘛快跑啊!!】 【黄泉神乐呢救一下啊!!】 弹幕又炸了。 无数人在屏幕前喊出声,无数人攥紧了拳头,无数人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他们眼睁睁看著毒岛冴一步一步走向暗剑,看著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看著她张开双臂要在失去理智之前自我了断。 就在这一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黄泉神乐。 她的弓弦还在震颤,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净化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毒岛冴。 白光扩散开来。 那些刀剑开始消退,开始软化,开始从毒岛冴身上一根一根地脱落。 它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毒岛冴的身体软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 她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她的理智回来了。 她活下来了。 【黄泉神乐永远的神—一】 【这反应速度我人傻了】 【呜呜呜毒岛没事太好了】 【但是情况还是很不妙啊】 【敌人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弹幕说得没错。 情况確实很不妙。 镜头拉远,整个教堂的全景呈现在观眾眼前。 到处都是敌人。 那些被恶意变形术扭曲的怪物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的在地上爬行,有的在天花板上倒掛,有的像蜘蛛一样在墙壁上攀爬。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而且似乎永远杀不完。 而己方的人,能战斗的已经没几个了。 第162章 巴罗尔之眼,弹幕的爆炸 第162章 巴罗尔之眼,弹幕的爆炸 早川今纱还在坚持,但她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远坂樱护在她身边,小脸上全是倔强,但她的手在发抖。 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伤,各有各的狼狈。 黄泉神乐站在二楼的栏杆上,弓弦拉满,又是一箭射出。 她的动作依然精准,她的眼神依然专注,但她的呼吸已经乱了。 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著光。 她知道。 这样下去不行。 现实世界。 神代刻面前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弹幕还在疯狂地刷著,有人在担心,有人在骂製作组。 但神代刻的心思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神力体系,是不是还是太弱了? 当初设定这个体系的时候,他確实给它设定了很高的上限。 理论上来说,如果能觉醒到最高层次,神力体系是无敌的。 问题是—一觉醒的条件太苛刻了。 需要天赋,需要机缘,需要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磨炼,需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而敌人呢? 那个所谓的“伟大黑暗教团”,那个被“世界”弄出来的组织,他们的能力呢?他们的力量体系呢? 神代刻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世界”不会告诉他。 那个该死的世界”只会给他一个又一个的挑战,一个又一个的谜题,让他自己去摸索,去应对。 他知道教团的存在,知道他们是敌人,但不知道他们有多强,不知道他们的能力从何而来,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限制、有什么弱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世界”既然弄出这个教团,就绝对不会是让他安逸下去的。 这个教团的实力,一定会隨著剧情的发展而不断增强。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可能只是小嘍囉,第二次就是精英怪,第三次就是boss级。 他们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难对付。 而自己这边呢? 神力体系的觉醒者,还是那么几个。 早川今纱算一个,毒岛牙算一个,还有几个配角也算。 但加起来,也不过十指之数。 而且他们的成长速度,受限於觉醒的条件,不可能太快。 这样下去,真的能贏吗? 神代刻揉了揉眉心。 他在思考。 思考有没有什么能取代神力体系的东西。 一个不需要那么苛刻觉醒条件的力量体系。 一个能让更多人快速成长起来的体系。 一个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给更多人自保之力的体系。 然后,他確实想到了。 替身使者。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经典的画面—空条承太郎和白金之星,东方仗助和疯狂钻石,乔鲁诺和黄金体验。 那些形形色色的替身,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那些在绝境中逆转战局的瞬间。 替身使者的觉醒,需要的是什么? 是命中那支箭,是经歷生死边缘的刺激。 虽然也有风险,但比起神力体系那苛刻到极致的条件,已经算是容易太多了。 人格面具。 这个念头紧接著冒出来。 女神异闻录系列里的设定,人格面具是內心的外在体现,是面对自我、接纳自我之后获得的力量。 觉醒的条件是直面自己的阴影,接受自己的另一面。 这需要勇气,需要自省,但同样,比起神力体系,容易太多了。 恶魔果实。 这个念头让神代刻忍不住笑了笑。 海贼王里的设定,吃下一颗恶魔果实,就能获得一种超能力。 代价是不能游泳,但在这个世界里,不能游泳算什么代价? 比神力体系的痛苦和危险,简直不值一提。 问题是恶魔果实的获取难度————但如果是自己来设定,完全可以调整。 桃之恩惠。 魔都精兵的奴隶里面的设定,跟恶魔果实差不多,不过只有女性才能吃。 这些,都是很容易得到的力量体系。 或者说,获得起来没有那么困难。 神代刻的自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当然不能直接照搬。 那是人家的作品,是別人的创意。 他只是借鑑,只是参考,只是从中汲取灵感。 他要把这些概念消化、吸收、改造,变成適合自己的东西。 比如替身使者,可以改成“心象化身”。 每个人的內心都有一个独特的世界,当这个世界具现化出来,就成为一种特殊的能力。 可以是人形,可以是物品,可以是任何形態。 能力的强弱,取决於內心的强度。 比如人格面具,可以改成“真我觉醒”。 每个人都有多重自我,有表面的自我,有隱藏的自我,有被压抑的自我。 当一个人能够直面所有自我,接纳所有自我,就能觉醒一种名为“真我”的力量。 这种力量会让人变得更强大,也更完整。 比如恶魔果实,可以改成“天使果实”。 由世界本源力量凝结而成的果实,每一颗都蕴含著一种独特的法则。 吃下果实的人,能够掌握这种法则,获得对应的能力。 但果实稀少,且出现毫无规律,全凭机缘。 这些想法在神代刻的脑海中飞速转动,像是无数个齿轮咬合在一起,咔噠咔噠地运转著。 他在思考可行性,思考如何融入现有的体系,思考如何让它们不显得突兀。 这是一个大工程。 但值得去做。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画面上的剧情来到了最高潮的时刻。 神代刻睁开了眼睛。 不是屏幕上那个神代刻,而是现实中的神代刻,被这个剧情打断了思绪。 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屏幕上的神代刻,睁开了巴罗尔之眼。 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是魔眼。 必死的魔眼。 只要被这双眼睛看到,就必死无疑。 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任何例外。 看一眼,就是死亡。 这就是巴罗尔之眼,凯尔特神话中魔神巴罗尔的终极武器。 屏幕上,神代刻睁开了这双眼睛。 然后,所有的敌人,在同一瞬间,全部化作黑烟消散。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抵抗,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眼,就结束了。 第163章 神能力与誓约和制约 第163章 神能力与誓约和制约 恐怖的魔眼,让弹幕彻底爆炸。 【巴罗尔之眼!】 【臥槽臥槽臥槽!】 【神代刻居然还有巴罗尔之眼?】 【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我记得佐藤诚死亡回溯之后一切都变了啊,难道跳了世界线,神代刻也有巴罗尔之眼?】 【等等,佐藤诚是谁?】 【好像是个男主角吧?我怎么记不清了?】 【我也忘了,好像以前出现过?】 【隱身到现在的男主角?】 【草,什么透明人男主】 【必死的魔眼,无人能挡,睁眼就是死亡!】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所以为什么一上来不用?】 【可能有很大的副作用吧?】 【越强大的能力,副作用就越大】 【有可能用一次就瞎了?】 【或者用一次就寿命减半?】 【反正肯定不是没有代价的】 【不然早用了】 【但还是帅啊!】 【这波,神代刻必秒两仪式!】 【两仪式?那个也是魔眼吧?】 【直死之眼对必死之眼,谁贏?】 【我投神代刻一票】 【我投两仪式一票】 【別吵了別吵了,不是一个作品的好吗】 【但可以比啊,都是魔眼】 【直死之眼还要看到死线,巴罗尔之眼直接瞪谁谁死,怎么比?】 【那肯定是巴罗尔之眼强啊】 【不一定吧,两仪式连概念都能杀】 【巴罗尔之眼在神话里也是神啊】 【神对概念,谁强?】 【不知道,但反正神代刻帅炸了!】 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 那些惊嘆的,那些激动的,那些爭论的,那些调侃的,全都在疯狂地刷屏。 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只能从缝隙里偶尔看到画面的一角。 神代刻感慨,这一波可把他的人气值干掉了不少,毕竟世界”在疯狂攻击。 天意”在拼命维护。 在神代刻秒杀了所有教团的人之后,那些恶意变形者都被控制起来,等待回去之后让它们恢復原状。 【还好,还能恢復,我就担心不能恢復,不然就太虐了】 【差点以为製作组要转黑深残,还好及时收住了】 【这一次差点全军覆没了吧,要不是神代刻最后开眼,真的全灭了】 【神代刻:你们以为我要翻车?不存在的,我只是在等cd】 【哈哈哈哈哈等cd可还行】 【这cd有点长啊,差点把队友等没了】 【所以到底有什么副作用?好想知道啊】 弹幕鬆了一口气,不过隨著片尾曲的响起,大家意识到第十七集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观眾们依依不捨,弹幕里充满了哀嚎和期待。 第十八集又得等上一周,对於追番的人来说,这一周简直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来两集连播甚至三集连播,那才是真正的过年。 神代刻没有继续看弹幕和评论。 接下来,便是要推进他的新力量计划了。 神代刻找到了其他几位尚未觉醒神能力的少女,用他那套独特的方法,逐一帮助她们叩开了那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当最后一人也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感受著体內涌动的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时,神代刻將她们召集到了一起,准备宣布一个更为重要的决定。 “感觉怎么样?”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毒岛牙、早川今纱、远坂樱、间桐凛和霞之丘惠的脸上一一扫过。 她们眼中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好奇,像是一群刚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儘管她们各自的心性让这份兴奋表现得或內敛、或张扬。 “力量————很充盈。” “像是身体里多出了一块以前从未使用过的肌肉。” 神代刻点了点头,神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现在只是拥有了神能力”的种子,如同得到了一把没有开刃的剑。如何使用它,能將它磨礪到何种程度,全看你们自己。常规的修炼方法,是不断地熟悉它、运用它、壮大它,就像日復一日地挥剑,水滴石穿。但————” 他顿了顿。 “我现在要教给你们另一种方法,一种捷径,一种能让力量以乘法速度增长的途径。 它的名字,叫做誓约与制约”。 “7 “誓约————与制约?” 间桐凛眉头微蹙,这个词组听起来带著某种古老而严肃的仪式感。 “灵感来源於凯尔特神话,” 神代刻解释道,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仿佛在凝视著神话时代的某个剪影。 “更具体地说,来源於光之子”库丘林。他一生立下过三个著名的誓约,这些誓约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能够纵横战场,无人可挡。但同样,当他违背誓约的那一刻,也註定了他悲剧的结局。” 他转过身,面对著陷入沉思的少女们。 “这个方法的本质,就是由你们自己,为自己制定规则。在心中立下绝对的誓言,並终其一生去坚守它。这个规则可以关於任何事情,如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才能使用你的神能力,或者对你的神能力本身施加某种限制,比如我的锁链绝对无法斩断”,或者我的火焰只能燃烧邪恶”。 “等等,” 霞之丘惠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矛盾点。 “你说“绝对无法斩断”,那不就是一种限制吗?削弱自己,反而能变强?” “问得好。” 神代刻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核心所在。从物理法则上说,你不可能具现出绝对不会断”的锁链,因为那违反了物质的基本规律。” “但,如果你立下我的锁链绝对无法斩断”的誓约,並真正地从灵魂深处相信它、 坚守它,那么,你的神能力就会在这个制约”的框架內,將这条锁链的不可破坏性”推演到极致。” “它或许依然可以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斩断,但在你的认知和能力的极限范围內,它將是接近无限”的坚固。明白了吗?你是在用一条绝对的规则,去换取另一个方面的绝对强化。” 第164章 毒岛冴的誓约 第164章 毒岛冴的誓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著一把无形的天平。 “把平时的修炼比作加法,一点一滴地积累。那么,誓约与制约就是乘法。你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越重,规则越严苛,你爆发出来的力量倍数就越高。” “它是槓桿,是催化剂。比如,你立誓只在夜晚战斗”,那么你在夜晚的力量就会远超常人;你若立誓“一生只能用同一招”,那一招的威力將足以开天闢地。”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少女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思索。 她们才刚刚触摸到神能力的门槛,本以为这就是一切,没想到在门后,竟然还隱藏著如此险峻而又诱人的捷径。 “但是,” 神代刻的语气陡然变得冷峻,如同凛冬的寒风。 “这是双刃剑,而且是极度不稳定、隨时可能噬主的双刃剑。它建立在你绝对的意志和绝对的遵守之上。” “一旦你立下誓约,它就刻在了你的灵魂里,你的神能力会在这条轨道上狂奔。可如果你因为任何原因,恐惧、软弱、或者仅仅是不小心”,违背了你自己定下的规则,那么,这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就会立刻脱轨,撞得粉身碎骨。”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这次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违背誓约,你將会遭到恐怖的反噬。轻则,你的神能力会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重则————你的生命本身,也可能被作为代价而剥夺。” “这不是儿戏,不是说著玩的约定。是比任何法律、任何契约都要严苛的、铭刻於灵魂之上的烙印。” ““想要获得什么,就得做好付出什么的代价。”” 远坂樱轻声重复著神代刻之前说过的话,声音柔美,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明白的,前辈。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超越常理的力量,自然要承担超越常理的风险。” “小樱说得没错。” 间桐凛抱著手臂,眼中燃烧著不服输的斗志。 “如果连对自己定下的规则都无法遵守,那也根本没资格掌握这种力量。这与其说是修炼方法,不如说是一场对自我的试炼。通过了,脱胎换骨:通不过,灰飞烟灭。很公平。” 早川今纱没有立刻表態,她低著头,似乎在內心衡量著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著一丝平日里少见的认真。 “听起来好刺激啊!给自己的能力加个开关”或者限制器”,感觉像是在玩一个非常真实的游戏。不过,既然是刻郑重其事提出来的,那一定非常非常重要。我会好好考虑的,想一个最適合我的、也绝对不会违反的规则。” 毒岛牙自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但她的眼中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制约,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剑道中的禁慾、苦修、戒律,都是为了在出剑的那一刻,斩出更纯粹、更强大的一刀。这个誓约与制约”,不过是將这种修行的理念,以最直接、最根本的形式呈现了出来。很好,非常好。” 她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丝弧度,那是遇到真正值得挑战之物的兴奋。 霞之丘惠则摸著下巴,思维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衍生出————具现化的誓约能力?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立下不同的誓约,不仅力量会变强,甚至可能觉醒出与誓约相关的、全新的技能?比如立誓只写恋爱小说”,就能得到看穿他人恋爱心理的眼睛?这设定————简直太棒了!” 她作为一个创作者,瞬间就嗅到了其中蕴含的无限可能性,以及隨之而来的巨大戏剧衝突。 看著五名少女或沉思、或兴奋、或坚定的不同反应。 神代刻最后说道。 “好好想清楚,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以及————能否用一生去守护这个誓言。想好了。记住,不要轻易做出决定。因为一旦做出,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神代刻自己对誓约和制约没什么要求,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毒岛牙是第一个找上门的,不过这没什么,毕竟以他们的关係,毒岛牙找上门才是正確的。 “刻,我决定好了,我的第一个誓约,就是从此跟你不离不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毒岛牙靠近了神代刻说道。 “你想清楚了,我以后可能不止你一个女人。” 神代刻提醒。 “没关係,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毒岛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哪怕我以后冷落你,甚至欺负你,你也要对我不离不弃吗?” 神代刻说道。 “我相信你不会那样。” 毒岛牙摇摇头。 神代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他被毒岛牙给震撼到了。 他曾经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可是现在,毒岛讶这么做跟殉情没什么区別了。 於是,神代刻答应下来,並且手把手教毒岛讶怎么制约。 “我,毒岛牙,以此身起誓——一辈子爱著神代刻,不离不弃。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说完,安静地看著他。 神代刻怔住了。 他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结婚誓词吗? 他看著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著一整个夜空。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她在等他的回答。 神代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点头,已经代表了一切。 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么要得到什么呢? 神代刻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毒岛牙的制约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押了上去,那么作为回报,她的神能力应该获得什么? 第165章 誓约与制约 第165章 誓约与制约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词:抗性。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整出什么大活来。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会发生什么,一年后、十年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希望毒岛牙能活下去。 所以,最好的回报,就是抗性。 对一切的抗性。 就像他的神净討魔一样。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说。 不过想要实现却碰壁了。 制约与誓约和代价是成正比的关係,哪怕毒岛牙付出了自己一辈子的爱和自由作为代价,可是也没办法满足她想要的一切事物的抗性。 这个范围太大,这个上限太高,根本不可能实现。 一切”? 你知道一切”是什么概念吗? 时间、空间、因果、法则、物理、精神、能量、物质你要她抵抗一切? 你不如直接说你要她当神。 就算她愿意付出一切,她所有的记忆、情感、人格、存在,就算她把这些全押上,也换不来一切抗性”。 因为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存在。 你无法抵抗一切,就像你无法拥抱无限。 神代刻又尝试了將神净討魔的效果加入进去,吸收一切攻击转化为能量—这个范围小多了,至少局限在“攻击”上。 他以为这样可行。 但还是不行。 最后刪刪改改,变成了“效果相反”。 治疗对她来说,是伤害。 伤害对她来说,是治疗。 毒素变成营养,营养变成毒素。 增益变成减益,减益变成增益。 一切事物对她来说,效果全部逆转。 而且不是被动生效。 需要她自己主动开启,主动使用,才能在那一刻造成逆转。 如果她不想,就一切如常。 这个制约与誓约已经非常弱了,毒岛牙花了很多时间才完成,由此,她成为了一个充满矛盾的神能力者。 其他人的制约和誓约也是找神代刻来完成,而且这个方法很快就被传了出去,毒岛讶她们肯定不会说,她们甚至还以为是其他人对神代刻不忠诚,传播了出去。 实际上是神代刻自己传出去的。 他没那么小气。 制约与誓约这东西,原理说穿了就那回事,真正难的是执行。 你以为你知道了就能做到? 你以为你押上代价就能换来想要的东西? 制约与誓约不是许愿机,它是个秤,你往这头放多少,那头才给你出多少,而且你得真有那个决心把那头放上去。 “制定规则,並在內心起誓,並加以坚守,越是艰难的规则,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就越是强大。” 制约:可以理解为能力的“启动条件”或“使用规则”。 它是一种限制,但本身不一定带有惩罚。 你必须满足这个条件,能力才能发动或才能变得更强。 誓约:这才是更关键、风险更高的部分,可以理解为“赌上代价的誓言”。 它不仅仅是设定条件,更是许下一个诺言,並明確如果违背诺言,就要接受极其可怕的惩罚。 这个惩罚本身就是力量增幅的担保。 简单总结就是:制约是“怎么用”的规则,誓约是“用不好就死”的觉悟。 很多时候,强大的能力往往是两者结合的產物。 它的威力在於平时刻苦坚守的规则,而不是临死前隨便喊一嗓子“我赌上性命!” 如果你只是被逼到绝境才临时起意,这个规则的“艰难”程度就很低,因为它本来就没打算遵守多久。 誓约是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在心中长久酝酿、深入骨髓的信念,这才是力量的来源。 有不少人因为觉醒神力失败而死。 岛国那边死了一批,阿美莉卡那边也死了一批。 那些当权者急眼了,想批量製造神能力者,拿人命往里填,填进去的十个里能活下来两三个就算不错。 神代刻知道这事,但他没管。 ——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而且那两家的德性他清楚得很一他们本来就不做人,现在不做人,以前也不做人,以后更不会做人。 意外个屁,一点都不意外。 他只是把方法传出去,剩下的,看命,看人,看造化。 伟大黑暗教团冒出来了,九尾玉藻前的势力也隱而不发。 人类的压力很大,大到喘不过气来,大到每天都有人崩溃,大到那些当权者开始不顾一切地填人命进去。 神代刻传出制约与誓约,也是想让他们多一条路,多一点变强的可能。 敌人那么多,那么猛,那么不讲道理,你不变强,就只能等死。 不想死,就得往上爬。 而他自己,已经开始做另一件事。 神能力压缩。 人体的神能力容量是有限的,像一个个杯子,有大有小,但再大的杯子也有装满的时候。 可如果你把杯子里的东西压缩呢? 同样一份神能力,你把它压成原来的十分之一,那杯子里就能装十倍的分量。 別人一份就是一份,你一份顶別人十份,打起来的时候,你放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別人粗、比別人猛、比別人持久。 目前还没人把神能力的气量上限填满。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离谱,像用勺子舀干大海但你得提前做准备。 等真到那一天,等你发现自己杯子满了,再想压缩就晚了。 