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6当寡头》 第1章 这还是国內吗 一缕阳光从高处的铁窗里透进来,落在斑驳的墙壁上,泛黄的墙皮犹如老树皮般脱落。 监狱的空气一如既往的酸臭腐烂,而在医务室里,更多地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味。 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经过一晚的时间,渐渐开始適应自己的新身体,以及新身份。 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 而监狱之內的犯人都习惯性称呼他为“吉米”! 此时,他虚弱地躺在生锈的病床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1986年,而且回的还不是华夏。 “你是说,这里是苏联?” “要不然呢,你以为你在天堂吗?” 应话的是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平头男,两只瞪得比铃鐺还大的眼睛里闪烁著光。 这人叫普里戈金,吉米一开始只当他是住同一间牢房的普通狱友,但在仔细地端详他的五官轮廓后,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迴荡著,“绍依谷,格拉希莫夫,老子他娘的弹药呢!” 不过相比於指挥华格纳的那位,眼前这位“普里戈金”看起来,还很瘦。 吉米目前不能百分百地確定他就是把清君侧玩成儿戏的厨子,但一想到厨子的死法,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他们俩也算是一对难兄难弟,空难的“难”,都死在飞机失事上。 一个有可能是人为,一个完全就是意外,hey,man,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自己好不容易才奋斗成有车有房的牛马,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又特么地变回了“骡马跪族”。 虽然现在年纪轻轻就端上国家的饭碗,只可惜吃的是牢饭。 “该说不说,你的运气真好,幸亏我是验尸人,发现你没死透还有一口气,不然你这会儿不是躺病床上,而是在墓地里。” 普里戈金一想到自己刚举起十字镐,死的不能再死的吉米猛地睁开眼,那诈尸的画面,真的太渗人了! “谢谢。” 吉米也不得不感慨身体原主求生意志的顽强,挨了这么毒的打,竟然还能硬挺这么久。 当然,终究没能挺过去,被自己“鳩占鹊巢”,替他继续受这罪。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断裂般的剧痛,仿佛胸腔里塞满了碎裂的玻璃。 稍微一动,骨头深处便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钻心的钝痛,仿佛全身的骨架都被拆散又胡乱拼凑了回去。 特別是肋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有刀子在胸口搅动一样。 “你要是想谢我的话,之前我欠你的半包白海运河就一笔勾销……” 普里戈金露出玩味的笑容。 “好!” 吉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普里戈金呃了一声,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吉米道:“如果我死了,你欠我的帐,照样也能一笔勾销!” 普里戈金大为意外,上下打量著这个嘴角凝固著暗红血痂的狱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总觉得跟以前的他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就在吉米想从他口中再问出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清秀瘦削的年轻囚犯从斜对面的病床走了过来。 最引人注意的並不是他白得缺乏血色,甚至有些病態的皮肤,而是诡异的走路姿势,像鸭子扭臀一样的外八字。 普里戈金霍地站起身,挡在他面前:“伊万诺夫,想找茬吗?” “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死没死。” 伊万诺夫瞥了眼,不禁咋舌:“还活著!明明看你被扎哈罗夫他们活活打死了,人都已经没气了,死得透透的,竟然还能活过来!” “让你们失望了。” 吉米语气冷冷的,同时冷静地搜寻有关“扎哈罗夫”的记忆。 伊万诺夫咧嘴发笑,“不,真的是太棒了,你如果就这么被打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 普里戈金嘲讽道:“怎么,就你这婊子的小身板,也想替扎哈罗夫报仇?” “呵呵,我只是带句话而已。” 伊万诺夫眼神恶毒,“等禁闭结束,扎哈罗夫会亲自找你报仇,他会先把你打出屎来,然后慢慢地品尝你那性感的屁股。” 接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往后的日子里,他和他的兄弟会天天排著队光顾你的屁股,作为你咬下他半根手指的代价!提前做好兜不住屎的准备吧!” “看起来你很有经验。” 吉米讥笑了声,本地的帮派太不讲究卫生了,就这么爱当搅屎棍吗? “那可不嘛,他可是扎哈罗夫兄弟会最得宠的苏卡。” 普里戈金噗嗤一笑,“是吧,伊万诺娃?” “你!你们!” 伊万诺夫听到羞辱,愤怒如同熊熊烈火,在胸中肆意燃烧。 在俄罗斯,男性姓氏末尾后缀一般是“维奇”、“夫”或“斯基”,而女性则是“娃”、“娜”、“婭”,这等於是在骂他是个娘们! 虽然他说的是真的,但就算真的,也不能到处乱说! “你什么你,你以为別人会像你一样软到献出屁股。” 普里戈金怒斥道:“滚蛋,苏卡!” 伊万诺夫注意到周围所有目光都朝他投来,包括乌斯维亚佐夫在內,一时猝不及防,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特別是对吉米,撂下一句狠话,“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坐的牢!”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吉米完全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这么一闹腾,大概想明白了跟扎哈罗夫的恩怨,无非是“清(菊)白(花)”二字。 半年前,刑期只剩一年的吉米从西伯利亚的劳改营,调到这所位於老家列寧格勒市的监狱。 没曾想长的太帅,也是一种罪! 扎哈罗夫看上吉米,一开始和和气气地想和他谈一笔注入好几亿的大项目,但想到要被灌斯拉夫泡芙,吉米坚决拒绝,寧死不从。 软的不行,扎哈罗夫兄弟会直接来硬的,频繁骚扰,围追堵截。 甚至有回在洗漱间里,差一点就得手。 直到上周,吉米又被设计堵到洗衣房里,左右为男,强人锁男,马上就要迎男而上、男上加男的时候,为了大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小宇宙”,殊死抵抗。 不但像疯狗一样咬伤扎哈罗夫小弟的耳朵,还咬断扎哈罗夫的半截手指,结果自然是被恼羞成怒的他们围殴,狠狠地毒打了一顿。 虽然原主丟掉性命,但却保住了清白! 这也是自己甦醒以来收到的唯一的好消息!大菊未腚! 看到他嘆了口气,普里戈金安慰道:“你別担心,扎哈罗夫他们这回被罚了30天禁闭,没那么快能放出来。” “但他们早晚会出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吉米的心头。 “这我可帮不了你。” 普里戈金耸了耸肩,脸上流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也不知道救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许你呆在地狱里,比继续活下去会更好,至少能早点解脱,少受点罪。” “如果可以活,谁愿意去死。” 面对地狱开局,吉米目光闪烁:“你虽然帮不了我,但可以替我想想有谁可以帮我。” 普里戈金陷入思考,余光瞥到一个人影时,突然灵机一动:“也许你可以求他帮一帮忙。” 吉米追问道:“谁?” 普里戈金压低声音,“我们验尸人的头儿,列昂尼德·乌斯维亚佐夫!” ……………… ps:在俄语里,每个正式的名字都有其亲昵或简化的称呼形式,“吉明”的简称就是“吉米”。 第2章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中午时分,医务室的犯人们在狱警一遍又一遍的“排好队”的吆喝下,勉勉强强地排起长队。 乌斯维亚佐夫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人高马大,魁梧粗壮,宛若一头棕熊。 “头儿,这是吉米特意孝敬你的。” 普里戈金在分髮捲心菜汤和黑列巴时,把吉米的那份黑列巴也交了出来。 “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挺过来了。” 乌斯维亚佐夫饶有兴趣,“他的那份汤,我替他拿过去。”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把装著捲心菜汤的杯子递了过去,然后目送虎背熊腰的他走向吉米的病榻。 吉米有气无力道:“谢谢。” “你確实该谢谢我,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狱警绝对不会同意把你送到医务室。” 乌斯维亚佐夫使劲地把干硬的黑列巴掰成两半。 “普里戈金都跟我说过了。” 吉米心情复杂,在苏联,不管是古拉格劳改营,还是监狱,难免会出现犯人死亡的情况。 为了验证他们是不是装死,或者有没有死透,於是就诞生了“验尸人”这一活计。 工作的时候,验尸人走在医务官和登记员前面,沿著摆成一排的尸体巡视,登记员为死者编號,核对姓名,医务官填写死亡记录,死亡事实就由乌斯维亚佐夫这种验尸人用十字镐来认定。 怎么认定? 朝每具尸体胸部挥几下十字镐,直接穿透死者胸部,这一下下去,还用得著確认死亡事实吗? 毕竟慈父都说了,一个人死是悲剧,一百万人死不过是个统计数据,而犯人的命就更不是命了。 所以很多昏死的犯人就这么在十字镐下枉死,像吉米这样能活下来的幸运儿,简直是撞大运。 “你说你,扎哈罗夫只不过想跟你快活一把,要我说你让他弄一弄也没什么打紧的,干嘛要咬他的手指,还把他的手指给咬断了,我在监狱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刚烈的。” 乌斯维亚佐夫把黑列巴浸泡在菜汤里。 “我不是伊万诺夫那样的软骨头。” 吉米语气坚定,再不刚烈,就只能肛|裂了。 “好!不愧是扎哈罗夫都啃不下的硬骨头!” 乌斯维亚佐夫一拍大腿,兴奋之情不知如何表示,於是掰起臭脚用力搓起来,嘴里还“好好好”地嘖嘖不停,“我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头儿,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不如让他加入我们送葬帮吧?” 普里戈金嬉皮笑脸地从一旁躥了出来。 乌斯维亚佐夫道:“你倒是好算计,想让他也当验尸人是吗?” 普里戈金搓搓手,諂媚道:“嘿嘿,我这个狱友不但骨头硬,而且讲义气懂规矩……” “不行!” 乌斯维亚佐夫一口回绝。 “我愿意把我攒下的所有卢布都给你!” “如果能当上验尸人,今后的工资可以比普里戈金他们多交一成。” 吉米愿意上贡六成的工资,来换取乌斯维亚佐夫的保护。 说实在的,犯人能有工资,还多亏了穗宗。 原本劳改营和监狱的犯人劳动不会给一毛钱,但穗宗搞了个“有偿报酬”的制度,但凡犯人完成监狱定额任务以外的超產部分,按10%到25%比例折算成工资,也就是每月会有10到30卢布存入犯人的个人帐户里,可以用来买牙膏、肥皂、香菸、邮票等等。 当然在弱肉强食的监狱里,保护费也是不可避免的支出之一。 “不行。” 乌斯维亚佐夫不为所动。 “两成。” 吉米毫不犹豫道。 “不行!” 乌斯维亚佐夫摇了下头。 “就是,怎么才七成!” 普里戈金插了句嘴,“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犯人梦寐以求的美差!” 吉米本来不知道,但昨天听普里戈金一介绍,才明白验尸人的差事多么的抢手。 因为专门为医生和狱警排忧解难,所以在监狱里能够得到特殊关照,普里戈金之所以能在医务室打杂,乌斯维亚佐夫之所以能把医务室划为自己的地盘,依仗的也是这一层“验尸人”的身份。 於是,他让普里戈金配合自己演了出双簧,在第三次开口时说出最终的价码。 九一! 乌斯维亚佐夫依旧不为所动,“你小子就算给我十成,我也不会答应。” 普里戈金满脸疑惑,“为什么?” 乌斯维亚佐夫吃著浸泡过菜汤的黑列巴:“你想当验尸人,加入送葬帮,是想让我罩著你,替你挡下扎哈罗夫的报復对吧?” 吉米点了下头,“条件不够吗?” “当然不够!” 乌斯维亚佐夫撇撇嘴,“你还有半年就能刑满释放,就算你把半年的工资都给我,那才多少。” “到时候你拍拍屁股出狱,扎哈罗夫不能找你算帐,难道还不能找我和送葬帮的麻烦吗?”说著摊了摊手,“我和我的兄弟凭什么要替你扛下扎哈罗夫的所有怒火?” 吉米无言以对,嘆了口气。 自己就想保住自己的菊花,怎么就这么难! 乌斯维亚佐夫道:“何况找你復仇的不只扎哈罗夫一个人,而是扎哈罗夫兄弟会所有人。” 吉米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兄弟会”,与其说是像洪兴、號码帮这样的香江社团,倒不如更像《教父》里的黑手党,帮派成员之间以兄弟相称,讲究兄弟情义,颇有“苏联梁山泊”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入会仪式上会不会也要被问一句,爱黄金,还是爱兄弟! “虽然我们送葬帮不怕他扎哈罗夫兄弟会,但他背后的律贼,就连我也惹不起。” 乌斯维亚佐夫喝了口用混合脂肪製成的捲心菜汤。 “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吉米眉头拧成了一团。 “也不是没有,监狱里又不只一位律贼,你可以找马列夫斯基、阿韦林给你主持公道,或者加入他们门徒的兄弟会,他们可比我更罩得住你。”乌斯维亚佐夫咂摸了下嘴:“不过这个代价嘛……” 吉米沉吟片刻:“我攒下的卢布不够对吗?” “当然不够,你这点钱连请我出手都不够,又怎么能请得动律贼呢!” 乌斯维亚佐夫道:“不过看在你是普里戈金兄弟的份上,你给我50戈比,我就把你介绍给阿韦林最器重的门徒,库马林,至於接下来你们会发生什么,就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伊万诺夫紧紧地盯著,怨毒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忌惮。 ………… ps:律贼,字面意思是“法律下的盗贼”,实际上是完全脱离法律约束的犯罪精英,在苏联黑道上的地位堪比义大利黑手党的教父,但未必就是黑帮老大。 律贼不一定会创建帮派社团,他们是一群为了犯罪而犯罪的职业罪犯,坏的更直接、更纯粹,坏的脱离了高级趣味。 第3章 斯拉夫抽象大区 在苏联,一包香菸的价格大概在三十五戈比左右,更好点的像白海运河,也是五六十戈比。 乌斯维亚佐夫提出的介绍费,等同於一包香菸,吉米觉得这个价钱很公道,果断答应下来。 “痛快!” 乌斯维亚佐夫兴奋地搓了搓脚丫。 “什么时候给你?” 吉米吃力地转过脸。 “不急,等你能下床走路再说。” 乌斯维亚佐夫道:“如果扎哈罗夫他们走出禁闭室,你还连路都走得不利索,我看你也不用白费这50戈比了,不如让普里戈金多买点香菸,以后在你的坟头多插几根。” 吉米在普里戈金的帮助下,勉强起身,靠在床头,抬起满是淤青的右手,拿著装有菜汤的杯子。 光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牵一髮而动全身,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疼痛感密集得让人直冒冷汗。 別人重生,不是有空间,就是有系统,再不济也有个附身老爷爷。 轮到自己,回应他的只有空气。 本来吉米已经认命了,但过了几天才惊奇地发现,自己也並非没有所谓的金手指。 或许是穿越的缘故,他能感受到自己记忆力、身体素质,甚至是恢復能力都远超常人。 明明伤筋动骨一百天,吉米却仅仅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已经能够在普里戈金搀扶的情况下,一瘸一拐地走两步,立刻引发医务室所有人的惊嘆,包括从始至终敌视自己的伊万诺夫。 “奇蹟!真的是奇蹟!” 乌斯维亚佐夫咋舌不已,“就你这一身伤,我还以为至少一个月,你才能勉勉强强下地走路。” 吉米坐回到床边,气喘吁吁道:“我能活下来本身不就是一个奇蹟吗?” “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普里戈金咧嘴发笑。 “也是。” 乌斯维亚佐夫道,“既然你的身体开始好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离开医务室,到时候我领你去见库马林。” 然后挥舞著满是纹身的手臂,“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教你几招,或许能让库马林对你感兴趣。” “对,让头儿多教你几招,下次遇到扎哈罗夫他们,也不至於只能咬耳朵咬手指。” 普里戈金直说,乌斯维亚佐夫进狱以前可是柔道教练。 吉米诧异不已,一问才知,苏联黑道上大部分的“双花红棍”、“老炮儿”,都曾是桑搏、拳击、摔跤、柔道等格斗项目的运动员或者教练。 当时80年代,苏联为了举办奥运会,特意提倡“全民健身”,结果却是道上的混混经常拿“全民健身”当藉口,把打架斗殴说成是拳击摔跤练习,从而避免蹲大牢吃牢饭。 不过,只能说是拳击、摔跤之类的,绝对不能说成空手道、跆拳道。 因为除了桑搏、摔跤、拳击和柔道外,其他武术活动在苏联统统被严格禁止,而且一律视这些爱好者为间谍,特別是空手道,会被当成是霓虹间谍,甚至为此专门出台了一项针对性条款。 空手道教练一旦被发现进行教育指导活动,就会被判以5年以下有期徒刑! “嘶。” 吉米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斯拉夫抽象大区这么抽象嘛! 但事实就是如此奇葩,以致於忍不住多问一句“为什么呢”? “理由是防止意识形態的渗透。” 乌斯维亚佐夫不禁失笑道:“库马林也是因为这个才坐的牢。” 吉米惊异道:“他是空手道……” “不,他只是个被冤枉的倒霉蛋。” 乌斯维亚佐夫说,库马林当时在列寧格勒市远郊的林地教学生们,结果被內务局的警察逮捕。 而冤就冤在库马林教的其实不是空手道,而是华夏功夫! 可惜警察和法官分不清两者的区別,仍然按空手道来判罚,判了库马林4年的有期徒刑。 “噗!” 普戈里金强忍著笑意,嘴角比ak还难压。 吉米同样控制著面部表情,脸上掛著个悲伤的笑容。 自己受过专业训练,不论多好笑,都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见两人憋著笑,乌斯维亚佐夫笑地搓著脚丫:“你们想笑就笑吧,不过当著库马林他们的面,千万別提这件事。” 接著解释其中的缘由,监狱里也存在著犯罪鄙视链。 根据入狱时的犯罪类型、刑期、危害程度等等,囚犯在监狱的地位也会被划分三六九等。 像纵火犯、杀人犯、抢劫犯,在监狱里自然是第一档的存在。 库马林的靠山,“律贼”阿韦林就是个多次抢劫的重刑犯。 他们在监狱里非但不用工作,而且可以隨意地使唤其它下级囚犯替他们干活。 而像乌斯维亚佐夫这样打架斗殴的,或是普里戈金这种小偷小摸的,或是吉米这样投机倒把的,因为有一技之长,算得上是黑道里的“特长生”,所以在监狱里属於第二梯队。 当然这个地位並不是固定的,比如跟阿韦林同样是律贼大佬的马列夫斯基,也是盗贼出身。 但因为偷的多,偷的数额巨大,而且总是会无偿地传授小辈偷盗技巧,堪称盗贼界的祖师、传奇和楷模,所以不管是在道上,还是监狱里都倍受尊敬,也是监狱里掌握最高话语权的律贼教父。 “那些犯社会寄生虫罪,甚至偷集体农庄玉米、土豆这种经济罪,都会被当成耻辱的懦夫。” 乌斯维亚佐夫道语气认真地讲解。 吉米嘴角微微抽搐,薅社会zhuyi羊毛是吧! “你们千万不要干这种低级的事,说出去丟人!真正的黑道不会为麵包屑而弯腰!” 乌斯维亚佐夫“一脸正气”道。 吉米差点绷不住,你这老毛子是怎么能说出“不为五斗米折腰”这种话的! “这些懦夫在监狱的处境很糟糕吧?” “当然,瞧见伊万诺娃了没有?” 普里戈金把目光投向正夹著屁股的伊万诺夫,“他就是因为犯的只是社会寄生虫罪,在监狱里没人待见他,谁都不愿意搭理这个软蛋,要不然也不会被扎哈罗夫兄弟会吃得死死的。” 然后低声说道:“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进的医务室吗?” 当听到“脱|肛”时,吉米心头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不禁想到南韩的某个宋姓女星。 扎哈罗夫简直是丧心病狂! 关键这种丧心病狂有一天可能会落到自己身上,整个人立马不寒而慄,菊花一紧,坚决不想同肛共苦。 “你不是说要教我柔道吗?那就赶紧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笨蛋!柔道怎么可能速成!” 乌斯维亚佐夫没好气道,“我要教你的是华夏功夫!” 吉米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恍然大悟,“投其所好是吗?” “库马林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聊桑搏柔道、聊华夏武术,我这几招功夫也是跟他学的。” 乌斯维亚佐夫左脚分开,屈膝下蹲,双手前举,轻放腹前。 这不是太极拳的起手式嘛! 吉米心中狂喜,八极拳、三皇炮锤自己没练过,二十四式太极拳还是打得有模有样。 实在不行还可以聊自由搏击,虽然没在1974年东南亚打过自由搏击,但自己好歹也报过班,练习时长两年半。 ………… ps:苏联的“西斯特码”,被称之为“俄式太极拳”,借鑑了华夏太极拳的“借力打力”和“四两拨千斤”,作为克格勃的专属格斗术,民间禁习,直到解体以后才被披露。 写在开始之前 看了很多有关香江、美利坚、南韩等涉及帮派的小说,南柯觉得苏联的律贼也很有意思。 如果读者老爷看过小约翰可汗的视频就能知道,苏联,乃至后来的俄罗斯黑帮可以说是世界闻名,在电影里也经常以反派出现。 这本书就是从主角在监狱里龙场悟道,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做到最高。 原本计划在九月初的时候就和大家见面,却因为工作和生活中种种意想不到的变故,一路拖延到了现在,好在,新书终於发布了。 到了这一刻,反而觉得轻鬆,不必再瞻前顾后,只管安下心来,认真码字。 更新计划依旧保持每日两更:上午十二点和晚上九点半各一章。 新书期间,特別需要大家的支持,求追读、求票票、求投资。 衷心感谢每一位陪伴左右的你们,orz。 第4章 苏卡不列 “你的肛门比较鬆弛,本来你的痔疮,弥补了这一部分,但现在帮你把痔疮切除了,所以,就会显得你的肛门比较大。” “可能会有一些漏液漏气的现象,监狱条件有限,不能给你做肛门紧缩术,以后多注意点,多节制点……” 医务官跟狱警確认无误后,拿板夹子拍了下伊万诺夫的屁股,“你可以走了!” 节不节制是我能说了算的嘛! 伊万诺夫一肚子的怨气不敢发泄,回头望向步履蹣跚的吉米,几分阴冷从眼眸里溢出。 医务室和牢房在不同的楼房里,整个克列斯特(kresty)监狱由4幢呈“k”形布局的楼房组成,沙俄时期建成,在19世纪末算得上是欧洲最大的监狱,而后在苏联时期进行过內部翻修整改。 走廊都是淡蓝色的墙面,据说能让犯人降低打架和施暴的衝动。 同时大多数牢房由四人间、六人间改成了10平方米的双人间,透气的窗户都装了强化护栏。 吉米和普里戈金运气好分配到双人间,伊万诺夫可就没这个运气。 不但入狱时被安排到四人间,而且倒霉到跟扎哈罗夫和他的左膀右臂一个牢房。 正好撞到他们的枪口上,夜夜高唱《菊花台》。 每次想到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伊万诺夫就下意识地夹腿提肛,小腿打颤地走进牢房里。 就见一个光著上身的中年囚犯躺在他的床铺上,右胸纹著豹子的刺青,象徵著“黑道兄弟的力量坚不可摧”,左胸纹的是一幅圣母画像,蕴意是“监狱是我家,我敢把这牢底坐穿”。 “叶戈尔,你禁闭结束了?” 伊万诺夫笑容一僵,全身瑟瑟发抖。 “是啊,我下手最轻,关个几天就被放出来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叶戈尔直起了身,把夹在耳朵的香菸拿了下来。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 伊万诺夫连忙从自己的枕头下面取出火柴盒,熟练地划出火,替他点上烟。 “啪!” 叶戈尔拍了拍他的屁股,“巧了不是,我刚从禁闭室你出来,你也从医务室里回来,离饭点还有点时间,不如我们搞个欢迎仪式,好好地庆祝一下!” “慢著慢著,我有重要的消息要说。” 伊万诺夫慌张道,“是关於那个吉米的。” 叶戈尔皱眉,“他怎么了?难道活过来了?” 伊万诺夫道:“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好好的,还跟送葬帮的乌斯维亚佐夫搭上线了。” “乌斯维亚佐夫这个苏卡,他难不成想罩著吉米!”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戈尔骂骂咧咧道:“该死的!他不过是医务官的一条狗,真以为能罩得住!” 伊万诺夫很狗腿子般附和:“就是就是,区区送葬帮,又怎么比得了扎哈罗夫兄弟会呢。” “要不是大哥非要亲自办了吉米这个苏卡,我现在就想把他溺死在马桶!” 叶戈尔站起身来,把伊万诺夫的头摁了下去,“我现在的火气很大啊!” 伊万诺夫道:“我有个主意,可以让吉米先付点利息,替你出口恶气。” “什么主意?” 叶戈尔吐出一个烟圈。 伊万诺夫道:“我知道吉米是怎么进的牢。” “不就是倒买倒卖,黑市走私嘛。” 叶戈尔撇了撇嘴,跟自己这个多次抢劫而入狱的相比,吉米活脱脱一个黑道新兵蛋子。 “投机倒把可是重罪,怎么可能才被判3年,吉米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才入的狱。” 伊万诺夫洋洋得意道:“他其实跟我一样,都是因为社会寄生虫罪被抓进来的!” 叶戈尔眼里冒出凶光,本来扎哈罗夫兄弟会半年来纠缠吉米的做法,已经在监狱里惹来不少的非议和不满。 因为吉米跟伊万诺夫不同,他干的是投机倒把,算得上是黑道的“高材生”、“好苗子”。 但要是吉米犯的跟伊万诺夫一样的罪,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於是连自己的小兄弟都顾不上,急切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犯的是社会寄生虫罪?” 伊万诺夫说自己是无意间从医务室的医生那里打听到的,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容。 “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在监狱里散播开来,等吉米从医务室回到牢房……” “不够,还不够!” 叶戈尔面带狞笑,看在他出谋划策的份上,决定多奖励他几管营养液,好好补补。 ……………… 5天后,靠著惊人的恢復能力,吉米已经可以仅凭自己走路,不再需要普里戈金搀扶。 医务官立马下了“逐客令”,催促吉米离开医务室,因为监狱里不养閒人。 乌斯维亚佐夫主动请缨,带吉米返回牢房。 路上瞥了眼一瘸一拐的吉米,“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库马林,跟你交代的都记住了吗?” “嗯!” 吉米点了下头,跟著他走向一片宽敞的空地,四周密密麻麻地布满带刺的铁丝网。 这时是监狱的放风时间,囚犯们可以在这片指定的空地里自由行动,抽菸聊天。 “大哥,萨沙和马可夫又打起来了。” “他们又为了什么打架?” 库马林散著步,身后跟著一票自己兄弟会的小弟,走的是一个虎虎生风。 左手边的小弟回答道:“还不就是为了伊琳娜·阿尔费洛娃(苏联林清霞)。” “把伊琳娜给我。”库马林向后伸了伸手。 左手边的小弟忙不迭地把裁剪下的报纸照片,双手奉了上去。 库马林把摺叠的照片展开,伊琳娜·阿尔费洛娃在画面中身穿比基尼,持枪射击,既冷艷又嫵媚。 “这张照片叫他们每人贴一个礼拜,不就没事了。” “大哥公道!” 右手边的小弟机灵地吹嘘起来。 “最近都给我多留意点,报纸上凡是有加琳娜、克柳耶娃她们的照片,统统给我送来。” 库马林前脚刚交代完,后脚便看到乌斯维亚佐夫两人的身影。 吉米迎面走来,就见库马林热情地张开双臂,嘴上喊著,“嘿,苏卡不列,brother!” 然后两个彪形壮汉结结实实地来个熊抱,而且还亲上嘴了,这等炸裂场面真的是辣眼睛。 但在苏联,“兄弟之吻”是好哥们之间最热烈的问候方式,比如你滴勛宗就经常这么干。 “他是吉明·维克托。” 乌斯维亚佐夫拍了下吉米的肩膀。 “就是前阵子咬下扎哈罗夫手指的那个吉米?” 库马林注意到在他身旁的人。 “对,就是他!” 乌斯维亚佐夫借递烟的工夫,把吉米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看著瘦不拉几的,倒是挺有种的!” 库马林用戏謔的口吻道:“连扎哈罗夫的手指都敢咬!” “那也总好过去咬他的小兄弟吧?我可不是伊万诺夫那样的彼得拉丝!” 吉米口中的“彼得拉丝(bidras)”,在俄语里就是监狱里专门伺候囚犯的基老。 毕竟一群男人被关在一起时,爆炸的荷尔蒙无处释放,於是那些软弱胆小的男人会变成其他人的“妻子”。 这群人在监狱中的地位,比犯低级罪行的犯人还低贱,也就跟强女干犯不相上下。 他们在监狱中毫无立足之地,根本不会被当成“男人”看待,会被整个监狱蔑视、唾弃、排挤和欺负,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就像普里戈金骂伊万诺夫是“软蛋”时一样。 而扎哈罗夫虽然是伊万诺夫的伴侣,也不会给卑贱的他撑腰当靠山,否则也会被鄙视不齿。 这也是吉米寧死不从扎哈罗夫兄弟会的根本原因,一旦屈服,在监狱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沦为监狱鄙视链的最底层,任何人都可以隨意欺辱打骂,甚至一日三餐都会被抢走。 “好样的,没丟分!” 库马林把乌斯维亚佐夫递给自己的烟,笑著丟给吉米。 “他胆子大,骨头硬,天生就是混黑道的好苗子,不如……” 乌斯维亚佐夫又给他递上一支。 “你既然这么欣赏他,为什么不把他招到你的送葬帮呢?” 库马林反问一句。 吉米和乌斯维亚佐夫对视了眼,显然料到会有这个问题,於是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想当苏卡!” ………… ps:苏卡是俄语经典脏话,意思是母狗、婊子。 第5章 寄生虫(祝国庆节快乐!) 吉米的这句话,让库马林的一眾小弟第一次对他正眼相看。 “苏卡”在俄语里不仅仅是骂人“婊子、“母狗”的脏话,也有“走狗”的意思。 在苏联的监狱里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那就是犯人绝对不能为了减刑或者改善待遇,就跟官方有任何的合作,哪怕只是狱警让囚犯把手放在铁栏杆上,犯人都不能服从命令。 否则一律被视作是背叛黑道的“苏卡”,遭到所有犯人的疏远、敌视和打压,特別在慈父时期,古拉格爆发过长达数年的“苏卡战爭”。 律贼跟苏卡之间上演全武行,轻则在他们的脸上纹上“苏卡”的刺青,重则活埋、割喉,甚至溺死在粪坑里,总之对苏卡是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你觉得他也是苏卡?” 库马林把手指向乌斯维亚佐夫。 “难道不是吗?” 如此刁钻的问题,乌斯维亚佐夫替吉米抢答。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们医务室的看护人啊!” 库马林打了个哈哈。 “呵呵,也只有你们这么认为,扎哈罗夫他们背地里恐怕没少骂我是苏卡吧。” 乌斯维亚佐夫私底下跟吉米讲过,跟医务室合作的验尸人本质上也是苏卡。 只不过医务室这个地盘实在太重要,但凡是人,又哪有不生病的。 何况犯人之间动不动打架斗殴,难免受伤送进医务室,所以用到他们的时候就称兄道弟,用不到的时候就不知道当不当自己人。 “扎哈罗夫的確欠收拾!” 库马林狠狠地抽了口烟,又轻轻吐出烟雾,“你想加入我们兄弟会?” 赴汤蹈火啊,库哥! 吉米眼神坚定的仿佛入dang,心里却暗自嘆气,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当矮骡子呢! “態度不错,不过可惜了,我现在不能收你。” 库马林摇了下头。 “你该不会是惧怕扎哈罗夫吧?” 乌斯维亚佐夫激將道。 库马林眉头一皱,不等他开口,身后的小弟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维护自己的老大。 “草!大哥会怕他一个爱別人屁股的公狗?” “扎哈罗夫算什么东西,我大哥可是律贼候选!” “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那些废柴软蛋,得亏没撞到我们手里……” 眼见群情激愤,乌斯维亚佐夫满腹疑惑道:“那是为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库马林幽幽道:“这小子的来歷可能不乾净。” 我不乾净了? 吉米根据看多年黑帮片的经验,第一反应就是:“你们该不会怀疑我是臥底吧?” “你们都什么眼神?”乌斯维亚佐夫噗嗤一笑,“他怎么可能会是臥底,是六人组?” 吉米一脸懵圈,一问才知,所谓的“六人组”,是苏联黑道上的黑话,指的是被警方收买的普通黑帮成员,负责传递小道消息,类似於香江社团里的“针”或者“线人”。 “瞧瞧,就他傻里傻样的,连『六人组』、『通风口』这些黑话都不懂。” 乌斯维亚佐夫撇撇嘴,“內务局的人疯了,派这么个人来臥底,再说你们有见过被打发到西伯利亚劳改营挖两年土豆、被扎哈罗夫打得半死的臥底吗?你说我像臥底,都比他更有说服力。” 库马林道:“他当然不是臥底,但好像也不是因为投机倒把进来的。” 乌斯维亚佐夫大为意外,猛地回头看向吉米。 “最近有人一直在监狱里传你是犯了社会寄生虫罪才坐的牢。” 库马林投去如刀般锐利的目光。 “谁?” 吉米心里咯噔了下,但表面看上去毫无波澜。 “伊万诺夫。” 库马林脱口而出。 “恐怕不只他一个吧?” 吉米迎著乌斯维亚佐夫困惑的目光,解释说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凭伊万诺夫一个人,怎么可能闹得满狱皆知,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没有人背书,库马林他们怎么可能会信一个菊花绽放的基佬的话? “他吗的吉米,你他吗真是个人才!” 库马林眼里闪过欣赏之色,“猜得一点也不错,是扎哈罗夫兄弟会干的。” 乌斯维亚佐夫厉声道:“誹谤!这完全是誹谤!你该不会看不出这是他们捣的鬼吧?” 库马林道:“这已经不重要了,叶戈尔现在准备把这件事捅到荣誉法庭。” “什么!” 顷刻间,全场一片譁然。 盗亦有道,苏联的黑道遇事也会设立法庭,而且会以“盗贼的荣誉和传统”为依据进行审判。 活久见! 吉米只听过黑帮有帮规,还是头一回听说黑社会也有法庭的,我代表罪恶审判你? “这种小事也值得上荣誉法庭吗?” “谎报罪行,可大可小。” 库马林紧紧地盯著他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做?是出庭对质呢,还是……” 吉米打断道:“我一定会出席,请大家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好!很有精神!” 库马林拍了下他的肩膀,“如果你的来歷真的没问题,我不介意多你这么个好兄弟。” ……………… 放风时间结束,在狱警的再三勒令下,犯人陆陆续续地回到牢房里。 普里戈金急切地询问道:“结果怎么样?库马林同不同意你加入兄弟会?”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吉米简单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犯的是社会寄生虫罪吗?” 普里戈金皱了皱眉。 “当然不是!” 吉米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不就好了吗,出席荣誉法庭而已。” “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消息,反正你又不是因为社会寄生虫罪坐的牢。” 普里戈金躺在上铺,翘著二郎腿。 “是啊……” 吉米心里嘆了口气。 原主虽然乾的是投机倒把,可偏偏是因为抓閒人运动而坐的牢。 在苏联,逃课学生、无业游民、打架斗殴的老炮儿,总之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的人统统被视为“寄生虫”,而且会遭到法律制裁,重拳出击,就比如1983年开始的“抓閒人”运动。 大批內务局的警察会上街抓閒人,但凡在上班或上学时间在街上閒逛,就得隨时接受警察盘问。 甚至是在电影院,便衣警察都会突然喊停电影,一一盘问观眾,为什么在上班时间来看电影? 摸鱼是不可能摸鱼,在老大哥的字典里,绝对没有“摸鱼”两个字。 为此专门出台了《反旷工法》,上班迟到或者旷工的,不单单会被扣工资扣奖金,一年累计多次还会被判一年以下的“劳动矫正”,送到当地的工厂强制服刑。 毕竟苏联不养閒人! 而那些被认定是没有工作的閒人,统统视作“社会寄生虫”,要么被丟进监狱,要么被发配到全国各地的古拉格劳动改造,吉米也是个“厄运之体”,竟然被分配到西伯利亚劳改营挖土豆。 头回进古拉格的吉米没少因为这个,被其他犯人歧视、欺负和霸凌。 监狱里可不管你之前干了什么,只管你犯了什么罪入狱。 所以被调到家乡列寧格勒市的监狱服刑时,就吃一堑长一智,改口称自己是因为投机倒把坐的牢。 反正黑社会又不会查户口。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苏联黑社会招人也他吗搞政审这一套! 要不乾脆以后直系亲属里有公职人员的一律不收,免得让不良分子混进来玷污队伍的纯洁性! “到时候你就来个诬告反坐,好好地回敬叶戈尔、伊万诺夫他们!” 普里戈金把拳头拍在掌心。 吉米一言不发,愁眉不展,大脑在飞速运转,搜寻有关“投机倒把”的记忆。 之所以当著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他们的面答应出庭,因为退缩等於承认,那就彻底完了。 距离荣誉法庭开庭还有一段时间,当务之急就是完善犯罪链,坐实犯罪事实,而且必须逻辑自洽,合情合理,让人信服。 苏卡不列! 別人穿越进监狱都是想方设法地破案出大牢,自己可倒好,自己给自己编故事,安罪名。 ………… ps:俄语里也有自己的“臥槽”、“他吗的”等脏话。 比如“xyn(会)”,就有“草”、“屌”等意思。 第6章 监狱三巨头 当晚,监狱食堂。 一张张长条横排的长桌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犯人。 吃的是一成不变的鱼粥,不但粥稀薄得连筷子都立不住,就连鱼肉也不新鲜。 一股刺鼻腥臭的变质气味,伴隨著腾腾的热气,扑鼻而来,能熏得人直反胃。 吉米把呕吐感压了下去,一瘸一拐地排队打饭,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视而不见。 “瞧这一身伤,他就是把扎哈罗夫手指咬下的吉米吧?” “不是说他被抬到墓园埋了吗,怎么现在又活过来了?” “这小子的命可真够硬的,这都不死。” “关于吉米,最近还有一个消息,说他其实是因为社会寄生虫罪才坐的牢……” 眾人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让吉米瞬间成为了此刻的焦点。 特別是当吉米堂而皇之地跟乌斯维亚佐夫他们坐到一块,引来的目光和议论越来越多。 乌斯维亚佐夫笑了笑,“开庭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明天下午的放风时间。” 吉米应了一声,脸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既然是法庭,肯定有法官,审判我的是哪几位?” “当然是牢里的三位律贼。” 普里戈金脱口而出。 顺著他手指指去的方向,吉米看到跟库马林面对面坐著的壮汉,阿韦林。 就见他仿佛不惧严寒一般,囚服敞开,披在身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好似有意把肩膀、手臂、胸口的纹身都露出来。 既是炫耀,也是示威地展示在眾人的面前。 纹身可是黑道文化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跟日本一样,苏联黑道的纹身也是不能隨便乱纹。 什么样的地位和罪行,纹什么样的纹身。 比如杀过人的才能在自己的肩膀纹上一把匕首,代表“我已开过杀戒,可以雇我杀掉任何人”。 阿韦林肩上虽然没有匕首,但却纹著比匕首更具威慑和权威的“肩章”和“八角星”。 像华夏的军衔由星、槓和麦穗组成,肩章和八角星就类似於黑道的“军衔”。 瞧这星星的数量,起码是个將星! 吉米隨即低下头,自己的右胸纹著一个导师的头像,这是黑道新人最常见的纹身之一。 不过不是因为道上的人多么敬爱和崇拜导师,而是觉得在吃花生米的时候,行刑队出於对导师的敬意,在朝他们开枪时不会向他们的心臟射击。 除了纹导师以外,也可以选慈父。 只是现在慈父的名声臭了,就连矮骡子都很少有人愿意纹他。 吉米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本来对纹身是极其深恶痛绝,但好在纹的是导师。 给他的感觉跟纹的是子任差不多,就当是一种信仰符文吧! ……………… 介绍完阿韦林,普里戈金接著把手指向扎哈罗夫兄弟会背后的律贼大佬,安东。 “他们两个是荣誉法庭的副手,最终的结果都是由马列夫斯基来裁决,他才是审判长!” “不是投票制吗?” 吉米轻咦了一声。 “是啊。” 普里戈金说安东和阿韦林彼此很不对付,总是需要马列夫斯基这个德高望重的江湖老前辈来斡旋调停,以致於他虽然在监狱里没有依附自己的兄弟会势力,却是话语权最高的律贼。 怎么听著像搞制衡的“邓伯”? 吉米把目光投向跟小字辈打成一片的马列夫斯基,两鬢斑白,精神矍鑠,慈眉善目。 “而且一跟高加索那伙人发生衝突,也需要马列夫斯基出面调解……” 普里戈金边讲边吃著鱼粥。 吉米脑海里渐渐地显现出如今监狱里的格局。 整个牢房里堪比黑道教父的律贼一共有6名,斯拉夫3人,高加索3人,双方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因为斯拉夫人信仰东正教,而高加索地区是和平教的大本营,所以这种民族宗教的矛盾衝突自然而然也延伸到了黑帮,两伙人彼此之间,势同水火。 除此之外,苏联的黑帮还有地域之分。 安东、扎哈罗夫他们就属於莫斯科帮派,而马列夫斯基、阿韦林、库马林他们都是列寧格勒系。 一想到这里,吉米扬起眉梢,“扎哈罗夫兄弟会之前三番两次地针对和骚扰我,现在又把我告上荣誉法庭,可不可以算成是他们莫斯科系对我们列寧格勒系的挑衅?” “你想挑起两边的纷爭?” 乌斯维亚佐夫眼里闪过惊异之色。 “有这个可能吗?”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分期待。 “你现在连兄弟会的一员都不是,凭什么觉得马列夫斯基、阿韦林会替你出头?” 乌斯维亚佐夫白了一眼:“况且叶戈尔很聪明,这次他不是以扎哈罗夫兄弟会的名义把你告上荣誉法庭,而是伊万诺夫这个软蛋自己乾的,他跟我们一样,也是列寧格勒市本地人。” “苏卡不列!” 吉米咬了下唇,不是说古惑仔都不用脑吗! “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的来歷没问题,我想马列夫斯基他们看在同乡的份上,或许会给你一个討回公道的机会。” 乌斯维亚佐夫拍了下他的胳膊。 “前提是要贏!” 吉米把难喝的鱼粥消灭了乾净,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完善自己“投机倒把”的故事。 而且还要准备预案,这是伟大的至圣先师拉姆血与泪的经验! ……………… 囚犯除了晚餐时间能从牢房里出来透透气,另外一个时间点就是洗澡。 每个人都只有10分钟,看似时间不短,其实一点儿也不长。 集体淋浴间里只有几个喷头,基本上每个喷头下都要站四五个犯人,挨个轮流冲洗,所以监狱的洗澡可以说是爭分夺秒,初来乍到的新人经常会手忙脚乱,肥皂刚打上就被人催促著冲水。 像普里戈金这样的老人,早就提前在牢房里搓好泥垢,一进沐浴间就抓紧打肥皂。 蒸汽如浓雾般翻滚,挤在狭窄淋浴间的二十几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水流砸在瓷砖的哗啦声、囚犯的咒骂声、滑腻肥皂摔在地上的啪嗒声,像一曲喧闹的交响乐。 吉米视若无睹,边上的犯人不经意间地瞥了一眼他的小兄弟,顿时自惭形秽。 就在自己冲洗后颈时,从背后嗅到一股带著鱼腥味的浓烈口臭。 “吉米,你好香。” 耳边传来叶戈尔猥琐的声音,一只沾著泡沫的手故意向他的尾椎伸去。 话音未落,吉米猛地转身,左手打掉叶戈尔的手腕,右手狠狠地朝前挥去,可惜挥了个空。 叶戈尔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提早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伊万诺夫身旁,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你这块硬骨头啃起来,肯定他吗地带劲!” “至少比扎哈罗夫的手指骨硬。” 吉米声音不高,却异常冰冷。 顷刻间,一片譁然。 周围的人不是肃然起敬,就是幸灾乐祸,还有的抱著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怂恿起来。 我们要看到血流成河! 眼见扎哈罗夫被当眾羞辱,叶戈尔眼中凶光爆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荣誉法庭还没开,你就急著找死?!” “找死?” 吉米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吃人的目光,“你真以为我这个列寧格勒本地人,会怕了你们几个莫斯科来的外地人!你真以为往我头上捏造个『社会寄生虫』的罪名,就可以赶绝我啊!” “什么捏造,你本来就是社会寄生虫!” 伊万诺夫立马回了一句。 “艹!你不过是扎哈罗夫的一条母狗,也配在这里乱叫?” 吉米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转向伊万诺夫。 “噗嗤……” 包括普里戈金在內,不少犯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 伊万诺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被当眾说成是“婊子”、“苏卡”的耻辱让他浑身发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水汽阴影里,马列夫斯基抱著手臂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阿韦林用毛巾擦乾满是纹身的上身,饶有兴趣道: “这小子有点意思,明天的荣誉法庭,看样子是不会无聊了。” 马列夫斯基嘱咐库马林去拉架,“別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这场好戏得留到明天的荣誉法庭。” 库马林虽然认阿韦林为靠山,却也丝毫不敢忤逆马列夫斯基,立马带著人冲了上去。 热闹没法接著看,再加上10分钟的洗澡时间到了,眾人立刻一鬨而散。 “吉米,我们明天法庭上见!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我们走!” 叶戈尔一把拽著伊万诺夫,粗暴地將他拖离了淋浴间。 目送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吉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微微放鬆。 肋骨的刺痛感更加清晰地传来,他靠在湿滑冰冷的墙上,任由水流冲刷著脸庞,洗去刚才强装出的凶狠,露出一丝疲惫和凝重,余光能明显地感受到周围的一道道目光。 有敬畏,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第7章 吉米他没毛病! “快点快点!” “今天可是荣誉法庭开庭的日子!” 空地上响起了一阵喧譁声,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吉米一瘸一拐地走进眾人的视线中,就见面前的长条椅上空无一人,审判他们的律贼尚未登场。 乌斯维亚佐夫站在人群的最前头,周围站满了送葬帮的小弟。 “来的这么早?” “我腿脚还没好利索,走得慢,我怕来晚了。” 吉米义正严词地说,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荣誉法庭是绝对不能够迟到的,否则不单单是对律贼大佬的不尊重,也是对神圣的黑道法庭不尊重,更是对早早等在这里的吃瓜群眾的不尊重! 这一席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心里无不舒服,越看吉米越觉得顺眼。 “叶戈尔、伊万诺夫他们好大的架子!” “吉米走路这么不方便都已经到了,他们却让我们一直等著。” 普里戈金撇了撇嘴,说出昨晚吉米特意交代他说出的话。 眾人被这么一煽动,对伊万诺夫以及扎哈罗夫兄弟会的观感大打折扣。 “既然人没到齐,不如我给大伙讲个笑话吧?” 吉米清了清嗓子,“有三个囚犯被送到古拉格,聚在一块討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第一个说,『我来到这儿,是因为我上班总是迟到五分钟,他们指控我是在以怠工来破坏』,这第二个说,『我来到这儿,是因为我上班总是早到五分钟,他们指控我是间谍。』” 听到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嘴角不住地往上扬。 “至於第三个,他说他来到这儿,是因为我上班总是准时赶到,他们指控我有一个西方造的手錶。” 吉米前脚刚说完,后脚现场就爆发出阵阵笑声。 甚至还有人不停地起鬨,嘴里嚷嚷著“再来一个”。 吉米吐了口气,幸亏自己还记得几个典中典的苏联笑话,正好可以拿来刷一刷狱友的好感度。 果然也没有枉费他的一番苦心,伴隨著响亮的笑声,在场大部分人对吉米多了几分好感。 “哈哈哈。” 笑声从人群中传到正在赶来的伊万诺夫,以及扎哈罗夫兄弟会。 “交代你的都记住了吗?” 叶戈尔勾住伊万诺夫的肩膀。 “记住……记住了,我一定会坐实吉米的社会寄生虫罪!” 伊万诺夫咬了咬牙,“可你也別忘了你的承诺。”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叶戈尔拍了下他的屁股,然后带著三五成群的小弟,耀武扬威般地走向人群。 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一道道带有敌意和不满的目光聚焦於他们。 本来一片欢乐的氛围,此时降到了冰点,一股不详的感觉突然縈绕在叶戈尔等人的心头。 伊万诺夫也是头回遇到这么严肃的阵仗,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就在他惊慌失措时,迎面撞上吉米冰冷的眼神,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立马在心里自我暗示。 忍耐! 当囚犯最要紧的就是忍耐! 只要把吉米拉下水,把他变成比自己还要烂的烂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不一会儿,马列夫斯基、安东和阿韦林作为荣誉法庭的法官,在万眾瞩目中登场。 在確认了原告和被告后,马列夫斯基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 “那么,现在正式开庭!” 接著把目光投向佝僂著背的伊万诺夫,“是你指控吉米谎报罪行对吗?” “没错,是我!” 伊万诺夫横眉道:“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地下车间主任』,他跟我一样都是社会寄生虫!” 在眾人的注视和指指点点下,吉米麵不改色。 “地下车间主任”,就类似於华夏八九十年代专门干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倒爷”。 “吉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马列夫斯基把头一转。 “就凭你这个苏卡的一张嘴,你说我不是就不是。” 吉米语气严肃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里干过倒买倒卖的人都知道,走私罪可是重罪,你怎么可能才判三年!” 伊万诺夫直截了当道。 “那你得去问法官,我又不懂法。” 吉米掏掏耳朵,“我倒是也想多坐几年牢,可法院不允许啊,我能怎么办?” 叶戈尔瞧著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嘴角不住地抽搐,耳边还传来普里戈金等人的嬉笑声。 “而且法院不给我,我在西伯利亚劳改营的时候,也没少找机会给自己加刑期。” 吉米撇了撇嘴,“我多次不服管教被关禁闭,要不是西伯利亚冰天雪地的,我早就越狱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眾人的交口称讚。 按照苏联的犯罪传统,年轻的囚犯想要在监狱里获得更高的地位或者名声,就必须想方设法地加重自己的刑期,小到辱骂狱警,大到打架斗殴,甚至像库马林一样不惜越狱,然后主动被抓。 这类犯人称为“积极的囚犯”,就有了被兄弟会吸收为正式成员的资格。 “你!” 伊万诺夫两眼圆瞪。 “你什么你,你有证据吗!” 吉米语气里充满不屑,无凭无据的,你怎么能凭空冤枉坏人吶! “我当然有!我就是从医务官那里打听到你是因为抓閒人运动才坐的牢!” 伊万诺夫扯著嗓子大喊道。 “是吗?”吉米惊得挑眉,“那你把医务官喊来给你作证啊!” 伊万诺夫一愣,如果自己能请得动医务官,又何至於受扎哈罗夫兄弟会的欺负。 而且就算自己能请来医务官,监狱里可是有著不允许跟当局有任何合作的铁律,否则视作苏卡。 这不请不行,请也不行,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拿不出来吧!没话说了吧!” 吉米环顾四周,“你根本就是在造我的谣,为扎哈罗夫报復我对吗!” “我不是!我没有!” 伊万诺夫顿时慌了神,情不自禁地看向叶戈尔,目光带著求助之意。 吉米內心鬆了口气,幸亏对手是个战五渣。 毕竟,能被当成社会寄生虫抓进监狱,又被扎哈罗夫兄弟会欺负成这个熊样,连反抗的血性都没有,比不用脑的古惑仔还没用,这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抱著“宜將剩勇追穷寇”的心思,继续穷追猛打道: “你不是什么!你个钢门鬆弛、漏液漏气的彼得拉丝,竟然敢污衊我这么一心向恶的好人!”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伊万诺夫最痛的地方。 他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红转白,羞愤和恐惧让他几乎窒息,在眾人奚落和嘲弄的目光下,踉蹌著后退,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这个我可以作证,医生的的確確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这个苏卡被扎哈罗夫玩成这样,还帮他乱咬人!真是一条好狗!” “这场荣誉法庭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会是一场好戏呢。” “唉,白白期待那么久了。” “………” 面对一边倒的议论声,安东看了眼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叶戈尔,眉头皱成一团。 “安静!” 马列夫斯基抬手喝止,然后看向迷迷糊糊的伊万诺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什么就说什么!” 叶戈尔突如其来的这一句,就像摔杯的暗號一样。 伊万诺夫如梦初醒般,想到失利以后叶戈尔对自己的惩罚,终於横下决心,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我要求彻查吉米入狱的来歷!” “还查什么查!” 普里戈金不满道:“各位,吉米他没毛病!” 乌斯维亚佐夫递给送葬帮一个眼神,小弟们心领神会地跟著起鬨。 这下子,本就被吉米刷了好感的一票人也不乐意,更別提那些看伊万诺夫、叶戈尔不顺眼的。 “还是查查好。” 叶戈尔幽幽道:“如果是真的,就证明伊万诺夫没有造谣,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伊万诺夫在诬陷吉米,必须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要不然將来人人都学伊万诺夫,整个监狱岂不都乱了套。” 说话间,笑眯眯地盯著吉米看,“再说查一查也不费事,找个狱警一问就能问出来。” 敢情在这里等著我啊! 自己可经不起查! 吉米立马意识到伊万诺夫只是叶戈尔的一个套,咬了咬牙,看样子要祭出预案了。 第8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查! 必须查! 安东作为荣誉法庭的法官之一,率先表態。 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对视了眼,笑了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法庭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依我看,查查也好。” 吉米摆了摆手:“不用费心去查了,查也只能查到我是因为抓閒人运动进来的。” 这话一出,满堂譁然。 之前给吉米起鬨的乌斯维亚佐夫、普里戈金等人更是满脸错愕。 不是,哥们! “听到了吧!都听到了吧!” 伊万诺夫不禁大喜,狂笑不止,“他承认了!他终於承认了!” 叶戈尔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眼神如毒蛇般令人胆寒,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吉米並没有表现出他想像中的那样惊慌失措。 “呵呵,我承认什么!” 吉米“狡辩”说,自己在投机倒把的过程中,不幸撞到抓閒人运动的枪口,才被內务局的便衣警察逮住,而並非触犯社会寄生虫罪。 “如果你真的是在倒买倒卖的时候被抓,为什么你的罪行里没有这一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戈尔咄咄逼人,“为什么没判你个投机倒把!” “当然是因为没有人赃俱获。” 吉米环顾四周,语气里带著几分优越。 “他在撒谎,他刚刚……” 伊万诺夫大声吼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靠撒谎欺骗的。” 吉米玩味道:“不会吧?难道你们进了局子,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乖乖地配合警察认罪吧?这可不是我们黑道的作风!” 眾人面面相覷,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胡说八道。” 叶戈尔走到人群最前方,“你说你投机倒把,证据呢!你拿什么证明!” 吉米眯了眯眼,“知道我为什么被抓的时候没有人赃俱获吗?因为我倒的不是东西,是外匯和外贸支票。”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眼前一亮。 苏联不允许老百姓私自持有美刀等外幣,哪怕一美刀都不行。 也只有出国的时候,才可以按规定,从银行里最多兑换300美刀,可这点钱够干啥? 所以在黑市里,美刀、英镑这些外幣比粮票、布票等票证还要抢手。而倒外匯的在地下车间主任这一行里,地位最高,毕竟,这年头能搞来美刀,不是有人脉,就是有本事! “这里有倒过外匯,或者见过外幣的兄弟吗!” 吉米左右张望,气定神閒。 “你想让我们考考你?” 马列夫斯基见他点头,便和阿韦林、安东商量。 两人一致推举他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来一验真偽。 至於到底犯的是不是社会寄生虫罪,暂时地被搁置到一边。 一个个仿佛掉进了钱眼里,看著吉米,就像在看一块闪闪发光、惹人垂涎的金子! 就见马列夫斯基慈眉善目地盯著吉米:“外贸支票你就不用说了,就说说你经手最多的几种外幣吧?” “我接触最多的就是美刀!” 吉米循著记忆,按照美钞面值的大小,如数家珍地从1美刀说到100美刀。 比如,印在纸幣上那句“我们信奉上帝”。 马列夫斯基静静地聆听,偶尔会中途打断,问到不同面值美钞的各种细节,特別是正反两面印的头像和图案。 吉米对答如流,甚至举一反三,把美钞的防偽特徵一一讲了出来。 得亏当年《无双》上映以后,自己心血来潮,对美钞的製作材料、过程,以及不同年代版本的区別,详实地了解了一番。 从1966年开始,美钞才加上了水印、变色油墨,到了30年后的1996年,又升级设计出大头版的全新美钞,所以1996年之前的美刀,被称为“小头美钞”,1996年之后的则称之为“大头美钞”。 《无双》里的李问造的就是大头美钞。 吉米说的则是小头美钞,但凡任何一个细节说错,都有可能露馅。 “你,没毛病。” 马列夫斯基下了结论,“的確倒过外匯,而且不是新手,要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眼里闪过欣赏之色,“比我知道的还详细!” 全场一片譁然,乌斯维亚佐夫用手肘撞了下普里戈金。 “你怎么没跟我说吉米倒的是外匯!” “我也是头一回听他说。” 普里戈金脸上一副既冤枉又委屈的模样。 吉米注意到周围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尊重、异样和炽热,不禁咂摸了下嘴。 本来打算以一个普通罪犯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 荣誉法庭上的形势急转直下,变化之快,让叶戈尔、伊万诺夫等人猝不及防。 阿韦林边上下打量著吉米,边说:“这么说起来,你有很多外匯?” “曾经有过,现在没有。” 吉米咧嘴发笑,“我被抓的时候,钱都让那些贪婪的黑警分光了,要不然也不会没有赃物。” 眾人互看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警察私吞了吉米的外匯,如果要定他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岂不是要他们把赃款都吐出来? 凭本事贪来的钱,为什么要还! 马列夫斯基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不是私吞,而是贿赂呢? 眼瞅著局势不利於自己,伊万诺夫大声喝道: “就算你真的倒卖过外匯,也改变不了你是因为抓閒人运动坐的牢,这是不爭的事实!” “没错没错!” 叶戈尔一个眼神,身后的小弟们立马起鬨。 “安静!” 马列夫斯基板著脸,说事情到这里也差不多明了了,出於贼权的考虑,允许吉米做最后的申辩。 吉米深吸口气,场上现在的比分是一比一,安东绝对会支持叶戈尔,阿韦林或许会站在他这边。 眼下的胜负手,就在於爭取到马列夫斯基这位德高望重的黑道教父。 从普里戈金的口中了解到,这位很看重黑道新人的潜力,非常乐意为苏联犯罪界可持续性地提供和挖掘人才,为伟大的黑道教育事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当的上“黑道教育家”的美名。 於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价值和潜力,吉米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律贼法官,以及各位黑道同志!” “本人虽然不幸因抓閒人运动而坐牢,但却绝对不是个像伊万诺夫一样对社会毫无贡献的寄生虫,我投机倒把,我倒卖外匯,往小了说是扰乱国家外匯市场,往大了说是在破坏国家经济秩序!” “而且出狱以后,我会继续从事这项神圣而伟大的事业。” “虽然我现在手头上没有外匯,但出狱以后就有办法搞到……” “怎么,你有搞到美刀的渠道?” 阿韦林为之心动,在场眾人无不侧目。 饶是一脸淡定的马列夫斯基,脸色也变了又变,看向吉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有,不过不稳定。” 吉米摇头失笑道,“我倒是有另一个法子可以搞到美钞!” 第9章 我来搞定变色油墨(求追读) “什么办法?” 一个个眼里闪烁著贪婪又期待的光,就连敌视吉米的叶戈尔等人也不例外。 “在这里说,不方便吧?我怕有人靠不住,会当六人组去告密。” 吉米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伊万诺夫的身上。 “你看著我干什么!” 伊万诺夫尖声叫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马列夫斯基看在眼里,和阿韦林、安东交流了下眼神,隨即宣布道:“现在暂时休庭!” 接著喊肩膀上带星的矮骡子出列,像法警一样,把吉米“押”到距离法庭10米开外的篮球架下。 看著不远处的乌斯维亚佐夫、库马林他们,普里戈金心里直痒痒。 只恨自己只是“积极的囚犯”,没资格入席旁听。 阿韦林直勾勾地盯著吉米,信誓旦旦地保证在场的都非常可靠,绝对不会泄密。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真的是有什么好主意,不然就是戏耍我们,藐视法庭,后果你自己掂量吧。”安东话里带著几分威胁和恐嚇。 “我这个办法当然靠谱。” 吉米毫不隱瞒地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高情商,要造比真钞还要真的美钞艺术品! 低情商:我要造假钞! 这个回答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人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甚至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吉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两年我在牢里翻来覆去,想了又想,不管是偷,是抢,还是投机倒把,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搞钱,既然都是为了钱,为什么不省去中间多余的步骤,乾脆直接印钱呢!” 你特娘还真是个天才! 库马林嘴角不住地抽搐,若非见他眼神坚定,语气认真,不然真以为他是乐宗坐敞篷,脑洞大开! 眾人面面相覷,耳畔边突然传来叶戈尔尖锐的质疑声: “说的轻巧,谁不想直接印钱,可谁会造假钞!怎么,难不成你会啊?” “想要造出原汁原味、百分之百的美钞,最重要的就是要搞定美钞电板、凹版印刷机、变色油墨……” 吉米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製造美钞的过程。 一开始阿韦林、库马林等人不以为然,安东、叶戈尔他们更是只觉得他在信口开河,然而越往下听,越是震惊。 尤其是当吉米说出美钞纸幣的材料是由75%棉花和25%亚麻混和的无酸纸时,不少人已经將信將疑,信任的天平开始逐渐地向吉米倾斜。 叶戈尔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心怦怦跳个不停,整个人慌得一批。 苏卡不列,不是,你小子难道真会啊! ………… “钞票的水印,是在造纸的时候,趁纸浆还没有凝固,用铁丝滚桶压出来的花纹。” “花纹留在纸的中间变成水印,如果我们先做好水印,再用两张纸把它夹住,三张压成一张。” “那么,就可以做出钞票水印的效果了!” 吉米手舞足蹈的同时,时不时地观察正对面马列夫斯基的神色。 毕竟,如此卖弄的最终目的是凸显自己在犯罪界的才华、潜力和价值! 就见他听得津津有味,眼里异彩连连,手中的烟在指间缓缓燃尽,最后变成一小撮灰,隨风飘落。 库马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吉米,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接著讲啊!” “造假钞的过程太长了,讲到放风时间结束也讲不完,我看就先到这里吧。” 吉米扫视眾人,“当然,如果还有人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多讲点。” 叶戈尔注意到他投向自己的锐利眼神,一股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就算你懂那么多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一个人就把假钞造出来!” “又不是没有人成功过,听说过维克多巴拉诺夫嘛!”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他是谁?” 叶戈尔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吉米毫不留情地嘲讽,连维克多巴拉诺夫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黑社会! 当然,如果不是自己曾经看过小约翰可汗的视频,恐怕也不知道苏联还有一位比“画家”还牛逼的硬核狠人。 维克多巴拉诺夫可是凭一己之力,造出了工艺水准远超国营印钞厂的卢布假钞,让克格勃和內务部一度认为是cia搞的鬼。 但事实上,他用的设备不过是一台用生锈的变压器改装的凹版印刷机,变色防偽油墨还是在泡菜缸里调配出来的,甚至还纯手绘出卢布,简直比大触还要大触。 然而造假钞的最终目的並不是想搞钱,而是给自己的发明项目筹集研发资金。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 马列夫斯基露出缅怀之色,“这是当年轰动全国的头號假钞案,犯罪工具好像至今还陈列在內务部的博物馆。” 有了律贼大佬的印证,阿韦林、乌斯维亚佐夫等人彻底打消顾虑,再看向吉米时,另眼相看,肃然起敬,什么社会寄生虫不寄生虫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道上,越是掌握高深手艺的罪犯,越是能得到犯罪分子的敬意,比如马列夫斯基,就是高贵的“扒窃贵族”。 偽造假钞,也是如此。 一道道目光完全是在像看人形印钞机一样,满满都是对卢布的尊重、炙热和渴望! “为什么你会想造美钞,而不是和巴拉诺夫一样造卢布?” 马列夫斯基不免发问,造美钞的风险难道不比造卢布更大,更容易引起克格勃的注意吗? “恰恰相反,我觉得造美钞比造卢布更安全。” 吉米勾起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为什么?” 马列夫斯基倍感意外。 “因为假钞决不能卖给它的原属地。” 吉米解释说,在苏联造假钞就绝不能造假卢布。 因为假卢布一旦在境內流通,很容易就会招来內务部和克格勃的警觉,想要展开秘密调查简直是轻而易举。 就像维克多巴拉诺夫一样,哪怕再谨慎小心,哪怕造的假钞比真钞还要真,照样还是被揪了出来。 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选择世界上流通最广泛的幣种,比如美刀,即便被克格勃发觉,怀疑的对象也会优先是cia,或者出入境的外国旅客,涉及到政zhi和外交,警方破案的难度会更大,躲藏在暗处的造假者也就更安全。 “听上去似乎有几分道理。” 马列夫斯基眼中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这是我总结前人造假钞失败的教训,才得出来的犯罪准则。” 吉米轻轻昂起下巴。 “除了这个,你还总结出什么其他经验?” 马列夫斯基饶有兴趣道。 “有!”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首先第一条,就是造出来的假钞,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坚决不能自己花……” 第10章 此子有律贼之姿 “第二,不能造大面值的假钞。” “第三,虽然造的是假钞,但绝对不能粗製滥造,滥竽充数,这是对自己手艺和技术的侮辱!要做就要做比真钞还要真的假钞!” “……” “第六,见红就收,最好是想清楚自己一次性需要挣多少钱,需要印多少钱,绝不贪婪,绝不多印一个卢布。” 吉米掰著指头,如数家珍。 一条接著一条,让眾人忍不住地陷入沉思,细细品味,冥冥中有层窗户纸隱约要被捅破。 库马林皱眉,“这不对吧?为什么自己造的假钞非但不能自己花,自己还不能多印?” “常在河边走,早晚会失足,印的次数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吉米厉色道:“所以造假钞的时候就必须坚定一个信念,少印少错,多印多错,首战即决战,一战就暴富!” “有道理!” 马列夫斯基頷首称是。 余光里,就见阿韦林也顾不上律贼的身份,“不耻下问”:“为什么不能造大额美钞?” 眾人纷纷附和,高风险要有高回报。 既然是犯罪,既然是造假钞,难道不应该造最大面值的才最划算吗? 马列夫斯基道:“面值越大,克格勃和內务部调查的力度就越大,还记得刚才提到的巴拉诺夫吗?他不就是因为造的是25面值的卢布,才会被克格勃和內务部联手查了两三年。” “您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吉米反手就是一个赞,接著环顾四周。 “大家不妨想想,如果他造的不是25面值的卢布,而是使用最频、流通最多的5卢布、10卢布,是不是可以在街头啤酒站,甚至是坐计程车的时候,趁司机忙著接客,趁大晚上视线暗,把假钞无声无息地花出去?” “你不是说造假的不能花自己造的假钞吗?” 乌斯维亚佐夫疑惑不解。 不只是他,就连睿智如马列夫斯基也没想通为什么造假幣者不能用自己造的假幣。 “这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吉米把从《无双》里学来的门道,有所保留地讲了出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假钞即便造得多么像真钞,但终究是假钞。 因为就像身份证一样,每张钞票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编號。 一旦偽钞在民间流通开来,早晚都有暴露的可能,像鑫叔一样,用假钞买个古董钟就暴露行踪,被警方顺藤摸瓜,追根溯源,所以假钞的流通渠道基本上是灰色甚至黑色地带。 粉、军火、艺术品…… 甚至贿赂,也可以掺进去一些假钞,由於冠字號等原因,这种钱没法存进银行。 像《人民的名义》里赵德汉这种蠢蛋,摆满一个別墅,他一分钱都不敢花,往里面掺点假的,简直太划算了。 这些,吉米並没有说出口。 一来是吊住马列夫斯基等人的胃口。 二是说的太多,反而容易引起他们的猜忌和怀疑,毕竟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倒爷而已。 ………… 日影西斜,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在地上打出一道道的阴影。 叶戈尔见吉米洋洋洒洒地说了十多分钟,就连扎哈罗夫兄弟会背后的律贼大佬,安东都为之动容,被假钞蒙蔽了双眼,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马列夫斯基更是动了惜才的念头,和顏悦色道:“你既然有这么一身本事,为什么调来监狱的时候不说了?” 这一问,问到阿韦林、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他们的心坎上。 但凡吉米早说自己会造假钞,又何必受扎哈罗夫的欺负? 恐怕早就倍受阿韦林青睞,收为门徒,甚至没准推举为律贼候选,重点培养! “我不知道牢里会不会有六人组、通风口,万一暴露了,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吉米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抖落而出,这位太太,不,这位大佬,你也不想我跟克格勃合作吧? “说的也是。” 眾人不疑有它,克格勃偽造美钞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已经是老黄历了。 倘若被他们知道吉米在偽钞上的造诣和天赋,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请到卢比杨卡大酒店,享受比南韩西冰库更热烈的“款待”。 “我是绝对不可能跟克格勃同流合污的!” 吉米振臂高呼,脸上露出一副“我与正义不共戴天”的样子。 “好!很有精神!” 这份一心从恶的觉悟,让马列夫斯基、阿韦林等人眼里多添了几分欣赏之色。 叶戈尔心里猛地凉了半截。 可恶,这波让他装了个大的! ……………… “啪啪!” 伴隨马列夫斯基拍著手宣布散会,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他们三五成群,陆陆续续地往荣誉法庭所在走去。 一个个仍然意犹未尽,纷纷把目光投向走在侧前方的吉米身上。 就见他眉头紧皱,脸色凝重,时不时地回头望向正商量最终判决结果的马列夫斯基三人。 “不用那么担心,你小子这回应该没事了。” 库马林露出个轻鬆的笑容。 “是嘛?” 吉米挑了挑眉。 “当然!” 库马林拍了下他的背,“我大佬那一票肯定会投给你,至於马列夫斯基,就你刚才的表现,绝对能贏得他手里的一票,要不然也不会以律贼的名义,准备把你说的那几条造假钞的行事准则,当作教条,推而广之,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吉米怎么可能听不明白,自己显然已经入了马列夫斯基的眼! “本来我是看在乌斯维亚佐夫的情面上,才答应给你一个加入兄弟会的机会,现在反倒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库马林兴奋中带著一丝幽怨,“你怎么不早说你会造假钞呢?” “我说我投机倒把,都被人说成谎报罪行,我说我会造假钞,你说会怎么样?” 吉米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確实,你那天如果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一定会觉得你被扎哈罗夫他们打成了傻子。” 库马林释怀地嘆了口气。 “哈哈!” 吉米笑出了声,拧成一团的眉头舒展开来。 前脚,他们跟早已等候多时的普里戈金等人匯合,后脚,马列夫斯基、阿韦林三人神色各异地回归荣誉法庭,宣布“开庭”。 “被告人吉明·维克多,涉嫌谎报罪行,经由我们三人商討决定……” 此时此刻,一片寂静,全场的氛围像凝固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吉米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当中,马列夫斯基慈眉善目,颇有深意道: “虽然吉米並不是因为倒买倒卖而入狱,但却是他通过撒谎、欺骗、贿赂等手段,让警察无法人赃並获,让法院无法定罪判刑!” “这完全是比投机倒把本身,更高级、更有意义的犯罪!” “……” 听到这话,叶戈尔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不甘和愤怒。 “我宣布,吉米无罪!” 马列夫斯基一锤定音,吉米內心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但没有完全放鬆。 因为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第11章 大菊为重 冬日的列寧格勒市,下午四点,就已是黄昏。 整片天空如同被葡萄酒泼洒了一般,被浸染成粉紫色。 凛冽的冷风如锐利的针,无孔不入地钻入衣袖衣领,让人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然而,全场无一离席,热情不减,交头接耳地討论著审判结果。 伊万诺夫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脊背涌上一股寒意。 转头一看,就见吉米冷冰冰地盯著自己,好似深渊凝视,阴森可怖,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心惊胆颤,毛骨悚然。 “既然我没罪的话,是不是可以反告他誹谤陷害?” “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伊万诺夫激动地语无伦次。 “闭嘴!” 安东大声呵斥,嚇得他浑身发抖,然后目光凌厉地扫向吉米,“他告的难道有错吗?你刚刚不也承认了嘛!” “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说我是因为抓閒人运动坐的牢,可从来没承认我是跟他一样的社会寄生虫。”吉米环顾四周:“大傢伙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得没错!” 普里戈金跟他一对眼,心领神会,嚷嚷著起鬨,一下子带动四周的人纷纷附和。 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他们自然也毫不犹豫地力挺吉米,声势越来越大,压得叶戈尔不敢冒然出头。 眼瞅著叶戈尔漠视自己哀求的眼神,伊万诺夫如坠冰窖,从头冷到脚底,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安东的身上。 安东却沉默不语,任由马列夫斯基宣布让伊万诺夫彻底心寒的结果,诬告成立! “嘎吱嘎吱。” 吉米攥紧拳头,骨头髮出阵阵响动。 苏联黑道界虽然审判上非常严谨,但惩罚简单粗暴直接,通常分为三种刑法。 第一种適用於过跟政fu合作、贪墨律贼公共基金、未经会议允许杀死其他律贼等原则性犯罪,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物理上超度。 第二种是违反盗贼基本法但没有触犯重大原则的罪行,会被判罚公开捶耳朵,虽然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 相当於一个律贼,或者盗贼被开除贼籍,降级为贼外人,剥夺黑道权利终身,在整个黑道界“社死”。 第三种是针对轻微犯罪,一般的刑罚就是当眾被抽个大嘴巴子,挫一挫受刑者的地位和权威。 像伊万诺夫这种诬告誹谤罪,阿韦林大手一挥: “去,给他一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不……不要……” 伊万诺夫嘴唇哆嗦,面色惨白,踉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逃跑的念头还未付诸行动,就被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死死地扼杀在摇篮里。 伊万诺夫向吉米投去求饶乞求的的目光,想从他宛如冰霜的眼里找到一丝裂缝,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刺骨的决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吉米甩了甩手腕,“我知道是叶戈尔指使你这么干的,如果你现在能当场指控他,我可以放你一马。” 伊万诺夫咬牙切齿,“我告你,你顶多打我一耳光,我告他,他却能要了我的命,別废……” “啪!” 话音未落,势大力沉的一巴掌被吉米挥出,重重地在伊万诺夫的脸上炸响。 落掌的地方顿时皮肉震颤,口水从唇齿间迸射成一蓬细密的银雾,如同喷泉般腾起氤氳的汽靄,很快地又在冷风中消散。 “嘶!” 围观的眾人看到伊万诺夫双眼翻白昏死的惨样,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戈尔也猛地一个激灵,特別是吉米犀利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顿觉自己也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这哪里是在打伊万诺夫的脸,分明是在打他,打扎哈罗夫兄弟会的脸! 你知道这一大比兜的伤害有多大嘛! ……………… 嗶嗶,警哨声一响,放风时间结束。 叶戈尔气急败坏地拖著脸颊红肿的伊万诺夫,像死狗一样拖进牢房里。 吉米透过铁栏杆望去,隔得老远都仿佛能听到惨叫声,就叶戈尔这火气,得多喝点菊花茶才能清热败火。 普里戈金兴致勃勃道:“你那一耳光够狠的,瞧不出来,你的力气这么大。” “我可能天生神力吧。”吉米耸了耸肩。 普里戈金没好气地白了眼,“那你倒外匯、造假钞又是怎么回事?” 吉米躺在床铺上,头枕双手,“乌斯维亚佐夫告诉你的?” 普戈里金眼神幽怨:“是啊,你也太不够意思,枉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还瞒著我。” 吉米道:“我说了,你信吗!” “嘿嘿,要不是头儿、库马林他们都这么说,我是真不敢相信。” 普戈里金挠了挠头,“你怎么就会造假钞呢!” 吉米咂巴嘴道:“因为真幣造不出来,所以只能造假的。” “哈哈哈!” 普戈里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有这一身本事,就该早点说,不然也不会差点被扎哈罗夫打死,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听头儿说,马列夫斯基、阿韦林、库马林他们都很欣赏你,这下好了,叶戈尔肯定不敢再整出什么么蛾子。” “叶戈尔只是小问题,真正的麻烦是扎哈罗夫。” 吉米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得对,再有20多天,他就从禁闭室里出来了。” 普里戈金深以为然。 “所以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吉米冷静分析,问题的关键就在於抓住关键的问题。 擒贼先擒王,没了扎哈罗夫,靠扎哈罗夫兄弟会耀武扬威的叶戈尔他们,完全是不堪一击。 “可是扎哈罗夫的背后站著安东。” 普戈里金琢磨半天,一筹莫展。 “只有律贼才能对付律贼。” 吉米在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之间,选择了跟安东关係更加不和的后者。 於是一到晚餐时间,就来到食堂排队,刚一露面,就发觉狱友们的脸上流露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神情,多了几分好奇和敬佩。 想必自己会造假钞的消息已经不脛而走。 吉米隱约间能从他们的交头接耳中,听到“我来搞定变色油墨”、“我来搞定无酸纸”,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就在思索著该如何接近阿韦林时,库马林迎面朝他走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吉米,丹尼斯阿韦林要见你。” ………… ps:俄语里会用“名字+父称”的组合来作为尊称。 第12章 龙场悟道 今晚的伙食是煮土豆和麦片粥,总算不再是腥臭刺鼻、难以下咽的鱼粥。 吉米把晚饭放在长桌上,面对面地跟阿韦林、库马林同坐著,边上的小弟纷纷向他和普里戈金投来好奇的目光。 “吉米,你今年多大?” 阿韦林把土豆掰成两截。 “23。” 吉米用刀把土豆切成块。 “也就是说你20岁的时候坐的牢。” 阿韦林大口咀嚼著。 “是啊,之前在西伯利亚挖了两年土豆。” 吉米用勺子把土豆块压成泥。 “怪不得你吃土豆,都能吃出不一样的花样。” 阿韦林看到他盘中的土豆泥,也跟著模仿起来。 吉米笑了笑,很想来上一句,医生说自己胃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年纪轻轻,不但会倒外匯,还会造假钞。” 阿韦林嘖嘖称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略懂,略懂。” 看到吉米如此被大佬赏识,普里戈金脸上露出一副与荣有焉的神色。 “如果让你来造假钞的话,多久能把你说的那个美钞造出来?” 阿韦林满眼炙热。 “巴拉诺夫造卢布偽钞,花了十几年工夫。” 吉米认真道:“我这回要造的更是世界上流通最广泛的美钞,花的时间上只会多不会少。” “这么久!” 阿韦林、库马林等人咋舌不已。 “毕竟我只有一个人,既要搞定无酸纸,又要搞定变色油墨,还要搞定最关键的电板。” 吉米之所以说他想造假钞,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造假钞可是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哪怕李问这么个精英团队,没个三年五载,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就算马列夫斯基、阿韦林他们心动,自己也可以用技术不成熟为由,一拖再拖。 说白了,就是画大饼。 先別管保不保熟,就问你香不香吧! “这么麻烦。” 阿韦林兴致骤减,心头的火热顿时凉了下来,“一点儿都不如抢劫来得乾脆。” 吉米嘴角抽了抽,最討厌你们这群抢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可是如果假钞造的好,不仅能赚得多,而且还安全,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抢劫確实要冒些风险,但赚的也绝不会少!” 阿韦林撇撇嘴,“你知道我抢的最大一笔有多少吗?” 说话间昂起下巴,洋洋得意,直接伸出三根手指:“整整3万卢布!都是从储蓄所里抢到的!” “又来了。” 库马林低头扶额,不禁苦笑,这个故事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背都能背下来。 就见阿韦林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讲著当年的英雄事跡,讲到精彩之处,更是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你造假钞需要十几年,而我抢劫,根本用不了一天,怎么样,这么算下来,我抢钱的速度不比你印钱的速度慢吧?” “还是您厉害!” 吉米大为吃惊,不免感嘆,不愧是能当上律贼的江洋大盗。 80年代的苏联,普通人一个月收入也就165卢布左右,3万卢布的话,需要不吃不喝,攒个15年才行。 “哈哈哈!” 阿韦林开怀大笑,享受著小弟们的吹捧。 看到他被吹得神乎其神,甚至扬言要抢劫武装直升机,去莫斯科抢金库,吉米眉梢往上一扬。 “对啊,既然都抢过储蓄所,为什么不把目標定大一点,直接去抢银行金库呢?” “谁不想抢银行,可银行哪里是那么容易抢的!” 阿韦林摇了摇头,且不说银行的安保系统多么严格,单单金属保险柜,就不知道难倒多少黑道豪杰。 吉米问道:“以前的前辈是怎么抢银行的?” 库马林想也不想地说出阿韦林传授的经验:“要么用炸药炸,要么就胁迫经理拿钥匙去开保险柜。” “如果用炸药炸的话,一定要控制好量。” 阿韦林敦敦教诲道:“放少了,炸不开,放多了,保险柜连同里面的钱都会被炸掉,完全是白忙活一场。” 吉米继续深入地询问细节,才发觉苏联抢劫这一行当走的是粗暴狂野路线,也就是能动手绝对不多用脑,能开枪绝不多bb。 典型的毛熊风格!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 阿韦林饶有兴趣道。 吉米復盘了他们刚刚讲的经典案例,梳理了行业打法,对行业痛点进行精准切入,尤其是借鑑黑帮片里的先进抢劫经验,对银行抢劫进行技术升级叠代,强调有纪律有计划有组织的抢劫。 注重顶层设计,建立专业团队,明確团伙的每个成员的差异化发展赛道。 劫人质的劫人质,冲柜檯的冲柜檯,抢金库的抢金库,盯梢放风的盯梢放风,实现团队价值的耦合! “抢银行的时候,除了鸣枪示警,也可以说些让人放弃抵抗的话。” “我们不想伤人,我们是来要银行的钱,不是你们的钱,你们的钱有政fu保障,你们不会损失一分一毫。” “想想你的家人,別冒生命危险,別想当英雄,一个月一百多卢布,玩什么命啊。” “现在我要你们蹲在地上,手放头上……” 吉米把从《盗火线》看来的,稍加修改,悉数相告。 阿韦林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回答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眾人也无不一惊,一个个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吉米见状,继续投其所好:“还有,前期的准备工作也不能少,比如要知道银行里有多少钱,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在抢之前要侦察好所有的情况,建筑结构、金库位置、钥匙所在、警卫力量、雇员情况,出警时间、逃跑路线等等。”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阿韦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当然是至圣先师拉姆跟倒霉的命运斗爭得来的经验教训! 吉米嘿然一笑,“也不知道说得好不好。” “好!非常好!你小子很有想法!” 阿韦林大为满意,当眾夸奖。 普里戈金等人兴奋异常,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吉米抢劫银行的方案究竟可不可行。 “你的办法虽然不错,可金库这一关还是不好过,要想赶在出警之前打开保险柜,並不容易。” 库马林投去问询的目光,“这该怎么解决呢?” “用炸药直接炸!” “蠢货,刚刚不都说了,炸药如果过量,会把保险柜里的钱炸碎,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要不找个会开保险柜的盗贼?” “开保险柜也需要时间,有这个閒工夫,不如想办法逼银行经理把金库钥匙交出来?” “……” 见眾人爭论不休,意见不一,阿韦林吃著土豆,凝视前方:“吉米,你怎么看?” “也不一定非得用炸药,可以用电钻、焊枪、撬棍……” 吉米扬起神秘的笑容,“当然如果是小一点的保险柜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好点子。” 这一下子吊足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阿韦林和库马林更是两眼冒光,倍感好奇。 “把鞋带解下来。” 吉米用手肘捅了下普里戈金。 “啊?“ 普里戈金虽然满腹疑惑,但毫不犹豫地照做,从鞋子里抽出鞋带。 “拿好了。” 吉米接过鞋带,便把其中一头绑在自己木勺的柄端。 就在阿韦林他们诧异的注视下,照著《除暴》里的绳子绕法,把另一头缠在普里戈金的勺子,紧接著顺时针地转动起来。 鞋带越来越紧绷,吉米的勺子伴隨著一声“咔嚓”,忽地折成了一长一短的两截。 “用力了吗?” 吉米缓缓地解开鞋带。 “还真没太用力。” 普里戈金一脸懵圈。 “这种打结呢,相当於就是我们的滑轮,理论上叫『增益』。” 吉米轻轻一拉,將完好无损的鞋带展示在眾人面前。 一时之间,满桌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面相覷,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不明觉厉。 吉米扫视著一张张错愕震惊的面孔,內心暗暗地鬆了口气,总算是忽忽悠悠把他们唬住了! 第13章 犯罪天才(求追读) 鞋带在普里戈金等人手中,竞相传递,任谁都不敢相信就这么一根软绵绵的鞋带,竟然可以不费吹灰力气地折断木勺。 库马林眼神炽热地盯著吉米看,“你刚刚说的什么、什么理论?” “增益。” 吉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著。 《除暴》里的绳子“增益”理论,在现实里完全是不切实际,纯粹就是电影的艺术加工。 但不管是真还是假,至少刚才那一幕,成功地忽悠住了在场的“九漏鱼”,没有一个不深信不疑。 就连抢劫经验极其丰富的阿韦林,也挑不出错,满脸激动道:“他吗的吉米,你他吗真是个天才!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点子,你的智商一定有160!” “过奖了。” 吉米用折断的木勺,舀起一勺土豆泥。 “不,一点儿也不。” 阿韦林无不欣赏道:“连这种点子都能想到,你小子天生就適合干这一行,怎么样,想不想跟我学抢劫?” 普里戈金等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这明显就有收吉米当门徒的意思啊! 库马林作为阿韦林目前唯一的门徒,非但毫无嫉妒之心,反而越发兴奋,搓了搓手: “要我说,你乾脆就別折腾你那假钞了,踏踏实实地学好怎么抢劫。” “到时候我们出狱一块合作,给我弄把ak,给你整把波波沙,苏卡不列,照你的点子去银行好好地抢一把,这不比你偷偷摸摸地造假钞来得痛快?” 然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是吧? 吉米不动声色地白了眼。 且不说抢劫容易吃花生米,就说抢劫这一行技术含量低,入职门槛低,早就已经是一片红海了。 於是委婉拒绝道:“我对抢劫其实也很感兴趣,不过爱一行,干一行,造假钞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惜了。” 阿韦林遗憾地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如此优秀的先天抢劫圣体误入歧途。 吉米立马找补,虽然出狱以后乾的是造假钞,但也很希望跟隨他多学一门手艺。 “行啊。” 阿韦林爽快答应,身为律贼,有义务给有犯罪天赋的黑道新人传道授业。 这也是道上的传统,监狱对於矮骡子来说,不单单是囚笼,也是进修深造、龙场悟道的犯罪学院。 里面各个都是人才,放眼整个犯罪界,能当得起讲师、硕导、博导的並不在少数。 阿韦林就算离院士还有一段距离,至少也是抢劫这一行里的“长江学者”。 吉米借著请教的机会,继续拉近关係,一顿饭的工夫,就让阿韦林、库马林等人生出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你说。” “您也知道我跟扎哈罗夫的恩怨,我想问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我听说你想加入兄弟会对吗?” 阿韦林和库马林对视一眼。 吉米点点头,普里戈金帮腔道:“没错没错,整个监狱里有谁不知道您和库马林最罩得住,完全不用给安东、扎哈罗夫他们面子。” 阿韦林追问道:“你还有多久出狱?” 吉米回答:“半年左右。” “就半年吗,我还以为要两三年呢。”库马林笑吟吟道,“这半年里,帮你挡下扎哈罗夫兄弟会,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要彻底解决扎哈罗夫这个麻烦,我该怎么做?” 吉米郑重其事地道谢,有了自保的退路,心里立马有了底气。 阿韦林、普里戈金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目瞪口呆,满脸错愕,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你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 库马林下意识地以为吉米想仗他兄弟会的势,报扎哈罗夫当初骚扰和毒打的一箭之仇。 “你误会了。” 吉米摇头道:“我是怕扎哈罗夫不敢明著报復,而是像今天荣誉法庭这齣一样,暗地里使坏,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指使伊万诺夫的就是叶戈尔。” “这还只是个开始,等扎哈罗夫从禁闭室出来,不知道会在背地里怎么使坏。” 隨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华夏有句古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大家都是贼,这个道理应该都懂吧?” “吉米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的確扎哈罗夫想要找你报仇,不是没有机会。” 阿韦林面色忽地凝重,“单单『约架日』那天,你就躲不掉。” 吉米一脸茫然,把头转向普里戈金,压低声音道:“什么是约架日?” “不是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普里戈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快说快说。” 吉米一问才知,每年冬季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2月30日,但凡9岁以上的斯拉夫人,都可以跟人约好时间地点,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这个约架日,起源於斯拉夫人几百年来庆祝春耕开犁的“谢肉节”。 在这一天,大傢伙会大吃大喝一顿,俗话说吃饱了撑的就是要找刺激,爭强好胜的老毛子,自然就跟毛熊一样,用打架斗殴来发泄旺盛的精力。 在田野、在马路、在地铁车厢,甚至在监狱,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是露天拳击场,所有人都可以以单挑、群殴、男女混战、女女互殴等方式,大打出手,不管是输是贏,打到尽兴才算结束。 而唯一的规则就是,不得拒绝对方的约架。 “如果扎哈罗夫约你单挑的话,就算是我也不能拦著。” 阿韦林微微皱下眉头。 “那该怎么办!” 普里戈金急切道。 “你想要彻底解决扎哈罗夫是吗?” 阿韦林从吉米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覆,摸著下巴,沉吟片刻,“也不是不能办,就是有些难办。” “怎么个难办?” 吉米眼神闪烁。 “要么出一笔钱,买扎哈罗夫的命,让重刑犯或者死刑犯替你干掉他。” 阿韦林伸出大拇指,搓了搓食指。 买凶杀人!? 吉米就算心有余,可钱不足,囊中羞涩,苦笑连连。 “这种买命钱一定很贵吧?” “的確不是个小数目。” 阿韦林轻敲了下桌面:“要么你好好利用这次的约架日,抢在扎哈罗夫之前,率先向他发起挑战,一对一地战胜他……” 话未说完,全场已经譁然,库马林、普里戈金等人无不嚇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吉米打扎哈罗夫,真的假的? 第14章 兄弟会 吉米打得了扎哈罗夫吗? 饶是对吉米充满自信的普里戈金,此刻也没有多少信心。 且不说吉米重伤未愈、腿脚不便,哪怕是毫髮无伤,也不可能是扎哈罗夫的对手。 吉米却並不这么觉得,捏了捏拳头,隱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在指节间凝聚,仿佛这一拳有二十年的功夫。 “只要约架日那天,打贏扎哈罗夫就行?” “对!打贏他,然后狠狠地抽他耳光,踢他屁股,灭一灭他的威风,挫一挫扎哈罗夫兄弟会的气焰。”阿韦林挥舞拳头。“最要紧的是把他从『赌博看护人』的位置上踹下去!” 吉米愣了下神,很快便想起苏联监狱里潜在的一种“看护人”制度。 最早可以追溯到古拉格时期,当时慈父大手一挥,就把成千上万的罪犯关押进劳改营。 这么严打的好处,自然是极大地改善了社会治安环境。 但也並非没有坏处,因为关押的坏人实在是太多,官方人手不足,管理混乱,最后不得不搞了个外包,让犯人管理犯人,本以为恶人自有恶人磨,结果却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牢房。 这么一群黑道界的臥龙凤雏聚到一块,能落个好吗? 简直就是在恶人谷养蛊! 於是,坏的更纯粹的律贼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这套犯人管犯人的看护人制度也在监狱內部延续下来。 主要有像乌斯维亚佐夫一样的医务室看护人、赌博看护人、禁闭室看护人、公共金库看护人等等,如果是没有律贼坐镇的监狱,犯人们还要从看护人当中,集体推选出“管家”,代行律贼之权。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组织化! 苏联黑帮能壮大至今,慈父、玉米大帝、勛宗他们不上桌,没人敢动筷子。 ……………… “这样就可以彻底解决扎哈罗夫?” 普里戈金半信半疑,皱眉问道。 “没错。” 库马林说扎哈罗夫他们在监狱里耀武扬威的资本就是这个“赌博看护人”的身份。 “他背后的安东难道不管吗?” 吉米托著下巴,看向前方。 “安东想管也管不了,这是我们共同制定的规矩。” 阿韦林缓缓地道出来龙去脉。 监狱里的看护人,一般要么是由律贼直接指派,要么由犯人集体选举。 然而选出的结果常常不合人意,很难服眾,於是马列夫斯基召集大家,商量出了个让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方案,但凡是在约架日这一天,能打贏现任看护人的,就能取而代之。 “我就是连续打贏了三年,才能一直蝉联公共金库看护人。” 库马林昂起下巴,不无得意。 “所以只要能在那天打贏扎哈罗夫,就算安东是律贼,也不能替他出头对吗!” 吉米眼里迸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 “你当安东为什么这么看重扎哈罗夫,还不是看在他是赌博看护人的份上。” 阿韦林撇了撇嘴,当赌博看护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合法地垄断监狱里赌博的放贷和抽水业务。 “怪不得。” 吉米恍然大悟,“是不是只要我当上赌博看护人,给安东的好处不比扎哈罗夫少,甚至给的更多,他就不会支持扎哈罗夫兄弟会?” “啪!” 阿韦林拍了下桌,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安东这人从不看感情,只看钱,只要钱到位,他甚至可以反过来帮你对付扎哈罗夫。” 库马林嘿然一笑。 加钱是吧! 吉米勾起嘴唇,微微一笑,笼罩在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普里戈金忧心忡忡道:“你真的有把握能打贏扎哈罗夫吗,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扎哈罗夫算什么东西!” 库马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不过是个半点章法都没有的野路子,纯靠蛮力罢了,要不是我管著公共金库,不然早就把他从赌博看护人的位置上踹下去,溺死在马桶里,你信不信?” 吉米开玩笑道:“不管他信不信,我反正是信的。” 库马林哈哈大笑起来,眾人隨之被笑声感染,一时间桌上充满快活的气息。 “你如果打算单挑扎哈罗夫,我可以教你几招,当然你也可以找乌斯维亚佐夫,他是柔道教练,比我专业。” “好。” 吉米应了下来。 “不过你要想好了,真的这么做的话,就不能加入他的兄弟会。” 阿韦林看了看他,又瞥了瞥库马林。 “为什么?” 吉米吃惊地追问。 “因为一个兄弟会不能有两个看护人。” 库马林简单地解释了一番,虽然赌博看护人地位高,油水多,不过比之公共金库看护人,还要略逊一筹。 不但赌档里的抽水有公共金库的一份,而且他还是狱友从外界採购物资的唯一渠道。 既掌握著香菸等各种稀有物资的採买权和分配权,又拿捏著监狱里的经济命脉,可谓是律贼以下第一人。 “这不是重点。” 阿韦林补充道:“关键是只有兄弟会的首领,才有在约架日发起挑战的资格。” “那该怎么办?” 普里戈金焦急万分。 “吉米,你想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兄弟会?” 阿韦林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 吉米不由一惊,我组社团?当话事人?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打上月球? “只有你是兄弟会的首领,才有跟扎哈罗夫打擂台的资格。” 阿韦林抹了抹嘴,“按规矩,想成立兄弟会,至少要有两名律贼点头才行,过去的你不够格,现在嘛,你有点资格了。” 隨即大大方方地挥挥手,“我这边肯定会支持你,马列夫斯基那边,依我对他的了解,你会倒外匯,又会造假钞,还在抢劫上这么有天赋,將来在犯罪道路上会比我们这些傢伙走得更远,他不可能不看好你,想来投你一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真的是太好了!” 普里戈金激动不已,一下子就把吉米能不能打贏扎哈罗夫的事拋在脑后。 毕竟,这可是兄弟会啊! 多少矮骡子梦寐以求的美事,竟然就这么落到了自己兄弟的头上! 却见吉米仍然毫无反应,似是出神,忙不迭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还不快谢谢阿韦林。” 吉米心情复杂地说了声“谢谢”,不等他继续开口,耳边忽地传来嘹亮的警哨声。 “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彻底解决扎哈罗夫。” 阿韦林懒散地站起身,轻拍了下他的肩,“我记得你跟马列夫斯基一样,都被分配到洗衣房,明天干活的时候,可以找他谈一谈。” ……………… “嗶嗶嗶。” 一阵阵警哨声响起,狱警督促著犯人排好队,有秩序地从食堂离开。 吉米和普里戈金前脚刚踏进牢房,后脚“咔噠”几声,牢门被再度锁上。 “你还没有决定吗?” 普里戈金凑了过来,兴奋不已,“要我说,你就別犹豫了。” 吉米白了一眼,“你现在不怕我打不过扎哈罗夫了?” 普里戈金认真道:“不是有库马林和头儿帮你训练吗?就算最后还是输了,你依旧还是兄弟会的首领,有阿韦林罩著,即便扎哈罗夫想要寻仇,也不敢隨便乱来。” 吉米细想了会儿,的確言之有理。 不过一想到自己要当矮骡子,而且一当就是社团老大,虽然只是光杆司令一个,可再不济也是话事人,不禁哑然失笑。 “跟你商量件事,等你兄弟会成立以后,我去你那里怎么样?” 普里戈金脸上写满了“太想进步了”的渴望。 “你看,又急,乌斯维亚佐夫那边能同意吗?” 吉米脱掉鞋子,躺在下铺。 “他会答应的!” 普里戈金看到他把被子盖在头上,提醒监狱规定不允许蒙头睡,而后急切中夹杂一丝幽怨,“你这边呢?” 吉米从被子里露出头,狡黠一笑,“这还用说嘛,当然没问题,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第15章 小偷公司(祝中秋快乐) 第二天,洗衣房。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漂白水味。 吉米明明腿脚已经开始好转,却依旧在眾人面前,装出一瘸一拐的样子,避免惹人生疑。 步履蹣跚地把一堆带著汗臭和消毒水味的囚服,塞进巨大的圆桶状洗衣机里。 余光一瞥,伊万诺夫一声不吭地站在不远处,像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眼神麻木。 就见他的脸上不但残留著被他扇耳光后的红肿,而且还添了几处新伤,走路也很僵硬不自然。 隱隱有被玩坏的徵兆,面对著轰鸣嘈杂的机器,整个人呆愣愣著。 吉米心里没有半分的怜悯和同情,眸光一转,视线很快地落到了正在摸鱼的马列夫斯基。 透过铁窗的阳光,照在马列夫斯基的脸上,他懒散地坐著晒太阳,手中玩弄著未点燃的香菸。 吉米伸手摸了下口袋,里面装著出门前就准备好的烟、火柴,以及磷片。 正当自己打算借点火的契机,主动跟马列夫斯基搭訕时,人群里冷不丁地冒出个不屑的声音。 “你这些笑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我都听了好几十遍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就是就是,大家背都能背下来了。” “嘁,你们还挑上了,有本事你们来讲,我还不伺候了。” “接下来,谁来讲?” 苦中作乐的犯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默不作声,一筹莫展。 吉米此时从他们身边路过,身影映入精瘦犯人的眼帘中,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叫住: “吉米仔,你来给大伙讲个笑话吧!” “吉米仔?” “这是监狱里最近给你起的绰號,还有的人听说你会造假钞,所以管你叫『钞票』。” “呵呵,那还是叫我『吉米仔』吧。” 吉米眉毛跳动了下,这是哪个扑街起的外號,未免也太糙了! 就不能取一个像“及时雨”、“呼保义”一样的諢號吗? 实在不行,“画家”也不错啊! 老毛子是真的不会取名! 一想到普里戈金的绰號叫“公鸡”,乌斯维亚佐夫叫“棺材”,心里不由地嘆了口气。 吉米仔就吉米仔吧,只是难免让他忍不住联想到《黑社会》的古天楽。 毕竟,俩人之间有个最大的相同之处,就是够靚仔! ……………… “吉米仔,昨天在荣誉法庭,你讲的那几个笑话就很好笑,今天再多来几个。”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眼巴巴地期待著。 吉米也不好拂了他们面子,於是清了清嗓子,脑袋飞速运转,忽地灵光乍现。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说著悄悄话,医生说『勛宗又住院做手术了。』” “护士急切地问,做什么手术?” “医生回答说扩胸手术,护士问为什么,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胸前,因为勋章没地方掛了。” “哈哈哈!” 顷刻间,哄堂大笑,笑声甚至盖过了洗衣机“隆隆”的轰鸣声。 马列夫斯基也是头一回听过这个笑话,只觉既好笑又新奇,抬头望向被人簇拥著的吉米。 “再来一个!” “吉米仔,再来一个!” 在一声声催促声中,吉米並没有让他们扫兴,很快便开口道: “一个市民给克格勃打电话,接线员说『没办法转过去,克格勃大楼著火了。』” “过了一会儿,这个市民又打电话要求转克格勃总部,接线员再次解释电话没法转的原因。” “当这位市民第三次打电话时,接线员听出还是同一个人,生气问你怎么还一个劲儿打电话,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克格勃大楼著火了,市民笑著说,『我就是想知道克格勃大楼什么时候彻底烧毁。』” 此话一出,同样爆笑全场。 虽然比起第一个,略显不足,但依旧让人开怀大笑,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吉米明显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的目光,变得越发和善、亲切、友好。 就连马列夫斯基,也被欢快的氛围所感染,莞尔一笑,冲他招了招手。 狱友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忙提醒道:“吉米仔,老爹叫你过去。” “嗯。” 吉米点点头,“老爹”是马列夫斯基的绰號,也只有黑道上德高望重的律贼才配得上。 穿过人群,径直地走到老人的面前,面带微笑地打了声招呼,从兜里拿出火柴和磷片。 “您要用火吗?我可以帮您。” “你把这些违禁品带在身上,是不是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这……” “嘘,別说话,先点火。” 马列夫斯基把烟放在嘴里。 吉米將火柴在磷片上擦出火,而后小心翼翼地替他点上烟。 “准备得还挺充分,是有事要问我吧?” 马列夫斯基慢悠悠地吐著烟圈。 “您都知道了?” 吉米讶异不已。 “昨天阿韦林简单地跟我聊了几句,他夸你在犯罪上很有天赋,还特別提到你说的增益理论。” 马列夫斯基对增益理论充满好奇。 “其实就是用特殊的打结法,把绳子当滑轮来用。” 吉米认真地讲解了一番。 “这点子好,不光能用在抢劫上,或许偷东西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马列夫斯基颇为赏识道:“怪不得阿韦林那么看好你,还支持你成立兄弟会。” “那有没有跟您说过,我创立兄弟会的目的,是想在约架日那天跟扎哈罗夫打擂台?” 吉米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 “说了,你是想把扎哈罗夫从赌博看护人的位置上踢下去。” 马列夫斯基幽幽道:“只是你还有半年就出狱了,真的想好了,要趟这滩浑水吗?” “就算我肯放下这半年跟扎哈罗夫的恩怨,可是扎哈罗夫能放下断指之仇吗?” 吉米斩钉截铁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马列夫斯基上下打量,他脸上的淤青虽然消退,但眉梢眼尾仍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嘴角凝固著暗红的血痂,目光最终落到他那双尚未痊癒的伤腿,语气意味深长地道: “就你现在的样子,能打贏扎哈罗夫吗?” “就算是输,我也要进老虎嘴里,掰下它两颗门牙来。” 吉米决绝道:“让扎哈罗夫他们知道,找我寻仇,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硬!” 马列夫斯基笑眯眯著。 “硬吗?”吉米反问。 “够硬!”马列夫斯基竖起大拇指。 吉米道:“硬不硬以后再说,我脑子里现在就想著一件事,怎么打贏扎哈罗夫。” 马列夫斯基问:“阿韦林应该跟你说过,要成立兄弟会,就必须徵得两名以上的律贼同意吧?” 吉米点了下头,“安东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就只能指望您了。” “这是克列斯特监狱很早就传下的老规矩,目的是支持和栽培优秀的后辈。” 马列夫斯基弹了下菸灰,“既然阿韦林那么看好你,我就考考你,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吉米笑了笑,低情商就是“小偷”、“扒手”,再有文化点,也就“掏包的”、“盗贼”。 但他偏偏高情商地说道:“您是他人財物的搬运工。” “你这说法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小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马列夫斯基倍感意外,嘖嘖称讚。 “不瞒您说,我当初走上投机倒把的道路,纯属巧合。” 吉米隨口胡诌,“本来我一开始是想成为您这样的大盗,还特意想了个外號,叫格瓦拉。” “格瓦拉!?” 马列夫斯基开怀大笑,前仰后合,笑著,笑著,笑容渐渐地消失。 眼神隨之变得落寞,“大盗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落网了,虽然坐牢就跟回家一样……” 吉米出声安慰:“有些鸟儿註定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著圣洁的光辉。” “好!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马列夫斯基眼中划过精光,满脸欣喜道:“监狱就像一个装著虫子的果壳,虫子总有一天会出来的,不过像我这样的老鸟已经不太能飞的动了,將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丟给吉米,“如果你是个跟我一样的大盗,出狱后打算做什么?” 吉米把香菸拿到鼻间嗅了嗅,思索了好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要成立一家小偷公司!” “小偷公司?” 马列夫斯基大为吃惊。 “全名叫小偷財物运输联合公司。” 吉米把烟放到手中把玩。 老头的思维明显跟不上他的脑洞,马列夫斯基咋舌不已,“小偷还能搞公司?” “何止啊,像您这样有威望有手艺的老前辈,在公司里起码是经理、副总经理级別的领导。”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半开玩笑。 “小偷公司还有领导干部?” 马列夫斯基愣了愣神。 “您这话说的,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干部带了头,小偷有劲头,小偷没领导,肯定偷不好,不是偷得少,就是跑不了。” 吉米说他的小偷公司是为深耕一线的小偷配备专业的后勤保障。 前线的小偷只要全身心地去盗窃就可以,后方人员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照你这么说,都有什么干部?” 马列夫斯基饶有兴趣。 吉米掰著指头,“有管组织的,有管宣传的,有管后勤的,有管计划生育的……” 马列夫斯基越听越迷糊,“慢著慢著,怎么还有计划生育?” “这也是为了保持生態平衡。”吉米嘿然一笑道,“我们小偷隨便生,大偷生小偷,小偷生幼偷,小偷越生越多,好人越来越少,我们偷谁得去呀?” 马列夫斯基嘴角不住地抽动,觉得好有道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见他没火点菸,就把菸头递了过去,“除了这个小偷公司,你还有別的什么打算吗?” “有啊!” 吉米用菸头点起手中的烟,“我还想成立一家小偷教育培训基地。” ……………… ps:苏联黑帮的绰號起名非常简单粗暴。 叫“鞋子”、“騸马”的都有,同时也有“仔”、“老爹”的叫法。 比如伊万科夫,因为长相酷似东亚人,所以绰號就叫“日本仔”。 第16章 盗贼界的「新东方」 “教育培训基地,这又是什么?” 马列夫斯基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的纹路。 “喔,就是类似於小偷学校,专门教人偷盗技艺。” 吉米缓缓地抽了口烟。 “听上去倒是比之前提到的小偷公司要靠谱,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 马列夫斯基眼里迸射出热切的精芒。 “首先在课程上,我打算分为三个阶段,这第一就是理论阶段,主要是教人各种盗窃技能,比方如何开发万能钥匙。”吉米认真道:“除了要言传身教,还要编纂教案,製作道具……” “什么样的道具?” 马列夫斯基投去问询的目光。 “比如说假人,给假人戴上铃鐺,穿上各种各样的衣服,让学生自己想办法,在不让铃声响起的情况下偷到钱,这样可以积累经验,锤炼技巧。” 吉米笑了笑,“等把技艺学得差不多,就该到第二阶段的真人实战,理论同实践相结合。” 马列夫斯基皱下眉头,觉得他的做法未免过於心急,有拔苗助长的嫌疑。 正要张口反驳,却听吉米娓娓道出,“这个阶段的实战,不是找街上的陌生人直接下手,而是让学生假扮成路人,相互切磋,看谁能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钱包。” “等练得差不多了,就能进入第三阶段,从个人作战到团队配合……” “三个阶段都学完了,就可以开始考试,隨机挑选地点,然后找谁下手,怎么动手,完全由学生自由发挥,只要能悄无声息地成功偷到財物,还不被人发现,做到这一点,才能算是出师。” 吉米洋洋洒洒地介绍著,“在教人偷盗方面,您比我在行,觉得怎么样?” “这些都是你这么会儿工夫想出来的!” 马列夫斯基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吉米笑吟吟地点下头,语气透著些许惋惜,“可惜时间太短,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了。” “阿韦林说你在犯罪上有天赋,这句话的確没有说错。” 马列夫斯基赞口不绝。 “过奖了。” 吉米摆摆手。 “小偷学校的想法好归好,但是要达到你说的出师標准,学生要学习的时间可就长了。” 马列夫斯基不由好奇,“你准备怎么收费?” 吉米简单地解释说自己准备按课时收费,把第一二三阶段的课程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小偷们自愿挑选適合自己水平的课程,甚至可以跳级学习,而且教授盗窃技能的老师也可以自行选择。 “当然啦,这个老师不同,价格也肯定不一样,比如像您这样的大盗,必然是最高的那一档。” “你说的倒也没错。” 马列夫斯基道:“不过收费太高的话,恐怕没多少人愿意学。” 吉米眼珠骨碌一转,立马计上心头,“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可以开出一些减免条件,只要他们肯答应,就可以视情况减少学费,甚至乾脆不要学费。” 马列夫斯基越发感兴趣,忍不住发问。 “您比我了解小偷这一行,大多数时候偷的是现金,但有时也有珠宝首饰、黄金古董。” 吉米扬起狡黠的笑容,“如果他们承诺今后偷到的这些东西,愿意只交给我们一家来销赃,就可以减免学费,而且如果销赃的数目大,合作的次数多,返还学费也不是不可以。” “你是想培养一群盗贼帮你去偷,然后由你来独揽这黑市销赃是吧?” 马列夫斯基恍然大悟。 “不是我,而是整个基地。” 吉米摇了摇头。 任何行业的下游都是乾的多,挣的少,与其在一线埋头苦干,当牛做马,倒不如搭建个平台。 精准对接上下游,打通供需內循环,这样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因为自己就是那个中间商。 只要桃李满天下,徒子徒孙眾多,加上有口皆碑的好名气,以及你贏我贏大家贏的利益分配,何愁不能做大做强,何愁不能成为小偷界的“新东方”。 “这……” 马列夫斯基感受到一点小小的震憾,一时间难以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除了销赃以外,还可以拉新赚奖励,每拉一个人入学,就可以从学费里拿到一笔抽成。” 吉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著。 在街上挖掘有明星潜质的叫星探,那么把街溜子、矮骡子发展成扒手的,就完全可以当一名贼探。 连招生宣传的口號,自己都已经想好了。 达瓦里希,你想要迅速发財致富吗? 请参加小偷教育培训基地,它可以使您一夜之间腰缠万贯! ……………… 过了好一阵子,马列夫斯基才渐渐地明白“拉新”、“转化”、“留存”这些新词是何意思,神色复杂地盯著吉米看。 “这个拉新我看就算了,搞不好把警察给招来,混在其中当臥底,到时候来个一锅端,我们就彻底完了。” “还是您想得周到。” 吉米竖起大拇指。 “至於你说的销赃,的的確確是个好点子,刚好我有个门徒,乾的就是黑市走私销赃的活。” 马列夫斯基摸摸下巴,不禁意动。 “那真的是太好了。” 吉米见勾起了他的兴趣,於是继续讲著对小偷教培基地的构想。 马列夫斯基耐心聆听,用心记下。 毕竟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手脚都不利索了,出狱以后几乎不可能再亲临第一线工作。 偏偏律贼的教义规定,一日为贼,终身为贼,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从事正常工作,无论生计多么困难,都必须以犯罪为生。 正愁將来该以何为生,吉米就送来了答案,而且听上去是那么的靠谱。 特別是当他说到,小偷教培基地可以给上岁数的老一辈盗贼们提供返聘的机会,既能保证他们的晚年生活,又可以增强学校的师资力量,甚至还可以在课程上,再专门设置个大师课,一对一名师教学辅导,哪里不会学哪里。 “这样一来,像您这样的前辈就能继续为犯罪界添砖加瓦,发光发热。” 吉米一边画饼,一边灌迷魂汤。 就差明说一旦成立小偷教培基地,马列夫斯基將成为盗贼界黄埔军校的校长,运输大队大队长,財物物流董事长。 而且就冲小偷出狱再就业的功绩,怎么著也得给颁发个人民教育家、扶贫慈善家这样的荣誉不是! “真亏你小子想得出来!” 马列夫斯基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您满意就好。” 吉米把菸头摁灭在鞋底。 “你以后可以和他们一样,喊我一声『老爹』。” 马列夫斯基慈眉善目地看著忙碌的犯人,忽地把目光移回到他身上,“以你的天赋,去造假钞简直是屈才了,要不要跟我学偷盗?” 吉米半开玩笑道:“老爹这是打算收我当门徒?”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不介意收下你这个天资出眾的孩子。” 马列夫斯基从兜里拿出梳子,把头髮往后梳,“而且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些事。” 吉米疑惑不已,好在他没有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刚才你说办学要有道具,要有教材,这道具简单,我可以造,不过教材嘛,我读书少,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乾脆就由你来代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会是我的教授对象,我们好好聊聊教材该怎么写,课程该怎么上,基地该怎么办……” “求之不得!” 吉米点了下头,这等於是院士找你写论文,这样的福气你要不要? 但突然想到什么,坦白地说出自己也答应阿韦林,要跟著他学如何抢劫。 “哈哈,阿韦林早就跟我说过了。无妨,我这一身本事,也是给八个前辈当门徒才学来的。” 马列夫斯基並不计较,“既然你愿意做我的门徒,那么,兄弟会的事我自然会投你一票。” “谢谢老爹。” 吉米把手抚在右胸,以示敬意。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就你现在这个身体,恐怕不是扎哈罗夫的对手。” 马列夫斯基站起身,拍了下他的手臂:“约架日那一天,千万別逞强,量力而行。” 第17章 豺狼出笼 中午时分,收工的铃声响起。 吉米、马列夫斯基等人按照来时的顺序,整齐地排好队,一个个经过门口的安检,確认身上没有偷藏剪刀、锥子等危险物品,才被允许离开洗衣房。 而后,陆陆续续地来到食堂,领到自己的那一份午饭。 吉米端著餐盘,来到乌斯维亚佐夫、普里戈金等人所坐的桌子。 “怎么样,怎么样?” 普里戈金迫不及待地询问。 “老爹他同意了。” 吉米喝了口白菜汤。 “真噠!” 普戈里金激动地难以言语,紧紧地握住拳头。 乌斯维亚佐夫震惊於马列夫斯基同意吉米成立兄弟会,更震惊於允许吉米亲切地喊他“老爹”。 马列夫斯基虽然在监狱里乐意提携小辈,传授偷盗技艺,但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尊称一声“老爹”的,少之又少,就连自己这个医务室看护人、送葬帮首领都没有这个资格。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 吉米解释说:“今早这么一聊,老爹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就动了收我做门徒的念头。” “你小子这下发达了,我入狱这么久,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被马列夫斯基收为门徒的人。” 乌斯维亚佐夫倒吸了口冷气。 “他还是阿韦林的门徒!” 普里戈金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嘖嘖,你的兄弟会还没成立,背后就站著两名律贼,比我可威风多了。” 乌斯维亚佐夫语气里多了几分羡慕。 “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现在是光杆司令一个,整个兄弟会除了我,就没別人了。” 吉米耸了耸肩。 视线中,就见普里戈金偷偷地冲自己使眼色,眼神里充满急切与渴望,於是请求道: “所以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借我一个人?” “是普里戈金吧?” 乌斯维亚佐夫看了眼普里戈金。 吉米点点头,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出人意料地好说话,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要是搁在香江的社团,古惑仔改换门庭,可是要出一笔不菲的过档费。 “谢谢头儿!” 普里戈金大喜若望,和吉米几乎异口同声地感谢道。 乌斯维亚佐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半开玩笑道:“吉米,你想好给他安排什么职位了没有?他在我这里是组长,到了你那边以后,可不能低於这个。” “组长?副首领啊!” 吉米意味深长道。 “副首领?” 普里戈金先是一愣,隨即兴奋道:“吉米,你今天可是给我了一个惊喜啊!” 包括乌斯维亚佐夫在內,在座的所有人惊得一时无言,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复杂。 吉米或多或少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毕竟,副首领是在兄弟会中仅次於首领的大人物。 跟香江社团里有“龙头”、“坐馆”、“蓝灯笼”等一样,苏联黑帮也有自己的一套等级制度。 第一把交椅自然由首领来坐,二號人物的副首领,也叫“维齐尔”,掌管著兄弟会的兵团、地盘和生意等等,就像扎哈罗夫兄弟会的叶戈尔,把持著赌档的放贷业务。 再往下就是如普里戈金一样的组长,当然也还有地位稍高於组长的“队长”,负责半自治分队。 这些分队可以自行招募手下,管理地盘,相当於堂口,分队扛把子类似於揸fit。 而最底层的无疑就是战士,跟不食脑的古惑仔一样,只管衝锋陷阵,一辈子当“飞机”。 “吉米,其实以你现在的情况,有阿韦林和马列夫斯基护著,扎哈罗夫就算有安东撑腰,也根本不敢把你怎么样。”乌斯维亚佐夫善意地建议道:“我看你没必要趟看护人这个浑水。” “不是我非要跟扎哈罗夫兄弟会过不去,而是扎哈罗夫、叶戈尔他们不肯放过我。” 吉米摊了摊手,很是不满。 “是啊,与其让扎哈罗夫在约架日对付吉米,还不如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贏了最好,不但能夺了他的赌博看护人,还能一战成名,打出兄弟会的威名,到时候,不用我们主动招人,有的是人想要加入吉米的兄弟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伤势要儘快好起来才行。” 乌斯维亚佐夫一脸严肃,“再有十多天,扎哈罗夫就该从禁闭室出来了。” “在约架日之前,我猜他不敢轻举妄动。” 吉米紧接著请他训练自己,教练,我想学柔道! “柔道没那么容易学,离约架日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还是教你几手桑搏吧。” 乌斯维亚佐夫毫不迟疑地应承,“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 吉米有一点並没明说。 自己的腿脚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在故意装受伤而已。 为的就是让人降低警惕,麻痹大意,特別是扎哈罗夫、叶戈尔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上当? ………… 时间不知不觉地飞逝,很快就到了12月5日。 狭小逼仄的禁闭室,空间仅有三四平方米,既不能让人站立伸直,也无法舒適躺平。 扎哈罗夫靠著冰凉的水泥墙上,在一片漆黑中,紧闭双眼,打著呼嚕。 忽然间,铁门发出一声闷响,隨后一缕阳光从门缝隙里透了进来,照在他因长期不晒太阳而苍白的脸上,下半张脸覆盖著杂乱浓密的短须,像一片野蛮生长的黑色荆棘丛,几乎遮住了嘴巴。 “时候到了。” 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狱警捂住口鼻道。 “呵呵。” 扎哈罗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微微睁开,瞳孔深处发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背脊因为长期的蜷缩,一时显得微驼,但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刚一走出禁闭室,本能地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接著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满脸地享受,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鬆下来,骨头髮出咯嘣的响动。 扎哈罗夫伸了伸懒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右手食指的断指处,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不停地、用力地摩挲著断指处的疤痕,眼神也渐渐地变得暴戾阴鷙。 “苏卡不列!” 一阵白气从口中冒出,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带著长期不活动的滯涩感,步伐沉重地走向牢房。 耳畔边,时不时地传来狱警的呼喊声: “回到牢房,准备点名!” “所有犯人返回牢房!” “………” 牢房內,一盏老旧的灯泡悬在天花板,泛著昏黄的光。 叶戈尔用犀利地目光,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板著一张脸道: “大哥今天就该从禁闭室出来了,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 肥头大耳的小弟掏出一瓶从医务室顺走的医用酒精。 “这喝不死人吧?” 叶戈尔皱了下眉。 “直接喝肯定是不行的,我在里面兑了不少水呢。” 胖子以上帝的名义,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喝不死人,更何况伏特加不就是酒精兑水嘛。 “艹,该死的戈地图,要不是他非要搞个什么禁酒令,也不至於搞点酒都这么难。” 叶戈尔神情不悦,破口大骂。 自从85年推行《关於消除酗酒的措施》以来,全国范围內都严格限制酒精销售,凡是酗酒者,都会强制送入戒酒所关押,结果就是嗜酒成癮的老毛子不得不想方设法地找酒来喝。 就连金贵的飞行员明知道飞机防冻液有毒,喝多了会眼瞎,还是义无反顾地把防冻液当酒喝。 甚至部队里出现了不成文的奇葩规定,就是飞行员每天不能喝多於5瓶的飞机防冻液。 就在眾人精心地为扎哈罗夫准备欢迎会的时候,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伊万诺夫转过头去,扎哈罗夫虎背熊腰的身影映入眼帘,猛地一个哆嗦,挥之不去的恐惧感隨之涌上心头,双腿发软,不听使唤,整个人扑通跪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张,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戈尔注意到他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大哥!” 此话一出,立刻惊动了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兴奋地冲了上去,把扎哈罗夫团团围住。 “老大,您终於回来了!” “都別愣著,快,快给大哥拿酒去。” 叶戈尔急急忙忙道,“烟,还有烟,赶紧给大哥点上。” 扎哈罗夫接过烟,走到伊万诺夫身旁,一如以前一样把他当成凳子,一屁股坐在他的背上。 叶戈尔划火柴道:“出来就好了,大哥你辛苦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蹲禁闭不就跟度假一样。” 扎哈罗夫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老大不愧是老大!” 胖子竖起大拇指,大加吹捧著。 “先不说这个,吉米那个苏卡怎么样?死了还是活著?” 扎哈罗夫面若寒霜,语气冰冷。 “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叶戈尔硬著头皮说出口: “不但没死,他还活得越来越好。” “什么叫活得越来越好?” 扎哈罗夫“唰”的一下站起来了,將手里的烟捏碎。 叶戈尔只能把来龙去脉,统统地讲了一遍,积压在心头的怒气如火山一样爆发: “最可气的是他这个狗崽子竟然还成立了兄弟会!” ……………… ps:“甲虫”在俄语中,通常指的是圆滑狡诈的人。 第18章 约架日 “兄弟会?” 扎哈罗夫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错愕。 “没错,叫维克多兄弟会。” 叶戈尔话里带著几分不甘和不爽。 扎哈罗夫脸色变了又变,震惊、困惑、愤怒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联黑帮的取名既简单,又讲究。 一种是以创始头目的姓氏、绰號来命名,把社团的命运跟领袖深度捆绑。 一种是以所在地区、初始地盘或者核心势力范围为名,就像野兽用气味標记自己的领地一样。 比如明斯克拖拉机厂厂子弟要建黑帮,就可以叫明斯克拖拉机帮,或者乾脆叫明斯克兄弟会。 还有一种就比较隨意,像以流浪狗自嘲的“野狗帮”,相当於苏联的丐帮。 “不过还好,一共加起来才两个人,除了吉米,另一个就是他室友普里戈金。” 叶戈尔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 “他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地下车间主任,凭什么让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同意他成立兄弟会?” 扎哈罗夫从左到右,环视一圈,眼露凶光,“苏卡不列,到底凭什么!” 眾人不寒而慄,面面相覷,把目光纷纷落到叶戈尔的身上。 就见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他们说吉米有犯罪天赋,要收他做门徒,教他打劫偷盗。” “狗屁,他能有什么犯罪天赋!” 吉米被两名律贼收为门徒的消息,让扎哈罗夫终於破防。 额角的青筋如虬结的毒蛇般暴绽,隨著急促的呼吸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肤。 “但不管怎么说,吉米现在是马列夫斯基他们的门徒,还跟大哥你一样,是兄弟会的首领。” 叶戈尔嘆了口气,“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艹,我进禁闭室的时候就发过话了,只要吉米还活著,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剎那间,扎哈罗夫的面容仿佛被火焰点燃,怒气冲冲地扭曲著。 “我要把他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然后一颗一颗地塞进他的嘴巴里、鼻子里,还有屁股里!” “我还要把他的手指当胡萝卜切下来,蘸上酱让他一根根吃进去……” “大哥!” 眼见他越来越疯,叶戈尔嚇了一跳,赶忙地劝他冷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在场的小弟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不少人支持扎哈罗夫,但更多的人劝他从长计议。 毕竟,吉米有阿韦林和马列夫斯基罩著,又跟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等人眉来眼去。 即便安东再怎么给莫斯科老乡撑腰,也不可能同意他们这么报復吉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究竟什么意思!” 原本就暴躁难忍的扎哈罗夫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难不成你们怕了,想劝我放弃復仇?” 但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向叶戈尔等小弟发泄怒火,而是一脚踢翻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好似习惯了一般,蜷缩成球,双手护住脑袋,任由扎哈罗夫连打带踹,宣泄愤怒。 看到他这么一副重伤悽惨的模样,一个个纷纷改口,忙不迭地表忠心。 “老大,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最讲义气,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最听你的话,你指哪儿我打哪,你让我干谁,我就干谁!” “……” “我们扎哈罗夫兄弟会还没怕过谁,管他吉米有谁护著,我只知道老大这断指之仇必须报!” 不少人被胖子鼓动起来,就见他振臂高呼,“给老大报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几个脾气火爆的小弟跟著喊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很好!”扎哈罗夫收敛情绪,满意地挨个拍了下小弟的肩膀。 叶戈尔冷不丁道:“等一下!” 人群中一个资歷老的壮汉怒道:“甲虫,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大哥要报断指之仇,何必亲自动手呢,我有九种办法弄死吉米,九种!” 叶戈尔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扎哈罗夫板著张脸,就听他提议可以出一笔钱,请重刑犯或者死刑犯代劳,甚至可以以免除债务为条件,在眾多欠他们赌债的犯人中悬赏志愿者,然而越往下听,眉头就越发拧成一团。 “如果都是这种办法,你还是別说了,这个仇我必须亲手来报!” “大哥,你別急。” 叶戈尔狡黠一笑:“你如果想亲自復仇的话,我也有招,我们可以挑一些特殊的日子动手。” “什么日子?” 扎哈罗夫轻轻地摩挲著断指处。 “户外劳动,比如去集体农庄捡土豆,借著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偷偷地干掉吉米……” 叶戈尔一一列数而出,“大哥你要是急著报仇,最近就有个好日子,就是年底的约架日。” “对啊!” 一时之间,全场譁然,扎哈罗夫的眼里迸发出精芒。 “大哥你在约架日那天找吉米打架,按规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叶戈尔满脸阴险之色,“如果敢拒绝,他还有什么顏面在监狱里混,还配当什么兄弟会的首领,就算是看重他的马列夫斯基、阿韦林,到时候也肯定会后悔收这么个废物当门徒。” “就这么办!” 扎哈罗夫露出凶恶的嘴脸,牙齿间挤出桀桀的冷笑,恨不得明天就是约架日。 ……………… 入夜时分,监狱放映室里灯光昏暗,空气混浊,冰冷刺骨,然而难掩犯人们的观影热情。 毕竟,这是牢房里为数不多娱乐消遣的活动。 几十把简陋的摺叠椅面向墙壁上悬掛的白色幕布,电影还没开始,犯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场。 “叮铃铃。” 即將放映的铃声响起,吉米、普里戈金等人加快了入场的速度。 就在此时,人堆里突然一片骚乱,一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扎哈罗夫,你出来啦!” “是啊,再不出来,也许你们就要忘了监狱里还有我这一號人。” 扎哈罗夫人高马大,带著叶戈尔等一票小弟,像一艘破冰船一样分开人群。 犯人中有的强顏欢笑,打著招呼,有的畏之如虎,退避三舍,却依旧被扎哈罗夫粗暴地揪出来。 “公羊,我听甲虫说,你欠的赌债一个多月都没还了,怎么,非要我亲自上门来討是吗?” “三天之內见不到钱,就不要给我钱了,把你的屁股洗乾净等我就好了。” “还有你鸚鵡,有钱不还债,还拿去赌,知不知道你在赌桌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利息!” “………” “我只是去禁闭室度假,不是死了,你以为你能赖得了帐?” “再敢拖著不还,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抵债!” 扎哈罗夫喊了声“滚吧”,一把推开欠债的狱友,径直走向吉米所在的那一排。 四周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这里,气氛隨之变得紧张凝重。 安东瞥了眼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本以为他们会出面阻止,再不济也会交代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等人去做,但出乎意料的是,一个个纹丝不动,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就见扎哈罗夫故意地停在吉米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幕布,把吉米笼罩在阴影里。 “这个位置不错,我们要了。” “省省你那套吧,想找麻烦就直说,绕这么个弯子,不嫌丟人吗。” 吉米翘起二郎腿,摆出个更放鬆的姿势。 “你小子有种!” 扎哈罗夫怒极反笑,眼神骤冷。 “有没有种,你看你那半根手指不就清楚了。” 吉米看著他那根伤残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你他吗找死!” 扎哈罗夫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吉米迅速打断,话里略带嘲讽道:“我找不找死另说,不过你才从禁闭室里出来,现在就想拿『抢座位』这点屁事再闹一场,难道是嫌禁闭室的饭没吃够,还是说……” 说话时故意停顿了下,视线再次落到他的那根手指上。 “你想另一边也对称一下?” “苏卡不列!”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扎哈罗夫忍无可忍,正欲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叶戈尔却突然站出来阻止。 “大哥,千万不要在这里动手。” 就见他朝门口的狱警使了使眼色,刚才放映室的骚动显然已经引来了管教的注意。 即便如此,扎哈罗夫仍然不肯善罢甘休。 叶戈尔急忙分析说,吉米是在故意激怒他,如果因为抢座位而大打出手,管教马上就会介入,到时候他们几个闹事者必定会再次关禁闭,倘若关个二三十天,可就要缺席约架日那天的守擂。 扎哈罗夫猛地惊醒,险些中了吉米的圈套! 自己作为赌博看护人,如果约架日当天依然在蹲禁闭,就只能由副首领的叶戈尔代为守擂。 叶戈尔有几斤几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到时候失去“赌博看护人”的位置,他们兄弟会的损失可就大了。 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停手,死死地瞪著吉米,那眼神恨不得將吉米生吞活剥。 打啊! 打起来!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完全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地盯著他们看。 “不愧是最近在监狱里风头最盛的吉米仔。”叶戈尔嘿然一笑,“我大哥听说你新成立了个维克多兄弟会,想在约架日跟你来一场首领对首领的对决,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吉米被你们打伤,到现在还没好……” 普里戈金立马站起身。 叶戈尔不屑道:“你第一天出来混的啊!约架日谁管你是不是老弱病残,有没有受过伤!” 扎哈罗夫冷笑,“怎么,不敢打就当著大家的面认个怂,以后再见到我们,记得绕道走。” “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在约架日找你单挑。” 吉米迎著他吃人的目光,丝毫不惧道:“你那赌博看护人的位置,我看上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原本想要看热闹的眾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就连见惯腥风血雨的安东,也猛地坐直了身体,和马列夫斯基、阿韦林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马列夫斯基悠悠道,“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不看就出去!” “刚才那些话,您几位也都听见了,请给我们做个见证。” 扎哈罗夫目光灼灼道:“我怕真到了约架日那一天,有的人会突然反悔,不敢决斗。” 马列夫斯基左看看,右看看,“吉米仔,你怎么看?” “我没问题!” 吉米缓缓起身,先冲老人頷首,以示尊敬,然后目光扫向全场,“正好也请大家做个见证。” 最后目光落在扎哈罗夫狰狞可怖的脸上,“约架日,我和他,只能有一个站著,一个躺著!” 第19章 这一拳,戒骄戒躁(求追读) 在眾目睽睽之下,吉米和扎哈罗夫之间的赌斗,就这么按道上的规矩定了下来。 “希望到了约架日那天,你的骨头能像你的嘴一样硬,我们走!” 扎哈罗夫不给吉米放狠话的机会,带著小弟们走到后排,用眼神威逼著几个倒霉蛋让出位置。 “苏卡不列。” 普里戈金心里暗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吉米,张了张嘴。 “回去再说,先看电影。”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笑著坐回到座位,目光重新投向幕布上,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握紧。 放映室的灯光很快熄灭,四周一片漆黑,紧接著一道光线打在幕布上,电影隨之开始。 但大部分观眾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两个人的车站》上。 刚刚吉米和扎哈罗夫那场针锋相对的较量,可远比任何电影都要刺激精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吉米的身上,年轻的囚犯既羡慕他是整个监狱里最年轻的兄弟会首领,又敬佩他面对扎哈罗夫时的胆色,但更多的是充满担心,扎哈罗夫的实力不容小覷。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激烈的爭斗中,把炙手可热的赌博看护人抢到手。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完全不在乎这些,只是把两人的约战当成了无聊生活的调味剂。 监狱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枯燥乏味,吉米和扎哈罗夫的恩怨局无疑是最大的乐子。 而且每当约架日临近时,赌档里就会开设各种盘口,他们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眼中闪烁著兴奋和贪婪之色,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著该把赌注押在哪一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梭哈。 三天后,吉米和扎哈罗夫两人的赔率在万眾期待中,新鲜出炉。 “艹,扎哈罗夫的赔率竟然是1赔1.5!” 普里戈金骂骂咧咧道。 “我的呢?” 吉米在乌斯维亚佐夫的教导下,学习著格斗桑搏。 “1赔3。” 普里戈金心有不甘,如此赔率就代表著监狱里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吉米。 “扎哈罗夫挑了个好时候,故意选在吉米仔腿脚没好之前约架。” 乌斯维亚佐夫无奈道:“虽然你天生神力,我又教了你几手,但仅仅只是拳法,桑搏的精髓是腿法、步法,以及融入柔道、摔跤等技巧的摔投技和关节技,你现在腿还受著伤,桑搏的威力起码少了一大半。” “而且打架的地点就在放风时的那片空地,不出意外的话,约架日那天肯定是冰天雪地。” 普里戈金瞥了眼吉米的腿,满脸担忧:“对你就更加不利了!” “这个很好解决,约架日有『公平战场』的规矩,选择的地点必须对双方都完全公平,不能让任何一方有地形优势。”乌斯维亚佐夫建议道,“吉米,你可以换个战场,比如食堂就不错。” “就雪地好了。” 吉米摇了摇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普里戈金一怔。 “你说呢。”吉米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我的腿早就已经好了。” “什么!” 乌斯维亚佐夫满脸错愕。 普里戈金更是大为震惊,全然一副“你在逗我”的神情。 “走两步,你给我们走两步!” 吉米左右张望,確认四下无人,隨即卸下偽装,一改往日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恢復正常步伐。 乌斯维亚佐夫看著他不但能走两步,而且还能小跑大跳,顿时恍然大悟:“你之前都是装的?” 吉米頷首,勾起嘴角。 乌斯维亚佐夫不禁感慨:“怪不得马列夫斯基他们夸你有犯罪天赋,你不去当诈骗犯,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你也装得太像了。”普里戈金幽怨道,“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 吉米戏謔地挤眉弄眼,“不这样做,又怎么骗得了扎哈罗夫,让他轻敌呢?” “你这傢伙真的是,哈哈,真的是太坏了!” 乌斯维亚佐夫会心一笑,“恐怕现在扎哈罗夫还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这么一来,只要利用好他这个心態,接下来我再教你几招桑搏里的摔投,到时候来个出其不意,胜算至少能多出两三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在我身上多下点注。” “这他吗还用说吗!” 普里戈金信誓旦旦地要梭哈自己的全部家当。 隨后搓了搓手,兴奋地看向乌斯维亚佐夫,“快!大哥,赶紧把你那几招最阴的,啊不,最厉害的摔投教给吉米仔,这场仗我们要贏得漂漂亮亮,更要贏得盆满钵满!” ……………… 之后的日子里,吉米的训练变得更加有针对性,乌斯维亚佐夫把桑搏的实战组合技倾囊相授。 普里戈金则偷偷摸摸地跟库马林通了气,准备在赌局上狠狠地赚上一笔。 伴隨著监狱里越来越多的犯人下注,两人的赔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扎哈罗夫胜出的呼声最高,因而赔率降到了1赔1.1,而不被看好的吉米,赔率变成了1赔8。 这个盘口的赔率一直持续到12月30日,也就是约架日当天,也始终不变。 此时此刻,放风区的空地白茫茫一片,阳光寡淡地洒了下来,带著冬日的寒意。 脚下的雪被踩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黑压压的犯人们聚拢在一起,围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 他们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目光灼灼地盯著场地中央。 扎哈罗夫率先登场,头颅高昂,走出个虎虎生风,走出个六亲不认的步伐。 但余光瞥见吉米步履蹣跚地从人群中挤出,心里越发轻敌,冷笑中带著几分不屑: “小瘸子,雪地可是很滑的,小心別把你的好腿也摔断了!” 嘲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引来他手下小弟们的一阵鬨笑。 吉米站在他对面,一条腿似乎仍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曲著,看起来如断折的柳枝,弱不禁风。 阿韦林站在两人的中间,像往届的看护人之爭一样,客串裁判,宣读规则。 “任何一方如果出现拿武器伤人的情况,决斗立马中止,所有人一起殴打持械的人。” “不能追打倒地失去意识的人,不能追打主动逃出战场的人,被打倒的人想要投降认输的话,就双手抱头蹲下,或者躺在地上,胜出的一方不得再追击。” “……” “踢襠、挖眼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一律禁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决斗的双方无论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哪怕是死亡,只要没有违反规则,双方均不可追究彼此的责任。” 话音落下,阿韦林左看看扫视一圈,“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扎哈罗夫懒散地举起手,“既然是赌斗,没有点赌注怎么行!” 双眼恶狠狠地盯著吉米看,狞笑说如果自己贏了,吉米的屁股就乖乖借他玩上一玩。 “吉米仔,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阿韦林眉头紧皱,他这招可真够狠的! 堂堂兄弟会的首领捡了肥皂,哪怕只捡了一回,吉米都没有脸继续在监狱混下去。 別说兄弟会往后还能不能发展下去,就是扎哈罗夫日后找吉米报仇,他也不好明著出面庇护。 注意到阿韦林向自己递眼色,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以啊,不过你要是输了,你也必须把屁股洗乾净,好好地伺候我指定要上你的人。” 顷刻间,眾人脸上写满震惊之色。 扎哈罗夫、叶戈尔他们方才还小人得志的面孔,瞬间呆滯,是谁给他的勇气,他怎么敢的啊! “就这个赌注,怎么样,你敢不敢赌!” 吉米做了个“山羊角”的手势,昂起下巴挑衅道。 “艹,你以为我会被你嚇到啊!” 扎哈罗夫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以进为退,自信满满地接下赌约。 四周的吃瓜群眾看到越来越大的乐子,无不兴奋,口哨声、喝彩声、鼓掌声不绝於耳。 普里戈金、乌斯维亚佐夫等支持吉米的一方,和叶戈尔、安东等押注扎哈罗夫的一方高喊著: “cnлanчectь(力量与荣耀)!” “Пo6eдanлncmeptь(胜利或死亡)!” “oдnh3aвcexnвce3aoдhoгo(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耳畔边不停传来“吃我一剑”、“华夏第一剑”的空耳发音,吉米嘴角抽动了下,强忍笑意。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白帝圣剑,御剑跟著我”时,终於忍无可忍,噗嗤一笑。 苏卡不列!你们想笑死我,好让扎哈罗夫直接贏是嘛! “咳咳!” 阿韦林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 接著重申一遍“徒手原则”和“后果自负原则”后,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那么就开始吧!” 犹如信號枪发射一般,扎哈罗夫爆喝一声,像一辆失控的大运重卡,猛地朝吉米衝来。 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仗著身体和蛮力,他打算直接把“行动不便”的吉米撞翻在地,然后用力量碾压他,所以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轻视,甚至懒得防护自己的面门。 “哗!” 人群爆发一片惊呼,仿佛已经看到吉米被撞飞吐血的一幕,吼叫声隨之达到了顶峰。 就在扎哈罗夫冲近,拳头即將抡到吉米脸上的剎那,吉米那只看似受伤的腿如弹簧一样,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迅捷无比地向侧前方垫了一步,几乎擦著扎哈罗夫挥来的巨臂躲开。 动作之快,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扎哈罗夫一拳打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倾,中门大开。 吉米挥出一直蓄力的右拳,如同蛰伏的毒蛇发起致命一击,自下而上,撕裂空气。 “砰!” 沙包大的拳头,精准无比地砸在扎哈罗夫毫无防护而脆弱的下巴頦上。 这一拳,戒骄戒躁! ………… ps:“吃我一剑”、“华夏第一剑”、“白帝圣剑,御剑跟著我”就是“力量与荣耀”、“胜利或死亡”、“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空耳发音。 第20章 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嘶!” 围观的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特別是下注押扎哈罗夫贏的犯人,心里猛地咯噔了下。 因为扎哈罗夫气势汹汹的攻势戛然而止,眼神也已经开始恍惚涣散。 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喊叫,震盪便直衝脑髓,意识就像被强行断电般,骤然漆黑。 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湿漉漉的雪地让他脚底一滑,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就在他將倒未倒时,吉米一个箭步,使出了乌斯维亚佐夫教给他的组合技。 以手为刀,狠狠地砍在扎哈罗夫的喉咙,接著顺势抓著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攥拳,重重地打在他的鼻子上,打得他更加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尚未完全倒下的身体开始向后仰去。 吉米见机,双手如铁钳般抓住扎哈罗夫的手臂和肩领,左脚猛力勾住他的右脚。 超过一百八十多斤的庞大身躯就被一个乾净利落的“抓肩勾踢摔”,直接干翻在地。 雪沫四溅飞扬,剧烈的疼痛让扎哈罗夫短暂地恢復了一丝的清明。 耳畔边,传来一阵阵焦急的叫骂声,催促他赶紧站起来,绝对不能倒下。 没错,我扎哈罗夫绝不能倒下!我要站起来!我要站起来!我要再战! 然而不等他挣扎著起身,两只拳头已经迎面而来。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吉米骑跨在扎哈罗夫的身上,左右开弓,把原身死前的恨意,把这些天所受的压力统统地宣泄而出,势大力沉的拳头犹如冰雹般朝他的脸上砸去,血从指缝间飞溅而出,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眉骨开裂,鼻樑流血,鲜血模糊了扎哈罗夫整张脸,惨叫声完全被拳头闷在喉咙里。 上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的犯人们,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到,整个空地变得死一般寂静。 但下一秒,全场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吼叫声,普里戈金、库马林等押中吉米的人狂笑不止。 押注扎哈罗夫的犯人目眥尽裂,破口大骂: “艹,扎哈罗夫你个婊子,给我站起来!快站起来!” “苏卡不列!我可把全部身家都押你身上了!” “该死,早知道就押吉米仔了!我真他吗太蠢了!” “扎哈罗夫你在干什么?!挥拳啊!揍他啊!” “………” 眼见自己的好大哥被打得像一滩烂泥,小弟们一个个大惊失色,面色苍白。 伊万诺夫的眼里闪过一抹大仇得报的快意,偷偷地瞥了眼身旁的叶戈尔。 就见他如遭雷击,呆愣愣地立在原地,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纠结,最终硬著头皮,大声喊道: “够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你著什么急,扎哈罗夫自己都没认输投降。” 普里戈金眉毛上挑,冷嘲热讽道,“你该不会偷偷买吉米仔贏吧!” “滚你吗的!” 当叶戈尔和普里戈金隔空叫骂时,阿韦林和马列夫斯基、安东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以裁判的身份上台叫停,把吉米从扎哈罗夫身上拉开。 吉米缓缓站起身,喘著粗气,拳峰上沾著血,看著不省一事的扎哈罗夫,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呸!” “呃,嗬……” 扎哈罗夫仿佛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混著牙齿碎屑的血沫地从他的嘴里喷溅而出。 阿韦林把这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强忍住没笑出声,然后抓著吉米的手举了起来。 “我宣布,这场吉米仔胜!” “想要竞爭赌博看护人的兄弟会,20分钟后可以接著挑战他!” 这话一出,只有少部分人在欢天喜地,大多数赌输的犯人咬牙切齿,眼含凶光,恨不得將连累自己输个精光的扎哈罗夫大卸八块,这种愤怒和怨恨自然而然地波及到了扎哈罗夫兄弟会。 在吃人般目光的注视下,叶戈尔强自镇定,举手高喊: “我不服,吉米他作弊!” “出来混,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第一次参加约架日啊!” 吉米弯腰抓了把雪,抹在手上,擦去血渍。 叶戈尔心有不甘道:“你的腿明明没受伤,你是在故意装瘸骗我们!” “我的腿有没有受伤,你们心里没数嘛!” 吉米一本正经地说自己的腿脚是这几天才彻底痊癒。 “我可以作证!” 普里戈金冒了出来,冷笑不止,“再说了,如果我兄弟腿好了也算作弊的话,你们当初向他约架的时候,他的腿可还受著伤,这叫什么?” 接著环顾四周,“这就叫不公平!” “我们当时都没喊扎哈罗夫作弊,你们现在跑出来喊冤,这他吗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说得一点儿没错。” 乌斯维亚佐夫率先附和,库马林等贏了钱的人也跟著帮腔,深怕赌局作废。 叶戈尔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安东的身上,毕竟在扎哈罗夫当赌博看护人的时候,他没少从兄弟会身上捞好处,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他竟然视若无睹,目光当中儘是冷漠、疏远和失望。 阿韦林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別再丟人现眼了,赶紧把扎哈罗夫抬走。” “等等。”吉米狡黠一笑,“我和他刚刚临时加码的赌约还没算呢!” “你!” 叶戈尔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怎么,难不成你们想当著大家的面赖帐!”普里戈金硬懟了回去。 吉米更是面向广大狱友,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古道热肠、出生入屎一把。 “你们別乱来!” 叶戈尔心里一突,他们是喜欢让別人捡肥皂,可从来没想到自己有被捡肥皂的一天。 这简直比丟了赌博看护人的位子,还要严重得多的多! 作为扛把子的扎哈罗夫和他的兄弟会將顏面扫地,威信尽失,以后在监狱里难以立足。 一想到后果,立马招呼小弟扶起陷入昏迷的老大,然后不管不顾地要掩护他,衝出人群。 “想跑?” 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他们带著人,毫不客气地堵住去路。 “我们只是想把大哥送到医务室。” 叶戈尔见势不妙,態度变软,“你们看他伤得多重,还是等他的伤先好了,再聊赌约的事。” 吉米一眼看穿他是打算用拖字诀,毕竟自己还有几个月就出狱,只要能一拖到底就是胜利。 “医务室那边,普里戈金熟啊,就让他带扎哈罗夫去好了。” “正好医务室有床,省的让扎哈罗夫在大雪天里被……” 普里戈金心领神会,“嘿嘿嘿。” “我看你们谁敢!” 叶戈尔呲牙咧嘴,凶相毕露,摆出要撕破脸的架势。 “欺负吉米仔刚成立兄弟会,手上没人是吧!” 乌斯维亚佐夫一个眼神,送葬帮的弟兄纷纷挺身而出,我来助你! 气氛越发得剑拔弩张,马列夫斯基见火候差不多,就和阿韦林他们站了出来,主持公道。 “你们闹够了吗!” 一下子,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律贼大佬的身上。 “刚才吉米仔有句话说的很对,出来混,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马列夫斯基笑盈盈道:“这个赌约既然是扎哈罗夫提出来的,还得到了我们三位律贼以及在场所有狱友的见证,那么,愿赌就要服输。” 说话间,笑容收敛,面若冰霜地瞥了眼叶戈尔和昏死的扎哈罗夫。 “枉你们还在赌博看护人的位置上干过,这点道理都不懂嘛!” “就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你们以后还想不想在监狱里混?” 见安东要张口,阿韦林立刻抢先打断。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压力,叶戈尔別说只是副首领,就算是首领也扛不动。 除非他成立一个新斯拉夫帮! 形势比人强,又本是理亏,叶戈尔不得不低头,眼睁睁地看著扎哈罗夫被普里戈金他们带走。 “慢著,我要陪著大哥去医务室!” “这怎么行,你们作为约架日赌局的庄家,不应该留下来维持秩序吗?” 吉米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扎哈罗夫今天被这么一搞,以后还有什么脸做你们的大哥呢?你说他这个兄弟会首领的位子,最有可能由谁来坐?” 叶戈尔两眼圆瞪,心怦怦狂跳。 脑袋里忽然冒出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整个人渐渐沉默了下来。 吉米扫视一圈,“扎哈罗夫害你们输得那么惨,倒是他们兄弟会这次坐庄,赚得盆满钵满,难道你们就不想找扎哈罗夫要点补偿吗?” 眾人面面相覷,儘管扎哈罗夫长得让人脱不下裤子,但仍有不少心动万分。 有的是因为扎哈罗夫输光了家当,有的是因为饱受扎哈罗夫兄弟会的催债和欺凌,有的纯粹就是看扎哈罗夫不顺眼…… 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品一品其中的蟹黄。 吉米在乌斯维亚佐夫的建议下,选了个跟扎哈罗夫一样喜欢採菊东篱下的同道中人。 叶戈尔等一干人如丧考妣,库马林却乐得前仰后合,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目送著普里戈金他们远去的背影,吉米顿生快意,“算便宜他了,本来我想搞个现场直播。” “你小子可真够狠的。”库马林挑了挑眉,“扎哈罗夫这下是彻底玩砸了。” “彻底吗?” 吉米轻声道:“我怎么觉得才刚开始啊?” 第21章 大家抽才叫利群 伴隨著吉米一场接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眾人不再以为他战胜扎哈罗夫,只是一种侥倖而已。 输掉赌局的犯人心服口服,吉米由此一战成名,坐上了赌博看护人的位子。 一时之间,吉米和维克多兄弟会的名声在监狱里传开,而扎哈罗夫他们无疑沦为陪衬和笑柄。 “嘿嘿,不知道扎哈罗夫在医务室里过得怎么样?” “这还不简单,呆会儿见到普里戈金,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一定不能让扎哈罗夫好过,不然就太便宜他了,吗的,他害我的钱全打了水漂。” “………” 叶戈尔站在食堂里,排队打饭,耳边能清晰地听到囚犯们对扎哈罗夫以及兄弟会的嘲笑和谩骂。 小弟们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屑的,怨恨的,幸灾乐祸的,甚至还有几道带著明显敌意的,总之没一个友善的,毕竟,他们当初放贷催债的时候,横行霸道,早就得罪了好多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慌什么!” 叶戈尔沉下脸,嘱咐说趁著他们余威尚在,赶紧把之前放出去的款子收回来,能收多少是多少。 小弟们意识到以往耀武扬威的好日子到头了,愤恨地望向和马列夫斯基等人谈笑风生的吉米。 “恭喜你啊,吉米仔。”阿韦林哈哈大笑道,“你做了赌博看护人,这下要发財了。” “这全都多亏了您、老爹和库马林他们的支持。” 吉米语气认真地保证绝对不会少了他们那一份的好处。 “这个倒是不急,眼下你最要紧的就是招人。” 马列夫斯基提醒道:“不管是放贷、抽水,还是维持赌博的秩序,哪一样都需要可靠的人。” 吉米啃著像砖块一样硬的黑列巴,“我已经让普里戈金全权负责这件事了。” 阿韦林诧异不已,“你交给他做?” “我还有几个月就出狱了,这里早晚要交给他这个副首领。” 吉米想得非常清楚,就是让普里戈金借这个机会,组建一套以他为核心的社团班底。 “也是,等你出狱以后,让他替你管著监狱这一亩三分地,你自己在外面打拼新的地盘。” 马列夫斯基眼里闪烁欣赏之色。 吉米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出狱后的打算。 马列夫斯基边吃,边传授当兄弟会首领以及赌博看护人的心得。 “除了招人,还要有钱,没有钱的话,就无法放贷,这个事你可以找库马林帮忙。” “没错,约架日他守擂成功,继续管著公共金库。” 阿韦林说,包括扎哈罗夫在內,歷任赌博看护人对外放的高利贷,基本上都是从公共金库里借的钱,一部分用赌场每日的抽水和赌具租金来偿还,一部分则来自於追討的欠款。 “多出来的部分,就归你们兄弟会所有。” 马列夫斯基语重心长道:“不过你千万不要跟扎哈罗夫一样,他们兄弟会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但利息高、催债紧,而且手段下作,吃相难看,把人都往死里逼,看起来威风,其实蠢得要命。” “看得出来,约架日那天,狱友们的反应就很不对劲,恨不得扒扎哈罗夫的皮,抽他的血。” 吉米眼珠骨碌一转,“想必欠他钱的人很多吧?” “那可不,就说赌扎哈罗夫贏的这一拨人里,就有不少是找他兄弟会借的钱。” 阿韦林撇了撇嘴,“都指望著能赚上一把,还上之前的旧债,现在倒好了……” “我有一计,可以让这回赌输的狱友,甚至以前欠扎哈罗夫兄弟会钱的,或许都不用再还了!”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 阿韦林和马列夫斯基互看一眼,“你小子又憋的什么坏?” “既然解决不了债务,不如乾脆就解决债主。”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开玩笑道。 “你想干掉扎哈罗夫?”马列夫斯基皱眉道,“不行,这么做会坏了监狱里的规矩!试想一下,如果有犯人借了你的钱却不想还,是不是也可以把你给干掉?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老爹你误会了,我当然不是想做掉扎哈罗夫。” 吉米摇头,“就算扎哈罗夫死了,他的兄弟会还在,我的意思是如果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呢?” 你他娘还真是个天才! 阿韦林嘴角不住地抽动,说如果要废除兄弟会,必须由律贼们投票一致通过,並且得到监狱超过半数的兄弟会以及犯人的同意才行,所以截至目前,还没有一个兄弟会被废除。 那是我没来,我来不早就有了! 吉米耸耸肩,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约架日之后,扎哈罗夫已经彻底沦为监狱里的笑柄,以他为首的兄弟会又能好到哪里。 只要狱友们摇旗吶喊,加上他们推波助澜,扎哈罗夫兄弟会未必不能解散。 扎哈罗夫没了依仗,就再也不是什么老大,再背上清白不保的污点,以后甚至可能变成个任谁都能欺负的彼得拉丝,跟伊万诺夫坐一桌,互相捡肥皂。 唉,我这个人实在是太善良了! ……………… 早饭过后,犯人们来到白茫茫的空地上,集合点名,然后被安排下清理积雪的任务。 吉米扛起铁锹,跟在马列夫斯基的后头。 就见他忽然回过头,用审视的目光凝视著: “你想让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是要报復扎哈罗夫他们对吗?” “也不完全是。” 吉米觉得只要兄弟会还在,扎哈罗夫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一旦自己离开监狱,以普里戈金的能力,很难与之单独抗衡,於是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 “想要废除扎哈罗夫兄弟会,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马列夫斯基一脸严肃道:“不过就算我和阿韦林能说服安东同意,就算你能鼓动超过半数的犯人同意,你又有什么办法能打动半数以上的兄弟会首领同意?” 吉米把铁锹插在雪地里,“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说看。”马列夫斯基颇为好奇。 吉米准备把澳岛赌场的先进经验引进来,不同於扎哈罗夫兄弟会吃独食的做法,他要把整个监狱的赌场划分成一张张赌桌,每一张赌桌都交给其它兄弟会来打理运营。 不管是抽水,还是放贷,合伙两家的分成一概是五五开。 这样一来,作为赌博看护人的自己既不需要出太多人,也不需要太多的钱。有钱大家一起赚。 “棒!太棒了!我有说过你很棒吗!” 马列夫斯基大为震惊,拍手叫绝。 “还有更棒的。” 吉米挤眉弄眼,“我简单地算了一下,如果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的话,按一个兄弟会一张赌桌的分法,赌桌还能剩下个五六张。”接著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我打算把这些多余的赌桌分给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还有您三位德高望重的律贼。” “还有我们的份?” 马列夫斯基倍感意外。 “当然了老爹,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向来是知恩图报的。” 吉米把烟递了过去,一个人抽菸是利己,一群人抽才是真正的“利群”。 “这的確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马列夫斯基接过烟,大为欣慰。 “不只如此,我还是个尊敬前辈的人,我知道老爹你们没有时间和精力打理赌桌。” 吉米道:“这三张赌桌就由维克多兄弟会直接负责,分成也不是五五,而是三七。” 当听到七成归律贼所有时,马列夫斯基为之心动,“如果真按你说的分配,不但我、阿韦林和安东要记你的情,所有兄弟会的首领,特別是没坐上看护人位置的,全都要记住你的好。” 吉米笑了笑,这只是其一而已。 第二是一旦律贼和兄弟会的首领尝到了甜头,今后不管是谁做了赌博看护人,这种赌桌分配的模式都会延续下来,哪怕普里戈金再不爭气,维克多兄弟会至少也能保住一张赌桌。 一念至此,铲著雪问:“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支持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 “別说是废除扎哈罗夫兄弟会,就是推荐你当律贼,也不是不可以。” 马列夫斯基呼出白气,搓了搓手。 吉米一愣,“您不会是在开我的玩笑吧?” “你看我这样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马列夫斯基解释说,按照律贼的传统,至少需要两名以上的律贼推荐,才够资格成为律贼候选。 而候选想要转正,就必须在黑帮大会上,得到所有参会律贼们的认可,进而加冕成律贼,库马林就是一直卡在这一步,没有在列寧格勒律贼法庭的见证下完成加冕仪式,所以至今还是个候补。 说著把手一伸,亮出纹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图案,稜角框里带著一个东正教十字架。 “这是什么?” 吉米好奇地上下打量。 “这个纹身是律贼的標誌,只有正式加冕以后才能纹在手指上。” 马列夫斯基慈眉善目道:“本来我还想多观察你一段时间,再考虑要不要和阿韦林推荐你成为律贼候选,但现在听了你这个废除扎哈罗夫兄弟会和赌桌分配的计划,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啊,我当律贼? 吉米听出了弦外之音,整个人都怔住了,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第22章 圣诞礼物 清理过积雪的空地袒露著冻硬的泥土,午后的阳光像蜂蜜,缓缓流淌。 犯人们聚在一块,有说有笑,享受著难得的放风时光。 就在此时,一个满脸胡茬的兄弟会首领好奇道:“乌斯维亚佐夫,老爹叫我们过去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乌斯维亚佐夫边走边说,“別废话了,赶紧过去。” 不一会儿,除了扎哈罗夫以外,监狱里所有隶属於斯拉夫系的兄弟会首领悉数到场。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有三件事要说。” 马列夫斯基拍了下手,“这第一件事,跟赌博看护人有关,就让吉米仔自己来说吧。”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吉米,这些天,有关他的事跡早已在整个牢房里传遍了。 “各位达瓦里氏,正如你们所知道的,今年我接手了赌博看护人的位置。” 吉米上前一步,“我知道,过去某些人在这个位子上,只顾著自己吃独食,却从来不管其他兄弟的死活,但我吉米仔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干出像扎哈罗夫一样的蠢事。” 目光扫视著一张张面孔,“钱要赚,就大家一起赚,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想法,一个能让所有人,我说的是在座的每一个兄弟会,都能拿到更多好处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一个个被吊足胃口,忍不住发问。 吉米把自己的赌桌分配方案和盘托出,一时之间,语惊四座。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满脸胡茬的首领半信半疑道:“吉米仔你是认真的?今天可不是万愚节!” “三位律贼前辈可以为我作证。” 吉米言辞凿凿道:“从今往后,只要维克多兄弟会管著赌场的一天,每个兄弟会都至少可以打理一张赌桌,至於赌什么,怎么贷,只要別太过分,一切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乌斯维亚佐夫哈哈大笑起来,“吉米仔,这圣诞节还没到,你就给大伙送了一份大礼!” (註:苏俄的圣诞节与欧美不同,是在每年的1月7日) 旁边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眼里闪过精明的光,笑眯眯道: “恐怕不只是大礼那么简单,吉米仔这是把我们都绑上了同一条船。”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都跟上他的思路,“以后不管是谁做了赌博看护人,要是不按这套来,想要收回赌桌,想要吃独食,就是在同时得罪了所有律贼和兄弟会。”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讚赏和认同。 吉米不仅是在分享蛋糕,更是在建立一种全新的、无法被轻易推翻的秩序。 “啪!” 满脸胡茬的首领狠狠地一拍大腿,“以前扎哈罗夫把那几张破桌子捂得跟娘们儿似的,谁都不让碰,好处全让他们兄弟会吃了!吉米仔这主意好,完全是双贏的大好事!” “对,有钱一起赚,有牢一起坐!这才叫兄弟!”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吉米仔,我支持你!” 看到吉米越来越得人心,马列夫斯基等人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忽然间,人堆里冒出一个突兀的质疑声,“扎哈罗夫兄弟会该怎么算?他们也分一张赌桌?” 库马林撇了撇嘴,“给扎哈罗夫干什么,没看到都没喊他的人来开会吗!” “就是,他还有什么脸来开会,他不嫌丟人,我还嫌他丟人。” 乌斯维亚佐夫道:“整个监狱有史以来,扎哈罗夫应该是第一个被那啥的兄弟会首领吧。” 眾人深以为然,扎哈罗夫儼然已经成了监狱里的小丑,大大地拉低了兄弟会首领的逼格,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耻於与他为伍,恨不得立刻跟扎哈罗夫以及他的兄弟会划清界限。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我这里有个提议。” 吉米等议论声稍歇,才开口道:“我觉得扎哈罗夫兄弟会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满脸胡茬的首领眼睛瞪得溜圆。 精瘦的中年人脸上那抹精明的笑容瞬间僵住,其他兄弟会首领也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很快地,一阵压抑不住的討论声如同潮水般起伏,喧囂嘈杂。 乌斯维亚佐夫脸上的笑意消失,粗獷的面容写满了“这太疯狂了”的神情。 “吉米仔,你的意思是让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 “没错!” 吉米直言不讳,扎哈罗夫现在什么档次,也配跟他们一样是兄弟会首领? “这就是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件事。” 马列夫斯基简单地说了遍废除兄弟会的流程,“我想听听你们每个人的看法。”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认真思考著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的好坏和利弊。 “我知道各位在顾虑什么,甚至有人觉得我在打击报復扎哈罗夫。” “我承认我有报仇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为了大家好,首先扎哈罗夫兄弟会如果解散,那些欠了赌债和贷款的狱友们就不用再还,其中也包括你们兄弟会的成员。” 吉米眯了眯眼,看得出来这並不足以打动他们,於是又打出一张底牌。 那就是一鯨落,万物生! 一旦扎哈罗夫兄弟会解散了,按照规矩,存在公共金库里的钱將以『清偿贷款』为名尽数充公。 说话间,故意咬重“卢布”的的发音,就见满脸胡茬的首领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笔钱的大头,自然是先填补扎哈罗夫之前从公共金库借走的贷款亏空,至於剩下的部分……” 吉米话锋一转,充满诱惑地暗示眾人,这笔钱会平分给在场的各位,作为赌桌生意的启动资金。 库马林立刻紧跟了一句,“吉米仔的意思,就是我公共金库看护人的意思。” “嗡!”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比刚才听到赌桌分配时更加热血沸腾,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我支持你,吉米仔!扎哈罗夫那个苏卡把兄弟会的脸都丟尽了,必须要清理门户!” 满脸胡茬的首领眼睛瞬间一亮,所有的犹豫都被贪婪取代。 “没错,扎哈罗夫兄弟会早就该解散,他们放的高利贷坑害了多少狱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没说的,我同意!” “就这么办!”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眾人不再迟疑,纷纷响应,心照不宣地拋弃了扎哈罗夫和他的兄弟会。 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等人互看了一眼,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又一次扩大了几分。 “既然你们都同意,第二件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是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和其他两位律贼商量过了,鑑於吉米仔这段时间的表现,一致同意提拔他为律贼候选!” 剎那间,整个空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除了早已收到风声的库马林,在场其他人脸色突变,大为震惊。 羡慕、敬畏、警惕、忌惮、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但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单单因为吉米给的甜头够多,更重要是兄弟会首领无权干涉律贼的推荐和选拔。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前不久还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当上兄弟会首领,当上律贼候选,甚至將来当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律贼,有的人心有不甘地攥紧拳头,也有的满面笑容地上前祝贺。 阳光落在肩上,吉米坦然地接受一道道目光。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真的想做个好人,怎奈现实好像不允许。 所以我,乾脆不做人了! ……………… 经过眾人的反覆商討,解散扎哈罗夫兄弟会的具体方案正式定下,大会隨之落下帷幕。 乌斯维亚佐夫发自內心地高兴:“恭喜你啊,吉米仔!” “谢谢。”吉米压低声音说:“赌桌分配下来还有两张,你和库马林一人一张,至於分成的话,你们占四成,老爹他们三位各占两成。”说著拍了下他的肩,“这么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 乌斯维亚佐夫笑的合不拢嘴。 “这种好事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別隨便到处乱说。” 库马林提醒了句,隨即转头看向吉米,“你当了律贼候选,就要在手指上纹个身。” 吉米望向他中指上的戒指图案,是个一半是黑一半是白的圆圈,只有这个纹身,加上无名指上东正教十字架的戒指图案,才意味著自己是一个加冕过的真正律贼,一个被道上所承认和尊敬的教父。 “你是想出了狱再纹,还是乾脆就在监狱里纹?” 库马林露出玩味的笑容,“我手头上刚好有工具,要不我帮你纹吧?” 吉米委婉拒绝,毕竟监狱纹身的道具极其粗糙,染料更是用烧焦的橡胶混著尿液製成的。 如此的不卫生,所以经常导致纹身的地方出现非常严重的感染,甚至是坏疽。 “那就等你出狱以后吧,反正你的刑期也没几个月了。” 马列夫斯基慈眉善目道:“到时候我介绍你去特拉伯那里,他会给你找专业的纹身师。” “好!” 吉米是第二次听到特拉伯的名字,他是马列夫斯基器重的门徒之一,专干黑市销赃和倒卖古董。 就在思索之际,突如其来的爭吵声在空地上响起,针对扎哈罗夫兄弟会的行动已然悄无声息地开始,原本好端端在追债的叶戈尔等人,“无缘无故”地引发眾怒。 而且,衝突越演越烈,几近爆发。 “赌债赌桌还,你他吗第一天出来混啊!” 话音刚落,各大兄弟会仿佛得到了信號,一拥而上,朝著叶戈尔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著,打著,之前没少受欺负的,以及早就看扎哈罗夫他们不顺眼的,也二话不说地加入战场。 吉米同样蠢蠢欲动,突然一道狱警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中。 本以为他是来拉架的,没想到是来通知自己,家里人提前寄来了圣诞礼物。 家人? 吉米仔细地回忆了下,自己很小就父母双亡,一直都是跟姑妈和表妹相依为命。 边想,边跟著狱警来到室內,就见自己的包裹已经被打开,出於避免夹带违禁物品等考虑,红肠竖著切两半,鸡蛋拿著摇散黄,黑麦蜂蜜蛋糕也被切成了八块,每一块还要戳上三四个孔。 唯一没有动过手脚的,就是姑妈寄来的一封信。 吉米拆开信封,定睛一瞧,就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字跡略显潦草,但已经尽力写得工整。 “我亲爱的侄子维克多,愿赐平安的主与你同在……” “隨信寄去一些家里做的点心和小东西,希望你能用得上。” “………” “不用给我们回寄什么,你比我们更需要,把一切都留给自己,我们只盼望你健康平安。” “好孩子,预祝圣诞快乐,愿圣诞之光普照你的每一个日月。” “永远爱你的姑妈,亚歷山德拉·维亚切斯拉沃夫娜·特鲁索娃。” “附:奥丽婭坚持要给你写几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妈妈都很想你,家里一切都好,勿忧……寄给你的蛋糕是我跟妈妈一起做的,等你归来时,我给你做一个比这个更好的!” 单从內容上,吉米就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关心,伸手拿起一块蛋糕,轻咬了一口。 这下好了,出狱以后有著落了! 至少不用担心露宿街头了! 第23章 出狱即出道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铁窗,照进医务室。 扎哈罗夫侧躺在病床上,右眼眉骨裂开了一道口子,贴了5层医用胶带才勉强让它闭合。 相比之下,左眼稍好一些,儘管消肿后还是肿得只剩一条缝。 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牵扯到身后撕裂般的剧痛,以及脸上尚未痊癒的伤口,但这些肉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周围的冷嘲热讽、白眼窃笑,带给自己精神上的刺痛和折磨。 以致於每一个进出的狱警、每一个路过他床铺的病號,甚至从窗外偶然经过的犯人,但凡目光扫过扎哈罗夫时,神经敏感的他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是在嘲笑自己。 “看什么看!” 扎哈罗夫发出沙哑的嘶吼。 “我们就是想看看,监狱里有史以来第一个屁股开花的兄弟会首领到底长什么样!” 看著他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来自高加索黑帮的犯人捧腹大笑,前仰后合。 扎哈罗夫强撑著坐起身来,冷冷笑道:“一群只配舔我鞋面的哈奇克,也敢来笑话我!” 眾人脸色大变,怒上心头,骂他们是“哈奇克”,就相当於朝黑人骂“尼哥”一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医务官突然出现,瞪眼大喝道,“你们在吵什么!” 一场血流成河的好戏,隨之泡汤。 普里戈金大失所望,撇了撇嘴,但当看到一群狼狈的人影在医务官的身后晃动,立马噗的一声,哈哈大笑,尤其是看到领头的叶戈尔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扎哈罗夫也惊了个呆,错愕地发现一个个都是他的马仔,而且没一个不受伤的。 “这都是谁干的!” “库马林兄弟会、乌斯维亚佐夫的送葬帮、谢尔盖的铁窗帮,还有维克多兄弟会……” 叶戈尔诉苦般地把这些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老大!” 小弟们顿时泪流满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道:“我们根本就没有招惹他们,就是按以前的规矩去討债,可他们都好像约好了一样,非但不还钱,还煽动其他兄弟会的人把我们打了一顿。” “打了人不说,还把欠条给撕了,说扎哈罗夫兄弟会现在有什么脸来要帐。” “什么!” 扎哈罗夫激动地揪住一个小弟的衣领。 小弟哆哆嗦嗦,委屈巴巴道:“我们亮出大哥您的名號,他们就笑得更厉害,说……说……” 扎哈罗夫双眼冒火,“说什么!” 小弟吞了吞口水,“说您一个彼得拉丝,没资格继续当兄弟会的首领。” “苏卡不列!” 扎哈罗夫大声质问,“他们这么干,难道你们就不会还手!你们他吗是死人吗!” 叶戈尔嘆了口气,“我们不还手还好,一还手,他们下手更狠,吃饭的时候会被抢食泼汤,干活的时候会被故意找茬,说这就是他们还我们的赌债,还我们的利息。” 扎哈罗夫眉头拧成了一团,“安东呢!他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就一直干看著吗?” “早就被吉米收买了。” 叶戈尔发觉自己上了当,咬牙切齿道:“我还打听到,他们想要废除掉我们扎哈罗夫兄弟会。” “他们敢!”扎哈罗夫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吉米,还有那群落井下石的杂种,他们以为我扎哈罗夫会这么坐以待毙吗?” 望著士气低落的马仔,脸上闪过一抹阴狠,“都给我打起精神!等伤养好了,跟我去拿回属於我们的一切,他们之前怎么打的你们,我们就怎么討回来,一个都不要放过,特別是吉米!” 眾人一下子就找回了主心骨,无不再次点燃斗志。 大哥,再带我们冲一次吧! 结果却大大地出乎叶戈尔的意料。 就在他养伤的第七天,也就是扎哈罗夫离开医务室的第二天,扎哈罗夫就带著一身比约架日那天还严重的伤,被重新地抬了回来,而且因为监狱的治疗条件有限,马上又被转诊到狱外的医院。 叶戈尔顿时心如死灰,眼神空洞,已经完全可以看到扎哈罗夫兄弟会的结局。 毕竟,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马仔打退堂鼓,偷偷从扎哈罗夫兄弟会退出,甚至想要转投其它兄弟会。 维克多兄弟会也成了他们的选择之一,普里戈金没有擅作主张,而是找吉米拿主意。 “这么不讲义气?”吉米挑了下眉。 普里戈金语气里透著几分嫌弃,“可不是嘛,都是一群墙头草,要我说这种人一个也不能收。” 吉米追问:“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这些兄弟会首领是什么態度?” “当然没一个愿意收,出来混就是要讲义气。”普里戈金撇撇嘴。 “既然如此,那就教教他们。” 吉米並未反驳,摇头失笑:“这些人不是喜欢让別人捡肥皂,乾脆就让他们相互捡,多多培养感情,说不定还能把兄弟情变成爱情。” 普里戈金嘖嘖称奇,不愧是点子王,真的是笋他妈给笋开门,笋到家了! 吉米放下写信的笔:“扎哈罗夫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被紧急地送到一家低级戒护的医院,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普里戈金幸灾乐祸道:“医务官说他可能再也无法用腿走路,余生只能坐轮椅,靠吸管进食,可惜没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会是怎么垮掉的,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对他来说,活著就是最大的惩罚。” 吉米把信检查了两遍,確认无误后才对摺,“而且不还有个叶戈尔吗?” 普里戈金饶有兴趣道:“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应该是你想怎么收拾叶戈尔。”吉米把信放进信封里,“我准备让你拿他立威。” “我来?”普里戈金一怔。 吉米解释说再有三个多月,自己就出狱了,到时候监狱这一亩三分地就要交给普里戈金来打理。 所以在此之前,他这个副首领必须树立足够的威信和名声,显然叶戈尔就是那块最合適的垫脚石。 普里戈金深受感动,张开双臂,来了个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熊抱。 “你要想谢我,就想办法让我们的赌桌多挣钱。” 吉米准备把信寄给姑妈,“好让我出去的时候,手头上能多个几百卢布。” ……………… 时间飞逝,距离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 吉米在监狱里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完全就是半个甩手掌柜,兄弟会一多半的事都甩给普里戈金。 自己要么跟乌斯维亚佐夫练柔道桑搏,要么帮马列夫斯基编纂教材,学先进的偷盗技术,又或者借著阿韦林传授抢劫经验的机会,了解道上规矩,学说江湖黑话,以便不时之需。 此外还会抽空去趟图书馆,虽然里面的书泛黄老旧,却也能让他对苏联熟悉一二,免得出狱以后,两眼一抹黑,而且图书馆里还有大量犯人们写的邪典秘籍,內容几乎都是教你如何犯罪。 前有书籍的理论指导,后有律贼的言传身教,別人是寒窗苦读,吉米算是铁窗攻读。 这样的环境,加上这样的努力,吉米终於体会到小约翰可汗口中的“龙场悟道”是什么感觉。 哈哈,盗爷我成啦! 学艺有成之日,正好到了离开监狱的时候。 吉米换下囚服,穿上姑妈提前一周寄来的衣服,接著和普里戈金握手告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祝贺你自由的小礼物。” 普里戈金拿出两条白海运河。 “你已经给我不少钱了,这还是留著给你自己抽吧。” 吉米惊讶地挑动眉毛,香菸不仅仅在监狱里是硬通货,在狱外也是一样。 “拿著拿著,出去以后,花钱的地方肯定比监狱多。” 普里戈金把烟强塞过去,“本来想给你多买几条,但你也知道,我的钱基本上拿去放贷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吉米也不再推辞。 “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普里戈金挤眉弄眼,“再说了,你还是维克多兄弟会的首领,是我老大不是吗?”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脸色认真道:“谢谢。” “你要实在想谢的话,就在外面混好点,將来等我出狱的时候,记得拉兄弟一把!” 普里戈金露出几分痞气的笑容,掩盖住分別时的不舍。 “这还用说吗,你可是我的副首领!” 吉米记得乌斯维亚佐夫和普里戈金都是1990年才能刑满释放,而库马林则是1989年出狱。 至於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哪怕是解体了也出不来,除非替他们办个保外就医。 “保重,兄弟,外面的空气可比这里头新鲜多了,替我多吸几口。” 普里戈金张开双臂,两人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再会!” 吉米在他的后背重重拍了两下,把白海运河装进包裹里,然后在狱警的催促中迈出牢房。 “吉米仔!!”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如同往湖面里投入巨石。 乌斯维亚佐夫、库马林等人纷纷响应,一双双手臂从铁栏杆的缝隙中伸出,有节奏地拍打著。 “吉米仔!” “吉米仔!” “嘿,吉米仔,別忘了去找伊利亚特拉伯!” 听到马列夫斯基的提醒,吉米笑著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伴隨著一阵阵敲击声、欢呼声和喝彩声,整个监狱陷入一片狂欢之中。 叶戈尔把脸挤在栏杆之间,交错的新旧伤痕让他面目全非,他两眼怨毒地盯著吉米的侧影。 身旁的伊万诺夫双手紧握著栏杆,指节发白,一声声“吉米仔”让他的脸上充满羡慕嫉妒恨。 在一路欢送中,吉米大摇大摆地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隨后办理了一切出狱的必要手续。 “一个打火机。” “一块光荣牌手錶。” “………” 狱警把吉米入狱前代为保管的东西,以及入狱时存在帐户的钱清点一遍,如数递上。 吉米从容地戴上表,把一沓卢布连同其他东西收入囊中,迎著阳光,走出铁门。 一个仿佛从乡土画中走出来的妇女立刻映入眼帘,她如同一棵歷经风霜的白樺树,坚实而宽厚,水桶般的腰身稳稳地支撑著上半身,头上包著一条深色的毛料头巾,搭著一件印花的素色布拉吉。 “吉米!” “萨沙姑妈!” ……………… ps:苏俄的日常交流中,亲人之间会习惯用对方名字的爱称。 比如萨沙,就是亚歷山德拉或者亚歷山大的简称,也是对长辈的爱称。 第24章 我现在就想搞钱(求追读)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暉通过车窗,照在吉米和特鲁索娃的脸上。 两人坐在拥挤的公交车里,前往列寧格勒市,也就是后来的圣彼得堡。 目之所及,一栋栋高楼不能说是毫无瓜葛,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外观风格千篇一律,突出的就是一个標准化,而且这种標准化不仅仅体现在建筑外观上,也延伸到了街道的规划和命名。 就比如,包括莫斯科在內的每座城市都会有自己的第一花园街、第二郊区街、第三工厂街、第三工业街以及第三建筑大街,特鲁索娃的公租房就位於第三建筑大街的“切廖姆什基”住宅区。 吉米提著行李,东张西望。 地上杂草丛生,树木枯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条荒凉之景。 犹如火柴盒一般拼凑的穗宗楼歷经风霜,预製板的外墙如老树皮般剥落,斑驳不堪。 望著眼前的五层矮楼,吉米不禁想到了华夏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 既没有垃圾通道,也没有电梯,楼道的铁栏杆锈跡斑斑,稍不小心就会弄脏衣服。 爬了一会儿楼梯,来到四楼,耳畔边忽地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从左边包抄,別让它溜了!” “这下看它往哪儿跑!” “快打快打!” 就见一群男孩女孩抄著棍子,在走廊里闹哄哄地追著老鼠跑,领头的是个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毛妹。 不一会儿,她们就把老鼠逼到了墙角,一拥而上,棍棒像雨点般落下,直到老鼠不再动弹。 金髮毛妹用棍子捅了捅老鼠的尸体,然后得意洋洋地宣布道:“死了!” “噢!” 顷刻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 金髮毛妹单手叉腰,在一眾孩子中鹤立鸡群,毫无疑问是孩子王。 “奥丽婭!” 特鲁索娃唤著女儿的爱称,招了招手道:“快看看谁回来了?” 奥丽婭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当目光触及吉米时,碧蓝色的双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道: “哥,你回来啦!” “好久不见,奥丽婭。” 吉米看著她风风火火地从人堆里跑了过来,笑脸盈盈,上下打量。 奥丽婭穿著深棕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带花边的白色围裙,和霓虹的水手装一样,这种女僕装就是苏联女生统一的校服,而且不是小学校服,而是必须从小学一直穿到大学毕业为止。 “快进来,我给你准备了大餐。” 特鲁索娃拿出钥匙,开门而入。 穗宗楼的户型有三种,分別是30平方的一居室,43平的两居室,以及54平方的三居室,而且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儘管面积不大,但胜在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已经是老百姓梦寐以求的房子。 吉米住的是三居室,环顾四周,装修布局跟三年前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就原来你住的那一间。” 特鲁索娃喊了奥丽婭几声,让她到厨房里搭把手。 奥丽婭眨了眨眼:“妈妈知道你要回来,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吉米回以微笑,接著来到臥室,把行李袋的东西统统拿了出来,除了衣服以外,还有普里戈金送的白海运河,库马林送的紫皮糖,以及乌斯维亚佐夫、马列夫斯基等人送的各色礼物。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钱。 手指蘸上口水,认真清点了一遍,不多不少,一共952.8卢布。 若非当了赌博看护人不到半年,又让出赌场的一部分利益,否则绝对不止这个数目。 就在把钱放入铁皮盒子时,屋外传来特鲁索娃爽朗的笑声。 “出来吧,吉米,我给你准备了些冷菜。” “哥,蜂蜜蛋糕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奥丽婭扭动烤箱的旋钮,余光里瞥见吉米拿著一盒紫皮糖,走了出来,两眼顿时闪著光。 “你这孩子,买这些干什么!” 特鲁索娃责备中带著几分心疼,“多给自己买点吃的,你看看在监狱里都瘦成什么样子。” 吉米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在奥丽婭及时打了个圆场,剥开包装,把一颗紫皮糖往特鲁索娃嘴里塞,“妈妈,这是哥的一片心意,你快尝尝,到底甜不甜。” 特鲁索娃吃了以后,连声喊“甜”,气氛隨之变得其乐融融。 吉米笑了笑,眼见桌上陆陆续续地摆上了蔬菜沙拉、熏猪肉、土豆泥、香煎鯡鱼、酸黄瓜…… “为庆祝吉米归来,乾杯!” 特鲁索娃给三人倒满酒,然后豪迈地举起杯子。 叮噹一声,吉米和她们碰了下杯,把酒一饮而尽,伏特加的酒劲让他忍不住喊道: “zbc(牛逼)!” “哈哈。” 奥丽婭和特鲁索娃相视一笑,纷纷把酸黄瓜等下酒菜放到他盘里。 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吉米从閒聊中了解到,姑妈仍然干著她的老本行,贩卖格瓦斯。 像这种卖香菸、冰淇淋的流动商贩,通常由各地的公共饮食业托拉斯统一管理,所以不算是资本主义行为。 而流动摊位的盈利也与特鲁索娃毫无关係,她领的只是微薄的固定工资。 也正因为此,原主才会下定决心,当了地下车间主任,投机倒把,倒腾外匯。 搞来的钱,一部分交给姑妈存了起来,一部分把他们原先的二居室,换成了现在住的三居室。 “现在因为禁酒令,生意特別的好,那些喝不上酒的就只能喝格瓦斯来解馋。” 特鲁索娃满脸笑容,话锋一转,“对了,吉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是搞钱啦! 吉米的头脑非常清醒,虽然身怀九百多卢布的巨款,可如果什么都不乾的话,早晚会坐吃山空。 不过眼下陌生的新环境,让他一时茫然,於是询问起特鲁索娃和奥丽婭。 “你马上要24了。” 特鲁索娃脸上泛起红晕,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兴奋,“別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成家了。” 吉米顿时一个激灵,上辈子被催婚,这辈子竟然还被催婚? 喝了口伏特加,嘴角有意地扬起一抹苦笑,“咳咳,萨沙姑妈,我看还是先算了吧,像我这样有前科的又没有一份正经工作的人,哪个好姑娘会看得上我?还是让我安定下来以后再说吧。” “怪我,光顾著高兴,都糊涂了,的確工作才是头等大事!” 特鲁索娃既愧疚又心疼,打消了给侄子找对象的念头。 吉米內心鬆了口气,他现在根本不想谈什么狗屁爱情故事,就想著如何搞钱。 特鲁索娃想了想,“要不这样吧,过几天我陪你去居民职业介绍安置局看看,怎么样?” “不行!” 奥丽婭声音抬高了八度,“妈妈,那个地方能介绍什么好工作?他们只会打发哥去扫大街,甚至乾脆一脚把他踢到集体农庄,就像当初打发您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后来送了礼,不然连卖格瓦斯这种活儿都轮不到我们。” 吉米一问才知,居民职业介绍安置局类似於职业介绍所,专门给无业或者失业的的人分配工作,只不过都是些没人愿意乾的岗位,而像他这种有前科的人,没被发配到集体农庄餵猪就不错了。 “实在不行,就送份礼。” “唉,有个工作总比没有强,不然没有单位发粮票,连麵包都买不了。” 特鲁索娃嘆了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著碗里的红菜汤。 忧愁的目光落在吉米的身上,“而且我怕吉米没有工作,会被当成社会寄生虫,万一又……” “萨沙姑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吉米看出她的用意,笑著打断:“你怕我又遇上抓閒人运动,被送去劳改营或者监狱是吗?” 特鲁索娃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声音发颤道:“我们可不能再经歷一次了,吉米。” “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吉米拍拍姑妈的手背,不停安慰著,心里却已经把她的建议给否了。 上辈子已经当够了打工人,打工是不可能打工了,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工! 毕竟有几个偽灵根能结元婴的,不,是有几个打工能跨越阶层的? ……………… ps:莫斯科南郊的切廖姆什基村庄是苏联首个实验住宅区,成为了公租房建设的標誌性案例。 往后的公租房住宅区,都以“切廖姆什基”为代称。 第25章 伊利亚·特拉伯 “叮!” 烤箱的清脆响声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闷,一股淡淡的香味瀰漫开来。 奥丽婭笑著端出黑麦蜂蜜蛋糕,把切下的第一块放到吉米的盘中。 “哥,快尝尝!” 说著把切下的第二块放到特鲁索娃的盘里,“妈妈,您也是的,人才刚回来,还是让他先適应一阵子再说以后的事吧。” “怪我怪我。” 特鲁索娃慈眉善目地望著吉米,“这事不急,你想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一切都等你考虑好。” 吉米答应了一声,吃过蛋糕后,陪著奥丽婭看了一会儿电视。 从相当於《新闻联播》的《时间》节目里儘可能多地了解有关苏联的最新消息,內容大概就是“国外比较乱套,成天勾心斗角,纵观世界风云,风景这边更好”。 等消完食,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虽然卫生间逼仄得难以下脚,但好歹洗的是热水澡。 吉米躺在床上,心里的千头万绪,让他翻来覆去,一直想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照马列夫斯基的嘱咐,明天去找他的得意门徒,伊利亚特拉伯。 到了第二天,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列寧格勒市清晨的灰濛,他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监狱的作息时间早就刻在骨子里,生物钟会在六点半准时地敲响。 吉米望著天花板,没有刺耳的起床號,没有狱警的催促声,只有屋外隱约传来做饭的动静。 特鲁索娃嘴里轻哼著,在厨房里忙碌,边上的奥丽婭则咕嚕咕嚕地漱口,把水吐进水槽里。 余光里瞥见吉米的身影,咋舌不已,“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吉米笑了笑,“你们起的也挺早的。” 特鲁索娃把蕎麦粥和煎鸡蛋端到桌上,“奥丽婭要去上学,我要去上班。” 吉米把牙膏挤在牙刷上,“萨沙姑妈,我今天也要出去一趟。” “出去是吗?” 特鲁索娃並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径直地走向自己的臥室。 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结束后,又很快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盒子和钥匙。 “这是门的钥匙。” “那个是……” 吉米把钥匙揣进兜,目光落在旧木盒上。 “这是你以前交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有花,都替你保管著。” 就在特鲁索娃打开的瞬间,一叠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映入他的眼帘中。 不光有卢布,竟然还有美刀! 吉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你现在拿去好好用吧!” 特鲁索娃话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恳求,“我只有一个要求,吉米,不管你以后决定做什么,都答应我,別再干那些冒险的事了,行吗?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惊嚇了。” 吉米郑重其事地点头,“我答应您,萨沙姑妈。” 接著没有清点数目,只是从中抽出了5张10元面值的卢布,“这就足够了,剩下的还要继续麻烦您替我保管著。” 特鲁索娃满口答应下来,“好,替你存著,將来想要用钱,隨时来找我。” ……………… 吃过早饭,三人下了楼,各奔东西。 吉米向奥丽婭问清了列寧格勒大学的路线,隨后搭乘公交车前往瓦西里岛。 岛上的列寧格勒大学就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前身,位於涅瓦河北岸的大学滨河街。 穿过充满歷史感的校门,吉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夹著书本、拎著书包的大学生。 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他从中挑了个阳光开朗大男孩,递上烟,询问学校的迪斯科舞厅该怎么走。 男生接过烟,热情地指著方向:“不过这个点,估计才开门,没什么乐子。” 脸上突然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你要是想跳舞凑热闹的话,最好是晚上7点再来。” “谢谢。” 吉米点了下头,大步向前,穿过小树林,在校园西北角一栋看起来像是老旧仓库的建筑前停下。 若非亲眼所见,还真的不相信苏联竟然允许迪斯科舞的存在。 门口孤零零地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舞厅的名字,“zhiguli(日古利)”,下方写著“禁止饮酒”、“请保持秩序”等注意事项,以及营业时间,从上午8点,到晚上11点。 跟他印象中的迪厅截然不同,与其说像是夜场,反倒更像是个正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秘密据点,所有窗户都被黑色的窗帘捂得严严实实,一丁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吉米推门而入,里面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正在打扫卫生。 一个嬉皮士扮相的长髮男人趴在吧檯上,无精打采,连打哈欠。 “要喝点什么?” “我要见伊利亚特拉伯。” 吉米扫视一圈,发现酒架上摆的不是酒,而是汽水。 听到有人直呼老大的名字,长发嬉皮士立马不困了,直起身来,上下打量。 “你是谁?找我们大哥有什么事?” “我叫吉明·维克多,是马列夫斯基老爹让我来找他的。” 吉米压低声音地说了句暗语。 相比於美国黑帮的手势密码,苏联喜欢更隱蔽的接头暗號。 长发嬉皮士瞳孔一缩,脸上的怀疑和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大哥还没来,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看著他走向吧檯尽头的电话机,吉米敲了敲桌面,耐心地等待了片刻。 “大哥说他马上就来,你稍等一会儿。” 长发嬉皮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好,给我来杯格瓦斯。” 吉米看了眼掛在墙上的价目表,从兜里拿出5戈比。 长发嬉皮士摆了摆手,熟练地打开酒架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伏特加,斟了半杯推过来。 “这杯算我请你的,你慢慢喝。” 吉米道了声谢,抿了一口,一股子酒精掺水的水味让他忍不住想问一句,你这伏特加保真吗?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没有过多计较,静静地等待著伊利亚特拉伯的到来。 当卫生打扫得差不多时,一个肉山般的胖子腆著肚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原本安静的场子立马热闹起来,小弟们一个个地凑了上去,满脸堆笑地喊著“老大”。 伊利亚特拉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坐在吧檯前的吉米身上。 “哈哈!让我猜猜,这英俊的模样,这沉稳的气度,你一定就是老爹信里提到的吉米仔对吧?” “你好,古董。” 吉米借著握手的工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 瞥了眼他手臂上纹著的船锚纹身,据马列夫斯基所说,伊利亚特拉伯是退伍潜艇老兵出身。 之所以他的外號是“古董”,是因为他这个黑市商人除了销赃外,还爱倒腾古董。 “我早就想兄弟你一面了,老爹在信里可没少夸你。” 伊利亚特拉伯带著一种江湖人特有的热情。 “我也一样。”吉米笑脸相迎,“我在里面的时候,经常听老爹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门徒莫过於你『古董』,今天能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 彼此之间称呼对方的绰號,在一番不著痕跡的商业互吹后,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伊利亚特拉伯对吉米的恭维显然很受用,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兄弟,到了我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別客气。” 视线落在吧檯上的杯子,看著里面还剩著酒,眉头微微一皱。 按理来说,这么长的时间,吉米不至於连一杯伏特加都喝不完。 一想到这里,疑惑地拿起杯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头怒瞪了长发嬉皮士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交代过你要好好招待客人吗,你他吗就拿这种酒出来!” 长发嬉皮士嚇得脸色煞白,吞吞吐吐地解释:“大、大哥,我以为……” “你以为?我让你以为!” 伊利亚特拉伯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誒,別生气,千万別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吉米笑著打圆场,端起那杯“水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砸吧下嘴后,面带微笑道:“说实在的,在里面这么多年,別说酒了,就连格瓦斯什么味道都快忘了,这伏尔加勾兑的不错,入口柔,一线喉,回味的时候还有点甘甜,真的挺解馋。” “哈哈,你是懂酒的,这傢伙兑的酒的確不错。”伊利亚特拉伯顺著他给的台阶下,鬆开了小弟的衣领,“既然兄弟替你求情了,这次我就饶过你,还不快说谢谢?” 面对长发嬉皮士的连声道谢,吉米扬了扬手,目光依旧放在这粗中有细的胖子身上。 “下次再敢用这种假酒招待我的客人,我就把你扔进涅瓦河餵鱼!” 伊利亚特拉伯打发道:“还不赶紧把我那瓶红牌拿出来,我们两个要痛痛快快地喝几杯。” 吉米看著长发嬉皮士急匆匆地打开另一个暗格,拧开堪称“苏联红星二锅头”的红牌伏特加。 杯中斟满酒,伊利亚特拉伯便举了起来,“吉米仔,刚才的事別见怪,这年头因为禁酒令,想搞点真货真不容易,不瞒你说,场子里卖的基本上是从別的地方搞来的兑水假酒。” 把头凑了过来,如实相告,“真酒也没几瓶,都留著招待像兄弟你这样的贵客的。” “理解理解,真酒那么难买,卖点假酒怎么了?” 吉米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不也是为了满足老百姓的物质和精神需求吗!这是做好事啊!” “对,说得对,你说的太对了!” 伊利亚特拉伯越看他越顺眼,发出爽朗的笑声,“来,我们干一杯。” 第26章 列寧格勒,民风淳朴(求追读) “啪!” 伊利亚特拉伯重重地拍了下桌,震得酒杯都微微摇晃。 “妙啊,他人財物的搬运工,这个说法我喜欢。”眼里露出玩味之色,“如果是抢劫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別的说法?” 吉米摊了摊手,“抢劫?哪有什么抢劫,不过是根据每一个人的体格,判断他们所能保护自己財產的能力,从而帮助他们保护他们自己保护不了的財產。” “诈骗呢?” 伊利亚特拉伯张了张嘴,咋舌不已。 “也一样啊,诈骗只是根据每一个人的智商来重新分配財富,抽出和他们智商不匹配的那部分金钱。”吉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著。 总而言之,抢劫偏运动,诈骗偏商务。 你听听这话说的是人话吗! 伊利亚特拉伯被这套“歪理邪说”,震惊得无以復加,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怪不得老爹在信上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犯罪天才!” “老爹那是抬举我。” 吉米拿起一根酸黄瓜。 伊利亚特拉伯眼里闪烁精光,“不,一点儿也不,你在监狱里的那些事跡,还有小偷公司、小偷教育培训基地这些点子,老爹都在信里跟我讲了,简直是太棒了!” 越说越激动,拍了下他的肩,“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合作,我肯定我们能干一番大事。” “將来有机会再合作,现在恐怕不行。” 吉米不易察觉地微微后仰,以造假钞为由委婉拒绝。 “那我们可说好了。” 伊利亚特拉伯愈发兴奋,猛地灌了一口酒,“兄弟你有造假钞的手艺,要是能把这套本事用在假画假古董上,这钱挣得绝对不比假钞少,不知道对这块儿,你在不在行?” 你当我是真画家啊! 吉米摇了摇头,解释说造假钞和古董文物的造假完全是两码事,所需的技艺截然不同。 “真的是太可惜了,你的头脑,再加上我的资源,我们本可以……” 伊利亚特拉伯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吉米疑惑不已,低声询问,明明他在黑市销赃上干得风生水起,又找到了迪斯科舞厅这个让人羡慕的销金窟,为什么偏偏对古董文物有这么大的执念? “风光?你看到的都是表面。” 伊利亚特拉伯苦笑连连,“这生意其实並不完全属於我,我也不过是替人看场子罢了。” “谁?”吉米就著伏特加,咬了口酸黄瓜。 伊利亚特拉伯指了指天花板,“当然是我的屋顶啊。” 吉米得亏从阿韦林那里进修了苏联江湖黑话,不然还真听不懂“屋顶”就是“保护伞”的意思。 至於屋顶是谁,伊利亚特拉伯讳莫如深,话锋一转,“不聊这个,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老爹应该在信里写了吧?”吉米会心一笑,伸出手来,“他让我来找你纹身。” 伊利亚特拉伯点点头,“恭喜你啊兄弟,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律贼候选,未来一片光明啊。” 苏卡不列! 小弟们无不侧目,看他年纪轻轻就跟老大一样是律贼候选,顿时肃然起敬,心生羡慕。 长发嬉皮士更是目瞪口呆,为自己刚才的怠慢,恨不得扇自己俩耳光。 吉米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其实我只是想做生意搞钱而已。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伊利亚特拉伯拍了下他的肩,“这样,我们先吃饭,吃完午饭再开始纹身,你觉得怎么样?” 吉米同意他的安排,被他带到了大学附近的一家快餐店,第一次尝到了地道的苏式快餐。 偌大的屋子里就连一张椅子都没有,生怕客人坐得太舒服了不走似的,而且装潢简陋,卫生堪忧,服务更是粗暴简单,简单到压根就没有服务,就差在墙上贴著“严禁打骂顾客”的標语。 吉米隨便对付了两口,然后跟著伊利亚特拉伯,来到他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老爹说只有在黑帮大会完成加冕仪式,才是真正的律贼是吗?” “没错,我现在就等著黑帮大会召开呢。” 伊利亚特拉伯坐在纹身师边上,伸出纹有戒指图案的手指。 “这个加冕仪式需要什么条件吗?” 吉米一问才知,律贼候选想要转正,必须要在道上混出名声和威望,得到广大同行的认可,特別是够资格参加黑帮大会的老律贼。 “我明天就会在道上放出风,说你是律贼候选,然后等消息传开,你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据点,多招一些能来事的兄弟,这样维克多兄弟会的旗號就能立起来了。” 伊利亚特拉伯语气认真道:“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你要闯出名堂。” 说的滔滔不绝,毫无保留,“要么把兄弟会做大做强,在道上打响名头,要么就干一票大的,办几件惊天动地的大案出来,最好是能多蹲几次牢,这样就能得到律贼们的认可。” “是这样啊,嘶……” 吉米边强忍著纹身的刺痛,边向他询问有关列寧格勒市黑道的情况,特別是势力分布。 “市里最大最强的势力,莫过於马里谢夫兄弟会、坦波夫铁锤帮和马洛费耶夫的彼得格勒兄弟会这三家……” 伊利亚特拉伯如数家珍地介绍,“我的那些假酒就是从铁锤帮弄来的。” 吉米脑海里渐渐地勾勒出整个市的黑道格局,当真是豪杰如云,群贤毕至,仙之人兮列如麻啊! …………………… 临近傍晚,天空却依旧明亮如昼,此时的列寧格勒市开始步入白夜的季节。 象徵著律贼候选的戒指图案,已经纹在吉米的指根。 纹身师动作利落地剪下一小块保鲜膜,轻轻地贴在他纹身处的皮肤上。 伊利亚特拉伯提醒了一句,“两三个小时以后再撕下来,千万別沾水。” “附近有什么像样的国营饭堂吗?我请你们吃饭,好好感谢一下!” 吉米活动了几下手指,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跟姑妈提前打过招呼,今晚就不回去吃饭。 “哈哈,你这位律贼候选请客,我当然不会拒绝。” 伊利亚特拉伯欣然接受,“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燉肉和红菜汤做的不错。”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一家热闹的国营食堂,吉米出手大方,点了一桌子的菜,外加两瓶伏特加。 酒足饭饱后,伊利亚特拉伯来了个礼尚往来,请他去迪厅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回。 当两人回到校园时,日古利舞厅的门口已经排起了犹如长龙般的队伍,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是谁?” 吉米看到几个胳臂上戴著红袖標的生面孔,他们的一举一动和四周的年轻人显得格格不入。 伊利亚特拉伯回答说是康斯莫尔(康米主义青年团)执勤纠察队的成员。 “执勤纠察队?”吉米挑了挑眉。 苏联时期,允许机关企业、集体农庄、学校街道等单位自发地组建维护社会秩序的团体,统一称之为“志愿纠察队”,像校外的迪厅、电影院等场所,就由他们负责日常巡逻和维持秩序。 “这学校里头嘛,就是光荣的康斯莫尔团员们发挥主人翁意识的地方。” 伊利亚特拉伯伸手一指,指向正在训斥一个穿破洞牛仔裤学生的纠察队员。 吉米诧异不已,“他们还管这个?” “何止!” 伊利亚特拉伯掰著指头细数,“除了衣冠不整外,私带酒水、不买门票,总之只要是违反规定的,执勤纠察队都可以管,上周我一个小弟穿了身阿迪达斯的运动服,就被赶了出来。” 吉米大为意外,“连你们也要听他们的?” “当然啦,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我只是替他们看著。” 伊利亚特拉伯整理著衣领,“不过你放心,我跟执勤纠察队很熟,带个人进去还是没问题的。” 吉米跟著他走到门口,就见执勤队员草草地扫了自己几眼,便摆摆手放了行。 前脚刚迈入迪厅,震耳欲聋的劲爆舞曲,《gimme! gimme! gimme!》后脚就传入耳中。 “theres not a man out there,” “someone to hear my prayer,” “gimme gimme gimme,a man after midnight!” 一股极其熟悉的旋律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死去的回忆突然猛攻自己。 第27章 改正归邪 迪厅里灯光摇曳,光影交错,节奏强烈的迪斯科让舞池里的学生摇摆身体,提臀扭腰。 吉米坐在吧檯边,看著这活力四射的场面,尤其看到伊利亚特拉伯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犹如安禄山在世般旋转起舞,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不禁感慨战斗民族竟然也这么能歌善舞。 “呼呼。” 一曲终了,伊利亚特拉伯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招招手让长发嬉皮士倒上一杯伏特加。 吉米嘖嘖称奇:“真没想到,你舞跳的这么好。” “哈哈,这还用说嘛。” 伊利亚特拉伯不无得意,“我当潜艇兵的时候,那可是部队里出了名的舞王。”掐了掐肚子上的肉,“你別看我现在这样,那会儿我最拿手的就是哥萨克舞。” 吉米瞄了眼他的膝盖,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一身膘都能舞得动,合著是有一对牢不可破的膝盖啊! “不过相比起来,还是迪斯科带劲。” 伊利亚特拉伯把酒一饮而尽。 吉米从他的口中了解到80年代初,迪斯科一传入苏联,就一发不可收拾。 官方虽然明令禁止,但依旧无法阻止老百姓偷偷摸摸地举办地下舞会。 眼看无法阻挡这股潮流,索性堵不如疏,允许学校、文化宫、工人俱乐部等单位开设迪斯科舞厅,不过这些场所仅限於跳舞。 “原则上不允许提供任河饮料酒水,当然只是原则上。” 伊利亚特拉伯嗤笑一声,“总不能真让客人自带吧,那我赚谁的钱去!” 吉米抿了口酒,“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伊利亚特拉伯让他儘管开口问,都几把哥们! “你刚才说这里是康斯莫尔的地盘。”吉米低声询问,“你的屋顶莫非就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算是吧。” 伊利亚特拉伯承认了背后有康斯莫尔的关係,但大腿具体是谁並没有说。 吉米对是谁不感兴趣,反倒是对康斯莫尔抱有浓厚的兴趣,隨即话锋一转。 伊利亚特拉伯语气里透著羡慕,“迪厅算什么,康斯莫尔还可以开咖啡馆、搞旅行社、办电影院放西方电影,总之哪样赚钱,就干哪样,而且花的还是康斯莫尔自己的经费。” 吉米咋舌不已,“这么干不怕被查吗?” “怕什么,这都是当局允许的。” 伊利亚特拉伯身体前倾,悄声说道:“我跟你说,你千万別跟任何人说。” 吉米满口答应下来,就听他说,“我也是从屋顶那里听来的,他说財政出了大问题,没法像以前那样给康斯莫尔全额拨款,所以就放权给各地的康斯莫尔,让它们想办法自筹经费。” “这不!” “像列寧格勒大学的康斯莫尔,就把上头拨下来的预算,还有收缴上来的团费拿出来做生意,不但开旅行社、合作社、出版社,甚至还鼓励成员经商,可以从团里获得贷款和补助……” “这里面还有个说法。” 伊利亚特拉伯回忆了片刻,一拍额头道:“叫,对,叫『商品经济实践教育』。” 吉米越听越觉得耳熟,既像是八九十年代的下海经商,又像是21世纪的大学生创业创新。 仔细地回味一番,猛然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照你的意思,如果能跟康斯莫尔搭上线,是不是就能打著它的旗號安稳地做生意?” “岂止是安稳,简直就是得到了官方特许!” 伊利亚特拉伯声音陡然抬高。 吉米眼前顿时一亮,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跟康斯莫尔搭上关係,就像八九十年代的华夏,私营企业掛靠在集体或国营单位名下,戴上一顶“红帽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生意搞钱了。 “不瞒你说,要不是政审那关我过不去,我都恨不得上个大学。” 伊利亚特拉伯嘆了口气,“然后想办法混进团里,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是替人看场子。” 吉米不免心动,“跟康斯莫尔合作,不违反律贼教义吗?” “兄弟,时代变了。” 伊利亚特拉伯不以为然,“如今道上的律贼没几个遵守教义,何况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律贼。” “也是啊。” 吉米猛灌了一口酒,眼里闪烁著精光。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该怎么跟康斯莫尔扯上关係? ……………… 与一般的迪斯科舞厅不同,苏联的迪厅虽然允许播放abba、老鹰乐队、蝎子乐队等国外音乐,但是在播出曲目上有配额的限制,最多不超过10%,剩下的90%里,70%必须是苏联歌曲。 另外的20%,可以是安南、北朝、捷克斯洛伐克等同一阵营的国家。 而且专门培训和安排一批音乐主持人,常驻迪厅监督,以防有人在歌曲配额上动手脚。 结果就是在切换到苏联歌曲时,就如同泼了盆冷水,闹哄哄的舞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热闹看够了,酒也喝足了,吉米起身跟伊利亚特拉伯道別,彼此之间,互换了联繫方式。 此时,白夜的天光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他踩著鈷蓝色的夜色,回到灯火通明的家中。 听到开门声,特鲁索娃抬起眼,面带笑容道:“回来了,吉米。” 奥丽婭飞快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哥,你这一天都去哪里了?” 吉米脱下外套,隨口说道:“去了趟列寧格勒大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特鲁索娃和奥丽婭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错愕。 “哥,你说你去哪了?”奥丽婭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 吉米语气平静道:“列寧格勒大学啊,在那边转了转。” 特鲁索娃瞪大双眼,从上到下地打量著他,更让自己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还想上大学。 “就是不知道大学收不收像我这样有前科的人,总之都要试一试。” 吉米摸了摸下巴,“我也不指望一定能进列寧格勒大学,只要是市里的学校就行。” “上帝啊!” 特鲁索娃大为震惊,一时失语,心怦怦地狂跳,莫非侄子终於想通了,要浪子回头,改邪归正? 激动地在胸前比划了十字,声音略带颤抖道:“吉米,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想上大学?” “当然是认真的,萨沙姑妈。” 吉米眼神坚定,他这个决定可不单单是衝著康斯莫尔去的。 人是社会关係的总和,要在社会上立足,就必须要懂得搞关係。 而大学恰恰把不同出身和阶层的人短暂地聚集在一块,这简直是一座待人开发的金山。 吉米根本不在乎自己毕不毕业,他要的不是知识,而是关係,是人情世故。 只要目的达成,哪怕中途輟学也无所谓,当然,如果能上列寧格勒大学是最好不过。 因为没记错的话,弗拉基米尔普丁就是列寧格勒大学毕业的。 在苏联,一直就有帮带同乡和校友的传统,特別是在政zhi上,像明朝东林党、浙党那样抱团。 勛宗有他的“第聂伯罗帮”,光宗有他的“克格勃帮”,而弗拉基米尔普丁也有自己的圣彼得堡帮,主要成员不外乎是圣彼得堡老乡,圣彼得堡大学的校友,以及圣彼得堡工作时期的同事。 倘若有同乡和校友这双重关係,以后的路势必越走越宽。 ……………… ps:列寧格勒市就是圣彼得堡,1991年时改的名字。 第28章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求追读) “可是哥,真的能上大学吗?政审那边……” 奥丽婭眉头轻蹙,一脸担忧。 “所以我想找个內行人,最好是老师,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 吉米神色平静,“实在不行的话,再另做打算。” “对对,是该找人好好问问。” 特鲁索娃急忙接话,语气里满是鼓励,不忍心打击侄子的积极性。 奥丽婭沉吟了会儿,眼前忽地一亮,“要不找玛格丽塔老师吧?她是我的班主任,人特別好!” “玛格丽塔是个热心肠,她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特鲁索娃拍手称好,介绍说她的丈夫是驻匈牙利的干部,前些年因为女儿上学的问题,她才调回到列寧格勒市,当起了中学老师,为人善良热情,平日里非常照顾奥丽婭。 “奥丽婭,你先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徵求她的同意。” 吉米点点头,“如果她方便的话,我们再约个时间上门拜访。” “我这就去!” 奥丽婭说著就要往门外跑,整栋楼里只有一楼有部公共电话。 “明天再打也不迟。” 吉米伸手拦住了她,“打完电话,你再陪我去挑个礼物,登门拜访总不能空著手去。” 接著打了个响指,“你知道你班主任喜欢什么吗?” “买盒『阿廖卡』巧克力吧,她女儿最喜欢吃了!” 奥丽婭几乎不假思索,眼睛弯了起来。 ………… 第二天,周六。 吉米和奥丽婭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印著大眼睛娃娃包装的牛奶巧克力,然后前往第二花园街。 一栋栋20层的勛宗楼矗立在奥丽婭的面前,眼里满满都是羡慕,特別是走进电梯的那一刻。 吉米低下头道:“將来我们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甚至住的比这个更好。” “嗯!” 奥丽婭扬起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叮咚叮咚。” 伴隨著清脆的铃声,玛格丽塔脸上洋溢著热情地打开门。 “快进来吧,我为你们准备了点心和红茶。” “谢谢老师!” 奥丽婭眼里闪著光,双手把巧克力递了上来。 “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 玛格丽塔宠溺地白了眼,当看到巧克力包装时,不无惊讶道:“这阿廖卡可是很难买到的。” 奥丽婭吐了吐舌头,“是啊,排了好久的队呢。” “谢谢,玛丽莎看到这个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玛格丽塔目光很快就被吉米的面孔所吸引,“这位就是你电话你提到的表哥吧?” “您好,玛格丽塔老师,您叫我『吉米』就好。” “常听奥丽婭说,您在学校里一直非常照顾她,真的是麻烦您了。” 吉米见她主动地伸出手,笑著握了下便得体地鬆开。 “奥丽婭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能教导她是我的荣幸。” 玛格丽塔把两人迎到客厅里,优雅地往杯中倒上红茶。 吉米开门见山,直说自己这次来主要是向她諮询上学的事。 “吉米同志,我能冒昧问一下,你是犯了什么事才……” 玛格丽塔目光清澈而温和,眉宇间没有半分嫌弃之色。 “因为抓閒人运动。” 吉米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对倒卖外匯只字不提。 “真的是太不幸了。” 玛格丽塔眼眸里流露出几分同情。 吉米追问道:“像我这种情况,还能上大学吗?” “虽然你犯的不是什么重罪,但档案上毕竟留下了案底,政审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玛格丽塔摇了摇头。 第29章 秋季预科 过了好长一会儿,听筒搁回电话机的声响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吉米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灼灼地锁定著玛格丽塔。 奥丽婭急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待,“怎么样,老师,有希望吗?” 玛格丽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才用一种谨慎中带著乐观的口吻说: “我和老同学详细地聊了聊,从招生政策上看,並没有明確把你这种情况的人排除在外。” “您的意思是上帝给我关上了一扇门,但还为我留了一扇窗?” 吉米眼里闪著精光。 “精闢!” 玛格丽塔嘖嘖称讚:“幸亏你犯的只是轻罪,而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虽然无法通过大学本科申请的政审,但是大学预科班的政审標准相对宽鬆一些,理论上还是有机会的。” “太好了!哥,你听见了吗,真的是太好了!” 奥丽婭喜笑顏开,手舞足蹈,简直比吉米还要激动百倍。 看著她灿烂的笑容,吉米觉得像拨云见日一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们先別高兴得太早了。” 玛格丽塔適时地泼了盆冷水,神情变得严肃,“吉米同志,有个情况我必须事先告诉你。” 吉米心里咯噔了下,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即便你能进入预科班,並最终以优异的成绩通过结业考试……” 玛格丽塔顿了顿,“你也不能像正常的预科生一样升学,无法成为一名正式的大学生,无法完成本科学业,更別提获得学位了,预科结业很有可能就是你学业的终点,这个结果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 “只要我能有机会进入大学,哪怕只是在预科班呆一段时间,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吉米愣了一下,嘴角隨即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甚至有些狡黠的笑意。 本来自己也不是奔著大学毕业去的,学习?学个屁!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能这么想就好。” 玛格丽塔从他的脸上找不出任何失望的表情,惊讶中带著几分欣赏。 吉米隨后仔细地询问有关大学预科班的具体情况,比如学制时间、申报流程等等。 “学制是1年,其实满打满算也就10个月左右……” “大学预科按入学时间分为春季班和秋季班,很遗憾,今年春季预科的报名早就结束了。” 玛格丽塔一一回答,然后瞄了眼墙上的日历,“秋季预科嘛,报名的截止日期好像也快到了,你必须立刻、马上开始准备所有申报材料,时间非常紧迫。” 吉米一脸认真道:“我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等会儿我会给你列一份清单。” 玛格丽塔扬扬手,“我还要提醒你一句,通过政审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笔试和面试环节。” “难吗?” 吉米咂摸了下嘴。 “笔试很简单,就是考基础知识和俄语水平,然后用这个考核的成绩来分班。” 玛格丽塔加重语气道:“面试的话,对工农子弟、少数民族、外国留学生他们来说也很简单,但对你这种特殊情况的人就不一样了,尤其你说你想进的是列寧格勒大学这种顶尖学府。” 吉米问:“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你需要有人为你说话,而且最好是大学招生委员会的人。” 玛格丽塔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 四目相对,吉米瞬间领会了她的深意,口中轻念了几遍“大学招生委员会”。 “你必须想办法和他们打上交道。” 玛格丽塔嘆了口气:“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这就是现实,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最后你能不能踏入大学那扇门,就要看门后有没有人愿意为你开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非常感谢您,玛格丽塔老师。” 吉米頷首,言辞恳切。 “祝愿你能成功。” 玛格丽塔送上祝福后,拿著笔,在纸上罗列大学预科申报所需材料以及注意事项。 一边写,一边问:“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虽然你预科毕业后不能升学到相应的专业,但申请的时候还是要填报意向的,你有想过你要上哪个专业吗?” 吉米深入地了解下,像自己这种有前科的的,只能选人文社科或者普通理工专业。 “哥,要不你报计算机的专业吧?” 奥丽婭吃了口点心,“我看好多杂誌说,计算机是未来世界的生產力工具。” 吉米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但嘴上却是婉拒: “我对神秘的东方文明比较感兴趣,有没有什么专业跟这方面有关?” “有!” 玛格丽塔大为意外,“就是东方学,主要是研究亚洲和非洲地区的歷史、语言、文学……” “就它了!”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东方学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样。 有了它作掩护,將来自己精通中文,以及对华夏乃至亚洲的了解,似乎就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的想好选它吗?这可是一个非常冷门的专业。” 玛格丽塔提醒道:“预科阶段说不定还会让你学汉语,这个语种可比英语难学多了!” “这么难吗,老师?” 奥丽婭好奇不已。 苏联有规定,所有学生从四年级开始都必须学习至少一门外语,她当初选的是英语。 “当然,也许去跟棕熊打架,都比学汉语要轻鬆。” 玛格丽塔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幸亏我学的是英语。” 奥丽婭暗自庆幸的同时,不无担忧地看向吉米,却见他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张著嘴嘰里呱啦地说了些让人费解的话,虽然听不懂是哪国语言,但起码能肯定是绝对不是俄语和英语。 “你刚刚说的是……” 玛格丽塔又惊又疑。 “汉语。” 吉米用俄语重新讲了一遍,“华夏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会说汉语?!” 玛格丽塔和奥丽婭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眼神中充满著震惊和不解。 “监狱里有几名东干族的狱友,我本来是想隨便学学来打发时间,没想到就这么慢慢地学了一些。” 吉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著,“您看,这或许就是我和东方学的一种缘分。” ……………… ps:东干人一般是迁移到中亚的秦省和甘陇的回族后裔,会说中文但不会写汉字。 第30章 竟还有这种操作 跟玛格丽塔道別之后,吉米和奥丽婭踩著暮春碎金般的阳光,身后拉成两道长长的影子。 奥丽婭把手放到背后,歪著脑袋问:“哥,你真的想好报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班吗?” “嗯,总该要试一试,不过在此之前,要做点准备。” 吉米心里铭记著玛格丽塔的提醒,要想办法跟大学招生委员会打上交道。 这个念头一直在脑中盘旋,到了第二天下午,他拨通了伊利亚特拉伯所给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列寧格勒大学附近的街头啤酒站碰面,彼此寒暄了几句。 伊利亚特拉伯打发小弟去买啤酒,瞥了眼长得看不到尾的队伍,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禁酒令,买个啤酒都他吗要排队!” “看到这队伍,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吉米勾起嘴唇,“有个工人在这排队时说,『我等够了,留个位置,我去把戈地图打死』。两小时后他回来了,朋友问成功了吗,工人嘆气说那边的队伍比这边还长。” “哈哈!” 伊利亚特拉伯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引得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吉米看他抹去眼角的眼泪,“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是不是造假钞上出了什么问题?” 伊利亚特拉伯心里早有准备,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道。 吉米摇头道:“我想认识招生委员会的老师,最好是能说得上话的,你这边有路子吗?” 伊利亚特拉伯犯起了糊涂,一问才知,他竟然要上大学,而且是列寧格勒大学。 “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今天可不是万愚节。”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吉米眼里平静如水。 “兄弟,那可是列寧格勒大学。” 伊利亚特拉伯皱起眉头,“就我们这种有案底的人,根本不可能过得了政审。” “我是看在哥们的份上才跟你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吉米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真有你的,兄弟!连这种空子都能被你挖出来,老爹说得没错,你他吗真是个天才!” 伊利亚特拉伯脸色变了又变,震惊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敬佩和喜悦。 吉米摆了摆手,“你先別高兴的太早了。” 当听到他们预科升本科机率渺茫时,伊利亚特拉伯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慢著慢著,如果升不了学,那上这个预科班有什么用,又不能进康斯莫尔?” 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我明白,你是不是需要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办些事?”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吉米含糊其辞道。 “那何必这么麻烦!” 伊利亚特拉伯嘿然一笑,“我在黑市里认识一个做假证的高手,无论什么证件都能造出来,就算是本科毕业证,也能造出那种可以在学校里入档的绝对真。” “还能造真毕业证?” 吉米不禁想到了那个为了办大学假证而偷《圣路加》的沃尔科夫。 “那必须的,他门子硬,上面有人!” 伊利亚特拉伯指了指天。 “不,我不需要这种假证。” 吉米委婉拒绝,自己需要的仅仅是能在预科考试,特別是在面试环节帮得上忙的人。 伊利亚特拉伯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能办,招生委员会那些老师也不是什么圣人,偶尔也会来日古利跳舞喝酒,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搭上线?” 吉米语气诚恳道:“谢谢。” “你要做好准备,这上上下下爱都需要花钱打点。”伊利亚特拉伯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不过你放心,我估计比办一张绝对真的假证,应该要便宜不少,或许不会超过1000卢布。” 吉米道:“我也不会太为难他们,笔试我自己能应付,只要在面试的时候能抬一手就好。” “只是预科的话……” 伊利亚特拉伯眼神闪烁,“其实你完全可以找人替你代考,保证录取,不通过不用给钱。” “多少?” 吉米倍感意外,苏联还有这种替考业务? “五百卢布不谈价。” 伊利亚特拉伯压低声音,分享秘密说高校里早就有这种专门代人投考大学的组织,业务忙得很。 “我认识一个傢伙,上午到食品工业学院代人考试,下午又到纺织工业大学,第二天还能到莫斯科大学替人考经济系。” “苏卡不列!要不是老子案底太厚,政审糊弄不过去,早就让他替我去考了!” “算了,代考的风险太大,还是找招生委员会的人比较稳妥。” 吉米跟玛格丽塔打听过,大学预科的面试並不难,只要不被面试官存心刁难就能过关。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伊利亚特拉伯接过小弟递来的大白熊啤酒。 吉米碰了下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三天吧。”伊利亚特拉伯信誓旦旦道,“三天后,不管成与不成,我都给你个准信。” 吉米道了声谢,承诺事成以后,不会少了他这个中间人的好处。 伊利亚特拉伯推辞道:“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我们之间不谈这个,你吉米仔请我吃顿饭就好。” 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小弟轻咦了一声,看到两人握手告別后,才跟在老大身后离开。 走远了几步,终於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帮他?” “出来混,讲的就是个义气,他跟我都是律贼候选,互帮互助,不正是律贼该守的教义吗?” 伊利亚特拉伯脸上一副义薄云天的神情。 小弟低声嘟囔著,“你平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这年头教义又不能当饭吃……” “艹,说什么呢!” 伊利亚特拉伯反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我的耳朵很灵的,不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隨后抠了抠鼻孔,朝著吉米的背影努努嘴,“眼光放长远点,像他这种脑袋活、胆子大的傢伙,只要遇上一个机会,早晚能成大事,现在帮他一把,比將来等他发达再凑过去强一万倍!” “还是大哥您聪明。” 小弟憨厚地挠了挠头。 “废话,不比你们聪明,我还配当你们大哥吗?” 伊利亚特拉伯搂著小弟的肩,手指往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 三天后,吉米按照玛格丽塔的清单,仔细地准备申报预科的所有材料。 就在这时,伊利亚特拉伯如约地打来电话,“喂,吉米仔!好消息!” “今年负责秋季预科招生的老师,我昨天接触上了,跟他好好地聊了聊。” “他怎么说?” 吉米挑了挑眉。 “一开始当然是打著官腔,说什么原则啊规定啊,这事难办的很。” 伊利亚特拉伯撇撇嘴,“不过最后还是鬆了口,就是这价钱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吉米追问:“要多少?” 伊利亚特拉伯回道:“六百卢布!” 吉米咂摸了一下嘴,若非特鲁索娃替自己存著一笔钱,他还真的捨不得掏这六百卢布。 沉吟片刻,很快就给出答覆,“没问题,不过事前我只给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事成后再付清。” “我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伊利亚特拉伯嘿然一笑,“今晚,就在我这迪厅,我帮你们安排见个面,彼此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顺便让他给你做个简单的辅导,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免得正式面试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吉米答应了下来,到了晚上八点半,便准时地出现在日古利舞厅。 绚烂的灯光切割著昏暗的空间,震耳欲聋的音乐轰炸著人的耳朵。 在幽暗的角落里,伊利亚特拉伯正陪著一个穿著普通却带有几分知识分子气质的中年男人。 “彼得罗夫老师,我来介绍一下,他就是我跟您提到的年轻人,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 “你好,彼得罗夫老师。”吉米打了声招呼。 “材料带来了吗?”彼得罗夫眼里藏著谨慎地打量。 吉米把准备好的申报材料递了过去,就见他扶了扶眼镜,细细地翻阅。 伊利亚特拉伯拿出烟盒发烟,彼得罗夫扬起眉梢:“呀,你会抽菸啊?” “偶尔抽一抽。” 吉米愣了一下。 “你知道导师不抽菸而且號召其他同志也不抽菸吗?” 彼得罗夫大大方方地接过烟。 “既然导师这样说,我会尽力戒菸的。” 吉米一脸的正气凛然,就仿佛要跟赌毒不共戴天一样。 见伊利亚特拉伯给他倒了杯伏特加,彼得罗夫把眼睛眯了眯: “酒也会喝啊?” “不会喝酒,那还是斯拉夫爷们吗。” 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对视了眼,就见他帮腔道:“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不喝酒,还算男人吗!” 彼得罗夫语气严肃道:“可是导师强烈反对酗酒。” “那么我会戒酒的!” 吉米意识到这是在给自己辅导,说得斩钉截铁,就仿佛“我为酒色所伤,今日起戒酒”一般。 彼得罗夫抿了口酒:“维克多同志,你对女人怎么看?” 吉米皱了皱眉,“有一点……” “你知不知道导师强烈谴责不道德行为?” 彼得罗夫话音刚落,眼睛就被路过的靚丽女人所吸引。 吉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彼得罗夫翻到夹在材料中的三百卢布,立马和顏悦色起来: “你应该回答,『既然导师这么看,那么我不会再爱女人啦』。” “是,我会枪毙爱情的!” 吉米露出玩味的笑容。 彼得罗夫直直地盯著他,“那么维克多同志,你做好隨时为国牺牲的准备了吗?” “当然,谁愿意这么活著?” 吉米试探性地开起玩笑。 “噗嗤。” 彼得罗夫立马笑出了声,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咳嗽了几声来掩饰尷尬。 “面试的时候,绝对不能这么说知道吗?” “明白,我会立刻挺直腰板,眼神直视前方,用坚定的语气说『时刻准备著』。” 吉米点了点头。 “很好!” 彼得罗夫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的面试,预科班的指导员还有康斯莫尔的干部都会到场,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你是一个已经幡然醒悟、积极向上、迫切想要开始新生活的年轻人。” 之后经过一番严密的教导,吉米逐渐摸清了预科考试的要点与禁忌。 “其它的没什么问题。” 彼得罗夫端起酒杯,一本正经道:“预祝你一切顺利,维克多同学。” “这还要感谢你的指点,彼得罗夫老师,敬你!” 吉米见他把申报材料收下,和伊利亚特拉伯两人碰了下,把伏特加一饮而尽。 第31章 区区面试,哥们平趟 6月25日,早晨。 吉米拿出了当年高考和考研的劲头,准备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终於等来大学预科考试的到来。 考试分上午下午两场,上午是面试,只有通过了面试的人,才有资格参加下午的笔试。 此时,列寧格勒大学主楼里瀰漫著紧张的氛围。 吉米来到指定的考场,就见教室外的走廊里早已人山人海,嘰嘰喳喳的吵闹声不绝於耳。 忽然间,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嘈杂声顿时戛然而止。 考生们主动地让开一条道来,彼得罗夫走在最前面,两侧是跟他一同主持面试的考官。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两张年轻的面孔,男的身材笔挺,昂首阔步,脸上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气和张扬。 吉米早就从彼得罗夫的口中得知,他叫诺维科夫,是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组织书记。 而他在学校里还有一层更广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市內务局副局长的儿子。 诺维科夫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身旁的索菲婭。 只见她一头微卷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肩,让英气十足的面容多了几分柔美,更衬得脖颈如天鹅般矜贵。 灰蓝色的眼眸冷冽如冬日湖面,澄澈而疏离,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的出现,就如同磁石般,一下子就吸引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是谁?” “当然是考官啦!” “我知道是考官,我想知道的是这位美丽的考官到底是谁………” 眾人窃窃私语,议论不断,吉米心里却一片清明。 彼得罗夫向他透露过,索菲婭就是本届秋季预科班的指导员,也是学校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次面试中手握关键一票,就算自己不去爭取,也不能轻易得罪。 看著略显骚动的人群,诺维科夫鼻子里冷哼一声,但很快就换上一副殷勤的面孔,抢先一步,为索菲婭她们推开大门。 而当转身面向考生时,又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面孔,语气冷峻道: “各位考生请注意,面试即將开始。” “请叫到名字的考生携带证件入场,其余考生请在等候区保持安静,严禁喧譁。”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吉米看到1號考生走进教室。 过了一会儿,出来的1號考生又喊2號考生,面试的节奏非常快,一个考生平均五分钟就结束了。 门虚掩著一条缝,能依稀听到里面传来的问答,比如“为什么选择列寧格勒大学”等等。 一切都跟彼得罗夫事先辅导的一般无二,吉米信心大增,这把稳了。 然而等真正轮到他的时候,考场的气氛却陡然生变。 索菲婭翻阅著他的档案材料,纤细的手指突然停顿其中一页,缓缓地抬起灰蓝色的眼睛: “吉明·维克多,你的档案显示你曾有服刑经歷,能告诉我们,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坐的牢?” “我是因为抓閒人运动入的狱。” 吉米一脸平静道。 面试官们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一个个眼神复杂,甚至有人还隱隱流露出几分同情。 现场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诺维科夫眉头紧皱,市里抓閒人运动是他父亲斯捷潘负责的。 这其中的猫腻,不上秤没有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恐怕打不住。 看著面前比自己还英俊的吉米,他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噁心,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和愤怒。 “审查委员会的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一个有前科的人通过政审呢?” “审查委员会的工作没有任何疏漏,诺维科夫同志,他的情况完全符合招生规定。” 彼得罗夫立马打圆场道:“抓閒人运动只是轻罪,不算是政审规定中严重的道德和法律问题。” 扶了扶眼镜说:“而且这位维克多同志能在出狱后就想来大学读书,可见是已经改过自新了。” “我出狱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学习,我想用知识重塑自己的人生!” 吉米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 彼得罗夫左看看,右看看,“同志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慢著!你说你要改过自新,怎么证明?难道凭你一张嘴就想让我们相信吗?” 不等索菲婭等人表態,诺维科夫盯著吉米,突然打断道。 彼得罗夫脸上不悦,却一时想不到帮他开解的理由,吗的,这六百卢布真难挣啊! 好在吉米不是没想到这种突发意外,他事先做了好几套预案,於是毫不慌张地反问了一句: “想要证明是吗?” “没错,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诺维科夫撇了撇嘴。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吉米突然站了起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衬衫纽扣解开,拉开背心,把胸膛的导师侧像纹身展露在他们的视线中,如同剖开自己的肚子,证明自己吃了几碗粉。 顷刻间,在场所有考官不约而同地望著他胸前“神圣”的纹身,两眼圆瞪,大为震惊。 这里是列寧格勒大学,这座城市更是以列寧为名的格勒,把导师纹在心头,无异於岳飞刺在背后的“精忠报国”一样,是悔过的標誌,是精苏的象徵,更是忠诚的誓言。 “这就是我痛改前非的证明!” “我把导师纹在我的心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导师以及他伟大的事业献出心臟!” 吉米单手攥拳,放在胸口,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dang,就差喊出“忠!诚!”。 整个考场瞬间一片寂静,就连诺维科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吉米见状,內心鬆了口气。 得亏他们不知道这纹身在黑道的真正含义,也得亏原主纹的不是慈父,而是导师。 “啪!” 彼得罗夫重重地拍了下桌,抬高嗓门道:“好!很有精神!” 接著睨了眼还未回过神的诺维科夫,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样,诺维科夫同志,现在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单凭一个纹身……恐怕还不够吧?” 诺维科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仍然嘴硬道。 就在彼得罗夫要训斥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索菲婭突然开口,“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索菲婭老师!” 诺维科夫又惊又喜,没想到她竟然出面维护自己,老师心里果然有我! 索菲婭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用锐利的目光审视著吉米: “一个导师的纹身还不足以完全说服我,你需要拿出更多的东西来证明,维克多同志!” “呼。” 吉米深呼吸一口气,幸亏自己还有预案。 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一脸赤诚道:“尊敬的索菲婭同志,您说得对,一个纹身或许可以被复製,但一颗真正改过的心,需要用更深刻的东西来证明。” 说话间停顿了下,阳光落在他故作怀想的面容上: “在监狱的这段时间里,我在图书馆里看了不少导师的著作,那些文字,像火种一样,重新点燃了我,让我对苏维埃事业有了全新的认识,也让我更加深刻地反思自己虚度的过往……” “就在这样的心境下,在无数个反思和学习的日夜里,我写了一首歌。” “一首献给伟大事业和祖国的讚歌,它能代表我最彻底的悔悟和最坚定的决心!” “歌?” 诺维科夫愣了愣,不屑一顾道:“就你还会写……” “闭嘴!” 索菲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吉米和顏悦色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要好好听一听。” 彼得罗夫意味深长地看向吉米,“我也很感兴趣,维克多同志,请开始你的表演。” “咳咳。” 吉米清了清嗓子,唱的自然是《红色警戒3》里想丑化老毛子却弄巧成拙的《苏维埃进行曲》。 不过相比起原作,他把歌词里的“惩戒”统统改成了“解放”,边挥舞著手,边激情澎湃地唱道:“我们的苏维埃將解放全世界……” “每一寸土地无不將唱响:首都,伏特加,我们的苏维埃巨熊……” “乌拉~乌拉~” 嗓音低沉而鏗鏘,气势恢宏中带著一种磅礴无比的力量,一下子就唱进了索菲婭等人的心扉。 歌声从屋內,通过门缝传到走廊里,门外的候场考生听得目瞪口呆,惊嘆不已。 有人小声嘀咕道:“艹,还他吗唱歌!这哥们太专业了吧,是哪家代考组织的?” 边上的同伴不禁感慨道:“这代考什么价钱啊?” “五百卢布肯定拿不下来,苏卡不列,就衝著他唱的这歌,怎么也得值个一千卢布吧!” “一千算得了什么,早知道有这么號人,我就请他帮我代考莫斯科大学了。” 就在教室外的人群议论不休之时,伴隨著“乌拉乌拉”的吟唱收尾,一曲唱罢,满堂皆静。 第32章 小白樺商店(求追读) “啪!” “啪啪啪!” 掌声如雷鸣般轰然响起,瞬间打破室內的寧静。 “这首歌里充满著力量和斗志,听得我热血沸腾!维克多同志,这真是你写的?” 彼得罗夫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地鼓著掌。 其他面试官也抱著同样的想法,一个个讚不绝口。 彼得罗夫看向手握关键一票的她,眯了眯眼,“索菲亚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索菲亚细细地回味道:“这首歌……很特別。” 彼得罗夫诧异不已,“特別?” “嗯,它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它真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 索菲亚敲了敲桌面,说以往像《牢不可破的联盟》、《神圣的战爭》等歌曲,都是恢弘中透著一股悲壮、忧鬱和伤感,但这首歌的风格却完全截然不同,慷慨激昂,气势磅礴,隱隱带著侵略性。 臥槽,你还真懂啊! 吉米心中暗自一惊,“这歌如果唱得不好……” “不!这歌好,你唱得也很好!” 索菲亚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吉米,询问歌曲的名字。 “《苏维埃进行曲》。”吉米沉声回答。 索菲亚那双冰湖般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惊异和讚赏的精光。 正当她要开口时,诺维科夫却抢先一步,像是终於抓住了把柄,立刻尖声质疑: “就凭你胡编乱造的一首歌,也配叫苏维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诺维科夫同志!” 彼得罗夫高声打断,力挺吉米,而后环顾左右,话锋一转,“怎么样,各位,维克多同志创作的这首歌,是不是能证明他已经真心悔过自新了?” 眾人心领神会,连连称是。 见索菲亚也没有异议,诺维科夫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只能愤愤地把头別到一边。 少了诺维科夫的刁难,面试流程似乎回到了正轨。 吉米和彼得罗夫按照事先排练的那样,一问一答,配合默契,將“改过自新的上进青年”形象塑造得越发丰满。 然而就在此时,索菲亚突然插了一句不在剧本之內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想到来大学读预科?” “难道你不知道就算你读完预科,通过了结业考试,也未必能升入本科吗?”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读预科,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一纸文凭,我是为了学习!” 吉米略微提高声调,一本正经道:“导师曾经说过,我们一定要给自己提出这样的任务,第一,学习,第二是学习,第三还是学习。”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配合他刚才的“壮举”,再一次刷新了考官们对他的观感。 档案上那点不光彩的污跡,已经地被眾人拋之脑后。 “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了,还有哪位要问维克多同志的?” 彼得罗夫看到考官们纷纷摇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吉米舒了口长长的气,起身微微鞠躬,便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索菲亚清冷的声音忽地传来,“希望9月份的预科班里能见到你,维克多同学。” 这话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诺维科夫心中激出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看向索菲亚,没想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会对这个“黄毛”產生了兴趣,不禁吃味。 双眼紧紧地盯著吉米,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吉米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把面试稳了,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下午的考试。 其实预科的笔试对他来说並不难,除了数学! 因为老毛子在中学就开始学微积分了,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真的不会! 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面对考卷上密密麻麻的微积分考题,吉米暗骂了句“苏卡不列”,又不由庆幸自己报的是文科。 考完试后的第6天,伊利亚特拉伯打来电话,给吉米带来“录取通过”的好消息。 “恭喜你啊,吉米仔,以后要叫你大学生了!” “这还要多亏了你,当然,还有彼得罗夫老师。” 吉米猜出来他电话的来意,另外三百卢布的辛苦费,是时候该结清了。 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便掛了电话,急匆匆地跑回家里,把好消息分享给姑妈和奥丽婭。 一时间,屋內外充满著快活的空气。 “太好了,吉米,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特鲁索娃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张罗著今晚要加点菜庆祝。 奥丽婭兴奋地拍了拍手,“哥,我们是不是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玛格丽塔老师?” 吉米点了点头,兄妹二人隨即往楼下走。 奥丽婭逢人便说他考上列寧格勒大学预科的好消息,简直比自己考上大学还要高兴。 等拨通玛格丽塔的电话时,喜悦之情已经完全溢於言表。 玛格丽塔欣慰地祝贺了几句,突然话题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奥丽婭,不知道你这个周末有没有空来我家一趟,帮我照看下玛丽莎?” “没问题,老师!” 奥丽婭爽快地答应下来。 “太感谢你了,奥丽婭,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玛格丽塔激动里裹著几分急切。 这股异样的情绪被奥丽婭敏锐地捕捉到,她既疑惑又担忧道: “老师,您听上去很著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站在边上的吉米立刻朝电话靠近了一步,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电话那头的玛格丽塔嘆了口气,把焦虑和烦恼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是啊,是有件麻烦事。” “这不政fu今天刚刚宣布,將在8月1日以后开始关停小白樺等特供商店,而且停止外贸支票的流通,不允许再用外贸支票从特供商店购买进口商品!” “嘶。” 吉米吸了口气,眉头微皱。 小白樺商店在苏联的地位,就相当於华夏的友谊商店、华侨商店。 老百姓想从小白樺商店买进口的电视、葡萄酒、收音机等,都必须將卢布或者外幣,兑换成商店专用的购物券,而外国游客、外宾、外交官等外国人,则可以直接用外幣付帐。 还有一种就像玛格丽塔一样,丈夫是驻外人员,自己又曾在国外工作过,就会给他们专门设置一个特殊帐户,把外匯工资打到这个帐户里,支取的时候能拿到等额的外贸支票。 这种外贸支票可以理解成苏联版的“外匯券”,仅限於在小白樺商店等特供商店使用。 吉米在入狱之前,除了倒买倒卖外幣,就是在黑市倒腾外贸支票。 一张外贸支票通常可以换到其面值两到三倍的卢布,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四倍。 一想到这里,立刻明白到底意味著什么,“那岂不是外贸支票很快就要成废纸了?” “是啊!” 玛格丽塔苦笑连连,“8月1日以后,那些来不及用掉的外贸支票,都会按照1比1的匯率,换成等额的卢布,所以我要赶紧在这一个月里,去小白樺抢购,能抢到什么是什么。” 话里带著几分幽怨,“不然我攒下的那些外贸支票就全没用了。” ”可是让玛丽莎一个人在家,我又实在不放心,原本想託付给我的邻居或者同事照顾,没想到他们也要去小白樺排队,所以才……” “包在我身上吧,老师!” 奥丽婭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两天我会照顾好玛丽莎的。” 就在玛格丽塔在电话里道谢时,吉米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您有没有考虑过,把外贸支票直接在黑市上出手?” “想过。” 玛格丽塔愣了片刻,压低声音:“可是我並不认识什么可靠的黑市商人,我怕我非但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反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想了想,还是去小白樺排队抢购,虽然辛苦,但至少安全。” “您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吉米察觉到这其中大有操作空间,於是打算跟伊利亚特拉伯见面的时候,探探风,摸摸底。 第33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蹦迪 在去日古利迪厅之前,吉米去了几个记忆中常去的黑市,打听目前外贸支票的匯率。 小白樺商店即將关闭的消息,让不少持有外贸支票的人迫不及待地拋售。 地下车间主任也在暗中使劲,趁机压价,外贸支票兑卢布的匯率,从原先相对稳定的1比3,已经跌到了1比2.7,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等真正的拋售潮到来时,外贸支票的匯率將会跳水式暴跌。 吉米了解到大致行情,心中有了数,转身往列寧格勒大学而去。 晚上7点半,他准时地出现在被绚烂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所笼罩的迪厅。 幽暗的角落里,烟雾繚绕,彼得罗夫和伊利亚特拉伯正隨著动感的节奏,兴奋地摇头晃脑。 吉米打了个招呼,也不多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有三百卢布的信封,悄无声息地塞了过去。 彼得罗夫用手指蘸了下口水,飞快地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合作愉快,维克多同学,祝你的大学生活顺利!” “以后在学校里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或者其它什么难事,都可以隨时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 “我一定会的,彼得罗夫老师。” 吉米笑了笑,然后目送著他一头扎进了舞池中央扭动的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伊利亚特拉伯递上一瓶啤酒,“怎么样,吉米仔,当上大学生是什么感觉?” 吉米道:“很美妙,就像一张假钞混进了一堆真钞里,愣是没有一个人能看穿。” “要不是我的案底厚,我也真想跟你一样报个预科。” 伊利亚特拉伯投去羡慕的目光。 两人碰了下杯,吉米抿了口啤酒,把话题一转。 “8月1日以后,外贸支票一律停用,小白樺商店也要开始关闭,这些你都听说了吧?” “嘿,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伊利亚特拉伯拍了下额头,“我差点忘了,你以前就是专干这个的地下车间主任。” 把上身往前一倾,笑盈盈道:“怎么,想重操旧业,趁这个大好时机,大赚一笔?” “上了大学,以后的花销肯定少不了。” 吉米既然要跟列寧格勒大学的康斯莫尔打交道,且不说交际,一身像样的行头绝对不能少。 而且他还想从小白樺商店给特鲁索娃和奥丽婭买点礼物,这一笔笔可都需要钱。 “也是。” 伊利亚特拉伯点点头,“吉米仔,你是想倒腾外贸支票,还是说你有外贸支票要出手?” 吉米不答反问:“听你的意思,你这边也收外贸支票?” 伊利亚特拉伯嘿然一笑,“收!必须收,这么挣钱的生意我怎么能错过呢!” 吉米追问:“你现在收支票,都是什么价?” 伊利亚特拉伯报出了个比黑市一样的匯率,“当然,如果他们出手的量够大,或者愿意帮我从小白樺商店代购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他们再涨一点,2.8、2.9,甚至涨到1比3也不是不行。” “代购?” 吉米不禁诧异,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的好兄弟,你忘了小白樺商店那些该死的规矩吗?” 伊利亚特拉伯语气里带著几分抱怨。 一经提醒,吉米才猛地想起来小白樺商店的规定。 小白樺商店起初除了让外国人消费来赚取外匯外,也是专门服务於苏联官员、驻外人员的特供商店。 寻常老百姓即便从黑市弄到外幣或者外贸支票,但没有登记在册或者特殊证件,依然不得入內。 一旦被巡逻的警察发现,说不清楚外幣和支票的来歷,就准备吃牢饭吧。 直到80年代,小白樺商店才面向广大老百姓开放,但也只能让他们去专门设立的平民售卖区。 ………………… “普通的售卖区能买到的无非就是罐头、肥皂、卫生纸……” 伊利亚特拉伯撇撇嘴,“像高档白兰地、威士忌、鱼子酱这些,只有进口商品区才有。” 吉米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想让那些有权出入进口商品区的人替你代购?” “没错,如今有点门路的人,已经在找有特殊证件的人代买高档菸酒这些硬通货。” 伊利亚特拉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到现在,也才找到两个而已。” “不对吧。” 吉米皱著眉,“既然你说的那些进口威士忌、白兰地、骆驼烟这么抢手,他们为什么不乾脆买下来,再转手卖掉,这难道不比出手外贸支票、帮人跑腿代购,挣的要多吗?” “嘿嘿,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干过这行的老手。” 伊利亚特拉伯被戳穿后,脸不红心不跳,坦白说替自己代购的两人是自己花大价钱雇来的。 你这胖子180斤的的体格,179斤的心眼! 吉米白了一眼,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伊利亚特拉伯猛地灌了口啤酒,“而且我这边除了收支票、雇代购外,威士忌、白兰地、牛仔裤、电视机,总之只要小白樺商店有的我都收,有多少我就收多少,价格方面绝对让人满意!” 吉米隨后询问了几种紧俏商品的收购价,特別是易保存的菸酒罐头等。 心里快速地计算了一番,和外贸支票兑换成卢布相比,换成商品不但保值,甚至可能增值。 “吉米仔,你那边是不是有人找你出手外贸支票?” 伊利亚特拉伯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你猜。” 吉米一脸神秘,面带微笑。 我小孩子,还猜! 伊利亚特拉伯心里腹誹了一句,手上却递上了一根烟,“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让你为难的话,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你说。”吉米点了点头。 伊利亚特拉伯憨厚的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吉米仔,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 “不是所有拥有外贸支票的人都能在小白樺商店里抢到东西,到时候恐慌和挤压的现象只会越来越严重。” “拋售外贸支票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匯率的话,我敢打赌,绝对会跌破1比2,甚至更低!” “接著说。” 吉米手托著下巴,边听边思考。 “如果你真的想掺和进来,最好的办法不是倒卖外贸支票本身。” 伊利亚特拉伯直直地盯著他,“而是就像我跟你说的,立刻让人把它变成货。” “抢在小白樺关闭之前,把菸酒、电器这些值钱的硬通货统统抢到手,但这需要人手,需要很多兄弟去一个个商店排队,跟那些发了疯的主妇们抢购。” 说话间,摊摊手,“可是你现在就一个人,接下来还要准备上学,分身乏术,所以……” “你说,我听著呢。” 吉米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伊利亚特拉伯图穷匕见道:“你那边如果有人想急著出手外贸支票,或者想把外贸支票买来的东西换成卢布,你介绍给我,当然,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每成交一笔,都会给你一笔可观的报酬。” 吉米勾起嘴唇,“你能给多少?” 伊利亚特拉伯伸出一只手,起步就是5个点的抽成。 如果介绍来的人多,交易量大,抽成还可以往上加,最高可以到10%。 他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如果是介绍买卖高档商品的人,就按商品最终成交价的10%给你!” “怎么样,吉米仔,跟我合作,比你自己单干,既没人手又担风险要好得多吧?” “很诱人的提议,不过,这件事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 吉米既没有表现出兴奋,也没有立刻拒绝。 “当然没问题!”伊利亚特拉伯大大方方道,“我这里隨时欢迎你。” ……………… 几瓶啤酒下肚,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 迪厅喧囂的迪斯科音乐,也不知不觉地换成了悠扬舒缓的苏联抒情歌曲,《你的声音》。 吉米咬了口酸黄瓜,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你认不认识印刷厂的人?” “印刷厂?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想从印刷厂淘一台报废的印刷机造假钞啊?” 伊利亚特拉伯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微醺地抬起头。 “我想印一些东西。”吉米有所保留道,“一些卡片。” “卡片?” 伊利亚特拉伯一脸茫然。 吉米笑而不语,既然不管倒卖外贸支票,还是进口商品,都要面临人力、財力等问题,想短时间內解决肯定是行不通,只能另闢蹊径,玩些套路,脑海中隨即涌现出一个接一个的点子。 最先想到的就是开盲盒,但显然这种玩法对80年代的苏联老百姓而说,还是太超前了。 於是退而求其次地想到了“刮刮乐”,想当初“一元抽汽车”的噱头风靡华夏,在90年代,甚至21世纪初掀起了全民刮奖的风潮。 这个活动如果放到如今民风淳朴又物资匱乏的苏联,结果可想而知。 正当自己想的正美时,伊利亚特拉伯忽地泼了一盆冷水。 “吉米仔,我们苏联的纸张供应一直很紧张,別说卡片,就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够用。” “为此还有个专门的笑话。” 他略带自嘲的语气说:“美国佬向苏联青年炫耀,『我们的报纸种类繁多,信息丰富,不像你们,只有寥寥几张报纸,而且內容千篇一律』。” “苏联青年反驳说,『你们美国人真浪费,报纸看完就扔,我们的《真理报》可是宝贝,男女老少看完还能当卫生纸,真正做到物尽其用!』” “啪!” 吉米轻拍了下额头。 怪不得这些天上厕所用的都是报纸,本以为是自家穷,万万没想到是国情如此。 而且即便是卫生纸,老毛子也造得极其粗糙,像砂纸一样硌屁股,被戏称为“金刚砂牌手纸”。 “莫斯科和列寧格勒还好一点,別的地方,卫生纸都要凭票限购。” 伊利亚特拉伯得意洋洋道:“不瞒你说,我准备把我囤的外贸支票,拿出一部分去『小白樺』抢购卫生纸,然后放到黑市上加价去卖,保证一天之內就能全部卖光。” 吉米嘴角不住地抽动了下,苏联的轻工业已经拉胯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卫生纸都是这副德行了,指望苏联的印刷厂能搞出“刮刮乐”卡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尤其是“刮刮乐”这种即开卡片跟普通的彩票还不一样,需要有一层可以刮掉的涂层来覆盖號码。 老毛子的轻工业误我啊! 吉米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暂时把这个暴富的计划埋回心底。 就在他为此感到些许挫败和鬱闷时,伊利亚特拉伯勾住他的肩膀: “吉米仔,別想这么多了,今天可是你考上大学预科的好日子,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说话间,拉著他就往舞池里走去,“走,走,跳舞去!” 吉米先是一愣,但很快被伊利亚特拉伯的热情以及迪厅的氛围所感染,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在监狱里呆了这么久,是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接著奏乐!接著舞! 他把烦恼统统地拋到脑后,伴隨著成吉思汗乐队的《莫斯科》响彻全场,他顺势地融入到舞动的人堆里,跟隨节奏的律动,露了一手霹雳舞,擦玻璃、拉绳子,一气呵成,技惊四座。 “喔!!!” 四周爆发出阵阵惊呼声和口哨声,让他瞬间成为整个舞池中最靚的焦点。 索菲亚和女同事们就在舞池的不远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好声所吸引。 透过晃动的人群缝隙,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倏然闯入她的视线,灰蓝色的眼眸泛起一丝惊异的涟漪。 竟然是他! ……………… ps:80年代,苏联全国2.6亿多人,一年才生產6700万卷厕纸,平均一人还分不到一卷。 第34章 刻在DNA里的排队抢购 周六的清晨,阳光洒在第二花园街的勛宗楼。 吉米陪著奥丽婭,准时地按响玛格丽塔家的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玛格丽塔看到吉米时,略感意外,但旋即就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 “你们来得真准时!” 隨后热情地请两人进来,“玛丽莎今天就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没问题,包在我的身上吧。”奥丽婭乖巧地回道。 吉米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玛格丽塔老师,今天我能不能陪你一块去小白樺商店?” 玛格丽塔诧异不已,“你也要去?” “嗯,萨沙姑妈手上还有些外贸支票,临走前特意嘱咐我,务必到小白樺商店买些实在的东西。” 