神代刻已经开始在体內精炼神能力。 一遍一遍地压,一遍一遍地炼,像打铁一样,把那些鬆散的东西砸实,砸紧,砸成密度更大的东西。 这个过程很慢,很无聊,很折磨人,但变强这事儿,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 同时,神代刻也创造出了可以对神能力进行百分之九十九传导的特殊材料。 神·史莱姆。 名字听著有点怪,但这玩意儿是真他娘的好用。 是一种类史莱姆的生物,对神能力的共鸣和传导率高到离谱百分之九十九。 什么意思? 就是你放出去多少力量,它就能接住多少、传出去多少,几乎没有损耗。 而且它能隨心意变形。 第166章 史莱姆武装 第166章 史莱姆武装 神·史莱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神能力的完美载体。 你想要它变成刀,它的形体就会在瞬间重组,化作一柄造型凌厉的利刃,刃口锋锐得仿佛能斩断光线本身。 你想要它成为盾,它便会在你身前凝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表面流动著深邃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衝击。 你想要绳子捆住敌人? 它二话不说就延伸成柔韧的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越是挣扎就捆得越紧。 甚至,你只需要一个念头,它便会顺从地贴附在你的皮肤上,像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甲,轻若无物,却让你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玩意的强度上限和下限,简直高得离谱,低得也离谱。 说它上限高,是因为它理论上能承载近乎无限的神能力增幅。 说它下限低,是因为哪怕你是个刚刚觉醒神能力、连最基础的形態变化都掌握得磕磕绊绊的菜鸟,只要注入力量,也能让它变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轻而易举地砸碎一块巨石就像砸碎一块豆腐。 而对神代刻来说,这神·史莱姆与他之间,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他的神能力密度与质量,本身就是一种霸道绝伦、足以碾压一切规则的力量。 寻常的物质、甚至寻常的异能造物,根本无法承载他那恐怖的力量注入,往往在触碰的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但这史莱姆不同,它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匹配这种极致的力量而生。 虽然最初的时候,即便以它的韧性,在承受神代刻全力灌注时也会感到“吃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个气球里强行灌入一整条河流,球壁被撑得近乎透明,隨时都可能破裂。 但史莱姆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的“適应性”。 它会崩溃,会受伤,但每一次接近极限的承载之后,它都会记住那种力量的密度与流动方式。 下一次,它的內部结构就会悄然调整,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如同生物进化一般,缓慢而坚定地向著使用者的力量层次靠拢。 这意味著,神·史莱姆是一件能够与主人共同成长的“活著”的武装。 神代刻將这史莱姆分给了毒岛牙她们。 强化了她们的自保能力和武装能力。 毒岛牙她们都非常满意,这史莱姆能够將她们全身包裹起来,形成特殊的战衣制服,而且神能力太全面了,注入神能力就能让这史莱姆变得坚硬远超钢铁百倍,承受任何攻击。 武器也变成了史莱姆刀剑,注入神能力就能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神代刻將神·史莱姆变成纯白的战衣制服,看起来尊贵霸气,同时也有了属於自己的史莱姆剑,是那种双手大剑,不过他单手就能使用。 实验史莱姆武装的时候,她们就表现过硬扛重机枪子弹无伤,轻轻鬆鬆一刀劈开坦克,无视反应装甲的爆炸等等恐怖的表现力。 机动性也是拉满,在地面都能达到音速机动,很多人觉得现在大部分飞弹都已经超音速了,他们根本躲不开? 可是飞弹的威胁只有爆炸那一下,他们完全可以用神能力远程攻击拦截,而且他们可是能够锐角转弯甚至直角转弯,什么飞弹能够跟得上? 飞弹的过载极限在三十到四十个g,超过这个数值就会在空中解体。 而他们的变向,过载至少五十个g。 五十个g。 普通人承受五到六个g就会失去意识,战斗机飞行员经过严格训练,能承受九个g已经是极限。 而五十个g意味著什么? 高层已经不敢想了。 他们每一个都能单人破军。 岛国的高层和美方的联络官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珠子都红了。 这种能够彻底改变战爭形態、顛覆现有力量平衡的“万能武装”,就这么被一个高中生掌握在手里,分给了他身边的几个女高中生? 他们怎么可能不眼馋?怎么可能不想夺过来? 然而,眼馋归眼馋,愤怒归愤怒,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他们也有自己的研究部门,也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去研究神能力,试图开发出类似的武器或装备。 但现实是残酷的,那些穿著白大褂、头顶无数光环的专家学者们,在神能力的研究深度和开发应用上,捆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神代刻。 他们甚至连史莱姆武装的运行原理都摸不透,更遑论复製。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能和狂怒。 更让他们投鼠忌器的,是神代刻身边的那股力量。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翻脸的问题了,而是敢不敢翻脸的问题。 神代刻本人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怪物,没人知道他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而他手下的那五个少女一毒岛牙、间桐凛、远坂樱、霞之丘惠、早川今纱,隨便拎出一个,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能够顛覆一场局部战爭的战略级存在。 她们在测试中展现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让所有心存侥倖的强硬派都闭上了嘴。 美方曾经有人提议过“斩首行动”或者“秘密回收”,但情报分析部门连夜给出的结论,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以现有的常规军事力量,没有任何有效手段能够在她们的反击下保证行动成功。 而一旦激怒那个核心,后果將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只能无能狂怒。 神代刻的史莱姆是母体,其他人的都是子体,只要神代刻不让母体分裂,那么就不会有新的子体,可以最大程度杜绝別人得到史莱姆武装。 开玩笑,这玩意花了那么多功夫和人气值才弄出来,神代刻当然不可能让別人得到。 在这种情况下,鬼王復甦了! 东京! 刚刚入夜,大量的妖魔鬼怪就出现。 肆无忌惮的上演百鬼夜行。 警报声拉响,东京都进入警备状態,神能力者全部出动。 他们都是使用了神代刻的神能力刺激觉醒法,然后活下来的幸运儿。 第167章 百鬼夜行 第167章 百鬼夜行 这些妖魔鬼怪,全都是没见过的新鲜货色。 神代刻望著东京都市圈的电子地图上密密麻麻闪烁的红点,眉头紧锁。 每一个红点代表著一处妖魔鬼怪出现的位置,从涩谷到新宿,从池袋到银座,几乎覆盖了整个都心区域。 “也不知道是九尾玉藻前催生出来的,还是“世界”自己弄出来的。” 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框。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神代刻还算知根知底,但如果是后者———— 神代刻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重启前的涩谷事变。 百目怪还在拘灵遣將里面安安静静地待著。 当初的初见杀可是非常厉害。 “刻,现在我们怎么做?” 毒岛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神代刻听得出那平静语调下隱藏的焦急。 他没有立刻回答,自光继续在地图上扫视。 东京確实已经乱起来了。 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可以看到,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妖魔鬼怪在建筑间穿梭,吞噬著来不及逃生的无辜市民。 警笛声、尖叫声、哭泣声,即便隔著屏幕,仿佛也能穿透进来。 “目前出现妖魔鬼怪的地方都很分散。” 神代刻转过身,指向电子地图。 “从分布规律来看,涩谷、新宿、池袋这三个区域的密度最高,但其他地方也有零散出现。这不是隨机现象。” 早川今纱凑到地图前,仔细研究著那些红点的分布。 她刚从无人机控制台那边过来,手上还拿著最新的实时画面传输平板。 “你的意思是————敌人故意的?” “故意分散我们的战斗力。” 间桐凛接过话头,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如果我是对手,想要拿下东京,第一步肯定是让我们顾此失彼。集中力量防守一处,其他地方就会沦陷;分散救援,又可能被逐个击破。” 间桐凛今天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 只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平板上正播放著一段画面:一只巨大的蜘蛛形妖魔盘踞在涩谷十字路口上空,八只眼睛闪烁著诡异的红光,时不时喷吐出蛛丝將路人缠住拖向空中。 下方的人群四散奔逃,混乱中有人被踩倒,有人被撞翻,哭喊声震天。 “百鬼夜行————”早川今纱咬著牙,“魑魅魍魎全都出来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就这么看著吗?” 没有人回答她。 不是不想救,是不能贸然去救。 指挥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刚刚超自然厅和內阁都打电话过来了。” 远坂樱从通讯台那边站起身,手里还握著话筒。 “要求我们立刻去內阁那边支援。他们说那边已经聚集了大量妖魔,防卫省的自卫队快顶不住了。” “伟大黑暗教团在里面肯定没少出力。” 间桐凛冷冷道。 “再加上鬼王势力————嘖,这一次咱们面临的压力可不小。” 她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你们看,这些出现点的分布虽然有分散我们的意图,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几个地方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的。內閤府、皇居、东京塔、晴空塔————这些地方一旦失守,不仅仅是象徵意义的问题,更可能成为妖魔的巢穴或者仪式场地。” “分兵有可能被敌人逐个击破,但集结在一起的话,救援就没办法及时做到。 远坂樱放下话筒,走回討论圈。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认为我们应该集中力量。” 间桐凛的態度很明確。 “不然我们就是全输的局面。丟了东京都心,就算救下几个零散市民,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那些正在被妖魔追杀的人呢?”早川今纱忍不住反驳,“他们就该死吗?” “我没说他们该死””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有取捨!” “够了。” 神代刻的声音不大,却让爭吵戛然而止。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毒岛牙始终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间桐凛和早川今纱还在喘著粗气,彼此別过脸去不看对方。 远坂樱一脸为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霞之丘惠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討论。 “刻————” 毒岛牙轻声开口。 “不用说了。”神代刻打断她,“两两组队,我独自一队。” “刻!” 毒岛讶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向来沉稳的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慌。 她快步走到神代刻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这些妖魔的数量”” “没关係。” 神代刻的语气平淡。 “我可是最强。”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有著毒岛牙再熟悉不过的自信。 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再绝望的局面,也从不曾退缩或示弱。 但这一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神代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我不会乱来。涩谷那边我必须去一趟,我有预感,那里会是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几个,跟黄泉神乐那边的神使组队。有上次教堂攻坚战的经验,配合应该没问题。” “可是”” “这是命令。” 神代刻的语气重了几分,但隨即又缓和下来。 “牙,你带一队去內閤府。凛,新宿交给你和樱。今纱,你去池袋,那边更需要你的机动性。惠————” 他看向始终沉默的霞之丘惠。 “你负责统筹情报和联络。” 霞之丘惠终於抬起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神代刻转身,准备离开。 “刻!” 毒岛牙又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小心。 “”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神代刻点点头,推门而出。 第168章 怪异等级 第168章 怪异等级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早川今纱的声音:“我们也出发吧,別让他一个人战斗。” 紧接著是间桐凛的回应:“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把握。不过咱们也得拿出点本事来,別到时候拖后腿。” 然后是远坂樱弱弱的提醒:“大家记得保持神力通讯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繫————” 声音渐渐模糊。 神代刻穿过走廊,推开另一扇门,站上天台。 天台的风劈头盖脸砸下来。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东京都心特有的气息硝烟、血腥、恐惧,还有若有若无的妖气。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复杂。 神代刻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 远处传来隱约的爆炸声,闷闷的,像雷在云层里滚。 还有尖叫声,断断续续的,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出一片浑浊的橙红色,那种顏色很难形容—像有人把脏兮兮的顏料泼在黑布上,抹不开,晾不干。 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神代刻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纵身跃下。 不是跳楼那种跃下一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住了他,让他在夜风中滑翔,像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梟。 楼宇的轮廓从两侧掠过,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连成模糊的光带。 偶尔能看见某扇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惊慌失措的,不知道在躲什么。 神代刻没停下。 他很快赶到了涩谷。 或者说,涩谷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十字路口那个著名的忠犬八公雕像歪倒在一旁,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 巨大的屏幕还亮著,但画面扭曲成一片雪花,滋滋作响。 满地的碎玻璃在霓虹灯下闪烁著诡异的光,红的蓝的紫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妖魔鬼怪在街上大快朵颐。 神代刻落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顶上,蹲下身,静静看著。 那些东西形態各异—有的像人,但不是人;有的像兽,但比兽更狰狞。 它们贪婪地吞噬著人类的血肉和灵魂,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每吞噬一个,它们的气息就强上一分,形態也在微微变化,变得更完整,更可怕。 不是单纯地吃血肉。 它们在吃人的情感。 或者说,它们在吃人临死前爆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恨,悲伤。 神代刻从公交车顶上站起来,扫视了一圈。 “都是狗级的怪啊。” 他自言自语。 这个分级是他在东京都立神秘高等学校的时候定下的。 狗级:有生命危险。 这个级別的怪异通常是小的负面情感聚集而成,没什么特殊能力,只会肉搏,但已经够棘手了。 被它们触碰到就会感同身受,你被拍一下,那一瞬间你会体验到那只怪物诞生时所吸收的所有负面情感,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而且热武器什么的,效果也不太好。 子弹打进去,能造成伤害,但伤害会大打折扣,就像打在厚厚的胶皮上。 真正能杀死它们的,是別的东西。 狼级:能够造成小规模伤亡。 到了这个级別,怪异开始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意识,会主动袭击人群,会在暗处设伏。 一个狼级如果潜入学校或者医院那种地方,一夜之间能弄死几十號人。 虎级:这个字在岛国,除了指代老虎那种生物,也有“大捷”的意思。 虎级的怪异,足以影响一场战斗。 而且它们开始有了智慧,会思考,会算计,甚至会利用人类。 它们的力量已经能够威胁到一个村镇的安危。 鬼级:为鬼为蜮,则不可得。 这个层次的存在已经来无影去无踪,手段神秘莫测。 它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在暗处搅动人心,就能让一座城市陷入混乱乃至破灭。 龙级:龙者,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以水为神,举一滴可饱陵谷;凡夫俗子,见之必顶礼膜拜。 龙级的怪异,足以威胁到小国乃至大国。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天灾。 魔级:足以威胁到全人类。 这套分级標准简单粗暴,但在学院里试用了一段时间,反响意外地好。 神代刻看著眼前这些在街道上肆虐的怪物,在心里默默地给它们对號入座。 那只浑身长满眼睛的,狗级中段。 那些眼睛每只都在转动,每只都看向不同的方向,被它们盯上的瞬间,你会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因为那本来就是由人的羞耻感和被窥视的恐惧凝结而成的怪异。 那只像一团烂泥在地上蠕动的,狗级下段。 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跡,散发著腐臭。 那是被压抑的噁心和厌恶堆积出来的东西。 还有那只飘在半空、像一团雾气的,也是狗级。 它悄无声息地飘过人群,所过之处,人们莫名其妙地开始流泪,开始悲伤,开始想起所有不愉快的往事那是无数个夜晚里无人诉说的孤独和哀伤凝聚成的。 都是些最低等的怪异。 但最低等的怪异,也能要人命。 神代刻跳下公交车,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离他最近的那只长满眼睛的怪物立刻转过头来。 几十只眼睛同时盯著他,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它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妖魔鬼怪,不是从山野精怪修炼成精的,也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是一群因为人类和所有生灵的负面情感而诞生的东西。 或者说,怪异。 人的心里有光,也有暗。 有爱,也有恨。 有勇气,也有恐惧。 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沉淀,会累积,会在某个临界点凝结成形,变成看得见摸得著的存在。 所以热武器对它们效果不好。 子弹能打散它们,但只要负面情感还在,它们就能重新凝聚。 能真正伤害它们乃至杀死它们的,只有勇气,只有那些正面的情感。 第169章 咒怨缠手 第169章 咒怨缠手 神代刻锁定了所有怪异,神力射击。 一瞬间就清空了所有表面上的怪异。 神力的打击也是属於正能量,一般的怪异都是扛不住的。 “你就是特记战力,神代刻?” “人类最强神能力者、地表最强男人、帝国之神眼————” 一个人形怪异出现。 神代刻看著对方,有人形,就说明智慧程度不低,高度擬人化,当然,这不是说非人型就没有智慧了,实力也不会因为外表有任何差异,强大就是强大,弱小就是弱小。 它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月光从背后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逼格很高。 神代刻在心里默默给它打了个分,九分。 扣掉的一分是因为它出场太慢了,他刚才清小怪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现身,这样视觉效果会更震撼。 神代刻看到它体內的特殊力量。 真是够了,世界”还觉得现在不够乱? 九尾妖狐玉藻前代表的妖力体系,他创造出来的神能力体系”,世界”自己弄出来的八幡大神的神使神器体系”,世界”自己弄出来的伟大黑暗教团的魔力体系”。 现在又是这些搞不清楚是什么力量的怪异体系。 这还不算已经被淘汰掉的世界”弄出来的怪人体系。 打那么多补丁干嘛。 有时候神代刻都觉得要不还是让佐藤诚这个男主角死了重启世界算了。 因为现在已经越来越屎山代码”了。 “你是?” 神代刻问对方,为了人气值,他也得扮演好最强”这个角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还得有逼格的说话,所以他总结了蓝染惣右介的语录,平时没事干就琢磨自己的逼言逼语。 强者说话,不能太热情,不能太冷漠,不能太急切,不能太隨意。 他研究了很久,最后发现蓝染惣右介的语录最值得借鑑。 那种“我站在高处俯视你,但我不说破”的调调。 那种“我对你有点兴趣,但也只是有点”的疏离感。 完美。 “是在询问我的名字吗,很遗憾,在下不需要那种东西。” “本人就是这片地区的怪异之王,综合了一切负面能量和情绪,统御百鬼!” 人形怪异傲然说道。 弱小的怪异才会执著於一种负面能量情感,强大的怪异当然是吞噬殆尽,这样才能变强! 那张脸———— 严格来说,那不能叫“脸”。 双眼的位置是两只人类的手掌,向两边摊开,掌心朝外。 每只手掌的掌心都有三只眼睛—蛇的竖瞳、人的眼睛、昆虫的复眼。 六只眼睛同时转动,同时聚焦,同时盯著神代刻。 从腹部开始,到肩膀的位置,衍生出一对对人类的手臂,青紫色,皮肤像是泡过福马林的標本。 原本类人躯干应该是手臂的位置,换成了诡异的骸骨,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脊椎,扭曲著伸向两侧。 而最诡异的是,那些手掌— 每一只都在动。 不是被动地晃动,是主动地、有意识地动。 手指蜷曲又张开,掌心摩擦又分离,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它说自己没有名字,神代刻打开剧本知道了它的名字。 【咒怨缠手:鬼级怪异,诞生於人类对“手”的复杂情感一被扼住咽喉的窒息、被掌摑的屈辱、被遗弃时无法触及的绝望、手术台上最后一眼看见的橡胶手套——由三百七十二种与手相关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吞噬该地区所有低级怪异后进化为鬼级。术式:怨掌·百手印(远程咒力投射)、咒缚·万怨缠(束缚类术式)。】 “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最强!” 它说话的时候,那对青紫色的手臂缓缓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与此同时,它身上那些手掌开始疯狂舞动,手指蜷曲又张开,发出“啪、啪”的细微声响。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我的食粮。所有的诅咒,都是我的力量。” 神代刻点头。 很標准的反派发言。 咒怨缠手说完,所有手臂同时打开。 那对青紫色的手掌向前平伸,掌心对准神代刻。 而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掌,神代刻这才发现远不止表面那些,全部张开,掌心同时亮起灰黑色的光芒。 然后— “术式展开·怨掌百手印。” 低沉的声音在废墟间迴荡。 无数道灰黑色的掌印从那些掌心喷射而出。 不是一道,是铺天盖地的数百道。 那些掌印在空中扭曲、变形、膨胀,每一道都带著强烈的诅咒,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像是被无形的怨念填满。 有的掌印五指张开作扼喉状,有的蜷曲成拳作击打状,有的痉挛成爪作撕扯状一每一道掌印,都对应著一种与“手”相关的诅咒。 神代刻动了。 他没有硬接。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对手强弱,能躲的攻击绝不硬抗。 不是怕,是没必要。 他又不是那些靠肉身硬刚的莽夫,明明可以优雅地闪避,为什么要站在那里挨打? 他的身形在废墟间移动。 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灰黑色的掌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击中他身后的断壁,將那钢筋水泥的残骸瞬间腐蚀成齏粉。 神代刻看了一眼那堆齏粉。 诅咒侵蚀性很强。 而且带著某种精神污染那堆粉末还在蠕动,隱约凝聚成手掌的形状,试图重新抓握什么。 “躲得很快。” 咒怨缠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你能躲多久?” 更多的掌印从它手中喷射而出。 这一次,那些掌印不再是简单的直线攻击。 它们在空中转弯、折向、追踪,像是有了生命,死死咬住神代刻的身影。 有些掌印甚至互相融合,变成更大的、五指齐全的巨掌,从头顶凌空拍下。 神代刻依然在躲。 但他的躲避不再是简单的闪避。 他在计算。 咒怨缠手的攻击频率、攻击范围、攻击强度。 那些掌印的追踪能力、持续时间、咒力消耗。 还有咒怨缠手本身——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不断释放术式。 第170章 手不是手 第170章 手不是手 “是只能站在那里?”他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还是不屑於移动?” 咒怨缠手没有回答。 但神代刻已经倾向於后者。 因为这个怪异的逼格確实很高。 高到它甚至不需要正眼看自己。 神代刻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道掌印擦过他的肩膀。 他没有回头,甚至在掌印袭来的瞬间都没有转动眼球。 他只是凭藉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侧过身体,让那道攻击以毫米级的误差掠过自己的肩胛。 掌印擦过时,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一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被死人注视的感觉。 掌印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 轰不是爆炸的声音。 是腐蚀的声音。 神代刻在闪避的瞬间,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道攻击留下的痕跡。 地面像是被泼了强酸的纸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溶解、坍塌。 碎石在接触诅咒的瞬间就化为齏粉,钢筋在扭曲中发出刺耳的悲鸣,混凝土的碎块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开始变黑、腐朽。 最后,在深坑的底部,留下了一只清晰的手印。 五指分明。 连掌纹都清晰可见。 “哦?” 神代刻挑了挑眉。 不是因为这道攻击的威力比这更强的攻击他见过太多。 让他感兴趣的,是接下来的变化。 那些被击中的地面,在几秒后开始缓慢隆起。 不是恢復原状。 是有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最先探出的,是手指。 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像是用诅咒凝聚而成的手指。 从裂缝中一根一根地伸出,每一根都在痉挛,每一根都在颤抖,每一根都在拼命地抓向空气。 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灰黑色的诅咒从裂缝中渗出,像是从伤口流出的脓血,缓慢地凝聚成某种模糊的形状。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 浑身上下长满手掌的人形。 那些手掌从它的肩膀、胸膛、后背、大腿甚至脸上生长出来,有的张开五指,有的紧握成拳,有的在不停地抓握,有的在不停地颤抖。 每一个手掌的姿態都不一样,每一只手的表情——如果手也有表情的话都写满了痛苦。 “新的怪异?”神代刻看著那个从坑里爬出来的东西,“还是说,这只是你能力的副產品?” 咒怨缠手没有回答。 但那个长满手掌的人形已经动了。 它迈开脚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那些手印落在地上,地面就开始龟裂,裂缝中又开始渗出新的诅咒,开始凝聚新的手。 一只变成两只,两只变成四只。 几何级数的增殖。 神代刻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要让对手展现自己的强大,让对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让对手在自信的巔峰尽情表演—— 然后,他再把对方秒了。 这才是合格的最强应该做的事情。 “来。”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一秒,神代刻脚下的地面炸裂。 不是比喻。 是真的炸裂。 无数只青紫色的手从裂缝中伸出,疯狂抓向他的脚踝。 那些手的数量之多、密度之大,简直像是地面突然长出了一层会动的地毯。 它们爭先恐后地向上抓,每一只都在痉挛,每一只都在颤抖,每一只都在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抓住活的、温暖的、还在跳动的东西。 神代刻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那些手的细节。 有婴儿的小手,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手指蜷曲著,指甲都还没有长全。 有老人的枯手,皮肤皱得像乾涸的河床,指节粗大变形,指甲厚而黄,上面布满竖纹。 有女人的縴手,手指修长,指甲涂著褪色的蔻丹,无名指上还戴著一枚锈蚀的戒指。 有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疤痕,虎口处有老茧,像是长年握著什么工具留下的痕跡。 它们都在抓。 都在渴望。 都在绝望。 神代刻跃起。 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在那些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向上掠起。 那些手同时向上抓去,速度快得惊人,几十只、上百只、上千只手同时向上伸展,像是一座突然绽放的、由手臂组成的食人花。 手指擦过他的鞋底。 差之毫厘。 神代刻落地。 他的脚尖点在一根从废墟中伸出的钢筋上,借力再次跃起。 钢筋在他脚下弯曲,发出嘎吱的声响,但那些手已经追了上来一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裂缝中、从坑洞里、从那些长满手掌的人形身上,像潮水一样涌来。 神代刻在空中转身,脚尖点在一条从废墟中伸出的手臂上。 那条手臂已经死了,皮肤灰白,肌肉僵硬,但它依然在动,在抓,在渴望。 神代刻点在它上面的时候,它的手指猛地收拢,想要抓住他的脚一但神代刻已经离开了。 他像是踩著看不见的台阶,在那些手的缝隙中穿梭。 左脚点在一条小臂上,右脚蹬在一个手背上,身体旋转著从两只手的抓握之间穿过,头髮几乎擦过一只张开的手掌。 那些手在他脚下疯狂抓挠,试图將他拖入深渊。 但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躲得很快。” 咒怨缠手开口了。 神代刻落地,站在一块倾斜的楼板上。 “你以为你躲开了吗?” 咒怨缠手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它撒谎了。 或者说,它隱瞒了。 它的手確实可以攻击,可以抓握,可以撕裂,但那只是最肤浅的用法。 这些手的本质,是通往死亡的概念—一旦被抓住,被抓住的人就会在瞬间体验到那只手主人的死亡体验。 婴儿的室息,老人的衰竭,女人的绝望,男人的疲惫。 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悲伤,会在同一时间涌入被抓住者的意识。 那种衝击足以让任何人的精神间崩溃,然后在崩溃中,被真正地拖入死亡。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同样落水的人。 他们一起下沉。 第171章 I am Nuclear Fusion. 第171章 i am nuclear fusion. “但你能躲多久?” 咒怨缠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密集,像是无数只手掌同时拍击水面。 它抬起的那只手猛地握紧。 神代刻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不是真正的凝固,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无数只手从虚空中伸出,从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同时出现。 它们有的抓向他的脚踝,有的抓向他的手腕,有的抓向他的喉咙,有的抓向他的眼睛,有的抓向他的心臟位置,有的抓向他的后脑。 那些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一座完全封闭的牢笼。 没有缝隙。 没有死角。 没有退路。 每一只手的姿態都不同,每一只手的表情都不同,但它们的目標相同抓住他,拖他下来,让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让他的手也成为这无数只手的一部分。 神代刻站在那牢笼的中心。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手臂,像是某种扭曲的:活著的墙璧。 那些手指在痉挛,在颤抖,在渴望。 他能听见它们的低语,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有婴儿的啼哭,有女人的尖叫,有老人的呻吟,有男人的嘆息。 “抓住你————” “抓住你————” “抓住你————”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场由诅咒组成的合唱。 神代刻感觉已经足够了,对方表现出来的貌似也就这东西了。 区区一只鬼级怪异,拖住自己这么久足够自傲了。 神代刻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他说的不是日语。 是英文。 “am the fusion that binds the stars.” (我是那聚合星辰的聚变。)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不是那种大战將至的安静,是真正的、彻底的、绝对的安静。 那些还在尖叫的手停止了尖叫。 那些还在呻吟的嘴闭上了嘴。 那些还在颤抖的指节凝固在半空。 甚至连光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一神代刻体內涌出的不是力量,是光。 是比太阳表面更炽烈的光。 是能够穿透一切、焚烧一切、蒸发一切的光。 “i am the fire at the heart of the sun.” (我是太阳核心的烈焰。) 那些密密麻麻抓向他的手,那些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手,那些还在痉挛还在颤抖还在渴望的手一它们在接触到那道光的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不是它们想停。 是它们根本没有机会动。 光从神代刻体內涌出。 不是向外扩散,不是向四周蔓延,是直接在那些手的內部、那些诅咒的深处、那些怨念的核心—同时点燃。 “am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 of all matter.” (我是一切物质的起始与终结。) 每一只手都是一颗原子。 每一道诅咒都是一颗质子。 它们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被强行聚变。 无法形容的光芒炸裂开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概念的光。 它不是白色,不是金色,不是蓝色,不是任何人类能够命名的顏色。 它是所有顏色的起源,是所有顏色的终结,是“光”这个概念本身在人类视网膜上留下的烙印。 “witness me.“(见证我。) 那些距离最近的手,最先开始聚变。 它们没有时间崩溃,没有时间消融,没有时间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在接触到那道光的一瞬间,直接从物质转化为能量。 从诅咒转化为纯粹的光和热。 从存在转化为虚无。 那种转化是彻底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 “lamnuclearfusion.(我即是核聚变)” 那些手曾经承载的一切生前的记忆,死前的绝望,堆积的怨恨,积累的痛苦全部被剥离出来,作为燃料,投入这场聚变的盛宴。 它们被压缩,被融合,被点燃,释放出比它们生前所能想像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无数倍的能量。 能量逆流而上。 沿著那些还在虚空中挣扎的手臂,沿著那些还在痉挛的指骨,沿著那些还在颤抖的掌纹—一路烧过去,一路炸过去,一路聚变过去。 那些手臂开始发光。 从指尖开始,那种超越认知的光芒顺著骨骼蔓延,像是一条条倒流的太阳耀斑。 光芒所到之处,手臂不是消失,不是毁灭,是直接被转化为能量。 每一只手都成了一颗星星。 每一道诅咒都成了一束光。 每一丝怨念都成了一缕热。 那些手臂想缩回去,想逃离,想从这个可怕的敌人身边逃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聚变的速度是光速。 或者说,比光更快。 那是“转化”的速度,是“点燃”的速度,是“发生”的速度。 当神代刻选择以核聚变的方式支配这一切的时候,结果就已经註定了。 那些手臂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已经变成了光。 从牢笼的最內层开始,聚变向外蔓延。 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成片成片地被点燃,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像是麦田被收割,像是野火舔过草原。 但远比那些更壮观,更震撼,更灿烂。 那是成百上千只手同时化为恆星。 那是成百上千道诅咒同时燃烧。 那是成百上千个绝望的灵魂,在最后时刻,被强行点燃成照亮黑暗的光。 牢笼碎了。 不是被打破,不是被撕裂,是被炸碎。 聚变释放的能量向外扩张,那些由诅咒构成的手臂牢笼,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它们被撕碎,被蒸发,被点燃,被转化成更加炽烈的光,加入到这场狂欢之中。 光继续向外蔓延。 从牢笼蔓延到那些还在虚空中挣扎的其他手臂,从那些手臂蔓延到整个被诅咒污染的空间。 那些手臂成片成片地被点燃,成片成片地化为光,成片成片地成为这场聚变盛宴的一部分。 温度在上升。 不是那种可以用温度计测量的上升,是概念层面的上升。 是“热”这个字本身在被重新定义。 是这片空间里的一切分子、一切原子、一切基本粒子,都在获得前所未有的能量。 空气在燃烧。 虚空在燃烧。 诅咒在燃烧。 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点燃。 第172章 两憎相厌 第172章 两憎相厌 那些手臂最后发出的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呻吟,不是嘆息是光。 是光本身在震动,在共鸣,在歌唱。 是无数颗微型的恆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唱出的告別曲。 咒怨缠手的主手开始发光。 它悬浮在那里,看著自己无数的手臂正在被成片成片地点燃,看著自己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诅咒正在被一寸一寸地转化成光,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牢笼正在被一层一层地炸成虚无。 它想逃,但它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种力量已经锁定了它。 那种力量顺著那些手臂与它最后的联繫,一路烧过来,一路炸过来,一路聚变过来。 它看著那种超越认知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它自己也成为光的一部分。 它开始聚变。 从指尖开始。 那只主手的五指最先开始发光。 那种光芒从指根蔓延到指腹,从指腹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 它曾经是这一切的源头,是这一切的支配者,是这一切的主宰。 但现在,它也只是燃料。 只是这场核聚变盛宴的一部分燃料。 它最后看见的画面,是神代刻站在所有光芒的中心。 那个少年站在那里,周身环绕著无数正在聚变的手臂,无数正在燃烧的诅咒,无数正在化为光的怨念。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然后,咒怨缠手的主手也彻底化为了光。 然后,一切归於光。 不是虚无,是光。 是纯粹到极致的光。 神代刻站在光的中心。 周围是正在燃烧的一切。 那些手臂,那些诅咒,那些尖叫,那些呻吟,那些嘆息一全部都在化为光,全部都在燃烧,全部都在释放出它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那种景象壮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像是站在太阳的內部。 像是目睹星云的诞生。 像是见证宇宙的创世。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 核聚变形態的神能力,本来就是禁忌中的禁忌。 那是用来对付真正怪物的东西,是用来掀翻整个赌桌的终极底牌。 以人类之躯,行恆星之事—这种顛覆性的操作,对身体的负荷大到无法计算。 是把自己暂时变成一颗行走的恆星,是把周围的一切都化为光。 “i am nuclear fusion.”这一招的灵感是来自暗影的“i am atomic.” 只不过他是核裂变,所以会爆炸,而神代刻改成了核聚变,单纯以光和热歼灭一切敌人,不会因为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伤到其他人。 瞬间清空了涩谷区的怪异之后,神代刻赶往了下一个地区。 他已经感觉到了强大的怪异。 与此同时,毒岛牙她们这边陷入了苦战。 因为她们都碰到了强大的鬼级怪异。 而且这些怪异都各有绝活。 毒岛讶碰上的是【两憎相厌】,【两憎相厌】的能力,是將事物往厌恶的方向发展。 听起来很简单,甚至有点抽象。 但真正面对它的时候,你才会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每一次挥刀,都会朝著你最不想挥刀的方向偏一点。 意味著你每一次呼吸,都会吸进让你噁心的味道。 意味著你每眨一次眼,都会看见让你想吐的画面。 这就是它的一阶段。 毒岛牙尝试了三次进攻。 三次都被迫收刀。 毒岛讶没有立刻使出【反转】的誓约能力,她想要尝试自己突破。 “没用的,在我两憎相厌”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乖乖让我吃掉你吧,吃了你,我就能变得更强。” 两憎相厌说道,然后它察觉到了什么。 “咒怨缠手那傢伙被干掉了吗?真是废物。” 两憎相厌很是不屑,可惜了,要是自己在现场的话,就能把咒怨缠手吃掉了。 不过咒怨缠手死了,也意味著它聚集吞噬的怨念诅咒负面情感等等的能量也获得了解放,要不了多久就会诞生新的怪异。 它重新將注意力转回毒岛牙身上。 “说起来,我可是把自身能力开发到了第二阶段的怪异。” 它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扭曲的骄傲。 “大多数怪异只会本能地使用一阶段的能力,但我不同。我研究自己,开发自己,把自己当成武器来打磨。第一阶段只是让事物朝著厌恶的方向发展,第二阶段————” 那团黑暗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二阶段·再厌恶!” 毒岛牙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说第一阶段是將外在事物导向厌恶,那么第二阶段,就是向內侵蚀。 她开始厌恶自己。 不是对外界的不满,不是对环境的排斥,而是发自內心地、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自我厌恶。 她厌恶自己的存在—为什么还活著?为什么还在呼吸?为什么还要挣扎? 她厌恶自己的形象——这张脸,这具身体,每一次照镜子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厌恶自己的行为——每一次挥刀都是在作秀,每一次战斗都是在自我满足,每一次坚持都是虚偽的自我感动。 更深层的东西也被翻了出来。 她厌恶自己曾经软弱过。 厌恶自己让那些本该保护的人死去。 厌恶自己活了下来而他们死了。 厌恶自己用刀斩杀了那么多生命无论那些生命是否该死,刀锋染血的事实不会改变。 厌恶自己享受著战斗的快感,厌恶自己在斩杀敌人时內心涌出的那一丝满足。 所有被她压抑在心底、从未正视过的自我厌恶,此刻全部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將她淹没。 两憎相厌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团黑暗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口,里面是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蠕动、在尖叫、在等待著吞噬。 “二阶段的持续时间很短,所以要速战速决。” 它的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贪婪。 “不过已经足够了,你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吧?被自己的厌恶压垮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美妙?是不是想就这样放弃,让我把你吃掉?” 第173章 眾人的誓约 第173章 眾人的誓约 毒岛冴没有回答。 她低著头,刀尖垂向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两憎相厌张开了口。 然后,刀光亮起。 不是一刀,不是十刀,不是百刀,而是千刀。 毒岛牙的刀在那一瞬间化作了光。 不是简单的斩击,不是重复的挥砍,而是某种超越了她自身极限的刀法。 她的手臂、她的手腕、她的指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那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协调。 刀锋不再是金属的延伸,而是她意志的具现。 反转发动。 誓约能力—將作用於自身的一切效果反转。 厌恶在这一刻变成了喜欢,变成了自恋,变成了对自我最彻底的肯定。 她喜欢自己。 喜欢自己的存在,喜欢自己的形象,喜欢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挥刀。 喜欢自己活过的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秒。 喜欢自己曾经软弱过——因为软弱让她懂得了坚强。 喜欢自己没能及时赶到一—因为那让她发誓再也不会迟到。 喜欢自己活了下来因为她活著,才能替死去的人继续前行。 喜欢自己斩杀过那么多生命因为每一次斩杀都是在保护更应该活著的人。 她喜欢自己握著刀的这一刻。 这就是她。 完整的她,真实的她,不再压抑、不再否定、不再逃避的她。 两憎相厌的能力在她身上彻底失效。 不仅如此,在这份前所未有的自我肯定中,她的神能力迎来了突破。 那种突破不是循序渐进的积累,不是水到渠成的提升,而是某种压抑太久之后终於爆发的宣泄,像是被堵塞的河流终於衝垮了堤坝。 她出刀的速度、力度、精度,在那一瞬间全部攀升到了新的层次。 一瞬千斩。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一瞬间真正斩出了一千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了两憎相厌的躯体,每一刀都在那团蠕动的黑暗上留下无法癒合的伤口。 她的神能力隨著刀锋侵入敌人的身体,不是单纯地破坏,而是更深层的侵蚀。 两憎相厌甚至来不及惨叫。 那团黑暗在刀光中被撕裂、被粉碎、被彻底抹除。 那些扭曲的面孔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已经消散,那些蠕动的触手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断裂。 它的身体四分五裂,然后又在神能力的侵蚀下进一步瓦解,最终化作虚无。 荡然无存。 毒岛牙收刀,站在原地。 她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自我肯定的笑容,是终於接纳了自己一切的释然。 然后她转身,朝著战场更深处走去。 同样的苦战,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上演著。 早川今纱大口喘息著,身上的史莱姆武装已经有多处破损,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復。 她面前是一只形態诡异的怪异,没有固定的形体,时而化作雾气,时而凝成实体,每一次攻击都防不胜防。 要不是史莱姆武装在关键时刻挡下了几次致命攻击,她已经死了不止一次。 “神兽,掩护我!” 隨著她的低喝,一团光芒从她体內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她的神能力具现化的產物,不是普通的能量体,而是某种近乎实体的存在。 一个巨大的石头怪。 它没有名字,没有特殊的技能,没有花哨的能力,只有一件事:能扛,能打。 这就是早川今纱通过誓约获得的“神兽”。 石头怪咆哮著扑向怪异,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它变换不定的攻击。 那些足以撕裂普通人的攻击落在石头怪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而这些伤痕又在转瞬间癒合。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用身体为早川今纱创造著输出的空间。 早川今纱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她的右手抬起,掌心中凝聚著压缩到极致的神能力。 “让开!” 石头怪猛地侧身。 早川今纱的掌心轰出一道流光,精准地命中了那团正在变换形態的怪异。 神能力的破坏瞬间开始,怪异的躯体在尖叫中崩解、消散、最终化作虚无。 远处传来爆炸声。 早川今纱转头看向那个方向,眯起眼睛。 那边是间桐凛的战场。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 间桐凛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二层,俯视著下方的街道。 六头怪异包围了她。 