吉米说的自然是藉口,其实这些是入狱前没来得及在黑市上脱手的存货,一共115卢布。 脸上接著露出诚恳之色,“而且我想,如果您买的东西多的话,我还能帮您搭把手。” “那太好了,真的是谢谢你!” 玛格丽塔莞尔一笑,抄起桌上的钥匙和挎包,“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吉米坐著电梯下了楼,来到露天停车场,看见她快步地走到一辆红色拉达前,內心不禁感慨。 前世自己也曾坐过同款的拉达计程车,那个乘车体验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什么避震根本就不存在的,但凡遇到沟沟坎坎,整个车身一抖起来,里头的人也会跟著一顛。 一路顛簸中,吉米把黑市里外贸支票的匯率,以及小白樺商店高档商品的价格,统统说了出来。 “你这些消息真的太及时了。” 玛格丽塔专注聆听,眼前一亮,“谢谢你,吉米同学,啊,我现在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吉米笑道:“当然可以,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地考上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 “千万別这么说,主要还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玛格丽塔隨即询问起处理外贸支票的意见。 吉米一脸认真道:“我的建议是除了生活必需品,其余的儘量买进口菸酒这种容易储存又占地小的硬通货,因为小白樺商店要关停了,以后这些东西只会越来越稀缺,价格也肯定会跟著涨。”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这可比直接把外贸支票卖给黑市商人要划算得多!” 玛格丽塔兴奋地拍了下方向盘,一不小心误触了喇叭。 吉米被刺耳的鸣笛嚇得一个激灵,不禁摇头失笑: “另外,您就算要出手,也不要一次性都卖掉。” “等真正缺钱或者急用的时候,再拿一部分到黑市去卖,不愁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吉米,你真是太贴心了,帮我把一切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玛格丽塔语气里充满著感激,心里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 车很快地抵达目的地,此时,小白樺商店门口人山人海,队伍蜿蜒曲折,已经排到了街尾。 玛格丽塔停好车,做了一个让吉米觉得匪夷所思的动作,竟然把雨刮器拆下来装进包里。 吉米一问才知,这年头的偷车贼不偷轮胎这么显眼的东西,而是改偷雨刮器这些汽车零部件。 虽然雨刮器值不了几个钱,但问题在於买这玩意儿需要排队,而且一排就是好几个月。 毕竟在苏联,排队和抢购已经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完完全全地刻在骨子里了。 吉米和玛格丽塔兵分两路,她持有特殊证件,可以直接走专门为她们特权人士开闢的通道。 负责维持秩序和治安的警察只是瞥了眼她的通行证,就挥挥手放行,不会有任何的盘问。 吉米双手揣兜,沿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往下走,高喊了一句: “谁是最后一个?” “在这里,同志!” 站在队伍最后头的男人疲惫地举起双手。 吉米很是无奈,在苏联必学的俄语既不是“斯德拉斯伟杰”(你好)”,也不是“达斯维达尼亚(再见)”,而是“谁是最后一个”,因为在苏联,排队和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这里没有逛街,每一天都要排队。 这里没有购物,每一天都在抢购。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排队后,终於隨著人流,挤进了小白樺商店。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几乎涵盖了一切吃穿用度。 堆积如山的乳製品、混合蔬菜罐头、帝王蟹罐头、包装精美的糖果、异国的酱汁调料、散发著醇香的咖啡豆,以及各种让人应接不暇的电器…… 甚至,还能看到標价100多卢布的甜甜圈机。 吉米从酒水罐头专区,一路逛到了生活日用专区,立刻就被眼前近乎疯狂而奇葩的抢购惊呆了。 就见迎面走来一个禿头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一卷卷卫生纸穿成两个圈,然后像项炼一样掛在脖子上,嘴里还喃喃自语著:“10卷应该够了吧?等娜塔莎结婚的时候,这些都拿给她当嫁妆。” 本以为赣西嫁妆只送三床被子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吉米忍不住扶额,內心五味杂陈。 但吐槽归吐槽,身体还是很诚实,一串5卷卫生纸,他买了足足5串,一共7.5卢布。 拎著刚走了没几步,又看到一个栗色长髮的女孩竟然一口气从货架上扫了几十个蓝色塑胶袋。 “安娜,买这么多袋子有什么用?” 她身边的同伴们很是不理解。 “当然有用!” 安娜一副理直气壮道:“你看它多大啊,可以装很多东西,以后完全能用它代替手提包。” 正当同伴以为安娜疯了的时候,她却抖开一个塑胶袋,略带炫耀地说:“最重要的是上面有小白樺特有的標记,別人一看到这袋子,不用我说话,塑胶袋就会替我说话,证明我去小白樺消费过。” 吉米眉毛跳动了下,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若不拎上这个塑胶袋,世人又怎知我逛小白樺,买进口货呢? 同伴们也完全听明白,脸上露出意动之色。 “而且小白樺商店马上就要关了,这种塑胶袋以后就是绝版。” 安娜越说越兴奋,“你们不觉得这比一个普普通通的手提包更有面子吗?”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同伴们的热情,爭先恐后地冲向货架,加入到抢购塑胶袋队伍中,仿佛错过了这一戈比一个的塑胶袋,就错过了一个標榜自己身份的机会。 吉米看到这一幕,咋舌不已,抢塑胶袋都能抢出限量款包包的既视感。 难不成路易威登这些奢侈品牌推出“高价塑胶袋”包包,就是从老毛子这里汲取的灵感? 就在他一边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边思索著该买些什么硬通货时,目光不经意间地扫到不起眼的玩具区,立刻就被標价4戈比一个的彩色塑料圈所吸引,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 玛格丽塔提著塑胶袋走出小白樺商店时,吉米已经在街边等了好一阵儿。 她粗粗地扫了几眼,不禁哑然失笑。 就见眼前的年轻人像斜掛綬带一样,肩上套著一串串用绳子穿起来的卫生纸,两手拎满了沉甸甸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各种菸酒罐头,看上去略显滑稽。 尤其看到他往塑胶袋里装一沓沓塑胶袋时,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吉米同学,你买这么多塑胶袋干什么?” “哦,这些我准备拿去给萨沙姑妈买菜的时候用。” 吉米眼神闪烁了下,“您买得还顺利吗?” “多亏了你给的建议,让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外贸支票。” 玛格丽塔虽然觉得用宝贵的外匯券买这么多塑胶袋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当两人走到红色拉达时,她笑著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个是给你的,一瓶法国进口的白兰地,那个是给奥丽婭的,一盒来自义大利的费列罗巧克力。” “这巧克力我可以收下,但白兰地实在是太贵重了。” 吉米连忙推辞道。 “你一定要收下!” 玛格丽塔態度坚决,“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小白樺商店里乱撞。” 来来回回拉扯了一番,吉米最终还是收下了白兰地,“巧克力还是由您亲手交给奥丽婭吧?” “好!” 玛格丽塔把大包小包放到后驾驶座,“吉米同学,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能不能把你的那些消息和建议,说给我的同事和邻居们听,他们现在也在为怎么花外贸支票而犯难?” 吉米心意一动,这些人不就是自己和伊利亚特拉伯心心念念的潜在客户吗? 於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如果他们有谁急著出手外贸支票,或者想拿小白樺的高档商品换钱,您可以让人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他们找能出高价的买家,保证不会让他们吃亏。” “那最好不过了。” 玛格丽塔扬起一丝瞭然於心的笑意,“如果他们真有需要,我很乐意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吉米心中欣喜道:“谢谢您,玛格丽塔老师。” “你要是真想谢我呀,明天就再陪我跑一趟小白樺商店吧?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次根本拿不完。” 玛格丽塔话里透著几分谨慎,“而且我一个人在街上拿著这么多东西,心里总是不踏实。” “没问题。” 吉米爽快地答应下来,有了玛格丽塔她们这些可靠的卖家,他的计划就能走得更加悠然。 第35章 摆摊的尽头是…… 当回到玛格丽塔家时,电视里正播放著苏联版的《猫和老鼠》,《兔子,等著瞧!》。 奥丽婭陪玛丽莎看得入神,直到吉米和玛格丽塔手中沉甸甸的塑胶袋发出窸窣声响,她才转过头,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礼貌地跟玛格丽塔道了別,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吉米,直奔第三建筑大街。 街边的行人、公交车上的乘客、小区里的住户,但凡看到两人手上来自小白樺商店的塑胶袋,眼里无不充满羡慕或嫉妒,奥丽婭在这一路的注视下,走路都带风,整个人轻飘飘的。 特鲁索娃笑著把她们迎进门,隨手翻看起吉米买回来的“战利品”。 “好久没见过这种袋子了。” 她摩挲著五顏六色的塑胶袋,仿佛摸的是什么珍贵面料,脸上流露出一抹怀念之色。 “咦?” 奥丽婭从袋子中翻到一捆捆色彩鲜艷的塑料圈,“哥,你干嘛买这么多圈?” 吉米直截了当道:“这些是摆摊用的。” “摆摊?” 奥丽婭和特鲁索娃互看一眼,满是疑惑。 吉米並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在客厅里清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把买来的罐头、玩具、卫生纸,乃至菸酒,按照价格高低,一排一排地摆放在地上,然后递给她们几个塑料圈。 “你们看好了啊,站在这条线的后面。” 吉米站在两米开外的位置,“用这个圈去套前面这些东西,套中什么,就可以拿走什么。” 两人一开始非常迷茫,但试著扔了几个圈后,渐渐地投入到游戏当中。 尤其是当奥丽婭意外地套中了一罐价格不菲的蔬菜罐头时,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特鲁索娃也被女儿激动的情绪所感染,专注地瞄著高价值的东西扔去,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看著她们的反应,吉米笑了笑。 “这个叫『套圈』。” “公园、街道,甚至是冬宫的广场,哪里人多我们就去哪儿摆,十戈比一个圈,一卢布的话,买十送一,你们觉得这生意有没有搞头?” “这听上去挺不错啊。” 特鲁索娃先是一喜,但很快露出担忧的神色,“就这样去摆摊,警察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到时候被抓一个现行,又判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整个人顿时慌乱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再让你冒这个险!” “萨沙姑妈,时代不同了。” 吉米自然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早在1986年11月,苏联就颁布了《个体劳动法》,允许个体户的存在。 若非自己身上背著案底,想申请营业许可证也通不过政审,否则何必考什么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还要想办法搭上康斯莫尔的线呢? “真……真是这样吗?” 听了一通解释后,特鲁索娃仍是不放心。 “那还有假,报纸上都登了,我在监狱的图书馆里亲眼看到的。” 吉米言辞凿凿道:“今年5月份生效,估计很多地方已经有人申请个体劳动许可证了。” 奥丽婭歪著脑袋问:“可是哥,你已经考上了预科,为什么还要干这个呢?” 吉米笑盈盈道:“这不是我给自己准备的,而是给萨沙姑妈的。” “我?” 特鲁索娃顿时傻眼。 “您卖格瓦斯实在是太辛苦了。” “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关键挣来的钱还不是您自己的。” 吉米说套圈这个营生不一样。 相对轻鬆不说,单是在物资紧缺且娱乐匱乏的苏联,这门生意绝对火爆。 而且所获的盈利都是自己的,顶多年收入超过840卢布的部分,需要缴一点点税而已。 “我就不用了吧。” 特鲁索娃摇了摇头,“卖格瓦斯虽然辛苦了点,但好歹也是份固定工作。” 吉米没有继续爭辩,心里清楚姑妈捨不得砸掉这个铁饭碗,儘管只是个临时工的饭碗。 想要扭转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卢布最有说服力。 “萨沙姑妈,要不这样,晚上我带您和奥丽婭去塔夫里切斯基花园那边试试看?” 他话里透著一股自信,“就摆一会儿,看看结果到底怎么样。” ……………… 塔夫里切斯基花园是列寧格勒市歷史悠久的公园之一,建於18世纪末的俄国。 列夫托尔斯泰的《战爭与和平》、屠格涅夫的《父与子》等名著里都曾提及过这个花园。 此时,拥挤的广场里,人声鼎沸。 大爷大妈聚在一起,伴隨著《喀秋莎》的旋律,跳著苏联版的“广场舞”。 不少少男少女沿著花径散步约会,迎面向他们跑来的孩子们,结伴嬉闹,相互追逐。 忽然间,小盆友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摆在不远处的罐头、玩具、肥皂等东西所吸引。 “哇,是金刚芭比!” “妈妈,我要小汽车,我要小汽车!” 很快地,孩子的父母长辈们也围了上来,全都站在特鲁索娃用晾衣杆拦出的起点。 “套圈啦套圈啦,我们的游戏是用圈套中什么,就可以拿走什么。” “10戈比1个圈,1卢布买十送一,11个圈,2卢布的话,再额外多送3个圈……” 吉米手臂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塑料圈。 老毛子还是头回见过这种形式的游戏,立刻生出浓浓的兴趣。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两眼紧紧地盯著放在最远处的法国白兰地,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你是说只要用你这个圈套中的东西,就全部归我是吧?” “没错。” 吉米笑著蛊惑道:“而且连续10次没有套中也没关係,我们还有安慰奖。” 然后抖了抖塑胶袋,“一个印有小白樺商店標记的袋子,保证不让你们空手而归。” “爸爸,我要那把枪,我要那把枪!” 边上的小胖子拉了拉中年男人的手,吵吵嚷嚷。 “行行。” 中年男人不厌其烦,掏钱拿了11个红圈,分了8个给小胖子。 其他小孩见状,哇哇大叫,求著喊著让家长掏钱,兴许让他们给自己花钱会抠抠搜搜,可一扯到孩子,便突然大方起来,何况摊上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也有著无穷的吸引力。 一群孩子眼神兴奋,像哪吒投掷金刚圈,衝著他们心仪的玩具而去。 小胖子性子急,朝玩具手枪连扔5个圈,要么直接弹开,要么沾了边却没有套中。 结果是越投不中,越著急,越著急,越投不中。 恶性循环! 偏偏,他隔壁的小女孩,隨手一扔,第一个圈就套中了一个俄罗斯套娃。 吉米隨即喊一句:“恭喜这位小姑娘获得价值24戈比的套娃。” 就像拼夕夕里砍刀,眼瞅其他人都砍到商品,小胖子更著急,果断放弃最想要的玩具手枪,转投距离更近的铁皮青蛙、“莫斯科人”汽车模型。 一个,两个,三个…… 简直是非酋附体,6个圈,一个都没中。 剩下最后两个圈,小胖子手里捏著汗,左右两旁,时不时就有大人帮小孩套中玩具,他赶紧拉拽了下中年男人。 “爸爸,你帮我投,你帮我投!” “行。” 中年男人满口答应下来,刚刚向白兰地丟去三个圈,结果一发未中。 现在拿著最后的两个圈,毫不犹豫地朝白兰地又投了过去,仍然失了手。 看著儿子热切的眼神,纠结了片刻,把目標换成了汽车模型,瞄准了很久,才投出最后一个圈。 就在几乎要套中了汽车模型时,塑料圈一个触地反弹,弹飞了起来。 “啊!” 小胖子惨叫一声,可怜兮兮地瞅著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本想就此罢手,但心里一软,加之白兰地勾起了他的酒癮,果断又掏出1卢布。 就在此时,吉米不光递上圈,还送了一个价值1戈比的小白樺塑胶袋。 美其曰:安慰奖。 一卢布就换来一个塑胶袋? 中年男人越想越亏,给了小胖子5个圈,自己打算用6个圈把本儿捞回来。 於是他勇敢地a了上去,然后打出gg,菸酒罐头,一个都没中。 小胖子也一无所获,瘪了瘪嘴:“別人家的爸爸都能套到玩具,我爸爸真不行,哎呦!” 中年男人扇了下小胖子的脑瓜子,手里拿著两个塑胶袋,宛若小丑一般,急切地想拉著儿子离开,可才退了一步,就越想越气。 绝对不能说“男人”不行! 更不能说“爸爸”不行! 放眼望去,其他家长孩子皆有所获,於是咬咬牙又掏了1卢布,这次不求套贵的,只套容易的,终於套中最前排的卫生纸,先下一城,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套中一个大奖—— “莫斯科人”汽车模型。 “哇,爸爸,真棒!” 小胖子兴奋地抱住汽车玩具,男人牵著他的手,昂起头,意气风发地回家。 嘿嘿,这个在小白樺商店才卖24戈比。 吉米见特鲁索娃忙著收钱,不禁感慨道:“果然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不愧是至理名言。” “哥,这话谁说的?” 奥丽婭捡起散落一地的塑料圈。 “契訶夫。” 吉米隨口回答。 “契訶夫说过这话吗?” 奥丽婭讶异不已。 “当然!” “契訶夫还说过,『我要拼命儘量多挣一些钱,以便夏天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干』。” 吉米扫了扫眼前玩得不亦乐乎的男女老少,颇为遗憾地撇了撇嘴。 果然,苏联老百姓並不是没钱,而是有钱没处花。 只是可惜了,下的鱼饵只钓上了些小鱼,自己真正想钓的大鱼一条也没有。 第36章 原来是小瘪三 夜深人静,公园冷冷清清。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投完,吉米三人麻利地收摊,满载而归。 特鲁索娃把铁皮盒里的钱一倒,一堆硬幣和票子展现在眾人的的面前,衝击力十足。 “我们今天挣了多少?”奥丽婭不禁好奇。 吉米数了两遍,脸上藏不住一股铜臭味的愉悦,跟特鲁索娃反覆地核对了数目。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收入足足有46.4卢布。 特鲁索娃脑袋嗡嗡作响,忙不迭地清点被套走的奖品价值,蔬菜水果罐头、玩具卫生纸,以及当做安慰奖的塑胶袋,林林总总地加在一块,也不过才14.8卢布。 “31.8卢布!” 奥丽婭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脸上写满了错愕,“这么多,怎么会这么多?” “一个晚上就这么多,一个月岂不是有900多卢布,一年的话就是,嘶……” 特鲁索娃吸了一口冷气。 这何止是暴利,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眼眶瞠裂,眼珠子快要跳出来。 “没那么夸张,现在是暑假,小孩们不用上学,算是套圈游戏的旺季。” 吉米摇头失笑道:“平时我估计能有个十几卢布就很好了,到了大冷天,就完全是淡季。” 听著他解释旺季和淡季的概念,特鲁索娃笑的合不拢嘴。 “十几卢布也不少了,我卖了这么多年的格瓦斯,一天下来也就七八个卢布而已。” “哥,为什么套圈会这么赚钱?” 奥丽婭眨了眨眼,疑惑不解。 “其实这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吉米拿起一卷卫生纸,小白樺商店的標价是3戈比。 就算被套中,也只能含泪净赚7戈比。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从小白樺商店,或者从国营工厂里直接批发,没办法把进货价压下来。 …………… “哗哗”,卫生间里响了一阵阵流水声。 不一会儿,吉米穿著宽鬆的海魂衫和短裤,踩著拖鞋,走了出来。 看到表妹双手托腮,陷入沉思,於是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真的被他们套中白兰地、葡萄酒这些,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奥丽婭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 “没错没错。” 特鲁索娃连连点头,“刚刚我看到有些圈快要套中那瓶白兰地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瞥了眼几近一空的卫生纸等货物,“还有这些被一个个套走,就像有把刀在割我的肉。” “所以除了菸酒以外,还买了不少便宜的东西。” “越是便宜的东西,我就摆得越近,越是昂贵的东西,就摆得越远……” “再说塑料圈很轻巧,不要说孩子,就是大人也很难控制落点,如果遇到风,就更难掌握。” “何况这圈子的尺寸比卫生纸还小,除非是专门练过的老手,要不然想套中,只能凭运气了。” 吉米耐心地把套圈的门道讲个清楚。 奥丽婭恍然大悟:“怪不得扔了那么多个,才中了那么十几个。” “萨沙姑妈,看到今晚的结果,您还要坚持卖格瓦斯吗?” 吉米把头一转,望向特鲁索娃。 就见她內心无比纠结,双手绞在一起,目光从始至终没有从铁皮盒挪开。 “这套圈確实赚的多,而且进的都是自己的口袋。” “可是吉米,摆摊的这些奖品要是被套得差不多了,我该怎么补货呢?” “货源的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就去小白樺商店扫货。” 吉米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已经跟玛格丽塔约好了,可以从她的同事和邻居手里收外贸支票,或者乾脆去黑市收购。 反正隨著截止日期的临近,外贸支票的匯率必然会迎来雪崩式的下滑。 而且自己还有个备选方案,那就是找伊利亚特拉伯合作,当然这是逼不得已时的选择。 “哥,还是不行,我们只有三个人。” 奥丽婭皱眉:“既要收外贸支票,又要排队购物,还要晚上摆摊,人手好像不够用啊?” 吉米嘿然一笑,“这就要看你的了。” “我?”奥丽婭伸手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 吉米忍不住打趣道:“你可是我们整栋楼公认的班尼婭(大姐头),那些大半小子都听你的。” “你找几个手脚麻利又可靠的来帮忙,告诉他们,事成以后,绝对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说话间,眼里带著几分玩味,“怎么样,我们的班尼婭,能召集起你的人马吗?” 儘管奥丽婭拍著胸脯答应下来,特鲁索娃依旧忧心忡忡,摇摆不定。 “可是8月1日小白樺就要关闭了,到时候又该怎么进货?难不成这套圈就不做了吗?” “萨沙姑妈,別急,我们先干到小白樺关门再说。” 吉米胸有成竹道:“您放心,之后我还有新的安排,保证比卖格瓦斯强。” 特鲁索娃被他这股自信所感染,再回想今晚真金白银的利润,终於下定决心道: “好!吉米,姑妈信你!” 话一出口,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不瞒你们说,这个临时工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 ………………… 之后的日子里,全家总动员。 特鲁索娃向当地的苏维埃执行委员会,申请了个体劳动的营业许可证。 就像当初在居民职业介绍安置局找工作一样,上下打点一番,加快审批流程。 吉米则重拾老本行,轻车熟路地在黑市里收购和倒腾外贸支票。 隨著小白樺商店关停日子的迫近,外贸支票拋售的越来越多,匯率行情跌跌不休,一跌不起。 白天,他带著奥丽婭等人到特供商店抢购扫货,而到了晚上,就和特鲁索娃跑公园。 套圈要的是新鲜感和期待感,除非是游乐园,不然不能总呆在一个地方。 必须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第三天,换到夏花园,第四天就去瓦西里岛花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大大地降低风险。 等到营业许可证批下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冬宫的广场摆地摊。 那里人流量大,经常有外国游客出没,说不准还能挣外匯。 吉米会每天记录套中的奖品类型,列个清单,更新奖品库,因为套圈只是玩法,真正吸引人的还是商品。 於是进了一批不倒翁、调味品等小玩意,摊子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 每晚都围著人,人气爆棚。 即便出现一两个欧皇,怎么投怎么有,也一点儿不心疼。 反正这世上还是非酋多,等於是把钱白送给吉米,横竖都亏不了。 当然非酋也不亏,就跟原神崩铁抽卡一样,他们虽然失去了钱,但收穫了快乐。 不过也有的输不起的会恼羞成怒,不但想要掀摊不给钱,甚至还想索要保护费。 如果以德、以理都服不了人,吉米只好以武德、以物理服人了。 几个纹龙画虎的青年恶狠狠地瞪著,身上穿著阿迪达斯运动服的精神小伙站在最前头,气势汹汹。 “別说我仗著人多欺负你,就我们两个单挑,怎么样,打不打!” “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你哪个道上的?” 吉米一问才知,原来是一群小瘪三。 精神小伙见他如此蔑视自己,勃然大怒地擼起衣袖,露出手臂的蝙蝠纹身。 “你他吗又是谁啊,混哪里的?” “呵呵,你问我混哪里的?” 吉米冷冷一笑,“我是维克多兄弟会的吉米,喜欢的话可以叫我声『爷』。” “兄弟会”这几个字一出,精神小伙他们神色骤变,刚才囂张的气焰顿时弱了三分。 “嚇唬谁啊,这是我蝙蝠的地盘!” “跟我讲地盘?” 吉米指著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道:“我先收你两条街,插了旗再跟你讲!” “你、你什么维克多兄弟会,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別以为我会怕了你!” 精神小伙当著一眾小弟的面,绝不能露怯,硬著头皮回击。 “没听说过是吧,那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 吉米抬起手,把代表著律贼候选的纹身亮了出来。 四周原本蠢蠢欲动的矮骡子们瞬间安静下来,视线在吉米和自家大哥之间来回移动。 就见精神小伙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瞳孔急剧收缩,惊恐地吞著口水。 “律……律贼……” “认得吧!” 吉米拍了拍他的脸,“我告诉你,我踩著你们的头拉屎都可以,小蝙蝠!” 精神小伙身体僵硬的如同冻住了一般,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身后的小弟们更是早就没了之前凶狠蛮横的气势,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由虎变猫。 “对、对不起,是我们不懂事,冒犯了您,我们不知道您是……” 精神小伙嘴唇发颤,声音发抖,想要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平息这位大佬的怒火。 对於他们这种整天在街区廝混的小角色来说,律贼就是传说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不用怕。” 吉米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咧嘴发笑道:“你刚刚说什么,想要把我姑妈的摊子掀了是吗?”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姑妈。” 精神小伙惊慌失措道:“这条街,不,这几条街只要您姑妈愿意来,隨时都能来摆摊。” 在吉米的注视下,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啊不,我的意思是这几条街只要您看得上,以后就都是维克多兄弟会的地盘,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在这里出现了,求您高抬贵手……” “我收了这里,你们以后去哪里?” 吉米目光如刀,扫视一圈。 眾人纷纷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精神小伙眼神炽热道:“您要不就收下我们吧?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兄弟会的一份子!” 吉米摸摸下巴,自己摆摊打窝了这么久,一条想要的大鱼都没上鉤,也许该换一种思路。 “想进我的兄弟会?没那么容易!” “维克多兄弟会不是垃圾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想加入就必须先经过考核。”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通过考核的!” 精神小伙喜出望外。 “街我暂时就不收了,我对这几条破街不感兴趣,我只对钱感兴趣。” 吉米斜睨了一眼:“怎么样,想不想摆这种套圈的摊子挣钱?” “想!” 精神小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很好!” 吉米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当听到他愿意提供套圈的圈和货时,精神小伙一脸懵逼,难以置信。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吉米话锋一转,“你们不光要摆摊,还要想办法找到更多愿意干这套圈摊的人,我一样会给他们供货,记住咯,人找的越多,摊子铺的越多,你们考核的完成度就越高。” 拍了拍精神小伙的肩,“什么时候你们能找到足够多的人,什么时候才算通过了考核。”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的!” 精神小伙深怕他反悔,立马答应下来。 这活儿不仅能挣钱,还能攀上未来律贼大佬的高枝,简直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啦! “嗯,好好干,你叫什么名字?” 吉米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看也不看,隨手將其中一根甩了过去。 精神小伙接过以后,忙不迭地掏出打火机,一边点火,一边諂媚道: “大哥,我叫鲍里斯·罗森堡,您叫我声『鲍里斯』就可以。” ……………… ps:ДeдВntr,直译是“爷爷”的意思,在苏俄黑道里,只有律贼和贼王才能被这么称呼。 第37章 学新闻学的(求追读) “20、30、50……” “85.5卢布,数目没错。” 吉米仔细地点了几遍钞票,然后伸手指向装满东西的塑胶袋,“你们也点一点吧。” 鲍里斯罗森堡精神大振,小弟们几乎一拥而上,第一时间打开塑胶袋,里面全是货物。 “哈哈哈哈。” “大哥太会说笑了,我怎么会信不过您呢。” “要我说,根本就不用点,您怎么会骗我们。” 鲍里斯罗森堡打了小弟后脑勺一巴掌,“你们有没有脑子,大哥怎么会少了我们的货。” 眾人委屈巴巴地缩了缩头,只得尷尬地退了回来,訕訕笑著。 “做生意嘛,最要紧的就是財货两清。” 吉米笑眯眯道:“你们信任我,我很高兴,不过该点清楚的,还是清楚一点好。” “这,哎,既然您都这么认真,那我们也只能听命了。” 鲍里斯罗森堡冲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便里里外外地把货物清点了一遍。 “既然数目都清楚了,那这次交易就这么结束。” 吉米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今后想要补货的话,隨时可以来找我。” “一定会的,大哥!” 鲍里斯罗森堡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自始至终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 “先別急著喊『大哥』,等你正式成为兄弟会的一员再叫也不迟。”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加把劲,儘快把考核通过,我看好你。” “您瞧好吧,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鲍里斯罗森堡满口答应下来,挥了挥手,目送著吉米、特鲁索娃、奥丽婭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回去的路上,奥丽婭终於忍不住把憋在肚子里的问题说了出来: “哥,我不明白!” “刚才那个鲍里斯明明要勒索我们,要动手掀我们的摊,你为什么要放过他,而且还要把我们的货和塑料圈卖给他们?这不是在帮他们吗?” “你觉得我在帮他们?” 吉米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很想用中文跟她解释,但又怕她理解不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难道不是吗?” 奥丽婭瘪了瘪嘴,“哥你就不怕他们跟我们一样搞套圈,抢走我们的生意吗?” “列寧格勒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两个摊子吗?” 吉米宽慰了会儿,冷不丁地反问一句,“鲍里斯买我们东西花的钱多不多?” 奥丽婭满脸兴奋道:“多!別的不说,光是那100个塑料圈,我们就挣大了!” 特鲁索娃也跟著点头附和,一个塑料圈进货价也不过3戈比,结果吉米竟报价12戈比一个。 这一来一回,就净赚了整整9卢布,完全比在黑市直接拋售外贸支票要划算得多。 “那么你们觉得,鲍里斯只会进一次货吗?” 吉米追问:“如果你是他,在尝到了套圈的甜头后,会不会想找我们补货?” “我懂了,哥!” 奥丽婭豁然开朗道。 “懂什么?”特鲁索娃皱了皱眉,“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 奥丽婭低声解释了一遍,“难怪哥你让他们去发展更多的人去摆摊,其实是想把我们的货和塑料圈也卖给那些人对吗?” “没错。” 吉米不单单想要钓市民和游客这些小鱼小虾,更想钓的是对摆摊套圈动了心思的大鱼。 前世“地摊经济”大火的时候,动不动就曝出什么“一对夫妻摆摊日入9000”、“大锅滷菜一个摊一口锅,一个月能赚10万多”的摆摊神话,纯粹是专门坑人割韭菜的骗局。 不是卖小吃配方,就是卖培训课程,当然最赚钱的还是提供摆摊工具和材料的供应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就可以卖人渔具了。 结果就是自以为当老板的摊贩们分文未赚,供应商赚的盆满钵满,最后变成给供应商打工了! 在这个没有抖音快手等短视频的时代,吉米原本的打算是把特鲁索娃的摊子打造成一个样板间。 从而吸引周围跃跃欲试的人主动模仿,爭先摆摊,再由他来当供货商,源源不断地把小白樺商店里的货物转手高价卖给他们。 不过,吉米並没有想过要割韭菜。 如今的苏联,就和80年代的华夏一样,摆摊还真的能发一笔小財。 只是他低估了老百姓对个体经济根深蒂固的忌讳和排斥,於是不得不放弃守株待兔,主动出击。 ……………… 鲍里斯罗森堡的办事效率出乎吉米的预料,没多久就真的介绍来几个想做摆摊生意的人。 一个个全都听信了“套圈能日入二三十卢布”的宣传而来,吉米简直是哭笑不得。 在亲眼见证特鲁索娃摊子的火爆之后,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纷纷迫不及待地掏钱买货。 吉米的供货生意开始走向正轨,得益於外贸支票在黑市里的匯率已经跌破“1:2”,可以以更小的代价,从小白樺商店抢购更多的商品,如此快进快出之下,手里的钱终於迎来爆发式增长。 与此同时,套圈等各种小摊渐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大街小巷。 尤马舍夫作为《列寧格勒真理报》的记者,在閒来逛街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现象。 甚至从一名身穿阿迪达斯运动服的摊主那里打听到,有人竟然把摊子摆到了冬宫去了。 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从莫斯科大学新闻学毕业以后,本以为能留在莫斯科工作,却没想到被分配到列寧格勒。 虽然列寧格勒也没什么不好,但莫斯科对他来说,更加海阔天空。 所以他一门心思地想要搞个大新闻,进而一炮而红,最好能调到莫斯科。 这不自从去年《个体经济劳动法》一颁布,就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一直到现在,理论界都爭论不休,没吵出个结果,根本原因就在於没有典型案例,这下好了,典型不是送上门了吗? 一念至此,尤马舍夫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冬宫。 下了车后,果然看到广场上乌压压地聚集著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声爽朗而略带沙哑的女声从人堆里传出来:“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尤马舍夫拼尽全力地挤进人群,就见特鲁索娃、奥丽婭等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洋溢著笑容。 吉米注意到东张西望的他,走上前来,一把揪出,“同志,不要乱挤。” “呃,我不是来套圈的。” 尤马舍夫赶忙掏出自己的记者证,“我是想来採访摆这摊的摊主的。” 吉米笑眯眯道:“你想要问什么?” 尤马舍夫一愣,“请问你跟摊主的关係是……” “她是我姑妈,我是她侄子。”吉米直截了当道。 “同志,你稍等一下。” 尤马舍夫拿出纸笔,开始查户口似的询问特鲁索娃她们的相关情况。 吉米回答的滴水不漏,只透露该透露的。 尤马舍夫斟酌著用词:“你们是怎么想到在冬宫这样的地方,摆上这种套圈的摊子?” “这个嘛……” 接下来两人一问一答,吉米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那么,你们是怎么看待现在出现的这种摆摊现象?” 尤马舍夫眼看时机成熟,单刀直入:“换句话说,是怎么看待个体经济和个体劳动的?” 吉米沉吟了片刻,一段让他目瞪口呆的发言隨即脱口而出: “记者同志,我认为要看待个体经济和个体劳动,首先应该回到导师的教导上来。” “他曾经深刻指出,『在经济建设的根本问题上,必须採取改良主义的、渐进主义的、审慎迂迴的行动方式』,新经济政策的实践已经证明,一定程度上的个体活力是社会主义经济有益的补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热闹的摊位和排队的游客。 “你看眼前这景象,市民和游客有娱乐的需求,我姑妈这样的劳动者有靠勤劳的双手来改善生活的需求,而国家呢,有解决就业、活跃市场等需求。” “个体劳动恰恰是在计划经济的宏大框架下,以一种灵活的方式,满足这么多的需求,它就像人体毛细血管,虽然细微,却能將养分输送到大动脉难以触及的末梢,让整个经济肌体更具活力。” “………” 理论一套接著一套,前世当了那么久的键政达人,这些话还不是信手捏来,有嘴就行。 尤马舍夫听得人都傻了,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两眼瞪得溜圆。 “你……你真的只是个摊贩吗?” “我哥可是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生!” 一旁的奥丽婭忍不住骄傲地插话。 这特么是预科生?! 尤马舍夫惊掉了下巴,就这谈吐,这理论水平,说是经济学博士他都信。 一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一边旁敲侧击道:“那你一定是经济学的预科生吧?” “不,我报的是东方学。” 吉米摇头失笑道。 “东、东方学?” 尤马舍夫咋舌不已。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记者同志,如果你要把这个写成新闻稿的话,我建议你这篇报导不要写我,最好侧重於我的姑妈,特鲁索娃同志。” 尤马舍夫很是不解:“为什么?” “你看,如果从我姑妈的视角切入,你可以从她的生活经歷开始下笔。” 吉米循循善诱:“就比如,她的丈夫因为醉倒街头而被冻死,一个人靠卖格瓦斯这份临时工,含辛茹苦地抚养侄子和女儿,然后再写她如何在政策鼓励下,壮著胆子,成为个体劳动的先行者……” 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一个坚强而独立、勇敢且慈爱的单亲妈妈形象跃然纸上。 话到最后,勾起嘴唇,“这多么有感染力,多么能引起共鸣,你说是吧,记者同志?” “这……这……” 听著吉米的构思,尤马舍夫嘴巴张得越来越大。 这敘事框架、这情感切入、这人设塑造,到底你是学新闻学的,还是我是学新闻学的! 第38章 万元户 吉米和尤马舍夫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到了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报刊亭。 打开最新的《列寧格勒真理报》,嘴角难以抑制地往上扬。 尤马舍夫果然没让他失望! 关於特鲁索娃的报导不但赫然在目,更是以专题的形式占据版面的显眼位置。 吉米快步回到家里,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萨沙姑妈,您上报纸了!” 话音刚落,正在刷牙的奥丽婭端著水杯就跑了出来,定睛一瞧,立刻兴奋道: “妈妈,真的是你!真的上报纸了!” 这话一出,特鲁索娃急匆匆地走出厨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手指微微发颤地接过报纸。 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遍报导,脸上交织著激动和惶恐,“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上报纸。” 高兴之余,又不免担心起来,“吉米,这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啊?” “妈妈,你想太多了,能有什么麻烦?”奥丽婭跑到卫生间,漱了漱口。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萨沙姑妈,您放心吧,这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大好事。” 吉米笑了笑,“这篇报导如果反响好的话,没准您以后出门摆摊,要把这份报纸带在身边。” 特鲁索娃很是诧异:“为什么?” 吉米回答:“万一再有警察盘问,你就可以把报纸掏出来给他们看。” 特鲁索娃惊嘆道:“这报纸能有那么大用处?” 吉米解释说:“当然,您现在可不再是普通的摊贩,是上过报纸的摊贩,是被宣传成正面典型的摊贩。” “这、这报导真的能火吗?” 特鲁索娃將信將疑。 “不能说百分之百,只能说很有可能。” 吉米心里乐开了花,姑妈镀了这么一层金,摆摊的时候就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9月份要上预科班,也能保证姑妈摆摊时的安全。 ……………… 伴隨著《列寧格勒真理报》的发行,“摆摊”、“套圈”、“个体经济”等新鲜的词汇迅速进入了公眾的视野中,引发了广泛的討论和好奇,让越来越多的人对这种低成本的个体劳动跃跃欲试。 消息如风一样传播,很快也传入到伊利亚特拉伯的耳中。 他一目十行地翻阅报纸,突然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的同时,脸上带著几分懊悔: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大哥,你怎么了?” 长发嬉皮士放下擦拭到一半的酒杯。 伊利亚特拉伯豁然起身,“快,马上让人去小白樺商店,给我买100个,不,300个塑料圈。” “塑料圈?”长发嬉皮士挠了挠头,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大哥,我们买这玩意干什么?” “你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伊利亚特拉伯把报纸捲起来,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没看这报导吗?” 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到时候把这摊子摆到我们的地盘,还有迪厅外头,那些常来光顾的学生一定会喜欢。” “高啊,大哥,还是您聪明!” 长发嬉皮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奉承。 “不是我聪明,是这个大妈聪明,真亏她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伊利亚特拉伯重新展开报纸,把专题报导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一遍。 当看到特鲁索娃含辛茹苦养育的侄子名叫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是同名同姓,还是说,还是说,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吉米仔?” “大哥,您要想知道还不简单,直接把他约出来,当面问问不就知道了。” 看著老大变幻不定的脸色,长发嬉皮士出声建议。 “也是。” 伊利亚特拉伯摸了摸下巴,“这阵子光顾著外贸支票和小白樺商店的生意,好久都没跟吉米仔联繫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 將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距离外贸支票禁用以及小白樺商店关停的日子,只剩两天。 吉米靠著摆摊、供货和倒腾外贸支票,让最初投入的全部身家,2000多卢布,已经变成了惊人的7438.6卢布。 看著如小山高的钞票,奥丽婭和特鲁索娃瞠目结舌。 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况且这还不是全部,从小白樺商店抢购来的菸酒罐头,还有不少存货。 “再加上摆摊的收入、家里的存款,呀,我们家岂不是要有1万卢布了!” 特鲁索娃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没错,从今往后,我们也是万元户了。” 吉米嘿然一笑。 在八十年代的华夏,万元户可了不得! 而在此时的苏联,同样如此,1万卢布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一个国营工厂厂长2年的工资!23戈比的麵粉可以买4万多斤,放眼整个苏联,已经是全国2.8亿人口里的前10%,毕竟这年头,大部分老百姓家庭的储蓄也不过两三千卢布。 “哥,这么一大笔钱,我们要怎么花?” 奥丽婭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花什么花!” 特鲁索娃轻轻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这笔钱主要是吉米挣来的,该怎么花,得由他说了算。” 看著奥丽婭委屈地捂著额头,吉米咧嘴发笑,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外贸支票。 “萨沙姑妈说得对,这笔钱不能乱花。” “不过呢,这些是我特意留给你们的外贸支票,你们可以拿去隨便用。” “趁著小白樺商店还没关停,我们明天就去统统花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太好了!” 奥丽婭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我要去买牛仔裤!正宗的美国牛仔裤!” “干嘛非要去小白樺买那么贵的牛仔裤?”特鲁索娃眉头皱了又皱,“一条可要200卢布,都够买好几条国產的『特维尔』、『韦雷亚』了。” 吉米打圆场道:“萨沙姑妈,买特维尔、韦雷亚才反而不划算。” “是吗?”特鲁索娃疑惑不解。 奥丽婭连连点头,“特维尔虽然只要30卢布,可一点儿也不耐穿,洗几次就容易掉色。” 特鲁索娃见他们都这么说,也不再反对。 “除了这个以外,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两份礼物。” 吉米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奥丽婭迫不及待地拆开,就见里面摆著一台標价100卢布的泽尼特牌相机,不由地发出尖叫。 特鲁索娃白了一眼,把视线移到手中的盒子。 当看到是一顶价值220卢布的貂皮帽时,眼眶有些湿润,感动之余,嘴上习惯性地数落著: “你这孩子怎么给我们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嘿嘿,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吉米看到她们对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开心!” 奥丽婭甜甜地喊了一声,特鲁索娃倒是关心道:“你也真是的,有没有给你自己也买点什么?” “我准备明天陪你们去小白樺商店的时候再买。” 吉米打算给自己置办几身行头,起码牛仔裤、运动鞋是必不可少的。 特鲁索娃指了指桌上那如山般的钱堆,“吉米,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跟以前一样。” 吉米用信任的语气说:“要继续麻烦您替我保管著,等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我再找您拿。” “好,將来想要用钱,隨时来找我。” 特鲁索娃满口答应下来,隨后將纸幣抚平、硬幣归拢,按面值一一摞好。 吉米抬手指向客厅,肥皂、卫生纸、玩具、罐头等,到处都是用来充作套圈奖品的廉价货。 “你的那些朋友这段时间帮了不少忙,我们不能亏待他们,你让他们每人挑3样喜欢的拿走。” “好!” 奥丽婭挑了挑眉,“不过哥,你把东西分给他们,难道我们接下来不再摆摊套圈了吗?” “还怎么摆?再过几天,外贸支票就要作废了,小白樺商店都要关闭了。” 特鲁索娃手指上蘸著口水,一边点钱,一边说,“到时候上哪里进货啊?” “这个问题倒好解决,全国有那么多家小白樺商店,不可能一次性全关停,肯定是陆陆续续地关闭,只不过想进货就只能用外幣结算。”吉米耸耸肩,“真正的问题是摆套圈摊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倒是,可妈妈不干套圈,接下来该摆点什么好呢?” 奥丽婭眉头紧锁。 “你看你,又急,你哥之前不是说了吗,他心里早有安排。” 特鲁索娃目光里充满著期待,“是吧,吉米?” 吉米让她们跟著自己,来到他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电器盒子。 “麵包机?”特鲁索娃左看看,右看看。“甜甜圈机?” “您做蛋糕的手艺那么好,想来做麵包、甜甜圈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吉米笑了笑,苏联对麵粉、黄油这些基本食品都有补贴,价格非常便宜。 就算姑妈懒得排队购买,也可以找黑市商人买,不管是原料的供应还是价格方面,都不用担心。 “这个好!” 特鲁索娃眼前一亮,“我做过甜甜圈,虽然不是用这种专门的机器做的,不过味道应该不错。” “何止是不错!” 奥丽婭回忆起她做的甜甜圈,不禁咽了咽口水,“甜甜圈真好吃啊。” 就在特鲁索娃准备用机器做些甜甜圈时,从屋外传来邻居洪亮的声音。 “有你的电话,吉米!” ……………… ps:甜甜圈在苏联是一种颇受欢迎而不常见的小吃奢侈品,基本只有在国营门店才卖,非常抢手,而麵包就不必说了,作为日常必需品,常常供不应求。 第39章 古惑仔不用脑 8月1日,阳光给切廖姆什基住宅区的穗宗楼镀上了一层金。 鲍里斯罗森堡带著几个小弟,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嘴里磕著瓜子,眼睛不时地望向左右。 不一会儿,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就见吉米穿著一身黑色的阿迪达斯运动服,脚踩標誌性的三叶草运动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鲍里斯罗森堡等人立刻收起了散漫,唰地起身,挺直腰板,肃然起敬。 就像义大利黑手党穿西装,苏联黑帮的战袍是三条槓、三叶草的阿迪达斯运动服。 象徵著“强者”和“硬汉”,仿佛穿上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这年头,如果没有这么一身阿迪达斯的行头,连在道上当老大的资格都没有。 “都来啦。” 吉米轻轻地吐了口气,自从他出狱以来,每天都会坚持晨跑。 “维尼亚爷……” 鲍里斯等人毕恭毕敬地弯了下腰,態度比以往更加谦卑。 吉米打断道:“以后你们可以改口叫我大哥,或者老大了。” “真、真的可以吗?” 鲍里斯罗森堡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们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好,我很满意。” 吉米给与肯定道:“所以允许你们成为维克多兄弟会的一份子。” “谢谢大哥!” 鲍里斯罗森堡兴奋不已,隨后瞪了眼仍在发呆的小弟们,“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叫大哥。” “大哥!” 一票精神小伙异口同声,立刻打破了此时街道上的寧静。 “鲍里斯,你就先担任兄弟会的组长,接下来好好干,等以后立下更多的功劳……” 吉米开始拿“扎职”画大饼,“我会提拔你当半自治分队的队长,甚至是副首领。” “谢谢大哥栽培!” 鲍里斯罗森堡顿时心花怒放,自己总算是找到组织了,不再是街头的小瘪三了。 “既然你已经是我兄弟,有些场面也该让你见识一下了。”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儿我要去见一位律贼候选,你就跟我一块去吧。” 求之不得啊,吉米哥! 鲍里斯罗森堡满口答应下来,忙不迭拦下一辆计程车,动身前往列寧格勒大学。 吉米坐在车上,看似隨意地问道:“说起来,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和年龄,其它的一概不知,趁著这会儿有空,你给我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吧。” “报告大哥!” 鲍里斯罗森堡如实匯报,说自己专攻柔道,在少年体校期间,拿过“一级运动员”称號。 后来衝击“候选运动健將”失败,在军队里服了两年兵役以后,被分配到柔道馆当初级教练。 “那些跟著你混的也是柔道运动员?” 吉米挑了挑眉,倍感意外。 “那几个二级三级运动员是我以前体校的同学,其他的都是柔道馆的学员。” 鲍里斯罗森堡一五一十道。 “这也未免太巧了,我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他以前也是柔道教练。” 吉米莞尔一笑,“没想到我收的兄弟也是干这行的,以后有机会,我去你们柔道馆看看。” …………………… 计程车停在了列寧格勒大学的校门口,两人穿过人潮,径直地走向日古利迪厅。 门口正对面的空地上摆著的套圈摊,一下子就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 “排好队!排好队!” 伊利亚特拉伯看著如长龙般的队伍,双手叉腰,咧嘴发笑。 就在此时,余光不经意间地瞥见吉米这张熟悉的面孔,立马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吉米边握手,边打招呼:“好久不见,古董。” “可不是嘛,吉米仔,最近过得怎么样?” 伊利亚特拉伯热情地寒暄著,目光敏锐地留意到他身旁魁梧健硕的鲍里斯罗森堡。 吉米道:“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兄弟会新加入的兄弟,鲍里斯,绰號『蝙蝠』……” “可以啊,吉米仔,这才过去多久,真不愧是老爹看好的人。” 见鲍里斯罗森堡激动地向自己点头致意,伊利亚特拉伯不禁感嘆道。 吉米勾起嘴唇,伸手指向热闹非凡的套圈摊,“这摊子是你摆的?” 伊利亚特拉伯点点头,“我前些天在《列寧格勒真理报》上看到一篇报导,讲的是一个叫特鲁索娃的大妈摆摊的故事,写的那叫一个感人!我觉得套圈这个点子不错,就把它照搬到这里了。” “报导里的特鲁索娃就是我大哥的姑妈!” 鲍里斯罗森堡不无骄傲道。 “是吗!” 伊利亚特拉伯惊讶地张了张嘴,“本来我看到报纸上写特鲁索娃有个侄子,也叫吉明·维克多,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这么巧,竟然真的是你吉米仔。” “做一点小生意罢了,我也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吉米大大方方地承认。 “我就说嘛!套圈这么绝的点子,恐怕也只有你这种脑子的人才想得出来。” 伊利亚特拉伯眼神闪烁。 “套圈其实只是个引子。” 吉米笑眯眯地把自己供货的套路解释了一遍。 “上帝啊,竟然还可以这么做,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伊利亚特拉伯听得目瞪口呆,当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我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才跟你说的。” 吉米纯粹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反正外贸支票已经停用,小白樺等特供商店也开始陆续关闭了。 “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伊利亚特拉伯脸上写满了懊悔,“早知道我就早点联繫你了,说不定还能跟你合作。” 吉米道:“现在合作也不晚,我正好有一桩小生意想跟你谈谈。” “什么生意?”伊利亚特拉伯一下子来了兴趣。 “现在摆套圈摊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姑妈准备转行卖甜甜圈和麵包。” 吉米望向眼前排队的学生,就像看到行走的卢布,“你这迪厅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多,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定期定量地从她那里採购一些,价格好商量。” “可以啊,这些学生最喜欢的就是甜甜圈这种玩意。” 伊利亚特拉伯爽快地答应。 一旁的鲍里斯罗森堡左看看,右看看,脑袋里冒出了无数的问號。 原以为两名律贼候选碰面,谈的应该是如何犯罪,如何犯下几起惊天动地的大案,万万没想到聊的全都是生意,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家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哥,居然下个月还要上大学? “到了9月5日那天,我带几个兄弟帮你搬行李。” 伊利亚特拉伯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吉米委婉拒绝,“不用了,我这回上学,还是低调点好。” 鲍里斯罗森堡总觉得混黑道的大哥好好学习是件丟人的事,忍不住地小声嘀咕: “大哥,您真的要上大学啊,这是不是有点太……” “这你就不懂了吧。”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我问问你,你知道从什么角度砍人才能够致伤而不致死吗?” 鲍里斯罗森堡张了张嘴,半天也说不出答案,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別说是他,就连自詡精明的伊利亚特拉伯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涉及到物理和人体结构的问题。” 吉米追问道:“你知道造假钞的时候,该怎么调配变色油墨,该怎么製作电板吗,这涉及到化学、艺术和电子信息的问题,无论哪个行业,知识都是很重要,鲍里斯,你明白吗?” 说话间,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意思再明显不过,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飞机啊! 第40章 就他吗你叫吉米啊 在开学前的一个月里,吉米每天读书看报,坚持晨跑,在外帮著特鲁索娃照看摊位,在家主动分担家务,活脱脱一个积极向上的待业青年,完全没有半点为犯罪而生的律贼的样子。 时光飞逝,转眼进入9月。 奥丽婭正式升入10年级,相当於华夏的高二。 吉米也收拾好行李,婉拒了姑妈的陪同,独自一人来到列寧格勒大学报到。 在利落地办完所有入学手续之后,脚步轻快地走向为预科生提供的宿舍。 列寧格勒大学一共有21个宿舍。 其中有12栋位於彼得宫区,8栋在瓦西里岛区,还有一个在涅瓦区。 吉米的宿舍就在瓦西里岛,一座5层楼高的巴洛克风格的大楼赫然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与华夏按性別严格划分不同,老毛子分配宿舍是根据专业来安排的。 也就意味著,同一栋楼里,甚至同一楼层里,男女都是混住在一起。 幸亏这里是苏联,幸亏这里不是前世,要不然宿舍里的男生可能要大难临头,变成保研丹。 吉米拾级而上,来到4楼,径直地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苏联学校宿舍的格局完全標准化,也就是莫斯科的大学和列寧格勒大学的宿舍不能说千篇一律,至少也可以说是一键复製粘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改点细节老毛子都懒地改了。 一个楼层里统一有一个公共厨房,一个公共洗衣房,以及三个大套间。 每个套间有两个可以容纳2到4人的寢室。 吉米被分到一个四人间,他轻轻地推开寢室的房门。 “咚咚咚。” 一个黑髮亚洲面孔和一个棕色白人面孔的年轻人听到敲门声,立刻投来目光。 “你们好!” 吉米打著招呼,把行李提到自己的床位边。 “你、你好,我叫……” 黑髮青年並不擅长俄语,最后不得不放弃,改换成流利的英文,“我叫阮雄,来自安南。” 吉米回了句“幸会”,那个棕发白人眼前瞬间一亮,主动地上前一步,自我介绍。 “你会说英文?那真的是太好了!”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內马尼亚·马蒂奇,来自南斯拉夫,你可以叫我『马蒂奇』。” “你是南斯拉夫族?” 吉米握了握手,笑著用英语交流。 70年代,南斯拉夫官方专门设立了个“南斯拉夫族”,並鼓励境內的公民把自己原先的民族身份改成“南斯拉夫族”,以促进民族融合。 “不,我是塞尔维亚族。” 马蒂奇摇了摇头。 吉米对他的好感度瞬间飆升,眼里隨之带著几分同情和惋惜。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我叫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你们直接叫我吉米就行。” “你就是那个吉米?!” 阮雄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马蒂奇则是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怎么,你们听说过我?” 吉米略感疑惑。 马蒂奇兴奋不已,“当然,你知道不知道校园里到处都在流传你预科面试的故事。” “是吗?都是怎么传的?” 吉米扬起眉梢,没想到自己人还没正式入学,就已经成学校名人了。 “他们说你当著所有考官的面,脱掉上衣,露出了导师的纹身。” 阮雄紧紧地盯著他的胸膛看。 马蒂奇追问:“他们还说,你面对考官的质疑时,还唱了一首歌证明自己,真有这回事吗?” “没错!” 吉米坦然承认的同时,把行李一点点地摆放好。 马蒂奇迫不及待道:“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苏维埃进行曲。”吉米开始动手铺床。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光听名字就霸气十足。” 阮雄细细地回味一番,然后提了个让他觉得有些难为人的请求,“能不能请你给我们唱一遍?” 马蒂奇也抱有同样的想法,眼巴巴地望著吉米,目光中夹杂著几分期盼。 吉米想了想,似乎找不到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又考虑到这是个拉近室友关係的好机会,於是答应了下来,用手拍著墙壁打出节拍,慷慨激昂地唱道: “……每一寸土地无不將唱响:首都,伏特加,我们的苏维埃巨熊!” “乌拉,乌拉~” 虽然只是一小段清唱,但磅礴的气势和高昂的情绪让两人热血沸腾,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马蒂奇竖起大拇指讚嘆道:“太棒了!怪不得你这首歌能征服考官们!” 就在此时,寢室门“哐”地一声被一只脚踹开,一个虎背熊腰的黑髮壮汉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 看著他那张欧亚混血的脸,吉米在监狱里看过类似的面孔,一眼就认出他是韃靼人。 果不其然,亚歷山大把大包小包扔到自己的床位上,粗声粗气地自我介绍道: “同志们,你们好,我叫亚歷山大·巴拉巴诺夫,来自韃靼斯坦共和国的喀山。” “他说他的名字叫亚歷山大·巴拉巴诺夫……” 吉米深知马蒂奇和阮雄不熟悉俄语,便主动地为他们翻译。 好巧不巧,亚歷山大懂韃靼语懂俄语,唯独就是不懂英语,於是吉米就成了三个室友的翻译器。 “哈哈哈!” 亚歷山大热情洋溢地给马蒂奇、阮雄,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但当轮到吉米时,得知他就是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脸色变得格外古怪,仿佛在说: 就他吗你叫吉米啊? ………………… 嘰里呱啦一阵交流,眾人渐渐熟络起来,彼此间的陌生和隔阂也隨之消失。 吉米咽咽口水,润润因翻译而沙哑的嗓子,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这个寢室没我就得散了。 而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牌伏特加,目光扫过三位室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同志们,今天我们从世界各地聚集在同一座学校、同一间寢室,这是极其难得的缘分!” “按我们这里的规矩,这样的喜事,无论如何都要喝上一杯,好好庆祝一下!” “光喝酒没有菜怎么行,我这里有牛肉,正宗的韃靼牛肉。” 亚歷山大取出一个油皮纸,里面装的是混著洋葱、辣椒和香草的牛肉。 “还有我!” “我也有!” 马蒂奇和阮雄也大大方方地贡献出自己带来的特色食物,塞尔维亚火腿以及越式法棍。 四人围坐起来,一边喝著酒分享美食,一边更加深入地交流。 阮雄微醺著脸说,自己是追隨表姐的步伐来苏联读书的,表姐在莫斯科的门捷列夫化工大学读经济管理学,而他本人报考的是无机化工,最大的愿望就是学成归国,进入化学研究所。 “亚歷山大报的是石油方面,我的是机械工程。” 马蒂奇凝视著吉米,“你报的是什么专业?” “东方学。” 吉米脱口而出,立刻引来三人的惊呼,尤其是亚歷山大的审视。 “这是研究什么的?” 阮雄皱了皱眉。 “简单地说,就是专门研究非洲和亚洲经济、歷史、文化、语言的学科。” 吉米咂摸了下嘴,“其中也包括你的国家,安南。”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马蒂奇和阮雄已经不胜酒力,眼神变得迷离,统统败下阵来。 一个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满脸通红,一个摇摇晃晃地起身,踉蹌著往厕所走去。 寢室里有厕所有洗漱台有贮藏室,但唯独就是没有浴室。 洗澡的地方被安排在地下一层,由於是公共淋浴间,所以只能一三五归男生,二四六归女生。 至於礼拜天,单数周归男生,双数周归女生。 吉米搀著马蒂奇,把他扶了进去,转过身时,就注意到亚歷山大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眼神锐利,意味深长。 亚歷山大咀嚼著牛肉,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吉米,你胸前的纹身,真的是因为你仰慕导师才纹的吗?” “当然!” 吉米坐回到位子上。 四目相对,亚歷山大嘿然一笑,“你就別跟我装糊涂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 吉米拿起酒杯晃了晃。 “吉米,你这就不够坦诚了。” “也许別人看不懂你那纹身的意思,但是我一定能看得懂。” 亚歷山大见吉米默不作答,酒精上头的他不耐烦地扯开自己的衣服,把纹身统统地露了出来。 就见他的前胸纹著十字架,蕴意著“我对兄弟们肝胆相照,至死不会出卖!” 吉米又瞄了眼他纹著棕熊的后背,以及肚皮上的抱著圣子的圣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个抱子圣母像是在暗示,这个人从小就开始犯罪了。 第41章 装逼让你飞起来(求追读) 寢室內本来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甚至紧张。 “你的意思是……” 吉米收敛笑容,用锐利的目光审视著,敢装逼直接提干,提起来就是干! 亚歷山大仰起脖子,把酒一饮,“我的意思很简单,以后我来当这寢室里的老大。” 然后拍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会罩著你们的,要是有谁欺负你们的话,可以儘管来找我。” 吉米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地噗嗤一笑。 闹了半天,合著就是个想当室友爸爸的爸权主义者? “你笑什么?” 亚歷山大颇为不满,身体前倾,试图用自己高大强壮的身躯增添几分压迫感。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 “什么高兴的事情?” 亚歷山大脸色一沉。 “你有保护室友的这份心,我很高兴。”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膀,“但你想当老大的这个想法,我很不喜欢。” 亚歷山大铁青著脸,正要老虎发威时,余光里注意到搭在他肩膀的手指上有个戒指状纹身。 一开始不以为然,担当认真地看清楚戒指图案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既然你这么懂纹身,那你应该知道这戒指代表著什么?” 吉米把手指上的纹身更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眼神咄咄逼人,仿佛在说:汝可识得此纹! 亚歷山大嘴巴张了又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著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怎么可能是律贼呢?这不可能!” “看来你懂的也不多。” 吉米收回手,淡淡道:“这不是正式律贼的纹身,而是律贼候选的標誌。” “这……这……” 亚歷山大瞠目结舌,像欣赏珍宝一样左右打量,“真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能亲眼见到……” 但很快又陷入混乱,猛地摇头,“不对!你如果是律贼候选,你怎么可能通过政审来上大学!” “这个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谁就好。” 吉米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现在还想当我的老大吗?” 亚歷山大此刻真的感到压力山大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称爸”的气势荡然无存。 “吉米同学,我……” “你叫我什么?” 吉米板著张脸,故意恐嚇道。 “同……同学……” 亚歷山大嚇得一哆嗦,声音颤抖地纠正道。 “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你叫我吉米同学,我不挑你的理。” 吉米一字一顿地低声道:“可是进了这个门,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爷爷!” 亚歷山大恍然大悟,连忙改口说黑话,以示尊敬。 “我有这么老吗?” 吉米白了一眼,自己还不是真正的律贼,当不起“爷爷”的称號。 “爸爸?老爹?” 亚歷山大观察著他的神情,低声下气道。 我没你个不孝子! 吉米差点被这憨憨的提议逗得笑出声,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听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但在马蒂奇和阮雄的面前,你就叫我一声『老大』好了。” “真的可以吗!” 亚歷山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 “先別高兴的太早了。” 吉米道:“我得先了解下你的具体情况,再考虑要不要收你当兄弟,让你加入我的兄弟会?” “您儘管问!” 亚歷山大目光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瞧你对道上这么熟悉,什么时候开始混的?” 吉米投去问询的目光。 “刚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一年我13岁。” 亚歷山大老老实实地回答。 通过一番问答,吉米大致了解到,他的老家喀山作为伏尔加河畔的重要工业城市,在高速发展时期,斯拉夫人、韃靼人、楚瓦什人等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参与建设。 第42章 我的克格勃父亲 新生开学典礼结束后,预科班的班会紧接著就在一间小教室里召开。 吉米、亚歷山大、阮雄等人纷纷落座,环顾左右,整个班有15人。 作为负责班级日常生活、思想政治等方面的指导员,索菲亚站在讲台上,目光清冷地扫视全场。 “同学们,从今天起,我將担任你们这一学年的指导员。” 隨即转过身去,拿著粉笔,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边自我介绍道。 “此外,我还是学校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以及语言系的副教授,今后的俄语课会由我来负责……”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嘆声。 阮雄咋舌不已,“真没看出来,这位女老师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教授了?” “听说她才27岁,是列寧格勒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 马蒂奇用手掩嘴,小声透露道:“不过说来也奇怪,她本科毕业於列寧格勒財经大学,按理说读的应该是经济相关的专业,不知道为什么读副博士的时候,跨专业到了语言系?” “喔?” 吉米挑了下眉,原本在意的只是她康斯莫尔指导老师的身份,现在对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好奇。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阮雄疑惑不解。 “如此美丽动人的老师,稍微一打听不就能知道吗。” 马蒂奇仿佛在欣赏珍宝一般,不禁失神,“当初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股独特的气质。” “什么气质?” 阮雄问出了眾人都想问的问题。 马蒂奇张了张嘴,“我也说不出来,她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她真的是那种,很少见那种。” 吉米双手抱怀,若有所思地盯著索菲亚,不知为什么,她总给自己一种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感觉。 就是那个把俄国带到巔峰而被冠以“大帝”头衔的女沙皇,號称“俄国武则天”。 ……………… 对於台下的窃窃私语,索菲亚早已习惯,视若无睹,语气平静道: “今后,无论是在学业上、生活上,还是思想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现在,请各位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姓名、国籍、所选专业、爱好特长……” 被点到名的第一名同学站了起来,腰板挺直,中气十足,“我叫李正东,来自北朝。” 一个接一个地完成自我介绍,轮到吉米时,刚说出自己的名字,立刻引来眾人的侧目。 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而当他说出自己报考的专业,满堂更是一片譁然。 “东方学?”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感到陌生。 “列寧格勒大学的东方学,最早可以追溯到1819年圣彼得堡大学设立的东方语言部。” “后来在1855年扩展为东方语言系,经过將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在1944年改为东方系,开始系统地对包括华夏在內的亚洲国家进行研究,是一门歷史悠久且底蕴深厚的学科……” 索菲亚解释得清晰明了,隨即话锋一转,“吉米同学,你能说说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吗?” 总不能说以后可能搞到钱,要“润”去华夏吧? 吉米考虑到如今两国的复杂关係,只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是“兴趣使然”。 “噢,什么样的兴趣?” 索菲亚用审视的目光凝视著他。 吉米眼见她似乎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正中自己的下怀,略一沉吟,顺势拋出个有深度的回答。 “我认为,通过了解东方,特別是华夏,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我们自己的国民和国家。”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索菲亚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 吉米故作深沉道:“俄国的文学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俄国曾有过一段非常经典的描述。” “他说,『在欧洲,我们是奉迎者和奴隶,在亚洲,我们是主人。在欧洲眼里,我们是韃靼人,在亚洲眼里,我们是欧洲人』,俄国的国民性就如同国徽上的双头鹰一样,一头看著西方,亲善西方,一方看著东方,吞噬东方,我觉得这种双重身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歷史、文化……” 这一番话说完,教室里一片安静。 別说俄语不好的留学生,就是亚歷山大这些本国学生也听得一头雾水。 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憾,只觉得老大不愧是老大,说话就是有水平! 索菲亚灰蓝色的眼眸闪过讶异之色,继《苏维埃进行曲》之后,自己再一次为他感到震惊。 眼睛在吉米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察觉到气氛因为刚才的话题而变得略显沉闷,才拍了拍手。 “啪啪。”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大家都介绍过自己了,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接下来我给同学们讲个笑话,放鬆一下。” “一个老师在语文课上问,『请问《安娜·卡列尼娜》是谁的作品?』” “第一个学生被点起来,说不是我写的,而后被点到的第二个学生也说,不是我写的。” “老师之后又问了好几个同学,结果都说不是他们写的,老师心情鬱闷地下了班。” “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个在克格勃工作的老同学,他问老师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高兴。” “老师说,『我今天上课问我的学生,《安娜·卡列尼娜》是谁写的,他们居然都说不是他们写的』,老同学拍拍胸脯向他保证,『没问题,我来帮你解决』。” “到了半夜,老师正睡得迷糊,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接起来发现是老同学,他正非常兴奋地说,『没问题了,那几个小子已经全招了,说《安娜.卡列尼娜》是他们写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爆发出有些克制的笑声,气氛隨之欢快了不少。 马蒂奇嘴角不住地往上扬,却见亚歷山大等人非但没笑,而且脸上多少带著紧张不安的神色。 “你们为什么都不笑啊?” “不要隨便乱笑,无论多好笑都不能笑。”吉米耸了耸肩,“也许老大哥在注视著你。” 亚歷山大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师,这种笑话还是不要说为好,万一被克格勃听到……” 即便俄语水平不好的马蒂奇,一听到“克格勃”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惊慌失措道: “老、老师,学校里真的有克格勃吗?” 看到阮雄他们被嚇得闭上嘴,吉米差点笑出声。 不管是国內还是国外,克格勃近乎是克苏鲁,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倾听! 西冰库大酒店跟卢比扬卡比起来,都称得上是五星级贵宾服务了。 “放心吧,同学们,大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哪会有什么克格勃。” 索菲亚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不过,我刚才那个笑话確实不適合在外头隨便乱讲。” “我刚刚只是给你们举例示范,希望大家一定要牢牢记住。” 接著把话题一转,交代了校规校纪、课程安排、考勤制度等一系列注意事项,便宣布班会结束。 …………………… 9月的列寧格勒虽已没了白夜,但日落的的时间依旧很晚。 索菲亚在夕阳的余暉中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马克西姆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我回来了!” 打完招呼,她仿佛脚底抹油般,想溜到厨房去,“妈妈,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索菲亚!” 马克西姆头也没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她喊到自己的跟前。 “爸爸。” 索菲亚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马克西姆目光如炬地注视著:“我听切尔科索夫说,你上周去了卡累利阿地峡的那片森林,秘密加入了丘拜斯的改革俱乐部,还有他那个青年经济学者小组?” “是的,爸爸。” 索菲亚收起偽装,大大方方地承认。 “为什么要加入!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这群崇尚西方经济学的知识分子走得太近。” 马克西姆放下报纸,眼神如刀,“他们的那套理论充满了……” “荒谬、谎言和无用,我知道。” “我加入俱乐部不等於我认同他们的观点,我这完全是在帮您打入內部。” “听听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想著给您多收集点情报和证据。” 索菲亚抢过话头,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胡闹!这些工作由第五局的同志负责,还用不著你来当这个线人。” 马克西姆没好气地瞪了眼,语气却缓和下来。 身为列寧格勒克格勃第五局的局长,他们的职责就是监视学生、教师,乃至文艺界的知识分子。 在內部又被称为“知识分子和青年局”,一旦学校里冒出类似lgbt的苗头,立刻就会重拳出击。 而且关的不是卢比杨卡大酒店,而是精神病院。 没错,第五局有权把“发了疯”的人关进精神病院,並开具“妄想症”的病歷证明。 “我也想体验一回克格勃的工作。”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克格勃的一份子。” 索菲亚眼里带著几分幽怨,“为此还特意学了英语、德语、法语、日语,甚至还有汉语。” “结果您和妈妈偏偏不让,我就只好报考了经济管理学。” 她心里有万般的不甘,列寧格勒財经大学经济学院可是苏联经济人才的摇篮。 结果自己未能如愿地进入计委,而是被安排到列寧格勒大学教书,去的还是语言系。 当真是空有才华,却无处施展。 “索菲亚,別再说了。” 马特维耶娃从厨房走出来,替丈夫打圆场,“我们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稳稳噹噹地过一辈子。” “这些年有关经济的爭论越来越激烈,爸爸不想你被牵连到里面。” 马克西姆揉揉眉心,疲態尽显,“至於克格勃,那就不单单是危险了……” 索菲亚不免吃惊,尤其当听到內务部最近势头很猛,隱隱有压过克格勃一头的趋势,脸色一沉。 “唉,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马克西姆嘆口气,“你只需要知道,我和妈妈不会害你的。” 索菲亚撇了撇嘴:“可是我在学校里也过得不太安生……” “是不是诺维科夫那个蠢货又纠缠你?” 马克西姆心领神会,眉头立马皱了下来。 索菲亚点了点头,不无厌烦道:“像苍蝇一样,真的是烦死了。” “苏卡不列,让他滚蛋!” 马克西姆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我克格勃的女儿怎么可能嫁到內务局去!” ……………… ps:苏俄女性名字常以娃、婭结尾,婚前使用父姓,婚后改用丈夫姓氏。 像马特维耶娃,就是丈夫的姓,所以马克西姆的名字叫马克西姆·马特维耶夫。 第43章 学外语好啊 宿舍地下一层,公共淋浴间。 冷水从蓬蓬头倾泻而下,亚歷山大抹了一把脸,余光里瞥见吉米手里拿著块洁白的肥皂。 “老大!你手里拿的是mm3?” “这你都能认得出来?” 吉米大为意外,点了点头。 mm3是苏联家喻户晓的香皂品牌,由於轻工业长期拉胯,肥皂和卫生纸一样长期供不应求。 买不到肥皂的老百姓就只能用洗衣皂来洗澡,或者乾脆就去澡堂子。 “嘿嘿。” 亚歷山大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mm3,但想到这么做很不对劲,忙转头看向其余两人。 马蒂奇用的同样是洗衣皂,而阮雄却不一样,他正在身上抹著一种看上去滑腻腻的乳白色固体。 亚歷山大问出了吉米他们都想问的问题:“你用的这是什么玩意?” “这个是椰、椰子油。” 阮雄用蹩脚的俄语解释说:“从椰子的果肉里提取出来的植物油脂。” 见亚歷山大和马蒂奇一脸懵逼,吉米不禁失笑,一边衝掉身上的泡沫,一边说: “呆会儿回到寢室,我给你们一人拿一块mm3。” “真的吗,老大?!” 亚歷山大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长这么大,用真正肥皂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 马蒂奇和阮雄同样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吉米用毛巾擦著头髮,他的肥皂自然不是白给的,顺势让他们帮一个小忙。 “帮我打听一下学校里康斯莫尔的情况,比如人员信息、组织架构,总之越详细越好。” “你为什么要打听康斯莫尔?” 阮雄挠了挠头,眼神迷茫。 “你难道是想成为其中一员?”马蒂奇摸著下巴猜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去问索菲亚老师不是更方便吗?她可是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 “这种小事就没必要麻烦她了。” 吉米摆了摆手。 索菲亚可是知道自己是有入狱记录的人,根本不可能通过康斯莫尔的政审。 冒然找她打听康斯莫尔的內部事务,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引起这名来歷不详的指导老师的注意和警觉。 “老大交代的事,我们照做就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亚歷山大虽然不理解吉米的深意,但也並没有多问,出声打断了马蒂奇和阮雄的追问。 隨即拍了拍胸膛保证,“放心吧,老大,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 “你们不要有压力,能打听个大概就好。”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当然不会当甩手掌柜,也会寻找搭上康斯莫尔关係的渠道。 …………… 时光悄然流转,开学的日子很快到来。 语言课程以小班教学为主,当吉米拿到课程表时,只觉得一阵荒谬,万万没想到自己躲过了俄语班,却没躲过汉语班! 我堂堂一个华夏人,竟然要上汉语识字班?这叫特么什么事! 此时,吉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空旷的小教室里,心情极为复杂。 上课铃声“叮铃铃”地打响,伴隨著清脆有力的“踢踏”声,长发飘飘的索菲婭走了进来。 一身得体的黑色修身西装,包臀裙下是两条裹著黑丝的修长美腿,显得既嫵媚又干练。 吉米不由得愣了下神,完全没想到授课老师竟然是她!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汉语老师。” 索菲亚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开门见山道。 “你……你还会说汉语?” 吉米心里暗自吃惊。 “我现在要坐在这里上这门课,你说我会不会说汉语?”索菲亚拉了一把椅子。 坐下时裙子收紧,更衬得熊大臀圆,娇躯妙曼的曲线勾勒得让人垂涎。 即便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依旧没有丝毫的鬆懈,保持著老师的端庄和威严。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会教你汉语的『拼、说、读、写』,为你今后攻读东方学打下坚实的语言基础,所以除了日常的课后作业,我还会定期对你进行听力、写作、阅读等测验。” 吗的,这是把我当霓虹人整啊! 吉米心里一阵哀嚎。 可又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只能装傻充愣,硬著头皮跟著索菲亚从最基础的拼音学起。 於是,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略显古怪的跟读声:“啊哦呃咿唔吁……” “很好。” 索菲亚略感意外,看似隨意地试探道: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你以前接触过汉语吗?” 吉米搬出了之前说服玛格丽塔的那套说辞,稍加修改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因为『抓閒人运动』坐过牢,在牢里,我遇到过几个热情的东干人,他们教了我不少汉语。” “原来如此,那你都从他们那里学了些什么?” 索菲亚恍然大悟,好奇心更盛。 “都是一些比较常用的词汇。”吉米装作思考状,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比如,『臥槽』。” “臥……槽?” 索菲亚模仿著发音,“这是什么意思?” 吉米解释道:“相当於我们『苏卡不列』吧,可以用来表达愤怒、惊讶、疑惑等等感情。” “还有別的吗?” 索菲亚饶有兴趣道。 吉米眼珠一转,继续“科普”。 “还有一个就是『牛逼』。” “牛逼?这又是什么意思?” 索菲亚跟著念了一遍,表情更加困惑。 “就是形容非常厉害、非常了不起。” 吉米笑道:“比如说你的汉语就非常……” 接著竖起大拇指,改用中文说:“牛逼!” “牛逼!牛逼!” 索菲亚会心一笑,但很快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眉毛轻蹙,“这听起来像是牛的某个身体部位?”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牛的逼!” 吉米肯定地点点头,一脸坦然。 索菲亚瞬间战术性后仰,微微张大了嘴巴,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用牛的这个部位来形容『厉害』?” “因为它超级大啊!” 吉米露出了“你懂的”表情,比划了下牛欢喜的大小,用中文道:“也就是『牛逼大了』!” “臥槽!” 索菲亚脱口而出。 嘴角隨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最终无法保持教师的矜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吉米看著她开怀大笑的样子,內心涌起一种奇特的亲切感,只身在异国他乡,能有一个人能听得懂中文,这种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真是太……太形象了。” 索菲亚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尷尬,但双眸的笑意未减。 目光不停地在吉米身上流转,带著戏謔的口吻道:“他们有没有教过你一些……嗯……就像『苏卡不列』这种骂人的脏话?” 吉米沉吟片刻,决定传授一个经典国骂。 “臥槽尼玛!” “臥槽尼玛?” 索菲亚渐渐地放下老师的架子。 两人面对著面,有说有笑,一堂课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戛然而止。 索菲亚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说你和东方学有缘了,你在汉语上,或者说在语言上的天赋的確非常……” “牛逼!” 见她特意用了刚学的词,吉米也刻意用蹩脚的中文回道:“谢谢。” “不过你也不要太骄傲,学外语光有天赋还不够,还需要更加刻苦的学习和训练。” 索菲亚恢復了老师的威严,“今天的作业就是抄写我留给你的这10个汉语拼音组合,每个都抄5遍,下一堂课,我来检查。” “这外语是得好好学。” 吉米苦笑著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多学一门。” 索菲亚诧异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欣赏,“学外语好啊,这样吧,你的汉语要是学得快的话,我不介意抽空多教你一门。“ 而后撂下一句“下课“,便扬长而去,高跟鞋击打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色包臀裙下饱满的轮廓很有韵律的左右微微摇晃,看得吉米想要学外语,更想要入股。 一次性注资几个亿,当大股东。 第44章 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下午时分,天色渐暗。 吉米在食堂简单地吃过午饭,回到宿舍,就见亚歷山大、阮雄和马蒂奇或坐或躺在床上。 “老大!” 亚歷山大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满脸兴奋道:“你交代的事,我们打听清楚了。” 吉米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海运河,隨手丟在桌上,眼神示意大家自便。 一时之间,烟雾繚绕。 在吞云吐雾中,吉米从他们三人的口中,梳理出了康斯莫尔大致的组织架构和核心人员。 书记处是最高决策和执行机构,第二书记、组织书记和宣传书记各司其职,协助第一书记管理。 此外,还会设立文体委员、学习委员、劳动委员等专门委员,负责相应领域的事务。 “他们的任期只有一年,每年都要重新换届选举。” 亚歷山大匯报导:“现任的第一书记瓦吉姆和第二书记阿列克谢明年就要毕业了。” 吉米敲了敲桌面,“也就是说,他们明年一定会卸任。” “没错,如今最有希望接任的是组织书记诺维科夫和宣传书记丹尼尔。” 亚歷山大压低声音道:“据说他们的爸爸是內务局副局长和工业部副主任的儿子。” 吉米一想起诺维科夫在预科面试为难自己的情景,眼睛眯成一条缝,如果让他当选就棘手了。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在位的都是副职的子女?” 马蒂奇疑惑地挠了挠头,“那些正职的孩子呢?” “因为他们都在莫斯科的大学。” 吉米吸了口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马蒂奇瞪大双眼,倒吸了口冷气,却见亚歷山大只是漫不经心地弹弹菸灰,仿佛早已见惯般。 “这是我们的特色,还专门编了个笑话。” 吉米把菸蒂摁灭,“一对父子在散步,儿子说,长大了我想像他一样成为將军,父亲欣慰地说,『你一定可以的』。” “儿子接著说,自己將来还要超越他成为元帅,父亲却摇摇头说,『这可不行,元帅也有他自己的儿子。』” 笑话虽然有些地狱,但马蒂奇似乎琢磨出点味道,低头抽菸,若有所思。 吉米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行动。 显然,旅行社、咖啡馆、迪厅、列印店、出版社这些有油水的,早就已经被诺维科夫、丹尼尔等人瓜分乾净了,而且关係复杂,盘根错节,无论想在哪个地方插上一脚,恐怕都很难。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阮雄突然开口。 “对了,我听人说,康斯莫尔最近响应上级號召,要成了一个全新的机构。” “什么机构?” “叫青、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知不知道这个中心是用来干什么的?” 吉米眼前一亮,立刻追问。 阮雄解释说:“这个中心的任务,好像就是组织和动员学校里懂科学技术的学生,去工厂和农庄帮忙,解决生產中的技术问题,改善生產中的薄弱环节……” “说白了就是给工厂、农场牵线搭桥,让懂技术的学生去生產一线解决技术难题对吧?” 吉米摸摸下巴,隱隱觉得跟前世的“產学研”有几分相似。 “没错!” 阮雄话里带著几分嚮往,“等我预科升本科后,我就申请加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吉米追问道:“这个中心的负责人是谁?” “听说是数学系一个大二的高材生,叫康斯坦丁·热尼金。” 阮雄仔细回忆了一番,“和诺维科夫、丹尼尔他们不一样,他父母是列寧格勒郊区集体农庄的庄员。” 吉米立刻意识到,这个“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或许就是他眼下最好的突破口! 刚刚成立,一张白纸,没有复杂的背景关係和利益纠葛,而且是顺应当前的政策风向而生。 正琢磨著该如何搭上这个康斯坦丁和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时,马蒂奇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嘿,兄弟们!上了一天的课也累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一个地方放鬆放鬆?” “比如说?” 经吉米一翻译,亚歷山大不禁意动。 “我打听康斯莫尔的时候,还顺便打听到学校里有一家叫『日古利』的迪厅,非常有名。” 马蒂奇左看看,右看看,“怎么样,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玩一玩?”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亚歷山大和阮雄的响应,吉米也从善如流,把菸头摁灭在鞋底。 正好,若是在迪厅里遇到伊利亚特拉伯,兴许还能旁敲侧击些关於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信息。 ………………… 日古利迪厅里人声鼎沸,音响里播放著野性劲爆的电子舞曲,《just blue》。 也就是《动物世界》的片头曲,“春天到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临近舞池旁的座位上,诺维科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地坐著。 视线在拥挤的人潮中来回搜寻,却始终未能如愿地找到索菲亚的倩影。 就在此时,文体委员波丽娜、劳动委员博格丹等人带著一身热汗,从舞池里走了出来。 “这场子虽然没有马里谢夫那边的大,可比他那里热闹多了!” 波丽娜脸上的兴奋劲儿尚未褪去。 “热闹是热闹,不过这里的酒比马里谢夫迪厅里的要差远了。” 博格丹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波丽娜注意到诺维科夫一言不发,只是在闷头抽菸,用手肘碰了下他。 “喂,是你把大家叫来这里的,结果你倒好,舞也不跳,酒也不喝,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他哪是来跳舞的,分明是为了索菲亚老师。” 博格丹乐道:“听说她偶尔会跟其他老师来这里。” 诺维科夫眉头皱得更紧,將菸头用力按灭在菸灰缸里,生硬地把话题扳开。 “这些閒话就少聊吧,说点正经的,明年又要换届了,你们怎么看?” “换届?” 博格丹心不在焉道:“那不是明年的事吗,现在急什么?” “丹尼尔那边已经在行动了,拉拢了不少委员支持他,就连阿列克谢也很中意他。” 波丽娜没好气地白了眼。 博格丹不屑道:“阿列克谢再看好也只是第二书记,瓦吉姆还站在我这边的。” “光有瓦吉姆的支持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人的支持。”诺维科夫环顾四周,“我想你们也会支持我当下一届第一书记吧?” “当然!丹尼尔凭什么跟你爭?” 博格丹面色一变。 波丽娜提醒了一句。“不过你最近的风评可不太好,特別是在那场预科面试之后……” “这背后肯定是丹尼尔在搞鬼!” 博格丹鼻子里冷哼一声:“他管著宣传室,稍微动下手脚,学校里的舆论能对你有利吗?” “这笔帐,等我当上第一书记,在找丹尼尔算。” 一提到预科面试,诺维科夫就气不打一处来。 伴隨著吉米那些离谱传闻在校园里传开,自己竟然被打成了心胸狭窄、仗势欺人的反派。 这对於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更別提严重地影响到索菲亚对自己的观感。 “如果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给那个吉米一点小小的教训好了。” 波丽娜抿了一小口酒。 “为什么要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博格丹娜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就像以前一样,让马里谢夫的人去做不就好了?” “他现在毕竟是索菲亚老师的学生,让马里谢夫动他,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诺维科夫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之色。 “那你打算怎么做?” 博格丹和波丽娜互看一眼。 “他不是幡然醒悟,想重新做一个好人吗?” 诺维科夫露出精明的笑容,“我们就给他一个为集体做贡献的机会来证明自己。” “你的意思是……” 博格丹隱约猜到了什么。 诺维科夫冷冷道:“最近不是又要组织人去集体农庄、蔬菜基地帮忙吗?” “我明白了,回头我就把他的名字加进名单里,让他去郊区的集体农庄拣土豆。” 身为劳动委员的博格丹会心一笑,这整人的法子他们不是第一次用了,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也算他走运!” “要是还在监狱里,我有九种办法弄死他,九种!” 就在诺维科夫等人享受著权力一次小小任性的快感时,吉米没来由地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结果就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两个手臂上戴著袖標的人就把他堵在了教室门口。 吉米一看袖標,立马就认出他们是经常巡逻日古利迪厅的执勤纠察队。 女纠察队员面无表情地通知道:“吉米同学,根据康斯莫尔劳动部的决定,请你在本周末前往列寧格勒郊区的集体农庄,参加为期两天的义务劳动,协助清理蔬菜基地的仓库……” “我一个预科生也要参加?” 吉米指著自己,满脸疑惑。 “没错,你就是从预科班里抽中的代表。” 女纠察队员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这是强制性的集体活动,所有被抽到的同学都必须参加,没有特殊情况,不得缺席!” 第45章 硕鼠硕鼠 办公室的窗敞开著,却透不进一丝凉风,只有午后的困意在屋里盘旋。 索菲亚低头批改著吉米的作业,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抬眸一瞧,就见吉米就在门口。 “老师,刚刚康斯莫尔通知我,这周末要去市郊的集体农庄参加义务劳动。” “什么,你也要去集体农庄?” 索菲亚轻咦一声,眉头微蹙。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吉米越发地觉得古怪。 “不,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 索菲亚扬扬手,“每年农忙的时候,团里每周会从各年级里抽调一部分学生去各地的集体农庄帮忙。”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不过按以往的惯例,这种劳动任务不会安排给预科生。” “难道是从今年开始,康斯莫尔把预科生也纳入劳动计划了?” 吉米若有所思道。 索菲亚摇头说:“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书记处、劳动部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吉米故作惊讶道:“连您这位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都没收到通知?” 这一句话,像针扎在索菲亚的心头,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丝不悦闪过她的灰蓝色眼眸。 “我会去找书记处和劳动部问个清楚。” “如果只是临时性的安排,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我可以试著帮你推掉,毕竟这不符合规定。” “不用麻烦了,索菲亚老师,既然是学校的统一安排,我去体验一下也好。” 吉米耸耸肩,“只是有一点可惜,我本来计划这个周末回家一趟。” “这样吧,你的汉语进步得很快,作为奖励,下周一你要是想回家,就放你半天的假。” 索菲亚单手支颐,沉吟片刻。 “谢谢老师!”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 隨后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態,询问去集体农庄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去的时候最好穿耐脏的旧衣服……” 索菲亚语重心长地叮嘱:“记得带上口罩、手套和袋子,如果有条件的话,再带瓶消毒水。” 吉米越听越困惑,怎么听著不像是去捡土豆,倒像是去抗疫的? ………………… 周六清晨,校门口已是人山人海。 十几辆老旧的大巴车排成长龙,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门前,乌压压的学生挤作一团,喧闹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吉米费力地挤到临时设置的签到处,在名单上籤上自己的名字,拿到了一个车號和座位號。 刚退到一旁相对空旷的地方,试图理清思绪,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吉米仔,真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 伊利亚特拉伯带著长发嬉皮士几个小弟,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 吉米大为意外,上下打量,“你们这是……也要去集体农庄?” “当然!这种好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呢?” 伊利亚特拉伯脸上带著一种“你懂的”的笑容。 吉米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偽,心里不免好奇。 像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都这么积极主动,看来蔬菜基地里的確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好事。 “本来我以为这事很隱秘没几个人知道,没想到吉米仔你才来大学几周,就摸到了这条门路。” 伊利亚特拉伯嘖嘖称奇道:“真的是不简单啊!” 吉米被他这番话搞得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这“好事”和“门路”到底所指为何。 但演技精湛的他揣著糊涂装明白,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 “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哈哈!” 伊利亚特拉伯大笑的同时,目光落在他手里崭新的小白樺塑胶袋。 一边摇头,一边说:“兄弟,你这袋子可不行,太单薄了,装得太多没准会撑破,下次一定要换结实一点的帆布袋,或者像我这种麻袋。”说话间,打开背包,露出厚实的麻袋一角。 “我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下次一定。” 吉米带著重重疑虑,隨著人群涌到车內。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城市,一路向北,朝著市郊的广袤农田而去。 不一会儿,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砖石建筑变为开阔的田野和零散的木质农舍。 吉米望著窗外,脑海里回想著从索菲亚口中问来的信息。 五六十年代,莫斯科、列寧格勒等大城市周围兴建专门生產蔬菜、水果等农作物的国营农场,作为保障城市供应的基地。 甚至到了80年代,还成立了水果蔬菜业部,负责组织採购、加工、贮存、运输和供销水果蔬菜。 这一系列举措,跟华夏的“菜篮子工程”有几分相似之处。 伴隨著一阵顛簸,车队最终在一个掛著集体农庄牌子的路口停下。 前来迎接他们的农庄庄员们稀稀拉拉地站著,面无表情,眼里透著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吉米下了车,跟著队伍往前走,途经一处略显陈旧但掛著醒目牌子的建筑时,不禁被吸引住。 “『希望的种子』?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这就要从二战时说起来。” “当年德国人发动『巴巴罗萨』计划,列寧格勒被围得跟铁桶一样。” “粮食极度短缺,而这个种子研究所里当时存储著10多吨的良种……” “那些科学家和研究员认为这些种子是战后恢復生產的希望,所以寧肯饿死,也没有碰这些种子,后来全部牺牲了,为了纪念这50多人,就给这座种子研究所起了这个名字。” 伊利亚娓娓道来,吉米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一行人很快来到今天的任务地点,蔬菜基地里一座座巨大的仓库矗立在他们的眼前。 只见伊利亚特拉伯和其他学生一样,不约而同地戴上手套和口罩,拿出消毒水往袖口、领口和身上喷洒,甚至有人掏出了塑料沐浴帽紧紧裹住头髮。 吉米看著这如临大敌的阵仗,一脸懵逼。 但当沉重的大门“嘎吱”一声地打开时,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一股混合著腐烂霉变气味的恶臭,隨风扑鼻而来,刺鼻得让人眼睛发酸。 吉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情不自禁地乾呕了下。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老毛子的下限,粮食蔬菜仓储的水平差得令人髮指! 放眼望去,堆积如山的土豆、洋葱、圆白菜等,出现不同程度腐烂变质的情况。 上面成群的苍蝇嗡嗡地飞舞,隱约间,还能看到老鼠和蟑螂在缝隙间来回穿梭。 吉米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让人作呕的垃圾堆里,顶著扑鼻的恶臭,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脚下的污秽和鼠虫,把混合著已经变质和尚未腐烂的农產品区別开来,重新分类、挑拣、打包和码放。 伊利亚特拉伯眼疾手快,专挑那些品相完好的土豆,塞进自己偷偷带来的麻袋,而非公家的筐。 吉米压低声音道:“你把这么多完好的带走,就不怕到时候被查出来?” “怕什么,又不只我一个人这么干。” 伊利亚特拉伯拍了拍包,挤眉弄眼,“再说了,我早就打点好了。” 吉米左顾右盼,的確有不少人偷偷地把蔬菜水果揣进自己兜里,而一旁的庄员却完全视若无睹。 “这些粮食蔬菜虽然是他们种的,可又不归他们所有,一个月几十卢布较什么真啊?” 伊利亚特拉伯嘿然一笑,“与其烂在仓库里,倒不如让我们拿走,他们也能跟著得点实惠。” 吉米想了想,也不再矜持。 捡回来的蔬菜水果正好可以带回家,给特鲁索娃和奥丽婭打牙祭。 “嘿嘿,像这些品相不错的蔬菜水果,在城里可是紧俏货。” 伊利亚特拉伯说:“拿到黑市里转手一卖,就是好几倍的暴利,全当是我们义务劳动的报酬。” 吉米问道:“大家都把好的挑走了,剩下这么多烂掉的,最后会怎么处理?” “这还不简单。” 伊利亚特拉伯轻声道:“据我所知,有的会直接拉到工厂,做成土豆泥或者蔬菜罐头。” “我们平时吃的蔬菜罐头该不会就是这玩意做的吧?” 吉米肚子里一阵翻涌,噁心感瞬间直衝咽喉,上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还是老痰酸菜方便麵。 “谁知道呢,反正吃不死人。” 伊利亚特拉伯无奈地摊摊手,“有的乾脆就直接摆在食品商店的货架上,老百姓爱买不买。” 吉米哑然失笑,他当过地下车间主任,也知道这里头的猫腻。 那些食品商店甚至会把好的藏起来,故意只摆出这些腐烂的蔬菜水果,逼顾客去黑市里买。 而黑市里流通的这些好货,说不定就是被店长、售货员报成损耗的『劣货』。 至於上头为什么不管,因为他们压根不吃这些,牛羊肉是来自蒙古的,白糖是来自古巴的,蔬菜水果来自乌兹別克斯坦等中亚五国的,农產品几乎全部都是通过经互会进口来的。 一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小白樺塑胶袋装的几乎溢出来,然后在外面裹上脏兮兮的外套遮掩。 瞥了眼伊利亚特拉伯几个满满当当的麻袋,心里盘算著明天也要多带个背包和袋子。 如此劳作到下午,几座仓库被彻底地清理了一遍。 临走之前,伊利亚特拉伯偷偷摸摸地把卢布塞给负责检查的庄员,吉米也有样学样地交了钱。 庄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送著他们离开,脸上没有半分的惋惜和愤怒。 当再一次路过“希望的种子”研究所时,吉米望了眼这座被余暉倾洒的旧屋,幽幽地嘆了口气。 第46章 契机 经过周末两天痛並快乐的义务劳动,吉米拎著沉甸甸的袋子,满载而归。 土豆、圆白菜、洋葱、黄瓜,甚至还有苹果,在这个新鲜水果蔬菜稀缺的情势下,简直堪比黄金。 吉米並不打算吃独食,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把容易腐烂的水果分给亚歷山大他们。 三人感动得连叫“老大”都叫得越来越顺口,也就是现在不流行父子局,不然直接改口叫爸爸。 吉米同样也没有忘记索菲亚,周一上汉语课时,特意把一小袋的水果蔬菜送给她。 “这是……” 索菲亚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土豆饱满,苹果鲜红,还有几根绿油油的黄瓜。 “一点心意,老师。”吉米莞尔一笑,“感谢你批我半天的假。” 索菲亚道了声谢,“这么多,看来你这一趟,收穫真的不小。” “也就一点点。”吉米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机会?” “那里又脏又臭,活又累,你还想去?难道周末就不想好好休息一下?” 索菲亚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休息?只有对苏维埃没用的人才会想著休息!” 吉米立刻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道:“如今果蔬腐烂,基地仓库杂乱无章,正是我这样渴望改过自新的青年,证明自己的关键时刻,怎么能休息呢!” 这个回答,出乎索菲亚的意料。 看著他坚定的眼神、赤诚的神情,满意地拍了拍手,“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这么高。” “也许,只有经歷过最深的黑暗,才会更加嚮往光明。” 吉米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蔬菜基地的仓库的確很“黑暗”,而带回来的新鲜果蔬无疑是生活中的一抹光明。 “……”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直直地凝视著他,突然上身往前一倾。 吉米微微挑眉,真不愧是毛妹,人高码大,胸怀宽广,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该死的魅力。 索菲亚道:“那么,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加到支援集体农庄的名单?” 吉米一脸诚恳,“不管是谁,我都要好好谢谢他给了我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知道诺维科夫同学听了你这些话,心里会怎么想?” 索菲亚喔了一声,露出玩味的笑容。 “是他?” 吉米先是一愣,但立马恍然大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诺维科夫这苏卡八成是想给自己穿小鞋,结果却是坏心办了好事,给自己送了份“大礼”。 “需要我替你向他转达这份『谢意』吗?” 索菲亚用戏謔的口吻调侃道。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会把这份谢意记在心里,等找到合適的机会,一定给他个交代!” 吉米摇了下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伴隨著上课铃声的响起,索菲亚一边走回到讲台,一边说: “既然你这么喜欢参加集体农庄的义务劳动,以后这种类似的安排,我就不帮你推掉了。” “当然,如果你哪天实在不想干了,也可以隨时来找我。” …………………… 下午,公交车站。 拿著几袋水果蔬菜的吉米,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管是等车的乘客,还是路过的行人,纷纷盯著他看,眼光里有贪婪,有嫉妒,有羡慕,有好奇。 这年头,苏联的食品供应体系问题重重。 国营商店的货架上常常只有发霉的土豆、变黑的胡萝卜、变质的青菜,顾客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得不捏著鼻子,排队抢购。 即便如此,依旧有大量的老百姓买不到食物,商场里空空如也,逼得他们只能去黑市高价购买。 人们现在已经没法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食物,买到的又是什么食物,更不敢奢望吃到水果蔬菜。 所以当吉米把这些东西带回家时,特鲁索娃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嚇。 看著桌上的土豆、洋葱、圆白菜等蔬菜水果,大声惊呼道:“噢,上帝啊!” “吉米,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你该不会是去抢了集体农庄的仓库吧?” “萨沙姑妈,您放心吧,这些都是乾乾净净得来的,经得起任何检查。” 吉米有所保留地道出来龙去脉。 特鲁索娃內心鬆了口气,奥丽婭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手脚麻利地把水果蔬菜装进小冰箱。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装不下。”特鲁索娃笑得合不拢嘴。 “要不送一些给邻居吧?”吉米建议道,“特別是上次摆摊的时候帮过我们的那几家。” “好啊!反正要送,不如也给奥丽婭的几位老师送一些,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她们。” 特鲁索娃点头赞同。 “麻烦?什么麻烦?” 吉米追问道。 特鲁索娃瞥了眼啃著苹果的奥丽婭,“她已经十年级了,明年就要准备考大学了,据玛格丽塔老实说,按你妹妹现在的成绩,考个一般大学完全没有问题,可她的目標是列寧格勒大学……” 吉米乐了,“怎么,你想跟我当校友?” 奥丽婭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说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我想读列寧格勒大学的计算机系,它目前是全苏联计算机专业最好的学校之一。”接著嘆了口气,“如果实在考不上的话,我就只好去读圣光机学院了。” “计算机专业好啊,我完全支持你!” 吉米语气关切道:“你觉得你现在距离考上列寧格勒大学,具体还差在哪些方面?” “感觉各方面都差一些,特別是在数学上,所以……所以我想报个更好的补习班。” 奥丽婭略显沮丧,瘪了瘪嘴。 “报!必须报!” 吉米满口答应了下来。 早在六七十年代,补习班在苏联已经是遍地开花,每年考上大学的新生大多数都上过补习班。 甚至有条件的还会请私人家庭教师,每小时收费5到10卢布,相当於普通工人一天半的工资。 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的街头,也能隨处可见各种招聘家庭教师的gg,简直让人眼花繚乱。 一念至此,一个一箭双鵰的念头瞬间在吉米脑海里划过。 这不正好可以借著给表妹找家教的机会,跟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康斯坦丁接触上吗? 当听到要给奥丽婭请家教,特鲁索娃既心动,又纠结: “请家教好是好,可是这个费用应该……不便宜吧?” “萨沙姑妈,再穷不能穷教育,何况事关奥丽婭的未来,这钱无论如何也不能省。” 吉米拍拍胸脯,语气坚定道:“请家教的钱,就由我来出!” 奥丽婭激动的满脸通红,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哥,你太好了!” 特鲁索娃看著兄妹二人,不禁动容,心里涌向出一股暖流,不再有任何异议。 “至於家教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一个非常合適的人选,回到学校我就去探探他的口风。”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第47章 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吉米带上奥丽婭近期的考试试卷、错题集等厚厚一沓材料,踩著夜色,回到学校。 第二天,打著给奥丽婭找家教老师的旗號,再次敲开了索菲亚办公室的门。 “所以,你一大清早来找我,该不会是想请我亲自去给你表妹做家教吧?” 索菲亚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您说笑了。”吉米诚恳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恭维,“我哪里能请得动您啊。” 索菲亚白了一眼,“既然你都知道那还特意跑来找我干什么?” “您是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肯定认识不少数学系的高材生。” 吉米嘿然一笑,“我想请您帮我引荐一下,看看他们中有谁愿意接下这份家教的工作?” 索菲亚的脸色缓和下来,手指轻敲著桌面,“团里的確有不少数学系的,而且数学系的康斯莫尔支部书记正好是刚刚成立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他本人的能力的確很出眾……” “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主任?听起来就很厉害!” 吉米故作惊嘆,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能不能请您帮我约他见一面?我想我们当面聊一聊。” “好吧。” 索菲亚想到康斯坦丁那窘迫的家庭情况,觉得这份家教工作也许能解决他一时之急。 於是点了点头,“看在你之前送我水果蔬菜,还有对表妹这份关心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太感谢您了,索菲亚老师!” 吉米憨厚的笑容里夹杂著一丝精明。 索菲亚前脚把电话打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过了一会儿,后脚康斯坦丁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头棕色捲髮,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看上去有些书卷气,但完全没有刻板印象里的学数学的那种死板木訥。 “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你可以叫他吉米。” 索菲亚为两人做起介绍,“这位就是数学系的康斯坦丁·热尼金,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 “你就是前段时间在学校里传开的吉米?” 康斯坦丁主动伸出手,態度温和,“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一样,康斯坦丁同学。” 吉米和他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后,便单刀直入主题。 “给表妹找家教老师辅导数学?”康斯坦丁语气里透著一丝遗憾。“真是不巧啊,如果你能早几个月来找我,说不定可以请到我的学长,格里戈里·佩雷尔曼……” 听到这个名字,吉米瞬间一惊。 格里戈里·佩雷尔曼,这可是未来数学领域的大牛啊! 解决了世纪7大数学难题之一的“庞加莱猜想”,却拒绝领取堪称数学界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 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列寧格勒大学的学生,而且还是康斯坦丁的学长。 “他的天赋和能力,是我见过最出色的。” 康斯坦丁嘆了口气,“可惜他考上科学院斯杰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副博士,已经去莫斯科了,不然,他一定是最合適的人选。” “那真是太遗憾了。” 吉米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数学系人才济济,不可能只有一个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就比如你,康斯坦丁同学,你愿意当这个家教老师吗?” “我?”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摇头婉拒,“我刚刚接手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实在抽不出时间……” 吉米忙不迭地打断,“时间就像牙膏,挤一挤总是有的,而且辅导我表妹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每周一次,一次4个小时,至於报酬的话,每个小时7卢布,你看怎么样?” “这……” 康斯坦丁心里咯噔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8卢布对於我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吉米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再次加价。 这层层加码的阔绰,连一旁的索菲婭都感到意外,双眸里闪过几分好奇。 “请你不要误会,我这不是在侮辱你,而是我知道你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想儘可能地补偿你。” 吉米脸上写满了真诚。 “这真的不是钱的事。” 康斯坦丁咬了咬牙,但声音已经不如之前坚定。 吉米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摆出一副纠结又肉疼的神情,手指颤抖地比划了个“9”的手势。 你是想用钱收买我吗? 这是对我和数学的侮辱! 康斯坦丁本来想这样大声斥责,然后扬长而去,但一想到仍然在集体农庄辛苦挣工分的父母,又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將来都需要用钱,心里终於產生了强烈的动摇。 每小时9卢布,一周就是36卢布,一个月下来……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他有所鬆动,吉米乘胜追击,打出感情牌。 “很抱歉让你为难了,不过请你体谅一下一个当哥哥的,希望妹妹能考上心仪大学的心情。” 面对这无形的道德绑架,尚未被社会毒打的学生一般很难不吃这一套。 而康斯坦丁自己也是兄长,更是能深切地体会到吉米为奥丽婭著想的心情。 “我想先看一下她的数学水平,再考虑当不当这个家教。” “没问题。” 吉米心中大喜,把准备好的一系列试卷和习题递了过去。 康斯坦丁接过一看,手指在几道微积分的错题上点了点,若有所思道: “的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能针对薄弱的地方进行系统辅导,把成绩提高一个档次,衝击列寧格勒大学应该问题不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吉米吐出一口气。 眼见两人初步谈妥,索菲亚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表妹报考的是什么专业?” 当吉米说出“计算机专业”时,注意到康斯坦丁两人无不脸色一变。 “有什么问题吗?” “计算机科学学院一共开设了软体、硬体、理论计算等五个方向的专业。” 康斯坦丁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我个人建议,最好不要选硬体这块。” “这是为什么?” 吉米皱了皱眉。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索菲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索菲亚笑著起身,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轻轻地关上,隨后背靠著门板,一脸认真道: “好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就算是克格勃,也不可能监听到。” “康斯坦丁同学,你接下来说的话,出了这扇门,我们谁都不会承认听过,也不会隨便乱说。” “现在,可以告诉我,计算机硬体方面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注视下,康斯坦丁推了推眼镜,“这也是我接手了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以后,因为创新创造项目需要用到计算机,在频繁的申请使用和接触下,才了解到苏联在这方面的一些真实情况。” 吉米往前一步,凑近了些,竖起耳朵聆听。 “在这个领域,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现在已经跟国际完全脱轨。” 康斯坦丁说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押宝的电晶体是未来正確的道路。 而苏联倾斜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集中研发的电子管早就已经过时。 就像霓虹梭哈氢能源汽车失败一样,这种发展方向的选择错误,导致整个苏联的计算机、电子信息等技术理论和生產工艺严重落后於时代,而老毛子曾经引以为傲的逆向工程也开始逐渐失灵。 因为前脚好不容易仿製出西方上一代的晶片,后脚人家的產品早就已经叠代了好几轮。 这种“仿製—落后—再仿製”的恶性循环,让苏联计算机硬体產业举步维艰,逐渐跟不上时代。 “为什么这么多年明知道是错的,还要继续加大投入电子管?” 越往下听,越让吉米感到触目惊心。 索菲亚渐渐明悟,摇头失笑:“理由很简单,全国上下有成百上千家研究所、工厂,数以万计的工程师、科学家和工人,他们几十年来都在研究电子管、生產电子管,如果现在全面转向电晶体,取代电子管,这些人怎么办?他们背后的研究所、工厂怎么办?”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 吉米倒吸了一口气,脸色沉了下来。 “索菲亚老师说的一点也没错。” 康斯坦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所有人都知道电子管无论再怎么发展,也无法和电晶体抗衡。” “但为了保证工作和地位,一致抵制电晶体,结果就是一边继续浪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投入到没有任何未来的电子管,一边应付性地继续仿製从西方获取的电脑和先进晶片。”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天花板的电风扇发出“吱吱”的声响。 吉米心里暗自感慨,就算苏联后来没解体,以目前故步自封的计算机產业水平,也已经输掉了这场以网际网路、计算机为主导的第三次信息產业革命。 第48章 又忽悠瘸一个 “所以以电子管为主的计算机硬体专业,从一开始就註定没有任何前途和未来!” 康斯坦丁左看看吉米,右看看索菲亚,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力。 “我明白了。” 吉米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有康斯坦丁提醒,不然奥丽婭还真有可能一脚踏进这个天坑专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道:“你觉得该选计算机的哪个方向好呢?” “如果让我推荐的话,我会建议软体工程或者理论计算。” 康斯坦丁道:“虽然我们在硬体上落后於国际,但在软体、编程、算法等方面却未必落后。” 经过他一番细致的讲解,吉米逐渐领会其中的深意。 就像前世的ai竞赛一样,美国靠堆砌算力,实现力大砖飞。 华夏在算力、晶片等硬体方面稍逊一筹,却另闢蹊径,在算法软体上下功夫,比如deepseek。 苏联此时也是同样的做法,通过数学基础、算法理论和程式语言,设计出在有限计算资源下也能高效运行的算法软体,来填补硬体方面的鸿沟,走了一条“以软补硬”的技术路线。 怪不得大毛的黑客和程式设计师人才济济,世界闻名,原来根子在这里啊! 一念至此,摸摸下巴,心思活络起来,看似隨后一问: “听起来,国內现在很缺西方那种先进的电脑是吗?” “没错!” 康斯坦丁苦笑连连,“整个学校也只有10台ibm电脑,大部分还是国產的agate4,虽说不是不能用,但各方面顶多达到美国70年代apple2的性能。” “竟然这么缺乏!” 吉米倍感意外,咋舌不已。 何止是缺乏! 索菲亚心里默默腹誹。 由於巴统协议禁止向苏联出口计算机,大部分的电脑都不是通过进口等常规手段买来的,而是利用克格勃的海外渠道网络,想方设法从西方走私过来的。 “价格呢?” 吉米继续追问,“一台ibm电脑大概需要多少钱?” 索菲亚敏锐地眯了下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嘿,我看將来有没有可能为奥丽婭弄一台电脑。” 吉米打了个哈哈,“毕竟她以后读这个专业,有一台自己的电脑练习,总归是要方便些。” 康斯坦丁不疑有它,“官方的採购价是两三万卢布左右。” 吉米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官方採购是要两三万卢布,扔到黑市上岂不是至少翻一番! ……………… 掛在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 康斯坦丁望向索菲亚,嘴巴张了又合,终於还是把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老师,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目前只有三台学校资助的agat4,根本不足以完成和解决中心接下来的任务。” “您看能不能再向学校申请一下,给我们调配一台ibm电脑,或者多拨两台agat4。” “拨给你们的agat4,还是我多次找校长反映,才额外多批了一台。” 索菲亚直接泼了盆冷水,“ibm?你就更別想了,学校自己都不够用。” 康斯坦丁一脸无奈:“可是没有足够的计算资源,很多研发项目根本无法开展……” “与其期待著学校的资助,不如想想怎么靠自己。” “政策上已经给予你们中心难以想像的自主权,不但在財政上独立核算,而且能够跟企业、工厂和农场签订合同,你们完全可以跟这些单位合作,用技术服务和諮询来挣取经费。” 索菲亚语重心长地勉励道,“然后用这笔钱去买你们想要的任何设备。” “可问题是,没有那么多工厂和农场上门寻求我们的技术援助。” 康斯坦丁脸上写满了苦恼和惆悵。 “山不向我们走来,我们便向山走去。” 吉米一下子来了精神,见缝插针道。 “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疑惑地皱著眉。 索菲亚道:“他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坐等机会上门,要主动出击,去寻找合作。” 康斯坦丁儘管能够理解,却依旧无从下手:“可是……如果他们本身没有需求怎么办?” 吉米扬了扬手,“没有需求?那就要学会创造需求!” “这话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索菲亚饶有兴趣道,“你说说看,该怎么创造需求?” “就拿我上周在市郊集体农庄的劳动来说,据我观察,蔬菜基地缺少一种能提升效率的工具。” 吉米一脸的从容自信,“比如一台可以筛选土豆,甚至是蔬菜水果的分选机。” “什么样的分选机?” 康斯坦丁眼里闪烁著好奇之色。 一台简易的土豆分选机的原理並不复杂,吉米前世身为理工男,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就像土豆收穫机用振动筛和升运链来进行土薯分离一样,我想是不是也可以设计出一个偏心轮来產生振动,再用不同孔径的铁网或者铁丝筛,实现对土豆的多级分选……” 见他滔滔不绝的样子,索菲亚错愕不已,灰蓝色的眼眸泛起层层涟漪。 “对啊!” 康斯坦丁眼前顿时一亮,身为集体农庄庄员的儿子,他太清楚这种分选机有多么的好用。 只不过这种分选机產量有限,有严格的配额限制,一般只会优先供应给国营工厂和模范农场。 隨即重重地拍了下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利用振动和筛网来进行大小分离。” “这一套原理应该也可以用在水果分选机上。” 吉米笑了笑。 “没错!” 康斯坦丁仿佛开窍了般,思路一下子被打开,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还可以在分选机加上红外线,利用红外线反射差异的原理,来给腐烂和完好的蔬菜水果分类。” “如果能区分水果蔬菜是否腐烂的话,这种分选机就不只农场能用得上了。” 吉米掰著指头细数道:“像土豆淀粉厂、蔬菜罐头厂、水果罐头厂这些加工厂都能派上用场。” “吉米,谢谢你,你真的是帮了大忙!” 康斯坦丁听得心潮澎湃,双手紧紧握著他的手用力摇。 然后急不可耐地跟索菲亚他们告別,“我这就回去跟中心的同学们开会,儘快把这款农机的设计方案拿出来。” “你看,又急。” 吉米忙不迭地拦住他,跟他最终敲定这周六开始为奥丽婭一对一辅导数学。 见康斯坦丁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索菲亚用好奇的目光,上下审视著吉米: “你是怎么想到土豆分选机的?” “伟大的导师曾经说过,实践是认识的唯一来源。” 吉米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的脑子现在除了土豆分选机以外,还装著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 索菲亚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修长纤细的黑丝美腿撩人心弦,秀气的小脚盈盈一握。 知足常乐的爱好者看了狂喜。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说:“倒立洗头机怎么样?对长头髮的女人来说绝对是福音。” 索菲亚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当听完运作原理后,忍不住地白了一眼。 “我看它不是女人的福音,倒像是克格勃的刑具!” “说到刑具,我还真的在坐牢的时候想到了一款,就是在跑步机外装个铁笼。” 吉米开玩笑道:“行刑的人可以设置个时间,犯人只有跑够规定的时间,才能从铁笼里出来。” “你可真行(刑)!” 索菲亚噗嗤一笑,眼神玩味望著他,“你没有进克格勃,真的是屈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瞒你说,我曾经的偶像就是那些传奇的克格勃特工。” 吉米压低声音道:“自那以后,偶尔会梦想著成为其中的一员,可惜……” 看著此刻眼神中透露著落寞的吉米,索菲亚霎时怔住,难以置信。 这是巧合吗? 他竟然跟自己一样,从小也梦想成为克格勃的一份子? 但隨即又怀疑起来,想起吉米档案上入狱的污点,心里刚產生的动容又眨眼消失不见。 “说得倒是好听,可你为什么没有朝著这个目標努力,反而坐了牢呢?” “老师,人年轻的时候难免会犯错。” “以前我没的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 吉米狂飆演技,神色诚恳地看著索菲亚,语气低沉而坚定。 索菲亚紧抿著温润的红唇久久不语,也许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仔细回想,不管是面试时慷慨激昂地高唱《苏维埃进行曲》,抑或是无怨无悔地参加集体农庄的义务劳动,又或是他的学习態度和课堂表现,他自始至终都在重新做人,做一个好人…… 一想到这里,感性的她的面容变得柔和,语气变得和善。 “老师也愿意帮助你做个好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谢谢……老师。” 吉米眼眶微湿,声音哽咽。 在和索菲亚道別后,脚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倒不是怕当著索菲亚的面哭,有些难为情,而是怕再不走的话,脸上的笑容就要藏不住了。 经过这么表演一通,再加上平日的表现,自己在索菲亚面前偽装的浪子回头的人设就立起来了。 只要这个人设不崩,那索菲亚非但不会对他怎么样,反而会更主动地帮助他。 毕竟,毛妹真的很善良,很熊大。 第49章 双轨制 到了周五,果不其然,吉米再一次被诺维科夫穿了小鞋。 自己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劳动部的名单上,这周末又要去为市郊的另一个集体农庄义务劳动。 与其他愁眉苦脸的同学不同,吉米高高兴兴地接下任务,甚至还期待著能多带几个人。 但在此之前,从学校回了一趟家,把请到康斯坦丁当家教的事,连同计算机专业的內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特鲁索娃和奥丽婭听。 “既然是列寧格勒大学的高材生,又是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特鲁索娃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还是选软体工程吧。” 奥丽婭双手托腮,吐了吐舌头,“理论计算听上去好像对数学的要求更高。” “明天康斯坦丁就会到家里给你辅导数学,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当面问他。” 吉米用左手握住笔,在纸上笨拙地抄写著索菲亚布置的汉字作业。 奥丽婭看到这古怪的一幕,眉毛轻蹙道:“哥,你不是右撇子吗,怎么突然改用左手写字?” 吉米看著纸上难看的字跡,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还不是怕写的太漂亮,惹得索菲亚怀疑吗! 好在左手写得足够难看,要不然就得改用脚来写字了。 他並没有实话实说,而是把笔重新换到右手,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道: “我只是想试试左手写字的感觉。” “对了,萨沙姑妈,明天多买些菜吧,等康斯坦丁辅导完,我们留他在家里吃顿饭。” “好!” 特鲁索娃满口答应下来,“明天我一定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好好招待他。” 吉米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借著这个机会,刚好可以跟康斯坦丁聊聊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 周六,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照到厨房里。 特鲁索娃嘴里哼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用长勺在煮著红菜汤的锅里缓缓搅动。 转头瞥了眼坐在客厅里的康斯坦丁,他整个人略显侷促,心不在焉地看著电视里的新闻。 不多时,敞开的门口突然闯入一个身影。 就见吉米风尘僕僕,袖口裤腿上沾著泥点,身上带著一股混合著土腥味和腐烂味的气息。 “哥,你回来啦!” 奥丽婭像只欢快的小鹿立刻躥了过去。 一边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一边皱了皱鼻子说:“身上全是土,快去洗个澡吧。” 吉米点了点头,把沾满泥土的鞋子一脱,路过客厅时,对站起身的康斯坦丁笑了笑: “辅导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非常顺利,奥丽婭很聪明,一教就会。” 