不是普通的杂鱼。 它们显然是有组织地行动,从六个方向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是一头类似蜘蛛的怪物,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背上有张扭曲的人脸。 换作普通人,这个距离、这个数量,已经可以考虑写遗书了。 但间桐凛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她甚至笑了一下。 “六头,”她轻声说,“真看得起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右手。 “魔法箭。” 三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箭矢凭空凝聚,箭身呈现出半透明的蓝色,尾部拖著细碎的光点。 它们没有射出去,而是悬浮在她指尖前方,微微颤动著,像是在等待指令。 下方的怪异们开始动了。 那头蜘蛛怪最先发起攻击,八条腿同时发力,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向二层。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的几头怪异也跟著衝上来,有的从地面奔袭,有的顺著墙壁攀爬,有的直接展开翅膀飞起来。 间桐凛没有急著出手。 她冷静地观察著它们的移动轨跡,在脑海中快速计算著角度、速度、距离。 等到那头蜘蛛怪衝到一半时,她才轻轻挥下右手。 “去。” 三支魔法箭同时射出。 它们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绕过障碍物,分別射向三个不同的目標。 一头正在攀爬墙壁的蜥蜴形怪异被第一支箭贯穿脑袋,直接从墙上摔下去;一头飞在空中的鸟形怪异被第二支箭穿透翅膀,失去平衡后狠狠撞在地面;第三支箭则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蜘蛛怪,迫使它不得不停下脚步躲避。 三箭,两杀一阻。 但间桐凛没有停。 她左手抬起,开始吟唱第二个法术。 第174章 惩罚施法者和死亡製造者 第174章 惩罚施法者和死亡製造者 “闪电链。” 这是范围攻击。 她需要先把这些怪异的数量削减到可控范围,否则一旦被近身围攻,就算她能施法也会陷入被动。 咒语很短,只有三个音节,但每一个音节都需要精確控制神能力的输出。 第一个音节出口,空气开始变得乾燥,隱隱有焦灼的气息瀰漫开来。 第二个音节出口,她的左手掌心开始闪烁细密的电光,那些电光像蛇一样缠绕著她的手臂游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第三个音节即將出口时,那头蜘蛛怪突然张嘴喷出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扩散得极快,眨眼间就笼罩了整条街道。 间桐凛的视野瞬间被剥夺,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变得难以控制。 闪电链的第三个音节卡在喉咙里。 她强行咽了回去。 施法被打断的反噬让她喉咙一甜,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但她顾不上这些,在失去视野的瞬间她已经做出判断一站在原地不动是找死,必须移动。 她向左侧翻滚。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传来一阵爆裂声,那是某种攻击落空后击中墙壁的声音。 如果她没有移动,现在已经被击中了。 间桐凛单膝跪地,左手撑住身体,右手抬起。 “照明术。” 一个光球从她掌心升起,悬停在头顶三米处。 光芒驱散了部分黑雾,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但至少让她看清了周围五米內的情况。 就是这五米的视野,让她看到了致命的一幕— 三头怪异已经从不同方向逼近到她十米之內。 最近的是一头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手指像刀锋一样长。 它已经举起右臂,正准备朝她刺下来。 来不及施法了。 间桐凛眼神一凝。 她右手猛地握拳。 “爆。” 一个提前布置在附近的魔法陷阱被引爆。 那是在她被黑雾笼罩前悄悄设下的后手,原本是为了防止被包围时用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爆炸的火光从人形怪物的侧面炸开,將它整个掀飞出去。 虽然没有杀死它,但至少解除了眼前的危机。 另外两头怪异被爆炸惊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间桐凛抓住这个机会,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的嘴唇快速翕动,念出三个音节。 闪电链。 这一次没有被打断。 一道粗大的电弧从她左手轰出,在空中分裂成七八条细小的电蛇,精准地追向每一头怪异。 那些电蛇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轨跡,照亮了整条街道。 黑雾在闪电的光芒下显得苍白无力。 最先被击中的人形怪物身体剧烈抽搐,鳞片下冒出焦臭的黑烟。 那头蜘蛛怪被两条电蛇同时命中,八条腿痉挛著蜷缩起来,背上的那张人脸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其他几头怪异也各有损伤,有的被电得半身麻痹,有的直接被击穿要害倒地不起。 闪电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间桐凛左手垂下,大口喘息著。 她的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左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累,而是施法后的反噬开始了。 制约与誓约。 这是她通过誓约获得的能力:施法。 任何她能想像到的法术或者类法术,只要她愿意付出代价,她就能释放出来。 代价也很简单一她施法多长时间,就必须面临同等时间的“冷却沉默惩罚”。 一比一。 但如果她施法的法术威力过大,惩罚就会翻倍。 一比二,一比三,甚至一比十都有可能。 所以她在战斗时必须时刻计算:用多少威力,花多长时间,换来多少惩罚。 刚刚至少四十秒,而根据誓约的计算,她实际上要支付足足八十秒不能使用神能力的代价。 这在战场上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 当然,这不是必须立刻偿还,她也可以累积,只不过累积也会產生利息,到时候就是利滚利。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边是早川今纱的方向。 刚才的爆炸声她也听到了,知道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都还活著吧。”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慢慢站起身,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霞之丘惠跟她们不同。 她的誓约能力是每次攻击都有一定概率触发“死亡判定” —一旦判定成功,无论敌人有多强大,无论敌人还有多少生命,都会直接死亡。 这是绝对的规则,是因果律层面的抹杀。 但代价同样可怕。 这个判定没有保底,没有累积,完全看运气。 第一次攻击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成功,第二次可能降到千分之一,也可能升到十分之一,完全隨机。 判定失败后,概率可能会叠加,也可能会降低,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更可怕的是,一旦判定成功太多次,或者失败太多次,都有可能引发反噬。 誓约的力量是公平的,它给了你超越常理的能力,就会从你身上拿走对等的东西。 霞之丘惠此刻正在赌命。 她的对手是一只防御力极强的怪异,皮糙肉厚到令人绝望。 换成早川今纱的神兽打不动它,间桐凛的法术打不穿它,普通的攻击对它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但霞之丘惠的攻击不是普通的。 她抬手,一枪射向怪异。 判定失败。 概率下降。 她再次开枪。 判定失败。 概率下降。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失败,每一次失败都在消耗著她。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在微微颤抖。 誓约的力量正在从她身上抽取著什么或许是寿命,或许是运气,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但她没有停。 第六次。 判定失败。 概率上升。 第七次。 判定失败。 概率上升。 第八次。 怪异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张开了足以將她整个吞下的巨口。 第九次。 霞之丘惠抬起了手,目光平静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死亡。 子弹射出。 判定成功。 怪异的动作骤然停滯。 它的躯体还在,它的生命还在,它的防御还在,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第175章 鬼王復甦 第175章 鬼王復甦 那具庞大的躯壳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霞之丘惠鬆了一口气。 自己的誓约能力有很多的问题。 必须要改变。 神代刻此时终於看到了剧本。 【东京事变·鬼王復甦】 【千年前的鬼王即將破封而出,导致东京沦陷,大量妖魔鬼怪聚集和诞生!】 神代刻看著剧情,天意”终於发力了,不然他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冲乱撞。 神代刻嘴角微微上扬。 从这场乱局开始到现在,他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那些怪物有多强,不是那些机制有多噁心,而是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东京这么大,鬼知道那个所谓的“鬼王”会从哪个特角旮旯爬出来。 —— 他总不能把整个东京翻个底朝天。 现在好了。 天意”终於给了他一个坐標。 不过,神代刻看到了剧情最后的结局。 【神代刻被鬼王杀死,一代最强谢幕!】 神代刻看著这一段,嘴角上扬。 世界”这是要把他彻底按死? 但是神代刻並不惧。 相反,他直接朝著鬼王復甦的方向前进。 现实世界,《我宫》第十八集上线。 弹幕在片头曲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炸了。 【第一!】 【终於开播了我等得好苦】 【没有我宫看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上一集结尾那个黄金瞳消失给我整破防了,求求这集给点糖吧】 弹幕大军浩浩荡荡地涌入,瞬间把屏幕填得满满当当。 那些在上集结尾被虐到的观眾们,此刻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这一集继续往死里刀。 然而画面一开始,就是神代刻站在间桐凛面前,平静地说:“我改进了觉醒方法。”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操作一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地硬冲,而是细致地梳理、引导、加固。 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篤定,让屏幕前的观眾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解决了!!!】 【啊啊啊啊阿刻永远的神】 【太稳了太稳了,有阿刻在什么都不用怕】 【阿刻这一手简直绝了,之前那个觉醒方法確实太莽,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技术】 弹幕里飘过一片【666】,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还有人发了超长弹幕,从屏幕左边一直拉到右边,把神代刻的操作步骤从头夸到尾,夸得天花乱坠。 画面一转。 神代刻站在眾人面前,开始讲解制约与誓约。 弹幕瞬间又嗨了。 【等等等等,这不就是念能力吗?】 【確实像,但仔细看又不一样,神能力没有分系別】 【制约与誓约可还行,富坚直呼內行】 【他拿库丘林的三大誓约举例子哈哈哈哈,这是在暗示我们联想念能力吧?】 【不一样不一样,念能力的制约是强化现有能力,神代刻这个玩法更像是————自己设计能力?】 【对,就是这个!他说可以支付代价、制定製约,让神能力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进化】 【这不就是许愿机吗?代价越大,能实现的东西越离谱】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阿刻自己有没有制约?】 【他?他需要吗?他本来就是无敌的】 【也是,他就是那个打破平衡的存在】 画面里,毒岛牙、间桐凛、霞之丘惠她们一个个在神代刻的指点下完成自己的制约与誓约。 每个人的能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强化,有的甚至直接翻倍。 然后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操作神能力史莱姆。 那种能够传导神能力、变成史莱姆武装保护使用者的玩意儿,被神代刻隨手就捣鼓了出来。 弹幕又是一阵哀嚎: 【这也太离谱了吧?他到底是战斗人员还是科研人员?】 【最强战力+首席发明家,这配置谁打得过】 【別人在拼命修炼,他在搞发明创造,关键是还真的被他搞出来了】 【这玩意儿要是能量產————】 【別想了,明显只有他能弄出来】 剧情推进得很快。 东京事变,鬼王復甦。 画面里出现那些画面的时候,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一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一时不知道该发什么。 鬼王。千年前的鬼王。东京沦陷。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任何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下玩大了————】 【我就说之前的那些怪异都是开胃菜,正主在这儿呢】 【东京沦陷可还行,这规模直接拉满了】 画面切换。 镜头给到了正在战斗的其他几人。 毒岛牙遇到的对手是两憎相厌。 那个怪异的机制堪称噁心。 弹幕看得心惊胆战。 【这玩意儿也太噁心了吧???】 【机制怪真的烦,打又打不动,碰又不能碰】 【毒岛牙危险了】 【她的能力不是反转吗?能不能反转这个?】 画面里,毒岛牙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相反,她看著两憎相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带著某种近乎病態的欣赏她在欣赏自己的美,在欣赏自己能面对这种怪物而不倒的美。 然后她的刀出鞘。 刀光闪过,两憎相厌就被一瞬千斩给斩杀。 【臥槽???】 【真能反转???】 【不是,你们看她那个笑,她好像很享受啊】 【她自恋到一定程度,能力直接翻了五六倍】 【这也行???】 【这就是自恋狂的恐怖吗,爱自己爱到扭曲现实】 【毒岛牙这个人设真的太绝了,越自恋越强,越强越自恋,完美闭环】 【两憎相厌:我诅咒你!毒岛呀:反转!两憎相厌:???】 弹幕笑疯了一波。 紧接著画面又切到霞之丘惠。 她的战斗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呆了—举枪,射击,不躲不避,完全就是在赌命。 【这什么打法???】 【赌怪是吧,赌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她的制约与誓约是什么来著?代价是赌命?】 【这能力也太极端了吧,玩的就是心跳】 【霞之丘惠:我这一枪下去,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太刺激了,看得我心臟受不了】 第176章 机制怪 第176章 机制怪 然后是间桐凛。 她的战斗方式让弹幕又get到了新梗: 【惩罚施法者可还行】 【放完技能就把自己给沉默了哈哈哈哈】 【这也太惨了吧,大招放完直接变步兵】 【但是你看她放的那一下,威力是真的猛啊】 【这就是制约与誓约的精髓,代价越大威力越大】 【凛:我这一电下去,你可能要死,我可能也要哑一会儿】 弹幕在调侃间桐凛的同时,也不忘继续討论制约与誓约这个设定本身。 【其实这个设定更像是黑之契约者吧】 【对对对,我也想说这个!黑之契约者就是能力+代价】 【能力是操纵水,代价是必须喝水;能力是读心,代价是必须咬手指】 【神代刻这个玩法確实像,只不过代价是自己定的,不是天生的】 “自己定代价”这一点,立刻激起了千层浪,观眾们的发散思维开始无限延伸。 【自己定?那岂不是可以钻空子?比如我定个“放完技能必须呼吸一口空气”或者“必须眨一下眼睛”这种,那不是等於没代价?】 【想得美!楼上你是瞧不起阿刻的智商还是瞧不起世界规则的严谨性?这玩意儿肯定有判定的好吧!你定的代价如果太儿戏,跟没有一样,那“誓约”不成立,威力加成估计也就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根本没有。】 【没错,肯定是要付出真正对你有限制、有风险的代价才行。就像霞之丘那样,直接拿命去赌,那加成才叫一个恐怖。】 【说起霞之丘,她那代价“赌命”是真没法钻空子。刀都架脖子上了,一个操作不好或者运气不佳,直接就真的再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说到底,这个设定还是看人。有人適合像间桐凛这样,追求一瞬间的极致爆发,哪怕事后萎靡一会儿。有人適合像霞之丘那样,享受生死一线的豪赌。说不定还有人会给自己定个“放完技能必须摆个pose大喊一句羞耻台词”的代价呢!】 【哈哈哈哈哈,自恋型施法者是吧?战斗十分钟,摆pose半小时。】 【这设定真的太有意思了,感觉每一个人的性格和战斗风格都能因为这个设定变得更加鲜明。阿刻这一波操作,简直是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专属定製的外掛啊!接下来打那个什么鬼王,更有看头了!】 弹幕还在热烈地討论著各种可能的奇代价,画面却再一次切换。 这次,镜头给到了这场战斗的绝对主角,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神代刻。 他面对的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怪物—咒怨缠手。 那东西,与其说是一个怪物,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惨死者的怨念、痛苦和不甘凝结而成的现象。 无数只惨白、青紫、布满尸斑的手臂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探出,试图抓住一切有生命气息的东西。 一旦被它们抓住,不仅仅是肉体的束缚,更是精神层面的酷刑,仿佛要直接將人拖入死亡的深渊,体验无数次的痛苦轮迴。 直播间里刚才的欢快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这玩意儿————看著就让人不舒服,太邪门了。】 【完全是机制怪啊!】 【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吃了不知道多少怪异,这东西理论上来说已经是“怪异”这个概念本身了,纯粹是靠著数量和无解的抓取机制噁心人。】 【感觉同级別的鬼级怪异里,这玩意儿就是无敌的粪怪,谁来都得被活活耗死。除非有那种超大范围的、能直接净化一切的aoe大招。】 【问题是,谁有这么大威力的招————等等,你们看阿刻!】 画面中,神代刻面对铺天盖地的咒怨缠手,没有后退一步,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正在疯狂匯聚。 他的嘴唇微启,一段低沉而充满韵律感的吟唱,通过直播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却仿佛蕴含著宇宙起源的奥秘,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冗长的英文咏唱,在他口中仿佛不是咒语,而是一首宣告世界终结的史诗。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神代刻的声音在最后突然一变,带著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我就是——核聚变!” 轰!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无与伦比的炽热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模擬恆星內核的、最纯粹的能量释放。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邪恶的、象徵著死亡的咒怨缠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蒸发、湮灭、归於虚无。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一声毁天灭地的轰鸣,和那一片刺目的纯白。 当光芒散去,一切归於平静。 那个让无数人束手无策的“粪怪”,那个象徵著无尽痛苦的咒怨集合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半球形深坑,边缘的岩石都被瞬间熔化后又冷却,形成了奇特的玻璃质结构。 【臥————槽————】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暗影大人的“lamatomic”吗?!这味儿也太冲了!】 【绝对是啊!你看那起手式,那自信的中二感,还有那一大段让人不明觉厉的英文吟唱,最后来个究极浪漫的“我是核聚变”,这不是暗影是什么!】 【帅炸了!帅到没朋友!那一大段英文虽然我没听懂几个词,但感觉就是牛逼!就是力量!】 【所以说,阿刻这是把暗影的“脑补具现化”能力,和自己“创造规则”的能力结合了吗?我脑补我是核聚变,於是我就真的是核聚变?】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了,这是概念层面的降维打击!你跟我讲怨念,我跟你讲物理;你跟我讲死亡,我跟你讲质能转换。这怎么玩?】 第177章 吾心吾行黑如墨镜,所作所为皆为私利! 第177章 吾心吾行黑如墨镜,所作所为皆为私利! 【之前还说咒怨缠手是同级无敌的粪怪,那是因为没遇到阿刻这个开掛的啊。什么机制怪,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能量洪流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屏幕右侧涌进来,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把整个画面都遮得严严实实。 有人刷著“阿刻永远的神”,有人刷著“这特么是人啊”,还有人乾脆什么都不说就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在刷屏。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不怪观眾这么激动。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 要知道那可是咒怨缠手啊。 之前直播间的老观眾科普过了,这玩意儿在怪异评级里属於“粪怪”级別,不是说它弱,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强得离谱。 咒怨缠手的能力机制极其噁心,简直就是新手杀手、初见杀的代名词。 在同级別的怪异里,这玩意儿基本无敌。 结果呢? 结果阿刻直接灭了。 什么机制,什么能力,什么重生,在那道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洪流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我悟了,真的悟了。原来所谓的机制怪,只是因为你输出不够。】 【阿刻:你讲机制?我讲物理。】 【讲道理这不叫物理了吧————这特么是metaphysics。】 【反正都是死,怎么死不是死呢?】 【我现在只想说:阿刻,我的超人!有你在,什么鬼王,什么怪异,统统都是弟弟! 】 神代刻看著这些弹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画面里的“自己”,或者说那个被直播间镜头锁定的神代刻正在继续前进。 镜头跟得很紧,从侧后方拍摄,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神代刻”的背影在废墟之间穿行,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犹豫。 神代刻自己倒是停下来了。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托著下巴,盯著屏幕上的画面,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有意思。 他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继续播下去,让他看到自己將要面对的东西? 还是说,会在某个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给他留个悬念? 结果呢? 结果画面直接一转——切到別的地方去了。 “嚯。” 神代刻轻飘飘地吐槽了一句:“行吧,看样子我得靠自己了。 语气挺轻鬆,但眼神里確实多了几分认真。 画面里现在播的是黄泉神乐那边的情况。 不得不说,那边打得是真漂亮。 镜头是从高处俯拍的,能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的局势—黄泉神乐站在一座稍微高一点的小土坡上,手里握著那张八幡神弓,整个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每一次拉弓,都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净化箭矢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远处那些游荡的怪异。 那箭矢是真的厉害。 射中怪异的瞬间,不是爆炸,也不是穿透,而是直接“融化”,就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滚水里,那些怪异的身体瞬间就开始崩解,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天然的克制关係。 黄泉神乐带领的那些神使们,在她身边排成了一个鬆散的阵型,像是护卫一样拱卫著她。 有神使在负责近战牵制,有神使在负责远程策应,还有人专门负责保护黄泉神乐的本体,防止有怪异从死角偷袭。 配合默契,进退有序。 所向披靡。 神代刻看著那边的情况,轻轻点了点头。 黄泉神乐这姑娘確实有两把刷子。 八幡神弓在她手里发挥出了百分之一千的效果,而且她的指挥能力也不差,那些神使在她手下被打理得服服帖帖的,战斗的时候一点都不乱。 相比之下———— 神代刻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画面角落里的另一处战场。 那是神能力者们的战场。 惨。 是真的惨。 不管是神代刻自己培养的那些能力者,还是岛国官方派来的那些人,这会儿都已经伤亡惨重了。 镜头只是偶尔扫过那边,但就这么惊鸿一瞥,神代刻已经看到了至少七八具倒下的身体。 不是他们弱。 是那些怪异的能力实在是太诡异了。 神代刻刚才亲眼看到一个能力者,那傢伙的实力其实不差,能操控金属,攻防一体,结果被一只看起来像是一团黑雾的怪异缠上。 那黑雾直接从他七窍往里钻,那能力者拼命挣扎,金属在他身边凝聚成刀刃疯狂挥舞,可砍中的全是空气。 不到十秒钟。 那能力者的眼神就变了,从惊恐变成了空洞,又从空洞变成了狰狞。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自己的同伴举起了刀。 这就是怪异的恐怖之处。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那种防不胜防的能力。 很多时候,等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神代刻看著那些画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心疼,没有愤怒,也没有所谓的“不忍”。 就只是看著。 像是在看一部普通的纪录片。 不是他冷血。 是早就想明白了。 从他开始改变这个世界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会踩著无数人的尸体往前走。 这是躲不掉的。 想要站在最高处,就得有人死在半路上。 想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得有人死在旧秩序的废墟里。 吾心吾行黑如墨镜,所作所为皆为私利! 他从来没掩饰过这一点。 只不过———— 神代刻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只不过一想到死伤的都是小八嘎,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那些被怪异附身反杀同伴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撕成碎片的——全都是小八嘎。 他培养的那些能力者也是小八嘎,岛国官方派来的那些人也是小八嘎,东京都几千万来不及撤离的民眾更是小八嘎。 所以,他们死多少,他都无所谓。 第178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独夫名就千家哭。 第178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独夫名就千家哭。 ”一將功成万骨枯,独夫名就千家哭。” 神代刻轻轻念出这句话。 兄弟,这就是规矩。 他站起身。 继续往前走,往更深的地方走,往那些怪异最密集的地方走。 他不会停。 哪怕所有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停。 神代刻孤身一人继续前进。 远处传来怪异的嘶吼声,还有能力者临死前的惨叫。 他听见了,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他自己也不会有任何迟疑。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头没有任何意义。 与此同时,在东京都外围的一处安全屋里,岛国的高层们正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前。 房间里开著空调,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桌上摆著精致的点心和上等的茶水,有几个官员正在低头看文件,还有几个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著什么。 墙上掛著一块大屏幕,上面正播放著东京都的实时画面一那些燃烧的街道,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四处逃窜的人群。 “还好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开口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庆幸。 “黄泉神乐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 “是啊。”旁边的人附和道,“要是没提前撤离,这会儿我们怕是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他们这些人才是岛国的核心,是决策者,是领导者。 没有了他们,岛国怎么办? 谁来发號施令? 谁来制定政策? 谁来稳定局势? 至於那些来不及撤离的东京都民眾———— 只能自生自灭了。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有人问。 “等。”主位上的男人说,“等那些能力者和怪异打完了,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再回去。” “回去?回去哪里?东京都已经————” “那就重建。” 主位上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东京都可以重建,但我们必须活著。只有我们活著,岛国才有未来。”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没有人提起那些还在东京都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几千万人,要撤去哪里? 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想过了。 不是没想过提前通知,也不是没想过组织撤离。 黄泉神乐提前了很长时间通知,他们有时间做准备。 问题是,几千万人,往哪儿撤? 全国就那么大的地方,哪里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就算有地方住,吃喝拉撒睡怎么办?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怎么保证秩序? 怎么保证安全?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所以还不如不救。 反正那些普通人活著也是活著,死了也是死了。 对於岛国来说,只要他们这些决策者还在,只要领导层还在,岛国就还在。 至於底层的那些民眾,死一批,以后还可以再生。 歷史上有的是这样的例子,战爭、瘟疫、天灾,哪一次不是死一大片人? 死完了,过个几十年,又生出来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位上的男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看向墙上的大屏幕,画面里正好扫过一片废墟。 废墟里躺著一具尸体,看不太清楚是谁,但看穿著应该是个普通人。 他没有多看,把目光移开了。 几千万人的生死,在这个房间里,就只是屏幕上的几个像素点而已。 他们可重要多了。 没有他们,岛国谁来做决策啊。 神代刻没走多远。 大概又前进了几百米吧,穿过一片废墟之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那是一处像是广场一样的地方,地面铺著碎裂的石板,四周是残垣断壁。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神代刻就看见它了。 一个怪异。 那玩意儿就蹲在广场正中间,像一座肉山似的。 神代刻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五颗脑袋。 是真的五颗脑袋,从一截粗得嚇人的脖子上面长出来,不对,不是从脖子上面长出来,是那些脑袋直接把脖子和肩膀都给挤没了。 五颗脑袋挤在一块儿,你压著我我挤著你,像是五个人硬生生被塞进一个身子里。 底下那身子倒是普通,就跟正常人差不多粗细,可是上头那五颗脑袋把比例全毁了,看著就跟一串糖葫芦成精了似的。 五颗脑袋长得都不一样。 最左边那颗脸盘最大,横眉立目的,一看就是那种脾气暴躁的主儿; 挨著它那颗瘦一点,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眼神阴测测的,像是一直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中间那颗最怪,居然长得有点像人,五官周正,就是皮肤发青,看著不像活物; 再往右那颗乾脆没长眼睛,眼眶那儿就是两个黑洞,可是神代刻能感觉到它正“看”著自己; 最右边那颗最小,缩在最后面,脸上一片木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五双眼睛—不对,有的没有眼睛,可是神代刻就是知道,那玩意儿正盯著自己。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带著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神代刻停下脚步。 他仰著头看著那堆肉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是神代刻?” 那玩意儿开口了。 声音是从五张嘴同时发出来的,可是每一张嘴说的都是一个字,五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粗有细,有快有慢,像是五个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拿五条嗓子唱一首跑调的歌。 那种撕裂感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神代刻没动。 “是我。” 他说。 五颗脑袋同时动了动,像是五条蛇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耗子。 “咒怨缠手是你杀的?” 那玩意儿问。 声音还是五个人同时说话,可是这一次神代刻听出来了,那句话是中间那颗长得像人的脑袋在主导,其他的都是在附和。 “两憎相厌呢?也是你杀的?” 神代刻摇了摇头。 “咒怨缠手是我杀的。 “两憎相厌不是。 ,, 第179章 龙级怪异,五头刻苦 第179章 龙级怪异,五头刻苦 五颗脑袋听了这话,同时咧开了嘴。 那些牙齿参差不齐的,有的尖有的钝,有的白得发亮,有的黄得像老树皮,五张嘴一起咧开,看著就像是什么诡异的花在绽放。 “五头刻苦。” 那玩意儿说。 五张嘴同时说出这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神代刻听著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所以,”他说,“你是来找我报仇的?还是来挑战的?” 五颗脑袋同时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从五个嗓子里挤出来,混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抖。 最左边那颗暴躁的脑袋笑得最响,中间那颗像人的脑袋笑得最克制,右边那颗没长眼睛的脑袋根本没笑,只是咧著嘴。 “报仇?挑战?” 中间那颗脑袋微微前倾,凑近了神代刻。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出神代刻的脸,平静,无波,像是死水一潭。 “能杀死咒怨缠手那傢伙,”那玩意儿说,“你確实很强。” 它顿了顿。 然后,另外四颗脑袋同时开口了。 “但是” “我” “比” “你” “更强!” 最后两个字是五张嘴一起说的,那声音大得嚇人,在废墟之间来迴荡,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颤抖。 广场边上一堵残墙本来就不稳,被这声音一震,哗啦一下塌了半边,烟尘腾起来,在月光底下像一团灰色的雾。 五头刻苦的五个头忽然从脖子上分离开来,朝著神代刻就扑了过来。 那动作快得邪门,五个脑袋各走各的路,左面的从侧面绕,右面的从上面压,中间那颗直直地衝著脸来,剩下的两颗一上一下封死了退路。 这不是什么蛮干,这是有章法的,五个头配合得严丝合缝,就像是练了不知道多少年。 “嗯?分体式?” 神代刻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那不是在害怕,那是在看,在判断,在把对方的攻击路线一条一条地拆开来看。 神·史莱姆剑出了鞘。 神能力灌进去,像是往乾涸的河道里放水,一瞬间就填满了。 剑身上的史莱姆材质开始缠绕,硬化,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泽。 那不是光,那是神能力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外溢的表现,是能量快要撑破容器的时候漏出来的那一点边角。 金色的光剑就这样成形了。 反正神·史莱姆这东西会再生,砍碎了也不心疼,用来试探对手的底细再好不过。 五头刻苦的一颗脑袋张著大嘴咬了过来,神代刻抬手就是一剑,正正地劈在那颗脑袋的脑门上。 剑刃穿过那颗脑袋的皮肉,切进去的那一瞬间,神代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了——剑刃前端居然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了,不是被弹开了,是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吃掉了,消化掉了。 要知道,他的神能力强化过的神·史莱姆,论强度,那是得核聚变和核裂变那个级別的能量反应和物质攻击才能破坏的。 普通的物理打击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別,一般的能量攻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个印子。 可是现在,这东西什么都没用,就那么一口,剑刃就没了。 而且是无法再生的那种“没了”。 “是碰不得的类型?” 神代刻心里头快速地转著念头。 他的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脚下一蹬,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了。 剩下的四颗脑袋扑了个空,有几颗甚至撞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可是它们谁都没受伤,反而像是没事人似的,立刻调整了方向,重新锁定了神代刻的位置。 他在空中换了个角度,隔空斩出一剑。 神能力斩。 那不是普通的斩击,不是那种甩出去一个月牙形的气浪或者光刃的打法。 他的斩击就是一条线,一条笔直的、没有宽度的、沿著几何学意义上的直线延伸出去的线。 就好像你在纸上用最细的笔画了一条线,沿著这条线,一切都会被一分为二。 不管你是石头还是铁,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被这条线穿过去,那就只有被切开的份。 金色的直线切开空气,切过废墟,切过月光,切在了五头刻苦身上。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那玩意儿好好地站在那里,五颗脑袋又重新接回了脖子上,毫髮无损。 “在————吃接触到的东西?” 神代刻皱了皱眉。 他试探出了大概的能力,但还不能完全確定。 这东西的“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咬,是更概念性的东西。 碰到它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它“吃掉”,消失掉,连渣都不剩。 神能力斩虽然厉害,但那也是一条有实体的能量线,碰到它就会被吃,吃掉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正想著对策,忽然感觉不对了。 呼吸不到了。 不是喘不上气的那种感觉,是鼻腔里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一丝气都透不过来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用嘴呼吸,可是喉咙里面也不对,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头凝固,从液体变成固体,从柔软变成坚硬,一点一点地把气管给填满了。 耳蜗里面也是。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有人往你耳朵里灌了什么,刚开始还是流动的,温热的,然后突然就开始变硬,像水泥凝固一样,从外往里,从软到硬,把你的耳道整个给封死了。 那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面长。 从內部,从那些孔洞,那些通道,那些本应该通著外界的地方,一点一点地长出来,变成固体,变成硬块,变成堵死一切的东西。 神代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意外。 这东西的攻击方式比他想的要阴。 表面上是五个脑袋分体攻击,看著像是近战型的对手,实际上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在接触的瞬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什么东西送进你的身体里面,然后在里面长,在里面堵,在里面把你从內部给封死。 第180章 入侵 第180章 入侵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了。 不是那种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意识涣散而產生的模糊,那种模糊是从脑子里往外扩散的,像是一层雾气慢慢蒙上来,人会先觉得困,然后觉得轻,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不是这样。 现在这种模糊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眼球表面开始的。 他能感觉到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球里面往外面挤,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一种,或许两种都有。 那东西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瞳孔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但很坚定,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膜,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顏色,不是白的,也不是黄的,倒像是水里面泡了很久的某种东西表面附著的那种浑浊。 它就那么慢慢地、慢慢地盖过来,不急不躁,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刻,像是在说,你跑不掉的,你从来都跑不掉的。 神代刻眨了眨眼。 没有用。 那层膜不会因为眨眼就消失,它长在他的眼睛上,是他眼睛的一部分了,至少正在变成他眼睛的一部分。 他又眨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一些,但还是没有用。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层膜的边缘在移动,每眨一次眼,它就往前推进一点,像潮水,像苔蘚爬过石头,像某种註定要发生的事情终於发生了。 月光变得越来越暗。 其实月光没有变暗,月亮还在那里,云层也没有变厚,月光还是和刚才一样。 是神代刻的眼睛在变暗。 那层膜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块脏兮兮的玻璃,光线透得过来,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光线了,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死气沉沉的色调。 废墟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慢慢洇开,慢慢散掉,从一个一个有明確边界的物体变成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灰色。 五头刻苦的五颗脑袋在远处看著他。 说“远处”其实也不太准確。 神代刻已经分不清距离了,他的深度知觉正在丧失,那层膜不仅在遮住他的视线,还在扭曲他的视觉,让他分不清远近、大小、高低。 那五颗脑袋看起来既远又近,像是隔著很厚的水在看东西,所有的光线都在折射,所有的位置都在偏移。 中间那颗脑袋又往前凑了凑。 这个动作神代刻能感觉到,不是因为看得清楚,而是因为那颗脑袋挡住了月光。 它的轮廓比其他的更大一些,更近一些,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然后定住了,盯著神代刻的脸。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死了有一阵子的尸体,带著一种冷静的、几乎是客观的审视,哦,这个人已经不行了,他的身体还在运作,但里面已经空了,已经有人在收拾了,已经在办交接手续了。 “你看,” 它说。 “我说过的吧。 “6 “我比你更强。” 神代刻的表情没有变。 这大概是最让五头刻苦意外的事情。 到了这个地步,眼睛被封住,身体被入侵,意识还在但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被掏空,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的表情居然没有变。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那种绝望的、认命了的平静。 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和刚才一样,和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和五头刻苦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样。 那种面无表情不是硬撑出来的,不是咬著牙假装镇定,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所谓。 就好像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事情,眼睛上长东西、身体里进东西、意识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这些事情確实发生在他身上,但同时又好像和他没有关係。 “原来如此,” 他说。 声音有点哑,因为喉咙也在被入侵,但吐字还是清楚的,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你的能力是变小?也不对,应该说,你本来就是被无数细胞或者病毒聚集而成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一个正在被寄生的人在说话,更像是一个解剖者在做笔记。 冷静的、分析的、不带感情色彩的。 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调整角度,好让自己仅存的那点视力能够更好地观察面前这个正在吞噬他的东西。 五头刻苦的那颗脑袋不笑了。 也不是不笑了,是那个笑的表情僵住了,嘴角还翘著,但里面的什么东西变了。 那张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某种类似於困惑的东西,或者说,是某种类似於被看穿之后的不適。 它不喜欢神代刻的这种语气。 它更喜欢尖叫,喜欢挣扎,喜欢看到猎物在最后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的那种表情,眼睛睁大,嘴巴张开,所有的偽装都在一瞬间脱落,露出底下那个赤裸裸的、恐惧的、求生的本能。 但神代刻没有给它这个。 神代刻在看它,像一个医生在看切片,像一个学者在看標本。 神代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入侵。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不是疼,不是痒,不是酸胀或者麻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深层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里多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正在沿著血液流动的方向扩散,从四肢往躯干,从表皮往深层,从末梢往中枢。 它们很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就像你能感觉到一杯水里面加了盐,你看不见盐,但你知道它在里面,因为水的味道变了,水的性质变了,水不再是水了。 五头刻苦的身体则是在消失。 这是一个同时进行的过程。 五头刻苦的五颗脑袋、那些脖子、那些连接著脑袋的畸形躯干,它们正在变得透明,正在变得稀薄,像是被水稀释的顏料,顏色越来越淡,轮廓越来越模糊,物质正在转化为某种更轻、更散、更接近於不存在的东西。 第181章 十握剑·异界魔將·神实罗 第181章 十握剑·异界魔將·神实罗 那些东西,那些细胞、那些病毒、那些构成五头刻苦这个存在的微小单元,正在从五头刻苦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穿过空气,穿过距离,穿过神代刻的皮肤和黏膜,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去。 这是寄生,是入侵。 不是那种野蛮的、暴力的入侵,不是用牙齿咬开皮肉、用爪子撕开血管的那种,而是一种安静的、几乎可以说是优雅的入侵。 像是水渗进沙子,像是雾气瀰漫进森林,像是夜色一点一点地吞没黄昏。 它只是在做它一直在做的事情,扩散,占领,替代。 “人类最强的身体,很快就是我的了。” 五头刻苦的声音从那个正在消失的、越来越透明的脑袋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奇怪的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又像是从神代刻自己的身体內部传出来的共振。 