康斯坦丁语气真诚地感谢他们一家邀请他共进晚餐的盛情。 “你太客气了。” 吉米前脚走进房间,后脚声音便从里面传出,“土豆分选机的进展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康斯坦丁立马打开话匣子,“我和同志们开了好几次会,已经初步完成了基础结构图,下一步就是深化设计,敲定传动系统、筛网规格和红外线装置,然后就能確认最终方案了……” 吉米拿著换洗的衣物,钻进狭小的卫生间。 隔著门,康斯坦丁依旧能听到他清晰的声音。 “我建议你们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能造出一台简易的样机,这样上门去农场和工厂推广的时候,就能提供直观的实物展示,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机器,远比口头上的描述更有说服力。” “对啊!你的建议,我会跟同志们好好考虑的!” “样机就不用装红外线装置……” 卫生间里,吉米把脏衣服扔进篮子,打开水龙头。 康斯坦丁连连称是,言语中充满感慨:“如果土豆分选机最后能成功的话,头功非你莫属。” 吉米道:“千万別这么说,我只是提了个微不足道的意见而已。” “你太谦虚了!”康斯坦丁话里带著几分兴奋,“多亏了你的好点子,要不然我们根本想不到可以从农机这个方向研发创新。” 吉米拧乾毛巾,抹了一把脸。 事实上,造个分选机对於苏联的工业底子来说,完全是易如反掌。 但问题从来不是出在技术上,而是思想上,老毛子优先发展军重工业的战略,导致农业、轻工业就像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一样。 “那个……吉米同学,等分选机的样品造出来以后,能不能麻烦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工厂?” 康斯坦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我?”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下,隨即传来吉米带著笑意的声音。 自己正愁该怎么开这个口,没想到康斯坦丁倒是先提了出来。 “没错!以你的口才和能力,一定能在我们推广机器的过程中帮到很多忙。” 康斯坦丁满脸赤诚道:“索菲亚老师也是这么建议的。” 索菲亚竟然会推荐我? 吉米倍感意外,擦拭身体的手停顿了下。 见卫生间里没有立刻回应,康斯坦丁深怕他会拒绝,急忙补充道: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乾的!” “如果能成功签下合同,中心可以给你发放物质奖励。” “喔,是奖金吗?” 吉米兴趣正浓。 “当然可以!” 康斯坦丁解释说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拥有高度的財务自主权,只要符合规定,可以隨意支配经费。 吉米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索菲亚老师又极力的推荐,我怎么好意思推辞呢?” 康斯坦丁激动地拍了下手,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了。 就在此时,吉米忽地想到了什么,隔著门继续问: “我还有个问题,工厂、农庄跟你们签了合同,他们用什么付款?” “自然是用贝兹纳里钦耶转帐。” “贝兹纳里钦耶是什么?” “这是一种有別於卢布的货幣,其实在货幣上,苏联一直实行的是双轨制。” 康斯坦丁耐心地解释著。 一种是现金形式的卢布,用来给各单位机构发放工资,这种货幣是可以在市场里自由流通的。 另外一种就是非现金形式的信用匯票,俄语里叫“贝兹纳里钦耶”,是政fu以补贴形式存在企业、工厂和农场的帐户,可以作为资金,转帐支付给其他国营单位。 吉米一边冲洗,一边竖起耳朵聆听。 这听上去有点像承兑匯票,只不过这种匯票的流通范围仅限於国营单位。 而且受到严格的管控,既不能当卢布直接使用,也不能提现兑换成卢布。 一念至此,不禁疑惑道:“如果不能提现,那中心里收到的贝兹纳里钦耶,该怎么处理?” “这就是中心的优势!” 康斯坦丁昂起下巴,“我们有上级特许的提现权,可以把贝兹纳里钦耶提取成卢布,只要把其中的18%上缴给康斯莫尔,剩下的钱我们想怎么花,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提现权!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划过吉米的脑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工厂、企业和农场囤积著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那么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独一无二的提现权,就相当於是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立马涌上心头,吉米猛地用凉水冲了冲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咔噠。”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吉米用毛巾擦著头髮,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正好此时,特鲁索娃端著热气腾腾的红菜汤,笑著说了一声,“开饭了。”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吉米特意开了一瓶伏特加,给自己和康斯坦丁倒上一杯。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两人看似隨意地閒聊起来。 吉米不动声色地从康斯坦丁口中套出话,从家庭情况,一直问到未来打算。 “看你这么优秀,將来肯定是像你的学长佩雷尔曼那样,当个数学家对吧?” “不,我打算毕业以后当一名公务员。” 康斯坦丁眼神黯淡了下,扬起一抹落寞的苦笑。 “公务员?!” 特鲁索娃、奥丽婭等人面面相覷,虽然吃惊,却也理解。 在苏联,永远绕不开的一个词,就是“特quan”。 在片面追求高福利的政策引导下,国民福利待遇同每个人在政fu、军队里的职务直接掛鉤。 而当上公务员,无异於是鲤鱼跃龙门,可比当数学家要有前途。 康斯坦把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仿佛要把所有的无奈咽进肚子里一样。 “虽然我热爱数学,但成为一名公务员,对於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 “这样,我就能把父母从集体农庄接到城里来照顾,能给我弟弟妹妹一个更好的未来。” 脸上泛起微醺的酡红,半醉半醒道:“这比破解什么数学难题都重要!” 从他话里能听出强烈的企图心,吉米挑了挑眉,越看越觉得像一个人。 祁同伟,祁老厅! “不过以我背景和资歷,想要留在列寧格勒市当公务员並不容易。” 康斯坦丁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所以,我必须在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干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只有这样,毕业以后才有机会进入区里,甚至市里的康斯莫尔系统。” “我看好你!” 吉米跟他碰了下杯,“在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件事上,我一定会全力帮你。” 第50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求追读) 眾所周知,鲁东的尽头是编制。 其实在苏联也是如此,康斯坦丁把希望寄托在土豆分选机上,为此倾注心血。 即便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经费捉襟见肘,难以支撑样机的製造,但依旧没有难倒康斯坦丁等人。 他们把“土法上马”的精神发挥到极致,收集一切可以利用的废弃资源。 旧自行车链条、齿轮、木板、废电机、弹簧……… 吉米也没有袖手旁观,不是带上亚歷山大,就是领著鲍里斯罗森堡他们帮忙搜罗合適的废品。 隔三差五就回来一趟中心,渐渐地混了个脸熟,跟这群充满激情的理工男们打成了一片。 在眾人的努力下,耗费了將近一个多月的简易版土豆分选机终於诞生了。 索菲亚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凑热闹。 只见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机器的废电机通过齿轮组驱动链条,带动辊轴缓缓旋转。 木板製作的倾斜筛网在底部弹簧的辅助下,產生了强烈的振动效果。 “没想到还真让你们造出来了!” 索菲亚绕著机器转圈,眼里闪著光。 “这都多亏了大家。” 康斯坦丁摸摸鼻子,环顾四周:“这台土豆分选机是我们所有人智慧和汗水的结晶。” 索菲亚点了点头,“粗糙是粗糙了点,但看上去还不错。” “而且几乎没怎么花钱,作为展示用的样机,已经完全足够了。” 吉米关闭机器,“下一步,就是该为它寻找一个愿意出价的买家了。” 康斯坦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父母所在的集体农庄,但考虑到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只好作罢。 “依我看,不如先联繫下市里的土豆淀粉厂、蔬菜罐头厂,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吉米沉吟片刻,“这些工厂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土豆,肯定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也来帮你们联繫看看。” 索菲亚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第一站。 一旦成功的话,不但能给学校增光,给康斯莫尔添彩,更是能让她这位指导老师面上有光。 …………………… 两天后,索菲亚跟市里的一家土豆淀粉厂对接完毕。 亲自带队,领著吉米、康斯坦丁等一行人,带上土豆分选机的设计图和样机,前往指定的工厂。 路上,索菲亚向眾人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从85年开始,为了应对经济停滯的情况,国营工厂內部进行改革,逐步恢復了厂长负责制。 厂长重新被赋予生產、行政、人事等方面的最终决策权,甚至有权选举管理层。 “也就是说,想让工厂买下土豆分选机,就必须打动或者说服厂长对吗?” 吉米坐在学校调拨来的卡车上,整个人因路面顛簸而左右摇晃。 “没错。” 索菲亚简单地介绍斯米尔诺夫厂长的情况。 等抵达工厂时,斯米尔诺夫亲自率领著副厂长、秘书等中高层,站在门口恭迎,给足了索菲亚以及列寧格勒大学面子。 双方客套了一番后,索菲亚指了指卡车里的机器: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提到的土豆分选机,或许能有助於提升贵厂的生產效率和质量。” “就是这台……” 斯米尔诺夫等人看到这台由废旧零件拼凑、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样机,眉宇间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和怀疑。 “厂长同志,这只是用来演示的样机。” 吉米在解释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向康斯坦丁递了个眼神。 康斯坦丁立马会意,迅速地展开手中精心绘製的机械设计图。 “真正的土豆分选机,將是基於这份图纸製造的工业级设备。” “你们先拿去看看。” 斯米尔诺夫不置可否,瞥了一眼身旁技术科的骨干,示意他们去研究图纸。 隨后,康斯坦丁要来一筐土豆,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启动样机进行演示。 当看到土豆在振动中被按照大小初步分类时,眾人的脸上才收敛了轻视之意,流露出几分兴趣。 斯米尔诺夫观察著机器的运作,接连问了几个关於效率和稳定性的问题。 “真正的成品效率至少是这台样机的一倍以上!” 康斯坦丁抓住机会,越说越兴奋,“我们还可以为它选配红外模块,可以自动剔除腐烂、发芽、霉变的土豆,避免它们污染整批淀粉,大幅提升淀粉的品质。” “甚至可能的话,还可以引入超声波清洗技术,通过高频振动使清洗液產生空化效应,剥离土豆表面污垢,彻底取代人工清洗环节……” “红外装置可是军用科研部件。” 斯米尔诺夫皱了皱眉,“这样的管制物品,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也能搞到手?” 康斯坦丁摇头说:“我们虽然弄不到高性能的独立部件,但是可以研製简易红外装置,光源、电路都不是问题,唯一有点棘手的就是探测器,只能用灵敏度相对不高的硫化铅来代替。” “听上去很不错。” 斯米尔诺夫扬了扬眉梢,“那么,这样一台分选机的售价是多少?” 吉米和康斯坦丁对视了眼,主动站了出来。 “这个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 “没有红外功能的土豆分选机,初步的定价是1600卢布。” “带有红外装置的,因为研製成本的问题,价格自然就贵一些,需要2400卢布。” 听到这话,索菲亚猛地抬头,这个报价可整整是成本的一倍之多。 康斯坦丁也是嚇了一跳,压低声音道:“这价格好像比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还高了200卢布?” 老毛子果然没有市场经济的头脑! 吉米没好气地白了眼,开出高价当然是为了给后续的议价留出空间。 ……………… “生產一台不带红外功能的土豆分选机需要多久?生產一台带红外装置的又需要多少?” 斯米尔诺夫拋出一系列的实际问题。 康斯坦丁一一解答,让在场的工厂管理层心里都有了底。 “不错,不错。” 斯米尔诺夫拍拍他的胳膊,转过头看向索菲亚,“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索菲亚微微一笑。 斯米尔诺夫隨即吩咐秘书,让他带著吉米、康斯坦丁等人去厂区参观,而且特意强调已经在食堂里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来款待。 目送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副厂长等高层继续围著样机打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白俄罗斯產的mt-800型分选机,国家目录给出的指导价是1200卢布,不但不带红外功能,而且要买的话,至少得等上一年。” “他们的机器是贵了些,但好在不需要排队。” “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我听说乌克兰的一家农场花了3500卢布,才从黑市上买来一台分选机。” “………” 环顾四周,斯米尔诺夫轻轻地咳嗽了声,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听起来是不错,但代价是什么呢?” “代……代价?”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聚焦在厂长身上。 “代价就是不確定性。” 斯米尔诺夫加重语气道:“如果这群大学生手工打造的分选机出了故障,比如金属零件脱落混入原料,又比如因为卡顿造成生產线停工,耽误了生產计划,那就是一场严重的生產事故。” 说话间,左看看,右看看,“这个责任,到时候谁来承担?” “厂长说得对,我们淀粉厂的核心任务,是完成上级下达的计划指標。” 副厂长扶了扶眼镜,“最重要的两个指標就是『处理土豆的吨数』和『產出淀粉的吨数』。” 斯米尔诺夫道:“这台土豆分选机或许能提升淀粉的质量,但上级不会因为我们上交的淀粉更白更纯,就给我们嘉奖,大家的奖金和升迁,只跟完成的数量掛鉤,跟质量无关。”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在计划经济的惯性下,没有人会为了“质量”这种无法带来直接收益的东西,去冒险触碰自己安身立命的“產量”红线,虽然手工分拣难以保证质量,但能保证流水线永不停歇。 “可刚刚他们也说,效率能提升一倍。” 忽然间,人群里冒出个不和谐的声音。 “效率提升一倍,听上去很美妙。” 副厂长撇撇嘴:“可这群大学生造出来的机器完好率、故障率到底是多少,谁也不知道,我们不能拿全厂的计划指標陪他们冒险。” 技术科、维修科的负责人也纷纷站出来反对,他们已经习惯维护那些笨重但熟悉的设备,对於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造出来的“杂牌”机器,既看不懂,也不愿意去修。 引进这样的设备,等於给他们凭空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和失败的风险。 很快地,內部討论达成了一边倒的共识。 “啪啪。” 斯米尔诺夫拍了下手,“好了,我想大家应该心里都想明白了,那么现在举手表决吧。” 第51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求追读) 土豆淀粉厂的食堂里,眾人享用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午餐。 索菲亚笑脸盈盈道:“斯米尔诺夫厂长,非常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哈哈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斯米尔诺夫一路作陪,气氛看似十分融洽。 忽然间,技术科的负责人把分选机设计图纸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康斯坦丁倍感意外,“这么快就……討论出结果了?” 斯米尔诺夫点了点头,语气轻鬆:“是的,我们经过充分討论后,已经达成了共识。” 康斯坦丁眼里充满著期待,“不知道贵厂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隨时可以……” 斯米尔诺夫摆手打断,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 “年轻人,你们的设计不错,精神可嘉,但还请你们把这台样机带回去。” 此话一出,索菲亚、吉米等人无不错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才还是一片你好我好的和谐氛围,眼看合作就要达成,怎么突然就谈崩了? “这是为什么?” 康斯坦丁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解。 “厂长同志,是不是我们的机器有什么地方让贵厂不满意?”吉米眯了眯眼,上前一步,“请您务必指出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一定会竭尽全力,按照贵厂的要求进行改进和完善。” “不是机器的问题。” 斯米尔诺夫摆了摆手。 吉米立刻追问:“莫非是价格?其实这个还可以再商量。” “也不是价格的问题。” 斯米尔诺夫打了个官腔,语气不容置疑,“主要是我们厂里有自己成熟的生產流程,从目前来看,暂时还不需要引入这种土豆分选机,现在的手工分拣足以满足生產计划。” 索菲亚知道强求无益,便打了个圆场。 “我们非常理解您的决定,就不再打扰了,如果以后淀粉厂的生產流程需要革新,有意引进土豆分选机,可以隨时联繫我,或者直接打电话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一定会的!” 斯米尔诺夫信誓旦旦地保证。 就在即將分別之际,吉米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硬幣,“厂长同志,您的钱掉了。” “是吗!” 斯米尔诺夫望著他手中那枚1卢布的硬幣,嘴角抽动了下。 但手还是很诚实地伸了过去,面不改色地把硬幣揣进自己的口袋,“同学,谢谢你的提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臥槽,貔貅啊! 吉米看到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心里默默地盘算著什么。 ……………… 回程的途中,康斯坦丁一行人坐在车厢里,看著那台凝聚眾人心血的机器,一个个垂头丧气。 吉米拍了拍手,引来眾人的注意,笑著鼓舞士气道:“大家別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 “至少土豆淀粉厂的人认可了你们的能力和机器,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一句句鼓励下,沉闷低迷的气氛渐渐地消散。 吉米接著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下康斯坦丁,压低声音道:“明天,我要再去一趟淀粉厂。” 康斯坦丁轻咦了一声,“他们都已经明確拒绝了,你还上门干什么?不如换一家工厂试试。”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拒绝的真正理由,不弄明白这个,就算再换十家工厂也还是会碰壁。” 吉米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康斯坦丁、索菲亚等人虽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出於信任,还是点头同意。 到了第二天,吉米不请自来,刚一出现在土豆淀粉厂的门口,就被保卫室拦了下来。 保卫队长一眼就认出是昨天才来过的列寧格勒大学的学生,神色立刻缓和了几分。 “劳驾给斯米尔诺夫厂长打个电话。” 吉米递上一根白海运河,“就说昨天提醒他掉钱的那个同学,这次又帮他捡回钱了。” 电话接通后,斯米尔诺夫在办公室听著这说辞,不由得嗤笑一声。 本来想让保卫队长直接打发他离开,但眼珠骨碌一转,又改让保安队长带他到办公室来。 当吉米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时,斯米尔诺夫上下打量,“听说,你又捡到我的钱了?” “您瞧瞧,这张是不是您昨天不小心掉的?” 吉米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卢布的纸幣,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斯米尔诺夫一动不动,轻笑一声:“你这么想见到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还钱吧?难道是想说服我买你们的土豆分选机?” 吉米开门见山道:“厂长同志,我今天来,不是来卖机器的,只不过想知道你们拒绝合作的真正原因,是对机器的质量有疑虑,还是对功能有不满?” “只有知道问题所在,我们才能针对性地改进,这对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你真的想听真话?” 斯米尔诺夫收敛了笑容。 你就陪我嘮10块钱! 吉米郑重地点了点头,坐到了他的对面。 “真话可不太好听,也不適合你们这些大学生听。” 斯米尔诺夫也不再绕弯子,直说这种分选机或许真的能提升生產效率和淀粉品质。 但对於土豆淀粉厂而言,优质的淀粉並不会带来额外利润,產品统购统销,好坏都有人要。 为了那虚无縹緲的质量和效率,去冒无法完成生產计划指標的风险,根本就不值得! “原来是这样……” 吉米恍然大悟,在苏联的体制下,大多数人都选择躺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斯米尔诺夫道:“虽然我也想提升生產效率,但我不能冒这个险,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 吉米话锋忽地一转,“只是您不愿意冒这个险,不知道愿不愿意冒另一个险?” 斯米尔诺夫不禁诧异:“你什么意思?” “如果土豆淀粉厂愿意採购一台我们的分选机,我们可以给您……” 吉米把10卢布推到他的面前,暗戳戳地提到要给10个点的返点。 斯米尔诺夫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新鲜词,很快就明白其中的含义,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也就是说,一台1600卢布的机器,你能返给我们厂160卢布?” “没错。” 吉米敲了下桌。 “亏你小子能想得出来!嘿嘿,可那又如何!” 斯米尔诺夫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这160卢布只不过是贝兹纳里钦耶,既不能当现金直接花,又不能转入私人帐户,否则经济警察和克格勃马上就会找上门。” 停顿了片刻,心里还藏著句话没说出来。 贝兹纳里钦耶也不是不能兑换成卢布,在黑市上同样有买家,只不过给出的匯率低的离谱。 160贝兹纳里钦耶只能换到16卢布,而为了这区区的16卢布,就买一台1600卢布的设备?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偏偏,吉米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您可能不知道,上级给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一项特殊的提现权。” “转入我们中心帐户的贝兹纳里钦耶,可以一比一地从银行里提取成等额的现金。” “什么!?” 斯米尔诺夫的唰地站起身,眼里闪烁著贪婪的精光。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咳嗽了几声,重新板著脸,“怎么,难不成你想把贝兹纳里钦耶提成卢布给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我告诉你,你这是、是贿……” “厂长同志,您误会了。” 吉米扬了扬手,“这哪里是什么贿赂,我们这是物质激励。” “我们中心会设立一个用於经济激励的基金,专门奖励那些为中心发展做出贡献的同志。” “比如我们中心的成员,比如工厂的工人,当然,也包括像您这样敢於採用全新技术、支持青年创新的企业代表,给予您一定的物质奖励,完全是合情合理合规的。” “这………” 斯米尔诺夫不禁意动,但依旧面露难色,“可是……昨天我们才刚开会表决过,7个人都举手投票否决了。现在要我重新说服他们改变决定,这可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吉米听出了弦外之音,10个点七个人分,的確是不够分。 心里不由地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报价时多报了200卢布作为谈判空间是多么的明智。 “我们当然也考虑到这一点,正准备为您这样的人单独设立一个『特殊贡献物质奖励』。” “嘶!” 斯米尔诺夫倒吸了口气,头一回见到能把回扣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但转念一想,一台40卢布,这钱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揣进自己的兜里。 “而且,我们中心製造的这种土豆分选机肯定是能用的。” 吉米眯了眯眼,“就算將来设备更新换代,也可以把这机器转手去支援其他单位……” 联想到黑市里分选机动輒三四千卢布的价格,斯米尔诺夫神色大变,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同学,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想喝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就好。” 吉米笑著把10卢布收回口袋里。 斯米尔诺夫亲自倒茶,“经过一夜的冷静思考,我觉得,我们昨天做决定的时候,可能还是有点太草率了。这样吧,我们会再次开会,重新研究一下採购你们中心土豆分选机的可行性。”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吉米接过红茶,“我觉得您的工厂和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以后能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 “是……是吗?” 斯米尔诺夫眼前顿时一亮。 “除了出售土豆分选机,其实我们还提供技术服务和諮询。” 吉米露出魔鬼般的笑容,“可以帮助贵厂解决生產过程中的技术难题,完善薄弱环节。” “技术服务和諮询!这个怎么收费?” 斯米尔诺夫饶有兴趣地坐下。 吉米心里清楚,所谓的技术服务和諮询,无非就是利用中心的提现权,帮工厂把贝兹纳里钦耶转化为卢布,然后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 有点类似於微信、支付宝里的“提现”。 不过,这件事必须徵得康斯坦丁同意,於是留有余地道: “具体的收费標准和方式,我需要回去跟我们中心的康斯坦丁同志详细商量一下才能確定。” 发个单章 得说明一下,如今是流量包机制,首推追读和收藏。 也就是一个帐號,要在章节停留30秒以上,还要翻到最后,才算一个有效追读。 所以恳求各位读者大大千万不要养,养久了没追读,没好的流量包,就没有曝光,没曝光心態爆炸,就没法写了…… 这也是很多书tj的原因,千万千万坚持一下! 跪求,otz。 另外跪求收藏、月票、打赏、投资、推荐,什么都求。 第52章 你不拿,我怎么拿 十一月的列寧格勒,黑夜极其漫长,而黎明总是姍姍来迟。 上午九点,天才蒙蒙亮,吉米踩著湿滑的路,来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所在的偏僻小楼。 一进门,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无精打采,士气低落,脸上写满了挫败和茫然,显然这两天过得很不顺利。 吉米边打招呼,边走向办公室。 “你来了。” 趴在桌上的康斯坦丁抬起头,眼睛四周泛著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因焦虑而乾裂起皮。 吉米道:“看样子情况不太好啊。” “我们主动联繫了两家罐头厂,一开始谈得都还不错,对方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康斯坦丁露出苦涩的笑容,“可最后还是出现跟第一家土豆淀粉厂一模一样的状况,他们总能找出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合作。” 吉米並不意外,“和我预想的一样。” “你说的没错,不彻底搞清楚土豆淀粉厂拒绝的真正理由,就算再找十家二十家工厂,恐怕也是徒劳!”康斯坦丁投来期待的目光,“吉米,你、你问到原因了吗?” 吉米点了点头,把前因后果讲了个明明白白。 “砰!” 康斯坦丁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如果每个人都怕这怕那,那工厂还怎么革新?经济还怎么加速?苏维埃还怎么发展!” 越说,情绪越激动,內心燃著怒火,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建设好苏联! “这你可就有点冤枉斯米尔诺夫厂长了。” 吉米等他发泄完,才不紧不慢地拋出一个好消息,“昨天他正式通知我,土豆淀粉厂已经同意採购10台由你们研製的土豆分选机。” “什么?!” 康斯坦丁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没有听错吧?吉米,你確定不是1台,而是10台?” 吉米玩味道:“没错,就是10台,也许用不了多久,定金就会打到中心的帐户上。” “你……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改变主意的?” 康斯坦丁心中的震惊很快被疑惑所取代。 吉米笑了笑,“我当然是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康斯坦丁追问。 吉米提醒道:“先说好,我说出来以后,你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要像刚才那样。” 康斯坦丁信誓旦旦地保证,然后跑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甚至反锁。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其实很简单,斯米尔诺夫他们既然觉得购买分选机对他们没好处,那就给他们点好处。” 吉米把返点和回扣的方案和盘托出。 “一台机器,十个点的返点?” 康斯坦丁倒吸一口气,“还要单独给斯米尔诺夫每台40卢布的特別奖励?” “我们之前报价时多报了200卢布,所以实际上没有损失多少,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吉米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却发现他除了一开始感到震惊外,全程都非常的克制和冷静。 既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预想的道德批判。 康斯坦丁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跟那些动輒上亿的棉花案、渔业案比起来,这几十卢布,根本就是黑列巴掉下的一点麵包屑而已。” “甚至我觉得,他一个堂堂国营厂厂长竟然就为了贪这点钱,未免有些荒唐。” “这你就错了。” 吉米说,返点和和回扣只是蝇头小利而已,真正的大头是分选机本身的价值。 只要斯米尔诺夫他们愿意,把机器扔到黑市甩卖,完全可以得到三四千卢布。 “原来是这样。” 康斯坦丁闪过一丝乾脆把分选机卖到黑市的念头,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吉米道:“既然你理解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用这种返点回扣的模式,你觉得怎么样?” 康斯坦丁內心万分纠结,道德和现实激烈的碰撞。 一想到这是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第一份合同,一想到只有签更多的合同,获得更多的成绩,才能毕业以后进入康斯莫尔系统,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了,仿佛下定决心般: “也只有这么办了!” ……………… “轰隆轰隆”,屋外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紧隨而至。 康斯坦丁扶了扶眼镜,合同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很快又冒了出来。 “10台分选机,就算我们中心所有人都不上课,没日没夜地干,也要一年多才能完成。” “机器当然不是由中心来做。” 吉米早已想好了对策,“我们完全可以外包。” “什么是外包?” 康斯坦丁一脸懵圈,这是个他从未听过的词。 吉米道:“政策文件上不是提过吗,允许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寻找国营工厂合作,组建科研生產联合体。” 康斯坦丁豁然开朗道:“你的意思是……外包给国营工厂来生產?” “没错,我们可以跟工厂签合同,花钱请它们来生產。” 吉米绘声绘色地勾勒起未来的蓝图,“今后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只需要把创意设计和研究成果,转化成样机或成熟的技术工艺。” “生產方面就交给联合体內的国营工厂,利用他们的工人、生產线和原材料,批量生產就可以了……” “对啊!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產能了,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任何工厂签合同!” 康斯坦丁拍手称快,兴奋不已。 “不只如此。” 吉米压低声音。 当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收到土豆淀粉厂这类甲方转帐的贝兹纳里钦耶,第一时间从银行悉数地提取为卢布,然后以1比10,甚至更高的匯率,大肆收购黑市里流通的贝兹纳里钦耶。 这样就能用极少的卢布换到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再用这笔钱付给负责生產的工厂。 “这……这……” 康斯坦丁震惊得说不出话,做梦都没想到一个“贝兹纳里钦耶”能玩出那么多花样。 “而且我们也可以给负责生產的工厂设立一个物质激励的基金。” 吉米滔滔不绝,“如果工厂能保质保量地提前完成任务,我们就用这笔基金来奖励一线的工人和二线的管理层,毕竟,调动积极性最快最直接方式就是给钱。” “吉米,你……你真的是个天才!” 康斯坦丁心里暗暗庆幸,“当初请你来帮忙,真的是请对了!” 吉米抿了抿嘴,正思考著该如何顺势提出“技术服务和諮询”的想法。 却没想到,康斯坦丁主动提起了当初承诺过的奖金。 “无红外线的分选机外包出去的话,成本大概在1000卢布左右。” “我们的定价是1600卢布,扣掉返点回扣,也就是每台净赚400卢布,不过这笔利润需要上缴18%给康斯莫尔,剩下来的部分我准备给你30%,其余的70%归中心支配,你看怎么样?” “给我三成?” 吉米倍感意外。 “这只是第一单而已。” 康斯坦丁以为他嫌少,连忙解释道:“以后你谈的合同会越来越多,还可以接著涨……” 吉米摆了摆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单生意之所以能成,除了我的努力以外,也离不开你和中心上下所有人的付出,这笔钱你们理应也要分一份。” 康斯坦丁摇头说:“不行不行,我身为中心主任,怎么能带头分钱呢?这绝对不行!” “正因为你是中心主任,所以这钱你必须拿。”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大家怎么拿?大家不拿,又怎么能保持战斗力和积极性呢?” 吉米心里清楚,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容易遭嫉恨被举报。 只有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变成同一条船上的人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 “我……” 康斯坦丁虽然见惯了各种贪腐情况,可真的轮到自己时,內心不断地挣扎和煎熬。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犹如魔鬼在低吟,“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家想想。他们这一个多月,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地干,总该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物质激励吧?这是他们应得的。” 康斯坦丁紧咬牙关,心里的防线终於在他的蛊惑和攻心下,彻底土崩瓦解。 “好吧,7成里再拿出3成,由我和同志们平分。” “不,这可不行!” 吉米道:“依我看,你和我共分三成,全体同志们分三成,剩下的四成归公,你觉得怎么样?” 康斯坦丁愣住了:“这未免太委屈你了,本来是说好给你3成的。” “我怎么会委屈呢?” 吉米嘿然一笑,“倒是你,別委屈了你自己,別忘了,你在农庄的父母,还有弟弟妹妹……”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康斯坦丁的心上。 见他沉默不语,吉米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乾脆你从我这里分走的那部分,就权当是奥丽婭预付的家教费好了,这你总该能接受了吧?” 窗外,雨下得更急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仿佛敲打在康斯坦丁的心头。 过了半晌,嘴唇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好吧……谢谢你,吉米。” 说出这句话后,康斯坦丁顿觉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下子少了点什么。 第53章 出名要趁早 雨势渐渐变弱,从倾盆大雨化作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厅。 吉米拍了下手,声音洪亮道:“所有人向我看齐,我们宣布个事!” 话音落下,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或好奇,或期待,又或是依旧带著几分沮丧和低落。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儘可能用平静的口吻说: “同志们,我们成功了!” “之前我们去过的土豆淀粉厂,已经决定要向我们中心採购10台土豆分选机!” 顷刻间,原本沉闷凝重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欢呼声、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几乎盖过雨声。 康斯坦丁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沉重和纠结也隨之消散,脸上扬起轻盈欢快的笑容。 紧接著当著眾人的面,又宣布了“物质激励”的分配方案,特別是提到了会根据个人的表现和贡献,在年底酌情地发放一笔奖金时,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推向了最高潮。 “乌拉!” “康斯坦丁,这真的是太棒了!” “吉米!吉米!” 眾人欢呼雀跃,振臂高呼,吉米和康斯坦丁贏得了所有人发自內心的感激和拥护。 即便他们各自分走利润的15%,也没有任何人跳出来提出异议。 趁著如此喜庆热闹的氛围,吉米顺势提出了他为中心开闢的另一个业务,技术諮询和服务。 “好主意!!” “创造中心的任务不单单是研製生產设备,更是要帮工厂优化生產流程,解决技术难题……” 这个点子一经提出,立刻得到了一边倒的支持。 康斯坦丁虽然也很赞同,但仍有一丝疑虑,扶了扶眼镜道: “可是要系统性地改进工厂的生產流程和环节,涉及到非常复杂的工业知识和实践经验,我担心以我们中心目前的科研水平和设备,恐怕一时半会很难办到……” “这我都考虑到了,我们或许不行,但我们可以找行的人!” 吉米扫视全场,“我们可以把那些权威专业的研究所,都拉进我们的產业链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產业链?” 康斯坦丁等人互看一眼,满脸疑惑。 “也可以理解为科研生產联合体。” 吉米解释说:“由我们中心来为各大专业研究所、工厂、农场和企业牵线搭桥,比如向我们订购10台分选机的土豆淀粉厂,大家不妨想一想,可以介绍哪些研究所来提供技术諮询和服务?” “土豆淀粉厂肯定需要化学研究所!” “还有农產品加工研究所,我表哥就是所里的研究员。” “整个生產过程可能还需要高温工艺,我叔叔就在高温研究所工作,或许可以帮忙引荐!” 眾人的热情霎时被点燃,你一言,我一语,不少人脉资源都浮出了水面。 小小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真的是藏龙臥虎! 吉米咧嘴发笑,开始分配任务。 “我们当下的重点依然是全力推广土豆分选机,跟更多的工厂和农庄签订合同,至於技术諮询和服务业务,就暂时交由我和康斯坦丁同志来牵头,为大家打前站!”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光穿透云层,照在一张张充满激情、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上。 …………………… 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很快就利用“返点”模式,顺利地打开局面,採购分选机的订单纷至沓来。 从工厂到农庄,从罐头厂到水果厂,越来越多的国营单位开始主动联繫。 諮询和订购的电话,甚至一度打到了索菲亚的办公室。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竟然成功了,於是第一时间找上了吉米。 两人相对而坐,趁著练习汉语对话的间隙,索菲亚直勾勾地凝视著他: “最近找中心订购机器的单位越来越多,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到的?” “这个还是让康斯坦丁跟你匯报为好,他才是中心的主任。”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神秘。 “我早就问过他了,他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索菲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康斯坦丁实在是太谦虚了,我只不过是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 吉米嘿然一笑,“关键在於他敢於决断的魄力,以及中心全体同学们的努力和付出。” 然后迎著她的目光,说话滴水不漏道:“当然,更离不开您一直以来的英明指导和热心协助。” “哦,是吗?看来我们列寧格勒大学今年招收了个最谦虚的学生。”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建议到底是什么?” 索菲亚靠在椅背,双臂交叠,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和玩味。 “索菲亚老师,我想这些建议还是让康斯坦丁当著媒体记者的面说出来更好。” 吉米道:“现在我们取得了这么可喜的成绩,而且是在眾多高校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毫无建树的情况下,您看是不是请校报,或者请校外报社好好地宣传一下康斯坦丁和中心的事跡?” “你说得对,我回头就安排。” 索菲亚也清楚其中的价值。 “最好除了专题报导以外,还能再来个跟踪报导。” 吉米道:“接下来我们还可能要和研究所等科研单位合作,到时候会有更多值得报导的地方。” 索菲亚大为惊讶,身体猛地前倾,“研究所!什么研究所?” “第一个目標暂定为高温研究所。” 吉米从容地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请假条,轻轻推到她面前,眼神仿佛在暗示她赶紧签字吧。 ……………… 高温研究所坐落在彼得格勒岛上,厚重的石砌建筑散发著严谨而略显陈旧的气息。 吉米和康斯坦丁各自拎著精心准备的礼物,登门拜访,一一跟所里的研究员、工程师等人打招呼,甚至还有幸被请到了所长办公室,见到顶著“科学院院士”头衔的舍伊德林。 就见他慈眉善目,聪明谢顶,目光在厚重的镜片后依然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孩子们,听说你们来找我们帮忙,具体是遇到什么样的难题了?” “是这样的,舍伊德林院士。” 康斯坦丁言辞诚恳道:“我们正在为土豆淀粉厂、蔬菜罐头厂等几家单位提供技术諮询和服务,但涉及到一些高温工艺优化、能源效率提升的问题,以我们中心现有的能力和水平无法独立解决。” “所以,我们冒昧地希望能跟贵所合作,请专家们提供技术指导。” 吉米补充了一句:“当然,相关的费用我们会从项目经费中划拨,绝不会让研究所白白付出。” 舍伊德林摆了摆手,话里带著老一辈科学家的纯粹: “这怎么行呢!” “帮助你们年轻一代,协助工厂技术创新,是我们应尽的责任,谈钱就不必了。” “舍伊德林院士,您的心意我们万分感激。” 吉米坚持道:“可这样的指导並非只有一次两次,我们总不能让您和贵所次次都白帮忙,所以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希望能跟高温研究所签署一份联合体协议……” 这一番话下来,听得在场的副所长以及一眾研究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科学家也是要吃饭的! 虽然他们的月薪可达400到1000卢布,但伴隨小白樺等特供商店的关闭,且不说紧俏的高档商品,就连食物蔬菜也只能从黑市里购买。 可偏偏黑市里的价格又贵的离谱,哪怕是高级工程师也吃不消,结果就是—— 地主家也没余粮啦! 於是,双方一拍即合,不但签了联合体协议,而且还签了联合研发等一系列合作协议。 有了舍伊德林院士和高温研究所的背书,之后跟化学研究所、农產品加工研究所等单位的合作也是顺理成章,畅通无阻,统统加入了以列寧格勒大学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为核心的大家庭。 合作框架搭建好后,一笔笔以“技术諮询和服务费”为名目的贝兹纳里钦耶,开始源源不断地打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帐户。 一万、二万……十万…… 越来越多的科研单位和国营工厂寻求合作,而吉米和康斯坦丁的名头,也开始在列寧格勒市的工商界和科学界里不脛而走。 第54章 我太想进步了(求收藏追读) “咚咚咚。” 吉米敲开了办公室里的门,“你怎么还在这里,採访你的记者马上就要来了。” 康斯坦丁双手交叉,面色凝重,“吉米,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你问吧。” 吉米把门关上並反锁。 “这帐户上的数目好像不对吧,我们和土豆淀粉厂谈好的技术諮询和服务费明明是500卢布,为什么斯米尔诺夫厂长打来的却是1万,这多出来的贝兹纳里钦耶是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眉头拧成了一团,“还有这蔬菜罐头厂,这集体农庄,也全都不对!” 吉米轻描淡写道:“喔,这些是它们委託我们中心帮忙提支现金的部分。” “为什么要委託我们这么做?” 康斯坦丁眉毛皱得更深。 “你跟我去过那么多工厂和农庄,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单位每年的预算都是计划好的。” 吉米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如果想要按照我们和研究所提供的生產流程改进方案,就不可避免地要採购一些设备和零件,就少不了要花卢布,这笔钱就是他们预存的『技术改造备用金』。” “就算是要更新设备,完全可以向指定的国营工厂支付贝兹纳里钦耶就好了。” 康斯坦丁抿了抿嘴唇,“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我们兑换成卢布?” “计划內的零部件和设备,可是要排上好几年的队,如果换成买计划外的话……” 吉米麵不改色地解释说。 “那也不可能每一家都这样吧!” 康斯坦丁道:“吉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该不会这些也是那种返点、回扣吧?” 吉米摇头轻笑道:“这倒不是。” “那是什么?”康斯坦丁语气里带著几分决绝,“如果你不把这些说清楚,我不会再允许你以中心的名义,去劳动储蓄银行提取卢布。” “有时候,有些事还是不要问的太明白,不过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真相。” 吉米一脸平静道:“500卢布名义上是技术諮询和服务费,但其实是我们中心的提现手续费。” “你、你、你……” 康斯坦丁两眼圆瞪,大为震惊。 “你以为那些连卖分选机都要返点的工厂,会无缘无故地愿意请我们諮询和优化生產流程吗?” 吉米撇了撇嘴,“他们无非是想借中心的提现权,把贝兹纳里钦耶全部转化成卢布而已。”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康斯坦丁全身猛地一哆嗦。 “放宽心,这笔钱会以研发项目经费等形式,从中心或者研究所重新流回工厂它们的帐户上。”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面还有研究所的事!?” 康斯坦丁咋舌不已。 “当然,没有研究所的加盟,整个科研生產联合体金融体系又怎么能顺利地运转起来呢?” “甚至我们和研究所的联合研发项目,也是在帮研究所,不然他们拿什么钱去买电脑和设备?” 吉米也不再隱瞒,大大方方地说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收费標准。 就比如1万的贝兹纳里钦耶,他们就抽500卢布,而且贝兹纳里钦耶的量越多,手续费就越少。 这笔钱里,除了上缴给康斯莫尔系统的18%,剩下的全都二一添作五。 “你我有一份,整个中心的同学有一份,合作的研究所也有一份,总之,人人都有份。” 话说得犹如魔鬼的低吟般,“这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温暖和好处。” “不行!绝对不行!那一份我、我不能拿!” 康斯坦丁声音发抖,手指发颤。 “这怎么不能拿,不都跟分选机一样嘛。” 吉米双手摁住他的肩膀,两眼闪烁著狡黠的光,“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舍伊德林院士他们怎么拿?舍伊德林院士他们不拿,你和我,又怎么能进步啊?” 康斯坦丁被问得哑口无言,双膝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这些天那么多所长、厂长、经理,对我们这些学生如此热情,甚至对我和你是称兄道弟!”吉米居高临下,眼神冰冷道,“你真以为他们是看重我们的能力和学识吗?” 拳头攥得“咯嘣”作响,“不,他们看重的是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那独一无二的提现权!” “可是……也不能这样,不该是这样……” 康斯坦丁脸色一变再变,时而僵硬,时而挣扎,时而扭曲,时而痛苦。 “《资本论》里有句话,你的报酬不是和你的劳动成正比,而是跟你劳动的不可替代性成正比,你的不可替代,决定了你进步的高度。”吉米言辞犀利道,“也决定了你未来能爬到的高度!” 康斯坦丁只觉得三观震碎,呆愣愣地坐著,眼里渐渐地没了光。 吉米却依旧不肯放过他,句句直指他的野心和软肋:“难道你愿意放弃这张跟所长、厂长、经理一起编织起来的关係网吗?你將来想进入政坛,没有他们的提携和助力,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可是我……我心里发慌。” 康斯坦丁的心理防线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慌是对的,我一开始也慌,可我们不能老慌。” 吉米用柔和的语气安抚道:“我告诉你,在这苏维埃里面做事,一定要明白关係的重要性,要抓紧加入到关係网中,凡是会吐丝的,都在这网上了,不会吐丝的呢,吧唧,就掉下去了!” “如、如果我拒绝的话,会、会怎么样?” 康斯坦丁用最后一丝意志和理智抵抗著。 “有句话说得好,你可以不坐这趟公交车,但也別挡在路中间。” 吉米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上车看风景,我会带你抵达想要去的任何目的地,亲爱的康斯坦丁同志,你也不想你毕业当不了公务员,不想家里人搬不出集体农庄吧?” “我……我……” 康斯坦丁觉得好有道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咕嚕咕嚕”地吞著口水,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吉米牢牢地抓住,仿佛被钉在了命运十字路口。 吉米低下头,半张脸被笼罩在阴影里,在他耳边继续蛊惑道: “康斯坦丁,其实你就算不愿意,可从你签下那些联合协议开始,就已经在这张网上了。” “你的进步,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除非你现在不想进步了。” “进步……进步……” 康斯坦丁紧闭双眼,满脸狰狞,內心摇摆不定,交织著痛苦和贪婪。 这些天“谈笑有院士”的场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那种被追捧、被尊重的感觉,让他如何割捨?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好吧。” “也许你现在会怨我,甚至恨我,但我敢保证,在很多年以后再回过头来看,你会无比地庆幸这个时候做出的明智决定,也会无比地感谢在你最艰难的时刻遇上了我这个好人。” 吉米再次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背。 康斯坦丁再也无力反抗,特別是当吉米轻描淡写地提到校报的人马上要来採访,要把他树为青年科技创新的典型代表时,心里最后一点负罪感,也被对“进步”的渴望彻底压倒。 就在此时,狂风大作,猛地吹开了虚掩的窗户。 桌面上的稿纸被吹得漫天飞舞,如同祭奠的纸钱,在半空飘飘零零。 “好了,收拾收拾,你该去接受记者的採访了。” 吉米看著“误入歧途”的青年被自己引入正道,不禁咂摸了下嘴。 果然自己就是太心善,见不得人走错路! 第55章 下一届话事人 康斯坦丁心事重重地跟著吉米,来到中心的大厅。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来的不光有负责校报的记者,甚至担任了康斯莫尔的宣传书记也来了。 丹尼尔蓄著精心修剪过的络腮鬍,裹著一条跟呢绒大衣同色的黑色围巾,看上去十分早熟。 “你好,康斯坦丁同志。” 上前握手的同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吉米,“这位应该就是之前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吉明·维克多吧?” “你好,丹尼尔同志。” 吉米望著这位工业部副主任家的公子,伸出手道:“叫我吉米就可以。” 丹尼尔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吩咐宣传室的部下们开始对康斯坦丁进行採访。 见他默默地退到一旁,吉米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咖啡,红茶,还是水?” “给我一杯热水就好,谢谢。” 丹尼尔看似隨意地调侃道:“都说中心经费如何紧张,但我怎么觉得事实恰恰相反。” “最近才有点起色而已,多亏了中心所有同学们不计回报的热情和付出。” 吉米道:“所以才会请你们宣传部门来好好报导康斯坦丁他们的成果,明年多爭取些经费。” 丹尼尔略感意外,注意力从康斯坦丁转移到吉米身上。 “我听索菲亚老师说,你是她预科班的学生是吗?” “没错。” 吉米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我还听说,之前预科面试的时候,诺维科夫对你不太友善对吗?” 丹尼尔再次道谢,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动。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考验罢了。” 吉米麵色不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恐怕不像你说的那么轻巧吧,据我所知,诺维科夫到现在还一直在考验你,已经连续安排你去集体农庄义务劳动两个月了吧?”丹尼尔打抱不平道,“马上就要十二月了,这么冷的天……” “托索菲亚老师的福,我最近已经不用去了。” 吉米摊了摊手,话里带著几分轻鬆。 “错了,大错特错!” 丹尼尔篤定道:“以我对诺维科夫的了解,索菲亚老师的介入,只会更加刺激他。” 吉米一下子就猜出其中关节,“难道他对索菲亚老师……” 丹尼尔嗯了一声,语气加重道:“索菲亚老师越是帮你,诺维科夫就越不会放过你。” 吉米不再迴避,开门见山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比起我,我倒觉得他最先不会放过的,应该是你这位跟他竞爭第一书记宝座的对手吧?” 丹尼尔惊讶的眼神里夹杂几分欣赏,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確在跟诺维科夫竞爭下一届话事人。 “你只说对了一半。” “就算我当不了第一书记,也起码是第二书记,他诺维科夫再怎么小气,也不敢明面上把我怎么样,不会安排我去蔬菜基地义务劳动,可对你就不一样了。” “没关係。” 吉米耸了耸肩,依旧从容道:“等他当上第一书记的时候,我差不多也该毕业了。” “那么,这个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呢?” 丹尼尔喝了口热水,“你和康斯坦丁把这里搞得有声有色。” 说话间,瞟了眼正在接受採访的康斯坦丁。 “等这次的报导一出,马上就会成为全校,乃至全市康斯莫尔系统里的典型代表。” “以诺维科夫的气量,你不会以为他当上第一书记后,会眼睁睁地看著,放任不管吧?” “所以你想我们支持你当第一书记?” 涉及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控制权,吉米不再漫不经心,脸色沉了下来。 丹尼尔点点头,“我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全力支持我当选第一书记,我不但可以保证在我任期之內,不会动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分毫,我还会让康斯坦丁同志,兼任我现在的宣传书记的职务,至於你嘛……” 侧头直视著吉米,“如果你想预科结业后升入本科,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运作一下。” “你想竞选,拉拢康斯坦丁就好,他是中心的主任,为什么会想到拉上我?” 吉米一脸平静地反问道。 “我承认康斯坦丁他们有能力有头脑,但这还不足以让无人问津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发展到今天这一地步。” “我已经向索菲亚老师,还有中心里的其他同学打听过了,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丹尼尔眼里映著他的倒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宣传室帮我?” 吉米乐了,“你想招揽我?” “吉米,你过来帮我,我让你先做宣传室的书记助理。” 丹尼尔直接摊牌,“这个位置比你在中心里无编无职要好得多吧?” 这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 吉米不动声色地白了眼,“其实想让我帮你,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你只要能说服康斯坦丁他们支持你,我也就自然而然地会帮你。” “康斯坦丁那边,我当然会亲自去谈。” 丹尼尔笑了笑,“等採访一结束,我就请你们去日古利迪厅坐坐,那里有我的朋友管著……” “日古利?” 吉米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里忽地闪过伊利亚特拉伯那张憨厚之下隱藏精明的面孔。 难不成眼前的丹尼尔就是他的屋顶? ……………… 採访结束后,康斯坦丁脸上泛著兴奋的红光,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校报女记者那崇拜的目光,以及那心悦诚服的讚誉,让他把吉米的威逼利诱所带来的不愉快,统统地拋之脑后。 在丹尼尔的盛情邀请下,他和吉米等一行人顶著刺骨的冷风,来到喧囂的日古利迪厅。 儘管已经入冬,但依旧无法阻挡学生们的热情,迪厅里依旧是人山人海,生意火爆。 丹尼尔刚一露面,守在门口负责检票的矮骡子立马就认出了他,脸上堆满笑容地迎了上来。 “给我们找个僻静点的位置。” “甜甜圈、酸黄瓜、生醃肉这些看著上,今天我请客,別替我省钱。” 言语间带著几分趾高气昂,“还有,再上两瓶伏特加,告诉特拉伯,要罗斯大班!” 听到这话,吉米挑了挑眉,“罗斯大班”在苏联的地位,就相当於华夏的“茅台”。 静静地来到一个靠角落的幽暗卡座坐下,不一会儿,就见伊利亚特拉伯腆著肚子,亲自端著摆满配菜和伏特加的托盘,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洋溢热情地跟丹尼尔打了声招呼。 然后,目光顺势扫向卡座上的其他人。 当视线掠过吉米那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笑容一僵,怎么会是吉米仔呢! 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可这还不到一年啊…… 昔日阶下囚,今日座上宾! 第56章 五五开 “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去舞池活动一下。” 吉米站起身来,很识趣地给康斯坦丁和丹尼尔腾出单独密谈的空间。 在经过伊利亚特拉伯时,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交换了个眼神。 就见他心领神会,也隨便找了个理由离开,跟著吉米来到空空荡荡的吧檯。 “咚咚。” 敲了敲桌面,吩咐酒保道:“给我们上两杯伏特加。” 清澈得如同水一般的烈酒很快就送到吉米的面前,他抿了一小口,面带微笑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吉米仔,你、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丹尼尔的?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伊利亚特拉伯身体微微前倾。 “知道,工业部副主任的儿子,康斯莫尔的宣传书记……”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你头上的『屋顶』吧?” 伊利亚特拉伯尷尬地摸摸鼻子,最终坦然承认道: “你的眼光真毒,这迪厅,还有附近好几处场子,都是我在替他打理。” “果然。” 吉米嘿然一笑,“如果我跟你说,我跟丹尼尔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信不信?” “什么?!” 伊利亚特拉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才第一回见面,就已经成了丹尼尔的座上宾? 吉米有所保留地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丹尼尔看中了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影响力,希望能得到我们的支持,帮他在明年的换届选举中竞选第一书记。” 伊利亚特拉伯急忙追问:“那么,你们支不支持他当第一书记?” “这就要看我的屋顶,是什么態度了。” 吉米笑著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舞池中晃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到康斯坦丁的身上。 伊利亚特拉伯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刚才那位康斯坦丁,原来是兄弟你的屋顶啊。” “没错,他是新成立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主任。” 吉米看似隨意地介绍了一番。 这话一出,伊利亚特拉伯心底的警惕和防备顿时消失了大半,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搞了半天,原来傍上的是康斯坦丁,只要不是跟他一样投靠丹尼尔就好。 毕竟,保护伞就那么大,能容得下一个律贼一个兄弟会,但未必能同时站得下两个。 ……………… 迪厅里,灯光绚烂,喧囂鼎沸,音响里正播放著《路灯下的小姑娘》的原曲,《路易兄弟》。 伊利亚特拉伯跟吉米碰了下杯,“兄弟你还没回答我,你们会支持丹尼尔当第一书记对吗?” “当然!” 吉米说得斩钉截铁,“你也在学校里呆了这么久,应该听说过我跟诺维科夫之间的恩怨吧?” 伊利亚特拉伯连连点头,满脸兴奋道:“哈哈,你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支持归支持,不过你要给我透个底,到底你的这位屋顶有多大的把握能胜选?” 吉米仰起脖子,把酒一饮。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伊利亚特拉伯面露难色:“我只知道丹尼尔经常请人到这里喝酒,看样子应该拉拢了不少人。” 说话间,摸了摸下巴,“如果再加上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怎么也能跟诺维科夫五五开吧?” “才五五开?” 吉米又惊又疑。 “你可別小瞧这个五五开!” 伊利亚特拉伯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诺维科夫这个人可不简单,虽然我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少人支持他,但他的爸爸毕竟是內务局副局长,而且跟道上的马里谢夫关係很不一般……” 吉米皱了皱眉,“就是跟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齐名的那个?” “没错,就是这个马里谢夫。“ 伊利亚特拉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吉米脸色一沉,“律贼的教义不是规定不能跟官方合作吗?像他这种,难道就不怕黑帮大会的审判吗?” “兄弟,这年头讲教义已经没用了,现在讲的是靠山,是实力,是卢布。” 伊利亚特拉伯不以为然,“最讽刺的是,他目前是我们列寧格勒最有希望加冕『贼王』的律贼之一。” 律贼在苏联黑道中,並不是终点,在律贼之上还有地位更加超然、实力更加强悍的“贼王”。 也就是,连教父都要尊称他一声“教父”。 可以说,贼王就是苏联黑道的顶点,所有贼王都是律贼,但不是所有律贼都能成为贼王。 只有得到整个律贼群体认可和尊重,掌握巨大財力、人力和权力的才配得上“贼王”这个称呼。 ……………… 深夜十一点,日古利迪厅准时关门。 吉米扶著喝得半醉、脚步虚浮的康斯坦丁,踏上返回宿舍的路。 凛冽的冷风一吹,让康斯坦丁短暂的清醒过来,嘴里的话也开始变多。 “吉米,你知道吗?” 舌头有些打结,但难以掩饰內心的兴奋,“你知道刚才……丹尼尔给我开了什么条件,让我支持他当第一书记吗?” “什么条件?” 吉米顺著他的话问,搀著他避开路面结冰的地方。 “他说他要向索菲亚老师,还有书记处提议,让我暂时兼任宣传室的副书记。” “而且他说了,只要一当上第一书记,就立刻提拔我当宣传书记!” 康斯坦丁嗓门陡然抬高,“还保证让我继续掌管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吉米道:“条件开得不错,很有诚意。” “他还说……想让你当宣传室的书记助理。” 康斯坦丁揉了揉眼睛,“吉米,你说我们要不要乾脆就支持丹尼尔好了?” “不急,再看看。”吉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冷静。 “再看看?”康斯坦丁疑惑不解,“为什么?难道这些条件不够好吗?” “条件是很好,但还不是最好的。” 吉米耐心解释道:“你想想,现在只是丹尼尔来找过我们,诺维科夫那边还没找你谈吧?”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等诺维科夫找过你以后,你再拿著他给的条件,回头去找丹尼尔谈。” 吉米道:“到时候,为了爭取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支持,丹尼尔说不定会愿意付出更多。” 康斯坦丁醉意朦朧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对!让他们爭!让他们去爭这个第一书记吧!” 然而兴奋劲儿一过,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落寞和迷离。 吉米见他幽幽地嘆气,仿佛一眼就看透他的心思,“你有没有想过去竞选第一书记?” “我?” 康斯坦丁一怔,脸上隨即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我哪有这个资格!” “能当上这个中心主任,也不过是因为当初康斯莫尔里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才落到我头上,现在虽然做出了一点成绩,可我在学校里、在整个康斯莫尔里都没什么名气。” “诺维科夫和丹尼尔就不一样了,他们一个是组织书记,一个是宣传书记,而且很早就开始运作,上上下下打点了这么久,在同学间,在老师间,在康斯莫尔系统里既有威望,又受欢迎。” 说到这里,不禁摇头自嘲道:“我……我起步得太晚了,太晚了……” “別管晚不晚,我就问你,你想没想过?” 吉米看著他这副泄气的样子,白了一眼。 “想!当然想!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做梦都想当上第一书记!” “那样的话,我毕业就能直接进入市康斯莫尔,被重点培养,都不敢想像前途有多么光明。” 康斯坦丁几乎是脱口而出。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康斯坦丁的脑袋已经彻底耷拉了下来。 他整个人几乎掛在自己的身上,嘴里只剩下迷迷糊糊的嘟囔。 “可、可是也就只能想想罢了,不可能的,我一个集体农庄的孩子怎么可能选得上……” “前途光明我看不见,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你啊,今天先在我那里將就一晚吧。” 望著这个“苏联祁同伟”,吉米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用力架起康斯坦丁沉重的身体。 拖著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在彻骨寒冷的冬夜里,走向自己的宿舍大楼。 ………… ps:苏联的內务局,相当於公|安局。 另外,原教旨主义律贼最盛行的时候,是六七十年代,到了80年代左右,就有部分律贼不再那么纯粹,选择跟官方合作,认保护伞,管克格勃、內务局的人叫“办公室的朋友”。 第57章 外贸合作社 周六,清晨。 列寧格勒笼罩在风雪交加之中,整座城市一片白茫茫。 窗户的玻璃上结满了冰霜,马特维耶娃端著盛满早餐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就见丈夫马克西姆和女儿索菲亚各自坐在餐桌的一角,人手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开饭啦!” “窸窣。” 索菲亚把报纸一折,放在手边。 马克西姆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颇为意外道:“你怎么突然看起你们大学的校报了?” “我们康斯莫尔名下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上新闻了。” 索菲亚勾起嘴唇,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燕麦粥,“这里面也有我作为指导老师的一份功劳。” “是吗?” 马特维耶娃饶有兴致道。 “目前在整个列寧格勒市,不,整个州的大学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里,只有我们列寧格勒大学干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 索菲亚笑吟吟地伸出5根手指,“已经跟5家顶尖研究所签了联合体协议,另外向中心购买机器设备、技术諮询和服务的企业、工厂以及农场,也已经超过了15家。” 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现在,每个月上缴给康斯莫尔的利润,就超过了上千卢布!” “喔!” 马克西姆伸手拿麵包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岂不是说这个中心每个月的利润能有上万卢布了?” “没错!” 索菲亚嘴里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马克西姆皱了皱眉,凭藉克格勃的直觉,隱约嗅到一丝不对劲,“一个成立才不到半年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利润就如此巨大,索菲亚,这其中的运作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爸爸,您的职业病又来了。” 索菲亚眼神闪烁了下:“中心办得好,难道就不能是同学们智慧和汗水的成果。” 马克西姆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好吧,但愿是我多疑了。” “肯定是您多虑了。” 索菲亚拿起报纸,指向上面的一段引述。 “您看,就连高温研究所的舍伊德林院士都在採访里为他们背书,说康斯坦丁、吉米他们充满活力,是文雅淳朴的年轻人……” “还有这个化学研究所、放射卫生研究所的所长,有这么多人作证,您总该放心了吧?” 看到这么多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如此评价,马克西姆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弛了下来。 索菲亚莞尔一笑,“因为这份成绩,现在连市里都惊动了,下周就会派《真理报》的记者来学校,专门採访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同学,尤其是康斯坦丁和吉米。” 马克西姆挑了挑眉,“吉米?这个人你好像之前提到过对吗?” “是的,爸爸。” 索菲亚点点头,“就是上次吃饭时,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有趣的预科班学生。” 接著,从因抓閒人运动坐牢,到预科面试时唱《苏维埃进行曲》,再到如何协助康斯坦丁他们,把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搞得风生水起,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滔滔不绝,绘声绘色。 “听上去,这小子倒还真是个人才。” 马克西姆撕扯下麵包的一小块。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他从小的梦想居然也是成为克格勃的一份子。” 索菲亚不无惋惜地说,“只可惜年轻时犯了错,留下了案底,要不然还真能当上克格勃。”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马克西姆不禁警觉起来,“他长得怎么样?” “这么说吧,以他的外貌条件、语言天赋和机敏头脑,完全可以胜任『乌鸦』一职。” 索菲亚眼里闪过玩味之色。 乌鸦,就是克格勃从事青色间谍的男特工的称呼,而对应的女特工,就是举世闻名的“燕子”。 “看来,你很看好他啊。” 马克西姆眯了眯眼,越发觉得自家的小白菜有被猪拱的危险。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索菲亚轻轻地嘆了口气。 马克西姆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只是抓閒人运动罢了,像他这种年轻时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却有著出色才能的人,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派上一些用场。” 索菲亚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到他手边的报纸,不免咋舌道: “爸爸,您怎么突然看起经济新闻了?经济可不是你们五局的业务范围。” “是这样子,明年会出台一部《合作社法》。” 马克西姆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合作社法!?” 索菲亚灰蓝色的眼眸顿时一亮。 马克西姆压低声音道:“据说要赋予合作社同国营企业同等的地位,可以拥有外贸权,自由地进出国外市场,甚至允许跟外国公司建立合资企业,克格勃最近也在计划成立一批合作社。” 索菲亚举一反三道:“是不是利用这个身份,从国外交易到我们急需的精密机器和设备?” 马克西姆道:“能不能成功还要试了才知道,总之这或许是一条可以绕开巴统协议的新路。” “这部《合作社法》,具体什么时候颁布呢?” 索菲亚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巨大潜力和风险。 “这就不得而知了。” 马克西姆摇了摇头,隨即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惆悵,“筹建合作社的事,本来是安排给第一局的卡卢金,但后来开会一討论,大家的意思是各局但凡有意向的,都可以试一试。” “索菲亚,经济方面你比我在行,这件事情上你要帮帮爸爸和五局……” “好啊!” 索菲亚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既能如愿地参与到克格勃的事务,帮到父亲,又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如何能让她不心潮澎湃。 …………………… 与此同时,劳动储蓄银行列寧格勒分行的办公室里,灯光如昼,温暖如春。 吉米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小口品著杯中热气腾腾的红茶,瞥了一眼旁边的康斯坦丁。 “下周二,《真理报》的记者就要来中心採访你了,准备得怎么样?” “放心吧,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康斯坦丁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精心排练的自信。 自从被吉米半推半就地坐上这条贼船以后,已经被汹涌而来的名与利迷花了眼。 在院士、厂长、经理他们一声声“热尼金”的亲暱称呼下,逐渐地迷失了自己。 一想到这里,竞选第一书记的衝动再次涌上心头,不得不使劲地强压下去。 “丹尼尔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我该怎么答覆他?” “诺维科夫还没来找你吗?” 吉米放下茶杯。 “没有,一点都没有。” 康斯坦丁鼻子里冷哼一声。 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被各方奉承和拉拢,诺维科夫的冷淡和忽视,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侮辱。 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语气里带著几分的不满:“就好像没有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支持,他也能稳坐明年第一书记的宝座一样。” “那就不管他,全力支持丹尼尔好了。”吉米放下茶杯。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行长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 “不好意思,让两位同志久等了,刚处理完一个紧急会议。” 穿著呢大衣的分行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和两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 紧接著,径直地来到一个小保险柜前,轻车熟路地转动旋钮,很快就把柜门打开。 看著一沓沓捆好的卢布摆在桌上,康斯坦丁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依旧惊讶得两眼圆瞪,呼吸急促。 耳边传来分行长亲切的声音,“两位要取的钱都在这里了,要不要清点核对一下?” “有劳行长了。” 吉米朝他递了个眼神,然后很自然地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分行长的面前。 儘管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拥有独一无二的提现权,但终究还是要过银行这一关。 所幸,有那么多家研究所、工厂和企业的推荐信做背书,让贝兹纳里钦耶兑换成卢布的流程始终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银行的那一份“手续费”。 分行长伸手按在信封上,掂量了下厚度,脸上的笑容更盛: “哈哈,两位同学真实年轻有为。”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精准地掌握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真正用途,实在是了不得!” “听行长的意思,还有其他人也想到了这法子?” 吉米敏锐地听出了弦外之音。 “就目前来说,你们是整个列寧格勒唯一的一个。” 分行长压低声音道:“不过在莫斯科那边,据说已经有不少人做著跟你们类似的事情,比如有个来自门捷列夫化工学院的年轻人,叫、叫『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对,就是这个名字!” 吉米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隱约间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果然,天下英雄真是如过江之鯽! 第58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在分行长热情洋溢的欢送下,两人离开办公室。 箱子里沉甸甸的卢布,让康斯坦丁走路都带风,昂首阔步地走向银行大厅。 “这笔钱,必须在新年之前,送到研究所、工厂、企业负责人的手上,绝对不能耽搁。” 吉米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嘱。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保证一家不落,亲自送到。” 康斯坦丁拍拍箱子,信誓旦旦地保证。 吉米强调道:“记住一定要打车,別再像之前一样,为了省几个戈比就去挤公交和地铁。” 康斯坦丁略感尷尬,挠了挠头,“其实公交地铁有时候真的不比计程车慢……” “那是慢的问题吗,是安全的问题!” 吉米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打量著他,“瞧你这抠抠搜搜的样子,该不会,之前分给你的那些钱,你一分都没捨得花吧?” “是没花,我一分钱都不敢乱花,全被我藏在一个安全又隱蔽的地方。” 康斯坦丁的脸瞬间涨红。 “苏卡不列!” 吉米笑骂了一句,“你现在好歹是月入上千卢布的人了,怎么还过著圣愚一样的生活。”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我真的一分都不敢动。” 康斯坦丁吞吞吐吐道:“我打算等放假回家的时候,带一部分回去给父母,让他们改善生活。” “我倒觉得首先要改善的是你的生活,有时候该对自己好一点。” 吉米看著他身上那件旧得不能再旧的大衣,不禁摇头失笑。 说说笑笑间,两人来到银行大厅,早已等候多时的亚歷山大和马蒂奇立马迎了上来。 毕竟,箱子里装著的是足以让人鋌而走险的巨款,所以人高马大的他们被临时拉来充当保鏢。 一行人离开银行,吉米招手打车的同时,再三交代道: “接下来除了答应给大家发放的奖金以外,別忘了组织些人提前採买一些圣诞礼物。” “特別是舍伊德林院士他们,礼物一定要精心准备,要显示出我们的诚意和尊重。” “我们……花这么多钱在送礼上合適吗?” 康斯坦丁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你怎么还没完全开窍呢?卢布,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赚。” 吉米白了一眼,“但这些关係却是平常花再多卢布都难以买到的,何况花的又不是我们的钱。” 说著拍了下他的肩,“花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钱,走自己的关係,这种好事难道你不干吗?” 康斯坦丁觉得好有道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但隱隱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 当回到列寧格勒大学时,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所在的小楼依旧灯火通明。 全员上下都聚集在大厅,翘首以盼,望眼欲穿,无一不再期待著吉米承诺的年终奖金。 吉米在眾目睽睽之下,微笑地举起手里的箱子,用力拍了几下。 “请同志们放心!我和康斯坦丁承诺过的事情,就绝不会食言!” “答应给大家的奖金,现在就发!待会儿听到自己名字的同志,请到办公室里来领取!” “乌拉!乌拉!” “吉米!吉米!吉米!”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激动的尖叫声、雷鸣般的喝彩和鼓掌声此起彼伏,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一个女生挤过人群,来到吉米和康斯坦丁身边,小声地匯报: “刚才康斯莫尔派人来通知,说月底会组织跨年晚会,邀请我们中心全体人员参加。” “你们去吧。” 吉米摆了摆手,“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怎么行呢,你现在是我们中心的代表,是门面,你不去可不行!” 康斯坦丁眼巴巴地望著,周围的人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著。 如此盛情之下,吉米扬起一丝无奈的微笑,於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好吧,我去露个脸,不过只能呆一会儿,晚上我还要陪我姑妈和表妹一起过年。” “就这么定了。”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个……还有件事。” 女生直直地盯著他看,“之前那人还说诺维科夫同志想要在跨年晚会跟你见上一面。” 听到“诺维科夫”这个名字,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找我?晚了!” …………… 临近年底,吉米和康斯坦丁默契地兵分两路,各自带著沉甸甸的“心意”,穿梭在各大研究所、工厂、企业等单位之间,有时候还会特意带上亚歷山大、阮雄、马蒂奇三人。 不单单是让他们见见世面,更重要的是混个脸熟。 一旦將来他们预科毕业升入本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加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等到康斯坦丁一卸任,在自己的运作和推动下,亚歷山大继任,几乎是水到渠成。 抱著这样的想法,吉米让亚歷山大全程参与,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就到了12月31日。 列寧格勒大学张灯结彩,康斯莫尔组织的跨年晚会在礼堂里隆重举行。 各个部门都精心准备了节目,空气中处处瀰漫著节日特有的愉悦和躁动。 作为文体委员的波丽娜盛装出席,左手挽著博格丹,右手搭著诺维科夫,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 “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人今晚也要来,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把他们拉到我们这边。” “听说丹尼尔已经接触过康斯坦丁了,或许已经说服他支持自己了。” 听著博格丹的“风凉话”,诺维科夫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目光一直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被门口的一道倩影深深地吸引,就见索菲亚掸了掸落在髮丝的雪,然后把身上的皮草大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纯白长裙,裙摆下的肉色丝袜裹著她修长的双腿。 丰满圆润,光滑如玉,估计能玩上一年。 眼前顿时一亮,小头控制大头,正准备拋下同伴往上凑时,索菲亚忽地转身,往吉米那边走去。 注意到诺维科夫脸色难看,博格丹和波丽娜讶异不已,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索菲亚和吉米、康斯坦丁等人相谈甚欢,脸上带著诺维科夫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博格丹用胳膊肘撞了下,阴阳怪气道:“瞧索菲亚老师多青睞他们啊,如果丹尼尔真的爭取到他们的支持,恐怕你想当上第一书记,就没那么容易了……” “闭嘴!” 诺维科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股无名火隨之从心底窜起。 更让他恼怒的是,由於之前多家报纸的宣传报导,吉米和康斯坦丁身为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排面,儼然成了晚会上的明星,风头几乎盖过了所有人,尤其是自己这位组织书记。 中心的其他成员也是倍受关注,所到之处,总能吸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別衝动,注意场合。” 波丽娜提醒了一句。 “走,我们去见瓦吉姆。” 诺维科夫咬牙收回眼神,深呼吸一口气,“至於他们,回头再算这笔帐。” 过了一会儿,师生全员到位,陆陆续续地坐满整个礼堂,各部门准备的节目也开始轮番上演。 整个跨年晚会突出的就是个隨心所欲,既没有固定的主持人,节目也没有先后顺序。 甚至无论是个人,还是部门,只要想表演,隨时都可以上台。 当轮到波丽娜和博格丹时,他们联手演唱了一首时下最流行的《你的声音》,歌声婉转动听。 “我的生命啊,我的痛苦啊……” “也许吧,我们的相遇会在冥冥中成真……” “要知道在这小小天地……” 台下掌声阵阵,时不时响起嘹亮的口哨声。 波丽娜並没有第一时间下台,而是扫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吉米、康斯坦丁等人的身上。 “今年刚刚成立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为我们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爭了光,添了彩……” “不知道有没有为今天的跨年晚会,准备什么精彩的节目?” 此话一出,让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成员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只通知我们来参加晚会,可没人说要准备节目啊!” “是不是传话的人给漏了?” “这下糟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要不……就直接说我们没准备怎么样?” 面对这骑虎难下的局面,眾人如坐针毡,拿不定主意。 就连康斯坦丁也急的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朝吉米投去求助的目光。 台上的波丽娜和博格丹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万分尷尬的时刻,一个清亮而沉稳的女声打破了僵局。 “我看不如这样,让吉米同志上台为大家演唱一首《苏维埃进行曲》怎么样?” 索菲亚微笑著站起身,环顾四周,“相信有很多同学都非常期待这首歌对吗?” 当听到“吉米”和“苏维埃进行曲”的大名时,全场响起一阵骚动。 有关吉米的传闻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只闻其名,不闻其声,早就对他在预科面试时所唱的歌,充满了好奇,这下正中他们的下怀,一道道期待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呼声越来越高,吉米摇头失笑,仿佛是被赶鸭子上架般,缓步走上舞台。 迎面跟博格丹和波丽娜擦肩而过,目光短暂地碰撞了下,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火药味。 “啪啪啪。” 索菲亚和周围的观眾一样鼓著掌,灰蓝色的眼眸倒映著台上吉米的身影。 没有任何的伴奏,吉米清了清嗓子,紧接著那首旋律雄壮、气势磅礴的《苏维埃进行曲》被他用富有穿透力的嗓音演唱了出来,一下子响彻整个礼堂。 特別是那两声“乌拉”。 然而,在诺维科夫看来,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啪啪”地打他的脸!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不少人正在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明明是自己当初刁难吉米才诞生的作品,如今吉米却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唱了个满堂彩! 特別是看到许多思想保守传统的教授和老师满意地点头,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在他们眼中,这歌声可比《你的声音》这种情意绵绵的靡靡之音更悦耳!更有苏维埃的味道! 波丽娜和博格丹见状,扬起的笑容瞬间消失,全部转移到了吉米的脸上。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风头全被吉米抢走! 当所有的欢呼和喝彩涌向台上这个被他们一直穿小鞋的“小丑”,妒火和怒火在胸口彻底燃烧。 第59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一曲唱罢,掌声如潮,久久不息。 许多意犹未尽的观眾还在高声呼喊,希望吉米再唱一遍。 吉米笑著向台下鞠躬致意,然后摇头摆手,在一片惋惜的嘆息声中走下了舞台。 穿过过道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左右两侧投来的异样目光,有羡慕,有好奇,有钦佩…… 当然其中也夹杂著几道充满恶意的视线,诺维科夫、波丽娜等人眼里闪烁著嫉恨的寒光。 就见吉米被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成员们簇拥著,一个个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康斯坦丁拍了下他的肩,“太棒了,吉米!你唱得真的太棒了!” 吉米点头回应,接著抬手看了眼腕錶。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姑妈和表妹还等著我一起过年了。” “等等,吉米!” 康斯坦丁一把拉住他,“索菲亚老师让我转告你,等你表演完去一趟卫生间,她在那边的走廊等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吉米轻咦了一声,带著疑惑走出礼堂,径直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索菲亚的倩影很快就映入他的眼帘中,她穿著华贵的皮草大衣,在走廊里来回地踱步。 当看到吉米过来时,脚步立马停下,灰蓝色的眼眸凝视著他,嘴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唱的《苏维埃进行曲》,还是一如既往地鏗鏘有力。” “谢谢。” 吉米道了声谢,“刚才多亏了你为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解围。” “真的要谢我?”索菲亚见他頷首,眨了眨眼道:“如果要谢我的话,不如就把这首《苏维埃进行曲》的完整曲谱写出来吧。” “曲谱?” 吉米无奈地摊摊手,“这事我恐怕做不到,我根本不会作曲。” “没关係,你可以找音乐艺术系的老师帮忙,当然我也很乐意为你引荐几名合適的音乐教授。” 索菲亚话锋一转,“等曲子完成以后,你再以列寧格勒大学预科生的身份申报苏联国家奖金。” “苏联国家奖金?” 吉米惊了个呆,一脸懵圈。 索菲亚言简意賅地解释说,这是整个苏联最高级別的文艺奖项之一。 前身是赫赫有名的“慈父奖金”,涵盖文学、艺术、科学、技术等多个领域。 获奖者不仅会被授予“苏联国家奖金获得者”称號和勋章,还能拿到一笔高达5000卢布的巨额奖金,甚至在住房、饮食等配额方面都能享受特殊照顾。 “啊?我?” 吉米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嗯!” 索菲亚郑重其事道:“如果能获奖,哪怕只是一个三等奖,也足以抹去你个人档案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污点』。” “这……” 吉米扬起眉梢,她特意把自己叫到这里,居然就为了这件事?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吗?” 索菲亚歪了下头,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他,“我记得你明明说过,你现在想当一个好人对吧?” “不不,你误会了。” 吉米很是无奈,总不能说自己原本想当一个好人,怎奈何现实不允许,於是只能选择不当人了。 拋开內心的惆悵,用平和的语气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太意外了。” “依你看,《苏维埃进行曲》真的有机会获得国家奖金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索菲亚双手握拳鼓励道:“很多事情,看似不可能,可万一成功了呢?” 在这双清澈而充满善意的眼眸注视下,吉米竟莫名其妙地萌生出一丝负罪感。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感觉,然后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看。” “谢谢你,索菲亚老师,谢谢为多考虑得这么周全。” “不用这么客气。” 索菲亚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也许明年,有些事还要麻烦你帮忙。” 两人隨后一前一后地返回喧囂热闹的礼堂,刚一出现在入口处,一直在暗中留意著他们动向的诺维科夫,心里猛地咯噔了下,尤其当看到吉米和索菲亚交谈时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亲密感。 相比於她平时对自己的冷淡和疏远,一股混合著嫉妒、愤怒和挫败的邪火瞬间躥了上来。 眼神隨之阴冷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在吉米身上剐过,甚至波及到了康斯坦丁。 …………………… 与特鲁索娃和奥丽婭度过了团聚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后,吉米在墙上换上了一本新的掛历。 “1988”这个数字,在第一页格外醒目,仿佛为新的一年拉开序幕。 人逢喜事精神爽,脚步轻快地回到宿舍。 刚一推开寢室门,却意外地发现康斯坦丁和亚歷山大他们围坐成一圈,气氛稍显凝重。 “稀客啊,康斯坦丁!你怎么一大清早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当然是有急事。” 康斯坦丁语气里透著几分不安,“昨天你前脚刚离开跨年晚会,后脚诺维科夫就找上了我。” 吉米把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他终於坐不住了?想拉拢你对吧,都开出了什么条件?” “拉拢?”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分明就是威胁,他竟然要我把你赶出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吉米诧异不已,“他真的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康斯坦丁重重地点了点头。 亚歷山大调侃道:“大哥,他究竟得多恨你,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不是嘛!”康斯坦丁撇了撇嘴,“诺维科夫还说,如果我不照他的意思做,等他当上第一书记,绝对有我好果子吃。” 吉米眼里闪著寒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別让他当上这个第一书记。”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万一,我是说万一诺维科夫真当选了第一书记,到时候,我们还有中心该怎么办?”康斯坦丁搓了搓膝盖,“他一定会疯狂地报復我们。” “怕他干嘛!我们有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关係……” 亚歷山大听得火大,猛地一拍大腿。 “亚歷山大说到点子上了。” 吉米拍了下康斯坦丁的肩,安抚道:“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些日子撒出去的卢布、送出去的礼物都是白费的吧?不会以为我们辛辛苦苦编织维繫的这张关係网,是纸糊的吗?” 环顾四周,面容沉稳:“无论是研究所、学校、工厂,还是康斯莫尔,它们的利益早就已经跟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深度捆绑在一起,而我们,就是维繫这一切的唯一枢纽。” “他们就算不为我们,单单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不让诺维科夫为所欲为的。”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康斯坦丁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要说最稳妥的,还是得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吉米说:“华夏有一句古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做人一定要靠自己。』” 话里有话,康斯坦丁听得心怦怦狂跳,“你的意思,该不会我、不,是我们也出来选?” “对啊!康斯坦丁,你为什么不出来选?” 亚歷山大激动地附和道:“我觉得你当第一书记就挺好的!肯定比诺维科夫强!” 康斯坦丁摇头苦笑:“不行,我不行的,我没有背景,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 “农民怎么了!” “穗宗最初也不过是个矿工,慈父还是抢过银行绑过人的悍匪。” 吉米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背,“华夏还有一句古话,叫『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康斯坦丁一怔,过了很久才回过神,“可我们不是已经答应丹尼尔,要支持他当第一书记吗?” 说著嘆了口气,“而且我就算出来选,以我现在的资歷和名气,顶多能竞爭下第二书记。” “第二书记也不错。”亚歷山大道,“到那时候,丹尼尔是第一书记,你是第二书记,诺维科夫就算还是组织书记,又算个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不禁意动,吞吞口水。 “吉米,你怎么看?” “不管是第一书记,还是第二书记,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出来选……” 吉米笑眯眯道:“那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儘快熟悉你马上要兼任的宣传副书记职务,跟宣传室的所有人,包括丹尼尔打好交道。” “这你可一定要帮我!” 康斯坦丁抓住他的手臂,目光中充满期待和信任。 “放心,我会像当初在中心帮你一样,在宣传室全力助你。”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至於中心这边,我和亚歷山大他们就辛苦点,帮你多分担些。” “这样你就可以少操点心,把精力重点放在宣传室和换届选举上,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我……好吧,既然你们都支持我出来选,那我就试试看!” 在吉米等人的注视下,康斯坦丁早就膨胀的野心再也抑制不住,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第60章 开门,克格勃 在康斯坦丁正式兼任宣传副书记的任命下来后,吉米也以新任书记助理的身份,陪他一同前往宣传室报到。 和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那栋破旧小楼不同,宣传室跟书记处等部门同在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大楼里。 两人刚到楼下,就见丹尼尔早已领著眾人列队等候,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丹尼尔上前一步,用力地握了握他们的手。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如今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 “康斯坦丁·热尼金同志!” “区,乃至市康斯莫尔都將他视作是將创新与经济相结合的青年科技人才和榜样。” 介绍完康斯坦丁,又把目光投向吉米,“至於这位,我想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跨年晚会那一曲,全校谁人不识君!” 吉米脸上掛著谦和的笑容,客客气气地与眾人一一打过招呼。 寒暄过后,便跟隨丹尼尔他们进入大楼,沿著铺著暗红色地毯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三楼。 推门而入,宣传室的格局立刻映入眼帘,屋內堆满了各种杂誌、书籍和报纸,显得拥挤而杂乱。 唯一的一台电脑还是比agate4更要过时的国產es evm,比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还要寒磣。 虽然有不少家具点缀,但放眼望去,竟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穷酸气。 “请跟我来。” 丹尼尔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引著两人来到一间刚刚整理好的小办公室。 康斯坦丁问:“这里,就是我们以后临时办公的地方?” “没错,平时如果没什么紧急事务,你们可以待在这里,也可以回中心那边,都隨便你们。” 丹尼尔拍了下手,面带微笑。 吉米默不作声地环顾著这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办公室,看来宣传室的处境没有预料中那么好! “可能要暂时委屈你们一下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丹尼尔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比不上你们中心財大气粗,只有水和茶。” “热水就好,谢谢。” 吉米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康斯坦丁也要了杯热水,“宣传室……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丹尼尔一边倒水,一边苦笑著解释。 自从85年,戈地图宣布康斯莫尔从dang內脱离,自立门户,宣传室这个阵地和喉舌就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本来就是个清水衙门,现在上级又削减了经费和补贴,整个部门几乎要喝西北风。 “要不是我想办法开了迪厅、出版社和录像厅,恐怕连校报都要办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宣传室居然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康斯坦丁不禁感嘆了一句。 “要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在和诺维科夫的竞选中落於下风呢?” 丹尼尔把杯子递给他们,目光热切道:“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支持,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宣传室很快就能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算盘珠子都快打我脸上了! 吉米撇了撇嘴,想必当初拉拢他们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让中心出钱输血是吧? 康斯坦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一沉,欲言又止。 “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宣传室的情况並没有你们预期的那么好?” 丹尼尔左看看,右看看。 吉米看似隨意地询问校报的销量等情况,接著不禁失笑道: “谁说宣传室不好了,这宣传室可太棒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丹尼尔皱了皱眉,误以为他在阴阳怪气自己。 “宣传这东西,或许平时看起来作用不大,可在眼下这种换届选举的关键时刻,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 吉米吹了吹杯中的热气,“你现在虽然看上去处於下风,但却牢牢占据著舆论阵地,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康斯坦丁问道:“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吉米冷不丁地反问一句:“如果你们觉得一个人不適合某个位置……” “就去詆毁他?” 丹尼尔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思路,把诺维科夫踩进泥土里,把自己捧到云端上。 吉米摇了摇头,“你觉得这种一踩一捧的套路,真的行得通吗?” “这……” 丹尼尔迟疑了下。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吉米斩钉截铁道:“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这种报导的偏向性,进而怀疑校报的立场,怀疑內容的真实性,甚至到最后对你整个人的形象和观点產生怀疑。” “照你这么说,我们该怎么做?” 丹尼尔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了昏招,连忙虚心求教。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说:“与其贬低,不如捧杀。” “捧杀?” 康斯坦丁和丹尼尔异口同声地说出口。 “对,就算你非要贬低对手,也要学会用称讚的口吻去詆毁一个人。” 吉米不急不慢地阐述自己的策略,“第一步,报纸要宣称完全支持你和诺维科夫进行公平竞选,如果可以的话,再加几个人来凑数,比如康斯坦丁,这样能更加彰显公平公正。” “为什么?” 丹尼尔很是不解,这样岂不是在帮诺维科夫做嫁衣?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的报纸才能给读者留下一个看似客观中立的立场和形象。” “甚至会让支持诺维科夫的人都觉得,我们或许是站在诺维科夫那一边的。” 吉米喝了一小口水,“总而言之,你得先绕到別人的后面,才能从背后捅他一刀。” 丹尼尔似懂非懂,急切追问:“之后呢?” “第二步,就是列举出诺维科夫所有的优点,尤其是那些让他不话合担任第一书记的,然后著重地反覆地夸奖……第三步,就是让优点变成缺点,给他贴上一堆標籤……” “当然,还有第四步,就是列举出他的缺点,但要用为他开脱的口吻。” 吉米隨口举了个例子,“比如,你可以写『诺维科夫同志是个勤劳热心的人,虽然他本人因为某些原因从未参加过集体农庄的义务劳动,但他会热心地安排其他同学去义务劳动,助农惠民,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学习。』” “如果他还拒绝过兵役呢?” 丹尼尔眼前顿时一亮。 吉米阴阳怪气道:“那就可以这样写,『不就是拒绝了兵役吗?我想,没有人会真的因此觉得诺维科夫同志不爱国吧?不会吧?』” “太棒了!这样写的確比直接去詆毁高明多了!” 丹尼尔兴奋地拍了下桌子。 “如果觉得效果还不够,还可以暗示一些未经证实的丑闻和猜测。” 吉米摸了摸下巴,“比如,他是不是到现在还是单身,没有任何女朋友?” “没错!”丹尼尔点点头,“他一直暗恋著索菲亚老师。” “眾所周知吗?”吉米追问。 丹尼尔道:“也不是,只有一小撮人知道。” “那么就可以暗示读者,诺维科夫保持单身没表面那么简单,也许、可能、大概是同性lian。” “之后要么他自己站出来澄清,要么我们散播小道消息,帮他澄清他喜欢索菲亚老师,然后继续暗示可能对索菲亚老师有一种超越师生伦理的不道德的感情,甚至可能涉及到某种恋母,呃,恋姐情结。” “这是种病,得治!” “再比如,如果他喜欢喝酒,或者酗酒,就可以暗示读者,我们真的需要一个可能违反禁酒令的『酒鬼』来当第一书记,领导康斯莫尔吗?” 吉米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把康斯坦丁听得两眼圆瞪,满脸错愕。 “天吶!吉米!” 丹尼尔激动得几乎要拥抱他,“你简直太棒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去读新闻学,不,以你的水平,直接当新闻学博士都绰绰有余了!” 你骂谁呢! 吉米嘴角抽动了下,“总之,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废之,必姑与之,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是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和丹尼尔面面相覷,一头雾水。 吉米咂摸了下嘴,就老毛子这心眼和头脑,怪不得最后被忽悠得裤衩子都没了。 ……………… 和丹尼尔、康斯坦丁討论完宣传策略后,吉米让康斯坦丁留在宣传室继续熟悉环境。 自己则独自返回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刚迈入大门,站在前台的女孩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吉米,你总算回来了,有人在你的办公室等你。” “他有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者说自己是谁吗?” 吉米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他什么也没说,就是指名道姓地要见你。” “我知道了。” 吉米眉头紧锁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就见一个穿著深色立领大衣的棕发男人,脸上架著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窗边,仿佛和房间的阴影融为一体。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吉米立马扬起职业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迎了上去。 “你就是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 棕发男人摘下墨镜,径直地朝他走来,左臂自然摆动,右臂却几乎保持不动。 “没错,我就是,请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吉米心里咯噔了下,总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轰! 克格勃?! 这是克格勃的枪手步態! 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心臟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寒意从头顶瞬间蔓延到脚底。 臥槽,难道东窗事发了? 第61章 长官我是老实人(求追读)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降至冰点。 未知的恐惧像无形的手扼住了吉米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好在理智让他很快地平静下来,將毕生的演技发挥到极致,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我叫维克多·切尔科索夫,是市里一家水果罐头厂的厂长,经朋友介绍过来的。” 切尔科索夫在握手的同时,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您好。” 吉米麵带微笑,人畜无害。 “我听我朋友说,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里有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 切尔科索夫边鬆开手,边问。 “没错,我们中心和多家研究所、工厂和企业有合作关係,初步形成了科研生產联合体。” 吉米言简意賅道:“在这个联合体內部,基本上是用贝兹纳里钦耶来转帐结算的。” 切尔科索夫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像你们这样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拥有特殊的提现权对吧?” 吉米点了点头,抬手请他坐下,“水,咖啡,还是红茶?” “水就好,谢谢。”切尔科索夫道。 吉米借著转身倒水的工夫,脑子飞速地运转著,搁我这儿钓鱼执法呢? 见他沉默不语,切尔科索夫主动出击:“既然你们中心可以提现的话,我这边刚好积压了一些贝兹纳里钦耶,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帮个忙,全部兑换成现金?” 听到这话,吉米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语气严肃,甚至夹杂著几分被侮辱的愤怒。 “你在说什么,切尔科索夫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千万別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 切尔科索夫摆了摆手,“规矩我都懂,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吉米冷笑一声,正义凛然道:“我们中心的確拥有提现权,也的確將帐户里的部分贝兹纳里钦耶兑换成了卢布。” “可这完全是为了向康斯莫尔缴纳规定的利润,为了给合作的工厂工人、企业代表、研究所科学家们酌情给与津贴,为了给我们中心日夜奋战的同学发放应得的工资和奖金。” “除此之外,我们绝对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取一分一毫的好处!” 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抬高八度,“更不会违反原则,帮你这样的人干这种齷齪的勾当!” 切尔科索静静听著,面无表情。 锐利的眼睛一直观察著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试图从任何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寻找到破绽。 別钓了,我是不会上鉤的! 吉米麵对著克格勃的钓鱼执法,沉著应对,力求滴水不漏,儘量不留下话柄。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就算你们之前没做过,现在尝试一下也不晚。” 切尔科索夫层层加码,比划了个数字,“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个人这个数……” “砰!” 吉米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晃了几下。 紧接著上前一步,怒不可遏地伸手指著切尔科索夫的脸,厉声喝道: “苏卡不列!你竟然敢拿钱侮辱我?!” “侮辱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我告诉你,学生都很单纯!都是为国为民尽忠而生!为伟大的苏维埃事业而读书!” “我们不可能,也绝不会跟你这种虫豸败类同流合污!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吧!”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气势,隨即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把门拉开。 “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还有,我也不怕告诉你,待会儿我就会打电话,向克格勃举报!你就等著接受调查吧!” 面对吉米如此义正辞严的斥责,切尔科索夫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在端详了一会儿后,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电话嘛……就不必打了,我就是克格勃。” “你是克格勃?” 吉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写满了鄙夷和不信任。 “就你这副被资本zhu义腐朽思想侵蚀、妄想以权谋私的蛀虫,也配是克格勃!” 而后毫不吝嗇地夸讚道:“克格勃的同志,那是比我们学生还要纯粹、还要忠诚的人!他们是为dang为国尽忠而生的坚盾和利剑,是守护苏维埃纯洁性的最后防线……” 如此讚美之下,切尔科索夫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和受用。 就见他不慌不忙地探入大衣內袋,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小本子。 “看清楚了,这是我的证件。” “嘶!” 吉米定睛一瞧,吸口冷气,红色封皮的证件封面上赫然是苏联国徽和克格勃的俄文缩写。 心怦怦地狂跳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接过证件,仔细地翻看著上面的信息。 “维克多·切尔科索夫……列寧格勒市克格勃第五局……部门副主任……” “你……您真的是克格勃?” 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著恰到好处的震惊。 “不错,而且確切的说,我还是你的校友,我毕业於列寧格勒大学的法律系。” 切尔科索夫眯了眯眼,淡然一笑。 “原来是学长啊!” 吉米立刻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双手恭敬地將证件递了回去。 “不对啊,学长!您既然是克格勃,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您要冒充罐头厂厂长,还……还想找我以权谋私?” “咳咳!” 切尔科索夫用咳嗽掩饰尷尬,“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误会。” “奉命?”吉米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奉谁的命?” “这个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吧。” 切尔科索夫投去个耐人寻味的目光。 吉米心里一紧,“去哪里?” 切尔科索夫摆了摆手:“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好的,我跟您走。” 吉米深呼吸一口气。 该不会是卢比扬卡大酒店一日游吧? 要是给自己来一套大记忆恢復术,不知道会不会三棍打碎犯罪魂,长官我是大好人。 千头万绪瞬间涌上心头,却始终理不清个思路,於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一路上,吉米有意无意地利用“校友”这层关係,跟切尔科索夫套近乎。 但克格勃不愧是克格勃,口风严得就像紧闭的蚌壳,根本撬不开。 任凭吉米如何旁敲侧击,也只零零碎碎地获悉他1973年毕业,两年后进入克格勃工作。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切尔科索夫开车將他带到了让无数苏联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克格勃大楼。 下车之后,再三叮嘱道:“进去以后,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隨便讲话,更不能隨便乱走,跟紧我,明白了吗?” 吉米郑重地点了点头,把“乖巧”两字写在脸上。 寸步不离地跟著切尔科索夫,穿过森严的门禁,搭乘老式电梯,来到了第五局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当一间办公室掛著的门牌映入眼帘时,吉米眉头紧锁,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五局局长? 竟然是局长亲自要见我?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这种级別的人物盯上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切尔科索夫有力地敲了三下门。 “报告!局长同志,人已经带来了!” “请进!” 屋內传来一声雄厚有力的声音,而后切尔科索夫打开门,侧身让吉米先进。 吉米刚一入內,就见一个穿著克格勃制服、肩扛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让人敬畏。 马克西姆放下手中吉米的档案资料,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就是吉明·尼古拉耶维奇·维克多?” “是的,局长同志,我就是。” 吉米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马克西姆缓缓起身,双眼直直地盯著他看,仿佛要彻底看穿这个经常被女儿掛在嘴边的男人。 还別说!你还真別说! 就这模样,这气质,还真的如索菲亚说的那样,有“为国做鸦”的潜质! 在距离吉米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张口拋出个让吉米和切尔科索夫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加入克格勃?” 这话问的如此突兀,让吉米措手不及,一脸懵圈,这是要招安? 儘管满腹疑惑,但回答的却极为迅速,甚至语气中带著一丝嚮往。 “报告局长同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克格勃的一份子!” 而后话锋一转,自揭其短,“但是恐怕我现在通不过政审,之前我因抓閒人运动,坐了三年的牢,个人档案上留下了污点,虽然现在已经迷途知返,改过自新,可像我这种人……应该没有加入克格勃的机会了吧?” 这么直白实诚的举止,出乎切尔科索夫,甚至马克西姆的预料。 “从原则上说,希望非常渺茫。” “真的是可惜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坦诚。” “局长同志,我是个老实人,不知道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 吉米一本正经道:“但我只知道要对同志说真话,不能说假话。” “你是老实人?” 马克西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跟站在一旁的切尔科索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哈哈!” “好,很好,我这个人最喜欢跟『老实人』打交道了。” 马克西姆忽然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容背后的意味就让人难以捉摸了。 第62章 克格勃也经商? “维克多同志,你不要紧张。” “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和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帮忙。” 马克西姆给切尔科索夫使了个眼色,就见他心领神会地给吉米倒上一杯水。 “局长同志,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吉米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我能办的肯定给您办,不能办的,您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马克西姆斟酌再三,“具体的內容,我不方便透露。” 吉米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跟贝兹纳里钦耶有关?” “噢,你为什么会觉得跟这个有关?” 马克西姆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吉米放下水杯,把切尔科索夫在中心办公室里如何冒充罐头厂厂长,试图兑换贝兹纳里钦耶的经过,从头到尾地说了出来,全程平铺直敘,听不出半点告状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 马克西姆看了眼颇为意外的切尔科索夫。 “所以我才猜测可能跟贝兹纳里钦耶有关。”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吉米投去问询的目光,“就是不知道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这是奉了我的命令,目的是为了考察你以及整个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是否可靠。” 马克西姆解释说,“只有通过了这个考验,我们才会考虑,到底要不要跟你们中心合作。” 吉米追问道:“什么合作?” “就跟你猜到的那样,是有关於贝兹纳里钦耶的合作。” 马克西姆直截了当道:“准確地说,我们想从你们中心,交易一批贝兹纳里钦耶。” “贝兹纳里钦耶基本上只能在国营单位內部流通。” 吉米皱了皱眉,“局长同志,我能问问,你们克格勃要贝兹纳里钦耶做什么?” “这是机密,无可奉告。” 马克西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心里暗自苦恼。 克格勃第五局所创办的外贸合作社,並不是没有资金,也不是没有外贸网络,而是他们要出口的木材、矿產、金属、石油製品等大宗商品,都需要从国营工厂和企业採购。 而付款结帐,必须要用贝兹纳里钦耶。 可偏偏,不管是克格勃,还是合作社,都很难拥有大量贝兹纳里钦耶。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吉米显心存疑虑道:“您为什么要找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合作?” “难道就不能跟国营单位对接下,从它们那里交易些贝兹纳里钦耶吗?” “这个嘛……” 马克西姆嘴角抽动了一下,废话,能直接找工厂,还找你干嘛! 切尔科索夫见状,耐心地解释说:“国营单位的贝兹纳里钦耶,都是严格依照国家年度计划,定额划拨,哪怕有结余,也不可能、更不敢同我们交换,至於去黑市上收购……” 马克西姆没好气地白了眼,鼻子里冷哼一声。 堂堂克格勃知法犯法,到黑市上收购贝兹纳里钦耶,这算哪门子事! 如若传扬出来,自己乃至第五局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別提,这么做会留下致命的把柄,成为攻訐自己和第五局的证据。 ……………… 一时之间,屋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吉米左看看马克西姆,右看看切尔科索夫,反覆確认不是钓鱼执法后,才张口打破沉默。 “说实话,就算我个人非常想帮助克格勃,却也无能为力。” “就像国营工厂不能同你们交易一样,我们也不可能没来由地把贝兹纳里钦耶交给你们,这不符合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规定和流程,否则,我没办法跟康斯坦丁主任以及全体同志们交代。”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辜负大家们的信任!” “这个问题,我们也已经考虑到了。”马克西姆似乎早有准备,“我们会和你们校方,还有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第一书记对接沟通,获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难道连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也无权知道吗?” 吉米微微皱了下眉。 “原则上的確如此。” 马克西姆点点头。 “那么……” 吉米追问一句,是不是康斯坦丁当上了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话事人,就能跟你们克格勃谈? 马克西姆和切尔科索夫互看一眼,又点点头。 吉米沉吟片刻,谨慎开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希望日后的一切事宜,能通过切尔科索夫主任以及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来跟我们中心对接,这应该没问题吧?” “可以,这个安排很合理。” 马克西姆咧嘴发笑,任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索菲亚会是自己的女儿。 “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事先说好。” 吉米喝了口水,“你们打算用什么来交换我们的贝兹纳里钦耶?” 切尔科索夫语气认真道:“外匯,更確切地说,就是美刀。” “美刀!?” 吉米大为震惊,花了数秒才冷静下来,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你们想怎么换?” 切尔科索夫报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黑市里的匯率是1卢布可以换10贝兹纳里钦耶,15卢布能换1美刀,我们就照这个折算,1美刀换你们150贝兹纳里钦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吉米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 马克西姆抬高嗓门道。 “我先声明,不是我贪心,而是我不能因为你们是克格勃,就无视我们中心自身的利益。” 吉米迎著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毫不畏惧道:“且不说官方匯率是1美元兑换0.6卢布。” “单说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就拥有提现权,对我们而言,完全可以用贝兹纳里钦耶换取等额的卢布,你们却想按黑市的匯率,用区区1卢布就换走我们价值10卢布的贝兹纳里钦耶?” “你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马克西姆看到他激动的样子,反而笑了笑。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吉米撇了撇嘴。 自己又不是李云龙,你也不是旅长,凭什么让你打劫走个骑兵营! “好吧,你说的的確有道理。” 马克西姆也不恼,索菲亚早就预料到吉米会有这样的反应,於是给出她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那我们就退一步,按你们中心的兑换比例来,1卢布兑换1贝兹纳里钦耶。” “不过卢布换美元的匯率,得按黑市上的来,15卢布换1美刀。” “那也不行!” 吉米扬扬手,“黑市上的匯率对我们来说完全不公平,你们至少在原有的基础上,给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一个更合適的匯率,比如10卢布换1美元?” “这又是为什么?” 马克西姆和切尔科索夫都很困惑。 “因为按照外匯管制条例,我们从你们这里换来的任何一种外匯,都会受到严格限制。” 吉米不卑不亢道:“我们既不能乱用,也不能私用,还不能转给合作的研究所、工厂,让它们购买急需的进口设备,相当於这笔钱到了我们手里,就彻头彻尾地变成一笔死钱,除非……” “除非什么?” 切尔科索夫好奇道。 “除非允许我们使用这笔外匯,去购买一些国內难以获得的重要物资和机器,比如ibm电脑。” 吉米认真说:“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急需更先进的电脑来提升技术创新和研发效率。” 马克西姆摇摇头:“我们克格勃没有这个权限,即便是有,审批流程也会非常的严苛。” “既然如此,这些外匯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银行帐户上的一堆数字罢了。” 吉米耸了耸肩,“除了可能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看不到半点实质性的好处。” 切尔科索夫看似不小心泄露道:“谁说的,也许用不了多久……” “咳咳!” 马克西姆立刻用咳嗽打断道:“切尔科索夫同志,你说的有点多了。” 吉米双手摩挲著杯壁,“不久以后,什么意思?” “这个你们將来就会知道,我们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了。” 马克西姆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凝视著。 “至於你提出的贝兹纳里钦耶兑换美刀的匯率问题,15比1的確是偏低了些,但10比1也绝无可能。” “这样吧,我们內部会再开会討论,儘量爭取一个能让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出来。” “总之,如果你们愿意合作,就算是帮了我们第五局一个忙。” “这件事关係重大,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吉米见好就收,“需要回去跟康斯坦丁主任,还有索菲亚老师商量一下,这应该没问题吧?” “可以,不过这件事的知情范围仅限於康斯坦丁和索菲亚……老师两人。” 在提到自己女儿时,马克西姆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吉米满口答应下来,隨后在切尔科索夫的带领下,离开克格勃大楼。 坐在来时的汽车上,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对话。 克格勃如此迫切地要搞到贝兹纳里钦耶,究竟要干什么呢? 贝兹纳里钦耶只能用於国营体系內部的结算……据说克格勃在海外有特殊的秘密渠道,可以购买到巴统协议上禁运禁售的设备和技术,而这需要大量的外匯…… 这笔钱不可能全由財政拨款,所以克格勃必须自己想办法创匯…… 外贸出口! 把国內的资源通过秘密渠道,出口倒卖,而要从国营工厂採购这些货物就需要贝兹纳里钦耶。 恰恰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能提供他们克格勃急需的贝兹纳里钦耶…… 思路渐渐地打开,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的脑中浮现出来。 虽然还有许多细节尚未可知,但吉米有预感,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这次神秘合作背后的冰山一角。 当然想要揭开真相,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康斯坦丁当上下一届康斯莫尔的话事人! 第63章 一切都听你的 吉米回到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时,康斯坦丁已经从宣传室回来,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等你半天了,刚才跟谁一起出去了?” 吉米一言不发,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把拽住康斯坦丁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他离开。 康斯坦丁一脸懵圈,稀里糊涂地跟著他走到楼外,“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吉米左顾右盼,反覆確认四周无人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刚才找我的人是克格勃。” “克……克格勃!” 康斯坦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嘘!小点声!” 吉米一把捂住他的嘴。 康斯坦丁扒开他的手,惊恐万分道:“克格勃?!他们为什么突然找上你?” 忽然意识到什么,说话带著颤音,“该……该不会是我们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吧?!” “你觉得如果真被发现了,我还能平平安安地离开克格勃大楼,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吉米没好气地白了眼。 “也是啊!”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脑子终於转过弯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真的是嚇死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吉米摸摸下巴,“保险起见,我们必须找个合適的由头,把我的办公室,不,把整个中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来个彻底的大扫除,天知道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被克格勃安装了窃听器。” “对对对!就这么办!我待会儿就去找人,马上开始……” 康斯坦丁听得汗毛倒竖,连连点头。 “你看,又急。” 吉米扬扬手,“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不是明摆著告诉人家我们心里有鬼吗?” 