那声音里带著得意,一种沉甸甸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它不是在炫耀,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它认为已经不可更改的事实。 “就算你察觉到,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神代刻没有回答。 他在感受。 他在感受那些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在他的血管里游走,在他的肌肉纤维之间穿行,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攀爬。 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陌生。 五头刻苦的能力確实棘手。 神代刻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种能力不是那种正面硬碰硬的强,不是那种你一拳我一拳看谁先倒下的强,而是一种阴险的、潜伏的、不动声色的强。 它在你还不知道它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你里面了,在你还在想著怎么打它的时候它已经在吃你了。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你已经变成了它。 换成其他人的话,已经死了。 这句话不是自夸,是陈述。 换作任何一个没有他这样的感知能力、没有他这样的身体控制能力、没有他这样在极端条件下依然能够保持冷静分析的人,换成那些人的话,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们只会觉得有点困,有点累,眼睛有点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的身体会继续运作,会走路,会说话,会笑,会吃饭,会喝水,但里面已经空了,里面住著的已经是別的东西了。 这群怪异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和诡异。 神代刻艰难地挣扎著。 这个挣扎不是那种剧烈的、用尽全力的挣扎,他现在的身体状態也不允许他那样做。 他的挣扎是內在的,是微观层面的,是在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纤维里进行的拉锯战。 他在试图把那些入侵者从自己的身体里推出去,在用自己仅存的那点控制力去关闭那些已经被打开的通道,去封锁那些已经被突破的防线。 但神净討魔对这种攻击的抵抗微乎其微。 这东西对物理攻击、对能量攻击、对大多数常规的术式和异能都有很强的抗性,但对这种寄生式的、渗透式的、细胞层面的入侵,它的反应就像是一个穿著重甲的骑士掉进了沼泽,鎧甲再厚又有什么用? 你连挥剑的空间都没有,你连敌人的位置都找不到,你只是在往下沉,越挣扎越沉,越沉越快。 巴罗尔之眼也没办法使用。 因为被堵住了。 被那层从眼角长出来的膜堵住了。 那双眼睛是神代刻最强的武器,但前提是他能看见。 现在他看不见了,或者说,他正在失去看见的能力。 那层膜已经把左眼遮住了大半,右眼也快了,剩下的那点视野正在变得模糊、扭曲、 变形,他看见的东西已经不再是真实的东西了,而是被那层膜过滤过的、扭曲过的、篡改过的影像。 但是神代刻还有底牌。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比平时要费力得多,因为他的肺部也在被入侵,那层膜,或者说那些东西,已经在覆盖他的肺泡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水里呼吸,氧气越来越少,二氧化碳越积越多。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口气压到了肺的最深处。 “出来吧,” 他说。 “神实罗!”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变化,不是那种大地裂开、天空变色、风云突变的变化。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变化,像是有人在一潭死水里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散,一圈一圈,一圈一圈,所有的东西都在震动,都在颤抖,都在以某种频率共振。 那种震动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存在层面的震动,是空间本身在被什么东西撕扯、被什么东西挤压、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 神代刻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温暖的、柔和的光,而是一种冷的、锐利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光。 那光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从他的骨骼里面渗出来,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从他的身体里面往外刺,把那些入侵的东西,那些细胞、那些病毒、那些正在吞噬他的微小存在,一刀一刀地切开,一刀一刀地剜出来。 十握剑·异界魔將·神实罗。 那不是一个名字,那是一扇门。 一扇从神代刻的身体內部打开的、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处的门。 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召唤,有什么东西在甦醒,有什么东西在穿过那扇门、穿过那道裂缝、穿过那些光的缝隙,正在来到这个世界。 那个东西来了。 先出现的是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不是夜晚的黑,不是阴影的黑,不是任何一种你能在自然界里找到的黑。 那种黑是活的,是有重量的,是带著压迫感的,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夜空拧乾了、压实了、锻打成了某种比钢铁还要硬、比黑暗还要暗的物质。 那片黑从神代刻的身体里涌出来,在他身前凝聚、收缩、成形。 第182章 杀死一切的不死斩和十握剑 第182章 杀死一切的不死斩和十握剑 一个庞然大物。 它没有眼睛。 头部两侧张著四片翼状的突起,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骸骨被打磨成了最锋利的刃。 脑后拖著一片一片的利刃,那些利刃排列成尾巴的形状,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在空气中切割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它的身体覆盖著刃甲。 一片一片的利刃像是蛇的鳞片,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躯干,每一片刃都在光线下泛著冷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光泽。 双臂上各悬著一把刀。 左边的叫不死斩,右边的叫十握剑。 两把刀的形制都不太像这个时代的东西,甚至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东西,那种线条、那种弧度、那种刀身上流转的暗纹,都在暗示著它们来自某个更古老、更野蛮、更不讲道理的地方。 头顶和背后各有一道光轮。 那光轮不是实体,是由某种介於光和物质之间的东西构成的,在缓缓地转动,发出低沉的、像是诵经又像是咒骂的声音。 光轮的转速很慢,慢到你能看清每一根辐条、每一道纹路、每一次光与影的交替,可你盯久了就会觉得那不是慢,而是快到了极致之后呈现出的一种假象。 神实罗站在那里。 不,不是站,是悬浮,是盘踞,是占领。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宣言,一个宣告,一个写在空间和时间上的记號。 它的能力简单粗暴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极强的恢復力,打碎了能长回来,砍断了能接回去,炸烂了能重新凝聚,只要那两道光轮还在转,它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更强的,是它的学习能力。 那两道光轮每转一次,它就在適应。 適应环境,適应温度,適应湿度,適应气压,適应空气中的成分,適应周围存在的所有能量形式。 第一次被火烤,它会觉得烫;第二次,它会觉得暖;第三次,它就当是在泡澡了。 第一次被冰冻,它会觉得冷;第二次,它会觉得凉;第三次,它就当是在吹空调了。 但这只是最表层的適应。 那道光轮真正的恐怖之处在於,它会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不同的维度去反覆適应同一样东西。 第一次挨打,它记住了疼;第二次挨打,它记住了怎么挨打;第三次挨打,它记住了怎么让下一次不疼:等到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它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打它的那个东西给吃了。 同样的攻击,连续几次之后就会完全失效。 不是免疫那种失效免疫太低级了,免疫只是不让伤害发生它的失效是更彻底的,是连那个攻击本身的概念都被消化掉了、被否定了、被从因果关係里抹掉了。 那道光轮每转动一次,就是一个新的阶段。 每一圈都是一个新的角度,每一次循环都是一个新的维度。 它不会满足於“我免疫了火”,它会接著去想“火是什么”、“热是什么”、“燃烧的本质是什么”、“我能不能反过来让火烧不起来”。 等它把这些都想明白了,你连打火机都点不著了。 不死斩能斩杀一切被適应之物。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它不是。 它是一句判词。 一旦神实罗完成了对某样东西的適应,不死斩就能把它斩断。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斩断,是更根本的、更本质的、连存在本身都被一刀两断的那种斩。 你被適应了,你就被看透了;你被看透了,你就能被斩了;你被斩了,你就没了。 不是死了,是没了。 死至少还有个尸体,有个曾经存在过的痕跡,有个可以被追忆、被悼念、被记录在案的可能性。 没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十握剑能斩杀一切未被適应之物。 这句话更不讲道理。 不死斩是“我看懂了,所以我能杀你”,十握剑是“我没看懂,但我也能杀你”。 它杀的不是已经被理解、被解析、被適应了的东西,它杀的是那些还没被適应的、还在適应过程中的、甚至连神实罗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两把刀,一左一右,一个管已知,一个管未知,一个管你已经被看穿了,一个管你还没来得及被看穿。 它们加在一起,就是一个闭环,一个死局,一个没有任何东西能从这个逻辑里逃出去的囚笼。 神实罗本身所代表的,是死亡。 不是那种寿终正寢的死亡,不是那种病死在床上的死亡,不是那种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死亡。 它代表的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更纯粹的死亡,是那种在生命刚刚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在旁边等著了、一直等了十几亿年的死亡。 世间的一切现象,在它面前都是可以被適应的。 火焰可以適应,寒冰可以適应,雷电可以適应,毒药可以適应,诅咒可以適应,祝福可以適应,时间和空间可以適应,因果和命运可以適应。 只要能接触到,只要能感知到,只要能有一瞬间的交互,那两道光轮就会开始转动,就会开始解析,就会开始把那东西变成可以被斩杀的对象。 当它第一次受到某种攻击时,它会开始解析。 解析的途中如果再受到同样的攻击,解析的速度会加快。 那道光轮每转完一圈,就意味著解析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同样的攻击连续被解析几次之后,就会完全失效。 等到完全失效之后,它会再从另一个角度开始解析,去挖掘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去给出更彻底的、更根本的適应方式。 这就是神实罗。 这就是神代刻最后的那张牌。 它从神代刻的身体里走出来,站在他和那些入侵者之间,用它那没有眼睛的脸对著这个正在被扭曲的世界,用它那由利刃组成的身体挡住了所有正在涌向他的恶意。 那两道光轮在缓缓地转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五头刻苦大惊失色,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组织正在消失,却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第183章 神实罗斩杀 第183章 神实罗斩杀 五头刻苦的那句“这是什么鬼东西”还没落地,它的一条前肢就已经没了。 不是被砍掉的,不是被炸碎的,就是,没了。 像是那一块组织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断面光滑得不像话,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就那么乾乾净净地消失在了空气里头。 五头刻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肢,五个脑袋同时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疼。 疼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两道光轮还在转,不快不慢的,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咀嚼什么。 光轮上面刻著的那些纹路,如果那些东西能叫纹路的话,扭来扭去的,看得人眼睛发花,看得人脑子发涨,看得人想吐。 你要是盯著看超过三秒钟,你就会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拽,从脑壳里头往外拽,一点一点的,像抽丝一样。 五头刻苦想退,但它退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它的脚,剩下的那些脚,跟钉在地上了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就是,抬不起来。 它的身体不听它的话了,它的脑子在下命令,但命令传到腿上就没了,跟石沉大海似的,连个响动都没有。 它这才注意到,那两道光轮不仅仅是在转,还在往外散发什么东西。 看不见,摸不著,但你一靠近它,你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变慢,在变钝,在变得不像自己的。 五头刻苦的五个脑袋里头同时涌上来一个念头,死亡。 不是怕死,不是想死,就是,死亡本身。 那个概念,那个东西,那个从生命诞生之初就一直在那儿等著的东西。 它现在就在这儿,就在这俩光轮里头,就在那个连脸都没有的玩意儿身上。 神实罗动了。 它动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头走路,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迟缓和沉重。 但奇怪的是,它明明走得很慢,五头刻苦却觉得自己躲不开。 那种慢不是速度上的慢,是时间上的慢。 就好像它周围的时间跟別处的时间不一样,別处的时间是哗哗往前流的,它那儿的时间是黏的,是稠的,是走一步要花一辈子的。 五头刻苦想跑,它的五个脑袋同时发出了五个不同的指令,左、右、前、后、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个指令同时传到五组肢体上,五组肢体同时做出了反应,然后五组肢体同时卡住了。 它们互相拉扯,互相较劲,互相打架,把五头刻苦自己搞得东倒西歪的,跟喝醉了酒似的,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神实罗已经走到它面前了。 没有脸,没有眼睛,没有表情。 但五头刻苦就是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看著它。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別的东西看。 用一种它根本理解不了的方式在看它。 那种目光穿透了它的皮,穿透了它的肉,穿透了它的骨头,穿透了它的一切,一直看到它最里面、最深处、最见不得人的那个地方。 那两道光轮忽然加速了。 不是快了一点点,是快了很多。 嗡嗡嗡的,转得跟电风扇似的,上面的那些纹路全都连成了一条线,变成了一圈模糊的光。 五头刻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从里往外的那种变化。 它的组织在消失,一块一块的,不疼,不痒,就是消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头开了个洞,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吸走。 五头刻苦歇斯底里,神代刻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代刻喘了口气,神实罗的出现,杀死了他身上的东西。 然后,神实罗杀死了五头刻苦。 不死斩和十握剑同时落下,一刀斩在五头刻苦的主头上,一剑贯穿了它的核心。 五头刻苦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五个脑袋就同时耷拉下来了,五组肢体同时瘫软下来了,整个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砸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一块一块地碎裂,一块一块地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只留下地上一个大坑,和空气里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回来吧,神实罗。” 神代刻一招手,神实罗就乖乖回到了他的体內。 那两道光轮消失了,那个没有脸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东西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时间重新开始哗哗地往前流,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世界重新变得像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神代刻站在原地,闭著眼睛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这神实罗是他创造出来的最强式神,这一点没错。 但它也有缺点,而且是一个很大的缺点——它没办法维持之前適应的结果。 每次召唤它出来,它都要重新適应这个世界,重新適应他的身体,重新適应周围的一切。 想要强行维持適应状態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做好自己的力量会像开闸放水那样泄洪而去就行了。 所以他每次召唤神实罗,都得掐著时间算著量,不敢多用一秒,不敢多用一分。 神代刻没想到五头刻苦这么难搞。 怪不得是龙级怪异。 而且因为没有剧情的提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能力。 他在明处,怪异在暗处,这就导致很容易中招。 要不是有神实罗压箱底,今天这一仗还真不好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被寄生过的痕跡,那些地方还有些隱隱作痛,皮肤上留著一些淡淡的、像是被烫过的印记,估计得过一阵子才能完全消掉。 还好已经解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往前走了。 第十八集里面也播放出了他跟五头刻苦战斗的剧情。 画面切到直播画面的时候,弹幕已经炸了锅了。 【神代刻遇到的都是强大的怪异啊————这龙级也太离谱了】 【五头刻苦,看起来它的能力就是五个脑袋了?五个脑袋各管各的,这协调性也太差了】 第184章 鬼王復甦之地 第184章 鬼王復甦之地 【还真是,五个头飞出来攻击神代刻,跟五个不同的怪物似的,一点都不配合】 五头刻苦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表现確实太有迷惑性了。 五个脑袋各打各的,各咬各的,看起来乱糟糟的,一点章法都没有,搞得观眾们都在嘲笑它是个憨憨。 直到神代刻的神史莱姆剑被吃掉了一部分之后,他的內心独白被观眾们看到,所有人都立刻好奇地推测起五头刻苦的能力来。 有人说是不是触之必死,有人说是不是物质分解,还有人说是不是概念抹除,猜什么的都有,一个比一个离谱。 等到神代刻中招,全身都被寄生和入侵的时候,弹幕才恍然大悟。 【搞半天是超凡病毒?不对,这比病毒厉害多了】 【应该说怪异病毒吧,这一招太狠了,直接从微观层面入侵】 【病毒级的微观领域攻击,这要怎么防御?普通的物理防御根本没用啊】 【神代刻的巴罗尔之眼也没办法用了,那些病毒连眼睛都不放过】 【不要啊,无敌的最强的阿刻要翻车了?这龙级怪异也太阴了吧】 弹幕激动得不行,屏幕上都飘满了字,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密密麻麻的,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直播间的人气噌噌地往上涨,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个新的高度。 结果隨著神代刻把神实罗喊出来之后,观眾们都惊呼出声。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就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了出来。 【什么神实罗,这特么明明就是魔虚罗!!!!!】 【製作组太会玩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八握剑异戒神將魔虚罗变成了十握剑异度魔將神实罗,製作组是会玩梗的】 【能力也差不多,只不过神实罗多了一个必杀的概念,这波加强属实离谱】 【神代刻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底牌?!之前完全没露过啊!】 【连观眾都被蒙在鼓里,这藏的也太深了】 【魔虚罗是白色的,神实罗就是黑色的,对照组是吧,帅炸了】 【不死斩还致敬了只狼?这波文化缝合我给满分】 观眾们疯了一样地刷著弹幕,那种激动劲儿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刚才的绝望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所有人都知道,这局稳了。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弹幕多到几乎看不见画面,全是“帅炸了”“无敌”“神实罗永远的神”之类的刷屏。 在线人数直接衝破天际,伺服器都被挤得卡了好几秒。 而神实罗出来之后,胜负已分。 一切都在神实罗的適应范围,也在它的斩杀范围。 哪怕是病毒级別的微观领域也不在话下。 五头刻苦的能力足以杀死一切敌人,怪不得那么狂妄。 只可惜,它碰上了开掛的。 所以它死了。 第十八集到这里就结束了。 弹幕瞬间炸了。 【就断在这里??????】 【编剧你没有心!!!!!!】 【这也太会断了吧!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等了一周的更新你就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下周怎么还不来啊!!】 【这断章狗当定了!!】 观眾们骂骂咧咧,各种表情包疯狂刷屏,有人扬言要给製作组寄刀片,有人说要衝到编剧家门口堵人。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周更新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准点守在屏幕前,一秒不落地看完。 这就是神代刻的魔力。 这就是这部作品的魔力。 神代刻继续前进。 他来到了皇居。 鬼王即將在此復甦。 田黄那个蠢货,居然想著召唤自己的先祖来获得力量,结果被鬼王三言两语就蛊惑了。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以为自己是棋手,殊不知从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掉进了鬼王的陷阱里。 献祭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三百个罪恶之人的血,再三百个罪恶之人的魂,再加上血脉纯正的神官、阴阳师、巫女、法力僧后人的命。 这些人被一个个地带上来,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已经麻木了,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田黄站在高台上,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颤抖著,不知道是在念咒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鲜血匯聚成溪流,沿著地上的纹路缓缓流淌,像是在画一个巨大的阵法。 那些纹路越变越复杂,越变越诡异,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冷得刺骨,连呼吸都能看到白雾。 鬼王正在復甦。 神代刻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 整个皇居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黑气像活物一样蔓延,缠绕著每一棵树、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石头。 那些黑气从地面渗出来,从墙壁里钻出来,从空气中凝出来,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畏”。 这是畏”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妖气,也不是单纯的恶意,而是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一是所有生物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本身。 它不需要攻击你,不需要触碰你,光是存在就足以让你的本能崩溃。 