接著用平静的口吻安抚道;“先装装样子,我已经问过了,当时切尔科索夫只在我的办公室里呆过,你们那片区域暂时还是安全的。” “那就好,那就好……” 康斯坦丁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 隨即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克格勃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吉米递给他一个“跟我来”的眼色,一边装作隨意散步的样子,沿著僻静的小路慢慢走著,一边將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以及关於克格勃外贸出口的推测,统统地说了出来。 康斯坦丁仔细琢磨了会儿,“也就是说,克格勃可能想从我们这里搞到贝兹纳里钦耶,来採购国內物资,然后通过他们的海外渠道出口换匯?” “这只是我的猜测。”吉米眉头轻皱。 “可是克格勃真的愿意用美刀,换我们的贝兹纳里钦耶?” 康斯坦丁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想,该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吉米摇摇头,“不太像,而且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索菲亚老师这个中间人去確认。” 康斯坦丁掰著指头细数:“我们中心现在帐户上还有五六万贝兹纳里钦耶,按照他们1美元换15贝兹纳里钦耶的匯率来算,也就是可以换到四千多美刀!” 说话间,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能买好几台ibm电脑了!” “没错,如果再把ibm电脑投入到黑市里,或者乾脆卖给研究所,隨隨便便就能挣回一倍以上的利润。”吉米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 康斯坦丁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吉米停下脚步,伸手搭著他的肩,“你想,你细想。” “如果我们把从工厂、企业、研究所那里弄来的贝兹纳里钦耶,跟克格勃交换外匯,再利用克格勃的特殊海外渠道,用外匯进口白兰地、电脑、传真机这些国內的紧俏货,再把这些东西投放到黑市转手一卖,挣来的卢布就又可以从黑市里,甚至从更多的国营单位里收购多余的贝兹纳里钦耶。” “如此循环往復,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你疯了吗吉米!? 康斯坦丁脸上没有半点的惊喜,全都是惊嚇。 “你竟然想跟克格勃合伙做生意?!” 一把抓住吉米的手臂,说话都哆哆嗦嗦起来,“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要命了吗?!” “放鬆一点,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罢了。” 吉米笑了笑,思绪不断在脑海里翻涌。 在苏联,內务局、克格勃也不是没有“警匪合作”过。 像切尔科索夫这种人,用江湖黑话来说,就是律贼的“办公室朋友”。 如今,小白樺等特供商店陆陆续续地关停,国外的紧俏货越来越稀缺,也越来越值钱。 如果能打通天地线,跟克格勃扯上,钱途不可限量啊! 至於克格勃,自己就不信沾上了“经商”二字,能不被异化?安南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想也不行!” 康斯坦丁几乎是哀求道:“你赶紧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收起来吧!我害怕!” 吉米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可比你更惜命,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康斯坦丁內心稍稍鬆了口气,转而开始担心起同克格勃的合作。 “跟克格勃交易贝兹纳里钦耶,会不会容易暴露我们中心的秘密?” “恰恰相反,如果拒绝跟他们合作,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吉米认真分析道:“华夏有个词,叫『做贼心虚』,越是坦荡地跟他们合作,就越能证明我们没问题。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在帐户上多留一些贝兹纳里钦耶作掩护。” “还有,以后企业和工厂支付的技术諮询和服务费,不能直接进入中心帐户,要先转到研究所过一道手,再让研究所以联合研发协议的名义拨给我们,多上一道保险……” “就这么办,虽然流程上变复杂了,但也更安全。”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帐本还像我们之前做的一样,你记得准备两本帐。” 吉米伸出两根手指,“跟克格勃的所有交易细节,全都记在那本暗帐上。” 康斯坦丁身体微微一震,在他的双眼注视下,隱隱听出了其中的话外音。 这是要拉克格勃下水,不,是把克格勃拉进他们的產业链里! …………………… 两人穿过一片白樺林,散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吉米眼神如炬,“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以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 “什么事?” 康斯坦丁略显茫然。 吉米把克格勃跟康斯莫尔指导老师和第一书记沟通对接的事,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只竞选个第二书记?” “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很想坐上那个第一书记的位置!” “我……我……” 康斯坦丁沉吟片刻,终究是袒露出自己的野心,“想!当然想!又有谁不想当第一书记呢?” 接著话锋一转,“不过就像我之前说,我们已经答应支持丹尼尔当第一书记,而且作为回报,丹尼尔也答应会全力支持我竞选第二书记……” “丹尼尔当然会举双手赞成。” 吉米嗤笑一声,“有你去给诺维科夫添堵,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都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康斯坦丁患得患失道:“可是,诺维科夫和丹尼尔拉拢了那么多委员,而我这边,恐怕也只有数学系和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同学可以爭取一下。” 低了下头,摇头嘆气,“想来想去,还是竞爭第二书记最稳妥。” “苏卡不列!” 吉米恨其不爭,怒骂一通,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可鬱郁久居人下! “可是……” 康斯坦丁犹豫不决,左右摇摆。 吉米於是换了个策略开导道:“这么说吧,假设有三个同学竞选班长,第一名和第二名绝不可能联手,他们会想尽办法把对方拉下马,相互斗个你死我活,时间一长,其他人就会发现,原来第一名和第二名都不怎么样,乾脆就把票投给了……” “第三名。” 康斯坦丁觉得好有道理,一时竟无言以对。 吉米见他陷入深深的思考,吐了口气。 事实上,按照老美驴象两党的骚操作,在选举之前,老大和老二就会联手把包括老三在內的所有竞爭对手排除出局,再开始內部对决,根本就不可能给老三“渔翁得利”的机会。 可谁让老毛子这边没有多少“皿煮”选举的经验呢! ……………… 冷风呼哧呼哧地吹在康斯坦丁的脸上,却难以冷却他早已躁动的內心。 在吉米如魔鬼般的蛊惑下,野心彻底被点燃,热血奔涌,心潮澎湃。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这遍之后我不会再问你第二次。” 吉米语气加重,康斯坦丁,到底想不想当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话事人! 康斯坦丁再也忍不下去,猛地紧紧抓住吉米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想!我真的想当这个第一书记!我……” “我都……我做梦都想啊我……我太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不过前提是,你要完全听我的。” 吉米眼瞅火候差不多,露出“和善”的笑容。 “听你的!都听你的!” 康斯坦丁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要是当了这个第一书记,我一定都听你的!我听你的!” “我会比现在更加信任你,更加依靠你,我会像对大哥……不,像对老师一样敬重你!” 越说,抓著吉米胳膊的手就越用力,“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我想进步,我太想进步了我……” “不用像对老师那样,像对大哥一样就行。” 吉米拍了拍他的背,话里仿佛带著一阵和煦的微风,不著痕跡地替他驱散冷风中的些许寒意。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立马毫不犹豫地开口:“大……大哥……” “大点声!” 吉米故意板起脸,这么小声,还想当话事人? “大哥!” 康斯坦丁几乎是扯破了嗓子,整张脸因这声吶喊而扭曲,如同一头终於挣脱囚笼的野兽。 第64章 愿世界和平 “你现在跟诺维科夫和丹尼尔相比,最大的差距並非背景、身份、人脉……” 吉米双手抱怀,认真分析:“而是在康斯莫尔系统里的威望,以及在学生当中的人气。” 康斯坦丁深以为然地点头,“离换届选举只剩下三四个月的时间,现在经营还来得及吗?” “单靠一条路肯定来不及。” 吉米斩钉截铁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上层和群眾两条路线一起走。” 康斯坦丁语气急切道:“怎么走?” “首先是上层。” 吉米捡起枯树枝,在地上草草画了个楚河汉界的棋盘:“在华夏有一种棋,叫象棋。” 简单地介绍了下象棋的走法以后,语重心长道:“象棋里有一句棋语,叫『小卒过河就是车』,之前我们这么费力搭建关係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我这样的小卒子过河造船搭桥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向上……” 康斯坦丁眼前一亮,抬手指了指天空。 “站在诺维科夫和丹尼尔的背后,不过是现任的第一书记和第二书记而已。” 吉米把树枝一丟,“可要是你的背后是区里,甚至是市里康斯莫尔的领导呢?” 康斯坦丁面露难色:“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个级別的……” “我们不认识没关係,请舍伊德林院士他们帮我们引荐一下,不就能认识了吗!” 吉米拍拍手上的尘土,“只要有能打动上层的价值和能力,获得支持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能力……价值……” 康斯坦丁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似乎摸到了门路,却又隔著一层薄纱。 吉米並不急著点破,有些事,把话说透就没意思了。 真金白银的钞能力,也是一种能力! 能创造价值的价值,才是真正的价值! ……………… 在和康斯坦丁商討完上层路线的方案后,吉米抬起手,捏了捏拧成一团的眉头。 “至於学校这边的群眾路线,倒是比较棘手,该从什么角度切入,才能迅速提升你的知名度?” “给你举办几场个人演讲?或者搞个別的什么竞选活动……” “等等!” 听到“活动”二字时,康斯坦丁仿佛被点醒了什么,瞬间灵光一动。 “今天我在跟宣传室的同志们加深了解时,无意间听到他们曾经策划过的一个废案。” “具体说说。” 吉米饶有兴致道。 康斯坦丁缓缓道:“联大去年好像通过了决议,要把每年的11月11日所在的那一周,定为『国际科学与和平周』,倡导促进科学和和平发展的活动……” “於是宣传室就想借这个机会,搞一个有关和平主题的音乐节,邀请列寧格勒本地的知名歌手,还有校园里的学生和社团来登台表演,只是苦於资金的问题,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他们旧事重提,想要你,或者说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出资举办这个主题音乐节对吗?” 吉米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 “可能有这一层意思。” 康斯坦丁道:“我估计他们是想用这个活动,帮丹尼尔一举战胜诺维科夫。” “就它了!” 吉米打了个响指,苏联陷入帝国坟场,苦战10年,民眾早就厌恶战爭,呼吁和平。 一想到这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这个废案,我们捡起来!” “就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名义出钱承办,不过这个音乐节的名字得改一改。” “就叫『爱与和平』,你觉得怎么样?” “宣传室那边怎么办?” 康斯坦丁先是激动,隨即不免担忧,“毕竟这是宣传室策划的方案,而且这种大型活动,涉及到场地、宣传等方方面面,肯定需要宣传室全力协助和配合才行。” 吉米道:“当然要捎带上宣传室,就算是联合主办吧。” 康斯坦丁稍作迟疑:“我们出钱,丹尼尔肯定欢迎,可联合主办,他能同意吗?” “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吉米撇了撇嘴,“你是宣传室的副书记,可也是中心的主任,而且接下来的换届选举马上要参选,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出钱出力,帮你宣传造势,扩大影响,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就是怕丹尼尔觉得我们在抢他的风头。” 康斯坦丁话里带著几分顾虑。 “不抢他的风头,你怎么当第一书记。” 吉米笑骂了一句,“当然,你跟他相处的时候姿態要放低,要让他感觉自己才是舞台的主角。” 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至於到底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想办法把这个音乐节的主办权拿到手。” 康斯坦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吉米问:“还有,活动的时间要定在什么时候呢?” 康斯坦丁回答:“5月初,怎么样?” 吉米追问:“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 康斯坦丁解释道:“现在报纸和电视上都说,在帝国坟场的战爭很可能要结束了,或许戈地图会在上半年宣布撤军的消息,这个时间节点,刚好可以跟『爱与和平』的主题相呼应。” “就按你说的办!”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是可造之材! 康斯坦丁摸了下鼻子道:“而且5月正好是换届选举的前夕,或许可以让我,嘿嘿……” ……………… 之后的几天,康斯坦丁按照吉米的意思,在熟悉宣传室的人员和业务的过程中,格外地留心哪些人是可以拉拢,以便在接下来的主题音乐节的策划、组织、宣传等环节上,能为他们所用的。 吉米则坐镇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统筹全局,协调各方,不是主任,胜似主任。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爭得音乐节的主导权,以及如何才能让活动一炮而红时,索菲亚带来了个意料之中又让人心头一紧的访客。 切尔科索夫依旧戴著墨镜,穿著大衣。 “索菲亚老师,切尔科索夫主……学长。” 吉米打了个招呼,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就见索菲亚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秀髮齐肩,淡妆迷人,紧身的牛仔裤勾勒著曲线的臀腰。 如果坐紧观天的话,那绝对是一副迷人的画面。 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识趣地將空间留给两人,“你们聊,我去找康斯坦丁同学谈点事。” 吉米对康斯坦丁的去向心知肚明,並未点破,转而抬手请切尔科索夫落座。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时就剩他们。 切尔科索夫开门见山,“经过局里开会討论,最终敲定的比率是1美刀兑换12贝兹纳里钦耶。” 吉米挑了挑眉,心里乐开了花。 外匯匯率不同於股票、期货,哪怕一个基点的浮动,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克格勃能让步到这种程度,已经达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当然,能再多让一点就更好不过了。 可这不是在菜市场,更不是在商场,可以討价还价,面对克格勃,就必须谨遵华夏的一句古话。 西西物者为俊杰! 他这不是怂,而是从心,於是明明心里笑嘻嘻,表面却要戴上一副mmp的痛苦面具: “好吧,既然你们展示了足够的诚意,我们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交易?” 切尔科索夫满意地点点头。 吉米早有准备,报出一个数字,“我们中心可以拿出3万贝兹纳里钦耶……” “只有3万吗?” 切尔科索夫皱了皱眉。 如今,国际市场上每吨石油的价格大概是93美刀左右,而在苏联国內却只需要60卢布。 也就是说,3万贝兹纳里钦耶可以买500吨石油,一进一出,可以赚到40多万美刀。 而第五局的外贸合作社,只需要付给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区区2500美刀就够了。 “3万还不够吗?” “这可是3万卢布啊!” 吉米又惊又喜,惊的是克格勃的外贸生意比自己预料还要大,喜的是自己碰上了这桩大买卖。 “不够!” 切尔科索夫摇了摇头,“下一次交易的时候,我们希望能看到5万以上的贝兹纳里钦耶。” 吉米把平生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压下比ak还难压的笑容,露出一副为难又无奈的表情。 “切尔科索夫主任,我们办不到啊!” “我们中心也要维持运转啊!必须留足贝兹纳里钦耶支付给联合体內的研究所和工厂!” “那就要辛苦你们多找一些研究所、企业、工厂合作。” 切尔科索夫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我相信我列寧格勒大学的学弟学妹可以办得到的。” 吉米嘆了口气,哭丧著脸说:“我……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紧接著,两人详细確认了交易方式、交接地点、联繫暗號等一系列细节,复杂的如同地下dang传递情报,让吉米一时间都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此成了克格勃的编外人员。 好不容易把切尔科索夫这尊大佛送走,才刚刚喘了口气,索菲亚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看起来,你们谈的並不怎么顺利。” “他们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 吉米摊了摊手,继续表演。 索菲亚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同时也戏精上身,扬了扬手。 “打住!你们之间交易的具体內容,千万別告诉我,我知道得越少越好。” 隨即转移话题道:“我刚刚去康斯坦丁同学的办公室,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呢?” “他在宣传室那边。”吉米解释道,“他现在毕竟是副书记,要儘快地跟同志们熟悉起来。” “那你呢?你现在也是书记助理,怎么不一块过去帮帮他?”索菲亚调侃了一句。 “我去的了吗,索菲亚老师?我现在正头疼该上哪里弄那么多贝兹纳里钦耶呢?” 吉米无奈地指著自己的脑袋。 索菲亚一言不发,目光落在他的办公桌上,不禁轻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就见一份扉页写著“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策划案”的稿纸,映入她灰蓝色的双眸。 ……………… ps:1988年国际原油市场,每桶价格大约在12.7美元左右,而1吨原油约等於7.33桶,所以1吨约等於93美刀。 第65章 凯迪拉克原理 “这是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上半年准备策划的音乐节。” 吉米意识到这是个拿下“爱与和平”音乐活动主办权的好机会,便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音乐节?这个想法好啊!” 索菲亚眼前一亮,拍手叫好。 “所以索菲亚老师,你看,这样有意义的活动,学校和康斯莫尔是不是应该大力支持一下?” 吉米给她倒了一杯红茶。 “的確应该支持,不过你们想怎么支持?出人,还是出钱?” 索菲亚双腿斜放併拢,优雅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唇齿留香。 “不用出钱,我们中心可以一力承担活动期间的所有费用。” 吉米笑了笑,“只希望康斯莫尔能把这个主题音乐节交由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来牵头负责,再请合唱团、舞蹈团等社团和部门协助配合,特別是宣传室,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真亏你能想出这么个音乐节。” 索菲亚轻笑一声,如银铃般清脆。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康斯坦丁和中心全体同学的智慧结晶。” 吉米一脸认真道:“当然这里面也离不开宣传室同志们的帮忙,所以我希望能和宣传室共享这份荣光,將这次的主题音乐节算做是我们两个部门联合主办的活动。” “这么大方?” 索菲亚一开始以为这是给丹尼尔量身打造的选举拉票活动,但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要说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 “好歹康斯坦丁现在兼任宣传副书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吉米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更重要的是我们举办这个活动的初衷,是想倡导爱与和平。” 索菲亚端详半天,看不出丝毫的端倪,“那么,你们想具体策划一个什么样的音乐活动?” “初步的设想是请列寧格勒本地的歌手来演唱倡导和平、反战等主题的歌曲。” 吉米道:“当然,我们也鼓励同学们以个人或者团体的形式,自愿报名参演。” 索菲亚耐心地听完,冷不丁提出个大胆的建议。 “为什么不考虑请一些摇滚乐队呢?” “摇滚?” 吉米愣了一下,这年头,摇滚乐在苏联被视作大逆不道的西方腐朽文化產物。 “没错!比如野餐乐队、第六病室、水族馆乐队,都是我们列寧格勒本土非常有名的摇滚乐队,他们的很多作品,恰恰都是在抨击战爭,呼吁和平和人性,在年轻人当中很有影响力……” 索菲亚如数家珍道:“还有个最近冒出来的电影乐队,主唱维克多·崔也是我们的老乡。” 吉米低头陷入思考,眼珠滴溜溜地转著。 遥想八十年代,华夏的乐坛也恰恰是由崔建领衔的摇滚乐,像一声惊雷一样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想到这里,拍了下大腿,“这意见太好了!” “只不过我们该上哪里去找这些乐队,又该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繫,发出邀请呢?” “这个不用担心,列寧格勒早就成立了全国首家官方的摇滚俱乐部。” 索菲亚勾起嘴唇,“很多地下乐队定期会在俱乐部表演,到时候你可以去那里找到他们。” “你这么了解。”吉米诧异不已,“你很喜欢摇滚乐吗?” 索菲亚睨了一眼,列寧格勒摇滚俱乐部可是由克格勃的第五局监管的! 笑盈盈地点了下头,嘴里学著琼·杰特的唱腔,轻了一句“i love rocknroll”。 吉米一怔,就见她古灵精怪地朝自己眨了眨眼,目光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 “如果你想去摇滚俱乐部的话,我可以抽空带你过去。” …………………… 与索菲亚约好后,吉米立刻带上好消息,马不停蹄地找到康斯坦丁。 “太好了!大哥!” 康斯坦丁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拿下音乐活动的主办权,就等於离话事人的宝座又近了一步。 隨即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要不要马上去摇滚俱乐部?” “先別急,群眾这条路,我们已经成功地迈出第一步。” 吉米语气沉稳道:“现在,必须让上层这条路也打开局面,双管齐下,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於是,按照和切尔科索夫达成商量好的交易方式,顺利地把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帐户里的3万贝兹纳里钦耶,经由克格勃之手,兑换成了一沓沓由20面值美钞组成的2500美刀。 吉米从中抽出1500美刀,分成若干份,同姑妈烤制的甜甜圈,一起装进包装平平的盒子里。 准备妥当后,一如往常地拜访化学研究所。 凭藉著亲密的“合作关係”,刚一进门,就受到了研究所人员热情洋溢的欢迎。 挨个把甜甜圈盒子发放下去,最后轮到研究所所长。 慈眉善目的老人看著吉米手上那个平平无奇的纸盒,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和慈祥。 “上次带来的甜甜圈,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吉米笑著寒暄,將盒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老人搓了搓手,“我夫人和孩子们都非常喜欢。” “那太好了。”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一次,我特意请了个好朋友,让他尝试做了一种新口味的甜甜圈,里面的馅料跟以往的不太一样,请您务必品尝一下,给点意见。” 老人满脸疑惑,但当他打开盒子的剎那,所有的疑虑全都化为乌有。 绿油油的美钞映入他的眼帘,笑容瞬间凝固,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 两眼看得发直,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美……绿色甜甜圈?!” 吉米脸上露出几分卖惨的神情,“这是我和康斯坦丁想尽了办法,不知费了多少周折,冒了多大风险才弄来的。这批东西一到手,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於是立马就给您送过来了。” 老人看了看那厚厚的美钞,望了望吉米真诚的神色,不禁动容道: “孩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吉米道:“本来我们是想再多攒一些,然后想办法通过寄售商行,给您弄一辆凯迪拉克……” 寄售商行就是苏联的二手车车行,既有国產品牌,也有出口到苏联的各种外国汽车品牌。 “凯迪拉克?” 老人心里咯噔了下。 吉米强调道:“就是美利坚大统领坐的那种!” 老人愣了下神,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道:“我对车不感兴趣,我还是喜欢低调朴素点的生活,有一辆国產的『伏尔加』代步就已经很知足了。” “是啊是啊,我也跟康斯坦丁说,您向来简朴,肯定不喜欢凯迪拉克这么招摇的东西……” 吉米露出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咳!” 老人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臂,“车谁不喜欢呢?可这种车太扎眼,容易引来克格勃啊。” “我们也考虑到这个情况了!” 吉米笑了笑,“所以觉得还是给您送这个绿色甜甜圈最实在,而且以后还会接著送。” 老人大为震惊,“你们中心能人不少啊,能搞来这么多美刀?这……这安全吗?”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绝对安全。” 吉米撇了撇嘴,从克格勃手里搞来的,能不安全吗? 老人迎著他篤定的目光,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小心翼翼地把纸盒放进自己的抽屉里。 眼见火候差不多,吉米脸色突然一变,眉宇间透著一股淡淡的忧愁。 “唉,只是可惜,这样的甜点恐怕我们送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这么说?” 老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现在出来竞选第一书记的诺维科夫和丹尼尔,都盯著我们中心这块肥肉,最后不管是谁上台,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中心,到时候別说这绿色甜甜圈,只怕连卢布……” 吉米愁眉不展,唉声嘆气。 话未说完,老人已经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面色变得凝重且难看。 “你和康斯坦丁是怎么打算的?” “不瞒您说,康斯坦丁和我们中心所有同志都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爭上一把!” 吉米身体前倾,“康斯坦丁有意竞选第一书记,可是跟诺维科夫和丹尼尔相比,他们的背后都有不少人支持,特別是在康斯莫尔系统里,所以希望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出面……” 老人沉默不语,手指敲击著桌面。 吉米继续蛊惑道:“您说,现在的卢布还是卢布吗?那就是纸啊!” “现在没了小白樺这些商店,卢布还能买到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只有美刀,才是硬道理!” 听到这里,老人就已经被说服了。 的確是只有扶康斯坦丁当话事人,才能保证这条珍贵的產业链能长久、稳定地运转下去。 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语气里带著几分决断:“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卖一卖我这张老脸,帮你们引荐给市康斯莫尔的瓦连京娜同志吧,她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去见她的时候,记得也要送上这么一份又可口又美味的绿色甜甜圈。” 第66章 苏联摇滚教父也姓崔 第二天,“叮铃铃”的铃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迴荡开来。 康斯坦丁眼里布著血丝,咬著指甲,来回踱步,地面时不时地响起“噔噔”的声响。 终於,伴隨著一阵“咚咚”的叩门声,吉米带著笑意,站在门口。 康斯坦丁如同见到救星,一个箭步衝上前,“怎么样?怎么样?” “出去说。” 吉米用眼神示意下四周,然后拉著心神不寧的他走出中心,来到幽静无人的小路。 一边装作散步,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如你所愿,舍伊德林院士他们都很乐意帮这个忙,引荐我们去见瓦连京娜同志。” “瓦……瓦连京娜?!” “是那个市……市康斯莫尔的第……第一书……” 康斯坦丁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名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就是她。” 吉米点了下头,如果能得到瓦连京娜的支持,诺维科夫和丹尼尔就算再怎么拉帮结派,哪怕是全力以父,也完全不能跟康斯坦丁相提並论。 康斯坦丁被这天大的惊喜砸得有点头晕,忐忑不安道: “可是……像她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真的、真的会支持我吗?” “自信一点,康斯坦丁!” 吉米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背,“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你可是全市所有大学里,唯一一个做出成绩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主任,你的名字和事跡,早已在整个康斯莫尔系统里传开了。” “对,大哥,你说的没错!” 康斯坦丁直起微微弯曲的脊背,“我们是带著成绩去寻求瓦连京娜的支持,而不是乞討。” 吉米压低声音道:“当然,除了成绩以外,还要带去亿点点诚意。” 康斯坦丁心领神会,“你是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价码。” 吉米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 康斯坦丁问:“她的价码会是多少呢?” “不知道。” 吉米摊了摊手,“所以在跟她见面之前,我们必须儘可能地准备足以打动她良心的价码。” 康斯坦丁郑重其事道:“我明白了。” 吉米抬头望天,话锋一转,“宣传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丹尼尔没有起疑心吧?” “没有,他现在正忙著用你教他的点子『詆毁』和攻击诺维科夫。” 一提到这个,康斯坦丁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借著丹尼尔和诺维科夫鷸蚌相爭的机会,他照著吉米的意思,直接卢布开路,邀买人心。 宣传室的那帮人,在清水衙门里呆久了,稍微漏一点油水下去,就足以打动和拉拢他们。 况且他们心里也清楚,一旦丹尼尔当上第一书记,自己將来就是宣传室的话事人。 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不少人甚至把我已经当成他们未来的顶头上司了。” “那就好。” 吉米放下心来,“活动的主办权我们拿到了,策划执行的人手也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给这座舞台请到足够有分量的演出嘉宾,帮你把声势造起来!” “怎么做!” 康斯坦丁语气里透著一丝迫不及待。 吉米开始分工道:“嘉宾一共分为两块,一块是校內部分。” “音乐节面向全校所有学生,允许以个人或团体的形式报名参加,但我们的原则是优中选优,所以要组织一轮,甚至多轮筛选,挑出一批最精彩、最能带动气氛的节目,这一块就交给你来负责。” “可是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啊。” 康斯坦丁指了指自己,一脸的懵圈。 “放心吧,我会和其他人从旁协助你。” 吉米捶了下他的胸口,不容置疑道:“这可是个绝佳的刷脸机会,你可以凭藉评委的身份,在广大同学面前展示你的魅力和能力。”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把它办得漂漂亮亮!” 康斯坦丁立刻领会他的良苦用心,拍了拍胸脯。 “至於校外这一块,就交给我来吧。” 吉米道:“我跟索菲亚老师已经约好,周六的晚上去摇滚俱乐部,邀请些知名的乐队来出演。” ……………… 列寧格勒摇滚俱乐部,就位於普希金街10號。 如若不是门口掛著块不起眼的牌子,单从建筑外观上,还以为是一家剧院,而非摇滚圣地。 索菲亚开著莫斯科人牌汽车,载著吉米,缓缓停靠在俱乐部门口。 “路上跟你交代过的,都记住了吗?” 看著她熄火拔钥匙,吉米打开车门,“嗯嗯,待会儿乐队表演的时候,不准摇头晃脑,不准晃动身体,不准隨意起身,不准拍手叫好,不准大声喧譁……” “记住就好。” 索菲亚神情严肃道:“一旦违反其中的任何一条,轻则会被警告,重则会被直接驱逐出去。” 吉米跟著下车,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眼里很难不闪过一丝惊艷。 此刻的她,跟平时端庄成熟的大学老师形象截然不同。 上身套著一件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大腿和桃臀诱人的曲线。 整个人一改往日清冷嫵媚,御姐的身材,女王的气场,全身散发著一种英姿颯爽的气质。 按燕京的说法,这姑娘活脱脱就是个“大颯蜜”! 收敛下心神,双手揣兜,大步流星,隨索菲亚一同走进俱乐部。 內部简陋得与其说是个摇滚俱乐部,不如说更像一个年久失修的剧院。 就连观眾席都不是舒適的软座,而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塑料凳。 然而,即便条件如此简陋,现场依旧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吉米和索菲亚的座位在前排,他环顾四周,一个个腰板挺直,两眼直勾勾地盯著空无一人的舞台,目光当中充满著犹如朝圣般的狂热和期待,整个剧院里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在万眾期待下,一个看似是主持人的女人快步走上台前,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电影乐队带来的新曲,《血液型》!” 顷刻间,台下一片譁然,人群里响起了几声短促的尖叫声。 “安静!” 几名戴著袖標的志愿纠察队员立刻出动,精准地锁定那几个出声的年轻人,上前警告了一番。 吉米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看的不是闹哄哄的摇滚乐,而是什么严肃的歌剧,或者戏剧。 不一会儿,电影乐队的成员悉数登场。 站在最前面的维克多·崔,留著一头浓密蜷曲的黑髮,灯光打在他那张混血的亚裔面孔上。 全身上下一身黑,黑皮夹克、黑裤子、黑皮靴,沉默地站在麦克风前,像一道寂静的阴影。 没有过多的互动,乾净利落地弹奏起来。 “阳光灿烂的日子只存在於耀眼的睡梦中,” “我的袖口上记著血型!” “我的袖口上有我的军號!” “祝我在战斗中好运吧,祝我:不要留在这草地上……” 吉米正细细品味著歌词,耳边却听到一丝丝细微的动静。 就见索菲亚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唯独她的脚尖,踩著地板,轻打拍子。 而她並非个例,放眼望去,四周的观眾虽然也如同雕塑般安坐在塑料凳,上半身始终僵硬著。 但伴隨著维克多·崔略带沙哑的嗓音和乐器弹奏的旋律,他们的腿却疯狂地抖个不停。 仿佛所有的激情、所有的反叛,都潜藏在这看似规矩而压抑的表面,实际上却暗潮汹涌。 看著这怪诞的场面,吉米咂摸了下嘴。 这个世界真他吗的奇妙! 两个红色国度的摇滚教父,竟然都姓崔,一个叫崔建,一个叫维克多崔。 第67章 终有一天 一曲终了,观眾才被允许鼓掌,“哗哗”的掌声如潮水般翻涌。 吉米从头看到尾,看著各种风格的摇滚乐轮番上演,布鲁斯摇滚,迷幻摇滚,甚至是实验摇滚。 唯独没有被老毛子视作软绵绵的抒情摇滚,严寒之地的人似乎骨子里更喜欢重金属。 比如,芬兰夜愿…… 伴隨著强劲的节奏和轰鸣的音响,男男女女沉浸其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演出在意犹未尽中落下帷幕。 许多年轻人迟迟不肯离开,最后在执勤纠察队一遍遍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退场。 “走吧,我带你去后台的休息室。” 索菲亚伸了伸懒腰,把自己婀娜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吉米点点头,跟著她穿过略显杂乱的通道,来到嘈杂喧囂的后台。 各个乐队的成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叼著香菸,勾肩搭背,吞云吐雾,有说有笑。 当看到吉米和索菲亚两个生面孔时,格列宾希科夫作为水族馆乐队的主唱,最先警觉地站起身。 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一边问:“你们是谁?歌迷吗?知不知道后台不能隨便进吗?” “各位,晚上好。” 吉米笑脸盈盈地上前一步,“我们是来自列寧格勒大学的,我叫吉米,是宣传室书记助理……” 说话间,指了指索菲亚,“而这位是我们学校康斯莫尔的指导老师,索菲亚老师……” “列寧格勒大学的老师和学生?!” 包括一直靠在墙边的维克多崔在內,所有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是这样,我们最近正在筹备一个有关『爱与和平』的主题音乐节。” 吉米声音陡然抬高八度道:“当討论到该邀请哪些嘉宾来演出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的家乡,我们列寧格勒本土的摇滚乐队!” 索菲亚诧异地瞟了他一眼,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莫斯科、基辅等地也有很多知名的歌唱家和乐队,但我始终坚信,我们列寧格勒本土的摇滚乐队才是全国最顶级的!”吉米语气篤定道,“而今天的演出,更加印证了我的观点没错!” 这番毫不吝嗇的夸讚,让这些平时受够了媒体批评的乐手们飘飘然起来。 格列宾希科夫嘿然一笑,带著自嘲的口吻: “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只不过像列寧格勒大学这样神圣的地方,真的会愿意让我们这些地下乐队登台表演吗?”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是啊,我们之前想去车里雅宾斯克的大学演出,光是报备审批就麻烦得要死!” “大学生,依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可是嬉皮士,千万別把你们这些好学生给带坏了。” 面对著质疑和调侃,吉米猛地大喝道:“错了!我並不这么觉得!” 索菲亚侧目而视,满脸讶异,就见他深吸一口气,站在人群的最中间,单手握拳,放在胸口。 “嬉皮士虽然可能有这种那种被社会詬病的负面问题,但是至少有两点值得被人尊重。” “第一,就是那抗爭反叛的摇滚精神!” “第二,就是对爱与和平的人文关怀!” 顷刻间,格列宾希科夫等人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维克多崔直起身子,深邃的目光看向吉米,“你……真的这么看待我们摇滚乐吗?” 旁边的索菲亚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说的这些,都是我的词儿! “当然!” 吉米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道,“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冒著风险邀请你们呢?” 环顾四周,情绪激动:“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潜藏著多大的能量!被学校批评,甚至处分又算得了什么,我能见证我们列寧格勒本土摇滚乐的力量彻底爆发,那是我的荣幸!” 格列宾希科夫他们不禁动容,有的甚至眼里流露出被理解的感动。 “我明白了。” 维克多崔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 索菲亚眼里闪过异样的光彩,迈步向前,无缝衔接地配合著吉米。 “吉米同学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虽然邀请你们这些摇滚乐队参加这种官方性质的活动,需要走严格的审核流程,但这个困难,我们会想办法解决,不过前提是,你们演奏的曲目必须符合和平反战的主题才行。” “就比如刚才那首《血液型》!” 吉米立刻接过话头,快步走到维克多崔面前,热情地抓住他的手用力握著。 “像这样反思战爭、呼吁和平的歌曲,请一定要在我们的音乐节上,唱给全校的师生听!” “你……你真的觉得合適吗?” 面对如此热情,维克多崔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会不合適呢!” 吉米咧嘴发笑,“能写出《血液型》这样的歌,真不愧是你,果然名不虚传。” 维克多崔越发迷糊:“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吉米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没有,但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还有这髮型……” “这个髮型可是模仿的李小龙。” 格列宾希科夫笑著勾住他的肩膀,“他的偶像是李小龙,所以他对华夏武术也非常感兴趣!” 吉米挑了挑眉,在一波商业吹捧下,渐渐地博取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然后顺势跟水族馆、电影、野餐等乐队的成员一一结实,一圈下来,心里不得不感嘆一句: 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小的摇滚俱乐部,当真是藏龙臥虎,各个都身怀绝技! ……………… 看著他们打成一片的场面,索菲亚咋舌不已,越发觉得吉米不当“乌鸦”,真的是可惜了。 “各位,我们学校的『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是全苏联的首创,更是首次呼吁爱与和平的伟大活动,你们的表演或许会载入史册,会在苏联摇滚音乐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吉米慷慨激昂地给眾人画大饼。 维克多崔、格列宾希科夫等人被他描绘的图景说得热血沸腾,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吉米扫视一圈,露出狡黠的笑容。 千万別跟这群玩摇滚的谈钱,否则就是一个字,“俗”,没准可能当场就会翻脸。 反而是跟他们谈理想,谈精神,谈爱与和平,正好戳中这群被社会误解的人的心坎。 他们要的不是卢布,而是尊重。 只要给足了尊重,別说一分钱不用给,甚至他们愿意倒贴钱给吉米仔“打工”。 於是乎,趁热打铁,把手一抬。 “既然你们现在已经从地下走到地上,为什么不再多走一步,从俱乐部走到学校,而眼下就有这么个绝佳的机会,你们就说干不干吧!” “干啊!” “吉米,我们大家跟著你干!” 一个个群情激奋,振臂高呼,气氛热烈得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索菲亚眼神扑闪,惊嘆连连,知道的是邀请演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邪|教的洗脑现场。 就在这时,吉米话锋一转,“各位,我还有一个事,想请大家帮忙?” “什么忙?能帮的一定我们尽力帮!” 格列宾希科夫率先表態,维克多崔他们也跟著纷纷点头。 “既然是意义如此重大的主题音乐节,少不了要有一首能够感染人心的主题曲来压轴收尾。”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我自己已经想出歌曲的雏形,可惜我不会作曲编曲,所以希望各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们能帮帮忙!” 在一声声“音乐家”中,格列宾希科夫等人逐渐迷失了自我。 维克多崔饶有兴趣道:“是什么样的曲子?” “是一首英文歌。” 吉米语气深沉道:“我想这首歌不单单要唱给苏联听,也要唱给全世界听的。” 索菲亚一想到他的《苏维埃进行曲》,立刻投去无比期待的目光。 “歌名叫《one day(终有一天)》。” 吉米在眾人的注视下,清清嗓子,用一种低沉而充满希望的语气,轻轻地哼唱出来: “我一直在虔诚祈祷……” “希望人们能大声吶喊:我们再也不想捲入战爭!”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战火纷飞……” “我们的孩子会自由嬉戏……” “终有一天……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充满对和平祈愿的歌词,让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若有所思。 索菲亚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单手托腮,盯著吉米侧脸的轮廓,眼眸泛起阵阵涟漪。 第68章 战斗民族不分男女 “这歌词,充满了力量。” 维克多崔细细品味著,“不是那种摇滚的愤怒力量,而是一种希望的力量。” 格列宾希科夫摩挲下巴,“听上去还有点雷鬼的感觉,轻快的旋律中带著对和平的期待。” 吉米看到他们提起兴致,笑著说道:“目前这首歌只有一个骨架,所以,非常需要各位的专业能力,为它注入血肉和灵魂,变成一首真正能打动人心、倡导和平的歌曲。” “交给……” 格列宾希科夫刚要开口,维克多崔却抬手喊了声“慢著”。 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下,缓缓地指出歌词中存在的问题。 “歌词里有多处提及上帝和宗教的內容,这……能通过审查,允许公开演唱吗?” “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索菲亚解释说:“现在官方已经放宽了对宗教的管控限制,甚至还计划筹备『罗斯受洗10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 “那就是说,没问题了!” 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被打消,格列宾希科夫一拍大腿,“这首歌就包在我们身上!” 维克多崔和在场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激动和兴奋。 “拜託大家了!” 吉米郑重其事道:“这首歌完成以后,我不光想请你们来唱,还准备提前让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全体同学们学习和排练,到时候在音乐节的最后,由你们来领唱。” “然后我们中心的主任,康斯坦丁会率领全体成员来一个气势恢宏的大合唱……” 听到这话,索菲亚、维克多崔等人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勾勒的那幅场景。 反叛精神的摇滚乐队和充满朝气的学生们同台高歌,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像! ……………… 被吉米煽动的维克多崔、格列宾希科夫等人,彻底点燃了创作的激情,迸发出前所有为的热情。 缠著吉米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清唱《one day》,直到心满意足地记下歌词、旋律等所有细节,然后像是一群找到新玩具的孩子,撒开腿就往他们简陋的录音棚而去,迫不及待地想要作曲。 目送著他们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吉米站在俱乐部的门口,不由地摇头失笑。 索菲亚和吉米並肩而立,双眼从刚才就一刻不停地盯著他,仿佛要把整个人从里到外的看穿。 “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吉米望了眼如墨般漆黑的夜空。 “之所以这么顺利,还要多亏了你。” 索菲亚侧转过身,目光灼灼,“那首《one day》,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吉米用手指了指头,“当然是用脑子想出来的唄。” “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还藏著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索菲亚知道他不肯老实交代,也不恼,只是微微地往前一凑,用玩味的口吻挑逗道。 吉米打了个哈哈,心里嘀咕了一句,多到能让你直接溢出来。 “时间还早。” 索菲亚看了眼手錶,隨即投去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你著急回家吗,吉米同学?” 吉米摇了摇头,疑惑不解。 “要不要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索菲亚用手指弹了弹脖子,做了个邀人喝酒的手势。 吉米下意识地问道:“去酒吧吗?” 索菲亚说:“那里可不能去,除非你有特別通行证,或者让外国人带你进去才行。” 吉米一问才知,苏联虽然也有酒吧,但一般只开在面向外宾的酒店里,而且只接受外幣付款。 一旦普通人混进去被发现了,轻则招来內务局民警的盘问,重则就是克格勃的“特殊关照”。 就在自己满脸困惑时,索菲亚伸手一指,指向不远处的街角。 昏黄的路灯之下,有一个流动啤酒站,旁边排著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队伍。 “啤酒?” “当然是啤酒,我一会儿还要开车送你回学校。” 索菲亚提著包包,迈著轻快的脚步走了过去。 就见一个个拿著自己准备的瓶子,或者直接用啤酒站提供的杯子,挨个排队接啤酒。 也有已经买到啤酒的,就在路边站著,边喝边聊天,喝完以后接著排队,再续一杯。 “谁是最后一个!” 如银铃般的声音刚一出口,立刻引来眾人的侧目。 索菲亚颯爽的气质,清冷的面容,出挑的身材,无一不深深吸引著队伍中的牲口们。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目光赤裸裸地在她身上逡巡,毫不掩饰。 “咻咻!” 一个口哨声突兀地响起,原本蹲著嗑瓜子喝啤酒的街溜子立刻站了起来。 两个同伴紧隨其后,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一个个穿著清一色的阿迪达斯运动服。 唯一的区別在於,吹口哨的街溜子穿的是绿色,其余两个,一黑一红。 绿衣男流里流气道:“嘿,美人,要喝啤酒是吗?我们请你喝吧!” 吉米眼神一凛,几乎本能地向前一步,把索菲亚挡在自己的身后。 律贼候选的身份铁定不能在索菲亚面前暴露,想到这里,拳头微微攥紧,做好隨时动手的准备。 “滚!” “苏卡不列!你他吗叫我滚?” 绿衣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毛,“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老大是谁!” “我们的老大是马里谢夫,马里谢夫兄弟会听说过没有!” 红衣男刚说完,黑衣男立马得意洋洋道:“识相点,就赶紧滚,小白脸!” 接著伸手指向索菲亚,一脸坏笑说:“至於你,就留下来陪我们喝一杯吧!” 不等三人合围,吉米毫无徵兆地抬手,出其不意地一记迅猛的直拳,狠狠地轰在带头挑衅的绿衣男脸上。 绿衣男根本来不及躲闪,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便眼白一翻,应声瘫软在地。 红衣男和黑衣男完全没料到他出手竟然这么果断狠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错愕。 “索菲亚,你退……” 吉米正准备应付另外两人的反扑,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的索菲婭动作更快。 只见她一个利落的侧身,右脚如毒蛇出洞,来了个致命打鸡,精准地踢中黑衣男的下体。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黑衣男五官扭曲,面容狰狞,神情痛苦,捂著下体,蜷缩如虾。 几乎同时,索菲亚就像甩流星锤一样,抡起自己的包包,就重重地扇在红衣男的面门。 左右开弓,红衣男被打得措手不及,在猝不及防下,下体被狠狠地踹上一脚,立刻应声跪地。 看到这一幕,吉米下意识地双腿夹紧,倒吸了一口冷气,对这蛋蛋的忧伤仿佛感同身受。 索菲亚並没有打算轻饶了刚才出言不逊的黑衣男,回身一记漂亮的迴旋踢。 伴隨著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隨之瘫倒,整个人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索菲亚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轻轻地拍了拍外套和裤子的尘土。 静! 全场一片寂静! 排队买啤酒的所有人都看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英姿颯爽的女人。 吉米也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后续招式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灯光下,索菲亚的侧脸线条冷峻,眼里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锐利,跟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 转头看向有些发怔的吉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为我需要你保护吗?” “呃,咳咳,男人保护女人是种本能。” 吉米摸了摸鼻子,掩饰尷尬道。 “是吗?那么老师保护学生,是种责任。” 索菲亚笑著眨了下右眼,然后不屑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人,以及四周那些被震慑住的男人,厉声道:“有喘气的吗!来个人去把巡逻的民警或者执勤队找来!” “同、同志,我去帮你喊!” 队伍里的女青年眼里冒著“bulingbuling”的光,主动请缨,拉著男友,飞快地跑了出去。 “待会儿民警、执勤队来了,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是他们主动骚扰,要耍流氓……” 索菲亚睖了一眼,“我们是被迫自卫反击,动手制止他们的流氓行为。” 方才目光还肆无忌惮的老毛子们,一个个嚇得连忙收起眼神,夹紧双腿,连连称是道: “对对对!我们都看到了,是他们先找事的!” “很好!” 看到索菲亚气定神閒的样子,吉米忍不住开口道:“没想到……你竟然练过武?” “女人学点武来防身,这不很正常吗?” 索菲亚不以为然,徒手格斗算什么,自己最擅长的是枪法,七步之內,又快又准。 这很合理吗? 吉米一怔,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 到底是自己对“毛妹”有什么刻板印象,还是对“战斗民族”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真扫兴,本来就想喝点啤酒,简单地庆祝下就回家的。” 索菲亚嘟囔了一句,看似无意地向前走了两步。 鞋底,好巧不巧地踩在刚刚带头调戏的绿衣男的手背,而且不动声色地用力碾了一下。 “嗷!!” 绿衣男顿时发出杀猪般悽惨的嚎叫,声音在整个巷子里迴荡。 在场的一个个猛地一个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有心虚的乾脆连队都不排了,匆匆离去。 吉米嘴角抽动了下,尤其当看到索菲亚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 “你的手还不老实,怎么往我鞋底下伸!” 这一刻,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地犯怵。 要是让索菲亚知道自己接近她是別有用心,不知道他的下场会不会比地上这几个傢伙还要惨? 第69章 富兰克林定律 不久之后,接到报案的民警赶了过来。 从吉米和索菲亚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找了现场的吃瓜群眾来求证。 眾人虽然七嘴八舌,却无一不指征是三个矮骡子酗酒闹事、侮辱骚扰在先。 民警隨即以“流氓行为”的罪名,把鸡飞蛋打的三人控制住,像拖死狗一样带回局里。 吉米和索菲亚也配合地去做了份笔录,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拋到脑后。 索菲亚最终还是如愿地喝到了散装啤酒,笑容在月色和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媚。 “乾杯。” “乾杯。” 吉米碰了下杯,借著喝酒的工夫,悄咪咪地打量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 就见索菲亚仰起天鹅颈,豪爽地把啤酒一饮而尽,“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好。” 吉米坐上她那辆莫斯科人牌小汽车,车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索菲亚似乎有著过耳不忘的本事,一边嘴里熟练地轻哼《one day》的旋律,一边开著车行驶在被夜幕笼罩的街道上。 吉米瞟了下神情专注的她,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精芒。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老师! 就凭刚才展露出的胆魄和身手,她的身份背景就肯定不一般。 突然,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窜了出来,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她该不会是秘密潜藏在大学里的克格勃女特工吧? 但又仔细一想,他轻轻地摇了下头,很快把这个过於荒唐的想法否定掉。 像索菲亚这样能力出眾、素质过硬、身手矫捷、精通外语的人,如果真的是克格勃特工的话,应该会像弗拉基米尔普丁一样,出国潜伏,报效苏联,怎么会甘心窝在小小的学校里当个老师呢? 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暗暗地提醒自己。 以后跟索菲亚打交道,必须要肾……慎之又慎! …………………… 吉米回到寢室时,宿舍尚未熄灯。 亚歷山大、马蒂奇、阮雄陪著康斯坦丁,四人围坐成一圈,打著从沙俄流行到现在的傻瓜牌。 “大哥!” 眼看牌局马上要输,亚歷山大见到吉米,如见救星般,一把將手中的烂牌扔到桌上。 马蒂奇、阮雄等人也无心打牌,纷纷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康斯坦丁语气里透著几分紧张,“跟那群摇滚乐队谈得怎么样?他们愿意来吗?” 见吉米点点头,亚歷山大吹起来口哨,“我就说,大哥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吗!” 说话间,熟练地拉开抽屉,取出瓶已经开封的伏特加,“来,大哥,先喝杯42度的水解解渴。” 吉米接过杯子,浅尝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別光顾著给我,也给大家倒上。” 康斯坦丁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情喝酒,迫不及待地把座位让给他来坐,嘴里不停地追问著。 在眾人的注视下,吉米娓娓道出今晚在摇滚俱乐部的经歷。 从跟维克多崔、格列宾希科夫等人的会面,到那首寄予厚望的《one day》的创作。 “啪!” 亚歷山大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这么说,康斯坦丁距离第一书记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吉米点了点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主题音乐节的那天,康斯坦丁能登台和维克多崔他们一块合唱《one day》,在全校师生面前露这么个大脸,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我……” 康斯坦丁激动地说不出来,双手不停地搓著膝盖。 马蒂奇和阮雄相视一笑,虽然他们还不是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成员,但自从吉米在科研生產联合体內部制订了严格的共同富裕原则,他们作为小弟,也跟著喝汤,尝到了不少甜头。 现在都巴不得康斯坦丁能更进一步,这样才能更好的先富带后富。 “剩下的,就需要帮你打通上层这条路,获得瓦连京娜的支持。” 吉米看了眼康斯坦丁,接著把目光移向亚歷山大,“我让你去找鲍里斯採购的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亚歷山大把早已包装好的点心盒拿了出来,看上去普普通通,但里面装的却一点儿也不普通。 吉米隨手拿起一个,掂量了下份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要么金钱开路,要么实力开路,如果两个都不够硬怎么办? 或许就只能凭自己的一鸡之长,肉身开路了。 ………………… 市康斯莫尔的办公大楼,位於列寧格勒市中心的核心地带,庄严而肃穆。 康斯坦丁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是因为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出了成绩,得到了瓦连京娜等领导们的召见和表扬。 此时此刻,他站在门口,心怦怦狂跳,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紧张躁动的心情。 “记住我教你的那些话……如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交给我来。” 吉米认真地叮嘱道:“总之,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康斯坦丁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提著手里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点心盒,走进大楼,坐上电梯。 不一会儿,两人便穿过人来人往的办公区,径直走到瓦连京娜所在的办公室。 坐在门口的女秘书正拿著小镜子,专注地给自己化妆。 当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敷衍道:“有什么事?” “我叫吉明·维克多,来自列寧格勒大学……” 吉米和康斯坦丁先后自报家门。 女秘书听到他们的名字,动作一顿,立刻放下小镜子,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热情地欢迎。 紧接著,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书记,维克多同学和康斯坦丁同学到了!” “请他们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 吉米和康斯坦丁刚一入內,就见瓦连京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笑吟吟地放下手中的文件。 “康斯坦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您好,瓦连京娜书记!” 康斯坦丁连忙上前一步,略显拘谨地打招呼。 瓦连京娜点了下头,目光隨即落在吉米的身上,“你,就是吉明·维克多吧?” 吉米不卑不亢道:“是的,瓦连京娜书记,很荣幸见到您。” 瓦连京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舍伊德林院士他们可是在电话里多次提到你,夸你是个诚实、聪明、热心、上进,而且……淳朴的年轻人,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您过奖了。” 吉米脸上露出一副谦逊的模样,接著冲康斯坦丁递了个眼色。 康斯坦丁立马心领神会,“瓦连京娜书记,这次登门拜访,我们准备了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你看你们,这是做什么?” 瓦连京娜再三推辞下,才勉为其难地收了下来,“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女秘书捕捉到她眼神的暗示,伸手接过盒子,原以为看上去轻飘飘的,入手时却沉甸甸的。 “这点心……怎么那么重呢?” “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个点心,跟別人的不太一样。” 吉米从点心盒里取出最不起眼的小方盒,呈到瓦连京娜的面前,“尤其是这盒甜甜圈……” 女秘书忙不迭地插话道:“书记她平时很少吃甜食的……” “请您放心,这个甜圈圈可不一样,是一个名叫富兰克林的麵点师亲手做的。” 吉米莞尔一笑,“祖传手艺,无糖无油,既美味又健康,如若不信的话,您可以打开来尝尝。” “富兰克林?” 瓦连京娜轻轻咦了一声,眼神微动。 “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您就算不吃,打开来瞅一眼也好。” 康斯坦丁在吉米的眼色提醒下,语气真切地补充了一句。 瓦连京娜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便伸出带著珠宝首饰的手,轻轻地打开盒子的一条缝隙,往里面瞥了眼,仅是一眼,瞳孔骤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但很快就恢復如初。 从里面拿出一个甜甜圈尝了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亲切: “这个富兰克林做的的確不太一样,酥脆而不油腻。” 说著不动声色地合上盖子,“好吧,看在你们诚心诚意的份上,这盒甜甜圈,我就收下了。” 见到领导一手拿著甜圈圈,一手捧著小方盒,女秘书两眼圆瞪,诧异不已。 这个富兰克林做的甜甜圈真有那么好吃吗? 竟然能让一心节食减肥的领导再次动起食慾! 正欲抬手去接,但被瓦连京娜摇头制止,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去忙吧。” 女秘书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趁著关门的工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吉米和康斯坦丁。 偌大的办公室里,眼下就只剩他们三人。 瓦连京娜示意吉米和康斯坦丁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姿態优雅。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讲好了。” “你们今天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来看望我,想必是为了什么事吧?” “是这样的,瓦连京娜书记……” 康斯坦丁和吉米互看一眼,上身微微前倾。 瓦连京娜边吃著甜甜圈,边听著他把筹备国际科学与和平周的主题音乐活动的事匯报了一遍。 “在这个活动上报审批时,恳请您能多多指导和支持,帮我们把握方向,少走弯路。” 康斯坦丁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语气里充满著恭敬。 瓦连京娜不时地点头,听到最后,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很好啊!这个活动创意十足,而且意义非凡,没有道理不支持你们!” 隨后话锋一转,“你们能提出这样的构想,足见能力和担当,我觉得適当的时候,必须给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同志多加加担子,让你们有更大的舞台可以施展才华!” “瓦连京娜书记!” 康斯坦丁被说得心潮澎湃,情绪激动。 吉米作为上辈子已经吃吐老板画的大饼的牛马,没好气地白了眼,她这饼一点儿也不充飢。 “书记,这个主题音乐节我们计划安排在5月初,也就是学校康斯莫尔换届选举的前夕……” “呀,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了换届选举的时候!” 瓦连京娜故作惊讶,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这次都有谁出来竞选啊?” “目前主要是组织书记诺维科夫同志,和宣传书记丹尼尔同志在角逐第一书记的位置。” 康斯坦丁顺势说出,却故意漏掉了自己。 瓦连京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似隨意地问道: “噢,那么你们觉得,他们中谁更堪当大任呢?” ………… ps:百元美钞的人像是班杰明富兰克林。 第70章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一时间,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康斯坦丁不知如何开口,求助的目光立刻投向吉米。 吉米笑著抿了口水,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利用诺维科夫和丹尼尔的矛盾,扶康斯坦丁上位话事人。 “诺维科夫同志的能力不容怀疑,非常能干。” “但是他人缘似乎不太好,最近一直有人在学校里传播一些不利於他的小道消息……” “也就是说,能干,却不擅长团结同志。” 瓦连京娜放下茶杯,眯了眯眼:“那丹尼尔同志呢?” 吉米道:“丹尼尔同志没的说,人缘好,擅长交际,在同学中有著很好的口碑,只不过……” 瓦连京娜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吉米露出一丝担忧,“只不过丹尼尔同志对诺维科夫这个竞爭对手,似乎抱有很大的敌意,所以我们有些同志担心,不管是谁当上第一书记,有可能会……” 把声音压下来道:“打击对方以及他的支持者,甚至会来场大清洗。” “那样的话,恐怕会让整个康斯莫尔陷入分裂和內耗,不利於团结稳定的大局。” 这话一出,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瓦连京娜並未直接表態,而是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反將问题轻轻拋了回来: “依你们看,在这样一个关键时期,怎样才能避免分裂,维护好康斯莫尔的稳定和团结呢?” “容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不管是诺维科夫同志,还是丹尼尔同志,都不適合当第一书记。” 吉米语气认真道,“为了大局的考虑,最好是另寻一个可以团结各方的合適人选。” “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是『合適』的人选?” 瓦连京娜瞥了眼有些坐立不安的康斯坦丁,话里带著几分玩味。 吉米早已打好了腹稿,不急不慢地说:“这个人,首先必须是能够儘可能地团结所有人,避免內部分裂,甚至可以让诺维科夫和丹尼尔同志继续在原有的重要岗位上发光发热。” “此外,这个人必须可靠、灵活、可塑性强……愿意接受引导、善於听从建议……”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维克多同学?” 瓦连京娜突然用戏謔的口吻打断了他。 “我?不,我可没有这方面的野心,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预科生。” “无论是资歷,还是能力,都远不足以管理好一校的康斯莫尔,反倒我觉得康斯坦丁主任……” 吉米侧身看向康斯坦丁,“在跟他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他身上就拥有著我刚才所说的所有优秀素质,我以为他才是最合適的第一书记人选!” 瓦连京娜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顺著他的话发问: “对啊,康斯坦丁同学,刚才说了半天,你怎么没有出来竞选第一书记呢?” “瓦连京娜书记,我……其实也参加了这届换届选举,不过我竞选的是第二书记。” 康斯坦丁按照吉米事先教导的那样,谦逊中带著几分憨厚老实。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瓦连京娜不禁好奇:“为什么是第二书记,而不是第一书记呢?” “您是了解我的。” 康斯坦丁低下头,嘆气道:“我……我既没有诺维科夫同志那样深厚的背景,也没有丹尼尔同志那样广泛的人脉,我只是一个成立还不到一年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 说话间,露出一副“大公无私”的真诚模样,“而且我担心,由於我的参选,会让本就复杂激烈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利於康斯莫尔的团结和稳定,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您看,康斯坦丁主任就是这样的老实人。” 吉米摇头失笑,语气里夹杂几分惋惜和推崇。 “康斯坦丁同学的確为人老实。” 瓦连京娜看似不小心地漏掉了“吉米”。 “他总是为了大局,为了集体,不惜牺牲自我。” 吉米见她仍未表態,显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於是果断祭出早已准备好的预案。 “就像他一直在考虑,等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利润再上一个台阶,就把上交给康斯莫尔系统的比例,从规定最低的18%,主动提高到20%以上,甚至將来的某一天可能达到最高的30%。” 听到这话,瓦连京娜顿时眼前一亮。 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上缴的18%的利润,並不是全部留在学校一级的康斯莫尔。 而是层层上缴,区里、市里,以及最高一级的中yang…… 倘若真的让康斯坦丁当上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话事人,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上缴的20%,甚至30%的利润,不单单是一笔数目可观的经费,更是她领导下的卓越政绩!是进步的资本! 一想到这里,她的態度不再曖昧,眼神变得坚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康斯坦丁同学,你听到了吧?” “如果你真的顾全大局的话,就应该主动地站出来,勇敢地竞选第一书记,挑起这副重担!” “只有你上去了,才能阻止诺维科夫和丹尼尔同志之间的衝突!阻止不利於团结的局面出现!” “我……” 康斯坦丁刚要张口,就被吉米用手肘撞了一下。 只见他戏精附体,脸上写满焦虑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康斯坦丁主任!瓦连京娜书记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期望啊!” “我明白了,谢谢瓦连京娜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我一定会出来竞选第一书记!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康斯坦丁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一抹“毅然决然”的神色。 见他们顺著杆子往上爬,瓦连京娜眉毛不住地抽动了下。 “不错,我个人非常欣赏和支持你的决心。” “不过,按照组织原则,我不能直接干预学校一级的具体换届选举工作。” 左看看,右看看,和善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告诫:“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清楚。” “我们明白!我们完全明白!” 康斯坦丁忙不迭地表示道。 吉米本就不准备打著瓦连京娜的旗號做什么,嘿然一笑道:“我们怎么会让您做这种违反原则的事呢,我们只是希望等筹备的主题音乐节正式举办时,能邀请您蒞临现场,为开幕式致辞……” 瓦连京娜自是不会错过这个刷脸刷政绩的好机会,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你们就跟我说说,这个『爱与和平』主题的音乐节,到底准备怎么办?” “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康斯坦丁在吉米的眼神鼓励下,从校园海选,到舞台布置,再到节目安排,一一道来。 当听到他们计划邀请摇滚乐队来唱和平反战歌曲时,瓦连京娜忍不住乐了。 “真亏你们想得出来这样的点子!” “我们是想用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形式、用摇滚乐队在青少年中的影响力来扩大活动的效果。” 吉米投去问询的目光,“在活动审批的环节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当然有!” 瓦连京摆了摆手。 “请您指示。” 康斯坦丁立马虚心请教。 “整体的方案不错,但在宣传上有一点小瑕疵。” 瓦连京娜带著领导特有的挑剔眼光,“如此隆重盛大的文化活动,而且是关乎和平的主题,怎么就只安排了校报的记者跟踪报导呢?” “您批评的对!是我们考虑不周!” 康斯坦丁恍然大悟,自我检討起来。 “这也不怪你们。” “毕竟让你们去请动市里的媒体来报导,的確是太为难你们了。” 瓦连京娜大大方方地揽到自己身上。 “多谢您的理解和体谅。” 吉米摆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那就这样吧!” 瓦连京娜拍了下手,“到时候,如果时间和行程上不衝突的话,我会出席参加音乐节。” 康斯坦丁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瓦连京娜亲自出席开幕式,无异於在帮他站台拉票! “康斯坦丁同学,有时候我还真有点羡慕你。” 瓦连京娜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淡定的吉米,“身边能有维克多同学这样得力的帮手协助你。” “书记,您过奖了。” 吉米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之色,“我不过只是卑微的社会公器,唯一的作用,就是盛放您和康斯坦丁主任这样深思熟虑后结出的丰硕果实。” 瓦连京娜脸上的笑容更盛,看向吉米的目光中,除了欣赏外,多了几分重视。 会谈,隨后在一种轻鬆加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离开办公大楼的路上,康斯坦丁恍恍惚惚,被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包裹著。 “大哥,我这心里怎么那么不踏实啊,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你说,我真的能当上第一书记吗?” “华夏有句话,叫『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你既然都叫我『大哥』了,大哥说你行,你说你行不行?” 第71章 没人在乎他吃了几碗粉 就在吉米、康斯坦丁他们如火如荼地筹备音乐节时,诺维科夫带著博格丹、波丽娜一行人,来到涅瓦大街,走进以他组织书记的名义而开设的迪厅。 刚一进门,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横亘在他们的面前。 来人四十多岁,饱经风霜的脸上蓄著络腮鬍,整个人不修边幅,浑身散发著一股粗獷的匪气。 他就是马里谢夫,不单是列寧格勒市黑道三巨头之一,更是有实力问鼎“贼王”宝座的律贼。 “诺维科夫兄弟!” 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諂媚。 诺维科夫敷衍地点点头,“你那三个因为『流氓行为』被抓的的苏卡,明天就会放出来。” 马里谢夫连声道谢,“这种小事还麻烦到你亲自过问,真的是太过意不去。” “你知道就好。” 诺维科夫冷冷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丟人现眼的事,就別来找我了,直接去找我父亲吧。” “哪里敢拿这点小事打扰斯潘捷局长啊,” 马里谢夫脸色微变,连忙摆手:“您能帮忙,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隨后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包厢已经给您留好了,酒也备好了。” “嗯!” 诺维科夫不再多言,领著博格丹、波丽娜他们穿过喧囂的舞池,走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包间。 刚一落座,波丽娜撩了下头髮,“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 博格丹说:“聊到诺维科夫在校园里的风评越来越差,负面消息几乎是满天飞。” “喔,对!” 波丽娜眼里燃著八卦之火,“现在传的最凶的,不是造谣你是同性lian,就是在编排你对索菲亚老师有不轨之心,说你有恋母情结……” “够了!” 诺维科夫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震得叮噹响。 脸上充满著难以压制的愤怒,“这一切肯定他吗是丹尼尔那个苏卡在背后搞的鬼!” “没错!就像上次那个关于吉米的传闻一样。” 博格丹立刻附和:“背后要是没有丹尼尔和他的宣传室在推波助澜,怎么可能闹得全校皆知!” 波丽娜看著诺维科夫铁青的脸色,出声建议:“我觉得你眼下有必要站出来澄清一下,否则任由事態这么发展下去,对你接下来竞选第一书记非常不利……” “澄清?不,绝对不能澄清!” 诺维科夫摆了摆手。 “为什么?” 波丽娜和博格丹面面相覷。 “我从我父亲那里学到很多东西,其中一样就是千万別掉入『自证清白』的陷阱。” 诺维科夫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波丽娜疑惑不解,继续追问。 诺维科夫耐心地解释说:“因为你一旦跳出来自证清白,结果往往越说越像是『狡辩』。” “你解释,对方会说『看,急著掩饰了吧』,你挣扎,对方会觉得『你是真的慌了』。” “你辛辛苦苦找证据证明,对方却能轻飘飘地来一句,『谁又知道是不是造假的呢』。” “从头到尾,你越认真自证,就越是把刀递到对方手里,让他狠狠地多捅你几刀。” “更要命的是,自证这种事是没有尽头的,你越是辩驳,別人就越是不相信你……” “那该怎么办?” 博格丹皱下眉头,“澄清是狡辩,可沉默不也等於承认了吗?” “应对这种泼脏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脏水泼回去!” 诺维科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丹尼尔怎么对我,我们就怎么加倍奉还!” 波丽娜恍然大悟,“我们也在学校里散播关于丹尼尔的谣言和丑闻?” 诺维科夫頷首,混淆视听,转移视线,当大家的注意力被丹尼尔的黑料吸引时,自己身上的那些负面舆论,自然而然就会减少,甚至可能会被遗忘。 博格丹兴奋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波丽娜双手抱怀,“可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透著蹊蹺,好像未必就是丹尼尔乾的。” 沉吟片刻,说出推测:“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那些针对诺维科夫的谣言,几乎都是在康斯坦丁和吉米加入宣传室之后才出现的?” “该死!” 经她一提醒,诺维科夫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要不是现在是换届选举的关键时期,需要保持良好的形象和口碑,不然早就收拾了他们! “还真是!”博格丹咂摸了下嘴道:“而且他们最近又搞了个叫什么『爱与和平』的音乐节,面向全校徵集节目,出尽风头。” “什么狗屁的『爱与和平』!这个活动分明就是给丹尼尔拉票造势用的。” 诺维科夫仰起脖子,把酒一饮而尽。 “没错,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最好是让他们这个音乐节彻底办不下去!” 波丽娜投去问询的目光,“叔叔那边能不能在活动审批上卡丹尼尔他们一下?” 诺维科夫摇了摇头,略显无奈,“像这种校內的文化音乐节,本身就不需要向內务局报备,除非活动规模办得特別大,涉及到校外人员和公共安全,才需要按照相关法规,进行安全报备。” 博格丹道:“要不我们也搞一个类似的音乐节?” “他们现在打的是康斯莫尔的官方旗號,我们拿什么跟他们爭这个名义?” 诺维科夫眉头紧锁,“何况,这个音乐节据说已经得到了市康斯莫尔的重点关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下该怎么办?” 博格丹不免担忧,“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著丹尼尔利用这个音乐节,大出风头,然后当选第一书记吗?” “实在不行……” 诺维科夫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投向屋外的马里谢夫。 整个人就像大汉棋圣汉景帝一样,下棋输急眼了,准备掀桌子,直接动手拿棋盘砸人! ………………………… 平日里闹哄哄的包厢,此时却像死一般的寂静,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第一书记的位置,我都必须爭到手!” 诺维科夫把拳头攥得紧紧的,这不仅仅关乎他的面子,更关乎他未来的前途。 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第一书记,大学毕业以后可是能直升列寧格勒,甚至莫斯科的康斯莫尔,作为储备干部,重点培养,再加上父辈的人脉和资源,將来绝对能比斯潘捷更进一部。 “其实,我还在想……” 波丽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丹尼尔能借这个音乐节来拉票造势,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什么意思?” 诺维科夫和博格丹无不看向她。 波丽娜道:“我们完全可以也报名参加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 “负责筛选节目的可是康斯坦丁和吉米,他们都是丹尼尔的人。” 博格丹始终认为他们的对手只有丹尼尔,“怎么可能让诺维科夫的节目登台表演呢?” 波丽娜似乎早已想好对策,得意洋洋道:“所以一开始就不要让诺维科夫出现在报名名单里,我、你,再加上其他几个人,我们先以团体的名义报一个歌曲节目。” “如果能通过的话,等到音乐节那天,再隨便找个藉口,比如主唱突发疾病,然后我们就可以临时换人,让诺维科夫上场,到时候就可以在演出之前,搞一个关於『爱与和平』的简短演讲……” “这……” 博格丹瞥了眼诺维科夫,就见他双手交叉,沉吟片刻。 “康斯坦丁和吉米不会通过我的节目,难道就能通过你们的节目?” “別忘了我是文体委员!” “像这种盛大的音乐活动,怎么能少得了我的参与?” 波丽娜自信地撩了撩头髮,“由我亲手准备的节目,他们除非想撕破脸,不然还能直接毙了不成!”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试试看。” 诺维科夫想了想,这个计划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於是点头答应下来。 不管这次自己能不能当上第一书记,眼下吃的亏,受的窝囊气,都一笔一笔记在帐上。 等换届选举一结束,就找丹尼尔、康斯坦丁,还有那个该死的吉米,慢慢地算清楚这笔帐! 求月票 虽然还没上架,但月初还是习惯性求下。 or2 第72章 我也可以爱苏联 过了两天,各学生团体和个人报送的节目报名表,如雪花般地出现在办公室的案头上。 当看到波丽娜的报名表时,康斯坦丁眉头微皱道:“大哥,你看看这个……” 吉米接过表格,定睛一瞧,“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就是上次跨年晚会,差点让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下不来台的文体委员。” 康斯坦丁的话里透著一丝不快。 “那还有什么可看的?直接毙掉吧!” 吉米隨手就要把报名表扔进垃圾桶。 康斯坦丁出声阻止,稍显犹豫道:“波丽娜虽然跟我们有过节,可毕竟是文体委员,像音乐节这种全校性质的文化活动,不但不让她参加,还直接把她的节目给毙了,传出去会不会……” “別管这么多,我就问你。” 吉米扬扬手,“她这个文体委员,在这次换届选举中,站的是谁的队?” “是诺维科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康斯坦丁回答得很乾脆。 “那就更应该毙了!” 吉米撇了撇嘴,“像波丽娜这种铁桿支持者,绝对他吗是来捣乱的!” 康斯坦丁一怔,“是……是吗?” “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好坏,只有立场!” 吉米眼神冰冷,“这次节目的筛选也是一样,首要的標准就是立场,其次才是节目本身的质量。” 康斯坦丁受教地点点头,“那丹尼尔的节目,我们该怎么处理?总不能也直接毙了吧?” 吉米露出一抹坏笑:“丹尼尔的节目,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放在维克多崔的『电影乐队』和格列宾希科夫的『水族馆乐队』这两个重磅节目之间。” 康斯坦丁疑惑道:“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这种夹在两个精彩节目之间的位置,一般是给观眾缓衝,或者说难听一点,就是给观眾上厕所用的过渡节目。” 吉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到最后,观眾只会记得前面的震撼,后面的精彩,至於中间的,早就忘了,这样就能把丹尼尔的影响力和存在感降到最低。” “竟然还可以这样?!” 康斯坦丁两眼圆瞪,大为震惊,真的是老太太爬楼梯,不扶(服)不行啊!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自己知道就好。” 吉米再三叮嘱,千万不要让丹尼尔察觉出其中的猫腻。 深入地交谈一番后,康斯坦丁看著吉米把波丽娜的报名表揉成团,丟进垃圾桶里。 “我们是不是该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然我怕以她的性格,会闹得很不愉快,万一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影响可能不太好。” “这还不简单吗!” 吉米清清嗓子,“经审核,该节目內容主要聚焦於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思想深度和格局有所欠缺,本次『爱与和平』音乐节所倡导的『爱』,是超越个人情感的、更宏大、更崇高的『大爱』!” “是对人类、对世界和平的博爱!是对生命、对天地万物的仁爱!” “而不是拘泥於你儂我儂的小情小爱。” “好!好一个『大爱』!” 康斯坦丁拍手叫绝,“这个理由绝对能让波丽娜有火也发不出来。” “这是当然,她的层次太低,哪里懂得了『大爱』。” 吉米笑了笑,大爱无界,不分你我,只愿世间充满温暖,这就是格局。 ……………… 经过层层的筛选和选拔,“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的最终节目名单终於敲定。 在吉米巧妙地辅助下,康斯坦丁通过点评环节的表现,成功打造出幽默风趣、公平公正的人设。 隨后在校报连篇累牘的报导,以及参赛选手们的口口相传下,康斯坦丁的形象越发地深入人心。 虽然人气上还赶不上经营多年的丹尼尔和诺维科夫,但相较之前的自己,有了无与伦比的提升。 吉米於是趁热打铁,让康斯坦丁跟诺维科夫、丹尼尔一样,开始在校园里小范围地为自己拉票。 亚歷山大等三人也没閒著,作为吉米组建的竞选小组一员,竭尽所能地帮康斯坦丁宣传造势。 吉米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面要盯著音乐节的各项筹备工作,確保万无一失。 一面要维繫整个科研生產联合体的运转,確保整条產业链上每个人都能吃肉喝汤,共同富裕。 最后还要挤出点时间,抽空跟切尔科索夫所代表的克格勃,进行第二次交易。 依旧是熟悉的老地方,吉米麵对面地坐在切尔科索夫的对面。 “这次我们中心准备了价值6万卢布的贝兹纳里钦耶。” “不错,比上一次多了一倍。” 切尔科索夫面无表情道:“不过下次还可以再多一点吗?” 吉米暗戳戳地试探:“多一点是多少?” 切尔科索夫伸出一根手指,“10万!” “10万?!” 吉米这一刻戏精附体,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接著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安,说话时微微发颤,“且不说我们只是个小小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不可能搞来那么多贝兹纳里钦耶,就算能搞来,我们也不敢隨隨便便地交给你们。” “除非,你能告诉我们,到底要这么多的贝兹纳里钦耶干什么?” “越界了,吉米,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切尔科索夫立刻结束了话题,缓缓地站起身来。 不愧是克格勃,口风就是紧! 吉米“乖巧”地点了点头,看来只有等康斯坦丁当上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话事人才行。 切尔科索夫戴上墨镜,“下次还是这个地方,时间我会让你的索菲亚老师通知你的。” 目送著他远去的背影,吉米麵色一沉,思绪万千。 儘管这一笔交易又赚了5000美刀,但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瞧切尔科索夫一张口就要10万贝兹纳里钦耶的架势,可见他们掌握的这个“外贸出口”的生意有多么的火爆,利润绝对大得超乎自己的想像,否则不会如此的迫不及待,如此的狮子大开口。 而这还仅仅只是克格勃第五局,至於第一局、第二局…… 吉米一想到这么大一块肥肉,自己却只能干看著,闻闻香味,沾点油腥,搞点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股憋屈和酸意。 苏卡不列,看著別人赚钱,简直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为什么就不能找我谈?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苏联! 第73章 主角与配角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在口口相传下,已经在列寧格勒大学里传得沸沸扬扬,全校皆知。 甚至,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还飞到了市里的其他学校。 当听说“电影”、“水族馆”等摇滚乐队也会登台表演,一个个无不心驰神往,慕名而来。 校门如闸门大开,人群如洪流般,奔腾而入,浩浩荡荡,瞬间让学校变得比往常喧闹了数倍。 “好多人啊。” 索菲亚看到人头攒动的场面,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吉米站在她的身旁,作为主办方的代表之一,正陪著康斯坦丁,恭候瓦连京娜等领导的大驾。 “大哥。” 康斯坦丁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紧张不安:“你看到丹尼尔了吗?”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吉米和索菲亚的警觉。 三人扫视了一圈,就连惹人厌的诺维科夫、波丽娜等人都已经到场,却偏偏不见丹尼尔的身影。 索菲亚眉头轻蹙,“怎么回事?这么重大的活动,他身为宣传书记,怎么还没到?” “以我对丹尼尔的了解,他向来守时,绝不会无故迟到。” 吉米若有所思道,“估计是临时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说的一点也没错。” 康斯坦丁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越发焦躁不安。 就在三人疑虑重重之际,站在不远处的波丽娜抬手掩嘴,小声问道: “你確定,丹尼尔真的来不了了?” “放心,马里谢夫这个人虽然鲁莽又贪婪,像一条餵不饱的疯狗,但至少有一个优点。” 诺维科夫冷笑道:“那就是我和我父亲交代他做的事,就从来没有办砸过!” 波丽娜眉宇间带著几分担忧,“马里谢夫那帮人向来下手没个轻重,丹尼尔会不会……” “不会,我反覆叮嘱过,给他的脸上带点伤,没办法登台表演就好。” 诺维科夫摆了摆手,“这点分寸,马里谢夫还是能把握住的。” “那就好!” 波丽娜內心鬆了口气,“他爸爸好歹也是工业部的副主任,万一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就是因为看在他爸爸是工业部副主任的份上,我才忍到现在才动手,要不然早收拾他了!” 诺维科夫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既然今天,自己当不了万眾瞩目的主角,苏卡不列,那你丹尼尔也別想当这个主角! ………………… “伏尔加!是伏尔加轿车!” 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声,霎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迎面驶来的几辆黑色的伏尔加汽车。 在苏联,职务的高低决定座驾的档次,中层干部一般只能坐“华沙”汽车。 像瓦连京娜、马克西姆这样级別的,才可以坐伏尔加轿车,当然,再往上还有“嘎斯海鸥”。 诺维科夫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和衣襟,收敛起阴狠的脸色,换上一副阳光开朗的面孔。 大步向前,跟索菲亚、康斯坦丁等人站成一排,列队欢迎著来自市康斯莫尔的领导们。 瓦连京娜面带笑容,仪態从容,挨个和索菲亚、瓦里西、阿列克谢他们,握手问好。 诺维科夫瞥了眼原本属于丹尼尔的位置,此时站在那里的却是看上去略显拘谨的康斯坦丁。 丹尼尔,你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连人都来不了,看你还拿什么跟我爭! 正当他心中暗暗得意的时候,瓦连京娜却出人意料地在康斯坦丁的面前停了下来。 跟之前的例行公事截然不同,语气里带著几分亲近:“康斯坦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瓦连京娜书记,衷心地感谢您……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蒞临我们的『爱与和平』音乐节!” 康斯坦丁顿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我当然要来!” “像这样意义非凡的重大活动,我们市康斯莫尔必须予以高度的关注和支持!” 瓦连京娜当著眾人的面,拍了拍他的肩,勉励了几句。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围每个人心中都激盪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吉米站在第三排,双手抱胸,嘖嘖称奇,就单单这一幕,这美刀就花得值! 耳畔边,时不时就传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瓦连京娜书记看上去好像很器重康斯坦丁。” “真没瞧出来,康斯坦丁平时不声不响,什么时候攀上市康斯莫尔的高枝了?” “听说他这次也要出来竞选第一书记!” “依我看,瓦连京娜书记她们今天不像是来参加活动,倒像是专程来给康斯坦丁站台的!” “………” 你一言,我一语,一句句落在诺维科夫的心头,宛如惊雷炸响。 脑袋瞬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一想到瓦连京娜对康斯坦丁另眼相看的態度,一股不详的预感隨之涌上心头。 ……………………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入学校的大礼堂,开场前半小时就已经座无虚席。 许多抢不到座位的人只能站在过道里,或者自己搬来塑料凳见缝插针。 渐渐地,连过道都快要站不下人了,脚碰著脚,拥挤不堪,將整个礼堂围得水泄不通。 后台的走廊里,康斯坦丁来回踱步,语气里带著几分焦急: “大哥,丹尼尔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你看,又急。” 吉米示意他稍安勿躁,“丹尼尔不来,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是件坏事。” “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一时没反应过来。 吉米轻声道:“原本的安排,是瓦连京娜书记和丹尼尔做这个开幕式致辞,由你来做闭幕式致辞,可现在好了,既然丹尼尔没来,索性就由你来顶替他做这个开幕式致辞。” “这合適吗?” 康斯坦丁一下子就没那么焦虑了。 “怎么会不合適,你是宣传副书记,书记缺席,由你代表宣传室,再合適不过了。”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別忘了,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去准备下说辞。” “简短点,重点突出瓦连京娜书记、索菲亚老师她们的支持,別喧宾夺主。” 吉米郑重其事地叮嘱了几句,便整理下穿著,缓步地从后台走向舞台。 前世在公司年会时没少客串主持人,此时面对台下乌压压的领导和学生,没有半点怯场和紧张。 说了一通富有感染力的开场白,巧妙地把现场的气氛预热起来后,就把舞台交给了瓦连京娜。 “今天我们有幸齐聚这座充满知识和活力的学术殿堂,並非为了考试,也並非为了说教,而是为了见证一场和平的盛宴,一次心灵的共鸣,一场名为『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 “音乐,是人类灵魂最深处的共鸣,是跨越国界与隔阂的语言,是抚慰心灵、呼唤和平的温柔力量,它如同一条永不乾涸的河流,滋养著我们每个人的心田……” “最后,衷心祝愿本届音乐节圆满成功!” “愿每一位同志都能在这场音乐的盛宴中,感受到爱与和平的真諦!” 在一阵接一阵的掌声中,瓦连京娜和康斯坦丁的致辞先后讲完。 吉米环顾四周,清清嗓子,乾脆利落道: “我宣布,列寧格勒大学『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现在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耳熟能详的《喀秋莎》,熟悉的旋律立刻引起全场合唱,用来暖场再合適不过。 然而,波丽娜看到这一幕,却气的直跺脚。 “混蛋!连《喀秋莎》都能通过,凭什么我精心准备的《百万朵玫瑰》就不行!”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丹尼尔、康斯坦丁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的节目,登上这个专门给他们造势的舞台?” 诺维科夫心事重重,根本没在意她的抱怨。 “不过还好,丹尼尔他今天来不了。” 波丽娜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算计了半天,肯定没算到自己上不了台,真是活该!” 诺维科夫却摇了摇头,面色阴沉,“我现在担心的反倒不是丹尼尔,而是康斯坦丁。” “他?!” 就在波丽娜和博格丹等人面面相覷时,音乐节按照既定的章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第一个小高潮,来自校合唱团的《国际歌》。 激昂的旋律以及让人动容的歌词,引来阵阵热烈的欢呼。 吉米在掌声中再次走上台,不过並没有向刚才一样直接报幕,而是即兴发挥。 “和平並非遥远的理想,而是我们这一代青年必须扛起的责任!” 说话间,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所有观眾。 “爱好和平的人民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而音乐就是点燃它的火种!” “现在,请告诉我,你们准备好释放內心的声音了吗?想好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了吗?” 台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茫然无措。 就在此时,亚歷山大、马蒂奇这些吉米早就安排好的託儿,立刻从人群里高声呼喊起来。 “摇滚乐!” “我们需要摇滚乐!!” 这呼喊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年轻人的激情! 压抑已久的渴望一下子爆发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跟著高喊:“摇滚乐!我们要摇滚乐!!” 声浪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吉米满意地看著沸腾的现场,顺势举起话筒,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那么!就如大家所愿!让我们用最疯狂的掌声和吶喊,欢迎——维克多·崔!!” “还有他的电影乐队!带来他们的歌曲,《血液型》!!” “轰!” 顷刻间,全场沸腾,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狂热的海洋。 吉米快步走回后台,就见康斯坦丁迎面向自己跑来,脸上带著几分惊慌。 “大哥!丹尼尔……丹尼尔回来了!” “总算是来了!人呢?在哪里?” 一边问,一边跟著康斯坦丁来到休息室,未见其人,嘴里就带著一丝抱怨地吐槽著。 “丹尼尔,你怎么才来啊!接下来就要轮到你的节……苏卡不列,你谁啊!” 视线中,丹尼尔瘫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被打得乌青肿胀,活脱脱从“毛熊”变成了“熊猫”。 鼻子里塞著两根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卫生纸,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这……怎么回事?!” 吉米强压下比ak还难压的笑意,连忙上前,惊呼了声,“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第74章 彻底火爆 “吉米!” 丹尼尔一见到吉米,就仿佛是看到了亲人,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立刻一股脑地宣泄而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特意提前出门,想来现场再排练一下……” “可万万没想到,在来的路上,突然冒出一群人,不由分说,见面就打!” “谁打的?” 吉米好奇地追问:“打你的人你认识吗?” 丹尼尔摇了下头:“一个也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穿著打扮,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吉米认真地分析道:“这就奇怪了,你在学校里人缘那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有人下这种黑手,而且还专挑在音乐节举办的今天动手,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对!你说的太对了!” “我猜他们是为了阻止我参加今天的音乐节,阻止我登台表演!” 丹尼尔激动地附和,以致於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这种事,向来是谁受益,就是谁干的。” 吉米轻声引导道:“你想想,你上不了台,对谁最有利?” “诺维科夫!” “肯定是诺维科夫这个苏卡叫人干的!” 丹尼尔几乎是不假思索,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名字。 “诺维科夫的嫌疑的確最大。” 吉米頷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不是算这笔帐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你的节目该怎么办?” 丹尼尔指了指掛了彩的脸,“是啊,节目……节目……可我这样根本没办法上场啊!” 康斯坦丁急切道:“这怎么办,维克多崔之后,就该轮到你出场了。” 吉米仿佛早有预料般:“別慌,我这里其实准备了些预案,就是防著这种意外。” “什么预案?” 丹尼尔和康斯坦丁异口同声道。 “我早就跟维克多崔他们打过招呼,让他们多准备了一两首歌,方便隨时救场。” 吉米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要不你的节目,就由维克多崔来顶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丹尼尔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 双拳紧紧攥紧,眼里充满著仇恨的怒火,“诺维科夫,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嘶!” 吉米建议道:“你还是別乱动了,我让人先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丹尼尔咬了咬牙,“我已经去过医务室了,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就在这里等音乐节结束好了。” “好吧,隨你。” 吉米前脚离开休息室,康斯坦丁后脚就跟了出来,悄悄地把他拉到一边。 “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丹尼尔今天这罪,是替我受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我真没想到诺维科夫为了竞选,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怎么,怕了?” 吉米意味深长地盯著他看,“我必须要提醒你,从今天起,你就要正式走向台前,跟诺维科夫正面竞爭第一书记的位置,丹尼尔这块挡箭牌,以后恐怕不能再保护你了。” “诺维科夫的手段,你今天也亲眼见识到了。”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想退出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不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没想过往后退,只想往前进!” 康斯坦丁狠狠地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 “好!要的就是这个觉悟!” “世上纵然有千万条路,唯独就是没有退路!” 吉米竖起大拇指称讚道:“准备一下,待会儿就该和维克多崔他们合唱《one day》了,这是你竞选第一书记的关键时刻,我们为了这一天,筹备了好几个月,可千万別丟分啊!” 康斯坦丁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候场区。 他的脚步,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隨著《血液型》、《金色之城》、《寂静之夜》等一首首摇滚歌曲轮番炸场,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一个接一个高潮。 被邀请来的《列寧格勒真理报》等报社记者,一刻不停,狂按快门,拍下这一幕幕。 而台下的观眾们,尤其是年轻的学生,早已沉浸在音乐中,不自觉地摇头晃脑,手舞足蹈。 端坐在前排的索菲亚,身姿优雅,双手交叠地放在膝上,脸上保持著克制而得体的微笑。 然而,她的脚尖在轻轻地踩著地板,手也悄悄地跟著节拍,拍打在被黑丝包裹的大腿。 又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索菲亚灰蓝色的眼眸顿时一亮,就见吉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舞台上。 脸上掛著一丝不舍和遗憾,嘆了口气,宣布“爱与和平”音乐节已经接近尾声。 “在落幕之前,我们將为大家献上本次音乐节的压轴曲目,《one day》!” “这首歌是由我初步构思,並非常荣幸地得到维克多崔、格列宾希科夫等优秀音乐人的鼎力相助,共同创作完成,它承载著我们最真挚的祈愿。” “终有一天,真正和平的日子一定会到来!” 接著声音陡然抬高,“下面,有请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康斯坦丁同志,率领中心的全体成员上台,和我们的摇滚乐队一起,为大家合唱这首呼唤和平、反对战爭的《one day》!” “哗哗哗!” 如潮水般翻涌的掌声,顷刻间响起。 看著吉米和康斯坦丁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诺维科夫脸色瞬间铁青下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一旁的波丽娜,一开始嘴角还掛著一丝不屑的冷笑,但当前奏响起,轻蔑的神色瞬间凝固。 有吉米、维克多崔等人保驾护航,康斯坦丁度过最初的紧张后,越发投入,渐入佳境。 “我一直在虔诚祈祷!” “希望人们能大声吶喊……” 吉米隨即率领著由中心成员临时组建的合唱团,按照之前排练的一样和起声。 “我们再也不想捲入战爭!”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战火纷飞……” “我们的孩子会自由嬉戏……” 当唱到这句充满愿景的歌词时,亚歷山大、马蒂奇、阮雄等人如同听到摔杯为號的士兵,立刻从礼堂不同方位的座位上,“唰”地站了起来。 目光坚定地看向舞台,挥舞手臂,齐声高呼:“one day!one day!”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学生几乎不假思索地跟著站了起来,纷纷加入到合唱的行列中。 一传十,十传百! 仿佛一股无形的浪潮席捲了整个礼堂,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起身。 索菲亚见到包括瓦连京娜在內的第一排领导全体起立,脸上绽放著灿烂的笑容。 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光芒四射的吉米,眼里闪烁异样的神采,嘴上一直跟唱著: “one day!one day!one day!”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诺维科夫被这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包围著。 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可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四周站满了被点燃激情的观眾,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將他死死地钉在座位上。 诺维科夫只能硬著头皮坐著,眼睁睁地看著康斯坦丁和吉米在台上,沐浴著全场的欢呼和目光。 面目开始狰狞,怒火在心头燃烧,人的悲欢並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与此同时,相对安静的后台休息室里,丹尼尔隱约能听到从礼堂方向传来的声音。 那山呼海啸般的“one day”合唱声,像一根根容嬤嬤的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我的!这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我才是今天的主角!全他吗的让诺维科夫这个苏卡给毁了!! 第75章 青年合作社 天色渐暗,列寧格勒大学的大礼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首《one day》就像投入炸药桶的一点火星,將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彻底引爆。 歌曲虽然已经结束,但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观眾们的热情非但不减,反而越演越烈,更加狂热地欢呼著: “康斯坦丁!” “维克多崔!维克多崔!” “吉米!吉米!吉米!” 鼓掌声、尖叫声、口哨声跟喝彩声交织在一块,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在这片近乎狂热的氛围中,吉米左看看,右看看,眼神示意著眾人手拉著手,整齐划一地向台下鞠了一躬,而后把整个舞台都让给康斯坦丁,让他发表闭幕式致辞,为音乐节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维克多崔一行人刚退回后台,就见狭长的走廊两侧,早已挤满了同样出演节目的学生们。 一个个自发聚拢,夹道欢迎。 彼此之间,爭相击掌,相互拥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参与这场盛事的自豪与骄傲。 康斯坦丁穿过人群,走到吉米的面前,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成功了!大哥,我们真的成功过了!”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哽咽,“谢谢你,没有你,绝不会有今天的我!” “不要光谢我。” “要谢,就要谢在场的每一个人,要谢参与的每一个乐队和团体,要谢我们中心的所有同志!”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张兴奋的面孔。 “对对对!”康斯坦丁立刻反应过来,“多谢大家!今天真的是辛苦大家了!” 吉米嘿然一笑,大声喊道:“今晚的確是辛苦了,不过大家如果还有精力,愿意赏脸的话,都可以去『日古利』迪厅!那里已经被我们中心和宣传室包场了,大家可以一起去好好地庆祝一下!” “乌拉!” “乌拉乌拉!” 一下子,全场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兴奋地呼喊著“吉米”。 就在此时,不知道人群里谁突然喊了一句,“领导来看我们了。” 方才还喧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人群很自觉地分开一条通道。 吉米看到索菲亚跟在瓦连京娜的身后,径直地朝自己走来,隨即就和康斯坦丁迎了上去。 瓦连京娜投向两人的目光中充满讚许和欣赏,声音陡然抬高八度。 “康斯坦丁同学!吉米同学!你们这场音乐节办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是一场成功的音乐盛会!是一场胜利的音乐盛会,更是一场具有重大意义的音乐盛会!” “瓦连京娜书记,这一切都归功於康斯莫尔的指导,校方的支持……” 吉米道:“以及在场每一位同志的付出,是大家的智慧和汗水,共同铸就了今晚的成功!” 瓦连京娜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次她当著所有人的面,不同於之前在校门口的克制,而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词,狠狠地猛夸了一通,然后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康斯坦丁同学,吉米同学,你们跟我们过来一下,有些事,需要和你们单独谈谈。” “好!” 吉米和康斯坦丁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默默地跟著瓦连京娜,来到一间相对僻静的小休息室。 只见空空荡荡的房间里,站著一位腰板挺直的中年男人。 五官中正,线条刚硬,浓密的大鬍子梳理的一丝不苟,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康斯莫尔的第二书记,图尔恰克同志。” 瓦连京娜为双方引见,“他同时还是市委员会委员,列寧涅茨工厂的返聘顾问……” “图尔恰克书记,您好。” 吉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和图尔恰克握了下手。 单从瓦连京娜所说的履歷看,能在列寧涅茨厂这样的军工企业,一步步从钳工、工程师、总工程师、副厂长,一路做到厂长兼总经理,然后升迁到市康斯莫尔,这种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事实也的確如此,图尔恰克正在用审视的目光,在他和康斯坦丁之间来回打量。 忽然间,单刀直入道:“吉米同学,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是不是有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 又是贝兹纳里钦耶?! 吉米心里一沉,眼里闪烁著复杂之色,你们该不会也跟克格勃一样吧? …………………… 走廊的喧囂,反衬屋內的寂静。 康斯坦丁面色不改,心里却慌得一批,双拳不自觉地攥紧,下意识地瞥向吉米。 就见吉米镇定自若,缓缓开口,语气坦然,“瓦连京娜书记、图尔恰克书记,在您二位面前,我们不敢有任何隱瞒,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帐户上,的確积存了不少贝兹纳里钦耶。” 接著试探性地反问道:“不知道两位领导突然问起这个,是因为……” “你们不要紧张。” 瓦连京娜扬了扬手,“其实我们是在考虑把一项重要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而这个任务能够顺利开展的前提就是要持有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 “重要的任务?” 吉米投去问询的目光。 “这件事你们很快也会知道,不过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图尔恰克脸上的严肃缓和了许多,“最近马上要出台一部《合作社法》。” 吉米双手交叉相握,专注地聆听。 当听到合作社拥有可以自由进出国际市场的外贸权,眼前顿时一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暂时不允许以私人名义开设合作社,也就是不能搞私营企业。 “现在其它部门、委员会都在积极地响应,准备成立合作社。” 图尔恰克认真道:“康斯莫尔自然也不能落后,我们系统內部已经开会討论过,要扩大对外经济活动,决定成立属於青年组织的青年合作社,计划在莫斯科、列寧格勒以及各个州搞一批试点。” “所以选择了我们做这个试点。” 康斯坦丁恍然大悟。 瓦连京娜笑吟吟道:“列寧格勒大学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成绩,在全市乃至全国都有目共睹,这足以证明你们的能力,而这次的音乐节,更让我看到了你们的敢想的头脑和敢干的魄力。” “综合所有这些因素,市康斯莫尔决定,將这项任务交给你们!” “整个市里,没有比你们列寧格勒大学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更合適的了!” “我……我……” 康斯坦丁心怦怦狂跳,眼睛不断地瞟向吉米。 吉米並没有被画下的“大饼”所迷惑,而是沉吟片刻,谨慎开口。 “所以,这个青年合作社会是掛靠还是完全隶属於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由我们来主导和管理?” “暂时是掛靠。” 图尔恰克严肃道:“不过你们不要因为是掛靠,就有什么顾虑,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有我们康斯莫尔系统的支持,青年合作社拥有比一般合作社更大的自主权、更多的优惠政策……” “比如,允许自行生產日用商品,衣服、鞋子、卫生纸,只要你们能自己造的都可以造。” “比如,允许和国营单位,以及其他组织开展商业经济合作活动,甚至成立合资企业。” “而且,所成立的合资企业,可以免交所得税和生產总额费用中的所有利润税!” “如果是克格勃呢?” 吉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克格勃?!” 这话一出,瓦连京娜非但脸上毫无惊慌,反而噗嗤一笑。 爽朗的笑声,瞬间填满整个房间的角落。 就连图尔恰克也被笑声感染,他的扑克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鬍子也跟著一抖一抖。 甚至罕见地开起了玩笑,伸手指向面前的桌子,“如果你真的能让克格勃跟青年合作社合作,我可以把这张桌子给吃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来骗吃骗喝! 吉米心里mmp,表面笑嘻嘻,配合著两人笑了起来,“你们觉得我这笑话怎么样?” “这个笑话是我最近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真是充满了想像力。” 瓦连京娜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康斯坦丁如坐针毡,强挤出笑容,笑得比哭的还难看,这一点也不好笑! 因为我们真的在跟克格勃合作! 余光里,就见吉米摸著下巴,扬起一抹诡异而玩味的笑容。 贝兹纳里钦耶、美刀、外贸、克格勃…… 之前许多零散的线索,因为合作社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统统地被串联到了一起! 之前想不通的关节,一下子全都打通了! 吉米豁然开朗,合著是克格勃那边提前嗅到了风声,抢先一步,成立合作社来做进出口外贸。 所以,才这么急需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 不过现在好了,攻守异形了! 你可往,我亦可往!自己可以搞自己的青年合作社了!新合作社! 第76章 还是他吗的公平(二合一) “瓦连京娜书记!图尔恰克书记!” “感谢组织的信任,这个任务,艰巨却光荣,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接了!” 吉米演技精湛,露出一副纠结之色,仿佛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爭,才最终横下决心。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瓦连京娜扬起一抹讚赏的笑容。 “对於青年合作社这个试点,我们没有太多的要求。” 图尔恰克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就是希望你们能像运作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一样,儘快打开局面,做出成绩,至於上缴利润方面,就按老规定来,上缴18%就可以了。” “18%?这怎么够呢!” 吉米拍了下大腿。 图尔恰克一下子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下意识地转头,和瓦连京娜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惊异。 “我们之前就跟瓦连京娜书记匯报过,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计划从下半年开始,就把中心利润上缴的比例提高到20%。”吉米信誓旦旦道,“所以我们觉得,这个新成立的青年合作社,也应该按照这个標准,起步就上缴20%!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回报组织的支持和信任!” “很好!康斯坦丁同学和吉米同学都非常有觉悟!” 瓦连京娜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我们市康斯莫尔接下来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对了,如果你们这个试点取得的成绩,能超过莫斯科那边,我们一定会予以特別嘉奖。” 图尔恰克补充了一句。 “这个嘛……” 吉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康斯坦丁主任今后能成为我们的第一书记,由他来统筹协调学校康斯莫尔的工作,我想超越莫斯科的这个目標,或许能再多上一两分的把握。” 瓦连京娜和图尔恰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康斯坦丁同学,经过这次音乐节,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这次换届选举,希望你能出来竞选,为列寧格勒大学的康斯莫尔注入新的活力。” “是,书记!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和栽培!” 康斯坦丁只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唰地站起了身。 “组织栽培,个人表现!” 瓦连京娜笑盈盈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 吉米隨后和康斯坦丁一起,欢送瓦连京娜和图尔恰克离开休息室,一直送到后台的出口处。 “您二位慢走……” 康斯坦丁挥了挥手,目送著她们消失在视线尽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確认四下无人后,不解的语气里夹杂一丝肉疼,“大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给20%的利润也就算了,毕竟是之前跟瓦连京娜书记谈好的条件,可为什么青年合作社也给20%?” “用20%的利润,来换取康斯莫尔系统这个『屋顶』,难道你觉得不划算吗?” 吉米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苏联向来有照顾自己派系的传统,所以往往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勛宗在时,內务部强势;光宗在时,克格勃强势;而如今最强势的非康斯莫尔莫属。 因为如今的戈地图,正是康斯莫尔系统出身,跟康斯莫尔有著很深的渊源。 看著康斯坦丁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吉米並没有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而是拍了下他的背。 “別想这么多了,这些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走吧,我们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还等著见你呢。” “客人?什么客人?” 康斯坦丁一脸疑惑。 “《列寧格勒真理报》的记者,尤马舍夫同志。” 吉米领著將信將疑的康斯坦丁回到气氛热烈的后台。 尤马舍夫从一个僻静的角落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打起招呼。 “吉米同学!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你了!” “好久不见,尤马舍夫同志。” 吉米洋溢热情地和他握手寒暄。 康斯坦丁左看看,右看看,惊讶不已,“你们原来认识?” “这位尤马舍夫同志可是《列寧格勒真理报》的资深记者。” 吉米轻描淡写地解释说:“曾经写过一篇关於我姑妈的报导。”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和你姑妈……” 尤马舍夫不禁感慨了一句。 之所以自己对吉米印象如此深刻,正是因为那篇关於个体经济的新闻,让他在报社里一战成名,稳稳滴站住了脚跟,要不然,今天也轮不到他来报导这个“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 想到这里,摇头失笑道:“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组织策划这场规模空前的音乐节的竟然是你!” “咳咳!” 吉米咳嗽了声,用官方口吻说:“尤马舍夫同志,准確地说,整个音乐节是在列寧格勒大学校务委员会和康斯莫尔的牵头领导下,由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以及宣传室联合主办的。” “我和康斯坦丁主任作为具体负责人,確实发挥了一些不小的作用。” “那真的是太好了!” 尤马舍夫又惊又喜,觉得吉米简直就是自己的幸运星。 就在別家媒体犯愁该如何接近和採访到这次音乐节的主办方,正主现在恰恰就在自己的眼前。 隨即热切地抓著吉米的手,“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请你接受我们《列寧格勒真理报》的採访。” “当然没问题,配合媒体的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吉米玩味地眨了眨眼,“不过,我觉得你第一个要採访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这位。” 尤马舍夫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康斯坦丁,先是一愣,但很快理会吉米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 “就和我姑妈那次一样。” 吉米嘿然一笑,“如果你打算把这次音乐节写成一篇有深度的新闻稿,我建议你一定要侧重在我们康斯坦丁主任身上,因为他身上充满了符合时代精神、成为青年榜样的故事。” 尤马舍夫眼前顿时一亮,“我明白了!吉米同学,非常谢谢你的建议!”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採访了。” 吉米轻推了康斯坦丁一把,然后借著握手的机会,把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塞了过去。 “这是?” 尤马舍夫愣了一下。 “我们的一点心意而已。” 吉米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你为了报导我们的活动,专程跑来一趟,总不能还让你自己坐地铁、挤公交吧?这是我们中心为所有受邀前来採访的媒体同志准备的一点小小的交通补助。” “由我们康斯坦丁主任亲自特批下来的,对吧,主任?” 看到他的眼神暗示,康斯坦丁立马会意,连连点头。 “对对对,尤马舍夫同志,你就收下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这……那我就不客气了。” 尤马舍夫握著信封,虽然无法估量出其中卢布的厚度,但却能感受到两人善意的温度。 ………………… “爱与和平”音乐节结束的第二天,余热未消。 甚至可以说,热潮才刚刚开始在列寧格勒大学校园里汹涌。 教室、走廊、食堂,校园里的每个角落里,学生们都在热烈地討论和点评音乐节上的各种节目。 其中討论度最高的歌曲,引起大合唱的《one day》高居第一,超过了维克多崔的《血液型》。 而討论最多的人,除了维克多·崔这些摇滚乐手,莫过於就是吉米和康斯坦丁。 在如此的舆论下,康斯坦丁在学校里的人气和威望急剧飆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中心主任,而是给广大学生带来梦寐以求摇滚盛宴的英雄,是呼吁“爱与和平”的使者,康斯坦丁凭藉著一场音乐节,收穫了无数学生的敬意,甚至是崇拜。 校园里,毫无疑问地兴起了一股“康斯坦丁热”。 热度节节攀升,舆论持续发酵。 特別是在《列寧格勒真理报》等重点报导音乐节和康斯坦丁的报纸出炉后,这股“康斯坦丁热”被推向了最高潮,影响力已经不再局限於校內,而是辐射到区里,乃至市里。 借著这股东风,吉米让康斯坦丁不用再隱藏野心,正式宣布参与第一书记的竞选!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之前诺维科夫和丹尼尔保持的二元对立格局! 整个列寧格勒大学,乱成了一锅粥! 索菲亚收到风声后,立刻把吉米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不经意间凸显出她上身傲人的曲线。 “行啊,你和康斯坦丁……倒是藏得真深啊。” “深?什么深?” “索菲亚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吉揣著明白装糊涂,双眼不小心地扫过她胸前沉甸甸的硕果。 虽然被衣物遮挡得看不见,但这事业线绝对浅不了! “还跟我装傻?” 索菲亚又气又笑,用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一份文件,“康斯坦丁申请竞选第一书记的表格,已经送到我这里了,可我明明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他只是想竞选第二书记。” “噢,原来是件事啊!” 吉米恍然大悟,“这怎么能叫藏得深呢?这是根据形势发展,与时俱进嘛!” “是吗?华夏那句古话怎么说来著?” 索菲亚笑眯眯地改换中文说:“明修……明修什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吉米“乖巧”地接上。 “没错!就是这句!” “怪不得你们要不遗余力地举办这么大规模的音乐节!” “怪不得你要让康斯坦丁在最后,和维克多崔他们一起唱那首《one day》!”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等著呢!一切都是为了给康斯坦丁竞选第一书记造势!” 索菲亚扬起玩味的笑容:“这一切的背后,就是你在替他出谋划策吧,吉米同学?” “索菲亚老师,別生气嘛。” 吉米走到办公桌前,两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你看这事儿的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索菲亚挑了挑眉,“是吗?” “可不是嘛!” 吉米伸出一根一根手指,“学生们听到了他们想听的摇滚乐,我帮康斯坦丁拉了票,造了势,参与到第一书记的竞选,学校和康斯莫尔也因为这次音乐节,收穫到社会的好评和上级的表扬。” 说话间,摊摊手,“你看,所有人都贏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所有人都贏了?恐怕诺维科夫和丹尼尔不这么想吧?” 索菲亚用戏謔的口吻说:“他们可是输家,尤其是丹尼尔,那天音乐节缺席,该不会是……” 可不敢胡说啊! 吉米摆了摆手,“这你就冤枉死我们了,这事是诺维科夫乾的。” 索菲亚诧异不已,耐心地听他讲述了一遍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丹尼尔確认一下,估计他现在对诺维科夫是恨得牙痒痒。” 吉米调侃了一句,“所以你不觉得,让康斯坦丁来当这个第一书记是最好的选择吗?” 接著,把之前说服瓦连京娜的那套关於“避免內斗分裂”的理论,又重新阐述了一遍。 “好吧,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索菲亚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吉米说:“而且,让康斯坦丁当第一书记,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索菲亚追问:“什么好处?” 吉米言简意賅地说,相较於诺维科夫和丹尼尔的深厚背景,康斯坦丁这个三代务农的数学系高材生,是草根!是平民! 如果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能够凭藉自身的能力和同学们的拥护,在公平竞选中战胜诺维科夫和丹尼尔,成功当选第一书记,这岂不是强而有力地彰显了康斯莫尔换届选举的公平公正吗! 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需要一个平民话事人! “照你的说法来看,康斯坦丁倒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索菲亚靠在椅背上,仔细咀嚼著吉米的这番话,很快就认同了他的观点。 吉米嘿然一笑,来列寧格勒大学之前,自己就为了三件事,搞钱!搞钱!还是特么的搞钱! 但来了之后,就打算再做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第77章 双话事人咯 5月14日,清晨。 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办公室內,吉米独自坐在桌前,拿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大脑飞速运转著,思考即將成立的青年合作社该拿什么作为突破口,打开局面。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抬头一看,看到康斯坦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紧张。 “你不去忙著你的竞选活动,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大哥!” 康斯坦丁解释说:“丹尼尔知道我要竞选第一书记的事了,想约我们出来见一面。” “也好,这事早晚都得来,他不来找我们,我们迟早也要去找他。” 吉米脸上並无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康斯坦丁愣了下神,没想到吉米这么平静。 吉米直截了当地问:“他约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康斯坦丁回答道:“明天早上,日古利迪厅。” 吉米咂摸了下嘴,为什么就不能选在涅瓦湖边钓钓鱼?戴著头盔钓鱼,多愜意! ………………… 到了第二天,两人准时地出现在日古利迪厅。 刚一进门,冷冷清清,空空荡荡,除了丹尼尔、伊利亚特拉伯以及他的几个小弟,再无旁人。 “哎呦!看看谁来了!” 伊利亚特拉伯看到吉米,立马腆著肚子,笑脸相迎。 一面握手,一面打趣道:“你们现在可真是了不得了,这些天来我这里的学生,十个里有八九个都提到你们的名字,都在討论那场『爱与和平』音乐节。” “哈哈,是吗?” 吉米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便问道:“丹尼尔约我们来的,他在哪呢?” “我带你们过去。” 伊利亚特拉伯朝前带路,不时回头跟吉米搭话。 吉米径直地来到吧檯,就见丹尼尔一个人喝著闷酒,脸上的伤已经恢復了大半。 只是双眼尚未完全消肿,眼眶周围还残留著些许淤青,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怜。 “呵,是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丹尼尔拿起酒杯的手顿了下,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 吉米挑了挑眉,“丹尼尔,千万別这么说,要不是诺维科夫,这一切本该都是你的。”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丹尼尔的痛处,他立刻咬牙切齿道: “对!苏卡不列!诺维科夫这个杂种,这笔帐,等换届选举后,我再跟他慢慢算!” “丹尼尔,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康斯坦丁话里带著几分关切。 “不过只是一些轻伤而已。” 丹尼尔摆了摆手,隨即招呼他们坐下,开门见山道:“说起来,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吗?” “没有。” 