心臟会不自主地狂跳,呼吸会变得困难,四肢会开始发软,大脑会不断地发出警报: 跑,快跑,別回头。 神代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他的身影被吞没,消失在了浓稠的黑气之中。 那黑气像是活的。 他踏进去的一瞬间,就有无数条细小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绕上他的脚踝、手腕、脖颈,试探性地触碰著,像是在確认什么。 它们不冷,也不热,触感诡异得很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划过皮肤,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可那种被触碰的感觉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拂。 神代刻没有拂。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畏”的具现,是鬼王意志的延伸,是这片领域里最基本的构成要素之一。 你越是在意它,越是试图驱赶它,它就缠得越紧。 第185章 以凡人之躯挑战鬼王 第185章 以凡人之躯挑战鬼王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它不存在,把它当作空气,当作风,当作路边隨便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粘稠。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粘稠。 那些黑气像是某种半流质的胶体,包裹著他的全身,每一步都要用力拨开,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齐腰深的水里跋涉。 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单纯的前后左右,而是从每一个角度、每一条轴线、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同时施加压力。 呼吸变得困难。 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物理上的困难。 空气本身已经不再是空气了一它变得更像是某种浓稠的液体,吸进肺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重量,沉甸甸的,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喉结滚动,胸腔起伏,肺泡被那种粘稠的物质撑开又收缩,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 四肢开始发沉。 不是疲惫,而是负荷。 就像是在身上绑了铅块,每一块肌肉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才能完成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抬手,迈步,转头一这些平日里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的事情,此刻每一个都需要全力以赴。 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速度明显变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大脑的齿轮浸在了胶水里,每一圈转动都要费很大的劲。 一个想法从出现到成形,中间要经过漫长的、模糊的过渡期,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层去看水面的倒影,轮廓还在,细节全无。 这是“畏”的力量。 不是攻击,不是诅咒,不是任何主动施加的法术。 它只是存在著,只是在这里,只是鬼王甦醒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足以让方圆数里之內的所有生物陷入本能的崩溃。 神代刻咬了咬牙关。 牙齿相碰的声音在粘稠的空气里变得沉闷,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他强迫自己的思维集中在最基础的事情上——走,往前走,不要停,不要想別的。 他走过了一个拐角。 仪式之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广场。 现在它更像是一个祭坛,一个屠宰场,一个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仪式正在进行的现场。 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复杂得像是某种疯子的吃语,每一条线都与另一条线交织、重叠、分离,构成了一幅令人目眩的图案。 那些纹路里流淌著暗红色的光,像是血管,像是经脉,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循环系统,把鲜血和灵魂输送到广场中央的那个点。 广场中央。 鬼王站在那里。 神代刻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鬼王身上。 出乎意料。 太出乎意料了。 他见过很多妖怪。 它们大多丑陋,或者说,它们大多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呈现自己的形態扭曲的肢体,多余的眼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器官,刻意违背人体工学的结构。 那些东西的设计逻辑很简单:让你不舒服,让你噁心,让你从本能层面產生排斥和恐惧。 可眼前的鬼王不是这样。 它不丑陋。 一点都不丑陋。 它的轮廓是美的。 那种美不是精心雕琢的美,不是刻意营造的美,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与生俱来的、 像是山川河流一样自然而然的美。 它的五官、身形、比例,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像是用最精確的尺子量过、用最挑剔的眼睛审过、用最苛刻的標准打磨过。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苍白,不是病態的苍白,而是像是某种材质本身的顏色瓷器?玉石?月光?都像,又都不像。 那种白里没有血色,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属於活物的气息,可它偏偏是美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它的头髮很长,垂落下来,像是瀑布,像是夜幕,像是某种凝固的液体。 那些头髮不是黑色的—黑色太普通了—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像是能把光线吸进去的顏色。 风穿过那些髮丝的时候,髮丝纹丝不动,风却被吞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的眼睛是闭著的。 还是睁著的? 神代刻不確定。 神代刻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在此情此景下显得荒谬至极的念头一“世界”大概还想著让这鬼王恋爱脑发作。 跟哪个女角色谈恋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荒唐得可笑。 可这个念头就是冒出来了,挥之不去。 因为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那些古老的传说、典籍、口耳相传的軼事里,有多少本来应该毁天灭地的大妖怪、大鬼神,最后因为遇见了某个“特別的人”就放弃了毁灭世界的念头? 有多少本该是终极恐怖的存在,最后沦为了某个人类少女的跟班、保鏢、甚至恋人? 在这个恋爱大过天的世界,不这么干才怪了。 “你很特別,人类。” 鬼王开口说道。 神代刻没有回应,天知道这个鬼王有没有什么开口必杀,或者什么的能力。 神代刻很是小心谨慎。 “我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强者和妖魔鬼怪之中,你是最强的一个,看来灵气復甦,天地大变,又诞生了新的力量吗?” 鬼王继续说道。 神代刻现在肯定他有开口中招的能力了,不然它怎么会这么多废话? 要么是拖延时间,要么就是想要他上当! 世界”看来还是延续了自己的设定,每一次灵气復甦都是不一样的神秘力量啊。 不过神代刻如今也不在乎这个了。 他尝试著远程攻击鬼王,避免这傢伙有什么领域之类的东西。 鬼王却是瞬间消失,出现在神代刻的面前。 “怎么可能!” 神代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被夺走了! 所有的力量都荡然无存。 这是来自世界”的剥夺,它要自己以凡人之躯,战胜鬼王! 第186章 就算是演,他也要演到最后。 第186章 就算是演,他也要演到最后。 “世界”给了神代刻一个狠的。 直接出手剥夺他的一切力量。 不管是神净討魔还是巴罗尔之眼亦或者是神能力,全部都没了。 天意”没办法阻止,这是世界”定下的死局,想要修改剧情就得消耗人气值。 神代刻倾家荡產都不够。 “还是小看了“世界”啊。” 他是真没想到,世界这种东西居然还能这么玩。 他一直以为世界意志嘛,应该是个比较被动的存在,制定好框架之后就躲在后面当裁判,偶尔出来维持一下秩序。 结果呢? 人家直接擼袖子下场了,而且下手还这么黑。 这主观能动性也他妈的太强了吧。 太离谱了! 鬼王抓住他的时候,他试著挣扎了一下。 不是那种绝望中的胡乱扑腾,而是很冷静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然后试图找出一条路来。 他靠神净討魔千锤百炼出来的身体底子还在那毕竟是被动强化了无数次的玩意儿,就算源头被掐了,身体本身早就被改造成了一个怪物。 但他一拳砸过去的时候,鬼王连躲都没躲,就那么伸手一挡,五指一张一合,直接攥住了他的拳头。 纹丝不动。 神代刻的眼皮跳了一下。 鬼王的力量大得离谱。 不,不应该说是力量大,而是在这种地方,在这个被称作“禁域”的空间里,鬼王就是规矩本身。 神代刻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脚,打出去之后都像是泥牛入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吞掉了。 他的身体明明还保留著被神净討魔强化过的底子,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但在鬼王面前,这些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成年人面前挥舞拳头。 鬼王低头看著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居然能看出几分戏謔。 “你知道吗,” 鬼王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石头。 “我已经夺走了不知道多少强敌的力量和生命。那些人里,有的比你强,有的比你弱,但最后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它鬆开了神代刻的拳头,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领地。 “在我的禁域之中,只有两条规则。” 鬼王竖起一根手指,那指甲又长又弯,像一把镰刀。 “第一,一切力量禁止。管你是什么神能力、魔能力、眼能力,到了我这里,统统给我趴著。只有纯粹的身体能力,只有你的拳头、你的骨头、你的肉。別的,什么都没有。” 它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贏家通吃。” 鬼王的眼神变了,变得贪婪而炽热,像是在看一顿美味的大餐。 “只要我解决了你,你的一切都会归我所有。你的力量、你的能力、你的生命、你的一切的一切,全都会成为我的养分。这就是禁域,这就是我的地盘。” 神代刻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相信。 神代刻深吸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著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紧绷和鬆弛。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他反而觉得身体变得纯粹了。 不用再去想什么技能搭配、什么时机把握、什么能量分配,剩下的就只有最简单的一一打。 他挥拳。 这一拳又快又狠,是他现在能用出来的全部。 拳头撕裂空气,带著一股沉闷的风声直奔鬼王的面门。 鬼王伸手挡住。 动作很隨意,就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然后它的另一只手动了,五指如爪,直接撕下了神代刻的左臂。 “嘶— “6 神代刻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剧痛从左肩传来,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伤口上。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往外涌,能感觉到肌肉和肌腱被撕裂后的那种空洞感,能感觉到自己的左半边身体正在迅速变冷。 但他没有惨叫。 不是不想叫,是不允许自己叫。 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在敌人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就是在给对方递刀子。 你叫得越惨,对方就越兴奋。 你表现得越软弱,对方就越想把你撕碎。 所以他咬著牙,把所有的痛苦都吞进了肚子里。 一条手臂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力全没了,左臂也没了,面对的还是一个规则系的大怪物。 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那又怎样呢? 神代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扮演强者,演久了,其实也是入戏的。 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演一个无所不能的强者,演一个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的人,演一个永远都能笑到最后的贏家。 演著演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演,还是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就算是演,他也要演到最后。 鬼王再次扑了过来。 神代刻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用仅剩的右拳迎击,用膝盖、用肘部、用额头,用一切还能动的部位去攻击。 他的身体在鬼王面前显得那么脆弱,每一次碰撞都会带来新的伤口,每一回合都会让他失去更多。 但他就是不停下来。 血液飞溅,骨头碎裂,肌肉被撕裂。 神代刻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拆解,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直到他彻底没有了反抗能力。 鬼王看著眼前的躯干。 “真是顽强啊。” 鬼王说道。 神代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同时,他布置在佐藤诚身上的后手也发动了。 杀生石碎片爆炸,將佐藤诚炸成了灰飞烟灭。 於是,触发了佐藤诚的死亡回溯。 整个世界开始倒退重启。 神代刻復活,並且在天意”的保护下看到了全貌,保留了记忆。 “居然输了,而且要回溯。” 他嘆了口气,感觉这个世界太难搞了。 不过这一次,他可不按规矩来了。 知道了世界”的主观能动性居然这么强之后,神代刻决定走迂迴路线。 当主角已经不可能了,隨著世界升维和变强,难度越来越高。 第187章 我要成为莱茵哈鲁特! 第187章 我要成为莱茵哈鲁特! ”但是,主角我不可能修改,那“世界”的宠儿呢?” 神代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堪称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模板。 莱茵哈鲁特。 那个被世界偏爱到几乎不讲道理的男人,甚至都不是故事里的男主角,却享受著比主角还要离谱的待遇。 万事万物皆顺其意,命运本身仿佛都在为他铺路。 不是莱月昴那种一次次死亡回归才能换来一丝转机的苦逼待遇,而是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线上,连老天爷都恨不得把饭餵到他嘴边的那种存在。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换条路走。 事实证明,跟“世界”作对是没有意义的。 他之前那两样东西,神净討魔和巴罗尔之眼—哪一个不是bug级別的能力? 放在任何故事里都够当终极大杀器了。 结果呢? 还不是被“世界”说禁就禁了,连个缓衝期都没有,就像系统管理员一键刪除了违规文件,於净利落,连回收站都不进。 这种玩优先级的规则和概念能力,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你再怎么琢磨,再怎么钻空子,在“世界”面前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不是他脑子不好使,而是对方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 你研究出一百种用法,人家只需要一行代码就能让你全部归零。 他有“天意”又怎样? “天意”再强,也架不住人家是整个世界的底层架构。 那行吧。 既然规则玩不过,那就加入规则。 既然打不过世界,那就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是它最宠爱的那一部分。 神代刻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这不是认输,这叫战略转进,这叫换道超车。 与其在外面当个被处处针对的bug,不如进到系统內部当个vip用户。 他重新打开了自己的人设界面。 这个界面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了。 曾经满满当当的数值和技能栏,现在看起来有些空旷那些被禁用的能力条目还掛在那里,但都变成了灰色,后面跟著一串“受限”“封印中”之类的標註,看著就让人来气。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灰色的文字,直接落在了最底下的空白处。 那里空空荡荡,等著他填入新的內容。 神代刻顿了顿,抬起手,用手指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字。 “世界之子。” 字跡落下的一瞬间,整个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所有的文字都跟著抖了抖。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嘴角抽搐的一幕。 人气值那一栏,原本虽然不算多高但至少还勉强维持正数的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1000。 —5000。 —10000。 数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掉得也太快了,简直就跟有人故意在背后戳刀子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人气值就已经越过了零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负数。 —100000。 —500000。 —1000000。 数字还在往下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前面压抑了许久的负面反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最后,人气值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上。 —100,000,000。 负一亿。 倒欠一个亿。 神代刻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换做一般人,看到这个数字估计已经心態崩了。 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负一亿? 行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说实话,这个结果他多少有点预料到了。 “世界之子”这种明目张胆的设定,摆明了就是跟所有读者对著干。 凭什么呢? 凭什么主角不是努力换来的成长,而是天生就被世界偏爱? 这种设定写出来,不被骂才怪。 人气值不暴跌才是怪事。 但是。 但是!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里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这恰恰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人气值暴跌得越厉害,就越证明“世界”確实在运作,確实在对他做出反应。 如果什么变化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完蛋了,说明他连被针对的价值都没有了。 现在这个结果,至少证明他的操作確实触及到了某些东西。 而且,负一亿又怎样? 这东西就是个数字而已。 他有的是办法把它填回来。 神代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人设界面上,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再次抬手,他得把这个设定拓展开来,写得细致,写得丰满,写得让“世界”都挑不出毛病来。 一番忙活之后,神代刻终於完成了自己的新人设。 不再是跟世界”对著干,而是成为了世界”眼里的重要角色,是世界”看得非常顺眼的存在。 【世界亲和lv1】! 光是这个,就花了神代刻所有的人气值,都还不够,要神代刻把自己的能力都扣了才满足。 主角往往能够化险为夷逢凶化吉在刻不容缓的生死瞬间翻盘就是依靠的它。 神代刻把它的属性详细化,拓展开来。 持有者获得的机率性有益状態,闪避率额外加10%,暴击率额外加10%,格挡率额外+10%,招架率额外加10%,命中率额外加10%,还有被暴击率降低10%,被减速的机率额外降低10%(就不一一列举了)————这样恐怖的全面提升无疑是十分惊人的。 並目获得的机率性负面状態(包括不限於被暴击,被减速,被流血等等)降低10%。 第二部分就是:抵消掉敌对剧情人物(包括但不限於主角)具备的世界亲和,若是剧情人物拥有更高阶的世界亲和,则互相抵消。 (此抵消仅仅是针对拥有者和主角来说,也就是说,其余的人攻击,那么他的世界亲和依然生效,当然,敌人攻击拥有者也要受到相关影响。) 从此神代刻就是世界”眼中最宠爱的崽了。 他不禁感慨,要是自己一开始就想到这个办法的话,何至於此? 那时候怕不是早就通关了。 第188章 灵术回战??? 第188章 灵术回战??? 一切又回到了那天。 神代刻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熟悉得让人想吐的校园风景,脑子里嗡嗡的。 他又回来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你辛辛苦苦打了个游戏,好不容易推到最终boss门前,结果一个手贱读了个自动存档,直接给你送回新手村了。 更噁心的是,这个存档还不是你自己存的。 神代刻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行吧,再来一遍就再来一遍。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上一轮的记忆还清清楚楚地留在脑子里,伟大黑暗教团、怪异、怪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这次可不能再那样了。 神代刻暗暗攥了攥拳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得抢在“世界”前面把灵气復甦搞出来,至少得占住先机,不然又得像上次一样被牵著鼻子走。 他按照惯例拒绝了早川今纱,早川今纱也没当一回事。 不过到了放学之后,早川今纱她们就遭遇了怪物的袭击! 就在神代刻打算出手救人的时候,早川今纱她们却自己爆发了力量。 “纳尼?” 神代刻感觉这一切真是超出自己的意料。 然后他查看剧情设定,发现剧情已经不是他原本的世界线。 回溯之后的世界像是被人往锅里加了一整瓶辣椒酱,整个味道都变了。 一开始就是灵气復甦,没有预热,没有铺垫,直接就是神秘归来的完全体。 被恶魔袭击的人,只要撑过去不死,就有可能觉醒神秘力量。 他们管这个叫“灵力”,名字起得挺直白,对恶魔有克制效果,像是对著干似的。 灵力的来源是感情,从各种各样的感情里提炼出来,不管是愤怒、悲伤、喜悦还是恐惧,只要足够强烈,就能转化成力量。 而其中特別出色的一批人,会觉醒一种叫“天生术式”的东西。 神代刻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半天。 术式是天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大部分人生下来就没有,而且后天基本没法获得。 把灵力注入术式就能发动相应的术。 可以遗传。 术式的种类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的强得离谱,有的弱得让人想哭,全看出生的时候抽到了什么签。 “什么咒术回战?” 神代刻终於没忍住,狠狠吐槽了一句。 这也太明显了吧?这设定简直就是在脸上写著“我抄了”三个大字。 他都能想像出来“世界”在改设定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態,估计是懒得从头编了,直接找了个现成的模板往上套。 行吧,抄就抄吧,反正他也管不著。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世界”已经先他一步把灵气復甦搞出来了,那他就得换个思路。 不能再想著当什么“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螃蟹已经被吃了,他得想想怎么在螃蟹被吃完之前捞点汤喝。 神代刻狠狠吐槽了一波,顺便给自己修改人设。 既然世界”已经接受了灵气復甦这个设定,並且自己来,那神代刻当然是要融入其中。 而且不只是融入其中,毕竟是灵气復甦,神秘归来的初期,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他就勉为其难的当这个引路人”好了。 “我看看,还好现在虽然没有开播,但是已经恢復了不少人气值。” 既然世界”已经接受了灵气復甦这个设定,而且自己动手改了剧本,那他就没必要硬碰硬了。 与其跟“世界”对著干,不如顺著它的意思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气值,还好,虽然现在动画还没开播,但他已经恢復了不少人气值,够用一阵子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世界亲和】这个能力,他花起人气值来比上一轮省了不少。 “世界”现在对他的態度是亲和的。 这是个好消息。 亲和意味著他不会像上次那样动不动就被针对,意味著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阻力会更小,意味著他可以在规则的缝隙里钻更多的空子。 神代刻看著自己的人气值余额,二话不说先给自己改了个设定,千年最强的灵力者。 这个名號听起来中二得不行,但管用就行。 而且改这个花的人气值比上次少了一大截,大概是“世界”觉得这个设定挺合理的,没怎么卡他。 灵力这个东西,来源除了自身的感情之外,就是靠打恶魔。 把恶魔净化掉,灵力会在对抗的过程中被打磨、被淬炼,然后一点点蜕变。 就像打铁一样,反覆捶打,反覆烧红,反覆扔进冷水里,才能出一块好钢。 至於恶魔是从哪儿来的,灵气復甦之后,神秘归来的那一刻起,人类的负面感情就有了实体。 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会冒出来一批,考试季的时候会冒出来一批,企业长期压榨员工的地方也会冒出来一批。 死亡会催生恶魔,恐惧会催生恶魔,甚至某些动植物大规模消亡的时候,也会產生特殊的力量,从那种力量里诞生的恶魔比普通的更难对付。 从灵气復甦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是不可逆转的。 人类只能接受一个事实,恶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日常生活中。 今天是一条巷子里冒出来一只,明天可能就是学校操场、地铁站、写字楼的电梯间。 到最后,可能你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镜子里都会多出点什么东西来。 神代刻管不著这些,他查看佐藤诚的人设。 这次没有像上一轮那样,想看个详细信息,结果被各种阻碍,需要消耗更多的人气值才能勉强看到一点皮毛。 这一次直接就能看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是“世界”根本没打算在这件事上为难他。 然后他看到了佐藤诚的设定。 看完之后,神代刻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佐藤诚的人设里,多了一个“意外吞下千年最强灵力者安倍晴明”的手指”的设定。 对,手指。 安倍晴明的手指。 神代刻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 第189章 天生术式 第189章 天生术式 安倍晴明,岛国歷史上最著名的大阴阳师,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变成了“千年最强的灵力者”。 而佐藤诚,这个男主角,意外吞下了安倍晴明的手指,然后获得了安倍晴明附身。 不只是附身。 他还继承了安倍晴明的“天生术式”。 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有“天生术式”。 別人都只有一个术式,他有两个。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安倍晴明的。 这还没完。 佐藤诚还能学安倍晴明,把恶魔收为自己的式神的术式。 式神。 这个词一出来,神代刻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男主角就是男主角,不管世界怎么变,待遇都是顶级的。 而且这一轮的开局比上一轮还离谱,吞了个千年最强灵力者的手指,直接获得附身,继承术式,自己还有一个术式,还能收式神。 这不是开掛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在脸上写著“我是主角”四个大字,还用金粉描了一遍,闪闪发光的那种。 神代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吧。 主角有主角的活法,他有他的活法。 反正他已经给自己改了“千年最强灵力者”的设定,跟安倍晴明算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佐藤诚有安倍晴明附身,他有系统给的人设,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比谁差。 而且,“世界”对他的態度是亲和的。 这意味著他有操作空间。 很多很多的操作空间。 神代刻关掉了系统面板,嘴角微微翘起。 早川今纱惊魂未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你会成为灵力者。” 神代刻出现,对早川今纱说道。 “神代同学?” 早川今纱看著神代刻,她连忙让对方快跑。 那只恶魔还在,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能够对付这只怪物,可是伤害很低。 “不用担心,对我来说,它只是一只小恶魔而已。” 神代刻平静的说道。 “小恶魔?” 早川今纱一听,就知道神代刻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恶魔按捺不住,灵力者对它来说,诱惑力比普通人要大。 吃了对方,自己就能变强! 接著它一个飞扑朝著早川今纱袭来,早川今纱可没有打过架,完全是瞎几把乱打,再加上她对突然激发的灵力不熟悉,所以她被恶魔打伤,眼看要死掉的时候,神代刻终於出手。 其实神代刻刚刚还在捣鼓自己的天生术式是什么。 现在他想到好像不需要那么花里胡哨,因为这只恶魔对他来说太弱了,他抬起右手。 灵力在拳面上凝聚,不是早川今纱那种散乱无序的爆发,而是被极度压缩、极度纯粹的灵力,厚厚地裹在他的拳头外面,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装甲。 然后他一拳轰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前摇,甚至没有瞄准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正正地砸在那只恶魔的脑袋上。 拳头接触恶魔的那一瞬间,灵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炸开,金色的光芒从拳面上迸射出来,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灌入恶魔的体內。 恶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崩解,像是被高温烧灼的纸张,边缘捲曲、发黑、碎裂,然后是整个躯干、四肢、利爪全部在那一拳的余波中化为漫天的火花。 金色的、细碎的火花,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打翻了一罐萤火虫。 灵力如跗骨之虫,死死地缠绕在恶魔的残骸上,將其彻底净化,连一丝渣滓都没有留下。 早川今纱呆呆地站在原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她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她看著漫天飘散的金色火花,看著站在火花中央的神代刻。 他的侧脸被那些细碎的光芒映得有些虚幻,像是从某个古老的绘卷里走出来的人物。 明明刚才那一拳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可在此时此刻、在此情此景之下,却偏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梦如幻的感觉。 好像他不属於这个世界。 又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有这样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川今纱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困惑、震撼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的颤抖。 她的自光紧紧地锁在神代刻身上,像是在等一个能解释今晚所有疯狂的答案。 神代刻收回拳头,灵力从拳面上缓缓消散。 他偏过头看了早川今纱一眼,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样开口:“世界在变化。”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早川今纱的头顶,投向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城市夜景。 灯光依旧,车流依旧,没有人知道在这条无人的小巷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什么样的战斗,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悄然改变。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出现。” 早川今纱都懵了,什么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然后神代刻一边带她去救其他人,一边给她讲解是怎么回事。 不过神代刻救的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早川今纱也从神代刻口中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灵气復甦? 神秘归来? 灵力者?恶魔? 早川今纱感觉这简直魔幻得像是一场梦。 如果这是梦的话,请让自己醒来吧! 但是很可惜,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现实一切依旧。 “灵力者分为灵力者和灵术者,学会哪怕一个术式,都能叫做灵术者,灵术者不管是对灵力的掌握和操控都在灵力者之上。 神代刻给世界”完善设定。 世界”的设定实在是太粗糙了。 然后术式又分为天生术式”和创造术式”。 后者就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术式,属於是其他人都可以学的术式,不过一般创造术式都是有各种各样特殊的要求。 一般灵力者的灵力都是无属性的,只有通过术式才能產生有特殊属性的灵力。 比如说火 第190章 佐藤诚又行了 第190章 佐藤诚又行了 早川今纱听得一知半解,但是知道的是,自己成为了灵力者。 “这是万中无一的资质,很多人哪怕被恶魔袭击了也不可能成为灵力者,所以,早川今纱,你很幸运。” 神代刻对早川今纱说道。 “————神代同学呢?” 早川今纱问。 “神代家世世代代都是灵力者。” 神代刻说道。 这也是他给自己身份的设定。 只不过嘛,世界”搞不好也会弄出一个御三家出来。 还好神代刻对自己家族进行了一定的修改。 早川今纱明白了,她以前觉得那大概就是资本家级別的有钱,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有钱”这个词在神代刻的世界里,可能根本就是另一种概念。 你想啊,一个世世代代都是超凡者的家族,积累的可不只是財富那么简单吧? 人脉、资源、知识、秘术————这些东西用钱根本没法衡量。 早川今纱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既视感。 这不就是那种轻小说里常见的设定吗? 男主角是名门望族的后裔,天赋异稟,血脉正统,而女主角只是一个突然觉醒了能力的普通人。 说好听点叫“平民逆袭”,说难听点嘛————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什么女主角不女主角的,又不是在写小说。 不过话说回来,神代刻刚才好像还提到了什么“天生术式”。 早川今纱不太確定那是什么,但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大概是天生的能力之类的? 她没有那种东西,这倒是让她稍微有点失落。 以后自己或许可以给她编一个,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神代刻自己都没有弄好呢。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某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正在上演。 佐藤诚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水逆。 先是上学路上被一只莫名其妙的大狗追了三条街,然后就是现在一他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上面还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两边的墙壁湿漉漉的,散发著霉味。 佐藤诚转过身,看著堵在胡同口的那个人影。 不,那大概不能叫“人”。 那个东西確实长著人的形状,有两只手两条腿,但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烧焦的肉。 它的手指末端长著尖锐的爪子,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佐藤诚的腿在发抖。 他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跑,但背后的墙断了他最后的后路。 那东西朝他走了一步。 佐藤诚本能地后退,背撞上了冰冷的砖墙。 然后他注意到脚边有什么东西。 一根手指。 准確地说,是一根被密封在玻璃管里的手指。 玻璃管不知道从哪里滚来的,上面蒙著一层灰,但能隱约看到里面的东西保存得很完好,甚至皮肤表面还泛著一种不自然的莹润光泽。 佐藤诚不知道这根手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歷。 但在恶魔朝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一他捡起玻璃管,砸碎,然后把那根手指塞进了嘴里。 佐藤诚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正常人谁会去吃一根来歷不明的手指? 但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说不定能救我。 手指的味道很奇怪,不像是腐烂的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 它滑过喉咙的时候,佐藤诚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整个食道都在灼烧。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 唔。” 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佐藤诚捂著喉咙跪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內甦醒,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恶魔停住了脚步。 佐藤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校服,贴在背上又黏又冷。 “有意思。”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佐藤诚听得很清楚一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那个声音低沉而清朗,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从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年轻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佐藤诚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好。” 声音顿了顿。 “看来我的手指是进了你的肚子。这就说得通了。” “你————你是谁?” 佐藤诚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安倍晴明。” 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佐藤诚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安倍晴明? 那个传说中的平安时代大阴阳师? 那个在各种影视作品里被改编了无数次的传奇人物?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安倍晴明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骄傲。 “毕竟在这个国家,不知道我的人大概不多。” 佐藤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倍晴明倒是很善解人意地继续解释了下去。 “长话短说。当年我大限將至,又不想就这么去三途川报到,所以想了点办法一我把自己的灵魂分成十份,分別寄存在十根手指上。只要十根手指没有被全部毁掉,我就不会彻底消亡。”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就好像在讲述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后来出了点意外,我的手指散落在了各处。你刚才吃下去的那根,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情况嘛————简单来说,因为我的手指进入了你的身体,我的灵魂也跟著附在了你身上。” 佐藤诚消化了一会儿这段信息。 “也就是说————”他艰难地开口,“你现在住在我的身体里?”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安倍晴明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嘆。 “年轻人,这可不是我说走就能走的。我现在的灵魂不完整,力量也所剩无几。想要让我离开,要么你帮我找回剩下的九根手指,让我恢復完整的灵魂,要么————” 第191章 佐藤诚的特殊 第191章 佐藤诚的特殊 “要么?” “要么你就一直跟我这么待著,直到我自然消散。不过那大概要等到几百年后了。” 佐藤诚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成绩一般,体育一般,连交朋友都很一般。 突然有一天,一个千年老妖怪住进了自己的身体,还告诉他“要么帮我找手指,要么咱们就这么凑合过几百年”?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吗? “对了,” 安倍晴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佐藤诚愣了一下。 歷史课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之一,各种年號时代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额————”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 “这个————该怎么说呢,现在是令和。” “令和?” “对,令和。就是————呃————” 佐藤诚试图回忆起歷史课上老师讲过的东西,但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隱约记得令和之前是平成,平成之前是什么来著? 昭和? 大正? 这些年份到底对应公元多少年? 安倍晴明那个时代又是多少年前? 他越想越混乱,最后只能尷尬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我歷史不太好,具体该怎么说我也不太清楚。” 安倍晴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佐藤诚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嘆息。 那声嘆息里带著无奈,带著好笑,还带著一点点“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连自己国家的年號都搞不清楚”的微妙责备。 “算了,”安倍晴明说,“慢慢来吧。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攻击你面前的妖怪,解决它。 2 安倍晴明对佐藤诚说道。 “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佐藤诚只是很典型的亚撒西男主角,在女主角和女角色之间摇摆不定,犹豫寡断。 这一下就要他一转战斗番男主角的觉悟太难为人了。 “不用担心,你已经成为了灵力者,你的灵力可以伤害到它。” 安倍晴明是个合格的贴身老爷爷,指点佐藤诚怎么战斗。 佐藤诚根本不想战斗,妖怪朝他扑了过来他都只想著躲避。 就在佐藤诚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变了。 不是他在动—是安倍晴明在动。 那个老妖怪接管了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的灵魂被挤到了后排座位上,眼睁睁看著別人开著自己的车。 他能看到一切,能听到一切,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安倍晴明控制著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同於他的姿態站在那里。 脊背挺直了,脚步稳了,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佐藤诚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摆出这样的姿势一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才养成的气度,像是刀入鞘,锋芒不露,却让人不敢轻视。 “看好了,” 安倍晴明的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课堂上做示范。 “虽然你的灵力很弱,不过我这个分魂的灵力也比你强得多。”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淡淡的光。 然后—— 安倍晴明忽然顿住了。 佐藤诚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安倍晴明的灵力,而是別的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沉在海底的火山突然喷发,裹挟著巨大的能量从骨髓深处往上涌。 “什么?” 安倍晴明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语气。 那不是灵力。 那是妖力。 纯粹的、暴烈的、带著原始野性的妖力,从佐藤诚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像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的野兽终於找到了出口。 这股力量跟安倍晴明的灵力撞在一起,又跟佐藤诚自身那点微薄的灵力搅成一团,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安倍晴明几乎是立刻就鬆开了对身体的控制。 不是他想松的,是被那股妖力硬生生逼出去的。 佐藤诚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態了。 他只感觉到全身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冒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面前的妖怪。 那个刚才还让他狼狈逃窜的东西,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一只虫子。 他伸出手,抓住了它。 妖怪在他手里挣扎、尖叫、扭曲,但那都没有用。 佐藤诚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就好像他抓住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张纸。 他双手一用力一撕成了两半。 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 妖怪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一声,就被扯成了两半,像一只被顽童撕碎的蜻蜓。 然后,那股力量开始反噬了。 佐藤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承受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妖力在侵蚀他,灵力在抵抗他,安倍晴明的力量也在他体內跟妖力纠缠。 三股力量把他当成了战场,而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旁观者。 他的腿软了,视野开始模糊,整个人往前栽倒。 就在他的脸快要撞上地面的时候,他听到了安倍晴明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像之前那样懒洋洋的,也不像刚才那样惊讶,而是带著一种复杂的、佐藤诚听不太懂的语调。 “小傢伙,你该不会是半妖混血吧?” 半妖? 什么半妖? 佐藤诚想问他,但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安倍晴明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同病相怜的味道一—这个佐藤诚倒是听出来了,但他完全不明白这个老妖怪为什么会有这种语气。 “还好我有解决之法,传自唐土的封印术。” 唐土?那是什么地方?天朝吗? 佐藤诚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了。 他只感觉到安倍晴明的灵力在他体內重新凝聚,以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运行著。 那些灵力像是有生命的丝线,一根一根地缠绕在他体內那股暴走的妖力上,把它捆住、压下去、封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