吉米前脚说完,康斯坦丁后脚回道:“绝对没有,你一直待我们像好朋友一样。” “既然是好朋友,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违背我们之前的承诺!” 丹尼尔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跟著摇晃了几下。 康斯坦丁张了张口,“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背叛……” “还说没有背叛!当初不是说好了,你们支持我竞选第一书记的吗?” 丹尼尔兴师问罪道:“作为回报,我先让你康斯坦丁当上宣传副书记,还承诺会支持你竞选第二书记。” 接著把矛头对准吉米,“至於你,吉米,我让你当上书记助理,甚至还答应帮你运作,让你预科结业后可以顺利升入本科,我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丹尼尔,別激动。” 吉米麵色不改,“不是我们故意违背承诺,只是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不得不出来选。” “形势变化?苏卡不列,什么狗屁形势!分明就是你们在利用我!” 丹尼尔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箭步揪住吉米的衣领。 “这话就严重了,谈不上利用。” 吉米即便被揪住衣领,依旧淡定,“丹尼尔,我们换个角度,如果没有我们策划的这场音乐节,如果没有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支持,你觉得单凭你自己,对上诺维科夫,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丹尼尔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是你们背叛我的理由!” “正因为诺维科夫对你下手,害你错过了整个音乐节,也彻底打乱了我们原先的全盘计划。” 吉米耸了耸肩,“你好好想想,如果这个时候,康斯坦丁再不站出来参选,那第一书记的位置岂不是要落到诺维科夫手里?一旦他上台,对你,对我,对康斯坦丁没什么好处!” “所以我们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自保,才让康斯坦丁站出来竞选!” 听到这话,康斯坦丁眼角微微地抽搐了下。 说的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事先知道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自己差点都要信了这番“迫不得已、用心良苦”的鬼话。 大哥不愧是大哥,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黑的说成白,把白的说成黑的。 ……………… 迪厅陷入短暂的沉默,丹尼尔被吉米这套逻辑绕得有点晕。 竟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么说,搞了半天,还是我……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和期望了?” “唉,千万別往心里去,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们,我们也不会怪你。” 吉米立刻大度地扬手,把锅全扣在诺维科夫头上,“这一切,要怪就要怪他太卑鄙。” 丹尼尔张了张嘴,脑子更乱了,不对啊,什么时候变成我对不起你们了?! 吉米不给他细想的机会,拋出“解决方案”。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支持你当第一书记。” “这样吧,丹尼尔,反正康斯莫尔一年一换届。” “这届你不要出来选,全力支持康斯坦丁当第一书记,下一届我们再全力支持你上位。” “慢著!慢著!” 丹尼尔下意识地要点头,但耳边传来伊利亚特拉伯的咳嗽声,猛地回过味来。 “为什么非要我等下一届?以康斯坦丁现在的人气和能量,如果他愿意站出来公开支持我,把他的票仓全部转给我,我贏诺维科夫也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要我再等一年?” “理由很简单。” 吉米翘起二郎腿,“因为市、区、学校三级康斯莫尔,都支持康斯坦丁当第一书记。” “什么?!区里……市里都……” 丹尼尔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连一直在旁听的伊利亚特拉伯,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吉米没有透露跟瓦连京娜她们討论的任何內容,只是提到了目前正在筹备的青年合作社试点。 伊利亚特拉伯两眼放光,隱隱明白吉米为什么要不惜代价,也要把康斯坦丁扶上话事人的位置。 “当然,我们也不会忘了你的好处,青年合作社这边也算你一份,怎么样?” 吉米也没忘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毕竟,丹尼尔的爸爸是工业部副主任。 不管是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还是青年合作社,以后想在工业界扩张,想要壮大发展,还要多多仰仗丹尼尔他们才行。 “这……这……” 丹尼尔被吉米画的大饼砸晕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迪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伊利亚特拉伯很识趣地带上小弟,快步跑了出去,打探消息。 没过多久,便去而復返,带回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消息。 撤军了! 苏联刚刚宣布要从帝国坟场撤军了! 这场打了整整十年的战爭,终於要结束了! 此时此刻,得知消息的学生在校园里奔走相告,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聚集起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吉米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对康斯坦丁说:“快!赶紧回去准备!我们要利用好这个撤军的大好消息,搞一场声势浩大的竞选演讲!” 接著把目光投向一脸懵圈的丹尼尔,“看到了吗?连上帝都站在我们这边,你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康斯坦丁他怎么输?” 丹尼尔看著门外隱约传来的庆祝声浪,脸色变幻,內心挣扎,仍带著最后一丝不甘强撑著。 吉米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递上了一个台阶,要不乾脆双话事人嘍?你也话事人,康斯坦丁也是话事人! 第78章 抱紧吉米的大腿 “吉米,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暴露了他內心的挣扎和摇摆。 吉米乘胜追击,犹如魔鬼在低吟:“对外,名义上康斯坦丁是第一书记,你是第二书记。” “可在內部,所有重大决策,我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商量。” “总之,我们的核心目標是一致的:绝对不能让诺维科夫当上第一书记!” “难道你想眼睁睁看著那个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的苏卡,以后骑在我们所有人头上拉屎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地击溃了丹尼尔残存的心理防线。 一想到诺维科夫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上台后可能进行的报復,便不再犹豫和挣扎。 “好!这届我支持康斯坦丁!但下一届,你们必须、必须全力支持我!” “这是当然!一言为定!” 吉米点了点头,继续熟练地画著大饼。 “这次……你该没有在骗我吧?” 丹尼尔死死盯著吉米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瞧你这话说的……” 吉米露出一个真诚中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耸了耸肩,“你就算不相信我的信义,也该相信你自己的智商,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我骗得了你吗?” 难说! 康斯坦丁心里腹誹了一句,就见丹尼尔显然很受用,下巴不自觉地昂了起来。 “你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我虽然不精明,可我也不蠢!” “那么,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大家痛痛快快地干一杯。” 吉米衝著一旁的伊利亚特拉伯使了个眼色。 伊利亚特拉伯心领神会,拍手叫好:“太对了,这么大好的日子,不如开瓶香檳庆祝一下吧?” “不,还是喝伏特加好!” 吉米咂摸了下嘴,半敞开香檳,也太不吉利了。 “对对对,伏特加!伏特加够劲!” 伊利亚特拉伯改口纠正,让酒保手脚麻利地倒满了几倍罗斯大班。 眾人举杯,各怀心思,用40度的水来庆祝这个临时同盟的达成。 一杯下肚,吉米立刻催促康斯坦丁和丹尼尔,“好了,酒也喝了,盟也结了!”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你们两个,立刻!马上!赶紧去宣传室!” “抓紧时间,准备竞选的材料和演讲!” “特別是康斯坦丁,要趁著和平撤军的热潮还在,利用好为你打造的『和平使者』形象,要结合好这个形势,给我狠狠地造势拉票!这是天赐的良机,绝对不能错过!” “我马上就去。” 康斯坦丁也意识到事关重大,和丹尼尔立刻起身,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偌大的迪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吉米、伊利亚特拉伯几人。 “嘿嘿,吉米仔。” 伊利亚特拉伯凑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现在没有外人,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凭我们之间的交情,有事就开口,能帮的我儘量帮。” 吉米晃动著杯子里剩余的伏特加。 “这个忙你一定能帮上。” 伊利亚特拉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希望能带领我的手下,以及整个帮派,正式加入你的『维克多兄弟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下我和我的这帮兄弟?” 吉米拿著杯子的手顿在了半空,目光如刀地盯著他看,用开玩笑的口吻反问。 你该不会是看到康斯坦丁和丹尼尔当双话事人,也想跟我搞个双话事人吧? …………………… “叮。” 酒杯清脆地碰撞,伊利亚特拉伯仰起脖子,把酒一饮而尽。 “吉米仔,我带著兄弟加入以后,你依旧是维克多兄弟会的首领,我来给你当副手。” “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加入我的兄弟会?”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伊利亚特拉伯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因为我看好你吉米仔的未来。” “你出狱才多久?一年零几个月而已,可你已经远远地把我甩在了后头。” “看看康斯坦丁,就连他都能被你扶持到跟我的屋顶,丹尼尔竞爭第一书记的位置!” “以你的头脑和手段,我相信我和我兄弟们跟著你,一定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所以想带著人马和地盘来加盟我。” 吉米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加盟是什么意思?” 伊利亚特拉伯一怔。 吉米双手交叉相握,简单地解释了下“加盟”的含义。 “不!吉米仔,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来加盟的,我们是要彻底併入维克多兄弟会。” 伊利亚特拉伯说:“以前的副首领,过来就当半自治分队的队长,以前的队长,就来当组长,以前的组长就变成战士,从今以后,你的枪口对准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总之,都听你指挥!” “听上去不错。” 吉米露出玩味的笑容,“不过你手下那些兄弟能愿意吗?不会有怨言吗?” “我不也成了副首领嘛,我都能接受,他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伊利亚特拉伯拍拍胸脯保证:“这方面的工作我来做,保证让各个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说著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更何况,我手头上迪厅、录像厅这些地盘,名义上都是康斯莫尔的,等你把康斯坦丁推到第一书记的位置,这些场子说到底,不还是在替你看著吗?” “与其这样,不如我和兄弟们直接跟了你,成为维克多兄弟会真正的自己人,你觉得呢?” “你倒是想得通透。” 吉米沉默下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心里权衡著利弊得失。 青年合作社要发展壮大,除了外贸渠道需要打通,黑市这条流通渠道也绝对不能少。 自己虽然继承了原身地下车间主任的经验和记忆,但终究只是一个人,势单力薄。 手底下能用的普里戈金,现在还蹲大牢,而鲍里斯罗森堡只能当个衝锋陷阵的红棍。 眼下,自己正缺一个像伊利亚特拉伯这样的“白纸扇”,熟悉地下规则,懂得审时度势,擅长联络谈判,最重要的是因为长年倒腾古董玩物,在黑市上积累了广泛的人脉资源和渠道网络。 而且歷史的经验告诉他,一个好汉三个帮,凡能成大事者,必有能人追隨。 刘邦有丰沛老乡天团,朱元璋有淮西创业天团,哪怕是刘备,也有关张赵。 想到这里,心中有了决断,“古董,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答应了,吉米仔?” 伊利亚特拉伯又惊又喜。 “当然,就算不看在我们以往交情的份上,也要看在我们同是老爹的门徒份上……” 吉米张开双臂,“我这个做兄弟,无论如何也会拉你们一把,哪怕打上月球,也带著你们。” “吉米仔,哈哈,我相信你有一天能带我们打上月球!” 伊利亚特拉伯大喜过望,一把扑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熊抱。 隨后一个转身,对著身旁的几个心腹小弟高喊:“都听见了吧?以后,吉米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首领!快,都別愣著了,还不快叫『首领!』” 一眾小弟虽然有些懵逼,但还是很顺从地齐声喊道:“首领!” 吉米咂摸了下嘴,还是香江社团那套听著舒服,什么“龙头”、“坐馆”『老顶』。 “『首领』听上去太张扬了,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改一改吧,换个低调一点的称呼,唔,以后你们私底下就叫我『先生』就好。” 在沙俄时期,“先生”是对贵族老爷的尊称,到了苏联以后就不再常用,一律使用“同志”。 “好啊,『先生』这个称呼既显身份,又有派头,到底还是吉……先生你有文化!” 伊利亚特拉伯眼睛一亮,立刻奉承。 “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生分了,以后你还是叫我吉米仔,我还是叫你古董。”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暗示他不利於友谊的话不要说。 伊利亚特拉伯不禁动容,举起酒杯:“吉米仔!” 吉米笑著跟他碰了下,边喝边轻声说:“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伊利亚特拉伯意识到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是加入维克多兄弟会的第一仗,於是听得格外认真。 吉米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通,“你觉得青年合作社该从什么东西入手,才能最快打开局面呢?” 伊利亚特拉伯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吉米仔,你认为做骨碟和磁带生意怎么样?” 第79章 兄弟,你要碟吗 “骨碟?” 吉米挑了挑眉,磁带他自然再熟悉不过。 至於骨碟,只能从残存的记忆里,搜寻出个大概。 “没错,就是骨碟!” 伊利亚特拉伯冲边上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马心领神会,马上搬来一个箱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唱片盒子。 吉米隨手打开一个,里面放的並不是黑胶唱片,而是一张张映著人体骨骼照影的x光片。 有头骨的,有脊椎的,有脚趾骨的…… x光片的中心位置,似乎被菸头烫出一个规整的圆洞,显然是用来当播放时旋转的枢轴。 一下子,模糊的记忆渐渐地清晰起来。 由於勛宗时期,官方禁止销售任何来自西方的音像產品,黑市商人於是想尽办法,把欧美的黑胶唱片走私到境內,一转手就是暴利,基本上一张唱片要花掉一个普通人將近半个月的工资。 然而,黑胶唱片价格实在太高,於是,廉价的替代品“骨碟”应运而生。 也就是,用改良过的留声机,把音乐刻录在医院废弃的x光片上。 因为製作黑胶唱片的原料聚乙烯受到严格管控,偏偏医院废旧的x光片正好有聚乙烯涂层。 “这骨碟的质量,肯定没法跟正规唱片和磁带比,可胜在便宜,而且安全。” “拿出去卖,基本不会被查扣,就算遇到警察盘问,也可以谎称是自己看病拍的x光片。” 伊利亚特拉伯拿起一张x光片,卷著放进袖筒里。 “这一张,要多少钱?” 吉米饶有兴趣道。 “不贵!质量一般的,只要1卢布,质量好一点的,能卖到1.5到2卢布。” 伊利亚特拉伯笑道:“如果上面刻录著当下热门的摇滚乐队歌曲,比如维克多崔,比如枪与玫瑰,甚至可以卖到2.5卢布,即便是这样,也比磁带的价格便宜。” 吉米在心里比较了下,市面上一张空白磁带的售价是2卢布,可以录製10首左右的歌曲。 而一张原版音乐磁带的价格至少也要8卢布,有的甚至要花掉一个人月工资的十分之一。 更別提,播放磁带需要录音机,一个录音机在苏联起码要一两百卢布,而且还有价无市。 “最重要的一点,吉米仔,这种x光片做的骨碟,是一种消耗品。” “差不多听个五六遍,最多也就八九遍,上面的刻痕就磨得差不多了,需要重新再买一张。” 伊利亚特拉伯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比买磁带要划算得多。” 吉米追问道:“製作这些骨碟需要x光片,这种东西容易从医院里搞到吗?” 伊利亚特拉伯一脸轻鬆道:“简直太容易了,而且几乎花不了几个钱!” “为什么?” 吉米诧异不已。 “嘿嘿,因为国家不是规定每年民眾都要接受体检吗?” 伊利亚特拉伯解释说:“所以这种拍完就废弃的x光片,就堆积在医院的仓库里。” 接著喝了口酒,笑眯眯道:“偏偏这种废弃x光片非常容易著火,长期堆积可能会引发安全隱患,医院就定了规矩,这东西在仓库里存放满一年后,就必须拉出去销毁。” “然后去找医院后勤,或者乾脆找仓库管理员,从他们手里买是吗?” 吉米扬起眉梢,倍感意外。 “对,一张片子也就几戈比就能买走,量大的话就更便宜了。” 伊利亚特拉伯挤眉弄眼,“甚至如果认识熟人,完全可以不花钱就能把这些x光片统统拉走,毕竟对他们来说,我们也是帮医院清理垃圾。” ……………… 此时,迪厅里迴荡著《最美好的前途》,旋律舒缓,略带悲伤。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吉米甩了下手里的x光片,“骨碟的確是个好主意,拿到这些几乎零成本的x光片后,在上面刻录《one day》、《血液型》这些歌曲……” “嘿嘿,我就是这么想的!” 伊利亚特拉伯拍了下桌:“之前我不是跟你讲过吗,你们搞的那个『爱与和平』音乐节实在是太火了,就算只在列寧格勒大学內售卖。” 越说,越兴奋:“我估计,光是刻录那几首热门歌曲的骨碟,就能轻轻鬆鬆地卖几千张。” “而且现在,还遇上了苏联从帝国坟场撤军这一歷史性时刻。” 吉米道:“全国的和平反战情绪会空前高涨,正是发行《one day》这首歌的最佳时机。” 伊利亚特拉伯说:“对!说的太对了!” 吉米沉吟片刻,虽然並不觉得骨碟和磁带能成为青年合作社的业务支柱,但用来打开局面,积累资金,却是再合適不过。 一念至此,便不再犹豫:“医院x光片的货源,还有製作骨碟的设备和人手,你能搞定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伊利亚特拉伯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是提到磁带时,脸色微变:“磁带这东西管控得很严,我暂时没有什么门路。” “磁带方面,或许我有办法。” 吉米微微皱眉,整个苏联只有一家名叫“旋律(melodiya)”的国营唱片公司。 全国的官方音乐出版都由它垄断,国有磁带生產线也只接受“旋律”公司的订单。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青年合作社被允许跟任何国营单位合作,包括旋律唱片公司。 “那真的是太好了!” 伊利亚眼中闪过精明之色,“或许……我们还可以借合作的名义,向磁带厂订一大批空白磁带,然后,『一不小心』就流入到黑市里,一张空白磁带至少能卖4卢布……” “咳咳,步子不要迈得太大,等打通了磁带厂和旋律唱片公司的关係再说。” 吉米脸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举起手里的酒杯。 ………………… 5月,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连篇累牘地报导从“帝国坟场”撤军的重大新闻。 官方宣布,整个撤军过程將持续9个月,直至1989年2月全部结束。 消息一出,无数市民自发地走上街头,奔走相告,既有对战爭结束的欣慰,也有对这场不义之战的反思,但更多的是,对和平来之不易的欢呼和庆祝。 就在这片全国上下瀰漫的和平反战氛围中,康斯坦丁凭藉著之前“爱与和平”主题音乐节,他的“和平使者”形象在校园里越发地深入人心,隨著人气和声望的上涨,势头也跟著水涨船高。 终於,到了校康斯莫尔换届选举的当天。 吉米由於不是团员,无法出席会议,於是呆在刚刚成立的青年合作社办公室里。 看上去面如平湖,波澜不惊,实际上也一点儿不紧张焦虑。 伊利亚特拉伯坐在吉米的对面,將一张刚刚刻录好的“骨碟”样品推到他面前。 吉米仔细端详著:“这样一张的成本是多少?” 伊利亚特拉伯道:“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张大概15戈比。” 吉米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定价在1到2卢布之间,单张利润大概在0.85卢布到1.85卢布左右。” “吉米仔,你看我们兄弟会给青年合作社供的货,该定个什么价合適?” 伊利亚特拉伯肯定地点点头。 吉米笑了笑:“既然是自家兄弟,当然不能亏待了你们,进货价就统一定在50戈比吧。” “好!” 伊利亚特拉伯脸上笑开了花。 “至於高兴成这样吗,我还没跟你说真正的好消息。” 吉米把骨碟放在桌上,“既然你们现在正式加入我『维克多兄弟会』,成了自己人,那我这个当首领的,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隨即指了指那箱骨碟样品,“这批货卖出去的利润,我会单独拿出一部分,好好地奖励一番这次出过力的兄弟们。” “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既然已经是维克多兄弟会的人,为你做事是分內的事,再拿这钱……不合適,不合適!” 伊利亚特拉伯愣了一下,连连摆手。 吉米道:“你和兄弟们忙前忙后,联繫医院、找人找设备刻录,难道能让你们白干吗?” “不行不行,规矩不能坏。” 伊利亚特拉伯坚持道:“你要是给了这钱,我们……我们成什么人了……”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古董,我就是拿你们当自己人才这么做的。我这个人有个原则,就是喜欢撒钱,你就当我是把钱撒在地上,你们捡起来,而且,我非常不喜欢別人帮我做事不拿钱。”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伊利亚特拉伯既感动,又略显无措。 吉米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再推辞下去,你们可就真没把我当自己人看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伊利亚特拉伯不再坚持,郑重地点点头,心里越发確信跟著吉米仔,绝对不吃亏! “还有,我再送你,还有兄弟们一份小礼物。” “这不骨碟和磁带生產出来以后,还是要有人拿去卖,销售这块,让兄弟们多出出力。” 吉米现在虽然收编了这股势力,可非但不能急著打乱建制,重新组建,反而要给点甜头。 於是大大方方道:“当然,我也不会让大家白干,每卖出一张骨碟,都有一笔提成,而且卖的越多,提成越高!具体的比例,我们商量了以后就定下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伊利亚特拉伯满口答应下来,这等於是给兄弟们开闢了一条財路。 “这只是开始,我准备挑个合適的时间,把维克多崔他们请到你的日古利迪厅。” 吉米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搞一个小型的音乐派对,或者乾脆办个签售会,到时候,你想想你手里的那些刻录的骨碟能不卖疯吗?” 伊利亚特拉伯激动不已,正要开口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亚歷山大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哥!大哥!结果出来了!竞选结果出来了!” 吉米抬起头,“是好消息吗?” “绝对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康斯坦丁,当选第一书记!丹尼尔,是第二书记!” 亚歷山大用力点头,语气充满兴奋道:“至於诺维科夫,哈哈,还是他吗的组织书记。” 第80章 一心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古利”迪厅门口罕见地地立起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然而,里面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坐满了宣传室、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等部门的成员。 眾人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热烈地庆祝著康斯坦丁和丹尼尔当选第一书记、第二书记。 面对接连不断的敬酒,丹尼尔来者不拒,几轮下来,喝得面红耳赤。 接著端起酒杯,走到康斯坦丁的面前,语气复杂道:“恭喜你啊,康斯坦丁!接下来的一年里,可要请你多多关照了,第一书记。” “什么话!丹尼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对外的时候称职务,关起门来,我是第一书记,你也是第一书记,有事我们一起商量。” 康斯坦丁和吉米对视了眼,连忙摆手,姿態做低。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听到这话,丹尼尔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没想通,你们看,没你们的支持,我可能是第二书记,有了你们的支持,苏卡不列,结果我还是个第二书记。” 挠了挠头,鬱闷无比道:“那我这忙前忙后的,岂不是他吗的白忙活了吗!” “丹尼尔,话不能这么说!” 吉米道:“至少现在坐在第一书记位置上的是康斯坦丁,而不是你最恨的诺维科夫,不是吗?” 丹尼尔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对!你说的太对了!” “吗的,本来想到我落选了,还有点憋屈。” “可一想到诺维科夫连个第二书记都没捞著,我这心里,嘿,一下子就好受多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 吉米继续火上浇油,“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完全可以跟康斯坦丁联手,名言延顺地打压诺维科夫,好好地给自己出口恶气。” 把脸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比如,诺维科夫不是动不动就让別人去集体农庄、蔬菜基地捡土豆吗?你们就让这位组织书记也去深入基层,义务劳动,体验下农场的生活?” “这个主意好!” 丹尼尔一拍大腿,“就该让诺维科夫也尝尝这个滋味!可惜不能派他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怎么『关照重用』诺维科夫,康斯坦丁一定会全力配合你。” 吉米紧接著把亚歷山大、马蒂奇和阮雄喊了过来,给彼此双方做了个介绍。 丹尼尔虽然喝了个半醉,但头脑依旧清醒。 “他们,就是將来接替你们管理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人吧?” “没错,都是自己人,等预科结业后升入本科,都会申请加入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吉米勾住亚歷山大的肩,“特別是他,他还会申请成为康斯莫尔的一员。” “这个当然没问题,如果诺维科夫敢在流程上故意卡你的话,隨时跟我和康斯坦丁讲!” 丹尼尔拍拍胸脯,颇为豪爽道:“看我怎么收拾他!” 吉米笑而不语,等康斯坦丁和丹尼尔从列寧格勒大学毕业,正好让亚歷山大他们接手康斯莫尔。 到时候,连同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青年合作社在內的整个组织依然在他们手里。 至於亚歷山大毕业以后?那时候早就已经解体了,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 迪厅里迴荡著动感的迪斯科舞曲,舞池中央的人隨著节奏起舞,肆意摆动身体。 吉米放下酒杯,环顾四周,“接下来要谈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区里、市里的康斯莫尔领导,尤其是瓦连京娜书记她们,对青年合作社这个试点非常重视。” “眼下,虽然已经用骨碟和磁带打开了局面,但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如果需要跟工厂打交道的话,儘管交给我!” 丹尼尔立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不管是列寧格勒市里的,还是列寧格勒州的,我都有办法!” 吉米满意地点点头,列寧格勒市和列寧格勒州的关係,恰似津门与冀北、山城与川省的关係。 “跟工厂和企业合作,肯定是青年合作社未来发展的重要一环。” “不过跟国营单位打交道,甚至將来还要跟外国公司做生意,光靠我们现有的人手,还远远不够,现在我们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人,特別是人才!” “什么样的人才?” 康斯坦丁追问道。 “懂金融、懂管理、懂外贸……” “青年合作社未来会涉及到外匯结算、国际贸易等等,必须要有这些专业人才。” 吉米一一列举,其实他心底最中意的人选是索菲亚,只不过还没想好该怎么赚上梁山。 “我们列寧格勒大学是以自然科学和基础学科见长,並没有设置金融、外贸这些专业。”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这个恐怕得去列寧格勒財经学院这类经济专业院校去找才行。” 就在此时,阮雄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举起了手:“那个……也许我可以让我的表姐来试试。” 吉米挑了挑眉:“你表姐?” “我表姐叫阮芳草,她就在莫斯科的门捷列夫化工学院,读的就是经济管理与金融。” 阮雄紧张到说话断断续续,“不过……不过莫斯科好像离我们这里有点远。” “距离不是问题!坐飞机过来只需要50分钟,就算坐火车,也不过4个小时。” 吉米立刻拍板:“阮雄,你儘快联繫你表姐,想办法把她请过来!” 阮雄满口答应下来,在他之后,受启发的丹尼尔、康斯坦丁等人也纷纷举荐起自己的亲朋好友。 “好!这里面的人,我会一个一个亲自面试!” 吉米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等青年合作社的人员確定下来,等康斯坦丁和丹尼尔正式接手康斯莫尔的工作,我再跟大家详细地阐述我们未来的发展计划和蓝图。” “乾杯!” 眾人无不响应,酒杯相碰,笑声渐起,屋內充满著快活的空气。 吉米趁著这个契机,提出一个早就埋在自己心头的构想,共同组建一个苏联版“一心会”。 “一心会?”丹尼尔诧异不已,“这是什么?” “一心会,顾名思义,就是要求我们会內的同志,做到『三个一心』。” “一心为国家!一心为朋友!一心为同志!一心一意,同心协力,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將来大家毕业后工作,我们一心会的成员都要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我们都要举行一次聚会,交流信息,加深感情,巩固我们的联盟!” “………” 这一番话,以及话里所勾勒出的蓝图,听得丹尼尔、康斯坦丁等人心潮澎湃,兴奋不已。 毕竟,多个组织就多条路,能有这么个“一心会”来相互扶持,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点头,无不赞同,甚至还不约而同地推举吉米来当“一心会”的话事人。 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吉米咧嘴发笑,高高举起酒杯,用充满激情的口吻喊道: “各位,我在此宣布,一心会从今日起,正式成立啦!” “让我们一起举杯,为我们的一心会,为我们共同的事业,也为了苏维埃更好的未来,乾杯。” “为了苏维埃的未来!” 所有人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起身举杯,声音在迪厅內迴荡。 吉米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全小將的一心会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慾罢了。 自己的一心会可真的是一心为公,为了人民,而自己恰恰就是人民中的一份子,所以…… 第81章 国际倒爷 夜幕降临,勛宗楼里。 斯捷潘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抱胸,菸灰缸上的古巴雪茄静静燃烧。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著门就被打开了。 诺维科夫醉醺醺的,整个人几乎要掛在博格丹的身上,脚步踉蹌地走进家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斯捷潘皱了皱眉,“就算是当选了第一书记,也不该喝成这个样子。” 博格丹欲言又止,“叔叔,其实……” 诺维科夫却像被踩中尾巴的猫,猛地挣脱开他的搀扶,声嘶力竭地大喊著。 “第一书记?我不是!他吗的,我不是第一书记!” “你说什么?” 斯捷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输了,爸爸,我他吗的输了!第一书记的位置被那个苏卡抢走了!” 诺维科夫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输给了丹尼尔?” 斯捷潘恍然大悟,儿子不是因为庆祝而喝醉,而是因为失败在买醉。 “不是丹尼尔!是康斯坦丁!是康斯坦丁那个杂种!“ 诺维科夫被博格丹扶到沙发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康斯坦丁?斯捷潘一脸困惑,转向博格丹,“他是谁?” “是我们学校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主任,之前没什么名气,最近靠一个音乐节突然躥红……” 博格丹小心翼翼地解释。 斯捷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只是温和地点点头。 “谢谢你把诺维科夫送回家,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叔叔。” 博格丹离开以后,客厅里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斯捷潘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儿子面前,“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第一书记,本该是你步入政坛的重要一步,我觉得以你的头脑和能力,当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才没有过问。” 微微停顿,脸色渐沉,“没想到,竟然会搞成这个样子!” “爸爸,我也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诺维科夫痛苦地搓了搓脸。 斯捷潘用老警察的口吻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诺维科夫咬牙切齿,“都怪丹尼尔和康斯坦丁!还有那个该死的吉米!” “吉米?”斯捷潘眉头皱得更紧,“他又是谁?” “一个因为抓閒人运动坐过牢的寄生虫!一个本该在阴沟里苟活的臭老鼠!” 诺维科夫把自己所知道的,以及所猜测的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和吉米突然冒出来,这个第一书记非我莫属!” 说著一把揪住斯捷潘的手臂,“爸爸,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冷静下来!不要让愤怒左右你的思考!” 斯捷潘抬手制止了他的咆哮,“如果真如你说的这样,像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能当选第一书记,光有能力可不够,背后肯定有你不知道的力量在支持。” 诺维科夫目眥欲裂道:“那该怎么办?” 斯捷潘一本正经,“在调查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诺维科夫红著眼睛,“可是万一……万一我忍不住呢!” 斯捷潘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就算真要动手,也別亲自出面,马里谢夫这条狗养著就是干这种事的,出了事也是他兜著,千万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我知道了,爸爸。” 诺维科夫点了下头。 斯捷潘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我听说你最近还在追求索菲亚?” “您是不是又要说,內务局的人不该和克格勃走得太近?我和索菲亚是不可能结婚的!” 诺维科夫不敢直视父亲的目光。 “这只是许多原因中的一个而已,关键在於,克格勃第五局据传要裁撤改组了。” 斯捷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裁撤?改组?” 诺维科夫猛地抬头,酒都醒了一半。 斯捷潘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马克西姆他这个列寧格勒克格勃第五局局长,我看也要当到头了,將来不是调任文职,就是提前退休,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娶一个退休上校的女儿。” 说到这里,语气里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这对你的將来没有任何帮助,你明白吗?” 诺维科夫张了张嘴,最终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伊利亚特拉伯和鲍里斯罗森堡兵分两路,迅速地將青年合作社的骨碟和磁带生意铺了开来。 吉米也开始招兵买马,启动“boss直聘”,面试康斯坦丁等人推荐的各种人才。 其中,就包括阮雄的表姐,阮芳草。 只见她身材纤细,面容清秀,穿著一身东欧风格的裙装,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知性而沉稳。 吉米招呼她坐下,看似隨口一问:“不知道你们门捷列夫化工学院有没有成立青年合作社?” “当然有,就在前不久换届选举刚结束,新上任的第一书记就火速创办了合作社。” 阮芳草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吉米略感意外,“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加入自己学校的青年合作社呢?” “那位第一书记叫霍多尔科夫斯基,是个犹太人,他似乎更倾向吸纳犹太裔的同学。” 阮芳草耸了耸肩,“並不太愿意向我这种来自安南的留学生敞开大门。” 吉米瞭然道:“是这样啊,那么,你愿意考虑加入我们列寧格勒大学的青年合作社吗?” 阮芳草半开玩笑道:“如果你们愿意报销我以后来回的路费,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要看你能给我们合作社带来什么样的价值了。” 吉米敲了下桌面,“你对青年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或者看法吗?” 阮芳草和阮雄对视了眼,“我们的祖国,安南如今急需钢材、尿素这些工业原料,如果你有门路可以搞到这些,我和我的家族就能想办法把它们全部卖掉。” 吉米沉吟片刻,尿素这些原料,可以通过丹尼尔牵线搭桥,跟市里的化肥厂等单位合作。 唯一的问题在於,该怎么把这些东西从列寧格勒运到安南。 “这个,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 阮芳草摊了摊手。 吉米笑了笑,“先不提这个,除了工业原料,你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吗?” 阮芳草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你们可以多吸纳一些像我这样的外国留学生。” 吉米追问道:“为什么?做什么?” “当然是『国际贸易』啊!” 阮芳草毫不避讳地说,自己在莫斯科上学期间,就借出国回国的机会,当起了跨国倒爷。 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我从霓虹、港岛、澳岛,採购衣服、传真机、电子表这些在苏联都十分紧俏的商品,然后拿到这里的黑市转手一卖,就能赚好几倍的暴利。” “我觉得青年合作社可以把外国留学生组织起来,从服装入手,因为这东西最容易过安检。” “有点意思。” 吉米饶有兴趣地记了下来,“在港岛、澳岛购物,你难道还会说中文?” 阮芳草摇摇头说:“不,我主要用英文。” 吉米道:“用日元、港幣从霓虹、港岛去买紧俏货,再拿到苏联卖成卢布,然后把这些卢布换成美刀,再用这些美刀兑换港幣、日元,这一趟下来,在匯率上恐怕吃了不少亏吧?” “没想到你对国际市场这么了解!” 阮芳草诧异不已,“没错,自从广场协议以后,日元升值,美刀贬值,所以我现在基本上都选择在港岛採买,港幣兑美刀的匯率相对比较稳定。” “也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降低採购衣服的成本。” 吉米眼里闪烁著精光。 “什么办法?!” 阮芳草不禁好奇道。 “这就要取决於你选择哪一种合作方式了。”吉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就是成为我们青年合作社的正式一员,有工资,有奖金,年底有分红,甚至未来还可以获得期权……” “期权!你竟然连期权都知道?” 阮芳草咋舌不已,“我一直以为苏联的同志不会接触和了解这些市场经济的概念。” 吉米並不做出解释,延续刚才的话题:“在这种合作模式下,我需要你在安南成立一家公司。” “作为我们在亚洲的皮包……咳咳,总代理!” “不管是从港岛採购衣服、电脑等紧俏品,还是向安南等东南亚地区销售尿素、钢材这些工业原料,统统交由你来统筹,总而言之,你就是我们在亚太地区的总负责人。” 阮芳草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一张饼,整个人心潮澎湃,差点就忍不住答应下来。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勉强保持冷静,“那……其他合作方式呢?” “第二种就是纯粹的生意伙伴关係。” 吉米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们从你手上买服装、传真机等货物,同时也会卖给你尿素、钢材这些原料,但是,怎么运回安南,怎么销售,怎么运作,都由你自己负责,我们概不插手。” 阮芳草毫不犹豫道:“剩下的都不用说了,我选择第一种!” 吉米挑了挑眉,“这么果断?” 阮芳草露出真诚的笑容:“在来的火车上,我已经听我表弟说起过你的故事了,特別是你怎么一步步把康斯坦丁推上第一书记位的过程,我觉得跟著你这样的老板干,绝对不会错。” “那我只能说,阮同志,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听到“老板”二字,吉米笑著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阮芳草看到聘用合同时,大为意外。 仔细地阅读合同上的条款,对其中专业的条款设计以及优厚的薪资待遇,无不感到震惊。 心里更加坚定了要追隨吉米的信念,在確认合同无误后,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欢迎你的加入,阮副总。” 吉米笑盈盈地把手一伸。 阮芳草握了下手,带著一丝期待地望去,“老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能节省採购成本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了吧?” 吉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重要的商业机密。 “这个办法就是……” 第82章 这里的生意太邪门 “旧衣回收?”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阮芳草和阮雄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困惑。 “就是回收二手旧衣服。” 吉米耐心地解释说:“据我了解,港岛经济发达,市民生活水平高,想必家家户户都有不少淘汰下来的旧衣服需要处理,对吗?” 阮芳草双眼圆瞪:“你的意思是……我们专门去回收这些被当做垃圾扔掉的旧衣服?” “没错,这些在他们眼里的垃圾,一件件可都是钱啊!” 吉米打了个响指,“我想请你到时候在港岛也註册一家二手服装回收公司,然后在大街小巷设立回收点,专门从居民手里收购旧衣服,按公斤算钱。” 嘴里继续描述著计划:“收上来之后,我们进行分类处理。” “品相完好、款式不错的,简单清洗消毒,重新包装一下,就可以按件出售。” “那些品相一般、有些陈旧的,可以加工成抹布、拖把或者工业用布。” “当然,我们也可以就近运到东南亚去卖,相信你们安南对这种衣服的需求也不小吧?” “確实如此!” 阮雄连连点头,“安南那边很多普通人家,捨不得买新衣服,自己做又嫌布料贵,这种旧衣服价格便宜,肯定很受欢迎。” 阮芳草隨即补充了一句,“而苏联这边的情况恰恰相反,大家对衣服的需求特別旺盛,可偏偏商店里总是缺货,想买件像样的衣服都得排长队、凭票证,很多人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吉米笑了笑,“另外,光设立回收站还不够,你还要想办法设置一些『捐献箱』。” 阮芳草疑惑不解:“捐献箱?这是做什么?” “就是以慈善捐物的名义,呼吁市民把不穿的旧衣服捐出来。” “我们要告诉市民,不想穿的衣服,与其扔掉浪费,还不如做做好事,支援非洲难民。” “到时候,我们把这些免费回收来的衣服集中起来,统一处理,然后通通运到苏联、东欧,还有安南等东南亚国家去卖,这样一来,货源几乎一毛钱不用花,就可以赚到可观的收益。” 吉米狡黠的笑容里夹杂几分精明。 两人眨了眨眼,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臥槽,这么奸诈,不,这么精妙的主意,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想得出来! 要知道,说起做服装,所有人的概念里,都应该是生產、製作、销售。 可到了吉米这里倒好,直接论公斤回收,甚至让大家白捐给你,他再转手拿出去卖。 阮芳草想到这里,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敬佩之色,嘖嘖称讚道: “你这个想法真是太棒了!” “传统的服装贸易,都是利用落后地区的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进行生產,然后把成品贩卖到发达地区赚取差价,你却完全反了过来,从发达地区以免费或者极低成本地拿到货源,再卖给二手服装需求旺盛的地方,这其中的利润空间……” “关键我们这么做,既是慈善,也是环保。” 吉米嘿然一笑,“这也算是再帮港岛的市民们做好事了。” 阮雄瞠目结舌道:“是……是吗?” 吉米一脸认真地点头,话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当然啦!这些服装本就是他们不要的,放在家里占地方,扔了还可能污染环境,我们设置一些回收站和捐献箱,既给了他们一个处理旧衣服的渠道,又给了他们一个献爱心的机会。” “慈善这种事,有时候最要紧的就是这份心理上的满足和安慰。” “市民们得到了精神上的需求,我们则负责把他们的『爱心』集中起来,运到苏联、安南这些迫切需要满足物质需求的地方,稍微收取一点辛苦费,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啪啪啪!” 阮芳草心悦诚服,拍手叫好。 “这是一件共贏的大好事,没有输家,大家都是贏家。” 吉米咂摸了下嘴,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在港岛搞个慈善晚宴,放一曲《让世界充满爱》。 …………………… 在把阮芳草这个新成员介绍给眾人的同时,吉米顺便也说出“旧衣回收”等好点子。 亚歷山大、马蒂奇他们议论纷纷,无不惊嘆。 康斯坦丁皱了下眉,“大哥,可运输这个环节我们该怎么解决?” 阮芳草点头附和说:“如果是只运到安南以及其他东南亚地区,我自己可以想办法解决,可要是成批成批地运到苏联,甚至是东欧,恐怕就得老板你自己想办法了。” 吉米摸了摸下巴,这也是眼下合作社的尷尬之处。 虽然《合作社法》赋予了外贸权,可在具体的审批、运输、报关等流程上,並没有完全放开。 也就是说,目前合作社的外贸生意,出口苏联的商品容易,进口国外的產品却难。 “而且如果走正规程序的话,像这种二手服装,恐怕要面临严格的卫生和检疫標准审查。” 阮芳草心思縝密,“除非能找到不那么『正规』的渠道,悄悄地运进来……” “也许,可以跟我正在筹划的另一桩生意结合起来。” 吉米来回踱了会儿步。 “另一桩生意?” 阮芳草、亚歷山大等人异口同声道。 吉米不答反问:“康斯莫尔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国际青年旅游局?” 康斯坦丁点点头:“旅游局主要负责世界青年之间的交流访问,这不马上要到暑假了,我们要做好接待各国青年学生的准备。” 吉米扫视一圈,“我原本的设想是,借国外游客来苏联旅游的机会,我们设计好旅游路线,跟沿途的旅馆、饭店、商店合作,通过食宿、纪念品等方式来赚钱,说不定还能赚点外匯。” 说著停下了脚步,“至於现在,或许可以让国际青年旅游局成为……” “成为我们运输的渠道!” 阮芳草反应极快,立刻接话:“利用旅行团的名义来运送货物。” 吉米一想到前世的旅游代购团,勾起嘴唇,打个响指。 目光落在阮芳草身上,“到时候,你想办法把安南的青年组织成旅行团来列寧格勒。” 接著看向马蒂奇,“不光是安南,南斯拉夫那边也可以搞个暑期旅行团或者夏令营。” “这些人的路费和食宿费,我们合作社可以承担一部分,甚至是全部,作为回报,他们只需要入境的时候,顺便帮我们带一点东西,比如电脑、传真机、牛仔裤、录像机。”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最好是打著旅行团的名义,自己组织人手,化整为零……” 这话一出,眾人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亚歷山大脸上写满了敬佩之色,真不愧是未来的律贼大佬,这么邪门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阮芳草结合自己的亲身经验,忍不住嘖嘖称奇道:“这个办法可行!像这种青年旅游团所携带的物品,可以当成是『隨身用品』、『文化交流纪念品』,可以大大减少被审查的风险。” 马蒂奇眼里扑闪著光:“虽然比不上海运和陆运,但是如果能选择便宜的午夜航班,或者能打通跟机场的关係,直接包机……” “不行不行。”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包机的动作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海关,甚至是克格勃的注意。” “克格勃”三个字,就如同一盆冷水,让头脑发热的眾人一下子冷静下来。 亚歷山大严肃道:“是啊,要是让克格勃知道,我们就全完了!” 吉米察觉到气氛略显凝重紧张,突然笑出了声,用一种戏謔的口吻开起玩笑。 “简单啊,克格勃要是知道了,就把他们都拉进来,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啊?!” 全场一片譁然,一个个无不傻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克格勃! 他们不来找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竟然还想主动拉他们入伙? “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能跟克格勃合作的呢?” 吉米收敛笑容,国际青年旅游局是他的一个预案,而克格勃则是他的另一个预案。 阮芳草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如果真的能跟克格勃合作,海关、运输、批文这些难题就都不是问题,甚至帮我们把尿素、钢材这些工业原料运到安南,对他们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康斯坦丁心里咯噔了下,“大哥,你该不会想……” “青年合作社有一项特权,就是可以跟任何单位成立合资公司。” 吉米摸摸下巴,“我在想,该怎样才能给克格勃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83章 拉克格勃下海 6月1日,下午。 吉米把切尔科索夫约到老地方,涅瓦大街18號的文学咖啡馆。 这间咖啡馆从19世纪开到现在,是俄国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像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理、屠格涅夫都曾光顾过,最有名的要属普希金,据说决斗前,就是在这里喝的人生中最后一杯咖啡。 当切尔科索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吉米脸上洋溢著热情,笑脸相迎。 “学长,好久不见。” “是啊,快有半个月了吧。” 切尔科索夫微微頷首,便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客套地寒暄了几句,隨即直入主题,压低声音道:“这次你准备了多少?有10万吗?” “没有。”吉米边摇头,边给他倒上咖啡。 切尔科索夫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半个多月都凑不够10万吗?你现在准备了多少?” 吉米不急不慢地浅尝了口咖啡,伸手比划了个“零”的手势。 切尔科索夫皱下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的意思,学长。” 吉米放下咖啡,语气平静。 “没有?” 切尔科索夫脸色一沉,“为什么?是卖给了其他人,还是说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吉米故作神秘道:“麻烦倒是谈不上,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你们第五局的合作社稳定地提供贝兹纳里钦耶了。” “理由。” 切尔科索夫眼神冰冷。 “市康斯莫尔最近要在我们这里搞一个『青年合作社』的试点,允许跟国內外的公司合作。” 吉米解释道:“今后,贝兹纳里钦耶要留给青年合作社用,恐怕没有多余的能给你们克格勃。” 切尔科索夫意识到获取贝兹纳里钦耶最稳定的渠道断了,上身猛地前倾,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快。 “所以,你是想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吗?” “是,也不是。” 吉米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摇摇头。 “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点。” 切尔科索夫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敲击。 吉米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深入的方式合作。” “什么方式?”切尔科索夫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青年合作社被赋予了一项特权,可以跟国內外的任何单位成立合资公司。” 吉米紧紧地盯著他看,“不知道你们克格勃,或者说第五局,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伙?” 这个提议大大地超出了切尔科索夫的预料,他沉默片刻,才张开口: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请学长,带我去见能做得了主的局长同志吧。” 吉米並不意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这话一出,切尔科索夫瞳孔微缩,怎么也没想到吉米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別人对克格勃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他却主动地送上门去,还指名道姓地要见第五局局长! ………………………… 与此同时,克格勃办公室。 索菲亚核对完第五局名下的合作社帐目,合上帐本,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爸爸,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听说你们第五局,可能要被裁撤改组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马克西姆一下子警觉起来,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这个您就別问了,我有我的渠道。” 索菲亚观察著父亲的表情,“瞧您这反应,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真的要……” “咳咳!” 马克西姆用一阵短促的咳嗽声打断。 但在她关切又担忧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打破沉默,“破例”地透露了一些口风。 “財政出了大问题,各个部门都在削减预算和编制,克格勃也不例外。” “尤其是现在帝国坟场的战爭结束了,上级对军事情报和意识形態管控的需求大大下降。” “再加上,戈地图要推行『公开』和『民主』,我们第五局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第五局如果真的被撤销改组,您怎么办?切尔科索夫他们又怎么办?” 索菲亚眉头紧蹙,立刻追问。 “大部分人都要退伍转业,只会保留一小部分骨干,併入改组后的第三局。” 马克西姆的语气带著一丝疲惫,“至於我,到时候也该退休让位了。” “爸爸!” 索菲亚不免忧心。 马克西姆摆了摆手,“我个人倒是无所谓,到了这个年纪,也该休息了。” “但是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跟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同志们,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但因此仕途受阻,在生活上,特別是在经济上,也面临著这样那样的问题。” 说著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深远,“所以,我才想趁著第五局还在,儘快把这个合作社做大做强,到那时,即便第五局被撤销改组,至少还能把一部分的同志安置到合作社,靠进出口外贸这门生意,养家餬口,有条后路……” “我说呢!” 索菲亚恍然大悟,“以前您总不让我跟第五局扯上关係,现在却巴不得让我帮忙打理合作社的业务,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个合作社,对我们第五局人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马克西姆的语气沉重起来,“不过照目前的势头看,发展得还是太慢了。” “这可不能怪我,合作社里实在是太缺人了。” 索菲亚无奈地摊了摊手。 马克西姆不解道:“缺人?我手底下那么多特工都听你指挥……” “我要的是真正懂经济的人才!” “您的那些手下搞情报、玩潜伏是一流,但让他们搞外贸、做生意,可就差远了。” 索菲亚撇撇嘴:“实话实说,他们在商业上的头脑和能力,还不如我的学生吉米呢!” 一听到“吉米”这个名字,马克西姆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说起这个吉米,你离他远一点。” 话未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门外传来切尔科索夫熟悉的声音:“报告,局长同志!吉米同志在外面,他想要求见您,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向您匯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马克西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低声嘟噥了一句。 借著余光,瞥了眼索菲亚,却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紧接著,脚步轻快地躲进了办公室里用於临时休息的小隔间。 关门之前,急地撂下一句话,“爸爸,別跟吉米说我在这里!” 马克西姆看著女儿消失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隨后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沉稳而严肃的面孔。 “请吉米同志进来!” 第84章 酒精考验的战士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吉米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局长同志,很荣幸能再次见到您。” “坐。” 马克西姆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正对面的椅子。 “切尔科索夫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匯报,我希望它值得我花这个时间。” “那我就长话短说。” 吉米从容落座,开门见山:“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决定终止和你们合作,今后所有的『贝兹纳里钦耶』,都要留给新成立的『青年合作社』作为发展资金。” 躲在隔间里的索菲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心里暗暗吃惊。 马克西姆先是一惊,隨即身体微微前倾,用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 “年轻人,你確定……要单方面终止和我们克格勃的合作吗?” “没错。” 吉米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 马克西姆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砰”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刚要发作时,吉米却掐准了时间,精准地打断了他的施法。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对你们、对我们都更有利的方式!” 这话一出,一下子就扼住了马克西姆咽喉,怒火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里。 只好不得不强压下不满,紧紧盯著吉米看,“什么合作方式?” “鑑於我们之前合作的很愉快,我认为双方可以更进一步,升级为战略合作关係……” 吉米麵带微笑,不卑不亢。 马克西姆抬手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一旁的切尔科索夫,“去酒柜里拿两瓶伏特加来。” 然后才重新看向吉米,“战略合作?怎么个合作?” 吉米把之前跟切尔科索夫提过的“合资公司”的构想,言简意賅地阐述了一遍。 “跟我们克格勃合伙开公司?” “年轻人,你的胆子……真不小。” 马克西姆似乎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开怀大笑起来。 “胆子小,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吉米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隔间里的索菲婭惊得张了张嘴,忍不住地悄悄打开门,透著一道缝隙,望向吉米的侧影。 就见马克西姆不由地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没见过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年轻人! 恰好此时,切尔科索夫拿著两瓶打开的伏特加过来,“局长,要打开吗?” “打开!都打开!” 马克西姆咧嘴发笑,“我和这位胆子大的年轻人,一人一瓶,我倒要看看,他的酒量是不是跟他的胆量一样大!” 吉米看到两瓶40度的水,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马克西姆多么热情,只有了解苏联酒桌文化的才知道,这个叫“乌斯季诺夫法则”,是苏联谈判时的惯用伎俩,要在酒桌上先战胜对方,才能占据话语权和主导权。 以致於华夏在引进su27的时候,老毛子就用过这一招。 结果就是,反被一名酒精免疫的参谋喝趴了17名將军,让华夏取得了谈判的优势。 好巧不巧,在金手指的加持下,吉米不仅身体素质增强了,似乎也有了酒精免疫的buff。 於是乎,在切尔科索夫递来小杯子时,满脸不屑地扬扬手,豪迈地大声道: “喝伏特加,怎么能用这么小的杯子呢!” “让老外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斯拉夫人不会喝酒,我看乾脆就直接对瓶喝!” 说著拿起伏特加,“砰”地用瓶底磕了一下桌面,在气势上先声夺人,狠狠压了马克西姆一头。 “好!说得好!” 马克西姆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赏,“那就直接对瓶喝!这才像我们斯拉夫爷们儿!” 双眼盯著吉米看个不停,心里充满了轻蔑,就这小身板,自己一个可以喝趴十个! ……………… 才一会儿工夫,卯上的两人对著瓶口,“咕嚕咕嚕”地喝了小半瓶。 马克西姆抹了下嘴,脸色微红。 “说说吧,你找我们克格勃开合资公司,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自然是外贸、內销,什么赚钱做什么。” 吉米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 马克西姆听不懂“內销”,却是故作高深地评价道:“外贸?说白了,就是借人家的鸡,生你自己的蛋。可人家凭什么要把鸡借给你,帮你生蛋呢?” 吉米惊讶不已:“没想到局长同志对市场经济这么有见解?” 躲在隔间里的索菲亚忍不住撇了撇嘴:“他说的都是我的词!” “略懂,略懂。” 马克西姆大笑道:“所以你的青年合作社,或者那家合资公司,凭什么让人家把鸡借给你?” 吉米自信满满道:“凭我们背后有康斯莫尔系统的支持,有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人才,有科研生產联合体里的国营单位,还有我们手中掌握的提现权和贝兹纳里钦耶。”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支持和资源,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克格勃合开公司?” 马克西姆沉吟片刻,“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还是说,想让我们做什么?” 吉米嘖嘖称奇道:“您不愧是克格勃,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的问题,不瞒您二位,我们需要克格勃遍布国外的贸易网络、隱秘安全的运输渠道、高效的情报系统……” “情报?你说你要克格勃的情报?” 马克西姆立刻警觉起来,和切尔科索夫互看一眼,神情严肃。 吉米白了一眼,“局长同志!切尔科索夫主任!你们第五局好歹也在经营合作社,这思想境界什么时候能提高一下!生意场上的事,怎么老用间谍的思维来看呢?” “就是,就是,说得太对了!” 隔间里的索菲亚回顾起运作克格勃合作社的种种困难,忍不住连连点头。 就见马克西姆皱了下眉,语气不快道:“什么意思?” “当然是你们误会了!” 吉米无奈地摊摊手,“我们合作社需要的自然是商业情报,比如列寧格勒市,甚至全国范围內,哪个工厂有多余的尿素、积压的钢材、过剩的石油,又比如哪个地区需要什么样的紧俏品……”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难道你那边有买家吗?” 马克西姆脸色稍缓。 “我们已经跟一家安南的公司达成初步意向。” 吉米举起酒瓶,“所以,想要借你们安全隱蔽的运输渠道,把这批货送到安南的河內。” 马克西姆和他碰了下,猛地灌了几口酒,陷入短暂的思考。 吉米趁热打铁道:“您看,你们克格勃的合作社缺贝兹纳里钦耶,却有运输渠道、情报系统和外贸网络,而我们青年合作社有资金、有人手,更有灵活的商业头脑。” 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们之间的结合,是强强联合!是资源整合,优势互补!” 马克西姆不禁意动,和切尔科索夫交换个眼神,隨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克格勃能从这家合资公司里,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 “康斯莫尔会从合资公司里分走20%的利润。” 吉米伸出两根手指,“克格勃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同样可以分走20%。” 马克西姆不以为然,“20%?这个20%是多少呢?” “这个我们也是才开始做,所以给不了您准確的数字,只能说我们內部定了个小目標。” 吉米又伸出5根手指,开始画大饼,“先挣它个100万美刀!” 听到这话,不管是索菲亚,还是切尔科索夫,无不震惊,两眼微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克西姆更是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100万美刀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20万美刀。 他们第五局忙前忙后了这么久,也就挣回了100多万美刀,而且还要上缴利润的7成给上头。 “您千万別嫌少啊。” 吉米姿態放低道:“因为今年才刚刚开始,所以可能会少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不少,不少了啊。” 马克西姆平復下激动的心情,“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能挣回100万美刀!” “这就要看克格勃配不配合我们青年合作社了。” 吉米转头看向切尔科索夫,语气轻鬆道:“还有没有伏特加?再来两瓶!” 马克西姆看到吉米的酒瓶已经见底,而自己还剩下四分之一,立马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然后在切尔科索夫的注视下,心里一阵肉疼地喊道:“上!把我的存货都拿出来!” 吉米调侃了一句,“谢谢局长的热情款待。”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酒量有多大!能喝我多少瓶伏特加!” 马克西姆鼻子里冷哼一声,在苏联,会喝酒的人通常官运亨通。 毕竟,“酒精考验”的康米主义战士才是好战士! 第85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乾杯!” 又一杯伏特加下肚,桌上横七竖八地摆著几个空酒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酒精味。 马克西姆气势汹汹,摆出一副非把吉米喝趴下的架势。 吉米故意示弱,装出几分醉態,面对著他们设套的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隔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微异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门。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看看里面什么动静。” 马克西姆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便朝隔间走去。 吉米不由升起一丝疑虑,就听到他站在门口,头也不回地突然发问: “你刚才说,你给合资公司定的小目標是一年一百万美刀。” “年轻人,口气不小,你们真的能挣那么多吗?” “局长同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第五局至少从我们这里换走了27万贝兹纳里钦耶吧?” “你说的没错,不多不少,正好这个数。” 马克西姆瞥了眼正背靠著墙的索菲亚。 “如果你们用这笔钱全部买尿素,不,直接买石油呢?” 吉米举例道:“据我了解,国內计划內的价格是60卢布一吨,而在国际市场上,能卖到93美刀一吨,这一进一出,27万贝兹纳里钦耶,赚回了將近42万美刀吧?” “这……” 马克西姆一时语塞。 切尔科索夫赶忙打圆场:“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你们的合作。” “谢谢?你们確实该好好谢谢我们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你们赚了这么多美刀,却只分给我们区区2万多美刀,这几声『谢谢』,可真是太贵了。” 吉米撇了撇嘴,阴阳怪气了一句。 自从得知了合作社的存在,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克格勃“涮”了。 苏卡不列!朕的钱! 严世蕃都还知道分嘉靖一百万,你们他吗只给2.25万美刀,难道还要我感谢你们吗! 马克西姆、切尔科索夫他们的脸上顿时露出尷尬之色,一时竟无言以对。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如果第五局不愿意跟我们深入合作,成立合资公司,今后我们不会再提供哪怕一分贝兹纳里钦耶。” 切尔科索夫咋舌不已,从来只有他们克格勃威胁別人,还没几个人敢威胁他们克格勃! 就在这时,索菲亚忍不住抬起脚,轻轻地踩了下父亲的鞋面。 马克西姆竖起耳朵,听著她的提示,很快咳嗽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道: “吉米同志,我们会认真地考虑你的提议,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吧?” “就比如刚刚提到的外贸和內销,这个內销是什么意思?是生產、进口商品在国內销售吗?” “咦?” 吉米听到这话,心里不禁疑惑。 刚才还喝得跟酒蒙子似的,怎么一下子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 见吉米没有立刻回应,切尔科索夫轻声提醒了一句:“吉米同志,局长在问你话。” 吉米收敛心思,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遍“內销”的概念。 索菲亚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又悄声地对马克西姆提示了几句。 “你问问他,他想用克格勃的运输渠道,进口些什么东西到苏联来卖?” 听著马克西姆的复述,吉米隨口列举:“电脑、传真机、录像机……” “胡闹!你这哪里是內销,分明是走私!” 马克西姆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吉米丝毫不惧,直接反问:“据我所知,现在许多学校、研究所、工厂里的电脑和设备,好像有不少就是通过你们克格勃的特殊渠道弄进来的吧?这个算不算是『走私』呢?” “当然不算,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国家利益!是为了绕开巴统协议的封锁,而不是谋利!” 马克西姆脸色一沉,义正词严地辩解。 “可是你们走私了这么多年,结果那么多的科研单位、工厂企业还是没用上电脑。” “照这样发展下去,苏联的计算机產业,甚至科技水平,早晚要落后於世界!” “你们克格勃就是这么为了国家利益吗!” 吉米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你!这个问题不是我们造成的……” 马克西姆被这番大胆的指责,气得面色通红,胸膛起伏。 “错的当然不是你们,可错的就是我们这些一心为国、不惜鋌而走险搞来先进设备的人吗?” 吉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总是谁干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索菲亚被这一声质问,问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马克西姆也像是被问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是啊,吗的,这个国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吉米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拋出自己的答案。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 “问题就出在,我们现在只有计划,没有市场,就算有,也只有见不得光的黑市!” “这就好比一个人靠两条腿走路,砍掉了其中的一条腿,还怎么大步向前,迈向康米主义!” “过激了,吉米同志,注意你的言论。” 不等马克西姆开口,切尔科索夫一个激灵,赶紧站出来打断。 “不,是你们没看清社会发展的潮流。” “你们该不会忘了,戈地图很早之前就宣布要向市场经济过渡吗?” 吉米霍地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市场的本质是什么?不就是供需吗!国內有迫切的物质需求,我们就想办法地去供应,去满足,这有什么错吗?” 马克西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看向自己的外置大脑。 就见索菲亚呆愣愣地靠在墙上,嘴里反覆地咀嚼著“市场的本质是供需”这句话。 心里暗道了声“苦也”,底气不是很足地发问:“这么说,你搞走私,还是在做好事了?” “性质上跟你们克格勃差不多。” 吉米耸了耸肩,“研究所、工厂买到了国际上先进的电脑和设备,提高了科研和生產效率,人民买到了需要的商品,生活品质改善了,我们得到了更多的贝兹纳里钦耶,可以更好地外贸和內销,进一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 “啪啪”地拍了下手,“这难道不是一件多贏的大好事吗?” 马克西姆沉默了片刻,鞋面隨即被索菲亚轻轻地踩了一下。 整个人立马又“精明”起来,提到了谈判的核心:“可不管怎么说,走私就是走私,我们克格勃始终要为你的外贸和內销,承担运输风险和渠道成本,更別提还要提供情报和外贸网络。” “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跟康斯莫尔一样,只分到了两成……” “我刚才说的这两成,是给包括你们第五局在內的整个克格勃的。” 吉米压低声音道:“对於第五局,我们会额外奉上5%的分红,这5%的份额是永久性的。” “无论將来第五局的编制是否存在,无论各位同志是被调职、退休,甚至是离开现有岗位……” “只要我们的合资公司在运作,这份分红就永远有效,它將成为您,以及所有在第五局出过力的同志们的一份额外的工资、丰厚的奖金,以及稳定的退休金。” 这话一出,立刻戳中了马克西姆、切尔科索夫等人的內心。 他们的软肋不正是第五局裁撤改组以后,自己还有手下这帮同志和家人们的生计问题吗! “另外,如果我们接下来合作得很顺利,合作关係还可以继续升级。” “那就是全面战略合作伙伴!” 吉米熟练地画著大饼,“在此基础上,再加5%,也不是不可能,你们好好考虑下吧。” 马克西姆和切尔科索夫对视了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纠结、迟疑,还有被说动的痕跡。 吉米笑了笑,看来自己的的確確给了克格勃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86章 这位同学,你也不想…… “下次,我请您两位喝酒,伏特加绝对管够!” 吉米被马克西姆和切尔科索夫“热情”地送到办公室的门口。 马克西姆借著余光,瞥了眼桌上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嘴角抽动了下,心在滴血。 临走之前,吉米用轻鬆的口吻说:“局长同志,不管答不答应,都请给我个答覆。” “如果你们不愿意合作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不过我相信,整个克格勃系统里,对合资公司感兴趣的不只你们第五局一家。” “刚才我路过的第四局、第三局、第二局,我想他们应该会对我的计划有兴趣吧?” 这话一出,马克西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盯著吉米看了几秒,才看向切尔科索夫,叮嘱说:“带……嗯,送吉米同志安全返回学校。” “是,局长!” 吉米在切尔科索夫的陪同下,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马克西姆露出自嘲的笑容,“没想到我们克格勃也有被人威胁的一天,真是个胆大的小子。”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索菲亚从隔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抹坏笑。 “爸爸,您今天喝了这么多酒,要是让妈妈知道了……” “索菲亚!千万別跟你妈妈说!” 马克西姆连忙打断,然后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子……也太能喝了,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索菲亚忍住笑意,贴心地给他递上一杯水。 “跟青年合作社创办合资公司的这件事,您觉得怎么样?” “你怎么看?” 马克西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女儿。 索菲亚冷静地分析道:“目前为止,我们合作社里『贝兹纳里钦耶』的主要来源,就是列寧格勒大学的青年科技创中心,如果终止了合作,我们就只能另想办法,从黑市里零星地收购了。” “他估计就是看准了这是我们的软肋,才敢这么大胆地……威胁我们!” 马克西姆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克格勃,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威胁!” 索菲亚道:“可话又说回来,爸爸,他开出的条件的確不错。” 马克西姆说:“是啊,特別是那5%,不,10%的分红,要不然,能容忍他这么放肆!” “其实要我说,三成也是便宜他了。”索菲亚撇了撇嘴。 马克西姆喝了口水,“怎么说?” “您想,合资公司一旦成立,有了康斯莫尔的背书和支持,再加上我们克格勃提供的运输、情报和外贸渠道,它的业务范围能迅速地覆盖整个市,甚至能延伸到列寧格勒以外的地区。” “可以把那里的工厂、企业统统拉进他的科研生產联合体,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索菲亚滔滔不绝,思路清晰。 马克西姆顺著她的思路往下想,嘴里带著一丝讥讽。 “然后,我们就变成了合资公司的耳目,甚至还要为他们的走私保驾护航,避免遭到內务部的打击。” “我原本以为他上了大学,在慢慢学好……” 索菲亚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马克西姆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让一头狼改吃草是不可能的!它的本性就是如此!” “那刚才他说要借用克格勃的运输渠道进行……呃,非常规贸易时,您怎么不教训他?” 索菲亚道:“爸爸,这跟您平时可不太一样。” 马克西姆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吉米和切尔科索夫上车离开。 “根据我们最近的跟踪调查,这小子现在了不得了!” “吉米不声不响编织了一张大网,把康斯莫尔、银行、工商界甚至科学界都串联在一起。” “甚至还想把我们克格勃拉到这张网里,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单凭我们第五局就能动得了了。” 幽幽嘆了口气,话里带著一丝无奈,“更何况,我们只是个即將被撤销改组的第五局,主要负责的还是青少年、知识分子的意识形態问题,查他,並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內。” “这么说,您同意跟他合作了?” 索菲亚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 “他虽然心眼多,但好在本性不坏,而且脑子活,胆子大,路子野。” “在他的带领下,合资公司应该会越做越大,到时候,那10%的分红也会越来越多。” 马克西姆不禁感嘆了一句。 “爸爸,您怎么也开口闭口开始谈钱了?” 索菲亚惊讶地看著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这可不像以前的您。” 马克西姆摇头失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疲倦。 “我个人可以不在乎钱,但我那些要被裁掉的部下们需要!” “你还年轻,有理想是对的,可你如果看过我那些部下的困境,家里急需用钱,可他们除了会搞情报、会监听以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你就会知道钱对他们有多么重要了。” “爸爸……” 索菲亚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马克西姆眼神闪烁,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並没有说。 那就是吉米真能把合资公司做大做强,不但第五局的合作社跟著受益,自己也会跟著受益。 特別是在克格勃內部动盪重组之际,说不定就不用光荣退休,反而能爭一爭3局局长的位置。 想到这里,一脸认真道:“所以,索菲亚,合资公司这件事,恐怕需要你多帮忙才行。” “什么忙?” 索菲亚不禁疑惑。 “吉米这小子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如果没人约束一下,不知道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爸爸,您是想让我……去拴住他的韁绳?” “没错!他是马,你就是韁绳和鞭子,他是刀,你就是刀鞘。” 马克西姆頷首,“我想派你去那家合资公司里,跟他搭档,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 “监督对吗?没问题!” 索菲亚满口答应下来,“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跟您提的,呵呵,的確得有人好好管管他!” …………………… 两天后,列寧格勒大学。 上课铃声在走廊里迴荡,学生们匆匆涌入教室。 索菲亚踩著高跟鞋,晃动著被白丝包裹的纤细长腿,刚一进门,曼妙的身姿就映入吉米的视线。 “今天就不上汉语课,我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苏联国家奖金的名单出炉了?” 吉米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名单要等到10月份才会正式公布。” “现在有一件比国家奖金更重要的事,马上就要结业考试了,將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索菲亚摇了摇头,背靠在窗台边,阳光洒在她的面颊上。 吉米揣著明白装糊涂。“还能有什么打算?反正也升不了学。” “那可未必,以你吉米现在的名气,稍加运作一下,想要升入本科也不是不可能。” 索菲亚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呃……” 吉米愣了下,自己手头上已经有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青年合作社,以及正在筹备的合资公司。 哪还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去上学,学习?学个屁! “是不是就没打算继续读学习,就想著管理青年合作社,或者说,跟克格勃合作的合资公司?” 索菲亚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 吉米不由一惊,“你怎么知道?切尔科索夫主任说的?” “我不光知道这个。”索菲亚向前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还知道,你打算利用克格勃的情报系统、运输渠道和外贸网络,帮你走私对吗?” 吉米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准备给克格勃20%的利润分成,还私下许给第五局额外5%的分红。” 索菲亚笑容更盛,带著一丝戏謔。 吉米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你是第五局的特工?” “不,我不是特工,我只是一名克格勃的家属。” 索菲亚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我的爸爸,是马克西姆·马特维耶夫。” 苏卡不列! 吉米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目瞪口呆地盯著她看,她竟然是第五局局长的女儿? 索菲亚欣赏著他错愕的神情,调侃了一句,“怎么,怕了?当初威胁我爸爸的气势哪去了?” “误会,索菲亚老师!这绝对是误会,我哪里敢威胁克格勃,威胁局长同志呢?” 吉米嘿然一笑,转移话题说:“怪不得你对付那几个流氓时的身手那么好,原来你是……” “別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放过你。” 索菲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这次是代表我爸爸,向你正式转达克格勃方面的决定。” 吉米好奇道:“怎么说?” “关於成立合资公司的提议,我们原则上同意了。” 吉米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索菲亚立刻抬手制止:“你先別高兴得太早,我们是有条件的。” “您说。”吉米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首先,克格勃提供的运输渠道只负责出口,不负责帮你们进口。” 索菲亚竖起一根手指,“也就是说,你们想把国外的紧俏货弄进来,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吉米眉头皱了起来:“这和之前谈的可不太一样。” “你也別想著克格勃其他分局会答应你。” 索菲亚態度坚决:“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余地,特別是在当前这个特殊的形势下。” “特殊形势?”吉米警觉了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索菲亚说:“只需要知道,內务部和克格勃之间的斗爭又开始了,双方都在抓对方的把柄。” 吉米恍然大悟,虽然克格勃最初脱胎於內务部,但两个部门之间早已水火不容,积怨已久。 特別是“上校案”爆发后,更视彼此为宿敌,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確不能授人以柄。 “好了,第一个条件,你能接受吗?”索菲亚问道。 吉米沉吟了一下,“我想先把所有的条件都听完,再一起做决定。” 索菲亚点点头,“第二个条件,就是我要入驻这家合资公司,负责財务管理,参与决策运营。” “这个当然没问题!” 听到这个条件,吉米笑了笑,“你们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完全可以安排代表入驻公司,监督资金进出流向,而且说真的,合资公司现在正缺像你这样懂经济、懂外贸的专业人才。” 索菲亚嫣然一笑:“那就好。希望我们在公司的合作能像课堂上一样愉快。” “毕竟,吉米同学,你也不想让克格勃知道你……” ……………… ps:像服装、菸酒之类的普通走私,属於內务部的职责,而当涉及到国家安全时,克格勃就会介入,甚至直接从內务部手中接管案件。 上架感言 逢上架,必写感言,这是规定,也是感谢。 (?ˉ?ˉ?) 【感谢,发自肺腑】 在这里先感谢各位读者老爷,这將近两个月左右的陪伴。 又是打赏,又是投票,又是点评,给予南凉无限的支持,还有经验。 自己之前的三本书,第一本《影帝从签到开始》写的是华娱文,第二部《重生千禧大玩家》写的是商战文,第三本《文艺时代从1979开始》写的是年代文豪文,三本书的题材各不一样。 到了这第四本,同样也是求新,也是求变,最初的方向有两个。 一个是这小眾的苏俄文,另一个就是三国歷史题材,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想要尝试一波。 结果也是出乎预料,本以为这种小眾冷门题材估计会彻底扑街,唱一曲凉凉,然后打出gg。 没想到还是有读者愿意追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此,再次感觉我不是曹贼、无想无情、小心点超人、秦煒智、陌流苏、无愁侯、cardio等等读者的打赏和月票,虽然这次不能如愿杀入三江,但也非常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关注。 毕竟,苏俄文本来就是小眾,慢热的苏俄文更是小眾中的小眾。 另外,要感谢的便是,主编维尼巨,责编麒麟大大,竟然能允许这么本可能被河蟹的书上架。 【上架更新,以及加更】 收费,这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呸呸,南凉写书,就是为了挣钱,所以请各位读者老爷,能够给幼苗发育的机会,施肥浇水,茁壮成长,正式上架日期,之前公布过,就是10號,时间在中午12点左右。 上架必然爆更,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这个必然要做到,应该会有6章左右。 接下来,就是日常更新,还是2更,大概在4000-6000字左右,每天最多加更1章,加多了质量保不住,情节故事也盘不出来,还请读者大大们见谅。 更新时间的话,可能会设定在中午11-12点左右1章,下午11到12点前一章。 如果有第三更的话,就可能会在凌晨0:30左右。 但也希望能给予一天单休的机会,有那么一天,可以给双更,不为別的,就是理清小说思路,回顾反思的机会。 至於加更规则的话,这次均订能有500均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在24小时上架內,每涨100均订,就加更1章,说到做到。 另外还有打赏加更,虽然打赏不常有,但是也要写明: 盟主加一更,白银盟10更,当然,不能一次性,一次性不了,会死人的…… 黄金盟这种东西,南凉觉著不太会,但也写吧,大佬们说,加更到死…… 最后,祝各位读者老爷,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发大財! ?(?owo?)? 南凉敬上! 第91章 万恶资本家(求订阅!) 第91章 万恶资本家(求订阅!) ”好!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思考良久,吉米郑重地起身,向索菲亚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 “” “俄罗斯环球公司?” 索菲亚一怔,颇为意外。 “这就是我们合资公司未来的名字。”吉米握了下她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索菲亚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没有克格勃的运输渠道,想好怎么走————进口海外商品了吗?” “我们当然是启用另外一套预案。” 吉米从容回答:“只是这个渠道需要请克格勃来帮忙保————监督和指导才行。” 索菲亚惊疑不定,“你让克格勃来监督你们的进口渠道?” 吉米一副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运输网络不让用也就罢了,总不至於这点忙都不肯帮吧?” 索菲亚追问:“那你要先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打算用什么样的渠道走————进口。” “既然你已经是公司的一份子,而且我们將和克格勃保持长期的深度合作,我也就不瞒你。” 吉米压低声音道:“我们准备利用国际青年旅游局作为枢纽。” 接著,把整个“国际旅游代购团”的计划方案,有所保留地阐述了一遍。 索菲亚听著这个利用旅行团夹带私货、化整为零的庞大计划,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竟然想到利用文化交流的旅行团,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但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可这跟克格勃有什么关係?难道你们想主动给第五局送功劳吗?” “当然不是!” 吉米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们是从国家安全的角度考虑!” 听著“国家安全”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索菲亚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彆扭。 “你想啊,到时候那么多外国青年涌入列寧格勒,人员复杂。” “我们担心会有敌对势力趁机混入旅游团里,从事间谍活动。” 吉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我们想请克格勃的同志以打击和防范间谍的名义,乔装成司机和隨行人员,沿途严密监视,以防万一—— “慢著,不对!” 索菲亚道:“你这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旅行团找免费司机和保鏢?!” “怎么会呢!” 吉米见心思被戳破,立马叫屈道:“索菲亚老师,你別忘了,这些旅游路线的所有收益,最后也是要分给克格勃25%!更別提,通过这个渠道送进来的货物所带来的丰厚利润了。” “於公,他们这是防范和打击外来间谍,於私,完全是在为自己、为自己投资的公司工作。” “是————是吗?” 索菲亚被这套诡辩的逻辑,绕得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吉米理直气壮地反问,“而且,我们也不会真让同志们白辛苦,公司会发放餐补和工作津贴。” 索菲亚认真地思考了会儿,第五局的確最近有一批退役的特工急需安置。 而且这个理由也站得住脚,监视外国游客本来就是克格勃的工作之一,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吉米的走私渠道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运作,真发现什么违禁品之类的,也好及时出手制止。 於是便答应了下来,“好吧,这件事我会跟爸爸讲,以防范间谍渗透”的名义安排些人手。” “果然,索菲亚老师在我们公司,事情就好办多了。 吉米打了个响指,嘿然一笑。 “除了司机,导游呢?” 索菲亚疑惑道:“一下子来那么多旅游团,就凭国际青年旅游局的几个同学,可远远不够。” 吉米露出狡黠的笑容,“这就需要索菲亚老师你帮这个忙了。” 索菲亚诧异不已,“我?” “对啊,你是语言系的副教授,你帮公司跟学院里对接下。” 吉米说:“因为这次我们要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急需大量熟悉列寧格勒歷史文化的导游和翻译,所以希望能招一批各语种的学生,组织培训一段时间,等到暑假的时候就开始带团。” 索菲亚大为震惊,没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学生身上! 吉米道:“这件事我们得抓紧了,暑假马上就要到了,这可是旅游旺季!” 索菲亚皱了下眉,“就算是这样,也未必有学生愿意在暑假参加这种活动。” “我都想好了。” 吉米早就筹划好了,在苏联,暑假被称为“第三学期”。 通常来说,苏联大学生会在暑假期间,参加康斯莫尔组织的“大学生建设队”或者“青年突击队”,去工厂、农场等单位义务劳动和志愿服务,有点类似於“暑假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 这段时间里的表现和成绩,会是毕业后各单位招收人才的参考標准之一。 於是针对语言系的学生,吉米准备开闢一个“国际旅游嚮导志愿者”项目。 “好啊!” 索菲亚又气又笑,“你想的可真好啊,是打算一分钱都不掏,让学生们白给你当导游和翻译?” “跟之前的克格勃一样,也不会让他们白干。” “同样有餐补和各种补贴,而且我还会设立一项额外的激励机制。” “凡是能引导游客在指定的商店里消费,都可以从消费额里拿到一笔不菲的提成。” 吉米摆了摆手,开始画出一张小饼。 “你!你你你————” 索菲亚两眼圆瞪,不误感慨道:“我总算知道,歷史上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为什么最后都会被吊死在路灯上了!” “索菲亚老师,你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我可不是资本家。” 吉米一脸无辜,双手举高,露出一个標誌性的法国投降礼。 索菲亚白了眼,“你现在已经有资本家的影子了,再这么毫无约束地发展下去,早晚都会是。” 到了此刻,她越发坚信自己和马克西姆的判断,吉米这傢伙就是一匹稍不留神就会脱韁的野马。 如果没有人骑在他的马背上,紧紧勒紧韁绳,只有上帝知道,他会在哪条邪路上撒欢狂奔。 一想到这里,索菲亚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顿时重了几分。 第92章 打响第一枪(求订阅!) 第92章 打响第一枪(求订阅!) 夕阳西下,黄昏的余暉洒在路上。 索菲亚急著把吉米大胆的“国际旅游代购团”的计划,匯报给马克西姆,行色匆匆。 路过一个转角时,迎面走来几个语言系的女生,有说有笑,手里拿著用简易塑料壳包装的磁带。 “索菲亚老师!” 面对女生们热情的问候,索菲亚停下脚步,笑盈盈地回应:“你们好!” 紧接著,目光就被她们手中包装古怪的磁带所吸引,“这是什么?” “索菲亚老师,这是爱与和平”音乐节的精选专辑!” “对对,里面收录了电影乐队的《血液型》,还有音乐节最后大合唱的《one day》!" “6 ,毛妹们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索菲亚眼前顿时一亮,饶有兴趣道:“你们从哪里买到的?” “日古利迪厅!”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就在门口的摊子上买的。” 听到这话,索菲亚挑了下眉,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这手笔,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来自吉米。 於是改变了主意,转身径直往迪厅的方向而去,她倒要亲眼看看这傢伙又玩出了什么花样。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就望见一条如蜈蚣般长的队伍,人头攒动,乌压压一片。 站在摊前的伊利亚特拉伯扯著嗓子,对躁动的人群,大声吆喝道:“大家先静静!静静!” “听我说,现在只剩下最后4套磁带,骨碟呢还有5张,想要的明天再来吧!” 话音刚落,人群立马异口同声地爆发出“啊”的惊叫声,隨后陷入激烈的爭吵中。 “我要一盒磁带!” “给我留张骨碟!” 伊利亚特拉伯双收虚压,努力维持著秩序,“大家不要抢!货过几天就有,保证人人都有份。” 伸手指向摊子边上的一个小弟,“想要的同学可以先交订金登记,货到了我们立即通知!” 不一会儿,笔记本上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粗粗一看,至少有二三十人。 这还仅仅只是愿意留下信息的,那些没登记就离开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一火爆的场面,让索菲亚暗暗吃惊,往前一步,走到摊前。 伊利亚特拉伯眼尖地迎了上去:“这不是索菲亚老师吗?您也来买音乐磁带?” 索菲亚不答反问:“这磁带和骨碟怎么卖?” “磁带10卢布,骨碟3卢布。” 伊利亚特拉伯说:“不过现在没有货,得先交订金登记一下,等货一到,再付尾款就行。” 索菲亚咋舌不已,“这么贵!” “您还別嫌贵,就这还抢手的很,很多人想买也买不到。” 伊利亚特拉伯不以为然道:“骨碟在黑市上要4卢布一张,磁带更是炒到了12 卢布。” “那你们怎么不乾脆都投到黑市里卖?”索菲亚皱了皱眉。 伊利亚特拉伯笑了笑:“这是吉米交代的,说再赚也不能多赚学生的钱,所以给了个优惠价。” 索菲亚总觉得里面透著古怪,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沉吟片刻,默默地从钱包里掏出3卢布,作为磁带的订金递了过去,“我先订一盒磁带。” “没问题,登记一下,改天给您送到办公室。” 伊利亚特拉伯殷切地搓搓手,而后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边上的小弟凑了过来,低语道:“嘿,还是先生的主意高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飢饿营销”的点子,我们在这里卖限量的磁带和骨碟,其余的都放到黑市里。” “废话,他不聪明,我能认他当首领嘛?” 伊利亚特拉伯白了眼,吩咐收摊后,便大步地走进日古利迪厅。 迪厅里,灯光绚烂,四周迴荡著维克多崔的新曲,《渴望变革》。 “我们的心渴求著改变————在我们的欢笑与泪水,和静脉的脉搏里————我们等待著改变!” 吉米和亚歷山大、丹尼尔等人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气氛热烈地谋划著名。 “大哥,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跟国际青年旅游局规划好路线和行程了。” 亚歷山大认真地匯报,“一共四种,两天一夜、三天两夜、四天三夜和五天四夜。” “沿途会经过冬宫广场、冬宫博物馆、滴血大教堂、圣以撒大教堂、马林斯基剧院、叶卡捷琳娜皇宫————商店、饭店那边,也在一家一家地开始谈了。” ———————————————————————— “很好!”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丹尼尔。 ““国际旅游嚮导志愿者”项目也要抓紧了。” “我已经跟索菲亚老师谈妥了,学院会组织一批精通外语的学生,报名参加培训。” “太好了!” 丹尼尔拍手叫好,跟亚歷山大相视一笑。 “光这样还不够,我要你们放出消息。” “就说凡是能入选国际青年交流嚮导志愿者”项目的学生,除了津贴和提成外,每人还可以额外获得一张维克多崔亲笔签名的专辑。”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 “妙啊!” 亚歷山大一拍大腿,“就冲维克多崔的亲笔签名,语言系的那群学生肯定挤破头也要报名。 吉米看到伊利亚特拉伯走了过来,“伊利亚,磁带和骨碟那边的產能能跟得上吗?” “完全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伊利亚特拉伯不禁讚嘆道:“不得不说,你的那个飢饿营销的策略,真的是太奏效了。” 吉米一脸平静道:“这很正常,稀缺性是致命的销售武器。” “抢到的人,会觉得自己像中了彩票一样幸运,没抢到的会有一种错过一个世纪的遗憾,这种失去的恐惧”远比获得的渴望”,更能驱使他们衝动盲目的消费。” 说到这里,脑海里就想到了把这招玩的炉火纯青的粗米。 想当年,粗米的手机经常是预约秒空,让大家抢不到,而事实却是把现货转手卖给了黄牛。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上去官方没赚多少钱,甚至赔本赚喝,事实上黄牛把价格炒上了天。 借著这波热度和舆论,手机的预定销量节节攀升,粗米就可以拿著这个跟代工厂討价还价。 可惜这一套在造车上翻了车,3分钟20万辆,这可是车,不是手机! 酒过三巡,推杯换盏,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亚歷山大冷不丁地开口:“大哥,能不能给我预留一批磁带和骨碟?” 吉米颇为意外,“怎么,你要拿去卖?” 亚歷山大低声地解释说:“跟我以前混百货商店帮”的兄弟,听说了音乐节专辑卖得特別火爆,就联繫上了我,想买几百张,带回喀山去卖。” “当然可以!” 吉米觉得这是开拓销路的好机会,“你跟他们说,骨碟2卢布一张,磁带8卢布一盒,如果愿意的话,就来列寧格勒找伊利亚交易,不过要跟他们讲清楚,现款现货,概不赊帐。” 见亚歷山大頷首,伊利亚特拉伯拍了拍他的肩,“到时候可以让他们直接跟———————————————————— 我联繫。” 吉米摸摸下巴,“你那边也要早做准备,飢饿营销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鲍里斯传来消息,黑市上已经出现盗版了。” “所以我们要改变下策略,从下周开始,大规模铺货,不能让盗版抢占了市场。” “这事,也有人跟我匯报过了。” 伊利亚特拉伯的脸色变得凝重,“是马里谢夫兄弟会那群苏卡乾的,他们用劣质磁带翻录,还仿製我们的包装,在黑市里跟我们抢生意————” “马里谢夫?” 丹尼尔不禁联想道:“他跟诺维科夫走得很近,会不会是诺维科夫指使的?” 吉米皱下眉头,陷入思索,就在此时,伊利亚特拉伯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下他。 “先別想这么多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们大家为你准备了一份特別的礼物。” “什么礼物?” “你看那边。” 伊利亚特拉伯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伸手指向不远处。 只见吧檯前坐著几名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毛妹,打扮时髦,正巧笑嫣然地望向这边。 吉米诧异不已,“她们不是学生吧?” “对,都是准备参加首届“苏联小姐”选美大赛的模特。” 伊利亚特拉伯说:“就是前不久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大赛,国外管它叫莫斯科之美”。” 隨后挤眉弄眼:“这几位在摇滚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骨肉皮,我们特意把她们请到这里。” 吉米恍然大悟,“骨肉皮”就类似於华夏摇滚圈里的“果儿”。 视线中,一名栗色长髮的毛妹举起酒杯,隔著人群,向他投来一个挑逗而嫵媚的笑容。 “怎么样?她们对你这位音乐节的幕后英雄,可是仰慕得很。” 伊利亚特拉伯说:“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深入交流下摇滚乐的灵魂。” “当然可以,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艺术上灵与肉的交流。” 吉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 第93章 法外狂徒(求订阅!) 第93章 法外狂徒(求订阅!) 第二天,清晨。 吉米看向镜子中神清气爽的自己,愜意地刷著牙。 洗漱台的水龙头哗哗作响,喷出的水柱强劲有力,气势如虹。 不过跟昨晚堪比消防栓的自己相比,还是略逊一筹,无论疏通怎样的下水管道,都不在话下。 简单地洗漱一番后,跟那位自称娜塔莎的毛妹,在宾馆的门口分道扬鑣,结束了这场艺术交流。 彼此都学习到了摇滚乐的精髓,那就是要摇,要滚,要乐。 浑身轻鬆地回到学校,吉米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一边跟远在莫斯科的阮芳草联繫,了解安南代理公司的创办进度。 一边带著亚歷山大等人,按照规划好的旅游路线,一家一家地拜访沿途的商店和酒店。 所幸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这些外宾酒店和国营商店急於完成上头的任务指標,都指望著吉米提供的稳定国际客源,自然也就不计较以“服务费”的名义,变相地付出一点点抽成。 “谈得都差不多了。” 吉米在一份写满了酒店和商店名字的名单上,利落地写写划划。 亚歷山大问道:“大哥,导游培训那边,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走,去看看!” 吉米拉开抽屉,拿出几份设计不同的宣传手册,快步地向国际青年旅游局所在而去。 就见索菲亚站在教室的门口,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 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索菲亚老师!” 吉米笑著打招呼。 “你要的人,我都给你挑选好了。” 索菲亚道:“里面有不少学生以前在涉外场合做过临时翻译,有过跟外国人接触的经验。” 吉米笑得越发灿烂,“索菲亚老师,你真的是帮大忙了!” “你知道就好。”索菲亚微微頷首,“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吉米解释说:“这个是为旅行团量身定製的宣传手册,里面不仅有详细的游览路线、交通节点,还有沿途各个景点的歷史背景、分布情况————” 索菲亚接到手里,粗粗一看,“这个倒是挺不错的。” 吉米道:“到时候,我们爭取每个导游人手一份。” 索菲亚好奇道:“既然有了这个,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背熟那些什么话术? ” “那些是导游必须掌握的服务话术模版,涵盖了开场白、景点介绍、美食推荐、购物引导————” 吉米说:“掌握了这些,可以让一个新人导游迅速成长,进入角色,更好地服务游客。” 索菲亚挑眉:“万一他们一紧张,忘词了呢?” “这就要考验他们的临场应变能力了。” 吉米说:“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发挥想像力,编点故事或者野史,比如可以讲讲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的风流韵事,她的儿子保罗一世的生父,未必就是彼得三世。” 索菲亚惊了个呆,“你这是!” “野史不一定要真的,但一定够野,这样才能吸引游客。” 吉米嘿然一笑,“总之,我们会按照接下来他们的表现,从接待的团队数量、路线复杂度、创造的销售额、游客的好评率等多个维度,来给他们定级,一共初、中、高三个等级。” “颁发我们公司认证的导游登记证书,等级越高,津贴和提成就越多————” 越听下去,索菲亚越是惊讶,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还装著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主意是好主意,不过你就这么確信,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会乖乖掏钱消费?” “我可提醒你,我们之前不是没做过引导游客消费的尝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些外国游客,特別是年轻人,在苏联的消费欲望非常低。” “那要看谁来做了。” 吉米露出自信的笑容。 索菲亚正想追问他的自信从何而来,康斯坦丁突然拿著一堆信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刚刚收到几封从英国的学校和青年组织寄来的信。” “几乎每封信上都在问,如果他们来列寧格勒,住宿的酒店、用餐的餐厅、 城市內的交通工具,这些统统都由我们来统一安排吗?” “当然。” 吉米点头,“记得回信的时候告诉他们,感谢他们的信任,我们列寧格勒旅游諮询公司”会以最专业、最真挚的態度,为他们提供一条龙的贴心服务,確保他们拥有一次难忘的苏维埃体验。” “什么时候又多出一家列寧格勒旅游諮询公司”?” 索菲亚惊得瞪大了双眼。 “刚刚成立。” 吉米露出淡淡的微笑:“康斯坦丁,要在回信里告诉他们,如果在旅游途中,对我们的任何服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隨时可以拨打我们公司的服务电话,直接投诉到总经理那里!” “这个总经理是谁?该不会是你吧?” 索菲亚用玩味的目光打量著他。 “不好意思,正是在下。” 吉米一点儿也不觉得尷尬。 康斯坦丁忍不住出声打断,“呃,他们在信里提到另外一个更大的顾虑,就是担心来苏联旅游时的换匯问题,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最后也只能1美刀换到5 卢布,觉得太不划算了。” “你告诉他们,完全不用为此担心!” “我们公司会为旅客们提供换匯服务,而且不是官方的1美刀换0.6卢布。” “也不是他们西方黑市里的1美刀换5卢布,而是多出一倍,我们可以10卢布换他们1美刀。” 吉米大手一挥,“如果一次性换匯数额超过500美刀,还可以再加10%。” “慢著!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索菲亚语气里带著几分严厉,“私人提供换匯服务?这是严重违反外匯管理条例的!” “索菲亚老师,刚才你不是说外国旅客普遍消费欲望低吗?” “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他们不是消费欲望低,而是换匯匯率太不合理。” “如果我们提供合理的渠道,给他们足够实惠的比例,他们自然会积极地换匯,积极地消费!” “他们消费了,就可以带动我们的酒店、商店、交通,乃至跟旅游相关的所有单位。” 吉米咂摸了下嘴,“这样促进內需、赚取外匯、搞活经济的大好事,难道就眼睁睁地错过吗?” 索菲亚被这套逻辑绕得晕头转向,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能有个144小时过境免签”的政策————” 吉米眼里闪烁著精光,总而言之,要借旅游这个机会,狠狠地爆外国人的金幣! 索菲亚咋舌不已,“你————你就不怕坑了外国游客,惹上外jiao纠纷吗?” “这怎么能叫坑呢?我们这是在帮游客排忧解难,他们还得谢谢我们呢!” “何况我们从资本zhuyi阵营弄点钱,来为苏维埃建设积累资金,又有什么错呢?” 吉米说得义正严词:“昔日有慈父为革ming抢劫银行,今日有我吉米为苏联冒险换匯!” 见他一副坦坦荡荡见导师的样子,索菲亚张了张嘴,眼神复杂,竟觉得诡辩得有几分道理。 > 第94章 万事俱备(求订阅!) 第94章 万事俱备(求订阅!) 6月初,天灰濛濛的,似要下雨一般。 诺维科夫阴沉著脸,带上马里谢夫,回到家中。 斯捷潘敏锐地觉察到儿子的情绪不对劲,放下手中的报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被康斯坦丁和丹尼尔两条狗反咬了一口。” 诺维科夫咬牙切齿,“他们竟然安排我暑假去大学生建设队当领队,给集体农庄盖房子!” “什么?让我斯捷潘的儿子去工地上搬砖、和水泥?” 斯捷潘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强压下怒火,“好,好得很!” 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马里谢夫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耳边才再次传来他威严的声音。 “马里谢夫,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局长,您吩咐的事,我肯定办好。按照您的指示,我特意拜访克列斯特监狱的几名老熟人,吉米不过就是个侥倖当上律贼候选的寄生虫罢了————” “我也让人调查过他,没什么背景,这样的人你能对付得了吧?” “没问题,就算是律贼,我也能办了他!” 马里谢夫暗暗鬆了口气。 律贼的教义里可有律贼之间不得无故自相残杀,否则就要遭受荣誉法庭或者黑帮大会的审判。 所幸,吉米只是个尚未加冕的律贼候选而已。 “至於康斯坦丁,也没什么背景,之所以能被市康斯莫尔这么器重,是因为他掌握著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个中心拥有著提现权,他估计就是靠著这个,才能笼络那么多工厂、企业、研究所————” 斯捷潘眼里闪烁著贪婪之色,“当初你要是当了第一书记,这个中心就能为我们所用了。” “爸爸,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诺维科夫羞愧地低下头。 “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 斯捷潘挥挥手,“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本该属於你的东西夺回来。” 语气里带著几分冰冷,“特別是那个中心,我们內务局也要成立自己的合作社,將来想要跟国內工厂和国外公司合作,就少不了能够获取贝兹纳里钦耶和兑换卢布的渠道。” 马里谢夫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贪婪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渴望。 “局长————您说的这个內务局的合作社————將来————” “这个合作社,当然需要可靠又有能力的人来经营。” “马里谢夫,你跟我们合作这么久,自然是优先考虑的对象,不过这还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斯捷潘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投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目光。 “局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马里谢夫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就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吉米开始! 经过漫长的一年,秋季预科班终於迎来结业考试。 一共两场,上午考语言科目,下午考专业科目,也就是按照专业方向选考数学、物理、化学等。 吉米所幸选的是东方学,不用像入学考试一样再考微积分。 ———————————— 轻轻鬆鬆地交了卷,回到掛著“俄罗斯环球公司”牌子的合资公司。 推门而入,就见阮芳草端坐在会客沙发上,脚边放著两口大箱子。 “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来不久。” 阮芳草站起身,露出一个干练的笑容。 寒暄了几句后,立刻进入正题,把鼓囊囊的大箱子拎到桌上。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叠放整齐的二手衬衫、短袖衫,以及一条条牛仔裤。 “这次我带来的基本上都是夏装,一是马上要到暑期了,市场需求大。” “二是冬装实在太占空间,现在运回来不划算,所以准备到秋季的时候再带过来。” “这些都是按公斤收的吧?” 吉米隨手拿起一件牛仔裤,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追问道:“一公斤要多少港幣?” “平均下来,大概一公斤是3港幣左右,这里面还没算捐献箱里免费回收的二手服装。” 阮芳草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一公斤3港幣————香江官方的匯率时是1美刀换7.8港幣。” 吉米眼前一亮,立刻心算起来,苏联黑市上是1美刀兑换15卢布左右。 也就相当於,1港幣约等於1.9卢布,接近1比2的匯率。 那么,一公斤二手旧衣服的成本,折算下来就是5.7卢布。 “对!” 阮芳草笑脸盈盈说:“根据我这些年倒卖服装的经验,这种二手服装,成色好的虽然卖不到原价,但是依旧可以卖出高价,比如这条李维斯牛仔裤,至少还能卖个上百卢布。” “衬衫之类的,品相好也能卖到四五十卢布一件。” “哪怕是一般的,卖个二三十卢布也完全没问题,女式的话,甚至还可以翻个几番呢!” “这么一来一回,就是十几倍的暴利。” 吉米把牛仔裤放回箱內,“果然我想的没错,这二手服装回收是一门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是啊!真亏老板你能想到旧衣回收的好点子。” 阮芳草忍不住讚嘆,话里话外充满钦佩。 吉米扬扬手,“运输、仓储、人工,还有设置回收站、捐献箱这些,一共需要多少成本?” 阮芳草流畅地匯报导:“按照香江小企业的標准,註册资金花了2000港幣。” “眼下租了一个100平米的小型仓库,月租5000港幣。” “另外,秤、包装材料、捐献箱、回收站点这些杂七杂八的,拢共花掉了11273港幣。” “除去这些开销,我留了3000港幣坐预备金,剩下的钱都投入到採购、人工和运输上————” 听著一笔笔支出款项,吉米摸摸下巴,很是满意。 自己给的6000美刀,也就是46800港幣,阮芳草几乎已经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隨即来到身后的保险箱,打开后取出早已从黑市里换好的4000美刀,摆在桌面上。 “既然这路子走得通,我们得抓紧扩大规模,暑期马上就要到了,正是服装销售的旺季!” “我也是这么想的。” 阮芳草頷首,“老板,国际旅游路线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全部搞定了。” 吉米双手交叉相握,“等暑假一到,国际青年旅游局马上就可以开工,接纳从世界各地,尤其是来自安南和南斯拉夫过来的青年旅游团。” 阮芳草会心一笑,“我在安南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就可以以大学生暑期赴苏访问交流”的名义组织人过来,坐的是最便宜的午夜红眼航班,每个人都会带上满满两三大箱的行李。” “安检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对接好了,克格勃和机场方面都会行个方便。” 两人越聊越起劲,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走吧,忙了一天,我们去吃点东西,大学附近有一家挺不错的快餐店。” 吉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前脚说完,后脚就走出办公室,叫上亚歷山大、马蒂奇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校门。 第95章 收下当狗(求订阅!) 第95章 收下当狗(求订阅!) 眾人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就在一条行人渐稀的街道上,迎面撞上了一群流里流气的矮骡子。 吉米眼神一凛,注意到其中有两张面孔似曾相识,像是当初被自己和索菲亚狼狠教训的小流氓。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怨毒和挑衅的神情。 “艹,就他吗你叫吉米啊!” 为首留著大鬍子的壮汉嚎了一嗓子,左右两侧的矮骡子们犹如群狼一般,立马扑了过来。 阮芳草嚇得惊叫一声,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阮雄,保护好你表姐!” 吉米在动手之前,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见大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马蒂奇和亚歷山大也义无反顾地跟上去。 得亏两人体格还算健壮,特別是亚歷山大以前混过帮派,一对一的场面还是应付得来0 而吉米,面对五六人的围攻,丝毫不乱,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拳头,一拳狠狠地打在对方腹部。 那人当场闷哼一声,蜷缩著倒在地上。 整个人如同虎入羊群,拳、肘、膝、腿並用,每一次出击都伴隨著一声痛呼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三下五除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矮骡螺子,除了被亚歷山大和马蒂奇缠住的两个,其他都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 剩下的两人见势不妙,哪还顾得上什么兄弟义气,虚晃一招后,立刻脚底抹油,拔腿就跑。 吉米制止了亚歷山大他们的追击,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还在挣扎著想爬起来的矮骡子身旁。 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脚下微微用力。 “啊!” 登时,悽厉的惨叫声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吉米这才蹲下身,目光冷冽地看向旁边另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学校堵我的?” “是——是马里谢夫老大————让我们来的————” 那人本来不想开口,但看到吉米用鞋跟无情地碾著同伴的手,嚇得声音发颤道。 “又是马里谢夫?” 吉米眉头紧锁,不等他再开口,背后忽地传来一阵严厉的呵斥声。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穿著制服的民警,快步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地看著满地呻吟的矮骡子。 阮芳草这时已经缓过神来,连忙解释说:“警察同志,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他们突然在路上袭击我们,我朋友他们是自卫反击————” 民警打量了一下现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是自卫,还是打架斗殴,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以后才能断定,现在,请你们跟我回局里去一趟,做个笔录。” 吉米皱下眉,从这群矮骡子无缘无故地拦截袭击,再到民警及时地出现,衔接的未免太巧合了。 “请问两位是哪个单位?能否出示一下证件和警號吗?” “怎么,怀疑我们是冒充的吗!” 民警竖起眉毛,亮出自己的证件,“现在可以了吧?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当然配合,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吉米趁著转身的间隙,用英语悄声地跟阮芳草和阮雄说:“你们去找索菲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来警局接我们。” 在苏联,外国留学生拥有特殊身份的优势,民警一般不会轻易將他们带回警局。 所以,除了作为当事人的马蒂奇外,阮芳草和阮雄在被简单的问询后,就让她们先行离开。 吉米、亚歷山大他们则被带去警局,刚一迈入办公大厅,电话铃声、呵斥声、审讯声不绝於耳。 隨处可见,警察正在“亲切友好”地审讯嫌犯,有的只是动嘴,有的乾脆能动手就不动口。 在经过一间间紧闭的询问室时,里面隱隱会传出哀嚎声,显然有人正在接受“大记忆恢復术”。 民警指了指走廊边的几条长凳,对亚歷山大、马蒂奇等人说:“你们几个,给我坐在这里別动,等著叫名字。” —— 然后指向吉米和那几个勉勉强强能站著的矮骡子,“你们,跟我来。” 隨后,吉米和矮骡子们被分別带往不同的询问室,认真问询,製作笔录。 吉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如何被无故袭击,到如何自卫反击,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民警一一地记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合上笔录本,面无表情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不过现在还不能放你和你同学走,这並不是什么处罚,而是为了確保调查顺利进行,希望你能够配合。” 吉米点了点头,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心里越发地觉得古怪。 就在此时,询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身穿警服的斯捷潘笑著地走了进来,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 “你就是吉明·维克多?” “您是?” 吉米頷首反问。 “我是市內务局分管工农民警的副局长。” 斯捷潘摘下警帽,“说来也巧,我的儿子还是你的校友,也在列寧格勒大学就读。” 吉米立马联想到一个人,心中立刻警觉起来,“您是诺维科夫同志的父亲?” 斯捷潘意味深长道:“看来你对我家那小子印象挺深啊。” “是啊,预科面试的时候他就是我的考官之一,多亏了他,我的面试才没有那么平淡。” 吉米暗戳戳地阴阳怪气了一句。 斯捷潘听出话外之音,冷静地回应道:“我听诺维科夫提过你跟他的事,他这个人从小就像我,嫉恶如仇,所以才会对你这个因为抓閒人运动而坐牢的人,先入为主的带有一种敌意。” “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摸摸下巴,转移话题,“我刚才听下属说了,你身手不错,面对那么多人,竟然都能打贏。” “可能我天生神力吧。”吉米应付性地回了句。 “天生神力?” 斯捷潘脸上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呵呵,从你的档案里,倒是没看出这一点,反而是让我看到了其他一些有趣的东西。 “你出狱以后,申请报考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班,之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跟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康斯坦丁同学走的很近。” 说话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康斯坦丁同学能竞选上第一书记,背后有你的一份力吧?” “当然,不光是我,也是中心以及宣传室的全体同志们的共同努力和支持的结果。”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这番话可以骗得了別人,却骗不了我。” “依我看,在康斯坦丁同学当选第一书记的过程中,你不是简单的帮凶,而是真正的策划者。” 斯捷潘低笑几声,摇了摇头,“我听诺维科夫说,康斯坦丁同学在遇到你之前,表现得非常老实,完全没有半点竞选第一书记的跡象,直到接触你之后,才发生了一系列让人惊讶的变化。” 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讯的意味,“所以,你才是真凶!是帮康斯坦丁同学击败诺维科夫的真凶!” “局长同志,你这个措辞不对,说得好像我是杀人犯一样。” 吉米耸了耸肩,“您屈尊来询问室见我,该不会就为了诺维科夫当不上第一书记这点小事吧?” 斯捷潘眼里闪出渗人的光,“小事?” 吉米一言不发,吗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诺维科夫你个爸宝男,是不是输不起啊! “呵呵,那就当做是小事吧。” 斯捷潘故作大度,咧嘴发笑:“我也没这么小气,第一书记嘛,一年一届,这届选不上,明年还可以接著选,不过,人才就不一样了,错过了这个,可能就再也遇不到合適的了。” 吉米愣了一下,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斯捷潘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我知道你的底细,吉米仔。” “我知道你在克列斯特监狱里当选律贼候选,我还知道你成立了一个维克多兄弟会。” “不过,据我所知,不论规模,还是名气,维克多兄弟会似乎不太行,远远不如马里谢夫兄弟会、彼得格勒兄弟会、坦波夫铁锤帮,我猜你之所以要报考列寧格勒大学,要扶康斯坦丁当第一书记,也是想找一个强力而可靠的屋顶,让自己的兄弟会发展壮大起来,对不对?” “真不愧是內务局副局长。” 吉米心里mmp,表面笑嘻嘻。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调查得这么深入,连自己“律贼候选”和兄弟会的事都查出来了。 但並未被对方的气势所嚇倒,反而迎著他的目光,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只是不知道我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害怕,竟然能让您这么花心思和时间调查我?” “那要分对谁。” 斯捷潘很不满意他面如平湖的反应,也不再废话,“我觉得你不用那么费心地找一个屋顶了,在你面前就有一个,你觉得,我来当你的屋顶”怎么样?” 听到这话,吉米瞬间把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会无缘无故遇袭,然后好巧不巧地被带进局子里,敢情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啊不对,这货小气得连请客这一步都省了,上来直接就是斩首,苏卡不列! 第96章 天无二日(求订阅!) 第96章 天无二日(求订阅!) “我有什么好处吗?” 面对斯捷潘拋出的“橄欖枝”,吉米心里暗忖,索菲亚怎么还没来? 现在只能继续演下去,装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刚刚袭击你们的是马里谢夫兄弟会的人。 “7 斯捷潘回答道:“你知道马里谢夫是怎么在短短几年里,把一个小团伙发展到如今规模的吗?” 吉米意有所指地回答:“我听说是得到了某位內务局副局长的庇护。” “你的消息很灵通。” 斯捷潘笑了笑:“所以,你想不想让你的维克多兄弟会,也像马里谢夫兄弟会一样发展壮大?”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需要付出什么?” 吉米把问题拋了回去。 “你的头脑,你的忠诚————” 斯捷潘一字一句地说,“当然,还有你手里的兄弟会和青年科技创造中心,它们应该为更有“前途”的事业服务。” 说著拍了下桌子,“我还要你说服康斯坦丁,让他在康斯莫尔里全力配合和支持诺维科夫的工作,就不要再跟丹尼尔搅在一起了,这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那马里谢夫呢?” 吉米冷不丁来了一句,“今天他的人可是莫名其妙”地袭击了我。” “一点小衝突而已,我会让马里谢夫亲自跟你道歉赔罪。” “你放心,相比起马里谢夫,我更看重你的潜力,肯定会比马里谢夫更加————关照你。” 斯捷潘摆了摆手,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吉米內心冷笑了声,这是要玩“当狗爭宠”的把戏,拿自己来制衡马里谢夫呢! 见他一言不发,以为心动了,斯捷潘双手抱胸,“我这个屋顶”很大,足够给你和马里谢夫两个兄弟会遮风挡雨。”然后向后靠进椅背,“我给你几分钟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顷刻间,询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吉米眯了眯眼,苏卡不列,从遭遇袭击的那一刻,自己就被做了局。 如果自己打输了,这就是个下马威,马里谢夫唱白脸,他这个唱红脸的,正好出面收服。 如果打贏了,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倘若拒绝,搞不好“正当防卫”就可能变成“聚眾斗殴”。 按照苏联的法律规定,打架斗殴就算没造成严重的伤害,也会被判2年以下的劳动改造。 苏卡不列,这个老登是想吃定自己! 就在两人紧张对峙的时刻,“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名民警站在门口,略显紧张地匯报导:“局长同志,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列寧格勒大学老师的女同志,要求立刻接她的学生回校。” 斯捷潘嘴角抽动了下,走到吉米的面前,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记得儘早给我答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別人辜负我的好意。” 四目相对,吉米施施然地站起身,隨民警走出询问室。 迎面就看到一脸焦急的阮氏芳草、马蒂奇、亚歷山大,以及面容清冷而镇定的索菲———— 亚。 索菲亚看了吉米一眼,目光隨之越过吉米,投向身后的斯捷潘,语气平静道:“斯捷潘副局长,我想事情的经过已经很明了了,我的学生也履行配合调查的公民义务————” “根据学校和內务部门关於在校生事件的处理协定,我现在要接他们返校。” “哈哈,这个当然没问题!” 斯捷潘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不禁联想到索菲亚背后的克格勃背景。 冷眼立刻扫了下吉米,目光阴,但很快又扬起公式化的笑容,“索菲亚同志,这件事我们的確已经调查清楚了,等手续办完后,你隨时可以带他们离开。” 索菲亚瞥了一眼那些被銬在长凳上、鼻青脸肿的矮骡子。 “斯捷潘局长,这起事件涉及对我友好国家留学生的公然袭击,性质极其恶劣。” “我想,这些危害社会秩序的流氓分子,必然会受到法律公正而充分的惩处,您觉得呢?” “请你放心,索菲亚同志,我们內务局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份子!” 斯捷潘一脸正气,义正严词道。 说完做出平易近人的姿態,和马蒂奇、亚歷山大等人一一握手,“非常感谢几位同学的配合。” 轮到吉米时,斯捷潘脸上依旧掛著笑容,然而握住吉米的手却异常用力。 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就是你的回答,是吗,吉米仔?” 吉米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如你所见,你来晚了。 斯捷潘重重地拍了下吉米的肩膀,“好!好得很!” 克格勃跟內务局可是死对头,吉米既然已经站在克格勃的阵营,就等於是他们內务局的敌人! 於是立刻打消了收吉米当狗的心思,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夹杂著几分被拒绝和冒犯的怒意。 自送著吉米、索菲亚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警局大门外,笑容立马消失,脸上充满愤怒。 斯捷潘没有朝身边噤若寒蝉的下属发作,而是径直走向其中的一间询问室。 狠狠地一脚踹在正被审讯的矮骡子,“苏卡不列!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过!” 然后睃了旁边的民警一眼,“去,叫马里谢夫那个蠢货立刻滚过来见我!” 警局外,寒冷的晚风迎面吹来。 吉米摸了摸肚子,“被这么一耽搁,肚子都饿瘪了,我看我们还是找家快餐店,先吃饭吧?” 接著转头看向索菲亚,“您也赏光吃一点吧?这回太谢谢您了,来的真及时!” 亚歷山大道:“是啊,索菲亚老师,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恐怕还得在里面耗上好一阵子。” 索菲亚没有婉拒他们的邀约,点头的同时,走到吉米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斯捷潘这个级別的副局长,不可能会过问这么一件小事。” “你猜得一点儿也没错,他是衝著我来的。” 吉米把事情的经过,连同自己的推测,统统地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想要收服你啊。”索菲亚面色凝重了几分,“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您这边。” 吉米挤眉弄眼,带著几分戏謔调侃道:“天无二日,我的心里只有索菲亚老师一个太阳!” 索菲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俏皮话弄得一愣,又气又笑,“正经点!说重点!” “我已经选择了与克格勃合作,又怎么可能再投向克格勃死敌的怀抱?骑墙派是没好下场的!” 吉米撇了撇嘴,更何况斯捷潘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全程画饼,就想空手套白狼。 吗的,招安宋江,好歹还给了个官位,再去攻辽国、打方腊! “算你有眼光,记住,在列寧格勒,能真正为你遮风挡雨的屋顶可不多。” 索菲亚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克格勃,恰恰就是其中的一个。” 吉米忍不住打趣道:“所以我刚才不说了嘛,天无二日,我的心里只有索菲亚老师一个太阳!” 索菲亚脸颊微微发红,啐了一口说:“別!你的心里还是只有克格勃一个太阳好了。” 说话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你接下来要小心点。” “斯捷潘已经通过我,猜到了你跟克格勃的关係,再加上你帮康斯坦丁抢走他儿子第一书记的位置,新仇旧恨,他下次再出手,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索菲亚老师,你都说我现在是克格勃的人,你们该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我被內务局欺负吧?” 吉米目光如炬地凝视著。 索菲亚一时语塞,总不能实话实说,第五局马上要撤销改组,併入三局吧? 但一想到他的的確確在为克格勃做贡献,尤其是那25%利润分成,深吸了口气,“放心吧,既然你是在为克格勃工作,自然不会让內务局乱来,何况你別忘了,你背后还有康斯莫尔给你撑腰呢。” 吉米咂摸了下嘴,但愿自己这45%的“保护费”没白交。 “我现在眼下正忙著落实国际旅游路线和国际旅游代购的事情,暂时没工夫对付斯捷潘他们。” “希望他们能有点眼力劲,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捣乱,否则————” “否则什么?” 索菲亚心里咯噔了下。 “华夏有句古话,叫“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吉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你说要是有人都杀我父母,我该怎么办?” 索菲亚心头一震,盯著吉米的侧脸看,灰蓝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异样的情愫。 之后,隨著结业考试的结束,秋季预科班全员拍了张集体合照,便宣告正式解散。 吉米顺利地得到了结业证书,在索菲亚的提议下,两人单独在导师的雕像前拍了张合影。 照片上的吉米笑容灿烂,索菲亚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头微微歪向他,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 第97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求订阅!) 第97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求订阅!) 令人期待的暑期,如期而至。 一个个来自安南、南斯拉夫、美国等国家和地区的旅游团,打著“青年文化交流”、“国际学生访问团”等旗號,相继抵达列寧格勒市的普尔科沃机场。 第五局的特工早已乔装成司机,驾驶著客车或巴士,来到停车场接机。 按照吉米的安排,他们被安插在各条预先规划好的旅游路线上,充当监视和保护的暗桩。 这工作对於克格勃来说,简直是太熟了,其中不少人就以司机的身份,在学校、剧院里潜伏过。 索菲亚既出於好奇,也出於监督之意,於是和吉米、康斯坦丁、阮芳草等人一道来到机场。 就见旅行团的游客们,不是肩上背著鼓囊囊的大背包,就是手上拎著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吉米勾起嘴唇,他已经通过市康斯莫尔,跟机场搭上了线,卢布开道,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这年头,腐败已经不是个別现象,而是不腐败才不正常,整个系统已经病入膏育,全面溃烂。 棉花案、鱼子酱案、皮草案以及钻石案,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也正因为此,旅行团经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便默契地挥手放行。 索菲亚一眼就能看出,里面装著並不是国际青年文化交流的物资,而是代购的各种商品。 跟著吉米,和其中一个旅游团来到事先安排好的下榻酒店,终於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把吉米拉进房间里,一手拍在墙上壁咚道:“那些箱子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电子表、牛仔裤、衬衫、t恤、录音机————” “基本上都是市面上最紧俏的东西,当然,以后我们还会提供私人订製服务。” 吉米见她早晚都是自己人,也不刻意隱瞒。 索菲亚惊讶不已,“还有私人订製?像300號专营店一样?” “客户想要什么,我们就会想办法给他弄什么,不过这种专属服务得加钱。” 吉米点了点头,300號专营店的全民叫“医疗工业管理局第300號药房”。 虽然听上去是个药房,却是个比一號店还要奢靡的特供店,从进口药品,到奢侈品,应有尽有。 “加钱?” 索菲亚又好气又好笑。 突然间,猛地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等等,就算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有大量的贝兹纳里钦耶,就算第五局给了不少美刀,可也不可能买来这么多东西,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索菲亚老师,这是商业机密,暂时不便透露。” 吉米露出神秘的笑容。 “什么商业机密?你不就是怕我知道了,转头就报告给克格勃,然后被有样学样过去吗?” 索菲亚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以个人名义起誓,我绝对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吉米笑而不语,摇了下头。 “这位吉米同学,你也不想让克格勃知道你的换匯生意————” 索菲亚灰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上身侵略性地迫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能喷在他的脸上。 臥槽,又来? 你这是把我当霓虹人整啊! 吉米眼珠骨碌一转,想著索菲亚背后代表著克格勃和康斯莫尔两个大股东,於是故作为难地咬了咬牙,然后一脸妥协道:“好吧,好吧,看在我们在同一条船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索菲亚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上身往后一仰,大大的良心尽数暴露在吉米的视线中。 静静地聆听吉米如何回收旧衣,如何利用旅游团“人肉带货”,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从华夏港岛、澳岛回收————二手衣服?” “亏你想得出来!这样的点子,恐怕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唉,只可惜啊,有的人,有的组织只愿意提供出口的渠道,却不愿意帮忙进口。” 吉米暗戳戳抱怨道:“要不然,根本用不著这么麻烦,还可以运进来更多的衣服。” “你就別想的太美了,能允许你在克格勃的眼皮底下走私,就已经是我们能容忍的最大底线了。” 索菲亚听出弦外之音,忍不住地白了眼。 旅游团的成员统统被安顿好以后,稍作休整,用过午饭,下午便出发前往第一站,冬宫博物馆。 路上,索菲亚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刚刚我看了你回收的那些衣服,有的那么旧那么破,根本没法穿,你打算怎么处理? “” “索菲亚老师,你要记住,世界上没有没用的东西,只有不会利用东西的人。” “即便是再破烂的衣服,也有它的价值,比如说做成抹布、拖把之类的。” “还有衣服上的铜拉链,收集起来,在香江也是可以当废铜来卖的,虽然单价不高,可架不住量大,还有那些带毛毛领的衣服,把完好无损的拆下来清洗一遍,照样可以在黑市里卖出高价————” 吉米一一列举,信手捏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 “你————你还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浪费啊————” 索菲亚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在吉米麵前失態了,惊讶的双眸中夹杂一丝敬佩。 ———————— “当然!” 吉米挺起胸膛,言辞凿凿:“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往往碗里每一点麵包屑都要吃乾净,当然,我也是为了环保,减少地球的垃圾负担嘛!” 说著笑了起来,“如果诺贝尔有个什么地球奖”、环保奖”,我觉得必须给我一个!” “吉米,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四目相对,索菲亚將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尽收眼底。 隨后嘆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生意,恐怕也只有你这样胆大包天的才干得出来,像克格勃,是绝对不敢,也不能这么干的————” “用不著嘆气。 “” 吉米道:“等將来华夏和苏联关係破冰,重归於好,重启边境贸易,也许就是克格勃的机会。” 索菲亚挑眉反问:“应该是你的机会吧?” “不!”吉米迎著她的目光,郑重其事道:“是我们的机会!” 索菲亚心里泛起波澜,忙別过头,望著窗外飞逝而去的街景,思绪不知道飘向何方。 旅行团每到一个景点,导游就会按照培训上所教的,有意地引导游客们在商店里消费。 琥珀、套娃、彩蛋、油画,琳琅满目的商品多到让人应接不暇。 如果换成以前,他么或许会无动於衷,可现在通过吉米,换到远超西方黑市匯率的卢布。 消费起来,毫无压力,购物热情空前高涨,不一会儿,一个个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索菲亚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情五味杂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认同道:“看来你是对的,如果能让他们换到更多的卢布,確实能极大地刺激消费欲望。” “毕竟,没有人愿意多花冤枉钱。” 吉米语气平静道:“在我们这里能买到更多东西,他们自然乐意掏钱。” 索菲亚眉宇间带著几分顾虑,“只是————这么做,会不会太————” 吉米没有直接回答,从口袋里偷摸摸地掏出两张10面值的美刀,一左一右,轻轻晃动。 “现在两张美钞在你面前,你告诉我,哪一张是高尚的,哪一张是齷齪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下子把索菲亚问住了。 她避开吉米带著戏謔的目光,转移话题说:“这些美钞,接下来你会拿到黑市里换成卢布?” “不,这些钱我另有大用。” 吉米摇摇头,“倒是那些旅游团运过来的衣服、录音机这些,我会统统投入到黑市里“” 。 索菲亚眯了眯眼,“是交给那个日古利迪厅的老板来做吧?” 吉米頷首,借著伊利亚特拉伯手握的渠道网络,紧俏的货物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黑市。 成立时间不长的“俄罗斯环球公司”,也依託著外贸、走私、换匯、旅游等环环相扣的运作模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丰厚的利润,喜人的成绩,让克格勃和康斯莫尔愈发护著这个犊子。 与此同时,得益於这条稳定且庞大的供货渠道,伊利亚特拉伯的黑市买卖,比之前扩张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列寧格勒道上的兄弟会无不侧目,都在好奇和打探他背后的神秘货源和渠道。 然而,唯一能打听出来的就是,伊利亚特拉伯现在打的是“维克多兄弟会”的旗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带著手下兄弟,认了一个叫“吉米仔”的律贼候选当大哥一这一个个小道消息,自然而然地也传到了马里谢夫的耳朵里。 苏卡不列!看著吉米仔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尤其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维克多兄弟会的发展势头过於凶猛。 照这个速度壮大下去,假以时日,很有可能要超过他这个靠给內务局当狗才扶持起来的兄弟会! 一想到这里,眼里闪过狠厉的凶光,环顾著四周的副首领和半自治分队队长。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老大,兄弟们早就等不及要去收拾那群苏卡了!” 脸上带疤的副首领立刻站起身来。 “好!” 马里谢夫重重地拍了下桌,“都给我记住了!从明天开始,不管是在黑市里,还是在任何地方,只要遇到维克多兄弟会的人,不用废话,直接动手!打他们的人!抢他们的货!” 语气里带著几分有恃无恐,“別怕进局子!斯捷潘局长已经发过话了。 “我们这叫协助內务局打击黑市走私、投机倒把”!是警民合作,知道了吗?” “是,老大!” 手下们齐声应和,凶神恶煞。 马里谢夫想起前些天被斯捷潘狠狠扇的几耳光,扬起一抹森然可怖的狞笑。 吉米仔,你不是很得意吗?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 第98章 把事彻底闹大(2/3) 第98章 把事彻底闹大(2/3) 列寧格勒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穹顶华美,金碧辉煌,成立已有百年之久。 索菲亚优雅地端坐在包厢里,拿著观剧镜,看向舞台上正在表演的哥萨克骑士舞。 各种高难度的蹲跳、踢腿和旋转,吉米光看著,就觉得膝盖隱隱作痛。 索菲亚放下观剧镜,侧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吉米调侃了一句,“重力,唔,果然是资本主义的谎言。” 索菲亚被逗得嫣然一笑,“所以啊,吉米同学,思想千万不要向资本主义滑坡。” 吉米耸耸肩,“有索菲亚老师你在我身边,我哪敢啊。” “是吗,也不知道是谁,让人把那些收录《血液型》、《oneday》的磁带卖给旅游团。” 索菲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而且,一盒竟然开价10美刀!” 吉米理直气壮道:“没毛病啊!10卢布那是给社会主义兄弟的友情价,10美刀那是资本主义市场价,难道只许他们剥削別人,就不许我们压榨一下他们?” “这————” 索菲亚愣了下神,竟觉得有几分歪理,一时语塞。 “再说了,音乐是艺术,艺术是无价的,他们嫌贵?我还嫌卖便宜了呢!” 吉米笑了笑,“何况让他们把磁带带回去,也算是变相地宣传我们苏联人民爱好和平、反思战爭,多少能挽回一点在帝国坟场战爭后的国际形象了。” “我说不过你!” 索菲亚咬咬唇,心里暗道,下次一定要想办法堵住他这张嘴!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了开来,伊利亚特拉伯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出事了,吉米仔。” “什么事?慢慢说。” 吉米皱了下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伊利亚特拉伯看了眼索菲亚,见吉米没有让她迴避的意思,便低下头匯报导:“今天兄弟们出货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一群马里谢夫兄弟会的人。” “不但抢了我们的货,还动手打人,我们的人反抗,被巡逻的民警抓了个正著,虽然有几个逃回来报信,但还是有人被扣在警局里。” “人伤得严不严重?” 吉米脸色一沉。 “都是些皮外伤,倒不是很重,但我们的损失大啊!” “货不是被抢了,就是被没收了,人也被內务局以黑市走私、投机倒把的罪名暂时拘留了。” “最可气的是,马里谢夫的那群苏卡,竟然没过多久就安然无恙地被放了出来!” 伊利亚特拉伯话里压抑著怒气,索菲亚眯了眯眼,“放了出来?理由呢?” 伊利亚愤愤不平道:“他们说马里谢夫的人是在协助內务局打击犯罪,不但无过,而且有功。” “解决问题的,往往就是製造问题的人。” 吉米冷笑,“没有斯捷潘的授意,没有內务局的庇护,马里谢夫这群走狗不敢这么放肆。” 伊利亚特拉伯攥紧拳头,“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吉米道:“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伊利亚特拉伯思索片刻,摇了下头。 “不行!吉米仔,马里谢夫再怎么样也是一位律贼。” “按照规矩,任何人都不可以冒然杀死一个律贼,不管这名律贼犯了什么错,都只能在荣誉法庭上接受审判,如果动用私刑,会招来整个黑道的追杀令。” “別说我们只是律贼候选,就算是加冕成律贼,也扛不起这个后果!” 听到“律贼”二字,索菲亚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仿佛重新认识吉米般,直勾勾地凝视著他。 吉米撇了撇嘴,吗的,苏联黑道就是麻烦,要换成香江社团,扫场子,杀龙头,又算得了什么? 特別是在回归前的那段时间,鬼佬甚至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 “我的建议是,先把人手召集起来,被这么欺负,绝对不能忍气吞声!” 伊利亚特拉伯道:“要不然,马里谢夫接下来只会越来越过分。” 索菲亚插话打断:“如果真的这么做,就中了斯捷潘他们的圈套了。” —————————— “马里谢夫的背后是內务局,不管闹成什么样,他们都会被轻判,最多关几天就出来。” “可你们的人就不一样了,很有可能会被判劳动改造,甚至要去坐牢。” “如果这个时候,斯捷潘以副局长的身份出面逼供,或者诱供,哪怕有一个扛不住,供出投机倒把的事实,就可以顺著这个线索,查到你们,甚至还可能牵扯出克格勃、康斯莫尔————” “苏卡不列! 伊利亚特拉伯骂骂咧咧道,“这也太阴险了!” 吉米摸摸下巴,“首先,既然马里谢夫是律贼,那就按规矩办,请动律贼们开黑帮大会。” 伊利亚特拉伯頷首,“没错,以前马里谢夫只是暗地里跟內务局勾勾搭搭,虽然看不顺眼,但也没太计较,因为大家都在这么干,可现在,他竟敢公然跟內务局合作,这明显犯了大忌!” “光这样还不够。” 吉米一脸认真道:“如果在黑帮大会上,只有我们跟马里谢夫对质,那些兄弟会首领和律贼也许只会看戏,甚至谁给的好处更多,他们就帮谁。” “所以要想办法把他们拉到你们这边。”索菲亚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做?” “被人欺负时,不要只会忍气吞声。” “当规则对你有利,就谈规则,当人情对你有利,就谈人情。” “当一切情况都对你不利的时候,就要敢於掀桌子,杀出一个大好形势。” “而当问题暂时解决不了,就要儘可能把事情闹大,让更多的人卷进问题中来。”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 “把事情闹大?” 索菲亚和伊利亚特拉伯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斯捷潘和內务局不是想打击黑市走私、投机倒把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吉米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伊利亚,接下来这段时间,就不要在自己控制的黑市里卖货了。” “我们化整为零,派人去其它兄弟会的地盘,去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他们的黑市,就算交一点保护费也无所谓,或者乾脆可以跟他们坐下来,谈合作,我们做批发,他们做零售。” “如果马里谢夫那群苏卡继续疯下去,就想办法诱使他们去扫其它兄弟会的黑市。” “让马里谢夫兄弟会在列寧格勒整个黑道搅得越乱越好!” “这主意太棒了!” 伊利亚特拉伯兴奋道:“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的首领都找过我,都想和我们合作。” “正好,我们就做个顺水人情。” 吉米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索菲亚跟著补充了一句:“光这样还不够,你们还要派人放出流言,就说某某兄弟会的地盘被內务局扫了,某某人被抓了,背后都是马里谢夫在搞鬼————” “最好是说,马里谢夫仗著內务局的势在抢地盘,拿著道上的兄弟向內务局邀功。” 吉米嘿然一笑:“內务局都快要颁给他优秀市民奖”了!”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苏联哪有什么优秀市民奖”,改成劳动光荣勋章”好了。” “对,就说內务局都要帮他申请劳动光荣勋章了。” 吉米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势开黑帮大会算总帐,请律贼们出来主持荣誉法庭“” 。 索菲亚笑吟吟道:“怪不得你要把事情闹大,当大多数人的利益都受到损失,唯独马里谢夫安然无恙,不出意外的话,他必將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就这么办!” “就算最后马里谢夫没有被判死刑,被剥夺律贼身份,但耳光肯定是少不了。” “这足以让他威信扫地,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动手,道上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了!” 伊利亚特拉伯眼前一亮,紧皱的眉头隨之舒展开来。 又聊了一会儿,细节逐一落定。 吉米特意叮嘱道:“还有,那几个被抓的兄弟,必须好好关照,该给的钱给足,告诉他们,如果真要坐牢,把事烂肚子里,等出狱以后,他们在里面缺的,我全给补回来。” “放心,我的兄弟口风都很紧,绝不会出卖自己人!” 伊利亚特拉伯信誓旦旦地保证,而后脚步匆匆地离开。 包厢里一片安静,索菲亚盯著吉米,玩味的口吻中带著几分嗔怒。 “真没想到啊,吉米同学,你竟然还是个律贼。” “候选而已,还不是正式编。” 吉米戏謔地摊了摊手。 索菲亚被他这说法逗笑了:“黑道也讲编制”?” “以后有空再跟你说。” 吉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索菲亚老师,我们该出发了。” 索菲亚立马意会,“你想去见我爸爸?” “內务局都欺负到我头上,派疯狗断我们的財路,克格勃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吗? “” 吉米自光如炬,他这保护费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ps:劳动光荣勋章,是授予在经济建设、科技发展、国家保护、公共活动等领域作出突出贡献的苏联公民,其中包括在办案中提供关键线索、协助破案或者推动司法进程。 第99章 有了腿,就有了路(3/3) 第99章 有了腿,就有了路(3/3) 克格勃第五局,局长办公室。 马克西姆愜意地打开一瓶伏特加,给自己倒上小半杯,正准备享受忙里偷閒的时光。 就在要喝的时候,“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请进!” “爸爸!” 索菲亚推门而入,面带笑容。 马克西姆儿先是一喜,但当看到女儿身旁的吉米时,就如同看到鬼火黄毛一般,脸瞬间拉了下来,悄悄地拉开抽屉,把珍贵的伏特加藏在其中。 “都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局长同志。” 吉米装作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和索菲亚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声。 马克西姆板著脸,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你们怎么来了?” 不等索菲亚开口,吉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面孔,“局长同志,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什么?!” 马克西姆两眼圆瞪,嘴里的伏特加差点没喷出来。 “您听我说,局长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吉米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马克西姆立刻抬手制止,他太清楚这小子添油加醋的本事,隨即看向一旁的索菲亚。 “慢著,让索菲亚来说!” “噗嗤。” 索菲亚笑出了声,瞥了眼欲言又止的吉米,眼里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然后清清嗓子,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统统地匯报了一遍。 “也就是说,內务局要对你出手?” 马克西姆不禁感到棘手,眉头皱了下来。 “没错!局长同志,这內务局公然纵容律贼,打击我们的合法生意,简直是在打克格勃的脸!” 吉米装出一副气上头的样子,“我相信你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对吧?” “管?你想怎么管?” “打击黑市走私和投机倒把,本身就在內务局的职权范围之內。” 马克西姆摇摇头,“如果我们没有正当的理由,就算是克格勃,也不能隨意介入,这是规矩!” 吉米道:“规矩我懂,可我记得,克格勃同样拥有打击经济犯罪和投机倒把的职能是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没错,但凡涉及到国家安全领域,比如走私国家机密、军事技术、核材料等战略物资——” 索菲亚熟练地说出口,“还有意识形態走私,就是传播被严格禁止的出版物、音像製品等等。” “这就对了!我要举报!” 四目相对,吉米拍了下手,“我的那些被扣在警局里的人,他们可能都涉及到意识形態走私。” 立刻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局长同志,为了国家安全,请您立刻下令,出动第五局,去警局拿人,把这些可疑分子带回克格勃来调查!您放心,就算他们是我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包庇! ” 这也叫不包庇? 马克西姆眉毛跳动了下,想也不想地拒绝。 “胡闹!这么做,不是明摆著告诉內务局,告诉斯捷潘,你跟克格勃的关係不一般嘛! “” “局长同志,您把因果关係说反了。” 吉米一脸严肃道:“正是因为內务局知道了我跟你们克格勃的关係,所以才会对我下手。” 索菲亚出声证实说:“爸、局长同志,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马克西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种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 “照你们的意思,斯捷潘不是衝著你吉米来的,而是衝著我们克格勃来的?” “不错!” 吉米故意危言耸听道:“我才几斤几两,哪里值得斯捷潘一个副局长这么大动干戈?” 话里带著几分篤定,“他们真正的目的肯定是想通过我,来针对和打击克格勃。” “注意你的言辞!” 马克西姆脸色一沉,“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乱说!” 吉米撇撇嘴,“局长同志,我们想要安定团结,只怕斯捷潘他们不是这么想的。” 马克西姆把视线转到女儿的身上,“你怎么看,索菲亚?” “不管怎么样,必须把那些人从內务局里捞出来,由克格勃控制起来。” 索菲亚道:“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里,彻底杜绝斯捷潘借题发挥的可能。” 马克西姆沉吟片刻,权衡利,深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黑帮之间的爭斗,而是涉及到內务部和克格勃之间的角力,於是点了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等我跟局里的其他同志沟通后,就派切尔科索夫他们去警局拿人。” 紧接著话锋一转,“不过吉米,这次能够倖免,但下次就未必了,第五局不可能一直护著你。” “为什么?” 吉米察觉到一丝异样。 马克西姆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惆悵和无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索菲亚见状,轻声地说出真相,“因为再过不久,第五局就要被撤销,改组併入第三局了。” “什么?!” 吉米猛地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臥槽,坏了! 本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没想到这条腿马上要断了!被截肢了! 气氛在一片安静中,变得凝重而沉闷。 马克西姆观察著吉米的表情变化,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怎么,后悔了?” 吉米大脑飞速运转,虽然第五局被撤销,但第五局创建的合作社还在,克格勃这个机构还在。 就算马克西姆最终没能当上第三局局长,就算退休,但他的旧部、他的人脉———— 一想到这里,脸上露出无比真诚的笑容:“局长同志,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索菲亚老师可以为我作证,我吉米向来是信守承诺的人!” “不管第五局將来是否存在,不管各位同志是被调职、退休,甚至是转业,那5%的分—————— 成永远属於第五局”这个集体,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我可以嚮导师同志保证!” “很好!” 马克西姆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可以放心,这5%我不会白拿,等第五局撤销改组后,我会把你介绍给克格勃的其他局长,他们对你、对你的公司,还有那20%的利润分成,会非常感兴趣的。” 吉米道了声谢,却话锋一转。 “不过————” “不过什么?” 马克西姆和索菲亚互看一眼。 “不过,不是我想赖帐。” 吉米摊摊手,“可您看,前有马里谢夫这群疯狗,后有斯捷潘和內务局,摆明了不整垮我和我的公司,是不会罢休的,局长同志,如若我们的生意都被搅黄了,这5%还能有以后吗?” 马克西姆心里咯噔了下,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这5%,可不仅仅关乎自己將来的退休生活,更关乎著自己老部下们以后的生计和福利索菲亚也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5%给得这么大方,吉米是想把第五局,甚至把列寧格勒的克格勃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马克西姆脸色阴晴不定,转头看向女儿:“你怎么看?真的有像他说的那么严重吗? “” 索菲亚严肃地点头:“这恐怕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您也知道如今的形势,內务部和克格勃之间,相互倾轧,都在找对方的把柄当突破口,斯捷潘这么做,很难说背后有没有內务部的授意。” 马克西姆沉默不语,手在桌面上敲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吉米,你想怎么做?”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吉米眼神凛冽,“內务局既然想通过我,来打击克格勃,我们也可以通过马里谢夫,来针对內务局,先打掉马里谢夫兄弟会,再藉机挖出斯捷潘滥用职权、勾结黑帮,甚至贪污受贿的罪证。” “接下来是不是要顺著斯捷潘继续往下查,就看您还有克格勃的意思了。” “你想的倒是不错。” 马克西姆苦笑一声:“可我一个即將退休的人,又能帮你什么呢。” 吉米问出了一个让马克西姆和索菲亚都愣住的问题。 “局长同志,索菲亚老师,难道就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吗?” “你是不是想说,第五局併入第三局后,由我爸爸担任改组后的三局局长?” 索菲亚立马意会,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吉米眼神闪烁:“没错!有机会吗?” 在两人的热切注视下,马克西姆挑了下眉,“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不过这个竞爭非常激烈。” “也就是说有机会!” 吉米压低声音地向索菲亚询问:“这个克格勃的第三局到底是负责什么领域的?” 索菲亚认真道:“第三局,主要负责防范外国特工机构对武装力量的渗透、顛覆和破坏,简单地说,就是针对军队和国防工业系统的反间谍和安全保卫工作,而且还要为军队提供军事情报————” 军队! 军工! 吉米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於是一拍桌子,唰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抬高了八度,“爭!局长同志,索菲亚老师,我们必须爭!” “为了第五局同志们的未来,为了您还有我们的事业,更是为了苏维埃的安全和利益,” “您应该举著骨头当火把,去照亮前路,去奋力一搏,去爭取这个第三局局长的位置!” 马克西姆和索菲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点发懵。 话里的激情,像是在马克西姆沉寂的心湖里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让他的心潮隨之澎湃。 吉米自光灼灼,此时脑子中只有一件事,替黄老爷,不,马克西姆局长把这条腿接上。 你的腿,就是我的腿! 你的腿,就是我的命! 有道是,江湖本无路,有了腿,就有了路! > 第100章 克格勃大战內务部(求订阅!) 第100章 克格勃大战內务部(求订阅!) “可是————” 马克西姆脸上写满了犹豫,手指敲著桌面,內心显然在天人交战。 吉米语气平静道:“局长同志,您今年多少岁了?” 马克西姆看似隨意地回道:“55。” 老同志,您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著觉,不,怎么能想著躺平退休呢! 在华夏,60岁都不能退休! 噢,好像在苏联也一样! 吉米心里这么想著,嘴上这么劝著:“局长同志,您距离法定退休年龄还差了整整5 年,您这个年纪,正是该拼搏的时候,怎么能想著退休呢!” “爸爸!我觉得吉米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我觉得这第三局局长的位置,无论如何,您都要去爭一爭!” 索菲亚道:“难道您就甘心这么退休吗?难道您就不想继续留在您奉献了半生的克格勃吗?” 马克西姆不禁意动,雄心一点点地被唤醒。 “局长同志,不爭,您百分之百当不上,去爭,就还有一线机会。” 吉米言辞凿凿道:“纵观歷史,能被载入史册的人物,在面对机会时,哪一个不是毫不犹豫地去爭、去抢?他们贏了今天,然后再去贏明天,日復一日,至死方休!” “他们最终能被裁入史册,不是因为他们总贏,而是因为从不认输。” 听到这话,索菲亚一脸错愕,怔怔地盯著他看,灰蓝色的眼眸里荡漾著复杂的涟漪。 马克西姆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攻势下,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 “好吧,你们说得对,那就爭一把吧!” “不过,该怎么爭?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首先,就是要充分利用好您这么多年的人脉和关係,懂得走上层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吉米说:“局长同志,您在克格勃总部那边,有没有能为您说上话的领导?” “总部啊,我在那里应该工作有10年了吧————曾经,我给光宗当过一段时间的警卫—— “” 马克西姆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神情。 臥槽?光宗的警卫! 吉米咋舌不已,尤其当听到他跟现任一把手切布里科夫,以及其他一些高层都曾有过来往。 索菲亚一愣,“爸爸,您既然认识那么多人,为什么之前不去爭一爭呢?” “反正这很快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马克西姆嘆了口气,“据內部传言,戈地图对切布里科夫同志很有意见,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调离克格勃,甚至光荣退休,我自己也就心灰意冷了,想著乾脆跟著老领导们一块退下来算了。” “可问题是,现在他不是还没被调离吗?” 吉米斩钉截铁道:“我想切布里科夫同志他们未必不会乐意在退休之前,把您这样信任的老部下推到关键的位置上,这既是对您的提拔,也是对您多年忠诚的回报。” 马克西姆將信將疑:“是————这样吗?” 索菲亚頷首,“爸爸,我觉得吉米说的没错,您要不最近抽空去趟莫斯科,联络联络感情————” “去,必须去,而且不能空手去。” 吉米笑道:“以您对切布里科夫同志他们的了解,应该不会推辞一份额外的养老退休金吧?” 马克西姆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从那5%里————” “不,那5%是第五局集体的,我的意思是从我上交给克格勃的那20%里取出个10%。” 吉米说:“当然,我也不介意再从公司里再支取一部分,作为领导们的諮询费和顾问费。” 索菲亚突然想到什么,用手肘轻碰了下吉米。 “当初,市康斯莫尔的领导那么青睞你和康斯坦丁,你们是不是也是这么干的?” “索菲亚老师,您这可冤枉我了。” “我们只不过是把上缴给康斯莫尔的利润比例提高到20%,並且勇敢地接下了青年合作社试点项目这个艰巨的任务,才贏得了瓦连京娜书记、图尔恰克书记他们的信任和重视。” 吉米只字不提绿油油的甜甜圈,装起无辜,一脸“纯洁”。 “如果只是一份额外的退休养老金,我想莫斯科的多数同志是不会拒绝的。” 马克西姆沉吟片刻,“不过切布里科夫同志就难说了,他最討厌別人给他送钱了。” 吉米道:“对钱不感兴趣?不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或者说有什么爱好,比如古董、 油画?” “你这么一说,切布里科夫同志確实挺喜欢收藏古董,尤其是沙俄时期的。” 马克西姆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巧了!” 吉米拍了下手,扬起笑容:“我手底下的伊利亚,也非常喜欢收集和研究古董,到时候您去莫斯科拜访领导的时候,我让他准备几件精品,给您带上————” 马克西姆眯起了眼睛,“你这是————要让我送给切布里科夫同志?” “你们千万別误会,这可不是什么骯脏的贿赂,而是艺术、是高雅的交流。” “而且也不是送,而是借,领导退休了,有了閒暇的时间,总该发展下自己的个人爱好。” “这些古董只是暂时借给切布里科夫同志把玩,等什么时候欣赏够了,再还给我们就是了。” 吉米立刻打断他,义正词严地纠正。 索菲亚在一旁听得咋舌不已,他这张嘴是怎么做的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五彩斑斕的黑! 不过在心里並没有多少反感,毕竟在苏联,这种跑官的行为早就已经是一种潜规则。 思索了一会儿,马克西姆最终还是被吉米所说服,但仍有一丝顾虑。 “光疏通关係还不够,竞选三局局长,还必须要有资歷、工龄、能力、能服眾的功劳————” “局长同志,虽然我没干过克格勃,但我知道,你们这一行,往往追求的是答案和结果。” “但往上晋升的真諦,不在於找对答案,而在於找对问题,看谁能找出並解决关键的问题。” 吉米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了下。 马克西姆被勾起了兴趣:“什么问题?” 索菲亚心领神会道:“对现在的克格勃来说,內务部的竞爭和逼迫是外患,如何妥善安置因机构改组而裁撤的退伍转业人员,是內忧,如果爸爸能解决其中的一个问题,就是重大立功表现。” 吉米说:“眼下不就有一个既能立下大功,又能树立威信的机会吗?” “没错!拔掉马里谢夫兄弟会,挖出他背后的屋顶,斯捷潘!办成伏尔加格勒案一样的铁案!” “爸爸,还记得前段时间的电视新闻吗,戈地图宣布要电视直播,公审勛宗的女婿! “” “这位马爷当初就是在內务部当领导,他的案子已经把內务部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拿下斯捷潘这个典型,就能狠狠地打击內务部囂张的气焰。” 索菲亚冷静分析道:“也能为克格勃扳回一局,您等於是给克格勃立下了一大功!” “至於內忧,我想我的公司可以尽一份力,我非常欢迎既忠诚又能干的克格勃特同志们!” 吉米接过她的话头,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 马克西姆和索菲亚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你能吸纳多少人?” “来多少,我要多少。” “当然,我希望能得到克格勃更多的支持,比如渠道、情报、运输等方面,只要俄罗斯环球公司”的规模扩大,我就能安顿千千万万退伍转业人员,甚至还能解决他们家人的就业和生计。” 吉米眼里闪烁著光,这可是克格勃啊!各个都是人才! “噔噔噔。” 马克西姆彻底心动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左右思考,最后停下脚步。 “想要动斯捷潘和马里谢夫,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罪名!” “而且这个罪名必须能让內务局插不上手,能让克格勃名正言顺地对马里谢夫兄弟会下手!” “这就交给我们吧,局长同志。” 吉米露出狡黠的笑容,“我现在就有一个不成熟的点子————” ps:伏尔加格勒案是80年代东窗事发的,內务局长竟是黑帮首脑。 —— 第101章 扫黑风暴(2/3) 第101章 扫黑风暴(2/3) 列寧格勒內务局,副局长办公室。 一名民警敲门而入,在门口站得笔直,敬了个礼后,认真地向斯捷潘匯报导:“报告副局长同志,拘留室的那几个人,已经被克格勃五局的切尔科索夫少校持手续提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斯捷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一直恭敬地坐在对面的马里谢夫,见斯捷潘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立马识趣地凑上前,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噠”一声,替他点上。 “您为什么会同意让克格勃把人带走?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再问又能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斯捷潘吐出一口烟圈,“我还不至於为了他们,跟克格勃直接撕破脸,连程序都不顾了。” 马里谢夫连忙奉承:“是,是,还是您想得周到,顾全大局。”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克格勃的动作越快,就越证明方向是对的!” 斯捷潘笑眯眯道:“那个吉米,还有他那条隱秘的走私渠道,肯定跟克格勃脱不了干係。” 马里谢夫拍手附和说:“没错没错,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给我继续盯死维克多兄弟会!” “就算是把列寧格勒市翻过来,也要找到那条走私渠道的线索。” 斯捷潘吐出个烟圈,在这场內务部和克格勃的较量中,谁能抓住对方的痛脚,谁就是大功一件口“这————” 马里谢夫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怎么,你马里谢夫不也乐在其中吗?” 斯捷潘敲打道:“借著这次整顿列寧格勒黑市的行动,你和你的兄弟会可没少捞好处吧?” 马里谢夫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收敛,赔笑著说:“这不全仰仗您和內务局给我撑腰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不然,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扫那么多场子和黑市?” “您放心,您和內务局各位领导的那份礼物”,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保证让大家都满意。” “你的这份心意,我很满意。” 斯捷潘语气严肃道:“但你的胃口,未免有点大啊,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是什么背景,你难道不清楚吗?没有我的点头,谁允许你去碰的?!” “这————这都是底下的兄弟们做事太认真了,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只顾著追击维克多兄弟会的人,完全忘了是在谁的地盘上,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马里谢夫不无慌乱,急忙解释。 斯捷潘紧紧地盯著他看,一言不发,只是抽菸。 马里谢夫攥紧拳头,又马上鬆开,强挤出笑容道:“不瞒您说,我打听到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它们,都在暗地里跟那个吉米合作,从他那里买了不少衣服、牛仔裤、收音机————” 斯捷潘剜了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马里谢夫嚇得一个激灵,“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斯捷潘把烟雾喷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道:“记住,马里谢夫,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明白吗?” 马里谢夫道:“明白!完全明白!您给我多少,都是对我的恩赐!” 斯捷潘这才缓和了脸色,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隨手甩给了他。 马里谢夫赶紧双手接住,露出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 “对了,诺维科夫前两天让我去查一件事,说是可能跟吉米的走私渠道有关。” “什么!?” 斯捷潘眉毛一皱。 马里谢夫压低声音说:“就是吉米、康斯坦丁他们这段时间搞出了个国际青年旅游团,也不知道是谁告诉诺维科夫的,说是发现这些外国旅游团的行李有点不正常,不但数量多,而且大得嚇人。” “我琢磨著,要是吉米通过这个路子搞走私,那可真是一条隱秘又安全的渠道。” “你们没有乱来吧?” 斯捷潘心里咯噔了一下,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有,没有您的指示,我们哪敢乱来?” 马里谢夫说:“就是按照诺维科夫的意思,派几个机灵的兄弟,暗中跟著旅游团而已。” 斯捷潘內心鬆了口气。 牵涉到国际青年旅游团,一个处理不慎,很容易引发外jiao纠纷,登上国际新闻,会让整个內务局,乃至整个內务部都陷入巨大的麻烦中。 而且凡是涉及到外国人,原则上是由克格勃全权负责。 如果內务局绕过克格勃擅自行动,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会被视为严重的违纪和越权行为。 要是最终结果一无所获的话,更是一场灾难性的政zhi事故,他一个副局长可承担不起这后果0 何况国际青年旅游交流项目,还牵涉到连內务局都要无比忌惮的康斯莫尔。 一想到这里,语气变得极其严厉:“让你的人,继续小心盯著!” “千万不要暴露,更不许擅自行动,否则,別怪我到时候不留情面!” “是是是。” 马里谢夫心里暗骂了诺维科夫一句。 “当然,你不要怕,我也会派侦查员去跟进排查。” 斯捷潘安抚道:“等掌握了確凿的证据,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明白!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马里谢夫郑重其事地点头。 “除了这个旅行团的线索,你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给我找到维克多兄弟会的走私证据!” 斯捷潘把烟掐灭道:“仓库、运输线、分销点,总之什么都行,最好是能人赃並获的那一种!” 在內务局的授意和出击下,列寧格勒的黑市生意正面临著一场规模空前的扫荡。 除了马里谢夫、彼得格勒几个兄弟会外,其他帮派的地盘、场子和黑市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清洗。 查封仓库、收缴货物、抓捕头目———— 整座城市仿佛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黑风暴”,到处都瀰漫著紧张和不安的气息。 —— 马里谢夫借著这股东风,一边贪婪地蚕食著那些被打击帮派的地盘,一边更加卖力地搜寻吉米以及维克多兄弟会走私的线索和证据,企图毕其功於一役。 伊利亚特拉伯收到风声后,急匆匆地来见吉米,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 “疯了!马里谢夫那傢伙彻底疯了!” “別急,慢慢说。” 吉米耐心地听他说完马里谢夫的所作所为,撇了撇嘴,他以为这里是香江啊,可以搞清一色。 隨即抿了口红茶,“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让他继续疯下去吧。” “是啊,这个马里谢夫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 伊利亚特拉伯说:“都这样的形势了,还敢肆无忌惮地吞併地盘。” 吉米邹下眉头,“我们的损失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按照你的意思,不是在別人的地盘上卖货,就是直接批发给其它帮派。” 伊利亚特拉伯说道:“他们的损失可比我们大多了,马里谢夫已经引起眾怒了,现在很多兄弟会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吉米拍了下手:“很好!黑帮大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根本不需要我们出面组织串联!” 伊利亚特拉伯回答:“现在已经有很多被打压的兄弟会,甚至一些有威望的律贼,都在要求召开黑帮大会,商討如何应对严峻的环境,听说坦波夫铁锤帮和彼得格勒兄弟会的首领也会出席。” 吉米立刻意识到,这场黑帮大会绝不会风平浪静。 “要我说,他们没准想借这次大会,设立荣誉法庭,公审马里谢夫!” 伊利亚特拉伯建议道:“吉米仔,我们要不要先去一趟监狱,见一见老爹?” “他在道上威望高,认识的律贼也多,也许这些人脉能在黑帮大会派上用场。” “好!” 吉米略一思索,便同意了,第二天就动身前往克列斯特监狱,探望马列夫斯基。 7 第102章 黑帮大会(3/3) 第102章 黑帮大会(3/3) 克列斯特监狱,探监室。 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只听“咔噠”一声,铁门打开。 马列夫斯基在狱警的看守下,缓缓地走了进来,手脚都戴著镣銬,行走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吉米仔,古董,看到你们真好啊。” “老爹!” 两人站了起来,热情洋溢地寒暄了几句。 马列夫斯基听到伊利亚特拉伯竟然当了维克多兄弟会的副首领,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吉米仔现在在外面可不得了!” 伊利亚特拉伯压低声音,把吉米干出的一桩桩、一件件,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通。 马列夫斯基越听,越感到震惊,听到最后,不禁感慨了一句。 “吉米仔,我早就料到你出狱以后,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可没想到会这么大!” “老爹,您过奖了,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吉米扬扬手,“您再耐心等等,等时机一到,我就想办法帮您运作保外就医”————” 伊利亚特拉伯点头附和:“对,保外就医,让您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安享晚年。” 马列夫斯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好孩子!” 吉米递上一根烟,话锋一转,“老爹,普里戈金在监狱还好吗?” “好,怎么不好!” 马列夫斯基笑道:“虽然赌博看护人”的位子没守住,但有你制定的那套规则在,至少还占著两张赌桌可以放贷,加上有我,有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他们罩著,监狱里没人敢欺负他。” “反倒是这小子脑子活络,打著维克多兄弟会副首领的旗號,替你在里边招揽了不少兄弟。” “这个普里戈金啊!” 吉米不禁摇头失笑。 敘完旧后,马列夫斯基收敛笑容,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锐利起来。 “好了,孩子们,你们今天特意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恐怕不光是敘敘旧那么简单吧?” “没错,老爹,我们遇到点麻烦。” 伊利亚特拉伯立刻接过话头,把马里谢夫兄弟会最近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马列夫斯基眉毛拧成了一团,骂骂咧咧道:“苏卡不列!这个马里谢夫,简直是律贼的耻辱!” “可不是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吉米頷首,据伊利亚特拉伯说,如今的律贼在黑道上划分为两个阵营。 一个是原教旨主义的耐普曼派,严格遵守律贼法令,坚决不与克格勃、內务局等官方合作。 他们对警察的態度就只有一个,单手比耶成为你爹,双手合十成为你爷,理你一句话都算我输! 另一个就是,为了生存和利益而选择跟官方合作的“新派”。 两派之间互相敌视,势同水火。 耐普曼派指责新派践踏律贼的传统,竟然把自己的灵魂出卖了,当起官方的看门狗。 而新派嘲讽耐普曼派顽固不化,跟不上时代,註定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像马列夫斯基,就是传统的耐普曼派老炮,所以对於马里谢夫这种给內务局当狗,还借警察的力量打压黑道兄弟的行为,不单单深以为耻,更是怒气衝天。 “像这种律贼之耻,就应该被荣誉法庭判死刑!” 说著看向吉米两人,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做些什么?” “他断了那么多人的財路,自然有的是人想断他生路。” 吉米语气平静道:“我们只是想让这个过程更名正言顺一些。” 马列夫斯基重重地一拍大腿,镣銬哗啦作响,斩钉截铁道:“好!我支持你们!” “我们这些老傢伙们只是老了,但不是死了!我们绝不允许有人这么隨意践踏律贼的传统!” 听到这话,伊利亚特拉伯把头一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让老爹知道,我们也在跟克格勃合作,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想什么,律贼才需要遵守教义,我们两个只是律贼候选,还不是正式编呢!” 吉米撇了撇嘴,自己如今顶多算是少林俗家弟子,还没剃度受戒呢! 再说了,当了和尚,就一定要守清规戒律吗? 就在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联繫耐普曼派的律贼时,道上渐渐地流言四起。 到处都在传马里谢夫兄弟会为了抢占地盘,不惜跟內务局合作,甚至协助打击犯罪。 在这种舆论下,列寧格勒的黑帮大会正式召开,地点在圣伊撒基耶夫大教堂。 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拾级而上,步入这座巨大镀金圆顶的殿堂。 就见教堂里的长凳上,坐著乌压压一片人,一个个身穿阿迪达斯运动服,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脚上却搭著擦得鋥亮的皮鞋,如此不伦不类的奇葩风格,正是老毛子大哥的穿搭。 吉米没有戴大金炼子,而是戴著墨镜,在伊利亚特拉伯的介绍下,一一扫过在场的律贼们。 目前,列寧格勒州有大大小小上百个帮派,仅市区內就扎堆了二三十个兄弟会,占据各个地—— 盘。 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还要多亏了戈地图推行的“禁酒令”。 正如当年美国黑手党靠禁酒令走私发家一样,苏联黑帮同样抓住了这个歷史性的转折。 “那位就是彼得格勒兄弟会的首领,马洛费耶夫,是这次黑帮大会的组织者之一。” 伊利亚特拉伯伸手指向站在圣像前的中年男人,“这座教堂就是他其中一个地盘。” 吉米诧异不已,“这教堂是他的地盘?” “马洛费耶夫的背后,据说是东正教势力————” 伊利亚特拉伯低声说彼得格勒兄弟会主要从事黑市走私、民间借贷,以及造酒贩酒。 吉米挑了下眉,因为教堂做弥撒需要葡萄酒,所以官方允许教堂拥有採购葡萄酒的特权。 马洛费耶夫就藉此绕过禁酒令的限制,买来大量“圣酒”,再转手在黑市上高价拋售。 “那两个就是坦波夫铁锤帮的首领布拉沃和副首领卡林奇,他们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据传,背后的靠山可能直达市里、州里的高层,连马里谢夫都不敢隨意招惹。” 伊利亚特拉伯介绍说,“他们是列寧格勒最大的私酒供货商,也是最大的赛马庄家。” 吉米眼前顿时一亮,自己对苏联的赛马也是有所耳闻。 跟港岛花里胡哨的玩法不同,没有什么位置、三重彩、四连环,苏联赛马彩票的玩法简单粗暴,只有独贏。 每个马迷在每场比赛的投注额最多10卢布,而且每匹马的投注也是有计划配额的,限量销售,卖完了就卖完了。 每场比赛的投注总额最后还不到2万卢布,正因为官方的种种限制,才催生出铁锤帮这种搞外围的赛马庄家。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布拉沃和卡林奇主动走了过来,满脸笑容地打量著吉米。 “看来,你就是最近在道上名头很响的“吉米仔”了?” “过奖了。” 吉米不卑不亢地回道。 “年纪轻轻,就能在黑市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还能让古董心甘情愿加入你的兄弟会,给你当副手。”布拉沃露出一抹欣赏之色,“吉米仔,我很看好你啊。” “言重了,比起两位的大生意,我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吉米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坦波夫铁锤帮一直以来的合作。” “哈哈!你们的那些货,我们很满意。” 布拉沃爽朗一笑,“唯一的缺点就是量实在太少了,如果能再多几倍就好了。” 吉米耸了耸肩,“你们也知道,最近风头紧,內务局一直在打击走私,出於安全的考虑,我们不得不减少走货的频次和数量,等这阵风过去了,到时要多少货,就有多少货。” “说的不错,谨慎点好。” 布拉沃话锋一转,“吉米仔,以你性格和成就,早晚会成为律贼,等加冕仪式那一天,我和卡林奇一定亲自到场见证,为你送上一份大礼。” 吉米客客气气道:“谢谢。” 就在此时,一直在暗中观察吉米的卡林奇突然插了一句。 “吉米仔,马里谢夫最近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听说一开始是衝著你来的?” “他何止是衝著我来的,我看是衝著在座的所有人来的。” 吉米有意引导道:“马里谢夫就是內务局放出来的一条疯狗,仗著主子的势,不知道吞下了道上多少兄弟的地盘和生意,我觉得不能因为他是律贼,就对这种破坏规矩的行为坐视不管。” 布拉沃深以为然地点头,“的確,马里谢夫这次做的是太过火了。”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时,门口一阵骚动。 就见马里谢夫带著几名一脸彪悍的小弟,旁若无人地走进大厅,目光倨傲地扫视全场。 “我们的贵客终於到了!” 作为东道主的马洛费耶夫笑脸相迎,“马里谢夫,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大家可都盼著你呢。” 马里谢夫叼著烟,“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坐下再说。”马洛费耶夫笑眯眯道。 马里谢夫却没有立刻坐下,扫视全场,视线很快落到吉米的身上。 “我听说,你马洛费耶夫也邀请了最近出名的“吉米仔”参加这次黑帮大会。” “他人在哪里?让他站出来,让大家见见他的真面目,看看有没有传闻中那么优秀!” 剎那间,整个教堂里所有人的目光,无不聚焦在戴墨镜的吉米和马里谢夫的身上。 1 第103章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求订阅!) 第103章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求订阅!) ”这位吉米仔,最近的风头可正盛啊。” 马里谢夫一边阴阳怪气,一边穿过过道,径直走到吉米两人的面前。 接著环顾四周,声音洪亮道:“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走了什么渠道,弄来了那么多紧俏的衣服和牛仔裤,可他不跟我们分享这个渠道也就算了,竟然连件衣服都不肯卖给我马里谢夫!” “吉米仔,有钱大家一起赚,你怎么也不带上我马里谢夫兄弟会一个?” “带上你?” 伊利亚特拉伯怒极反笑,“你兄弟会的人协助警察,跑到黑市抢我们的货,还把我们的兄弟抓进警局,这笔帐我们还没跟你算呢!” 马里谢夫摊了摊手,“说话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吗?该不会你手下人说几句就当证据吧?” 眼看衝突即將升级,吉米摘下墨镜,拉了下伊利亚特拉伯,“別那么激动。” “我看,你这是误会马里谢夫了,他和他的兄弟会这段时间那么忙,又是协助內务局打击投机倒把,又是整顿黑市秩序,动作那么大,难免会有误伤,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这番看似开脱的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在这次清洗中损失惨重的兄弟会的怒火。 “马里谢夫!你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误伤?我手下三个兄弟现在还在警局里蹲著,这也是误伤?!” “我那两个仓库是不是你向內务局告的密!”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一道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直射马里谢夫身上。 马里谢夫心里清楚在抢夺地盘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自己將成为眾矢之的,於是果断转移话题,“吉米仔不愧是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生,这口才,这头脑,就是好啊!” 猛地抬高嗓门,大声喊道:“各位兄弟,你们可能有所不知!” “我们这位风头正盛的吉米仔”,明明是律贼候选,却竟然跑去上学读书。” “我想问问,这算不算是公然违反了我们律贼的教义?!” 此话一出,满堂譁然,议论纷纷。 不少人的注意力隨之分散到吉米的身上。 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对视了一眼,他作为黑帮大会的主持人,率先开口。 “马里谢夫,你这是在正式指控吉米,违反了律贼的教义,是吗?” “没错!” “也许大家不知道,这位吉米仔不但热爱学习,而且竟然有了精神追求。” “跑去参加什么音乐节,去剧院看什么歌剧,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跟康斯莫尔不清不楚。” “怎么,吉米仔,你想要改邪归正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公然践踏我们律贼的传统!” 马里谢夫仿佛抓住了必胜的把柄,气势汹汹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吉米的身上,按照律贼的教义,无论如何都不能从事正常工作,哪怕是上学读书也不行,一日为贼,终生为贼,始终要以犯罪为生才行。 面对恶人先告状,吉米在眾目睽睽下,从容地耸了耸肩。 “马里谢夫,你是不是忘了?” “我现在只是个“候选”,还不是正式的律贼,按照规矩,我不需要严格遵守所有的教义。” “怎么,律贼候选就不需要遵守教义了?那你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加冕为真正的律贼!” 马里谢夫不禁嗤笑道:“依我看,这个律贼候选你乾脆就別当好了。” 说话间,扫视全场,尤其是耐普曼派的几名老律贼,冷冷一笑。 “嘶!”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捶耳朵就意味著开除吉米的贼籍,剥夺黑道权利终身。 “吉米仔,你有什么要说的。” 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等人交换了下眼神,然后一齐看向吉米。 “各位,像吉米仔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对他施以捶耳朵之刑”?” —— 出於保障贼权”的原则,黑帮大会通常都会允许被告人进行自我申辩。 吉米麵带微笑,“各位兄弟,我想先问问大家,我现在从事的主业是什么?” 伊利亚特拉伯在一旁高声配合:“黑市走私!投机倒把!” 吉米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透露:“没错,其实我上大学就是为了走私。” 马里谢夫眼前一亮,感觉隱隱已经套出吉米走私渠道的线索,竟然真的跟康斯莫尔有关! 该不会,真的就是国际旅游团吧! 强压下心中的兴奋,装出勃然大怒的样子:“你上不上大学,跟你走不走私有什么关係?” “怎么会没关係呢?走私,最重要的是什么?” 吉米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是渠道,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但我能保证跟我上的这个学有关。” “此外,走私还看重客户,而大学生这么个庞大数量的群体正是我们投机倒把的目標对象。” “试问,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律贼候选,如何能让这些大学生信任呢?” “他们不信任我,我又怎么能把走私来的衣服、牛仔裤、录音机卖给他们呢?” “货卖不出去,我还怎么犯罪呢?所以,我上学,我学习,我读书,这一切完全都是为了伟大的犯罪事业而做出的必要牺牲,这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绝不是为了追求什么精神需求。” “我向各位保证,我吉米仔对改邪归正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绝不可能误入正途!” “胡说八道!你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你就是为了那张毕业证,为了改邪归正!” 马里谢夫一个激灵,气急败坏地反驳道。 “是吗?我想你,还有在场的各位应该没忘,我们律贼根本不承认任何社会规范的铁律对吗?”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 布拉沃咧嘴发笑道:“不错,我们根本就不认官方制定的任何规范和制度!”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吉米嘿然一笑,“所以苏联学校颁发的这张结业证,在我眼里,跟擦屁股的纸没有任何区別! ” 然后戏謔地盯著马里谢夫看,“你们居然认为苏联学校的结业证有效!那是不是你们才是真正违反律贼教义的人呢?” 这一番连消带打、偷换概念、强词夺理的诡辩说完,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在场的律贼和兄弟会首领,大多习惯了用icu的方式,以物理服人,从来就没遇到过吉米这种靠pua说服別人的嘴炮打法,一个个被这套神逻辑绕得脑袋出现宕机,cpu都快干冒烟了。 老毛子们互看一眼,小声嘀咕了一阵:“吉米仔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为了犯罪去上学————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也不是不行。” “他那张苏联学校颁发的结业证,只要他不认,的確就是张擦屁股的纸————” 这么一合计,几乎大多数人都觉得,吉米仔他没毛病! 相比之下,马里谢夫的指控显得苍白无力,彻彻底底地让他傻了眼,心里仿佛有草泥马在奔腾0 苏卡不列!这他吗的都行! 上学都能被说成是犯罪,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 第104章 一个大比兜有多大伤害(二合一) 第104章 一个大比兜有多大伤害(二合一) “我宣布,马里谢夫的指控无效!” 布拉沃环顾四周,声音掷地有声。 在场除了马里谢夫之外,几乎没人对这个结果有任何异议。 吉米把墨镜掛在衣服的拉链上,语气轻鬆地把矛头一转。 “对我的无端指控到此为止,现在是不是该轮到马里谢夫站出来,向大家证明下自己的清白?” “是啊!现在道上都在传,你马里谢夫跟內务局勾结,协助警察打击黑市,搅得大家都没法做生意。” 伊利亚特拉伯高声附和说,“你刚才还敢说吉米仔违反律贼的教义,要我说,你才是那个真正践踏律贼传统的叛徒!” 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是那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吉米仔,古董,你们这是在正式指控马里谢夫,违反了律贼的教义,是吗?” “没错!” 伊利亚特拉伯立刻举起手,“我相信,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马里谢夫兄弟会在这段时间里干了什么好事!” 这话如同点燃了引信,刚才被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爆发。 “没错!马里谢夫,刚才的事你还没回答呢!我的仓库是不是你泄露给內务局的!” “我的地盘前脚才被警察扫过,后脚你就带著人跑过来抢,你们衔接得挺好啊!” 转瞬间,攻守异形,马里谢夫面对眾人的连番质问和围攻,一时难以招架,脸色涨红。 很快地,在几位德高望重的耐普曼派老贼示意下,他被薅到一个小板凳上,听从审讯。 荣誉法庭正式开庭,布拉沃作为在场实力最强的律贼之一,理所当然地当上了审判长。 “马里谢夫,不要怪大家没给你机会。” “刚刚我们让吉米仔为自己申辩,现在,你同样可以为自己申辩。” “说说吧,这次內务局打击黑市的行动,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坦波夫铁锤帮,或多或少都有损失,可唯独就属你马里谢夫兄弟会,非但安然无恙,地盘还扩大了不少。”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话都说清楚,是不是你早就跟內务局串通好了!” “当然不是!” 马里谢夫梗著脖子道:“我怎么可能跟內务局串通呢,要是內务局真的那么配合我的话,你们这些人,今天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审判我吗?我不过是提前收到办公室朋友的消息,早做了点准备。” “就只是提前收到风声吗?” “” 卡林奇在一旁冷冷插话道:“你和你的兄弟会协助警察办案,提供线索,趁机清除和打击其他兄弟会,还霸占別人的地盘,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吉米用手肘碰了下伊利亚特拉伯,伊利亚特拉伯心领神会地嚷嚷道:“马里谢夫就是內务局的一条狗!一条咬自己人的看门狗!” “苏卡不列,说的没错!” 眾人纷纷附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马里谢夫勃然大怒,猛地想要起身,却被马洛费耶夫和卡林奇同时伸手,死死地按在了板凳上口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环顾四周,大声喝道:“放屁!你们呢!你们他吗又是谁的狗!” 凶恶的目光隨即投向吉米二人,“吉米仔你又是谁的狗?克格勃的狗是吗?” 此话一出,满堂譁然! 在场所有人纷纷投去审视的目光,布拉沃等人更是恍然大悟,眼中闪过瞭然之色。 怪不得一直查不到吉米的走私渠道! 如果有克格勃的默许和支持,利用特殊的秘密渠道,的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货运进苏联! —————— 在眾人的注视下,吉米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口吻里夹杂几分调侃。 “马里谢夫,刚才不是你说,说话要证据,证据呢?你有我和克格勃合作的证据吗?” 说著顿了顿,有恃无恐地反將一军,“反倒是我听说,內务局都快要给你申请劳动光荣勋章,表彰你在这次打击黑市走私里的功劳了?” “依我看,马里谢夫才是真正的想改邪归正!” “拿著道上兄弟的人头和地盘,去找他內务局的主子邀功討赏呢。” 伊利亚特拉伯阴阳怪气道:“苏卡不列,真是律贼的败类,黑道的叛徒,罪恶的耻辱!” 眼见越来越多的律贼被煽动,马里谢夫辩解道:“各位兄弟!千万不要上了吉米仔他们的当! 其实他们才是这次內务局打击黑市走私的祸根!” “喔,这是为什么?” 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等人互看一眼。 “他们那条走私渠道跟克格勃脱不了干係。” “內务局为了找到他们跟克格勃合作的证据和线索,才会像疯狗一样在全市里扫荡。” 马里谢夫煽风点火道,“所以,不是警察非要扫你们的地盘,而是因为你们的地盘上,流通著他们的货,被怀疑是他们的渠道,內务局才会去清洗你们!这两个苏卡,当初卖货给你们的时候,就没安好心!” “故事编的挺生动的。” 吉米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证据呢?” 布拉沃揣著明白装糊涂:“不错,你说吉米仔跟克格勃合作,有確凿的证据吗?” 吉米拿马里谢夫刚才的话回敬道:“总不会只有你的手下是人证吧?” 这一迴旋鏢,打的马里谢夫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又拿不出什么强有力的证据。 毕竟,自己要是有线索和证据,早就匯报给斯捷潘,直接就把吉米像苍蝇一样招死! “那就是没有了,我们律贼的荣誉法庭,是讲证据,讲道义,讲情理的。” 布拉沃道:“既然你拿不出证据,那么,你对吉米仔的指控就不成立。” 接著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你跟內务局之间的那些勾当,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马里谢夫,本法庭最后给你一次申辩的机会,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我承认,我的確是跟內务局的某些人走得近一些!” “但绝对没有给內务局当看门狗。” “我这次,也只是在帮办公室的朋友们一个忙。” “他们正在找克格勃的麻烦,於是查到吉米仔这条线,就让我和我的兄弟会帮忙留意和追踪。” “仅此而已!至於抢占地盘,换做是你们,你们难道就不会干出和我一样的事吗?” 马里谢夫知道抵赖不过,只能硬著头皮解释。 “隨你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你跟內务局合作的事实!这是严重地违反律贼的教义!” 耐普曼派的一个老律贼站了出来,立刻得到不少人的附和和支持。 “时代变了,你们这些旧时代的老人真应该转变下思维了!” “跟內务局,跟官方合作打交道,怎么能简单地看作是討好和配合他们呢?” 马里谢夫环顾著现场的新派律贼,试图寻求支持。 “我们新派,对官方的態度,不能再像过去你们耐普曼派一样,继续暴力不合作!” “那是没有出路的,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拉更多的军警特宪下水,腐蚀他们!利用他们!”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更高明的犯罪吗?难道不是在更好地破坏社会秩序,顛覆苏维埃吗?” 一番话说下来,马里谢夫渐渐把个人问题,上升到了“耐普曼派”和“新派”之间的路线之爭! 原本对马里谢夫口诛笔伐的人,立刻划分出两个阵营,彼此之间,爭锋相对。 耐普曼派坚持地认为,铁律就是铁律!祖宗之法不能变! 而不少明里暗里跟官方合作的新派律贼,虽然仇视马里谢夫,但不得不站出来发声。 黑道想要发展,就必须与时俱进,实事求是,適应新的环境,开发新的打法。 通过深度串联行业生態,才能形成新的引爆点,给整个苏联犯罪界赋能。 爭论的焦点,也从“严惩马里谢夫”,变成了“跟官方到底要不要合作”的问题。 最终,人多势眾的新派律贼达成了一个统一的共识:“马里谢夫的確有错,但错在不是跟內务局合作,而是错在借著內务局打击黑市的行动,肆无忌惮地来侵吞大家的地盘,损害大伙的利益。” “所以马里谢夫必须把在场兄弟会的地盘吐出来,而且要想办法弥补大家的损失!” “至於那些已经被內务局逮捕的律贼,等他们出狱以后,再把地盘归还给他们!” “这判罚未免也太轻了。” “刚刚吉米仔只不过上了个大学,马里谢夫就要对他实施捶耳朵之刑”!” “现在,马里谢夫跟內务局的勾结,並且证据確凿,这是彻头彻尾地违反律贼教义。” “就算不处以死刑,也必须实施捶耳朵之刑”!废除他的律贼”之名!” 伊利亚特拉伯在吉米的眼神暗示下,站了出来,振臂高呼。 早就被吉米拉拢的那些耐普曼派老律贼们也纷纷起立,声音苍老却坚定。 这种叛徒不配再当律贼! 必须开除贼籍! 剥夺黑道权利终身!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马里谢夫阴沉著脸,和充当法官的布拉沃、马洛费耶夫等人对视了眼,那眼神里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大哥就不要笑二哥! 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你们又乾净到哪里去? 如果你们支持耐普曼派对我下死手,那就別逼自己自爆,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抖出来! 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显然也考虑到这一点,才选择在两个阵营之间和稀泥。 经过一番激烈的爭论和妥协,最终荣誉法庭的审判结果是,罚马里谢夫“耳光之刑”。 布拉沃宣布道:“同时,他必须把趁机吞併的地盘归还给原主,再拿出一笔钱补偿————” 伊利亚特拉伯皱了皱眉,低声不满道:“吗的,判得这么轻?” “这不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 吉米撇了撇嘴,这苏联黑帮也是太没前途了,太草台班子了,不过也是,有前途谁来当矮骡子混黑道啊! 就在此时,布拉沃环顾四周,“审判结果已定,那么,由谁来行刑?”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毕竟马里谢夫的势力还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扇他耳光,结下的可是死仇,事后难免遭到报復。 在一片沉默中,吉米活动了一下手腕,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来!” “好样的。” 耐普曼派的老律贼们露出满意的笑容,新派的也不忘在一旁拱火。 “吉米仔,我们可都是从道上滚出来的,千万別丟份啊!” “对,用力点!” “別忘了马里谢夫是怎么诬陷你的,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在一声声类似“好样的”、“別丟份”的起鬨中,吉米一步步地走向马里谢夫,喊了声“#”! 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马里谢夫一言不发,冷冷笑著,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啪!” —————————————— 势大力沉的一巴掌被吉米挥出,重重地在马里谢夫的脸上炸响。 落掌的地方顿时皮肉震颤,口水从唇齿间迸射成一蓬细密的银雾,如同喷泉般腾起氤氳的汽靄口“嘶!” 眾人看到马里谢夫双眼翻白昏死的惨样,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面面相覷,吉米这一耳光没有技巧,全是私人恩怨。 晕倒的马里谢夫被抬到一边,耳光之刑的惩罚並不仅仅是一巴掌,还有目光上的鞭尸。 这种公开的羞辱,会让一个律贼顏面扫地,大大削弱在黑道上的威信。 如果之前马里谢夫还有登顶“贼王”的机会,但是这么一记大比兜下去,算是彻底没戏了。 伊利亚特拉伯兴奋地凑到吉米身边,“吉米仔,真有你的,怎么样,刚才那一下解恨吗?” “解恨?这才哪到哪。”吉米不屑一顾,“这一巴掌,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伊利亚特拉伯问:“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估计等马里谢夫醒来,一定会发疯地找我们拼命。” 吉米笑了笑,“我要的,就是他来找我们拼命。” “不拼命,他怎么会不顾一切地把事情闹大?不拼命,他怎么心甘情愿地踩进陷阱?” “不踩进陷阱,我们又怎么顺势揪出他背后的斯捷潘和內务局?” “原来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故意的。” 伊利亚特拉伯突然醒悟,“故意在大会上激怒他,故意说漏嘴,泄露我们的走私渠道跟康斯莫尔有关,甚至之前还故意让诺维科夫察觉到国际旅游团的异常,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心里明白就好。” 吉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伊利亚特拉伯点了点头。 吉米思路清晰地说:“让兄弟们不要在黑市里卖货了,避几天风头,再给外界製造种我们被逼无奈,为了自保,不得不跟马里谢夫全面开战的假象,然后,就等马克西姆局长那边的好消息了—— > 第105章 自导自演 第105章 自导自演 8月20日,黑帮大会后的第三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俄罗斯环球公司的招牌上。 吉米在伊利亚特拉伯、鲍里斯罗森堡、亚歷山大等人的跟隨下,缓缓地走出大门。 伊利亚特拉伯边走,边低声匯报:“吉米仔,马里谢夫自从那天被你扇了一耳光后,整个人算是彻底疯了,带著他的人,就像內务局的警犬一样,在全城搜寻我们的兄弟,动静大到整个列寧格勒都知道了。” “这是好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吉米脸色平静,“不过可惜了,他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至少不敢打国际青年旅游团的主意。” 伊利亚特拉伯嗤笑说:“就算马里谢夫这只狗再疯,脖子上还是拴著斯捷潘和內务局的狗链子,他们又不傻,绝不会允许马里谢夫去碰旅游团,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的。” “看来,指望马里谢夫自己去踩旅游团这个陷阱是不太可能了。” 吉米说:“得启动预案才行了。” “什么预案?” 伊利亚特拉伯、亚歷山大等人面面相。 “这个嘛,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吉米露出神秘的笑容,把话题一转,“马里谢夫这么一闹,我们这边的损失大不大?” “幸亏我们提前做了准备,第一时间把人从黑市里撤了出来,货也转移到大学的废弃仓库里。” 鲍里斯罗森堡笑道:“马里谢夫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学校里胡闹。” “不过我们生意还是受到了重创。” 伊利亚特拉伯匯报说:“因为马里谢夫在黑帮大会上那一通指控,现在很多兄弟会都切断了跟我们的合作,不敢再从我们这里进货,甚至禁止维克多兄弟会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卖货。”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愿意吃我们的货。” 鲍里斯罗森堡说:“不过他们看准了我们现在的困境,趁火打劫,往死里压价。” “现在只有坦波夫铁锤帮和彼得格勒兄弟会愿意以之前商量好的价格,继续进货。” 伊利亚特拉伯不禁感慨了一句。 “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能把兄弟会做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吉米眼神闪烁:“不光靠山硬,而且很精明,现在因为內务局和马里谢夫,黑市动盪,货源稀缺,他们按原价吃下我们的货,说不定转手就能在黑市上赚上好几倍的暴利。” “可不是嘛,昨天布拉沃的人还来催货呢。” 伊利亚特拉伯赞同地点了下头。 “告诉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他们要多少,我们给多少,价格照旧。 “6 “至於那些观望的兄弟会,谁贏,他们就跟谁。” 吉米不以为意,“等我们彻底解决了马里谢夫和斯捷潘,他们会回来求著跟我们合作的。” 伊利亚特拉伯、亚歷山大等人对视了眼,跟隨了吉米这么久,深知这位大哥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一行人穿过小树林,来到列寧格勒大学的门口。 伊利亚特拉伯见吉米只身一人往外走,急忙拦住他。 “你就打算这么出去?现在马里谢夫那群疯狗估计在满世界地找你呢!” “是啊,大哥,太危险了!” 鲍里斯罗森堡上前一步,自告奋勇道:“要不我带几个兄弟跟著你,他们都是我从体育馆里招来的好手,各个都有衝击候选运动健將”的水平。”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有人会来接我的。” 过了一小会儿,果然一辆黑色伏尔加汽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然后停在他们的面前。 驾驶坐上坐著面色冷峻的切尔科索夫,而在后排,索菲亚摇下车窗,衝著吉米招了招手。 在亚歷山大等人充满戏謔的目光中,吉米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很自然地坐在索菲亚身旁。 ———————————————————— 就见她身著一件白色连衣裙,裙子虽然保守,几乎裹住全身。 然而丰腴的身材却撑起了前后妙曼的弧度,露在外面的一节小腿被黑丝包裹。 毛妹加白裙加黑丝,果然是绝配。 “我和爸爸刚从莫斯科回来,就听说你又干了件什么好事。” 索菲亚玩味的口吻里夹杂几分关切,“把那个马里谢夫刺激得像条疯狗,现在正满城地找你。” “我只是按照计划行事罢了。” 吉米悠悠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就等著你和局长同志从莫斯科带回的好消息。” 索菲亚勾起嘴唇,“的確是好消息,你准备的那几件古董帮了大忙,切布里科夫伯伯看了之后,非常喜欢,还特意请了菲利普伯伯到家里一块鑑赏。” “这位是?” 吉米问的自然是“菲利普”的来歷。 “菲利普·博布科夫,切布里科夫伯伯的旧部。” 索菲亚直勾勾地凝视著,“现任的克格勃副主i,也是第三总局局长。” 吉米扬起眉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真的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是啊!” 索菲亚笑吟吟道:“他们在听了爸爸的匯报后,对这个利用合作社,安置退伍转业人员以及对退休人员额外发放养老金补贴的方案,非常满意,认为这解决了长期困扰克格勃的难题。” 接著投去个玩味的眼神,“尤其当听说你创立的俄罗斯环球公司————” “索菲亚老师,不是我,是我们。” 吉米摆手打断,“这家公司从头到尾都有你和你父亲,以及克格勃的一份。” 索菲亚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还有我的一份?” 吉米挤眉弄眼,半开玩笑道:“当然!这家公司离不开我,也同样离不开你。” 索菲亚白了眼,重新回到正题:“切布里科夫伯伯他们很认可爸爸的方案,对爸爸这样既忠诚又可靠,还能解决组织实际困难的干部,非常欣赏,都很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为他加加担子。” 吉米心中大喜,如此一来,马克西姆当上第三局局长,几乎是十拿九稳了。 “看来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庆功宴,恭喜局长同志,还有你,索菲亚老师。” “先別急著开香檳庆祝。” 索菲亚摇了摇头,“只是竞选的胜算增加了,还不能说百分百能坐上第三局局长的位置,除非能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立功表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吉米道:“这个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局长同志来取了。” 索菲亚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的整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吉米也不再卖关子,“我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黑帮大会,狼狠地羞辱和激怒马里谢夫,让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对国际青年旅游团下手,这样的话————” “这样克格勃就有充足的理由,直接出手,把马里谢夫兄弟会连根拔起。” 索菲亚接话道:“然后通过马里谢夫,扯出背后的指使者是斯捷潘,甚至是內务局。” 眉毛轻轻一蹙,“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玩砸了,马里谢夫虽然疯了,但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玩砸了吗?” “现在整个列寧格勒道上都知道,马里谢夫奉了內务局的命,在疯狂地针对和打击我。” “我和他的矛盾已经公开化、白热化,这种情况下,正好可以启动我预留好的b计划。” 吉米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什么b计划?” 索菲亚和正在开车的切尔科索夫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吉米压低声音道:“这个方案,需要第五局的同志们配合演一齣好戏。” “演戏?” 索菲亚和切尔科索夫都愣了一下。 “没错,第一步,由你们克格勃出手,秘密地请走”几名马里谢夫的手下。” 吉米详细阐述道:“第二步,会有人冒充成马里谢夫兄弟会的成员,有计划有组织地袭击,由我和你索菲亚老师亲自带队的国际青年旅游团———— “这————这————” 索菲亚立刻猜到吉米的意图,惊得目瞪口呆。 “当然,可能还要委屈下第五局的同志,毕竟演戏要演全套。” 吉米一脸人畜无害道:“最好是乔装成司机的克格勃,能在这起衝突中意外地受点伤、流点血,这样整件事就更真实、更严重了。” “嘶!” 切尔科索夫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该不会当初让克格勃监视国际青年旅游团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用这一招了吧?” 索菲亚两眼死死地盯著吉米看,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怎么会呢,我一开始只是为了防备间谍渗透而已。” 吉米脸上写满了“无辜”,“要不是马里谢夫和內务局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这么干。” “编!你就编吧!” 索菲亚轻捶了下他的肩,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你这完全是先射箭,后画靶————” “但这只箭射中的是马克西姆这个律贼,斯捷潘这个黑警,以及腐败墮落的內务局。” 四目相对,吉米眼神冷冽道:“有时候,手段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索菲亚经歷了一番天人交战,深呼吸口气,“我做不了主,必须由爸爸来做决定。” ps:克格勃在歷史上存在过先通过偽造证据,製造藉口,抓捕后继续审讯获取情报和罪证的案例,比如戈尔季耶夫斯基案,比如奥列格·片科夫斯基案。 > —— 第106章 必须出重拳(求订阅!) 第106章 必须出重拳(求订阅!) 一周后,清晨。 尤马舍夫带著相机,急匆匆地赶到阿斯托利亚酒店。 就见门口停著一辆显眼的大巴车,陆陆续续地有兴致昂扬的游客钻入车內。 吉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笑脸相迎道:“尤马舍夫,这回又要麻烦你了。” “什么话,反倒是我要谢谢你,总是把这么有价值的报导机会留给我。” 尤马舍夫紧紧握住他的手,“国际青年旅游团,这可是体现我们苏联开放和活力的绝佳题材!” 吉米压低声音道:“这次和上次音乐节的报导一样,希望把我们的青年合作社和国际旅游团,宣传树立成全列寧格勒高校的典范。” 说话间,看似隨意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封。 “我们之间,不必这样,太见外了。”尤马舍夫连忙推辞。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你才更不能推辞。”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拒绝,“我这个人有个原则,那就是不能白让我的朋友帮忙。” 尤马舍夫感受到沉甸甸的暖意,郑重其事道:“你放心,这次的报导我一定写的漂漂亮亮,爭取让它登上头版头条。” 吉米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胳膊,隨后一同登上大巴,很自然地坐在索菲亚的身旁。 “刚才那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列寧格勒真理报》的记者。” 索菲亚诧异不已,“你把记者请过来做什么?” 吉米玩味地眨了下眼,“当然是为光辉的的国际青年旅游项目做一回全程跟踪报导。” 索菲亚用手肘轻碰了下他,“说实话!” 吉米说:“既然要演,索性就演一出大戏,只有把事情闹得足够大,盖子才不容易在舆论中被捂住,彻底把马里谢夫、斯捷潘,甚至是內务局给钉死。” 索菲亚先是一愣,沉吟片刻后,话锋一转,“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吉米点了点头,“你们呢?” 索菲亚看了眼乔装成司机的克格勃,又站起身,望向那些扮作是游客的“自己人”。 接著坐回到座位上,用两个人的声音说:“司机、翻译,还有部分游客都是我们的人。” “还有,景点那里也布置了便衣,就等著那些胆大包天的马里谢夫兄弟会暴徒来袭击旅游团。” “很好,该让国际友人们看看,我们苏联人民是如何见义勇为,维护社会安定。” 吉米嘿然一笑,跟坐在驾驶座的特工对视了眼,“咳咳,出发!” ————————————————————————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向今天的第一个景点,宏伟壮丽的叶卡捷琳娜宫。 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耀,广场上聚集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一路上,尤马舍夫都在尽职尽责地採访吉米和索菲亚,记录有关国际青年旅游团的信息和细节。 正当他想要多拍几张旅游团在商店热情购物的照片时,异变突生!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猛地衝出一群头戴巴拉克拉法帽的彪形大汉。 一个个头、颈、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穷凶极恶的眼睛。 “旅游团在那里!” “啊!” 在周围游客和路人的惊叫声中,这群蒙面暴徒横衝直撞,粗暴地抢夺国际旅游团游客的背包和財物。 “行动!” 几乎同一时间,躲在暗处的切尔科索夫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 乔装成司机和游客的克格勃,以及混在人堆里的“热心群眾”们,立刻扑了上去。 儘管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戏,但为了逼真,都严格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跟暴徒们展开“殊死搏斗”。 一时之间,场面显得混乱不堪。 索菲亚轻轻地推了吉米一把,“別愣著了,快上啊,该你这个英雄登场了。” 吉米白了一眼,“那你呢?” “我?” 索菲亚脸色瞬间一变,装出一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过是个柔弱的女教师,你当然是要保护我了。” 说著躲到他的身后,冷不丁地尖叫了声,“噢!上帝啊,他们衝过来了!”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暴徒非常默契地挥舞著匕首,朝他们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眼见游客们作鸟兽散,尤马舍夫嚇得脸色发白,手脚都有点哆嗦,可一想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新闻现场,职业本能战胜了恐惧。 於是猛地举起相机,迎著四散而逃的人群,就是咔咔一顿猛拍。 尤其是吉米和索菲亚那边,快门不停作响,记录下凶险的一幕幕。 就在此时,站在不远处的马里谢夫兄弟会的人彻底看傻了眼,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苏卡不列!还真有人敢对国际旅游团下手?!” “他们是谁?胆子这么大!” “不知道啊!总不会是我们自己兄弟会的吧?” “不可能!別乱说!老大明明交代过,只能远远盯著,决不能暴露,更不能擅自行动!” “那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老大最恨的那个吉米仔,现在正被围攻呢!” “別乱来!你们继续呆在这里盯著,我去找个电话亭,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老大。” 半晌,在吉米、司机、热心群眾的合力下,这群蒙面强盗被悉数制服,双手反剪,按倒在地。 尤马舍夫激动不已,衝上前去,先是对著掛了彩的司机等人拍了照,紧接著把镜头对准这群暴徒,壮著胆子想扯下他们的头套,拍下这群胆大包天之徒的真容。 吉米伸手拦住道:“等等,这个可不能摘!” “为什么?”尤马舍夫很是不解。 “当然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吉米危言耸听道,“免得惹祸上身。” 尤马舍夫意识到不对劲,“你难道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歷?” “刚才打斗时,,我好像听到他们有人自称是马里谢夫兄弟会”的。” 吉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兄弟会?黑帮啊!” ———————————————————— 尤马舍夫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叶卡捷琳娜宫打劫国际旅游团!” 吉米摇了下头,语气沉重,“我觉得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你想,你细想,就算给黑帮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袭击外国游客,这背后,恐怕牵扯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尤马舍夫的思路立刻被带歪了。 “唉,有些话我也不好乱说。” 吉米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不经意地提道:“不过,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马里谢夫跟我们学校康斯莫尔的组织书记,诺维科夫走得很近。” 抬起手,掩住嘴:“这诺维科夫是市內务局斯捷潘副局长的儿子。” 尤马舍夫眼睛猛地瞪大,脑海里已经浮想联翩,警匪勾结、纵容包庇———— “你是说马里谢夫兄弟会背后的靠山,可能是內务局的这位副局长?!” “哎!这话可是你自己推测的,不是我说的啊!” 吉米举起双手,做出一个“与我无关”的表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说。” “明白!我明白!” 尤马舍夫心领神会,眼里爆发出发现惊天大新闻的精光。 暴徒抢劫,黑警指使,听著多么顺耳啊!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正在安抚“受惊”的索菲亚。 “一切如制定好的计划一样,第五局的人受了点伤,流了点血。” 索菲亚语气平静,“现在伤员”,已经和几位真正受到惊嚇的游客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吉米点点头,“那些暴徒都被带走了吗?” 索菲亚道:“放心吧,他们暂时会被安排到克格勃的安全屋里,会有专人替他们治疗的。” “接下来,就轮到局长和第五局的同志们唱好这齣戏的下半场了。” “嘖嘖,公然袭击国际旅游团,还差点暴露了克格勃监视外国游客的行动。” 吉米扬起一抹坏笑,攥紧拳头道:“关键连克格勃特工都敢打,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律贼了,必须出重拳!” “真亏你能想出这样的点子,更难以置信的是,爸爸竟然会同意————” 索菲亚眼神复杂,心里不禁有一种“近墨者黑”的感觉,整个人仿佛正滑向未知的深渊。 > 第107章 让英雄去查英雄(3/3) 第107章 让英雄去查英雄(3/3) “什么!” “你说国际旅游团里有记者?什么记者?” 马克西姆拿起听筒,声音陡然抬高八度。 儘管自己早已知晓计划的全部內容和细节,但当听到记者在场,心里还是咯登了下。 “爸爸,只是《列寧格勒真理报》的记者,不是塔斯社,更不是西方的媒体。” 索菲亚站在切尔科索夫旁边,直接接过电话,语气清冷地纠正道。 “呼!” 马克西姆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听完女儿的讲述后,低骂了一句,“这个吉米也太乱来了!” 万一让外国记者曝光了国际旅游团遭袭的事件,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地挖出克格勃监视旅游团的事实,那么,整个第五局,整个克格勃,乃至整个苏维埃,可不就是露脸了,而是露屁股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迅速恢復了作为局长应有的冷静和决断,对著话筒问道:“切尔科索夫同志,目前现场是什么情况?” “所有袭击旅游团的暴徒都已经被我们制服,一个不漏,正送往指定地点”。” 切尔科索夫一如往常地匯报战果,“伤员,还有部分受惊嚇的游客都已经送到医院————” “好!你和同志们做的很好!” 马克西姆语气里带著讚许,“接下来,我会立刻向市里,以及莫斯科克格勃总部匯报此事,並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接著用手掩住话筒,声音压得更低,“马里谢夫那边怎么样了?” “您请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著。” “马里谢夫和他的手下,这些天把涅瓦大街的星光”迪厅作为据点,几乎全员聚集在那里” “我们早已对四周布控,进行严密监视,而且技术小组之前找到机会,安装了窃听器。” “关於马里谢夫和斯捷潘等內务局人员的通话內容,我们统统记录在案————” 切尔科索夫话里带著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 “好,非常好!” 马克西姆眼中精光一闪,“让你的人继续严密监视,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轻举妄动!” 然后为防万一,补上一句,“同时,提高警戒级別!如若马里谢夫他们有任何异常,或者有试图逃跑的跡象,我授权你们可以立刻採取行动!” “记住,马里谢夫是这次袭击国际旅游团的幕后元凶之一,我们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是,局长!” 电话那头的切尔科索夫,声音坚定而有力。 “连国际旅游团都敢抢,连克格勃的特工都敢打,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律贼了,必须出重拳!” 马克西姆鼻子里冷哼一下,“吧嗒”一声掛断电话,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涅瓦大街,星光迪厅。 马里谢夫兄弟会的矮骡子们或坐或站,挤满了大厅,如同蛰伏的野兽,只等头狼一声令下。 由於收到吉米招兵买马的风声,於是整个兄弟会尽数集结,处於隨时开战的状態。 斯捷潘也提前部署好了警力,一旦吉米他们敢有任何暴力行为,就来一个天罗地网式的抓捕行动,只要能抓到吉米,就等於捏住了克格勃的软肋,到时候,还不是內务部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就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马里谢夫接到了负责监视国际旅游团小弟的电话。 “你说什么!吉米仔出现了!在叶卡捷琳娜宫!” 这话一出,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伺机而动的矮骡子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马里谢夫身上,就等著老大一声令下,便乌泱泱地冲向叶卡捷琳娜宫。 然而,马里谢夫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个呆。 “什么?!有蒙面暴徒袭击旅游团?” —— “那————那吉米仔呢?他有没有被砍死啊?!” “没有没有,我找电话亭的时候,他正跟那群蒙面暴徒搏斗呢。” “吗的,这群蒙面暴徒会是谁的人呢?谁会这么大胆!” 马里谢夫感觉自己快要长出脑子了。 突然间,猛地一拍脑门,“苏卡不列,你们没有擅自行动,跟著去袭击吉米仔吧?” “没有!绝对没有!老大,没有您的命令,我们哪敢乱动啊!” 电话那头的小弟嚇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就打电话向您请示了。” “量你们也不敢,你们都给我继续盯著吉米仔他们,千万不要乱动。” 马里谢夫掛断电话,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准备点齐人马出发。 但当视线落在几个空座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谢尔盖、安德烈他们人呢!” “苏卡不列!他们几个怎么又没来?这都他吗好几天不见人影了,到底死哪里去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马里谢夫唾沫横飞地发泄不满时,副首领站了出来,低声提醒道:“大哥,去叶卡捷琳娜宫之前是不是,先打个电话跟斯捷潘局长请示一下?毕竟牵扯到国际旅游团————” 马里谢夫收敛怒意,点了点头,拨通了斯捷潘办公室的电话,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国际旅游团被袭击了?” “马里谢夫!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事是你的人干的吧?” 斯捷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带著几分惊怒。 “没有没有!当然不是我们干的!” 马里谢夫急忙辩解,“没有您的命令,我们怎么敢乱动呢?” 听到这话,斯捷潘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下意识地用手帕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但很快地,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等————你刚刚说,国际旅游团被袭击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大概在20分钟前吧,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 马里谢夫回想了一下小弟的匯报。 斯捷潘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劲!很不对劲! 像袭击国际旅游团这样性质恶劣、影响重大的事件,怎么可能过去了二三十分钟,还没人报案! 就在他脑海里充满疑惑时,一声巨响猛地从电话听筒里传来,似乎是迪厅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砰!” 紧接著,电话那头传来马里谢夫惊恐的声音:“你们是谁?!” 伴隨著一阵骚动,一个冰冷且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开门,克格勃!” “马里谢夫!我们查到你,以及你的马里谢夫兄弟会,涉嫌策划並实施对国际青年旅游团的武装袭击与抢劫!现在,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你们!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站好!跟我们走一趟!” “违抗命令者,將视为继续抵抗,后果自负!” “什么?!克格勃?” 马里谢夫如遭雷击,浑身一个激灵。 糟了!糟了! 我成替身了!我他吗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电话那头的斯捷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掛断电话。 克格勃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直到听筒里再次传来切尔科索夫冰冷的声音,“马里谢夫!你在跟谁通话?” 一下子,犹如惊雷,把斯捷潘从震惊中炸醒,几乎出於本能地把电话“啪嗒”一声掛断。 伴隨著断线的忙音,切尔科索夫冷冷地盯著面如死灰的马里谢夫。 “你最好老实交代,刚才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不要有任何隱瞒,也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你应该清楚,我们克格勃想查一个电话的出处,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我————” 马里谢夫的心怦怦狂跳,刚才斯捷潘毫不犹豫掛断电话的举动,让他整个人如坠深渊。 被克格勃请去喝茶,几乎是十死无生,求生的渴望让他意识到必须把斯捷潘,把內务局拖下水一只有把背后的大人物拉进来,把水搅浑,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大吼起来:“是斯捷潘!市內务局的斯捷潘副局长!” “记录在案!” 切尔科索夫面若冰霜,对身旁负责记录的助手说了一句。 第108章 让好汉去查好汉 第108章 让好汉去查好汉 克格勃,审讯室。 与说是个房间,倒不如是个暗无天日、密不透风的黑匣子,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那盏灯泡。 马里谢夫被罚坐在一张凳子上,听上去只是罚坐而已,似乎不那么可怕,其实是让他抬起腿,双脚不得落地,仅仅几个小时,双腿就变得又酸又麻,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很快就不属於自己。 额头渗出一颗颗冷汗,沿著他的脸颊滑落,但是他却生不起一丝一毫把脚放下的念头。 因为门口站著一名双手负背的的克格勃特工,正用毫无感情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社会上,人人都在骂克格勃,但生活中,人人都怕克格勃。 就在此时,“噔噔”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很快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马里谢夫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面容冷峻的切尔科索夫身旁,赫然是一脸轻笑的吉米。 他吗的,他一个律贼怎么可能出现在克格勃的审讯室?!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吉米施施然地走到面前,拍了拍他脸,“好久不见啊,马里谢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里谢夫吃力地抬起如同灌了铅的腿。 吉米非常善解人意地解释说:“第五局志鑑於我对列寧格勒律贼和黑道的深入了解,临时徵召我作为特別顾问”,协助审讯,判断你的口供是否真实,有没有隱瞒关键信“苏卡不列!我在黑帮大会上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克格勃的一条————” 马里谢夫隱隱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被克格勃逮捕,肯定跟他脱不了干係。 不等说完,“啪”的一记耳光,在他的脸上瞬间炸响,整个人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之前抽的是你的左脸,这次就抽你的右脸,对称一下。” “放心,我不会像在黑帮大会上一样把你扇晕,毕竟待会儿还要审你呢。” 话音刚落,吉米左手迅猛伸出,揪住马里谢夫的衣领。 金手指加持的力气,让他轻而易举地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拽了起来,右手隨之挥拳打在他腹部。 “啊!!” 马里谢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眼暴凸,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般猛地向前弯曲。 原本就因长时间的罚坐而麻木绵软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就在跌落地面的一瞬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堆汤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吐完后,眼神惊惧交加地想要抬起头来,下一刻一只脚就从天而降踩在了他头上,將他的脸踩进他的呕吐物中反覆碾压。 同时,耳边传来吉米的声音:“嘴巴这么臭,在审讯之前是不是该用辣椒给他漱漱口?" 问的自然不是马里谢夫,而是切尔科索夫,他面若冰霜的脸颊不禁地抽动了下。 別看苏联这么冷,但战斗民族大部分人寧愿吃高脂肪的肥肉和高烈度的伏特加酒,也不愿意吃一口辣椒,他们的吃辣程度,估计能跟粤东人有的一拼,就连红烧牛肉麵的调料包都受不了。 “是!” 站在门口的克格勃特工跟切尔科索夫对视了眼,立马心领神会。 ———————— 敬了个礼后,迅速地退出审讯室,然后关上门並上锁,审讯室的门锁都是在外面,因为要防止罪犯从里面锁门。 这当然是不合法的。 但那又如何? 他们克格勃虽然不能代表法律,但是可以凌驾法律!克格勃的规矩就是规矩! 切尔科索夫默默地坐在审讯桌前,双手交叉相握,看著吉米一脚踢在马里谢夫的肚子上。 马里谢夫如同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痛不欲生。 “你別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看著步步紧逼的吉米,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力气,一边扯著嗓子喊,一边忍著疼痛连滚带爬。 切尔科索夫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火后,静静抽著,越看,越觉得吉米有当克格勃的潜质! “啊!求求你放手!” 马里感觉头皮一痛,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吉米揪著头髮往后拖,只觉头皮都要被撕下来了。 “我从不轻易放手。” 吉米向他深情告白,然后抓著他的头髮拽了起来,摁在审讯椅上。 “接下来,我们问什么,你最好就老实交代什么,否则的话別怪我手重了。” “能————能能能!” 马里谢夫恐惧地咽了口混著血水的唾沫,跟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吉米悠悠地往回走,坐到切尔科索夫身旁,“学长,不好意思,我刚才做得有些过火了————” “过火?一点儿也不过火。” 切尔科索夫满脸不屑道:“你这执法未免也太文明了。” “这还算文明?”吉米愣了下神,“那怎么才叫不文明呢?” “刚才的罚坐,还有罚站、暴打都只是开胃甜点而已。” “比如燕子飞”,就是用一条粗布勒住他的嘴,再从背后把两端系在脚后跟上,肚皮挨地,就这样吊几天,再比如还不招供,就把他的衣服全扒光,关进全是蜘蛛、蟑螂、 老鼠的隔离室————” 切尔科索夫斜睨了马里谢夫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冰冷和恐嚇。 臥槽,克格勃不愧是克格勃! 吉米不无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咂摸了下嘴,果然还是太心善了嘛,可自己毕竟不是什么魔鬼。 切尔科索夫不厌其烦地给吉米,科普著克格勃各种大记忆恢復术的手段。 马里谢夫惊恐交加,因为五官刚刚被踩在地上碾压而把磕破的嘴唇,哆哆嗦嗦,抖不不停。 “我————我是被冤枉的!” “今天袭击抢劫国际旅游团的人————不是我指使的!真的不是我!” “哟,你看,都学会抢答了。”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说。 切尔科索夫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照片,展示在马里谢夫眼前。 “这几个人,你认识吧? ” —————— “他————他们————” 马里谢夫看到照片,瞳孔骤缩,本想矢口否认,但一想到切尔科索夫刚才描述的文明执法手段,再想到安德烈他们肯定已经在克格勃手里,於是放弃了撒谎的念头,颤颤巍巍地说出口。 “他们都是我兄弟会的人。” “你承认他们是你的兄弟就好。” 吉米站起身,“这几个人,就是今天在叶卡捷琳娜宫,公然抢劫袭击国际青年旅游团的匪徒!” “什么?!那些匪徒是谢尔盖、安德烈他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匪徒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我明確交代过他们,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尤其不能碰旅游团!” 马里谢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咆哮道。 “他们都已经招认,是你指使他们这么干的!” 切尔科索夫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无能狂怒。 吉米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抱怀,“说说吧,马里谢夫,为什么要指使你的人袭击国际旅游团?” “胡说!他们是在胡说!” “我根本就没指使过他们这么干!我这些天一直都在忙著抓你维克多兄弟会的人,我” 马里谢夫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就是因为满世界都抓不到维克多兄弟会的人,才挺而走险地去袭击我所在的旅游团?” 吉米咧嘴发笑地打断。 “没有!你这是诬陷!我没有这么干过!” 马里谢夫激动地语无伦次。 “还他吗不老实!” 吉米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 顷刻间,身体连带著椅子倒在地,马里谢夫痛苦的哀嚎起来。 吉米抽出腰间的皮带,强行地跟马里谢夫“啪啪啪”。 不断挥舞著皮带抽打在他身上,鞭鞭到肉,那画面就像是爸爸打儿子。 “啪!” “啊!住手————我真的没骗你!” “啪!”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从来没指使安德烈他们这么做,是他们自己贪財,想要抢劫旅游团。” 马里谢夫在剧痛的逼迫下,终於吐露了部分实情,“斯捷潘局长亲口说过,动国际旅游团会引发严重的外jiao纠纷,不准我动手,所以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碰国际旅游团啊!” 吉米充耳不闻,连续又抽了十几下,把马里谢夫打得皮开肉绽。 饶是如此,马里谢夫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坚持著最初的供词。 “你当然自己没有一百个胆子敢这么干。” 吉米停下了挥舞的皮带,“可如果是斯捷潘和內务局给了你一万个胆子呢?” 马里谢夫痛苦地呻吟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没有————没有受斯捷潘的指使————” “马里谢夫,据克格勃掌握的情况,你被捕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这位斯捷潘副局长。” “我们查到,你长期以来一直受斯捷潘副局长等內务局的官员的扶持和庇护。” “这些天,在有组织、有计划地配合內务局,打击和破坏吉米等同志的合法商业渠道,甚至企图捏造偽证,用这条商业渠道来协助斯捷潘他们,来诬陷攻击我们克格勃,有这么回事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切尔科索夫,此时再次开口。 这他吗的本来就是事实!根本不是诬陷! 马里谢夫內心在疯狂吶喊,但他不敢说出口,也不敢抵赖。 因为在黑帮大会后,自己和吉米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也挑明了自己在帮內务局找克格勃的麻烦。 只要隨隨便便找个道上的人,一问都能问出来! 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懊悔,我真傻,真的,真不该捲入到克格勃和內务部的斗爭中来! ]> 日 第109章 记录在案 第109章 记录在案 “我————我明白了。” 马里谢夫艰难地用手背擦了擦糊住口鼻的血污。 “你明白什么了?” 吉米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斯捷潘局长原本想通过你,找到克格勃的把柄。”马里谢夫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现在克格勃也一样,你们想利用我,找出斯捷潘局长和內务局的把柄,是不是?” “还不算太蠢。” 吉米嘲弄道:“不过,你也別指望斯捷潘能把你从克格勃里捞出来,你兄弟会的谢尔盖、安德烈他们都已经签字画押,指认你就是他们袭击国际旅游团的指使者。” “你!你————你们!” 马里谢夫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克格勃!內务局能办的,克格勃能办,內务局不能办的,克格勃也能办!” 吉米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先斩后奏,人民特许! 一旁的切尔科索夫白了一眼,嘴角抽动,说得好像你是克格勃一样! 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马里谢夫,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克格勃合作。 “” “积极协助我们查清这起国际旅游团遇袭案,指使你的人到底是不是內务局的斯捷潘?” “还有,如实供述你和你的兄弟会这些年的违法犯罪事实,並且提供斯捷潘等人的涉嫌犯罪行为和证据————” 马里谢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整个人陷入剧烈的挣扎之中。 一方面,畏惧於克格勃的文明执法手段,另一方面,又对斯捷潘和內务局抱有一丝渺茫的期待。 “看来,你对斯捷潘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行,那就等等看,等个两天,让你好好享受下克格勃的热情款待。” “等体验完了以后,再决心要不要合作好了。” 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吉米一下子就看穿了心思。 马里谢夫神色骤变,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慌,嘴巴翕动,但最后一丝幻想让他又闭上了嘴。 “我们会给你充分的时间考虑,接下来好好“休息”。” 切尔科索夫想也不想地站起身,看上去很无所谓。 吉米在临走之前,俯下身,在马里谢夫耳边,如恶魔低吟道:“对了,忘了告诉你。 “” “被请到这里来做客的,可不只你一个人。” “你的几个副首领、半自治分队的队长,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在不同的房间里。” “你说,他们会不会比你更懂事,配合克格勃破案,指认你、斯捷潘,又或者其他人? “” 这赤裸裸的“囚徒困境”摆在面前,一点点地动摇马里谢夫最后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的门“咔噠”关上,整个人孤零零地被留在黑暗和寂静中,心里默默地祈祷著。 期盼斯捷潘和內务局,能把从克格勃这个绝望的深渊里救出去。 內务局的气氛,此时因为国际旅游团遇袭和马里谢夫兄弟会被克格勃一锅端,变得凝重紧张。 ——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警察坐立难安,整个局子儼然变得一片混乱。 刚刚被震怒的市领导训斥一顿的局长,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办公室,就把斯捷潘叫来。 斯捷潘刚一入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摞文件就被局长猛地抓起,劈头盖脸地甩在他的身上。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们现在糟糕透顶的处境。 “看看!看看你养的好狗!都他吗的干出了什么好事”!” “简直是无法无天!连国际青年旅游团都敢抢!他马里谢夫怎么不乾脆带人洗劫了內务局!” “局长,请您息怒。我觉得这件事,其中存在很大的疑点。” 斯捷潘强忍著被文件砸中的羞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都了解马里谢夫是个什么德性,贪婪、怕死,但他同样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一直以来,我们叫他干什么,他才敢干什么,而这次,我再三地交代他绝对不能碰国际旅游团,我相信以他的脑子和胆子,是不可能干出指使手下人去袭击这种蠢事!” “疑点?”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那些蒙面暴徒的照片和画押的供词,克格勃都要甩我脸上了!” 接著怒极反笑,“不是马里谢夫指使的,还能是谁指使的?难不成是你,还是克格勃自己!” “局长,恕我直言————还真有这种可能。” 斯捷潘硬著头皮说:“克格勃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又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看到局长的脸色越发难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群蒙面暴徒谁的人都不是,就是一伙不知道从哪里流窜出来、想钱想疯了的亡命徒————” “够了!” 局长粗暴地抬手,打断了斯捷潘的分析,“我不管到底是哪种可能!现在的情况就是,克格勃已经向市里,更向莫斯科那边匯报了,他们已经拿到了这件案子的主导权。” “马里谢夫那帮人现在全在克格勃的审讯室里。” 两眼死死盯著斯捷潘,“你觉得,就以马里谢夫的德性,他能扛得住克格勃的审讯吗?” “所以,局长,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必须想办法把马里谢夫从克格勃手里要过来!” “理由也很好找,这起案件虽然涉及到外国游客,但本质上还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抢劫案。” “这完全属於我们內务局的职责范围之內,理应交由內务局来侦办!” 斯捷潘心里也是猛地一沉,“就算不能完全主导,至少也要让我们介入到案件中。” “不可能了!” 局长颓然坐倒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脸上写满了无力感。 斯捷潘不解,“为什么?!” “因为那支被袭击的国际旅游团里,有他们克格勃奉命监视外国游客的特工!” 局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而在这起袭击中,这名乔装的特工受了伤,还险些暴露身份。” “什么!克格勃的特工————受伤了?” 斯捷潘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种种的巧合串联到一起,现在他几乎百分之一千地確定,这就是克格勃自编自导的一齣好戏!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这么於!他们对得起苏维埃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吗! 两天时间,在克格勃和內务局紧张的对峙中过去。 內务局使尽了浑身解数,不是在爭夺国际旅游团遇袭案的办案权,就是想方设法地要求介入,联合调查,绝不让克格勃单独审讯马里谢夫等人。 马克西姆承受著来自各方的压力,甚至接到了上级“限时5天破案”的命令。 到了第三天下午,脚步匆匆地来到关押马里谢夫的审讯室外。 马克西姆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显然这两天的巨大压力让自己寢食难安。 和守门的特工对视了一眼,“让切尔科索夫主任和吉米同志出来见我。” “是,局长同志!” 特工敬了个礼,前脚打开门进去通报,后脚就跟著吉米、切尔科索夫从屋里走出来。 “局长同志!” 吉米和切尔科索夫异口同声道。 ———— 马克西姆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情况怎么样了?马里谢夫还是不肯开口吗?” “不。” 吉米露出胜利的笑容,“局长同志,您来的正是时候,他已经准备招供了。” “是吗?!” 马克西姆精神大振,脸上的疲倦荡然无存。 透过门缝,望向审讯室內,就见马里谢夫瘫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相较於两天前,更加憔悴不堪,被折磨摧残得仿佛衰老了二三十岁,双眼布满血丝和黑眼圈,眼神涣散,充满绝望,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耳边听到开门的动静,艰难地抬起头,嘶哑的嗓子里带著一丝卑微的乞求。 “是————是不是只要我说出有关斯捷潘的一切,就能换一条命?” “是供述!” 吉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纠正道。 “是供述,是供述,说出来能换条命吗?” 马里谢夫像是一条被打断脊背的狗,再也硬不起来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彻底地交代一切。” “而且最好是提供一些比你的副首领、你的那些队长们更重要、更有价值的东西!” 吉米没有直接回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马里谢夫?” “是是是!我一定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我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马里谢夫眼角含泪,忙不迭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门口的特工隨即拿著笔录本,走了进来。 就见曾经在列寧格勒黑道叱吒风云的马里谢夫,此刻像倒豆子一样,从跟內务局是如何勾结,到如何受斯捷潘的指使,老老实实地如实交代了一切。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吗?”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也省的享受这么多天的特別优待”。 待马里谢夫交代完毕,切尔科索夫確认无误,將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笔录递到他面前。 “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签字按手印吧。” “我————我————” 马里谢夫用缺了指甲片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半天都落不下去,心里绝望地吶喊著: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在吉米、切尔科索夫等人的“危笑服务”下,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 在这份笔录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 第110章 为了正义(3/3) 第110章 为了正义(3/3) 克格勃,第五局。 局长办公室里充满著快活的空气,马克西姆翻阅著一沓签字画押的供述材料。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马里谢夫兄弟会对斯捷潘等內务局人员一桩桩罪状的揭发。 嘴角疯狂地上扬,最终化成一道轻快的笑声:“哈哈!” 但马克西姆很快意识到,在这么严肃的问题上,不能表现得太高兴,於是把笑容扳了回来。 转而摆出一副沉重无比、痛心疾首的表情,“唉,真的是触目惊心啊!” “触目惊心!” 吉米和切尔科索夫立刻心领神会,齐声附和。 “简直是令人愤慨!” 马克西姆努力地压下比ak都难压的笑弧。 “令人愤慨!” 吉米一边给三人倒上伏特加,一边用沉痛的口吻附和著。 马克西姆深吸一口气,“正因为有斯捷潘他们这群的败类,我们的苏维埃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错!” 吉米把斟满的酒杯分別递给两人。 马克西姆左看看,右看看,终於再也掩饰不下去,举起手中的酒杯。 “这次你们干的好!非常好!我果然那没有看错你们!” “那么,局长同志,我们是否可以提前预祝您,成功当选第三局局长?” 吉米也举起酒杯,面带微笑。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马克西姆高声喊道:“乾杯!” “乾杯!” 三人碰了下杯,仰起脖子,把伏特加一饮而尽。 马克西姆心里感慨万千,前不久,自己已经做好了被边缘化、甚至提前退休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不仅峰迴路转,而且因祸得福,从负责意识形態的第五局,调任到了第三局这个负责军队军工等反间谍工作的实权单位,也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进步了。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切尔科索夫,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儘管自己没有在克格勃的裁撤转业名单里,但隨著第五局改组併入第三局,自己註定会被安排到閒职,仕途也基本到头,现在好了,今后的三局局长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局长同志。” 吉米放下酒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马里谢夫他们也已经招供了,您准备下一步怎么做?”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立刻整理材料,详尽地向市里和莫斯科总部匯报。” 马克西姆大手一挥,“同时立刻组织人手,著手调查和搜集斯捷潘在內內务局成员的犯罪证据,尤其是根据马里谢夫提供的地点,找到秘密帐本那些物证————” “我觉得,向市里的匯报,是不是最好就到斯捷潘这里为止。” 吉米建议道:“至於內务局,我看就算了吧。” “为什么?” 马克西姆和切尔科索夫投来问询的目光。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您能保证最后会查出什么来吗?” 吉米解释说:“市里领导现在最想要的,是这次国际旅游团遇袭案的幕后真凶,是一个能够平息风波、承担责任的幕后真凶,如果把打击面扩大,牵扯出太多內务局的人,领导们会怎么想?” 马克西姆道:“他们会觉得我们不是在秉公执法,会怀疑克格勃在趁机打击报復內务局。” “没错,但如果只是针对斯捷潘他们几个————” 吉米意味深长道:“那么,在领导眼中,就是克格勃在帮內务局清理坏分子,剷除害群之马,维护了整个列寧格勒执法队伍的荣誉和纯洁度,反正克格勃也不是第一次帮內务部这个忙了。” “你说得对!” 马克西姆恍然大悟,眉头舒展开来,但隨即再次皱起。 “那么,涉及到內务局其他人员的部分,该怎么处理好呢?” “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把这些单独秘密地上报给莫斯科总部,多请示,多匯报。” 吉米眨了下眼,“让总部的领导们去定夺该怎么使用这些弹药,去反击內务部。” “这些就交由切布里科夫、博布科夫同志,以及將来接任切布里科夫同志的新任主| 席来做主吧。”马克西姆深以为然,越发地觉得吉米很不简单。 “局长同志,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吉米神神秘秘道:“关於马里谢夫指证斯捷潘的那部分材料,我想挑一些复印一份,可以吗?” 马克西姆和切尔科索夫互看一眼,又惊又疑。 “你复印这东西做什么?” “您应该知道伏尔加格勒案吧?堂堂內务局长竟然是伏尔加格勒食品黑帮的首领。” 吉米说:“我想斯捷潘跟马里谢夫这位律贼的勾结的故事,媒体和读者们应该都很感兴趣。” 马克西姆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你是想让这些关於斯捷潘的材料登报?” 隨后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当时非要安排一个《列寧格勒真理报》记者跟著旅游团,原来从那时候起,你就在计划这一步了!” 切尔科索夫犹豫道:“可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泄密————” “什么泄密?堂堂克格勃又怎么会泄密呢?” 吉米一本正经道:“这些有关斯捷潘和马里谢夫兄弟会的勾当,就不能是一名正直的记者想方设法地调查,从一名同样坚守正义的匿名线人那里得来的吗?” “至於线人是怎么掌握这些材料和罪证,这个就不要管了!” 入夜,日古利迪厅。 尤马舍夫准时赴约,穿过人群,来到吧檯,就见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聊著天。 “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 吉米敲了下桌面,酒保心领神会地递上一杯伏特加。 尤马舍夫道了声谢,抿了口酒,幽幽地嘆了口气。 吉米好奇道:“才几天没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別提了,还不是为了国际旅游团遇袭的事。” 尤马舍夫说:“我作为亲身经歷者,想写个专题报导,可主编考虑到影响,报社也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要给整件事降降温,所以就不允许我的稿子登报。” 吉米挑了下眉,“的確,《列寧格勒真理报》,或者说任何一家列寧格勒的官方媒体未必有个胆量,敢报导这么敏感的丑闻,光是內部审查那一关就过不去。” —— “唉,这样的稿子都发表不了。” 尤马舍夫心有不甘道:“我那些针对马里谢夫兄弟会、內务局的报导就更不可能了。 吉米诧异不已,“你竟然还写了这些?” 尤马舍夫笑道:“当然,当时你跟我提到马里谢夫兄弟会背后的关係,就立刻秘密调查走访,还真的让我查到不少东西,你说的的確没错,马里谢夫兄弟会的靠山就是斯捷潘!” 接著无可奈何说,“本来连稿子的標题我都想好了,叫《抢劫案暴露执法系统深层腐败》,可惜了,现在只能写《列寧格勒迅速侦破流氓团伙抢劫案,数名犯罪分子悉数落网》。”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吉米摸了摸下巴。 “可惜什么?” 尤马舍夫疑惑不解。 “我这位朋友手上刚好掌握一些关於马里谢夫和斯捷潘的情况,本来还想介绍给你认识————” 吉米拍了下伊利亚特拉伯的肩。 “什么材料?!” 尤马舍夫激动不已。 “你不是说不能发表在报纸上吗,就算现在告诉你也没用。” 吉米故作可惜地摆摆手,“算了,不谈这件事了,我们喝酒。” “不不不,並非没有用,你也知道,我们记者之间偶尔会互通消息,分享一些情报和线索。” “这些材料,或许我在莫斯科报社的朋友会感兴趣。” “或者乾脆可以以笔名,甚至匿名的方式,把材料和稿子交给《星火》、《莫斯科新闻》————” 尤马舍夫眼里闪过著精光,越说越兴奋。 吉米道:“《星火》?《莫斯科新闻》?《列寧格勒真理报》不敢报,这些报刊就敢做?” 尤马舍夫说:“当然,这些报刊的主编都是自由派人士,而且背后有雅科夫列夫同志撑腰。” 吉米一问才知,所谓的自由派人士,其实就类似“公知”。 尤马舍夫一想到关於马里谢夫兄弟会的揭黑报导,也许会引起雅科夫列夫的关注,就跃跃欲试。 “你们完全可以把材料交给我!” “当然请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有关你们的任何情况,只会说是我用特殊渠道弄来的”” 。 “你刚才说了什么?伊利亚,你有听到尤马舍夫刚刚说了什么吗?” 吉米转过头,和伊利亚特拉伯对视了眼。 伊利亚特拉伯同样也装起糊涂,手上却很实在地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了尤马舍夫面前。 尤马舍夫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仿佛眼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手摁在文件袋上,一手举杯。 “我刚才问你们,要不要干一杯!” “这还用说吗。” 吉米麵带笑容道:“为了正义,乾杯!” “为了正义!” 尤马舍夫、伊利亚特拉伯他们也高举酒杯,欢声笑语,响彻迪厅。 ps:雅科夫列夫,就是苏联的譙周。 > 第111章 生前是个体面人 第111章 生前是个体面人 两天后,一通电话从莫斯科打到了斯捷潘的书房里。 斯捷潘这些天因为马里谢夫被抓而寢食难安,现在接到內务部老领导的电话,又惊又疑。 “副部长同志!” “斯捷潘同志,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莫斯科新闻》登的都是什么?” 电话那头自问自答道:“《马里谢夫兄弟会犯罪实录》、《列寧格勒的阴影:解密斯捷潘副局长的黑金帝国》、《列寧格勒再现伏尔加格勒式惊天大案》————” “什么!《莫斯科新闻》?” 斯捷潘错愕不已,“莫斯科的报社怎么会报导列寧格勒的新闻?怎么能报导这样的新闻呢!” “克格勃显然是要把这把火从列寧格勒烧到莫斯科。” 电话那头回道:“之前一直是我们进攻,现在轮到他们反击了。” 斯捷潘急忙辩解道:“副部长同志,我还是那个观点,最开始的国际旅游团一定是他们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通过马里谢夫兄弟会,打击列寧格勒市內务局,由此再针对和抹黑內务部————” “斯捷潘同志,报纸上提到伏尔加格勒案,你还记得这起案件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警示。 “记得,整个內务局全员山下,几乎连根拔掉,伏尔加格勒州的內务系统来了场大清洗。” 斯捷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错,一场大清洗。” 电话那头语气凝重道:“我和部长都不希望类似的事在列寧格勒再上演。” 斯捷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斯捷潘同志,我和部长还能继续相信你对內务部的绝对忠诚吗?” 电话那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还能相信你还是那个为了集体,敢於牺牲的人吗?” 这句话让斯捷潘瞬间如坠冰窟,脸色变化无常,无奈、痛苦、不甘、愤怒、悲凉————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最终,全数化作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明白了,副部长同志,请您和部长同志放心,这件事会到我斯捷潘这你为止。” “我以我的人格和荣誉担保,绝对不会让事態扩大,不会发生类似伏尔加格勒案那样的地震。” 说到这里,几乎是咬著牙说:“不过副部长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我的孩子诺维科夫能够————” 在即將掛断电话前,斯捷潘能听到老领导郑重地来了一句,“保重,斯捷潘同志!” “保重,副部长同志!” 当听筒落回座机的那一刻,斯捷潘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原本挺直的脊樑僂下去。 整个人像是骤然衰老了二十岁,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灰败和消沉,手颤巍巍地拉开抽屉。 里面躺著一把马卡洛夫pm手枪,当握住配枪的一剎那,斯捷潘又立马精神了起来。 缓缓地把一颗子弹装入弹匣,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了书房。 刚走到客厅,就迎面撞见了来回踱步的诺维科夫。 “爸爸!马里谢夫已经被抓进去四天了!他该不会什么都招了吧?” —— “招了,全都招了。 “” 斯捷潘看著儿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什么?!真的全招了?!” 诺维科夫嚇得脸色煞白,“您————您是怎么知道的?!是內务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你以后,也不需要知道。” 斯捷潘打断道,“现在,你立刻回房间收拾行李,马上动身去莫斯科。” 诺维科夫一怔,“去莫斯科,为什么?” 斯捷潘道:“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学期你会转入莫斯科大学。” 诺维科夫一脸错愕,猛地意识到什么。 斯捷潘继续交代,一字一顿道:“到了莫斯科,会有人接应你,出发之前,我会告诉你几个地点,那里会有保险箱,对应著不同的密码,你要牢牢记住了,里面有黄金,有美刀,有卢布,还有一些比这些钱还要重要的本子,丟了什么都不能把它丟了————” “你不要急著去取,等將来,等什么时候你真正需要了,再去动它们。 听著他仿佛在交代遗言的样子,诺维科夫眼眶微红。 “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没有,马里谢夫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斯捷潘斩钉截铁道:“克格勃想借马里谢夫,打击我和列寧格勒內务局还不够!” 眼里充满恨意和愤怒,“他们还想通过我们,去撼动整个內务部,这一切都要在我这里画上句號,这是唯一能保住你,也能保住內务部体面的办法。” “就算是这样,大不了就是坐牢,又何必————” 诺维科夫努力劝说道。 “坐牢?” 斯捷潘不奢求他能理解从一个审判者变成一个被审判者的落差,是什么滋味。 单单就是监狱里那些恨警察入骨的犯人,就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至於那些內务局的同事,恐怕巴不得自己第一天入狱就溺死在马桶里。 一想到这里,一脸坦然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基本上都待在家里,而不是在局里吗?” “我就是不想有一天,让克格勃的人,踏入內务局,当著所有同志和下属的面把我带走。” 语气里充满决绝,“当然,我更不希望克格勃把我、把你从家里带走。” “爸爸!” 诺维科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劝阻。 “够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审判我!克格勃更不配!” 斯捷潘猛地推了他一把,声音陡然抬高八度。 诺维科夫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就听到他话里带著无尽的苍凉,“走吧,走吧,去了莫斯科,就不要再回列寧格勒了,除非有一天,你觉得有能力了,可以为我报仇以外。” 本来还想补充一句“连我的葬礼都最好不要回来”,但看到儿子痛苦的神情,还是咽了回去。 父子二人在一种让人室息的沉闷氛围,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之后,斯捷潘目送著诺维科夫提著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电梯,然后彻底消失。 紧接著回到屋里,从酒柜里拿出几瓶珍藏的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在怀里,独自一人走上勛宗楼的顶楼天台。 斯捷潘靠在天台边缘,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地灌著烈酒。 “吉米仔————马克西姆————他吗的,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成为克格勃的功劳!”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 醉眼朦朧地向下望去,果然一辆辆汽车呼啸而来,停在了自己所住的这栋楼下。 乌泱泱一堆人冲了进来,斯捷潘抬起头,望了一眼那片万里晴空,喃喃自语。 “今天————真是个適合闭眼的日子。” 没有丝毫的犹豫,將配枪枪口塞入自己的口中。 按下扳机的剎那,砰的一声,一声清脆而短暂的枪声,打破此时的寧静。 一团触目惊心的嫣红,泼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整个人瘫倒在地,脸上既没有懺悔,也没有恐惧,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第112章 胜利结算 第112章 胜利结算 “砰!”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吉米抬头一看,就见索菲亚带著一阵风,冲了进来。 她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身体前倾,一脸难以置信道:“斯捷潘自杀了!” “自杀?” 吉米皱了下眉,但很快舒展开来,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斯捷潘还是个体面人。” 索菲亚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当我决定把斯捷潘的那些黑材料交给尤马舍夫的时候,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结果。” 吉米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话里带著几分冷漠。 “是吗?” 索菲亚做到他的对面。 “当然,我原本的设想是,斯捷潘如果想要体面,那就给他体面。” 吉米道:“他如果不想体面,自会有人帮他体面,他要是个聪明人,就会选择当一个体面人。” “可是斯捷潘这么一死,那些有关內务局的罪证和材料举可能派不上用场。” 索菲亚语气里带著一丝可惜,“所有的调查只能到他这里为止了。” “这样不好吗?” “整个国际旅游团遇袭案,现在算是彻底地成了铁案。” “就算里面有些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也不会再有人深究。” “因为斯捷潘已经畏罪自杀,坐实了马里谢夫他们的供词。” 吉米反问道:“这不正是市里、克格勃,甚至是內务部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的確,让事情到斯捷潘为止,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索菲亚沉吟片刻,点了下头,“克格勃並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跟內务部彻底撕破脸。” “对嘛!” 吉米笑著摊了摊手:“你看,你父亲凭藉这次破案立了功,几乎百分之百能当选第三局局长。” 索菲亚插话道:“你呢,借我们的手除掉了马里谢夫和他的兄弟会,以后国际旅游这条走私路线,一时半会恐怕是再也没有人敢去碰了,更別说是调查了,真的是恭喜你啊。” “哈哈,还要恭喜列寧格勒市的老百姓,这么大个毒瘤被拔除。” 吉米玩味地眨了下眼,“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所以何必一查到底呢,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索菲亚道:“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诺维科夫?” “华夏有句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吉米眯了眯眼,“反正马里谢夫的供词里,也有诺维科夫的份,按照程序,他是不是也应该被克格勃请去配合调查?” 索菲亚頷首,“之前我爸爸派切尔科索夫带人在诺维科夫家楼下秘密监视,以防斯捷潘他们潜逃,没想到今天早上发现,诺维科夫带著行李,神色慌张地出了门。” 吉米饶有兴致道,“抓到了吗?” “抓到了,切尔科索夫专门挑了个僻静人少的路段,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索菲亚说:“诺维科夫似乎准备去莫斯科,应该是斯捷潘给他准备了什么后路吧?” 吉米咂摸了下嘴,“唉,父子情深,让人感动,可惜了,不能把他们父子俩一起送进监狱团聚,说不定还能互相捡肥皂,把亲情升华成爱情。” “捡————捡肥皂?” 索菲亚一问方知,双颊微红,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魔鬼吗!” 吉米半开玩笑道:“错了,准確地说,撒旦身上都要纹著我。” 索菲亚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心软道:“可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 “不做猎人,便为猎物。” “如果斯捷潘和马里谢夫当时抓到国际旅游团走私的证据,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 “会放过你父亲?会放过第五局,甚至会放过你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吉米唰地站起身,双手放在桌前,微微前倾。 四目相对,索菲亚沉默不语,双眸跳动,心中那一抹惻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苏联的政坛里,没有所谓的祸不及妻儿原则,远的如慈父,近的如勛宗。 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们也不是。” 吉米安慰道:“不,索菲亚老师,你是好人,只是很不幸,被我这个坏人影响了。” 索菲亚眼神复杂,半开玩笑半认真,“你的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吉米咧嘴发笑说:“可不是嘛,好人谁当律贼候选”啊。” “你不是说了吗,你连个正式编制都不是。”索菲亚摇头道,“所以,你也不像是个坏人。” 第二天,列寧格勒市的所有报纸都刊登了有关斯捷潘畏罪自杀的新闻。 吉米一一翻阅著报纸,標题各异。 “权力不是法外之地——斯捷潘警示录!” “坚决剷除腐败分子,清除执法系统毒瘤!” —— ” ,但大抵的內容都很相似,承认內部有斯捷潘这样的败类,不过內务系统本身是好的,而且已经完成了自我净化,把毒素排出了体外。 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把报纸丟在桌上。 “古董,我让你带兄弟,去马里谢夫交代的那些秘密据点,收穫怎么样?” “该搬的都统统搬走了,一点儿也没剩。” 伊利亚特拉伯不禁感慨,“马里谢夫不愧是给內务局当了这么多年的狗,攒下的家底真不少!” 接著压低声音,“光是美刀,就整整有3万。” 才3万? 吉米撇了撇嘴,儘管这笔钱在黑市里价值45万卢布,但比自己预想的却差了不少。 於是追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收货吗?” “卢布、珠宝、黄金,以及手錶、收音机、卫生纸等紧俏货————” 伊利亚特拉伯如数家珍地匯报起来。 “从里面拿出一半,就当是这次克格勃的报酬。” 吉米敲了下桌面,“也算是我们庆贺马克西姆转任第三局局长的礼物吧。” 伊利亚特拉伯犹豫了下,“五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又不是白给,到了庆功宴那天,我会想办法从这位新任三局局长身上捞回等价的好处。” 吉米眼里闪烁精明的光。 “好!” 伊利亚特拉伯点头,转到下一个话题。 “吉米仔,自从马里谢夫他们被抓以后,兄弟会是人心涣散,我们是不是趁著这个好机会,让兄弟们主动出击,把前些天被打压被追赶的委屈,连本带利地报復回来?” “顺便,抢几个马里谢夫兄弟会的地盘和生意。” “马里谢夫兄弟会有哪些值得抢的?” 吉米摸了摸下巴。 伊利亚特拉伯掰著指头细数,“马里谢夫在瓦西里岛的那些场子,基本上是打著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名义,还有涅瓦大街那里的星光录像厅、星光迪厅这些场子————” “生意方面,除了收保护费,马里谢夫兄弟会涉及黑市走私、放高利贷、地下赌场,还有贩卖鸦片、大麻、汉卡————” 吉米神情严肃,所谓的汉卡,就是用罌粟秆熬製的毒,大部分是从高加索地区流入。 “慢著,什么生意都可以做,唯独这个,绝对不能碰!” “你老实告诉我,我们维克多兄弟会里,现在有没有人碰过这东西?” “没有,兄弟们爱喝酒爱抽菸,但就是没人碰这玩意。” 伊利亚特拉伯被他瞬间变得锐利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 “听著,古董,在维克多兄弟会里,这东西谁也不能碰!” 吉米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这是我立下的规矩,谁要是敢碰,就別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了!” 伊利亚特拉伯说:“你放心,我会跟兄弟们讲清楚,这是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的铁律!” “因为一旦沾上这个,就再也不乾净了,克格勃也不会继续和我们合作。” “反而会调转枪口,消灭维克多兄弟会。” “在他们眼里,走私,甚至赌博,只是无伤大雅的经济问题,但毒这种东西,不管是在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红线,千万不要去触碰克格勃的底线。” 吉米麵容严肃,耐心解释起来。 伊利亚特拉伯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资本论》里怎么说的?” “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挺而走险,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可现在,我们黑市走私的利润比卖这玩意还多,又何必去碰呢?” 吉米直直地盯著他,“你说对吧,古董?” “没错!吉米仔,还是你看得长远!” “那么,我们就优先去吃下马里谢夫兄弟会在瓦西里岛的地盘,发展黑市生意。” 伊利亚特拉伯郑重其事道:“至於迪厅赌场那边————” 吉米说:“列寧格勒那么多兄弟会,他们难道就没动手抢地盘?” “有,当然有!马洛费耶夫、布拉沃他们在马里谢夫被抓的时候,就准备下手开抢了。” “只不过,自从斯捷潘自杀的新闻登报后,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都在观望。” 伊利亚特拉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吉米挑了下眉,“观望?” “道上的人现在都以为马里谢夫被抓、马斯捷潘自杀,都跟我们有关。” 伊利亚特拉伯道:“所以轮到分蛋糕的时候,没人敢绕过我们维克多兄弟会。” 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都派人递了话,准备请我们参加一场小范围的律贼会议,说是要共同商量下马里谢夫兄弟会留下来的地盘,到底该怎么划分?” 第113章 上帝他有几个师啊(3/3) 第113章 上帝他有几个师啊(3/3) 列寧格勒,阿斯托里亚酒店。 一间充满浓郁欧洲古典气息的豪华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列寧格勒有头有脸的兄弟会首领,陆陆续续地抵达,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鬆,实则暗潮汹涌。 市里原本的格局是,马里谢夫、马洛费耶夫、布拉沃三家势力最大的兄弟会,三足鼎立。 而如今,伴隨著马里谢夫被抓、兄弟会四分五裂的情形,整个地下世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作为此次“律贼会议”的发起人,布拉沃满穿梭在人群之间,热情洋溢地招呼眾人。 就在此时,卡林奇不动声色地靠近,压低声音道:“大哥,马洛费耶夫到了。” 布拉沃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瞥了眼,就见马洛费耶夫被一群律贼簇拥著,谈笑风生。 “吉米仔和古董来了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有。” 卡林奇不禁感嘆道:“大哥,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布拉沃语气里带著一丝唏嘘,“是啊,原本以为马里谢夫仗著有內务局撑腰,已经要把维克多兄弟会逼到墙角了,眼看就要全面开战————” “谁能想到马里谢夫这么蠢,竟然派人去袭击国际旅游团。” 卡林奇道:“就算是我们,也不敢这么干!” “不管是马里谢夫做的,还是斯捷潘指使的,总之都给了克格勃直接介入的理由。” 布拉沃说:“这么一来,有一点倒是坐实了,吉米仔的背后的確是克格勃。” “那又怎么样,別人怕克格勃,我们可不怕!” 卡林奇一脸不屑道:“大哥,要我说,何必开这个会,马里谢夫的地盘,大家各凭本事,谁抢下来就是谁的。” “你懂什么?斯捷潘这么一死,內务局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这个事后,谁要是第一个跳出来抢地盘,內务局的枪口就第一个对准他。” “正好抓几个律贼,打掉几个兄弟会,转移公眾视线,挽回他们那点可怜的形象和口碑。” 布拉沃瞪了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告诫。 “苏联的警察还有形象?还有口碑?” 卡林奇嗤笑一声,然后嘆息道:“唉,可惜了,以我们铁锤帮的实力,就是把马里谢夫所有的地盘全吃了,我都觉得不够,现在竟然还要分给马洛费耶夫、吉米仔他们————” “吃下去容易,拉不出来就完了。” “酒要一口一口地喝,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布拉沃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大哥,听你的。” 卡林奇虽然不以为然,但出於对布拉沃的尊重,点了下头。 “这一次,我们只要马里谢夫涅瓦大街那块地盘,以及他所有的地下赌场和贩毒网络。” 布拉沃眼里精光一闪。 卡林奇毫无意见,“希望马洛费耶夫他们识相点,特別是那个吉米仔。” 布拉沃笑而不语,目光再次投向门口,就见吉米带著伊利亚特拉伯、鲍里斯罗森堡他们出现。 刚一进门,原本交谈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窝蜂地涌向吉米等人。 伊利亚特拉伯低声提醒:“这些傢伙,基本上都是之前迫於马里谢夫和內务局的压力,不是要跟我们断绝合作,就是要压我们的价————” 吉米扫视一圈,眾人七嘴八舌,脸上堆满了笑容。 “吉米仔,恭喜啊,马里谢夫兄弟会一垮台,你的货又可以在黑市里流通了。” “是啊是啊,你那边还有没有牛仔裤,我这次想要进一百条,价格好商量啊。” ,—————————————————————————————— “各位,感谢大家的关照和支持!” “黑市的事,还是等开完会以后,我们再私下里一个个谈。” 面对这群兄弟会头目,吉米客客气气,仿佛之前的背弃、压价等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份从容和大度,让各怀鬼胎的律贼们稍稍安下心。 不一会儿,全员到齐,座无虚席,这场决定列寧格勒黑道新格局的律贼会议正式召开。 布拉沃站在正中央,手里晃动著举杯,环顾全场道:“各位大老远赶来,在今晚和我们相聚於此,我既感到荣幸,又感到高兴。” “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次聚会是为了什么,我也就不说废话了,那么我们就直接————” “慢著,我有话要说!” 就在此时,一个跟马里谢夫关係亲近的新派律贼猛地站起身。 眼神凶狠地盯著坐在不远处的吉米,厉声质问道:“吉米仔!你今天当著所有律贼的面,你敢不敢说,马里谢夫和他兄弟会的事,不是你勾结克格勃乾的?” 这话一出,一片譁然。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吉米身上。 儘管道上大多数人都认为马里谢夫是自作自受,但也有一种阴谋论从马里谢夫的小弟口中流传出去,那就是马里谢夫他们是被吉米勾结克格勃做局陷害的。 “你敢不敢对著圣经发誓!对著上帝发誓!” 那律贼掏出一本圣经,径直走到吉米的面前,“说你跟这些事没关係!” 吉米在眾目睽睽之下,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伸出右手,按在圣经之上,眼神坚定道:“我没有!” “你!” 顷刻间,律贼脸色骤变,拿著圣经的手都颤抖了下。 “你看,我就说嘛,这件事肯定不是吉米仔乾的!” “就是,吉米仔可不是马里谢夫那样不讲规矩的人。” “都对著圣经向上帝发誓,还能有假?吉米仔,他没毛病!” 你一言,我一语,吉米心里不屑,我是唯物主义的,上帝他吗有几个社团啊? 在一片热议中,布拉沃適时地站了出来,掌控局面。 “够了!” ———————————————————— 说话间,瞪了那个拿圣经的律贼,“马里谢夫这件事,我和大家一样,也相信不可能是吉米仔乾的,马里谢夫兄弟会能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怨不了其他人!” “这次的会议,也是希望大家能吸取马里谢夫的教训。” “我们新派律贼虽然主张跟官方合作,但那是为了自己的犯罪事业,为了自己的兄弟会,为了拉更多的军警宪特下水,腐蚀他们,利用他们,而不是像马里谢夫一样,给內务局当看门狗!” 这话一出,彻底定了调。 紧接著,布拉沃顺势將会议拉入正题,“现在,马里谢夫兄弟会已经彻底垮了。” “人抓的抓,跑的跑,他留下的那些地盘,就像一盘美味的蛋糕。”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商量该怎么分。” 说话间,卡林奇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列寧格勒市地图,展示在眾人面前。 地图上,標记了大大小小十几块区域,全都是马里谢夫兄弟会掌控的地盘。 “首先,按照之前黑帮大会的审判结果,之前被马里谢夫抢占过去的地盘要归还原主。” 布拉沃指著地图,开始主持分赃:“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没有!” “没意见!” 眾人异口同声,毫无异议。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马里谢夫兄弟会自己的地盘。” “大家看上了哪一个场子、地盘,直接开口,然后那些看上同一个的,就在这里当面谈。” “至于归属,就看各位自己的本事了,我想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吧?” 看著布拉沃的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吉米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的会议,明面上是瓜分马里谢夫兄弟会的地盘和场子。 实际上,是旧的三足鼎立格局被打破,需要重新確立新的秩序。 就看自己和维克多兄弟会有没有机会,取代马里谢夫,成为列寧格勒市新三足鼎立的一方! 第114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114章 谁赞成?谁反对? “我要利戈夫斯基大街的那个地下赌场!” “才一个赌场,也好意思张口?马里谢夫在罗蒙诺索夫大街的所有场子,我全都要了!” “哈,就你兄弟会那点人,吃得下整条罗蒙诺索夫大街吗?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苏卡不列,你他吗说什么!有种出来单挑啊!” 在一片闹哄哄的爭吵中,在场的兄弟会首领一个接一个地说出自己看中的地盘。 看著他们犹如一群鬣狗在抢食,吉米喝了口伏特加,不禁联想到了《古惑仔》。 一样都是爭地盘,不过港片的牛逼之处就在於,能把一群街溜子拍的热血沸腾。 陈浩南这个铜锣湾扛把子,听上去很牛批,其实充其量就是个一两条街的矮骡子罢了。 “" 不一会儿,就轮到了维克多兄弟会。 布拉沃投来目光,笑了笑:“吉米仔,古董,该轮到你们了。” 卡林奇、马洛费耶夫等人纷纷看向吉米,都想看看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吉米向伊利亚特拉伯递了个眼色,就见后者心领神会,走到列寧格勒市的地图前。 伸出手来,指在维克多兄弟会的大本营瓦西里岛、繁华的涅瓦大街等区域。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原本属於马里谢夫的地盘和场子,我们维克多兄弟会全都要!” “什么!?” 此话一出,满堂譁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括布拉沃在內,任谁都想不到吉米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別的兄弟会都是小心翼翼地要一个场子、一条街,生怕引起眾怒。 而维克多兄弟会却狮子大张口,一上来就要吞下马里谢夫兄弟会一多半的地盘。 “吉米仔,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这么多地盘,你们兄弟会吃得下来吗?” 卡林奇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因为吉米看中的地盘里,就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涅瓦大街。 “年轻人有胃口是好事,可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的!” “是啊,吉米仔,你也不怕你们兄弟会活活撑死!” 眾人纷纷附和,话里话外,充满著质疑、不满、嫉妒和嘲笑,都觉得吉米不知天高地厚。 “各位!各位!” “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慢慢聊,先让后面的兄弟说完。” 布拉沃维持秩序,把眼前的衝突暂时压下,让会议的流程得以继续下来。 一直到道上所有的兄弟会势力说完各自的诉求,才拍了拍手,宣布进入下一项环节。 “好了,大家想要的场子和地盘都说清楚了,接下来,就按我们事先说好的来。” “各位可以边喝边聊,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再次强调,出了这个门,你们想怎么斗,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是今晚,只要在这个包厢里,就禁止一切武斗,否则,就是不给我和铁锤帮面子。” 包厢之內,三三两两,聚成不同的小圈子。 有的和和气气,举杯交谈,有的剑拔弩张,互相咒骂,空气里瀰漫著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布拉沃看到卡林奇、马洛费耶夫等人兴冲冲地朝吉米而去,立刻走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吉米仔,就算你们在马里谢夫兄弟会这件事上出了力,但这可不是你们多吃多占的理由。” 卡林奇用威胁的口吻道:“而且你们未免也太贪心了,就不怕还没咽下去,就先被噎死吗?” ———————————————————————— 面对围攻,吉米不以为然,摇头失笑道:“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在占地盘,而是在合情合理地收回已经属於我们的场子和地盘。” 卡林奇气极反笑,“收回?你在开什么玩笑?” “看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古董,你来给大伙解释一下吧。” 吉米冲伊利亚特拉伯使了个眼色。 伊利亚特拉伯不无得意道:“我们刚刚指出的那些,都是诺维科夫以康斯莫尔组织书记的名义开办,然后交给马里谢夫来打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属於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產业。” 布拉沃和卡林奇等人面面相覷,大为震惊。 “说来也巧,我在列寧格勒大学读预科的时候,跟现任的康斯莫尔第一书记关係不错。” “所以他就把原本由马里谢夫管理的场子和地盘,全部转交给我们维克多兄弟会来打理。” 吉米耸了耸肩道:“我们只是在接收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 卡林奇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洛费耶夫、布拉沃等人也是哑口无言,心情复杂,看来还是低估了吉米仔! 他不单单背后有克格勃的影子,更是跟康斯莫尔扯上关係,给黑道生意披上件白道的外衣。 “当然,我做人一向有个宗旨,那就是有饭大家吃。” 吉米还有后半句没说,不过要等我吃饱了,剩下的才是你们的。 接著指向地图,“马里谢夫在瓦西里岛的一切,维克多兄弟会都要收回!这一点没得商量!” “不过,瓦西里岛以外的场子和地盘,我们很乐意跟有实力的兄弟会分享合作,共同开发。” “比如,涅瓦大街上的星光”迪厅、星光”录像厅,如果布拉沃、卡林奇你们有兴趣的话,维克多兄弟会非常愿意跟铁锤帮合作,利润分成上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然后,把目光落在马洛费耶夫身上,“我知道彼得格勒兄弟会主要经营彼得格勒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往市中心发展,我想请你们了联手打理在罗蒙诺索夫大街的所有场子。” 说话间,环顾四周,“当然,如果其他兄弟会也有意跟我们合作,我们也非常欢迎。”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布拉沃渐渐琢磨出吉米的用意,他是想用瓦西里岛以外那些诱人的地盘和生意作为条件,来换取各大势力对维克多兄弟会独占瓦西里岛的默许和支持,就像马洛费耶夫牢牢霸占彼得格勒岛一样。 吉米仔这是想成为瓦西里岛的岛主!独一无二的扛把子! “我的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 “我反对!” —————————————————— “你吉米仔吃下马里谢夫整个岛的场子和生意,结果就分我们这么一点,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卡林奇不顾布拉沃眼神的暗示,猛地站了起来。 “嘿嘿,他说的有一点道理,有一点。” 马洛费耶夫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其它兄弟会的首领原本碍于吉米背后的克格勃和康斯莫尔,敢怒而不敢言。 但见铁锤帮和彼得格勒兄弟会都出头了,立刻有了主心骨,也纷纷点头附和,表达不满。 “哈哈,我看在座的各位不像我们豪爽的斯拉夫人,倒像美国人,像美国人那么精明会谈判。” “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就最后让一步。” “维克多兄弟会愿意把这些场子和地盘上的赌场、毒品、借贷等生意,统统让出去。” 吉米装出一脸铁青的样子,把自己本来就不要的生意都当做谈判的筹码。 毕竟,毒是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地下赌场这些生意,目標太大,现在跟內务局彻底闹翻,隨时都有被清场扫荡的风险。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意动,吉米趁热打铁道:“至於迪厅、录像厅这些正规娱乐场所,马里谢夫当初每月上缴给康斯莫尔多少,我希望在场的各位在接管以后,也照样上缴多少。” “当然啦,维克多兄弟会也不是白白让出运营权,你们也需要给我们一点补偿。” 说到这里,扫视全场,斩钉截铁道:“这就是我最后的方案,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我————” 卡林奇正准备再次起身,就被布拉沃死死摁住肩膀,把他压了下来。 布拉沃目光炯炯地盯著吉米,“这个方案不可能所有人都满意都赞成,依我看,不如这样吧,吉米仔,用我们斯拉夫的传统,乌斯季诺夫法则来解决,一切的爭议,都让伏特加见胜负吧。” “只要你能够在酒桌上战胜我们,我们就同意你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 吉米强压下比ak都难压的笑容,我他吗酒精免疫,来啊,我要打十个! “大家觉得呢?” 布拉沃向卡林奇、马洛费耶夫等人投去问询的目光。 “我赞成!” “我赞成!” 见一个个点头同意,马洛费耶夫眼珠骨碌一转,出声道:“我也赞成!” > 第115章 新的格局 第115章 新的格局 “我先干了!” 卡林奇对自己的酒量充满自信,有恃无恐,举起满溢的酒杯,气势汹汹地跟吉米拼酒。 “乾杯!” 周围几个有意为难吉米的兄弟会首领,也纷纷起鬨,奉陪到底。 酒桌上的战况变得越发激烈,一下子吸引来包厢里其他正在谈判的律贼的注意力。 一杯,两杯,三杯———— 那些喝进嘴里的伏特加,就像晾了半天的白开水似的,完全没有影响到吉米的发挥。 眾人看得瞠目结舌,卡林奇心里也暗暗一惊,毫无疑问,这回是遇到硬茬子了。 但是在苏联,喝酒可以输,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於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借著酒劲大喊道:“就这么一点够谁喝!再来一瓶!” “有没有搞错?一瓶哪够啊?!” “让楼下那些老外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斯拉夫人不会喝酒呢!” 吉米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再拿一瓶!不,一人一瓶!” 这话一出,饶是见惯场面的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都不禁咋舌。 尤其当看到吉米犹如酒神附体,以摧枯拉朽之势,喝趴一个接一个律贼时,震惊得无以復加。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个个空酒瓶,以及醉醺醺的老毛子。 只剩下一个卡林奇硬撑著,面色通红,眼神迷离,身体微晃,已经站不稳了。 “没酒了。” 吉米晃了下最后一个空瓶子,“怎么样,还喝吗?” “喝!当然————喝!再来!” 卡林奇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头皮,依旧不肯认输。 马洛费耶夫看热闹不嫌事大,特別是看到铁锤帮吃瘪,立刻喊来守在门外的服务员。 服务员道:“不好意思,根据禁酒令,我们酒店原则上只能提供格瓦斯、牛奶和果汁。” 马洛费耶夫从钱包里取出一沓卢布,“现在呢?” “原则上不允许,但我们酒店的最高原则是让顾客满意。” 服务员把丰厚的小费塞进口袋,快步地跑出包厢。 一会儿的工夫,又跑了回来,怀里揣著大白熊啤酒和罗斯大班伏特加。 “那就接著喝。” 吉米拿起一瓶伏特加,“不过这种小杯子喝起来不过癮,服务员,有没有更大一点的杯子?” 服务员回答道:“有的,我们这里有1l容量的扎啤杯,有2l容量的英雄杯————” 吉米笑眯眯道:“拿个扎啤杯吧!” “吉米仔,你该不会是不行了,想改喝啤酒吧?” 卡林奇说出了在场所有人想问的问题,在老毛子眼中,啤酒根本就不算是酒,只是种饮料罢了。 然而,就在眾人的注视下,吉米做了个让这些酒精考验的律贼们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当著他们的面,把伏特加和啤酒统统倒进扎啤杯,掺和成一杯琥珀色的“乌龙茶”。 紧接著,仰起脖子,直饮而下,喉咙有力地滚动著,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这一幕,让布拉沃、马洛费耶夫等人彻底惊了个呆。 就连一直不肯认输的卡林奇,看到这么残暴的喝法,也再也不死撑了。 脑袋一歪,不得不装醉地昏倒在沙发上,摆出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卡林奇也倒了,下一个是谁?” 吉米將喝到一半的乌龙茶放到桌上,环顾四周,眼神里仿佛在说,还有谁! 当目光落在马洛费耶夫身上时,他心里咯噔了下,连连摆手说:“我就算了,吉米仔,我待会儿还要跟其他人谈判,需要保持清醒和理智。” “那么,我是不是贏了?” 吉米转头看向布拉沃。 “你贏了,吉米仔。” “你的方案,我们同意了,马里谢夫在瓦西里岛的一切,都归你们维克多兄弟会。” “至於岛外的那些场子和地盘,就按你说的,相互合作,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和爭端。” 布拉沃瞥了一眼沙发上昏睡的卡林奇,又看了看地上醉倒的律贼,心情五味杂陈。 “这是自然,打架还怎么挣钱啊?” 吉米露出胜利的微笑,“我衷心地希望我们今后,能以和为贵。” “以和为贵!” 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以及其他还清醒的兄弟会首领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地附和。 “好!那就为了我们的友谊,再干一杯!” 吉米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那杯让人生畏的“乌龙茶”。 眾人看著那杯恐怖的深水炸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个念头。 吉米仔,你血管里该不会流淌的不是血,全他吗是酒吧! 律贼会议继续召开著,吵闹声、叫骂声、拼酒声,不绝於耳。 吉米趁著间隙,到卫生间里放水,然后洗了把脸。 ———————————————————————————————————— 就在此时,伊利亚特拉伯走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道:“吉米仔,我知道你能喝,但没想到你他吗这么能喝,你老实告诉我,你的酒量到底是多少?” 吉米语气平静道:“大概一公斤吧。” “一公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伊利亚特拉伯连连摇头,“你刚刚喝的那些,绝对不止一公斤!感觉你喝下去的都够洗澡了!”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道:“我说的是瓶盖一公斤。” 伊利亚特拉伯瞬间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艹,大哥!”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包厢走去,刚到拐角处,迎面正好碰见马洛费耶夫。 “吉米仔,古董,正好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什么?” “你们维克多兄弟会如今拿下了瓦西里岛,可以称得上是列寧格勒市数的著的帮派。” 马洛费耶夫道:“我刚刚就跟布拉沃说过,按道上的规矩,你们已经完全有资格加冕为律贼。” “加冕律贼?!” 吉米挑了挑眉,对此並不热衷。 毕竟,转正为律贼,就意味著要守的教义就越多。 然而,一旁的伊利亚特拉伯显然动了心,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里蹦进射出渴望进步的光。 吉米沉吟片刻,“这个嘛,不急,等我们兄弟会消化完瓦西里岛的地盘,再考虑不迟。” “这当然没问题。” 马洛费耶夫热情洋溢道:“如果你们考虑好要加冕的话,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帮忙召集市里,甚至是州里的律贼们,来参加和见证你们的加冕仪式,保证让你们面子十足。” 吉米道了声谢,接著寒暄了几句,便目送著马洛费耶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o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伊利亚特拉伯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他好像比我们自己还要上心我们加冕律贼的事?” “很简单,他想利用我们,来牵制住坦波夫铁锤帮。” 吉米一边走,一边分析。 本来列寧格勒道上是三足鼎立的格局,市中心归实力最强的坦波夫铁锤帮,马里谢夫掌控市中心、瓦西里岛等多块地盘,而马洛费耶夫则占据彼得格勒岛,玩离岸制衡,扶弱抑强。 如今马里谢夫兄弟会垮台,坦波夫铁锤帮眼看一家做大,就迫切需要引入一个新的变数。 从而形成新的三足鼎立的局面,维持住列寧格勒地下世界的秩序。 “原来是这样。” “如果我们还是律贼候选,就不够有分量和地位跟布拉沃、卡林奇他们对抗” o 伊利亚特拉伯恍然大悟,“这个老狐狸,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律贼还要不要加冕?” “不急,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招人,现在地盘大了,生意多了,需要更多得力的人手。” 吉米摸了摸下巴,“鲍里斯之前从体育馆招的那批人就不错,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把那里发展成我们的人才培养储备中心? t : 第116章 做大做强 第116章 做大做强 第二天,清晨。 伊利亚特拉伯按照吉米的部署,带著兄弟会的人,开始接收马里谢夫在瓦西里岛內外的地盘。 吉米则带上亚歷山大,跟著鲍里斯罗森堡,穿过巴斯科夫胡同,来到一个泥泞的老工业区。 一栋栋陈旧不堪的厂房和穗宗楼,矗立在眼前。 “鲍里斯,这里就是你教柔道的体育馆?” 亚歷山大望向不远处一栋破败的体育馆,门口杂草丛生,一块锈跡斑斑的招牌在风中轻微作响。 鲍里斯罗森堡尷尬地解释说:“因为经费和场地的问题,体育馆这几年已经搬了好几次家,越搬越偏,也是因为这样,很多有潜力的学员都放弃了训练————” 幽幽地嘆了口气,“我当初去收保护费、摆地摊,也是想多挣点钱,顺便补贴下馆里的开销,要不然连最基本的柔道垫都要换不起了。” “怪不得。” 吉米径直走向体育馆。 就见空间不大,简陋不堪,除了铺在地上的柔道垫是新换的,灯是旧的,沙袋是旧的,衣物柜是旧的,靠墙一侧摆放的也是老旧的哑铃、槓铃等器材,整个体育馆,从里到外,寒酸得让人心酸。 亚歷山大轻咦了一声,“鲍里斯,你不是这里教柔道吗?那些小孩怎么练的是摔跤啊?” “体育馆地方小,学员也少,为了维持运营,只能让各种项目轮流使用这块场地,分摊压力。” “今天是摔跤,明天是桑搏,后天也许就是拳击,总之,有什么就教什么。” 鲍里斯罗森堡顺著他手指指去的方向看去,摸摸鼻子解释道。 吉米眼前顿时一亮,“也就是说,你这体育馆里,除了精通柔道的好手,还有会桑搏、摔跤,甚至其他格斗项目的运动员和教练,是吗?” 鲍里斯罗森堡点点头,“没错,大哥,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这里的教练和学员水平都不错。” “很好,我想跟拉赫木馆长好好聊聊,他现在人在哪里?” 吉米扬起眉梢,越发地想要將这个体育馆收入囊中。 就像香江的社团,常常会创立武术馆、拳击馆或者神打馆,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培养打手。 比如,號码帮的陈惠閔,就在尖沙咀开设过“黑猫拳馆”。 当然,当不同社团之间发生衝突却又不愿意火拼的时候,也会通过擂台赛的方式决一胜负。 《古惑仔》里的大头,就代表洪兴,跟东星的何勇打擂台。 一行人穿过嘈杂拥挤的训练场地,推开后门,馆长办公室、休息室等分布在走廊的两侧。 伴隨著“咚咚”的敲门声,屋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进。” ———————— 吉米推门而入,就见一个身材精瘦但眼神锐利的老人坐在桌前,指间夹著烟,眉头拧成一团。 “馆长,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我的大哥,吉明·维克多。” 鲍里斯罗森堡介绍道:“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生,这位是他的同学,亚歷山大————” 拉赫木当听说两人来自列寧格勒大学,原本警惕的心立马放鬆下来,语气也变得热情起来。 “原来是列寧格勒大学的大学生啊!欢迎欢迎!” “不知道你们来我们这个小小的体育馆做什么?难道是来报名学习什么格斗项目吗?” “这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从鲍里斯口中得知了体育馆目前的困境。” 吉米笑了笑,“在鲍里斯的再三恳求下,我们决定来看看,希望能帮上点忙。” 拉赫木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帮忙?帮什么忙?” “我们可以以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的名义,为你们体育馆提供一个固定的训练场地。” 吉米说:“可以专门用於柔道、摔跤、桑搏等体育项目的训练和教学,您觉得怎么样?” “专门的场地?!” 拉赫木不禁心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维克多同学,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千真万確,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吉米道:“就是大学里的柔道、桑搏等社团,还有一些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学生,我们希望,到时候能得到体育馆的各位教练的专业指导,提升学生们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水平————”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这算什么条件,我们巴不得体育馆里能有更多的学员。” “你放心,维克多同学,只要是真心对柔道、桑搏、摔跤感兴趣的学生,无论基础如何,我们体育馆都愿意指导培养,而且学费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分文不取。” 拉赫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不行,您和教练们也要养家餬口,我们计划给每位发放一笔教学津贴和用餐补助。” 吉米摇了下头,“无论如何,请你们一定要接受,这是你们应得的尊重和回报。 " “这————这————” 拉赫木迎著他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头涌现出一股久违的暖流。 再三推辞了一番,最终在吉米、鲍里斯罗森堡等人的劝说下,不无激动地接受了下来。 “维克多同学,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要谢,您就谢鲍里斯吧,是他的诚意和坚持打动了我们。” 吉米轻轻地推了一把鲍里斯罗森堡。 拉赫木默不作声地拍了拍鲍里斯罗森堡,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维克多同学,那个新的体育馆场地,是在列寧格勒大学里面吗?” “是的,我们会安排一块足够大的室內场地。” 吉米頷首道:“保证柔道、摔跤、桑搏等多个项目可以同时进行训练,互不干扰。” “太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拉赫木用力地握著他的手摇晃,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缅怀之色,不禁感慨了一句,“说起来,看到你们这些列寧格勒大学的学生,就让我想起我过去的一个弟子,他也曾经是列寧格勒大学的学生。” “是吗!” 亚歷山大等人诧异不已。 拉赫木馆长陷入了回忆,“他就住在这附近不远的巴斯科夫胡同,从小就跟著我学习柔道,別看他那时候人长得瘦小,但力量和技巧都非常出色,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 “第一次参加列寧格勒柔道比赛,就拿到了冠军!” 语气从自豪变成了惋惜,“本来以他的天赋和努力,我觉得他完全有能力衝击运动健將”称號,甚至加入国家队,为我们苏维埃在国际赛场上爭夺金牌,可惜他志不在此。” “后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考上了列寧格勒大学的法律系。” “他叫什么名字?” 亚歷山大隨口一问。 “叫弗拉基米尔·普丁。” 拉赫木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弗拉基米尔?!” 吉米心中猛地一震,差点“臥槽”就脱口而出。 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馆长,竟然是堪比“帝师”的人物? “没错,怎么,你们认识他?” 拉赫木疑惑不解,“听他父母说,他大学毕业后就去了东德工作,很久都没回来过了。” “咳咳!” 吉米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拉赫木馆长,请问————您现在还收弟子吗?” “当然收啊,只要真心想学柔道,我都非常欢迎。” 拉赫木惊讶道:“维克多同学,难道你是让我教你柔道?” 吉米眼里充满著对“进步”的渴望,恭恭敬敬地来了个四十五度的鞠躬。 “是的,教练,不,老师,我想学柔道!” 第117章 没人比我更懂做生意 第117章 没人比我更懂做生意 拉赫木欣然地收下吉米这位弟子,双方约好每周六的下午,到体育馆学习柔道。 又閒聊了一阵,拉赫木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亲自將吉米一行人送到了门口。 “老师,您放心,等我们回到学校,就立刻著手协调场地。” 吉米信誓旦旦道:“一旦確定下来,我会让鲍里斯第一时间通知您,到时候您和几位教练把这里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就可以直接搬进列寧格勒大学。” “好!好!吉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拉赫木激动得声音有些哽咽,紧紧地握住吉米的手。 双眼里闪著泪光,困扰自己多年的最大难题,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弟子解决了。 “老师,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吉米挥手告別,带著亚歷山大二人转身离开,走进了狭窄的巴斯科夫胡同。 一路上,鲍里斯罗森堡问出藏在心中的问题:“大哥,我有点不明白。 “你如果想学柔道的话,只要当体育馆的学员就好了,为什么非要那么正式地拜馆长为师呢?” “既然要学,就要有个正式的名分,这是对拉赫木老师,也是对柔道这项运动的尊重。” 吉米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心底却是在想,拉赫木这下子算是自己的记名师父了。 自己跟弗拉基米尔算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弟,再加上校友、同乡的buff,这关係铁的不能再铁了! 三人走出胡同口,亚歷山大招了招手,拦停了一辆计程车。 “大哥,说起来,你现在好歹是青年合作社社长、俄罗斯环球公司的总经理。 " “而且眼看就要加冕为律贼,这齣门还是打车,好像不太配你的身份,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没错没错,亚歷山大说的太对了!” ———————————————————— 坐在前排的鲍里斯罗森堡说:“就算不为了面子和排场,有辆车,出行也方便。” “是该考虑买车了。” 吉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眼下兄弟会和公司都进入快速发展期,科研生產联合体、国际旅游路线、黑市渠道,以及即將接手的眾多场子和生意,事务越来越繁杂,的確需要频繁地用车。 而且在苏联,一辆好车代表著门面、档次、等级和实力,能带来更多的人脉和便利。 就像东德的讽刺电影,《部长轿车的风波》,一个工人意外得到了部长准备报废的“柴拓”牌轿车后,就莫名其妙地获得了交通豁免,甚至警察开道等等特殊待遇。 “不过,要买辆车可不容易,光是排队,就要等上好久。” 鲍里斯罗森堡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何止是久!等上10年都有可能!” “就算我们以青年合作社的名义去申请,估计也要等上个一年半载。” “而且买车手续特別麻烦,还得提前全额付钱,不是有个笑话就是讲这个的吗。” “有个人好不容易排到队,交了购车款,售车处的负责人头也不抬地对他说:可以了,十年后来取车吧”,那人问上午取还是下午取,负责人反问要等上十年,上午和下午有什么区別吗”。” 亚歷山大清清嗓子,“他说有的,因为修水管的跟我约好,会在10年后的上午来修。” “哈哈哈!” 苏联笑话一出,顷刻间,整个车內充满了快活的气息,连司机都忍不住地笑出声。 “的確,排队买一手新车太麻烦了。” 吉米收敛笑容,“还是去寄售商行看看,买辆莫斯科人或者拉达,先凑合著用吧。” 在苏联,普通老百姓买车除了排队久,手续多以外,还有购车资格的限制。 只有像退伍军人、海外工作人员等特殊群体,才有权利以不排队的方式买一辆车。 除非运气特別爆棚,买的彩票中一辆小轿车,否则,就只能乖乖地等购车名额。 “要是能从寄售商行弄到一辆伏尔加,或者凯迪拉克就好了,那才叫气派啊i ” 亚歷山大语气里带著几分嚮往。 “以后没准会有机会的。” 吉米笑道:“不过你们两个要是想將来开上伏尔加,最好先跟我一块去驾校,把驾照考出来。” “我们也可以去学车吗?” 亚歷山大咋舌不已。 “当然,合作社又不会只买一辆车,我打算除了买一辆自用,再添置一辆公务轿车和瓦滋麵包车,用来接人运货。”吉米看向二人,半开玩笑道:“怎么,你们难道不愿意学开车?”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 亚歷山大和鲍里斯罗森堡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 回到俄罗斯环球公司,办公室的门刚一推开,吉米就看到索菲亚坐在沙发上,翻阅杂誌。 “呦,我们的大忙人总算是回来了。” “別提了,没有一辆自己的车,出行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吉米看似隨意地抱怨了一句,接著图穷匕见道:“我准备考个驾照,买辆轿车,索菲亚老师,不知道康斯莫尔和学校这边,能不能给青年合作社提供几个驾校的名额?” 在苏联,驾校通常跟学校、企业、工厂或国营农场掛鉤,由单位分配学习名额。 当然,个人也可以自费报名,不过名额极其稀缺,而且好的时段会优先分配给单位介绍的学员。 ———————————————— “你的確该自己开车了。” 索菲亚用戏謔的口吻说,“如果你现在有辆车的话,或许我就不用专门在这里等著接你了。” 吉米诧异不已,“接我?” 索菲亚嫣然一笑道:“是啊,我爸爸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成功当选第三局局长。” “这可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吉米道,“恭喜局长同志,也恭喜你,索菲亚老师。” “没有你的主意和帮忙,我爸爸恐怕很难在这次竞选中胜出。” 索菲亚笑道:“所以,他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你带去酒店,参加今晚的宴会,一方面是为爸爸庆祝,另一方面,也是借这个机会,带你认识下克格勃的其他领导和同志。” 吉米欣然同意,“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局长同志,还有克格勃的其他领导商量。” “什么事?” 索菲亚好奇不已。 吉米道:“是有关国际旅游路线下一步优化的问题,还有一些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问题————” 索菲亚见他不愿细说,也没有刨根问底,而是话锋一转。 “说到国际旅游路线,我前两天查看公司帐目的时候,发现你们使用和囤积了不少日元。” “你为什么会让阮芳草她们在港岛,把一部分利润换成日元?” “当然是利用日元和美刀的匯率波动,赚取差价。” 吉米坦然回道:“从1985年的广场协议,再到1986年罗浮宫协议,日元这些年一直在升值,从原先的240日元兑换1美刀,变成了如今將近121日元兑换1美刀。” “只要我们在合適的时机,用美刀买入日元,等日元升值后再换回美刀,就能凭空多挣一笔。” “真亏你能想到利用匯市赚钱。” 索菲亚两眼圆瞪,惊讶不已。 別说苏联普通老百姓,就是经济学界的专家,不是没有金融、股市、匯市的概念,就是认为股票、期货这些是“资本主yi的毒瘤”,加以严厉批判。 “没办法,为了实现对你和局长同志承诺的每年100万美刀小目標,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 吉米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任何合法的生意,我都不能放过。” “真是辛苦你了。” 索菲亚调侃,“不过,你现在距离这个小目標可有不小的差距,要多多地发挥主观能动性。” 接著意有所指道:“还有,在发挥的时候,也要更谨慎点,考虑下客观因素。” “客观因素?”吉米挑了挑眉。 索菲亚道:“美联储不久以后可能会宣布启动新一轮的加息周期。” “索菲亚老师,消息可靠吗?” 吉米心里一紧,一旦进入加息周期,就意味著美刀短期內会出现一波走强。 也就意味著,日元这一轮升值周期已经接近尾声,甚至面临由升到贬的转折点。 “这是克格勃的经济情报,你不相信它的准確性吗?” 索菲亚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吉米倒吸了口气,原本以为只有英国对苏联是单向透明,没想到老美也好不到哪里去。 “生意,我不行,情报,你不行。” 索菲亚眨了下眼道:“我建议你儘快找机会,把手里的日元高位处理掉。” 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毕竟你人在苏联,无法像在东京、纽约的证券交易员一样实时操作,当然,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也可以试著反向操作,做空日元。” “我明白了,谢谢提醒。” 吉米咂摸了下嘴,还是太依赖前世的记忆了。 自己只记得日本股市在1989年年底崩溃,泡沫危机在1991年彻底爆发。 却万万没想到,日元的匯率在88年就已经出现由升转贬的拐点。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当初就答应过你,克格勃会为你提供情报上的支持。” 索菲亚站起身来,“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收拾下,换身正式点的衣服,我们就出发。” > 第118章 克格勃的特许 第118章 克格勃的特许 华灯初上,高档酒店的宴会厅里,正在举办一场气氛热烈的升职宴。 两人一同出现在门口,吉米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沉稳干练。 索菲亚则是一套利落的白色西装,金髮挽起,冷艷的气质中带著几分颯爽。 一男一女,一黑一白,交相辉映,在人群中一露面,立刻引人注目。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吉米压力山大,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身穿制服的克格勃。 扫了一眼他们肩章上的军衔,少校、中校,最次的也是个上尉,当真有种羊入狼群的即时感。 “別紧张,放鬆点。 “你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你是我爸爸特意邀请来的客人,是克格勃的合作伙伴。” 索菲亚微微侧头,用戏謔的口吻说:“或者更確切地说,是战略合作伙伴,不是吗?” “说的也是。” 吉米和她对视了眼,深呼吸口气,从服务员的托盘上取过一杯伏特加,猛地灌了一口。 “我来给你介绍下今晚几位重要的嘉宾。” 索菲亚笑吟吟地介绍说:“那边是第一局局长,卡尼金叔叔,主要负责对外情报工作。” 接著伸手一指,“旁边那位,稍微瘦一些的是第二局局长————” 吉米一一记下,最后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就见满面红光的马克西姆正在跟一位老人把酒言欢。 “和我爸爸在聊天的这位,就是全面主持列寧格勒克格勃工作的彼得罗维奇伯伯。” 索菲亚用手轻轻地碰了下他,“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 当注意到吉米两人迎面向自己走来,马克西姆哈哈大笑:“彼得罗维奇同志,你看,人到了!” “噢,这位就是你多次跟我提过的吉米同志对吗?” 彼得罗维奇上下仔细地打量著吉米。 “没错,彼得罗维奇同志。” 马克西姆简单介绍道:“他不仅仅是列寧格勒大学青年合作社的社长,更是和五局联合创办的俄罗斯环球公司”的总经理,局里很多退伍转业同志的安置问题,都是他一手解决的。” “年轻人,不简单。” “我认识马克西姆这么多年,很少听他那么夸人的。” 彼得罗维奇嘖嘖称讚了几句,“可惜了,这么优秀的人才,没能早点发现,吸收进我们的队伍中来,真的是克格勃的一大损失。 “您过奖了。” 吉米微微躬身,“其实我从小的梦想也是想成为克格勃的一份子,虽然这个愿望没能直接实现,但好在如今能以这种方式跟克格勃合作,尽一份力,也算是实现了半个梦想吧。” “好!很有觉悟!” “刚刚马克西姆同志说,你的公司已经吸纳了不少第五局退伍转业的同志,做的非常好!” “就是不知道你的公司还有没有能力,再安置一批来自克格勃其他局的同志?” 彼得罗维奇连连点头,笑容更盛。 吉米並没有立即回答,看了眼马克西姆,又望了望索菲亚。 索菲亚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落落大方道:“彼得罗维奇伯伯,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討论过。” “答案当然是可以”,我们公司目前处於快速扩张阶段,正需要大量有纪律又可靠的人手。” “没错!” 吉米补充了一句,“如果克格勃能给与公司更大的支持力度,我们完全有信心,也有能力,妥善安置更多为国为民尽忠的同志们,保障他们退伍转业后的生活。” “支持!必须支持!” 彼得罗维奇笑盈盈道:“刚才我就在和马克西姆同志说这件事,就由他来跟你们讲吧。” 马克西姆清眼里闪过兴奋之色,“鑑於第五局的合作社,在效益、利润、规模、安置等方面,都是所有分局中最好的,所以组织上决定,借著这次机构调整的机会,把全局各个分散经营的合作社整合到一块,成立一个统一的新合作社。” 彼得罗维奇道:“这个合作社,会掛在改组后的第三局名下,由马克西姆同志全权负责。” 吉米和索菲亚对视了眼,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震惊,显然没料到克格勃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这样一来,我们列寧格勒克格勃的资源就可以集中投入到这个联合体和你们的公司身上。” 彼得罗维奇目光炯炯道:“以后你们公司在经营上遇到任何困难,不管是任何方面,都可以找马克西姆同志,或者来办公室找我,克格勃会尽一切可能帮你们解决难题。” 赴汤蹈火啊,局长! 吉米心中大喜,果然扳倒斯捷潘这个投名状没白纳。 自己彻底站在內务部的对立面,总算是换来了克格勃这个坚实的后盾。 从今以后,別的合作社干得了的,自己能干,別的合作社干不了的,自己更能干。 先斩后奏,克格勃特许! 吉米在马克西姆的引荐下,和彼得罗维奇、卡卢金等克格勃的领导相互认识,喝了几杯。 春风满面的马克西姆发表了一通祝酒词后,藉故把索菲亚和吉米带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你们刚刚答应彼得罗维奇同志他们,会吸纳其他分局的退伍转业人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的问题没有,我公司的確正在扩张,需要大量人手。” 吉米话锋一转,“不过要安置那么多人员,我这里有几个要求,必须得到满足。 “” —————————————— 马克西姆眼神一凝,“说说看。”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之前公司只是利用克格勃的运输网络进行外贸出口。” “现在,克格勃的运输渠道必须为我们的进口业务开放和服务。” 吉米一脸认真:“旅游团的人肉运输”已经到极限了,如果没有更高效、 更隱蔽的运输网络支撑,公司的业务规模就无法进一步扩大,规模上不去,自然就不可能吸纳更多的克格勃同志。” 说话间,转头看向索菲亚,“这一点,索菲亚老师也十分清楚。” 索菲亚领首:“没错,爸爸,而且暑期一过,国际旅游团的数量会锐减————” 吉米嘆了口气,“所以局长同志,你也不想克格勃同志们不能再就业吧?” “这一点,你放心,我和彼得罗维奇同志,还有其他分局局长私下里已经商量过了。” “考虑到你们公司未来的潜力和作出的贡献,克格勃会为你们的进出口业务提供运输服务。” “不过仅限於一般物品,如若发现任何违禁品,什么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马克西姆用严厉的口吻警告道。 吉米拍了拍胸脯保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下好了,有了这条运输线,原先很多棘手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比如国际旅游团就可以结束人肉运输”的使命,回归到纯粹的国际交流旅游项目。” “的確该结束了。” 马克西姆厉色道:“像这次国际旅游团遇袭事件,市里和莫斯科那边高度关注,我们绝不能发生第二次,必须跟这种风险划清界限,彻底杜绝国际旅游路线上再有什么特殊情况。” “明白!” 吉米一本正经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一定严格遵守纪律,正当运作,不给组织添乱。” 索菲亚看似隨口一说,岔开话题:“对了,爸爸,这次遇袭案的那些人,最后会怎么判?” “总部已经跟內务部达成了共识,斯捷潘畏罪自杀,所有问题都到此为止。” “马里谢夫一伙,考虑到揭发有功,认罪態度良好,估计会判10年以上的重刑。” “至於那几个抢劫袭击的暴徒,情节严重,至少15年起步。” 马克西姆鼻子里冷哼一声,“算是便宜他们了,要是在1960年以前,像他们这种土匪行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拉出去枪毙!” 吉米点了下头,“那诺维科夫呢?” “这小子的情节相对较轻,大概会判个两三年。” 马克西姆喝了口酒,“当然,具体怎么判,还要要看法院。” “任何罪恶终究绳之以法,法律万岁,正义必胜。” 吉米举起酒杯,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索菲亚嘴角不禁抽动了下,和马克西姆配合地举杯,“法律万岁,正义必胜!” 气氛和谐而美好,吉米把酒一饮而尽,心里感嘆了声,又是正义战胜邪恶的一天! 马克西姆放下酒杯,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吉米,你就这么一个要求吗? “” 吉米摇了摇头,“您也知道,公司规模要扩大,利润要增长,就必须要有更多的业务来支撑,现在在內销这一块,有克格勃的运输渠道支持,那么外贸方面,我在想克格勃是不是可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也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之一。” 马克西姆神神秘秘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去乌克兰出一趟差?” “去乌克兰?” 吉米和索菲亚对视了眼。 马克西姆笑道:“没错,乌克兰,在那里,我们克格勃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o “什么惊喜?” 吉米又惊又疑,你倒是翻译下什么叫惊喜?什么特么地叫惊喜啊! 自己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种是说话只说一半的,另一种是———— 第119章 我为祖国献石油 第119章 我为祖国献石油 好在,马克西姆没有卖关子的习惯。 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微微道了出来。 “第五局的合作社,之前出口给国外公司的原油,都是以60卢布一吨的官方价格购入。” “就在前段时间,我的下属去乌克兰出差,意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甚至是荒唐的情况。” “他们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小树林里挖坑,觉得形跡可疑,於是上前盘问。” 说话间,左看看,右看看,“结果,你们猜是怎么回事?” “爸爸!” 索菲亚没好气地瞪了眼,显然不喜欢这种关键时刻的停顿。 马克西姆咧嘴发笑道:“好了,不打哑谜了,据那几个工人交代,他们来自一家专门为敖德萨地区的燃油发电站提供燃料的炼油厂,因为每到夏、秋两季,燃油发电站的燃油需求会大幅下降。” “可关键在於,炼油厂的原油生產和供应任务,必须严格按照计划好的指標来执行。” “所以这两个季节,总会產出过剩的石油,但炼油厂不可能长期地储存这些计划外的產品。” “於是,炼油厂的工人就在树林里挖大坑,把多余的石油都倒进坑了!” 索菲亚抢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惊愕。 吉米两眼圆瞪,“他们就这么白白地倒了?” “没错,石油这东西,放久了容易滋生霉菌。” 马克西姆说:“与其占用宝贵的储存空间,影响后续计划內的生產,不如统统倒掉。” “这怎么行呢!这是赤裸裸的浪费!是国家资源的流失!” 吉米心里一阵肉疼,终於能体会到资本家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的痛苦。 “我们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与其就这么浪费,还污染环境,不如好好地利用起来。” 马克西姆意味深长道:“准备交给一家合作社,或者一家合资公司来处理这些计划外的石油。” “您是说让我们买————阻止这种可耻的国家资源浪费和流失的行为,是吗?” 吉米眼前一亮,义正严词:“局长同志,我们很愿意为保护苏维埃的环境和財產而尽一份力!” 索菲亚露出玩味的笑容,瞟了眼父亲,就见马克西姆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下。 “咳咳,不错,你们能做到吗?” “您放心,局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我这个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浪费东西!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燕麦,我都要吃得乾乾净净!” 吉米目光炯炯,语气坚定得仿佛要入dang。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只要能找到稳定的买家,俄罗斯环球公司就能多出一条石油外贸业务。 若非现在苏联跟华夏没有重归於好,关係没有正常化,没准还能为祖国献石油呢! 仔细了解到敖德萨炼油厂的具体情况,吉米抿了口伏特加,平復了下心情。 “除了这家炼油厂,不知道乌克兰那边还有什么其它的惊喜?” “我就知道,一个炼油厂肯定餵不饱你小子的胃口。 “” 马克西姆露出一副早就看穿你的表情,轻哼一声。 “不过,有句话必须说在前面,我们克格勃只负责运。” “至於能不能跟炼油厂这些单位谈成合作,能不能找到买家,我们一概不管。” “没问题,打通產业链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 吉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潜在的客户。 阮雄、阮芳草所在的安南,眼下正积蓄石油、钢铁、尿素等战略物资。 —————————————— 另外还可以找丹尼尔的父亲,工业部副主任来牵线搭桥,联繫上与苏联友好的海外贸易公司。 总之,这条工业材料贸易线一旦打通,利润完全远超服装、电脑等產品。 “那就好,我会安排可靠的人,以考察的名义带你去乌克兰走一趟。 “至於到了那边,能谈下几家工厂,能拿到多少计划外產品,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马克西姆拍了下他的肩,语重心长道。 而后,三人开始详细地商討了下新业务的利润分成,以及公司未来的规划。 聊到差不多了,马克西姆率先起身离开,去陪彼得罗维奇等人喝酒,独留下吉米和索菲亚。 “你没去过乌克兰吧?” 索菲亚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抿了抿嘴,“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了,索菲亚老师,公司离不开我,也同样离不开你。” 吉米摇了下头,“我去乌克兰的这段时间,这边就请你坐镇,维持和管理公司的正常运转。” 索菲亚觉得有道理,也不再坚持,“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乌克兰?” 吉米道:“不急,等我把手头几件要紧事处理完再走。” 索菲亚追问道:“什么事?”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就是买车,还有买房。” 索菲亚诧异不已,“你要买车,这我知道,可是买房————” “穗宗楼的居住条件差了些,我想让姑妈和表妹搬进环境更好的勛宗楼。” 吉米笑了笑,“既然车都买了,索性一步到位,乾脆把房子的问题也解决掉。” 索菲亚道:“你的想法真的是与眾不同,为什么要买房,而不是换房呢?” 在苏联,所有居民的住房都是由国家统一包下来的,人人都可以排队等待分房,住户只要交纳象徵性的房租和一些公共事业费用,就能免费拥有住房,而且还可以留给后代住。 当然,也会提供一些条件更好的商品房,给不愿意等待排队分配的人。 通常一套勛宗楼三居室的,价格在2万到3万卢布。 而普通老百姓的月平均工资在150卢布左右,意味著需要不吃不喝攒上十多年才行。 “换房手续太复杂,排队等待的时间又长。” 吉米耸了耸肩,“倒不如直接买商品房,省时省心。 “” “其实你可以再等等,今年苏联国家奖金获奖名单已经公布了。” “你的《苏维埃进行曲》获得了三等奖,凭藉这个荣誉,可以申请更换到条件更好的住房。” 索菲亚温柔的语气里透著关切。 吉米扬扬手,“算了,还是自己买来得痛快,想买在哪里就买在哪里。” “也是。”索菲亚不再相劝,“除了买房买车,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吗?” “至少还有两件。” 吉米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件自然是完成加冕仪式,正式成为律贼,第二件嘛———— 7 第120章 加冕律贼 第120章 加冕律贼 9月22日,圣伊撒基耶夫大教堂。 收到吉米正式邀请的律贼、兄弟会首领,陆陆续续地抵达,拾级而上。 这段时间,道上一直在盛传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即將正式加冕为律贼的消息。 此时此刻,耐普曼派和新派阵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主持仪式的是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真够给吉米仔面子的。” “废话!吉米仔把马里谢夫在涅瓦大街和罗蒙诺索夫大街的肥肉,分给了铁锤帮和彼得格勒兄弟会,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能不给这个面子吗?” “吉米仔这次吞下了马里谢夫在瓦西里岛的所有地盘,现在又加冕为律贼,他的维克多兄弟会已经是列寧格勒第三大势力,仅次於坦波夫铁锤帮和彼得格勒兄弟会。” “是啊,马里谢夫那些没被抓的残党现在可惨了。” “之前是他们像猫抓老鼠一样追著维克多兄弟会跑,现在反过来了,轮到他们变成老鼠,成天被维克多兄弟会的人满世界追杀,吉米仔看来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只老鼠。” ,在议论声中,一个个纷纷步入教堂之內。 律贼的加冕仪式自有一套传统流程,必须由德高望重的老牌律贼发起號召,召集道上的律贼和有份量的罪犯前来见证观礼,人数未必要多,但到场的必须个个都是恶名远扬的犯罪分子。 像陈浩南这种古惑仔,怕是连坐小孩这一桌的资格都没有。 在眾多好奇、敬畏和审视的目光下,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缓缓地走了进来。 一身崭新的黑色阿迪达斯运动服,脖子上掛著沉甸甸的大金炼子,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踩在红毯上,走出个虎虎生风,走出个一日千里。 吉米心里很是无奈,这就是律贼加冕时的传统,必须张扬,必须囂张,必须让人觉得“威”。 伊利亚特拉伯紧隨其后,同样是一身標准的黑道大哥的穿著打扮。 两人径直走到教堂最前方,面朝原本由神父主持弥撒的祭坛。 映入眼帘的,是站在讲台上的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他们作为此次主持加冕仪式的主持人。 布拉沃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宣布:“经过我,布拉沃,以及马洛费耶夫,还有在场眾多律贼的长期考察————” 说话间,扫视全场,“吉米同志和伊利亚同志,在他们的犯罪生涯中,展现出了充分的勇气、非凡的智慧,和对兄弟的忠诚,並且对律贼世代传承的理念,既有深刻的理解,又有切实的贯彻。” 马洛费耶夫接过话茬,一脸严肃道:“经在场律贼同志们的一致表决和赞同!” “认可吉米同志和伊利亚同志的律贼资格,並於今日特为二人举行加冕仪式!" “吉米仔,请上前,宣读你的誓言。” 布拉沃看向吉米,声音沉稳。 吉米上前一步,把手一伸,按在布拉沃递过来的一个十字架上。 儘管心中毫无敬意,但脸上还是露出一副虔诚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宣誓道:“本人吉米,在此宣誓!” “自愿捨弃光明,投身黑暗,与正义法律,不共戴天!” “世间一切束缚犯罪的条条框框,我必无视,世间一切妨碍犯罪的规规矩矩,我必打破!” “从今往后,我生存的意义便是犯罪,我呼吸的目的便是违法!” “愿终身遵守“律贼”的伟大使命,以犯罪为生,以犯罪而死!” 声音咋在教堂的穹顶下迴荡,仿佛真的要把灵魂献祭给撒旦,从此变成一名“法外狂徒”。 在场所有人无不露出满意的笑容,布拉沃同样点了下头,继续按照传统流程发问。 “吉米仔,既已成了律贼,就必须遵守律贼的传统和教义!” “第一,你是否愿意从此弃绝婚姻家庭?” “我弃绝!” 吉米毫不犹豫地回答,按照律贼的教义,因为认为女人和孩子会是弱点,带来危险,所以一律禁止律贼结婚,当然,並不代表律贼不能拥有情人,不能有孩子。 布拉沃继续追问,“你是否能保证,拒绝在任何情况下为军队服役?” “我保证!” “是否能做到即使在法庭上,也拒绝为自己进行任何辩护,绝不承认国家机器对你的审判?!” ” “是否愿意,从此將所有的“律贼”兄弟,视为你此生唯一的家人?!” “我愿意!” 吉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思绪渐渐地飘向了克列斯特监狱。 —— 与此同时,克列斯特监狱。 马里谢夫被法院判了整整11年,前不久才送到这里。 此时站在沐浴间里,冷冷的冰水淋在头上,心里不停地思索著该如何东山再起。 假如能利用好律贼的名头,在这座满是豪杰盗贼的监狱里招兵买马,未必不能重建一个“马里谢夫兄弟会”,一想到这里,狰狞的脸上流露出不甘和怨恨。 吉米仔,你给我等著! 就在满脑子盘算復仇之际,一道肩上纹著滴血匕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近。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捂住马里谢夫的嘴,让他所有的惊呼都堵在喉咙里。 另一只手握著磨尖的金属刀片,利落地划开他的脖颈,像切割薄纸一样割喉。 “唔!” 马里谢夫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正想要动手反击,四周的犯人却一窝蜂地扑了上来。 一个个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死死地制住他挣扎的四肢。 温热的血混著冰冷的水,一汩泪血水缓缓地顺著排水口流了下去。 不远处,身为兄弟会副首领的普里戈金,静静地看著马里谢夫浑身抽搐,掰著指头细数。 “这是最后一个,吉米仔交代的事总算办妥了,马里谢夫兄弟会的人都已经解决了————” “也不知道他那边的加冕仪式进行得怎么样了?” “吉米!” 布拉沃的声音迴荡在教堂里,把律贼需要遵守的教义,一条条地宣读出来。 “你是否愿意,肩负教导下一代罪犯之责,將律贼信条代代传承下去?” ———————————————————————————————— “我愿意!” 吉米回答得斩钉截铁。 当这个环节接近尾声时,马洛费耶夫郑重其事地宣告道:“以圣父、圣子、 圣灵之名!” “吉明·维克多,在上帝的见证下,在眾律贼的见证下,在此正式加冕为律贼”。” “愿主与你同在,阿门。” 这番將黑道仪式和宗教祷词相结合的形式,透著一种荒诞的庄严。 吉米隨即接过布拉沃手中的十字架,亲吻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十字架摔在地上。 就像乌鸦踩关公像一样,一脚重重地踩在十字架上,用力地碾上几脚。 这个看似大逆不道的行为,也是律贼加冕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环。 象徵著加冕者彻底背弃了社会的一切道德准则,甚至公然唾弃宗教信仰。 从这一刻起,吉米的忠诚只属於“律贼”的律法,高於上帝,高於一切世俗法律。 此路向前,再无回头可能! 目睹这一幕,布拉沃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双臂张开道:“恭喜你!吉米仔!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我们“律贼”的一份子!” “哗哗哗。” 此话一出,教堂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欢呼声。 在场的律贼、兄弟会首领,不管是出於真心,还是假意,都要用力地鼓掌。 当然,鼓掌最热烈的当属维克多兄弟会的成员,鲍里斯罗森堡等人的脸上充满激动和自豪。 从今往后,维克多兄弟会再也不是道上什么不入流的社团,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律贼正统”名分,拥有强大黑道首领的的黑帮,拥有了和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等平起平坐的资格! > 第121章 来者不善 第121章 来者不善 “咚咚咚一” 钟声,自圣伊撒基耶夫大教堂高耸的钟楼传来,穿透彩绘玻璃,在宏伟的穹顶下庄严地迴荡。 伊利亚特拉伯同样按照吉米刚才的流程,也来了一遍,正式加冕为律贼。 早已等候多时的纹身师搬来工具箱,给两人的手指上纹上標誌著律贼身份的戒指图案。 棱形边框內带著一个东正教十字架。 吉米一边忍受著纹身的刺痛,一边听著布拉沃、马洛费耶夫等人详细阐述律贼的权利和责任。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拥有裁决黑道份子之间纠纷的仲裁权。 也就意味著,从成为律贼的那一刻起,就不仅仅是罪犯,更是维持黑道秩序的法官。 当整个仪式彻底结束,眾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临別之前,布拉沃分享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据我掌握的消息,斯捷潘畏罪自杀后,继任的內务局副局长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是谁?” 眾人面面相覷,好奇不已。 布拉沃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肯定想不到,接替斯捷潘位置的就是在莫斯科有著罪犯克星”之称的主任民警,安德烈耶夫————” “什么!竟然是他?” 此话一出,一片譁然,无不色变。 吉米甚至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恐惧惊慌之色,显然这个安德烈耶夫在道上是凶名赫赫。 布拉沃一脸严肃道:“这个安德烈耶夫,在莫斯科任职期间,就以铁腕手段著称。” “打击並摧毁的兄弟会就不下十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律贼和罪犯更是数也数不过来。” “这回內务部把他从莫斯科调到列寧格勒当內务局副局长,必然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这很容易就能猜到。” 马洛费耶夫说:“內务部应该是想让安德烈耶夫像在莫斯科一样,在列寧格勒也发起扫黑行动,来挽回斯捷潘自杀后,警察和內务局在列寧格勒市的口碑、 形象和威信。” 眾人无不点头附和,觉得很有道理,心情格外沉重。 “所以大家以后行事要小心一点,据说安德烈耶夫这个人为了破案,可以不择手段。” 布拉沃在说话时,目光特意落在吉米身上,“总之,一句话,千万不要栽在这个人的手上。”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人群中引起了剧烈的震动和不安。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比斯捷潘之前更猛烈的雷霆行动,不久之后,就会到来。 吉米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默默记在心里。 接著,和伊利亚特拉伯一同上了自己那辆从寄售商行买来的二手拉达vaz— 2107。 关上车门,伊利亚特拉伯坐在驾驶座,忧心忡忡道:“你说这个安德烈耶夫,会不会是內务部特意派来对付我们,来给斯捷潘他们报仇的?” “我们或许只是顺带的,內务部真正的目的更有可能是衝著我们背后的克格勃来的。” 吉米眉头紧皱,沉吟片刻。 伊利亚特拉伯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接下来,我们必须要更加小心,尤其是我去乌克兰的这段时间。” 吉米再三叮嘱道:“维克多兄弟会我就交给你了,让兄弟们都收敛点,別以为占了瓦西里岛,我们又成了律贼,就可以为所欲为,要不然,马里谢夫的今天,就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今天。” “你放心,我会盯紧的!” 伊利亚特拉伯信誓旦旦地保证,会严加看管和约束兄弟会人马。 吉米道:“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不要擅自行动,暗中去找索菲亚匯报请示。” 伊利亚特拉伯点了下头,“好,我明白了。 感觉到车內的气氛略显沉重,吉米把话锋一转,“我让你帮我打听买房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相关部门的朋友了解过了,市中心那块的勛宗楼里,还有十几套不错的商品房,价格大概在34000卢布左右,这笔钱对別人是天文数字,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购房手续我来办,估计等你从乌克兰回来,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住了。 伊利亚特拉伯启动汽车,一脚油门,缓缓地往第三建筑大街驶去。 “这件事,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余光透过车窗,望向转瞬即逝的街景。 新车、新房、新的地盘、新的业务、新的律贼身份,看似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但那位即將赴任的安德烈耶夫,就像万里晴空中突然飘来的一片乌云,来者不善啊! 吉米动身前往乌克兰没多久,列寧格勒正式转冷,天色阴沉,下起小雨。 列寧格勒內务局的门口,米哈伊尔作为局长,亲自带著手下,恭候新任副局长的到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黄蓝相间的警车稳稳停在大楼前。 车门打开,身形精干的安德烈耶夫拎著行李,任由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米哈伊尔带头鼓掌,人群里隨之爆发出阵阵掌声。 安德烈耶夫停下脚步,乾净利落地敬了一个礼。 “局长同志,安德烈耶夫奉命前来向您报到!” “安德烈耶夫同志,一路辛苦了!” 米哈伊尔热情地和他握手,隨后把他引见给身后的同僚。 —————————————— “这位是负责边防的彼得连科同志————这位负责交警的莱蒙托夫同志————” “至於这位,想必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部里把他调来,正是为了加强我市打击犯罪的工作。” 简单的一番介绍后,米哈伊尔便將安德烈耶夫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单独面谈。 从柜子里取出酒杯和伏特加,倒上两杯,“为了欢迎你的到来,也为了列寧格勒的秩序。” 安德烈耶夫和他碰了下杯,一饮而尽后,直接进入正题。 “米哈伊尔同志,这次部里让我来列寧格勒当副局长,核心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彻底扭转斯捷潘同志死后所造成的混乱局面,以及內务局目前的被动形势。” “那真的是太好了!” 米哈伊尔摩挲了下酒杯,嘆了口气,“实话实说,如今让內务局陷入这样难堪的局面,斯捷潘同志的確有过错,但绝对不是主要责任,他的死,处处透著诡异。 " 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根据他生前留下的信息,我几乎敢肯定是克格勃有针对性的栽赃陷害。” 安德烈耶夫语气平静道:“我看过卷宗,克格勃是以那起性质恶劣的国际旅游团遇袭案”为切入点,先查办了马里谢夫跟他的兄弟会,然后才牵扯出斯捷潘等內务局的同志。” “没错,就是这样,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跟提前排练好的一样。” 米哈伊尔点头道:“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反应时间。” 安德烈耶夫问:“在这一起起事件中,我还看到一个叫“吉米”的名字。” “这是別人对他的暱称,他的本名叫吉明·维克多。” 米哈伊尔如实相告:“之前曾因为斯捷潘同志负责的抓閒人运动而坐了牢,出狱以后,竟出人意料地进入列寧格勒大学的预科班学习————” 说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吉米的档案,“这是斯捷潘同志之前命人调查整理的材料。” “斯捷潘同志之前就在调查这个吉米?” 安德烈耶夫接到手里,认真翻阅。 “没错,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在秘密调查。” 米哈伊尔说:“他认为吉米跟克格勃之间有著极深的瓜葛,企图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所以才违反纪律,冒险让马里谢夫兄弟会配合內务局行动,没想到反被克格勃抢先了一步。” “结果就是让內务部陷入完全被动。” “您不在莫斯科,或许还不知道,內务部原本已经取得戈地图的信任,扭转了被克格勃长期打压的局面,但因为斯捷潘事件,特別是经过《莫斯科新闻》几家报刊的报导。” “戈地图已经开始不再信任內务部,又重新地倚重起克格勃。” 安德烈耶夫一脸严肃,语气沉重。 “这一切,都是我、斯捷潘,以及整个列寧格勒內务局所有同志无可推卸的责任,我们————” 米哈伊尔猛地一个激灵,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现在追究责任为时已晚,当务之急是戴罪立功。” 安德烈耶夫厉色道:“您以及內务局所有同志,今后必须全力配合我在列寧格勒的工作。” “配合!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 米哈伊尔连忙表態,搓了搓手,“不知道我们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安德烈耶夫摇摇头,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缓缓开口。 “这个不急,首先我需要时间,熟悉內务局方方面面的情况,了解列寧格勒如今的状况。” “另外,就是要派出可靠得力的侦查员,对吉米展开全方位的秘密调查。” “我要知道的,不仅仅是他档案里写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档案之外的东西,比如每一天见了谁,做了什么,既然斯捷潘同志选择他当针对克格勃的突破口,我想这个方向肯定是错不了。” “好!我马上安排!” 米哈伊尔立刻应了下来。 安德烈耶夫转过身,“还有一件事,斯捷潘同志的儿子,已经被判了?” “是的,他在企图前往莫斯科的路上被克格勃抓获。” “基於马里谢夫提供的供词和证据,法院原本要判他去西伯利亚劳动改造三年,不过我们尽力地运作了一番,最终將他的服刑地点改到了就近的一座监狱,而且已经吩咐过狱警,对他特別关照。” 米哈伊尔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和愧疚。 “局长同志,请您替我安排一下,我想要儘快见他一面,有些情况我想找他当面了解。” 安德烈耶夫仰起脖子,把伏特加一饮而尽。 > 第122章 你从乌东来,换一城雪白 第122章 你从乌东来,换一城雪白 秋末冬初,列寧格勒在阵阵寒风中,迎来第一场雪。 吉米一去乌克兰,就是將近两个月,俄罗斯环球公司的重担都落在索菲亚的身上。 从外贸,到內销,还要兼著语言系的课程,忙得脚不沾地。 所幸,吉米这一天从乌东回来,刚下火车站,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回家,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推门办公室的门,索菲亚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就见他头髮被雪水打湿,肩头还残留著水渍。 “把外套脱了吧。” 边说,边站起身,倒了杯热腾腾的红茶,“你该不会下了火车,就直奔我这里吧?” “是啊,索菲亚老师,我从乌东回到列寧格勒,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 吉米掸了掸身上的水珠,然后把脱掉的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索菲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说这事,这次去乌克兰,收穫怎么样?” “很不错!” 吉米话里带著一丝兴奋,“跟敖德萨那家炼油厂的厂长、副厂长们喝了好几天酒,总算是他们喝服了,他们同意以每吨30卢布的价格,把所有计划外的原油统统交给我们处理。” “30卢布?”索菲亚咋舌不已,“怎么会便宜整整一半?”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原油对於他们炼油厂来说,本身就是个负担。” “现在有人愿意出钱帮他们处理掉,炼油厂当然是求之不得,等於凭空多出一笔额外收益。” 吉米接过茶杯,吹了吹红茶。 “事情没那么简单吧?我不信这些人一点好处都不拿,就这么白白让你运走这些计划外原油。” 索菲亚双手抱怀,“也不知道这30卢布里,有多少会流入他们的口袋里。” “还真的什么都瞒不住你。” 吉米抿了口茶,“不过苏联如今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底层小偷,上层大偷,都觉得既然“以厂为家”,那么从自己家里顺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接著劝说道:“所以与其被这么浪费、这么挪用,倒不如我们外贸出口,挣回外匯!” “唉!” 索菲亚幽幽地嘆了口气,伸手捏了下眉心,“除了这个炼油厂,还有別的收穫吗?” 吉米笑道:“我还去了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几个州,谈下了钢材、煤炭、铁矿、铜矿————” 索菲亚皱眉说:“这么多?你確定能找到买家吗?” “钢材和煤炭可以运到安南。” 吉米成竹在胸道:“听阮芳草说,安南早在86年,就照搬华夏,也搞改革开放,现在急需石油、煤矿和电力,但因为自身煤炭开採水平低,技术设备落后,所以在工业用煤,尤其是发电用煤缺口巨大,火电厂经常是无煤可烧,所以销路绝对不是问题。” 索菲亚追问:“那铜矿、铁矿这些呢?” 吉米翘起二郎腿,“我准备去找丹尼尔的父亲,他是工业部副主任,肯定接触过许多与苏联友好的国际外贸公司,可以请他帮忙牵线搭桥。” 索菲亚頷首,起身为他又续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把从乌克兰谈下的业务脉络梳理了个遍。 索菲亚道:“这些问题算是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了?” “还有什么问题?”吉米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人啊!人才!” 索菲亚又送了一个白眼:“公司现在高速扩张,你不会就指望我、阮芳草、 亚歷山大几个吧?” 接著掰著手指细数起来,“行政、人事、外贸、財务————现在全压在我身上,在我印象里最黑心的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剥削和压榨!” 吉米非但不觉得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这怎么能叫压榨和剥削呢?” “索菲亚老师,你想,你细想,这家公司是不是有康斯莫尔和克格勃的一份?” “是不是有你索菲亚老师、阮芳草同志她们的一份期权和分红?” “是————是啊。” 索菲亚不得不承认。 吉米双手一摊,“这不就对了嘛!你现在不是在为我干活,而是在为你自己,为你父亲,为了克格勃和康斯莫尔的共同事业,甚至是为了我们苏维埃的经济建设而奋斗!” “这————这————” 索菲亚被这番诡辩噎得一时语塞,两眼瞪得溜圆。 吉米继续cpu她,“我们要以主人翁的创业心態,与公司共同成长,最终实现双贏,所以,不要总是问公司给了你什么,要多想想你为公司创造了什么价值————” “停!打住!” “资本家的嘴,骗人的魔鬼!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招人!” 索菲亚脸上写满了“我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的表情。 “招!必须招!” “毕竟我们之前不是答应过彼得罗维奇局长,要从其他分局也吸纳一些退伍转业人员吗?” 吉米从善如流,立马答应。 “不一样,我们现在缺的是懂管理、金融、外贸、財务这些方面的人才。” 索菲亚摆摆手:“我们必须想办法从从其他地方招人。 吉米半开玩笑道:“总不能去財经学院抢大学生吧?” 索菲亚摇头失笑,“你想的倒美,那些大学生一毕业就会被分配到税务、財政、银行、计委等部门,怎么可能愿意来我们这里?” 吉米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如果在华夏的话,自己倒知道一个好地方,那就是提篮桥监狱。 里面的经济犯,各个都是人才,一般人还进不去,进去的都是大佬。 哪怕是人工智慧將来能取代很多工作,但绝对替代不了会计,因为ai不会坐牢。 “我知道一个地方。” 索菲亚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就知道了。” 吉米满口应了下来,隨即俯身打开脚边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颇为精美的盒子。 “对了,索菲亚老师,这个给你,算是答谢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的礼物。” “从乌克兰那边带来的?” 索菲亚倍感意外,接过盒子。 吉米解释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索菲亚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一件白色皮草外套,眼中异彩连连,轻轻抚摸柔软的皮毛。 “你买来送给我的?” “是啊,我在集市里给姑妈、表妹挑礼物的时候,这件外套我第一眼就看中了。” 吉米点点头,“列寧格勒的冬天可比乌克兰难熬,想来你一定用得上。 索菲亚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地把外套穿上。 “怎么样,好看吗?” 说话间,在原地轻轻转了小半圈。 吉米抱著手臂,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衣服好看,索菲亚老师穿著就更好看了。” 索菲亚斜视了一眼,手却一直没离开柔软的衣襟,內心显然十分喜爱。 “好了,时间不早了。” 吉米拎起行李箱和袋子,“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这么晚了,又下著雪,你怎么回去?” 索菲亚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驾照也没考出来,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吉米也不矫情,挤眉弄眼道:“那就麻烦索菲亚老师了。” 索菲亚道:“还老师、老师,都说了多少遍,公共场合称职务!私下里叫我索菲亚”就好。” 两人下楼,坐进了索菲亚那辆“莫斯科人”轿车,车子缓缓驶入被薄雪覆盖的街道。 开往第三建筑大街的一路上,吉米和索菲亚分享著在乌克兰的所见所闻,车內充满快活的气息。 抵达“切廖姆什基”住宅区,索菲亚认真道:“后天早上九点,就在这里等我,我来接你。” “好,我一定准时。” 吉米提著行李下车,走出两步又回头。 隔著纷飞的雪花,再三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索菲亚,开慢点,小心路滑。” “知道了,快回去吧。” 索菲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看著吉米踩著嘎吱作响的积雪,身影渐渐地没入楼里。 这才重新点上火,调转车头,缓缓融入了列寧格勒冬夜白茫茫的街景中。 > 第123章 圣彼得堡帮的老巢 第123章 圣彼得堡帮的老巢 推门而入,室內的暖气一下子驱散了吉米身上的寒意。 特鲁索娃听到门响,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吉米!你回来了!” 这话一出,立刻惊动了在房间里埋头做题的奥丽婭,整个人像兔子一样躥了出来。 “来看看,我从乌克兰给你们带什么礼物了?” 吉米笑著把行李放到一边,张开手臂,虚抱了一下衝过来的表妹。 奥丽婭接过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就见和送索菲亚的一样,也是轻盈鬆软的皮草外套。 “上帝啊!” 特鲁索娃眼里充满著欢喜,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抚摸那柔软的皮毛。 可当指尖触及的剎那,才想起自己的手不乾净,立马在围裙上用力擦了几下手。 “哥,真漂亮!” 奥丽婭跃跃欲试地想要试穿。 “你们喜欢就好。” 吉米看著她们高兴的样子,不禁心满意足。 果然苏俄女人最喜欢的莫过於皮草,要不然,也不会闹出一个“皮草案”。 特鲁索娃光顾著欣赏紫貂皮草外衣,猛地想起厨房里的火忘了关,忙不迭地跑了回去。 吉米莞尔一笑,“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 说著看向奥丽婭,“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玛格丽塔老师家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奥丽婭努力回忆著,眼前顿时一亮,“哥,你当时说將来我们也有一天住上和玛格丽塔老师一样,带独立卫生带电梯的勛宗楼公寓!” 吉米道:“没错,我已经托人在花园大街买了一套公寓,手续应该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什————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特鲁索娃听到这话,端著红菜汤的双手不禁一颤,差点汤洒了一地。 奥丽婭激动地抓住吉米的手臂,“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搬进勛宗楼吗?” 吉米点头,看向特鲁索娃:“萨沙姑妈,这些天你们就开始收拾一下,看看哪些东西要带走?” “这————这太意外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特鲁索娃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禁感慨了一句。 环顾著这个住了多年的家,一丝不舍很快浮上心头,“可是搬到那里,这里该怎么办?” “您要是捨不得,这里我们可以继续租下去。” “毕竟,像这种穗宗楼三居室房源,放在任何时候都非常紧俏,留著它,將来或许有用。” “而且奥丽婭明年就要准备升学了,这里离学校近,上学期间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觉得呢?” “这样就好,突然要离开这里,我还真有点捨不得邻居们。” 特鲁索娃露出满意的笑容,“留著这个房子,我们也能经常回来看看。” “那就这么定了,等这场雪彻底停了,路面也清理乾净,就联繫搬家局”的人来搬东西。” 吉米打了个响指,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定了调。 两天后,雪停了。 整个列寧格勒银装素裹,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索菲亚准时地出现在吉米家的楼下,按了几下喇叭。 吉米上了车,“现在总该可以告诉我,我们到底去哪里找人才了吧?” “卡累利阿地峡。”索菲亚一边掛挡起步,一边平静回答。 ———————————— 吉米愣住了,卡累利阿地峡位於俄罗斯的拉多加湖,是俄罗斯西北部的重要门户。 “那么远的地方,真的会有我们需要的人才?” “当然,那片森林里有个不起眼的木屋,是列寧格勒改革俱乐部的据点。” 索菲亚解释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群金融专业的优秀毕业生、青年讲师,科学院的研究员,以及经济杂誌的编辑,在那里聚会,討论经济问题,探討改革方向————” 吉米诧异不已,“你这么了解,难道你也是其中一员?” “没错。” 索菲亚並没有吐露,自己加入改革俱乐部,纯粹是为了帮马克西姆刺探改革俱乐部的情报。 吉米不禁好奇,“这个俱乐部的创始人是谁?” “发起人有两个,一个叫盖达尔,莫斯科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的主任研究员,同时兼任《莫斯科真理报》的经济部主任。” 索菲亚专注地看著前方,“另一个叫丘拜斯,列寧格勒经济工程学院的副教授,也是一个叫“青年经济学者”组织的主要负责人————” 吉米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道:“这些经济学家真的懂怎么搞经济吗?” 索菲亚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不懂经济?” 吉米耸耸肩,“我不知道他们懂不懂,反正我看不懂那些经济理论。” “你不需要懂那些理论,我们今天也不是来找经济学家上课的。” 索菲亚道:“我们是要在这个俱乐部里挖掘那些务实型的人才,在我的印象中,就有几个非常出色的人,非常適合我们公司目前的发展需要。”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吉米思索起来,盖达尔,丘拜斯,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漫长路程,当车子拐进一条被松树掩盖的小路后,一栋冒著裊裊炊烟的木屋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索菲亚和吉米踩著厚厚的积雪走向木屋,当推门的剎那,热烈的討论声隨之扑面而来。 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火炉旁,每个人手里要么捧著西方经济学的著作,要么拿著笔记记录。 索菲亚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吉米,“看到那个戴眼镜、正在发言的年轻人了吗?他叫谢尔盖·普加乔夫,列寧格勒经济工程学院的高材生————” 接著她又指向另一侧:“那位金髮小姐是我在俱乐部的好朋友,梅德韦杰娃,现在是列寧格勒经济工程学院的讲师,专攻统计与经济分析,旁边是她的未婚夫,德里米特————” 吉米顺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收缩,內心震惊不已。 苏卡不列,这不是梅普组合里的“梅姐夫”吗! 索菲亚没有察觉出吉米的异常,继续介绍著:“他是列寧格勒大学法律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讲师,虽然研究法律,但对经济改革也有一定独到的见解。” “看来,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吉米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这里难不成就是圣彼得堡帮的大本营? ps:盖达尔和丘拜斯是“休克疗法”的倡导者和设计师,也是圣彼得堡帮的———————————— 箭头人物。 > 第124章 太伟大了哈耶克(3/3) 第124章 太伟大了哈耶克(3/3) “索菲亚!” “梅德韦杰娃!” 索菲亚和梅德韦杰娃热情地拥抱问候,吉米和德米特里互相点头致意,礼貌地握了下手。 “梅德韦杰娃,德米特里,这位是吉明·维克多,他是————” 不等索菲亚介绍,梅德韦杰娃上下打量著吉米,话里带著几分戏謔,“这可真是稀奇,你可是从来不带男性朋友来改革俱乐部的,老实交代,这位该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別瞎猜!” 索菲亚立刻打断,双颊闪过一丝红晕,忙正色道:“我们之前是师生关係,他是我在列寧格勒大学预科班任教时的学生,现在,我们是达瓦里希,他是校康斯莫尔旗下青年合作社的社长。” 吉米笑吟吟道:“你们叫我吉米就好。” 德米特里咋舌不已,“吉米?!你该不会就是列寧格勒大学的那个吉米吧?” 看著一脸憨厚的梅姐夫,吉米眨了眨眼,“你听说过我?” “当然!” 德米特里道:“自从爱与和平音乐节后,列寧格勒大学里还有谁没听说过吉米?本来我也想带梅德韦杰娃去参加的,可惜我们去的时候,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听了半场。” “那真的是太遗憾了。” “不过没关係,我那里有几盘音乐节精选歌曲的磁带,可以送给你们留作纪念。” 吉米大大方方的样子,让一旁的索菲婭不禁侧目。 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个平时无利不起早的傢伙,怎么今天突然平白无故地送起礼物? 德米特里和梅德韦杰娃相视一笑,连声道谢。 四人隨后閒聊起来,因为吉米和德米特里同是列寧格勒大学的校友,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吉米看向这对璧人,“刚刚听索菲亚说,你们两个已经订婚了?” 梅德韦杰娃幸福地挽住德米特里的手臂:“是啊,德米特里现在正在攻读法律系的副博士学位,我们计划等他顺利毕业了以后,就举办婚礼。” “恭喜!”吉米道,“到时候我和索菲亚一定带上厚礼,参加你们的婚礼,为你们祝福。” 索菲亚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眼神无声地抗议,什么就“我们”! 这边谈话的氛围和谐友爱,而另一头,围绕在炉火旁的眾人已经剑拔弩张,爭锋相对。 激烈的爭吵声已经引来了索菲亚等人的注意,吉米好奇地望过去,“他们到底在爭论什么?” 梅德韦杰娃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中的一部分是信奉凯恩斯的国家干预经济理论,另一部分是弗里德曼、哈耶克那些自由主义学派的信徒,所以一討论经济和改革,就容易吵起来。” 吉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手里高高举著一本《通往奴役之路》,正慷慨激昂地鼓吹全面私有化和绝对的自由市场。 那狂热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出“哈耶克万岁!” 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哈耶克啊————” 索菲亚好奇地瞥了眼,“怎么,你也知道哈耶克?” 吉米摇摇头,玩味道:“索菲亚,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读那些经济理论,我只不过是听了几个有关哈耶克的笑话而已。” “哈耶克的笑话?说说看。” 索菲亚、德米特里和梅德韦杰娃都被勾起了兴趣。 吉米一本正经地问:“如果信奉自由市场的人掉进坑里了,该怎么救他呢?” 见三人面面相覷,答不上来,於是公布答案道:“当然是用哈耶克的大手把他拉出来。” 索菲亚、梅德韦杰娃等人会心一笑,立马抬手掩嘴,但笑声还是从手指缝隙里漏了出来。 “还有吗?”索菲亚饶有兴趣道。 “哈耶克在视察工厂时,遇到了一个7岁的童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年轻呦。”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索菲亚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顷刻间,笑声引来了炉火边那群正在激烈辩论的人的瞩目。 “你小心点。” 索菲亚用咳嗽掩饰了下,压低声音说:“让那些哈耶克的忠实信徒听见了,非找你决斗不可。” 吉米咂摸了下嘴,就这么容易破防吧,关於哈耶克的段子自己还有一堆呢。 比如,“市场你们拿去吧,我上华尔街”、“从市场中来,到市场中去”、“那一夜,哈耶克思索良久,他是要富得流油的”、“哈圣就像我们的月亮,它一出来,天就黑了”———— 烟囱里冒出缕缕青烟,屋內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四人围坐在一张铺著粗麻桌布的木桌旁,手中捧著热气腾腾的咖啡。 一番寒暄后,索菲亚直入正题,“梅德韦杰娃,是这样的,我们青年合作社旗下有一家合资公司,最近公司规模扩张得太快,急缺像你这样精通会计和统计的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我?” 梅德韦杰娃犹豫不已,“可是我还有本职工作要做,恐怕————” 索菲亚打断道:“不需要你放弃教职,公司允许你兼职。” 梅德韦杰娃和德米特里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写满了纠结之色。 吉米见状,像一个关心朋友的老友般问道:“梅德韦杰娃,德米特里,冒昧问一下,你们订婚之后,对於未来的婚房,有什么打算吗?” 梅德韦杰娃嘆了口气,“现在列寧格勒的房源实在太紧张了,就算我和德米特里是大学讲师,也需要等上几年才能分配到公寓,所以我们结婚以后,可能要暂时和我父母住在一起。” “和父母住在一起,多不方便啊。” 吉米道:“难道你们不想要一个完全独属於自己的爱巢吗?” 梅德韦杰娃几乎是脱口而出,“想,当然想啊!” “这就对了!” 吉米双手一摊,“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合作社的工作,我向你保证,工资、 奖金,以及各种福利,绝对比你当老师要多得多!只要努力工作几年,就足以让你们在市中心买上一套商品房。” “自己买————商品房?” 梅德韦杰娃被这个前景深深触动,不免动心,隨即向未婚夫投去问询的自光。 不等德米特里开口,吉米同样向他拋出橄欖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可是我是研究法律的,对经济和贸易並不在行。” 德米特里指了指自己,诧异不已。 “公司以后也需要自己的法务部门,草擬合同、解决纠纷,尤其是研究政策法令。” “就比如苏维埃出台了类似《合作社法》、《合资企业法》之类的政策法规” 。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从法律角度为我们解读、研究和规避风险。” 吉米脸上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 当听著吉米为他们开出的优渥条件,德米特里不禁意动。 毕竟,如果有可能的话,哪个男人愿意寄居在岳父岳母家中呢? 梅德韦杰娃和德米特里再次对视,眼神快速交流,才缓缓开口:“吉米,索菲亚,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些考虑的时间?” “当然可以!” 吉米爽快地答应,然后朝索菲亚眨了眨眼,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 索菲亚微微一愣,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以为要费尽唇舌才能说服自己这位挚友,没想到一套房子,就直接敲开了对方的心扉。 “乾杯。” 在吉米的提议下,四人举起咖啡,碰了下杯。 就在此时,房间里另一头原本激烈的爭吵声,忽地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纷纷投向木屋的门口,吉米若有所感,顺著索菲亚的眼神望去。 就见一个跟老毛子粗獷气质截然不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温文尔雅,斯斯文文。 索菲亚压低声音地提醒道:“他就是改革俱乐部的创始人,丘拜斯。” > 第125章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 第125章 混乱是进步的阶梯 丘拜斯一出现,改革俱乐部的成员,尤其是激进的年轻人立刻簇拥在他身边o “盖达尔同志怎么没来?” 一个名叫“奈舒尔”的经济工程学院讲师,问出了大多数人都想问的问题。 丘拜斯一边走,一边回答:“盖达尔现在在莫斯科,全身心地投入研究玻利维亚奇蹟。” 吉米压低声音询问,“玻利维亚奇蹟是什么?” 索菲亚用手掩嘴,简单解释:“玻利维亚是拉丁美洲的一个小国,前几年出现经济危机,当时他们聘请了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当顾问,实施他提出的休克疗法————” “休克疗法?!” 吉米挑了下眉,这在前世可不是什么好词。 索菲亚点头道:“他在玻利维亚大力推行市场化、私有化、贸易自由化等政策,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真的把恶性通货膨胀压下去了,除了实施的第一年gdp下降了2.9%。” “接下来几年一直保持2.5%的增长,所以被称为玻利维亚奇蹟”。” “萨克斯和他的休克疗法,也因此在国际上名声大噪,被称之为休克疗法之父”。” “是这样啊————” 吉米眉头皱得更紧,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休克疗法”,却也记得,刚独立的俄罗斯正是被西方“忽悠”地用了这个休克疗法,导致国內的经济几乎崩溃,民生凋敝。 “这个休克疗法,我也在研究。” 奈舒尔语气兴奋道:“我认为,苏维埃想要彻底完成经济改革,非採用这种休克疗法不可。” 身旁一位激进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我赞成,休克疗法中强调的市场化、私有化,完全符合哈耶克的自由主义市场思想,绝对能改善苏联如今僵化的计划体制。”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 奈舒尔挥舞著手臂,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我觉得光是休克疗法还不够,我们应该把庞大的国营资產全面私有化,给每一个公民一张5000卢布的支票,让他们自由地去购买工厂、企业里的股份————” “奈舒尔同志,请等一下!这么做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 索菲亚忍不住质疑道:“如此庞大的资產,价值该如何评估?分配过程怎么確保公平————” 这话一出,说动了在场不少人,无不认为奈舒尔的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在一片嘈杂中,丘拜斯扫视全场,最终停留在吉米这张生面孔上。 “这位同志是————” “他是我带来的朋友,吉明·维克多,对苏联如今的经济改革充满兴趣。” 索菲亚笑脸盈盈,代为介绍。 “欢迎来到改革俱乐部。” “维克多同志,不知道你对刚才奈舒尔同志的观点有什么看法?” 丘拜斯微微頷首,隨即把问题拋了过去,带有几分考校的意味。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吉米毫不怯场,“我觉得改革就像从一棵很高的树上下来,正確的方法是抓紧树干,小心地一步一步往下爬,而休克疗法,等於是直接砍大树。” “大树都倒了,树上的所有人能不摔下来,跌个粉碎吗?” “你胡说!” 奈舒尔激动地反驳,“你了解休克疗法吗,就在这里想当然。” 吉米反唇相讥道:“难道不听你的,不搞休克疗法,苏联就要完了吗?” “难说!” 奈舒尔梗著脖子说:“你知不知道,当树根腐朽的时候,要么就想办法拯救树根,要么就只能把这棵树砍倒,彻底推倒换一棵树!” “推倒一棵树容易,可重新种起一棵树却没那么简单。” “我也更赞同吉米的观点,休克疗法太激进了,可能会动摇苏维埃现有的制度框架。” “而且,玻利维亚只是一个南美小国,领土面积和经济体量跟苏联根本无法比。” “这就像一副猛药,对小国可能有效,但用在一个巨人身上,就必须慎重地考虑了。” 索菲亚迎著激进派的质疑,站了出来,声援吉米。 “那还不简单?既然体量不同,我们就加大剂量!” 奈舒尔的观点,仍然得到大部分的认同,一个个都觉得戈地图的改革太慢太不够激进了。 甚至有的人,公开给前不久因质疑戈地图而被免职的“俄醺宗鲍里斯”鸣不平。 此时,现场討论的氛围越来越激烈,各种观点,爭锋相对。 激进派觉得保守派太保守,拖了改革的后腿,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激进,是在玩火。 最出人意料的是,保守派里还有觉得激进派太保守的,提出比“休克疗法”更激进的方案。 吉米冷眼旁观著这一切,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想当初在明末,官场长期被阉党、齐党、楚党、浙党这些人把持。 结果就是,许多仕途失意和在野的士人上升无门,於是通过聚眾讲学、结社议政、抨击时弊,满口仁义道德喊得震天响,结果就整出了东林党和復社。 而苏联这边,因为终身制的原因,暮气沉沉的“老人政zhi”问题极其严重。 许多年轻人长期被压制在中低层,缺乏执政经验,可又想快速上位,就不可能按部就班,凭藉工作成绩和能力来证明自己,於是就像阿根廷的米圣一样,完全靠嘴炮吹牛皮。 谁的改革口號喊得最响,谁的目標更激进、更极端,就越显得自己是个经济改革的人才,就越有可能得到民眾、媒体,甚至是戈地图的青睞和信任。 在这种潮流和舆论的裹挟下,苏维埃的改革怎么可能保持得了理性和稳定! 不过,这一切都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吉米一脸的无可奈何,拯救苏联?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国家! 於是,不再参与空洞的爭论,而是关注在场所有人的表现和发言,仔细地甄別可造之材。 从人群里挖掘出普加乔夫等一批人,自己开出的优渥条件,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 包括梅德韦杰娃和德米特里,在再三的思考后,最后还是答应为俄罗斯环球公司工作。 “真的是太好了,欢迎你们的加入!” 吉米热情地和他们一一握手。 “不过,吉米,我有话要说在前面。” 德米特里略感歉意道:“我为公司工作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充裕,因为————” “理解,理解,你既要给学生们上课,又要攻读英美法系副博士学位,时间自然非常紧张。” 吉米摆摆手,“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一般情况下,法务没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做。” “那就好。” 德米特里鬆了口气,“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还要抽出一点时间,协助我的导师,索布恰克,去竞选人民代表。” 吉米挑了下眉,“人民代表?” 德米特里解释说:“今年6月份,塔斯社全文播发了关於改革苏维埃选举制度的决定,將成立苏联人民代表大会,戈地图计划通过自由选举,把一切权力归各级苏维埃————” “据我老师的推断,很有可能在明年,第一届代表大会就会在莫斯科召开。” “所以,他现在年底的时候,就打算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加竞选。” 索布恰克? 吉米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第126章 进击的1989年(求订阅!) 第126章 进击的1989年(求订阅!) 冬日的阳光照在列寧格勒的街道上,积雪已被清扫至道路两侧。 一大早,搬家局的工作人员就开著一辆卡车,停在吉米家所在的楼下。 吉米大大方方地递上一条白海运河,“同志们,辛苦了,一点小意思,让大家提提神。” “大家动作都麻利点,小心別碰坏了同志的东西!”” 一下子,就点燃了工人的工作热情,干劲十足,搬运家具行李的动作明显利索了许多。 这一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不是从窗户里探出头,就是裹著外套站在门口张望。 “特鲁索娃,你们这是要搬家?”相处多年的邻居投去好奇的目光。 特鲁索娃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自豪,声音略微发颤道,“是啊,吉米在花园大街那边买了一套新的公寓,勛宗楼的公寓!” “市中心的勛宗楼?!噢,上帝啊!” 邻居这一嗓子,立刻吸引来更多人的围观和注意。 目光聚焦在特鲁索娃和吉米身上,无不充满著深深的羡慕,以及一丝丝的嚮往。 特鲁索娃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住进勛宗楼里。 就在此时,伊利亚特拉伯、丹尼尔、康斯坦丁等人纷纷赶来,想要搭上一把手。 吉米並没有阻止他们的好意,而是招了招手,把丹尼尔叫了过来。 丹尼尔开门见山道:“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我问过我爸爸了。” 吉米双手揣兜,“他怎么说?” 丹尼尔脸上掛著笑容,“我爸爸说,你算是赶上了,工业部最近正在牵头筹备成立一个列寧格勒对外经济协会,旨在促进我们市跟国外公司的经贸合作,成立仪式定在12月31 日晚上。” “到时候会举办一个跨年晚会,邀请眾多与苏联有友好往来外贸公司、外国商人来参加。” “我爸爸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给你张邀请函,兴许可以在晚会上找到你的合作伙伴。” “好!太好了!” 吉米拍了下他的胳膊,“替我谢谢你爸爸,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参加跨年晚会。” 在邻居充满羡慕和祝福的目光中,家具行李一件件地被搬到卡车上,一趟一趟地运往新家里。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12月31日。 酒店灯火通明,洋溢著跨年的气氛,一辆辆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索菲亚穿著吉米送的紫貂皮草外套,头戴水貂皮帽,脚踩高筒靴,一双纤细的双腿包裹在黑色丝袜里,浑身散发著一种兼具嫵媚与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邀请我陪你出席这种场合。” “正因为这是重要场合,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吉米穿著一身西装,外皮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单单往那里一站,我和公司脸上都有光。” “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索菲亚的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会儿遇到外宾,还要给你当翻译。” “那真的是太好了。”吉米连胜道谢,“果然,找你帮忙是最正確的决定。” 两人步入酒店,来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在门口迎面遇到工业部的迎宾队伍。 索菲亚率先上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巴杜科夫主任,晚上好。” “索菲亚老师?” 巴杜科夫惊讶不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接著目光从索菲亚,移到她身旁的吉米,“这位应该就是丹尼尔多次提起的————” 吉米笑了笑,“吉米,叫我吉米就好,巴杜科夫主任。” “哎,在这种私下场合,叫我叔叔就好。” 巴杜科夫哈哈一笑,用力握了握吉米的手,“听丹尼尔说,你想为你的合资公司寻找一些国际贸易伙伴?不知道你是想做哪些方面的出口外贸?” 吉米说:“原油、钢材、铜矿、铁矿、锰矿————” “嗯,也就是说是原油、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 巴杜科夫微微頷首,目光在宴会厅的人群里逡巡,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標。 隨即伸手指向其中的一个,“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不错的人选,看到那位了吗?他叫马克里奇,原先是美国的犹太商人,后来在瑞士创办了一家名为嘉能可”的公司,专门从事大宗商品贸易。” “他现在也在寻找一批苏联的合作伙伴,或许你们之间可以建立不错的贸易往来。” “感谢巴杜科夫叔叔的指点。” 吉米顺著他手指指去的方向,默默地记下一张张面孔。 “就凭你和丹尼尔之间的关係,不必这么客气。” 巴杜科夫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让丹尼尔带回家的那盒古巴雪茄,我非常喜欢。 “” 在巴杜科夫的引荐下,吉米和索菲亚很快就跟马克里奇搭上了线。 就见他前额微禿,戴著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精明,言谈举止都透著一股圆滑自信。 在索菲亚流利的翻译下,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彼此之间,渐渐熟络。 吉米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嘉能可公司创立了多久,主营业务的范围是————” 马克里奇滔滔不绝说:“公司成立至今已经有十多年了,一开始从事的是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的实物贸易,后来就扩展到各类矿物、原油及石油產品等领域,80年代,又开拓了粮食贸易业务————” 吉米道:“听起来,贵公司有非常深厚的国际贸易经验和完善的全球渠道。” ———————— “不错!” 马克里奇自信满满道:“我在这一行里已经快三十年了,最初是为一家叫菲布罗的公司工作。” “记得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爭爆发时,石油贸易一度陷入停滯。” “公司一度考虑拋弃原油业务,进行转型,但我告诉老板,危机的背后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机遇,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將彻底改变原油贸易的格局。” 整个人开始回味那段岁月,“然后我亲自前往伊朗,秘密地在伊朗和以色列之间建立了一条隱蔽的原油运输通道,再通过以色列的海法港,把原油出口到全世界,这让菲布罗公司当时名利双收!” 吉米和索菲亚交换了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之色。 “能在那种形势下,敢於建立这样非常规的通道,你的胆识和魄力真让人惊嘆。” “也正因为有这一次的经歷,让我摸索出了商机,那就是要善於利用战乱交易”来牟利。” 马克里奇咧嘴发笑,“哪儿陷入动盪,就衝去哪儿做石油贸易。” 索菲亚眯了眯眼,“那么,你后来为什么会选择离开菲布罗,出来独自创业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钱!” 马克里奇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我再次帮助公司在这场危机中赚取了难以想像的暴利,当我以为,凭我的贡献,怎么也能拿个100万美刀的奖金。” “可是那个抠门的老板居然只给我一张10万美刀的支票!” “还说公司里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支付100万美刀奖金,永远不会!”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分配不公,於是果断辞职,在瑞士楚格州註册了嘉能可。” “我发誓,终有一天要超越甚至搞垮那家破公司!所以,我来到这里,寻找可以联手的合作。” 接著目光灼灼地看向吉米,“所以,吉米先生,不知道你打算跟我合作什么样的生意? “” 吉米道:“我们拥有原油、铜、铁、锰等资源的供应渠道,而且非常稳定。” 马克里奇眼前顿时一亮,在苏联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寻找能够绕过僵化的国营贸易系统。 当听到吉米拥有稳定的货源渠道,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赚取暴利的天大机会。 於是,语气里透著一丝迫不及待,“你想怎么合作?” “吉米,里奇先生,这里似乎不是深入交谈的理想场合。” 索菲亚冲吉米递了个眼神,“依我看,不如我们另约一个时间,换个地方再谈吧?” 吉米不禁意会,“索菲亚说得对,既然我们双方都有合作意向,不如后天,我请你到涅瓦大街的文学咖啡馆,边喝咖啡,边细聊,你觉得怎么样?” 马克里奇满口答应下来,“我很期待和二位的下一次见面。” 说话间,举起手中的酒杯。 吉米和索菲亚也举了起来,三人轻轻碰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隨后目送著马克里奇离去的背影,吉米低声对索菲亚说:“我要这个马克里奇以及嘉能可公司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克格勃应该能办到吧?” 索菲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会让切尔科索夫他们想办法,搜集相关的资料情报。 “” 接著挽住吉米的胳膊,“好了,我们该去找下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了。” 两人一唱一和,男女搭配,又接连和几家外国贸易公司的代表进行了简短的交谈。 墙壁上的时钟,不知不觉地指向了午夜时分。 当新年的钟声即將敲响之际,宴会厅里开始迴荡起《新年圆舞曲》的音乐。 索菲亚和吉米四目相对,双颊因为微醺而泛著红晕,“新年快乐,吉米!” “年年快乐,索菲亚!” 吉米看著她映著灯光的灰蓝色眼眸,笑著和她对饮了一杯。 , 第127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求订阅!) 第127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求订阅!) 第二天,下午。 伴隨“咚咚”的敲门声,索菲亚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时间紧迫,克格勃暂时只能查到这些了。” 说著把文件袋放在吉米的办公桌上,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吉米拿起文件袋,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的资料,仔细地翻阅起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马克里奇各种信息,出生於比利时一个贫困的犹太家庭。 5岁时遭遇战乱,为躲避纳粹迫害,举家逃亡了美国,后来成年以后就在菲布罗的公司上班。 其后的经歷,跟马克里奇在宴会上讲的大差不差。 “从这些请报上来看,这个人做生意最大的特点就是冒险投机,无视规则,不择手段。” 索菲亚分析道:“他长期跟美利坚制裁名单上的国家进行贸易往来,比如古巴、伊朗,会利用偷运等手段,做著走私黄金、石油的交易,不过这种行为很快就找到了严惩。” 熟练地从一堆文件中抽出至关重要的一份,“83年的时候,美利坚司法部一口气指控他,涉嫌诈骗、偷税漏税、与敌国交易等65条罪状,一旦定罪,將要被判处325年监禁。” “这是要下死手啊,不过看起来没成功。” 吉米粗粗地扫了一眼,撇了撇嘴。 索菲亚回道:“他似乎提前收到风声,赶在抓捕令生效前夕从美国逃到了瑞士。” 吉米不禁好奇:“瑞士没有同意把他引渡回美国?” 索菲亚摇了下头,“为什么要同意?瑞士和美国的引渡条例仅限於刑事犯,马克里奇在瑞士可是一个体面守法商人,怎么可能会被引渡呢?所以,他现在就定居在瑞士,公司总部也设在瑞士。” “一个投机主义、嗜钱如命、彻底脱离高级趣味的资本家吗?” 吉米话里说不上是鄙夷还是欣赏。 索菲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是啊,希望某个正在跟他接触的人,可千万不要跟著学坏了。 “ 吉米轻轻地咳嗽了声,“不过,话说回来,恐怕也只有像他这样敢於冒险和投机的傢伙,才会无视政zhi风险,敢和我们展开贸易合作。” 合上资料,勾起嘴唇,“给马克里奇去个电话,再跟他確认下今天下午的见面时间。” 涅瓦大街,文学咖啡馆。 马克里奇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前来赴约,却发现吉米和索菲亚比他到得更早。 两人正肩並肩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似乎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 “我也一样,马克。” 吉米给马克里奇倒了杯咖啡,看似隨意道:“你经常往返苏联和瑞士之间吗? ” —————————————————— “也不能说经常。”马克里奇谨慎道,“算起来,这是我第六次来苏联了。” “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吉米挑了挑眉,“在来回途中,被cia乔装的特工找机会“请”去美国?” 马克里奇眼神微动,立刻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已经查过他的底细,知道自己被通缉的事情。 然而非但没有迴避,反而大大方方地袒露出来:“我始终坚信,做一件事,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风险越大,往往意味著收益也越大。” 吉米道:“巧了,我曾经听一个卖鱼的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马克里奇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忍不住拍手叫好:“精闢!这句话太精闢了!” 索菲亚在一旁优雅地搅动著咖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 “马克,我似乎能感觉到,你对於金钱有种超乎寻常的执著?”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索菲亚小姐。” 马克里奇直截了当地承认,“甚至我觉得,未来如果世界真的彻底和平了,就没有什么主义了,只有钱,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问题在於,世界也许不可能和平。” 吉米话锋一转,“我注意到,你似乎喜欢跟美国有贸易衝突乃至被其制裁的国家进行交易。” “没错!” 马克里奇毫不掩饰他的商业逻辑,“就像你刚才说的,风浪越大,鱼越贵。 “” “但凡被美国明令禁止贸易往来的国家,一般的公司都会因为惧怕制裁而中断与这些国家的生意,这就直接导致这些国家的大宗商品,比如石油,价格变得非常廉价,极具市场竞爭力。” “而我,就是要不断地从这些国家低价购入石油等商品,再通过我的渠道,高价卖出去。” “这中间的利润,远远超过那些正规贸易渠道的利润。” “所以现在,轮到我们苏联了?” 索菲亚语气平静地点破。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过於担心。 “1 马克里奇道:“我虽然被通缉,但这並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吉米摆摆手,“別误会,马克,恰恰因为你被美国通缉,反而让我对今后的合作更加放心。” “是吗!”马克里奇倍感意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你是出於什么原因被美国制裁和通缉,但也算是我们的朋友。” 吉米嘿然一笑,“我们之间可以合作。” 马克里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太高兴了!” “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们首先需要的是建立信任。” 吉米道:“我提议,可以从原油贸易开始,如果一切进展顺利,再逐步扩大合作范围,比如铜、铁、锰等矿石资源,你觉得怎么样?” 马克里奇点点头,“非常合理的提议,那么我们来谈谈价格吧。” 整个人立刻进入商业谈判状態,“自1986年国际原油价格暴跌以来,到了年底才算有些好转,每桶的价格回调到15美刀左右,折算成每吨的话,大约是108美刀,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请等一下!” 索菲亚突然出声打断,“虽然这几年,国际原油价格长期处於低迷期,但今年可不一样。” 放下咖啡,目光锐利,“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数据,国际石油市场普遍看好未来预期,以美国標准原油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为例,期货价格已经从1988年年底的每桶15.84美刀,稳步上涨到目前的16.05美刀左右,按照这个势头,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油价有可能会突破每桶20美刀的大关。” 马克里奇咋舌不已,完全没想到如此美貌的毛妹,竟然这么懂金融! “马克,容我重新介绍一下。” “索菲亚她不仅仅是我的翻译,更是我们公司的首席经济顾问兼財务总监。” “我们之间要想达成任何商业合作,你都要先过她这一关才行。” 吉米狠狠地吹捧了一波索菲亚,冲她戏謔地眨了下眼。 索菲亚白了眼,隨即挺身而出,跟马克里奇展开了激烈的討价还价。 不单单是原油的收购价格,还涉及到供货量、供货时间、运输方式、支付周期等具体细节。 最终,双方初步同意合同半年一签,视实际情况再决定是否续约和扩大合作范围。 吉米见初步合作意向达成,便看似隨意地插了一句。 “马克,如果我们將来合作,不知道货款会以什么方式转给我们?” “当然,如果这涉及贵公司的商业机密,就当我没问。” “不,这算不上什么核心机密。” 马克里奇不以为意,“打个比方,就说原油贸易,流程一般是我的嘉能可买下你们原油,再转卖给欧美的石油公司,然后通过设立在境外的伦敦、巴黎、苏黎世等银行帐户进行结算。” “最终,我们会可以根据你们的要求,以现金或者其他形式,把钱交给你们“” 门上身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为了方便和保密,我建议你们是在瑞士的银行开设秘密帐户,货款直接匯入到这个帐户里,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必了!苏联严禁任何公民在海外持有私人银行帐户,一旦被查到,后果非常严重!” 索菲亚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转头看向吉米,目光中带著警告和提醒。 马克里奇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了敏感的红线,忙不迭地道歉。 “噢!非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请原谅我的失言。” “马克,不用紧张,这些生意细节可以慢慢谈。” 吉米將话题引开,缓和了气氛,“我倒是有个想法,在正式签订合同之前,我希望能去一趟瑞士,实地考察一下贵公司的运营情况,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没问题!” “我们非常欢迎潜在的合作伙伴来公司参观考察,这能让我们的信任关係打下更牢固的基础!” 马克里奇热情回应,拍拍胸脯保证出国的一切安排抱在他身上。 第128章 爷投共了 第128章 爷投共了 和马克里奇在文学咖啡馆门口握手道別后,索菲亚微微歪著头,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疑惑。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瑞士?” “华夏有句老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吉米先用中文说了句,然后改回俄语道:“这可是一门大生意,谨慎一点总没错,任凭马克里奇说得再好,嘉能可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只有亲眼去看过才知道。” “真的仅仅是为了考察?” 索菲亚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也不全是为了考察,这不我从来没出过国吗,想借这个机会去瑞士看看。” 吉米一脸真诚,心里想的却是趁机在瑞士的银行开设个秘密的帐户。 最好是能借马克里奇之手,在英属维京群岛、开曼群岛註册几家离岸公司,以备不时之需。 “是这样啊,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索菲亚端详了会几,打了个响指道。 吉米一个激灵,“这个就不必了吧?索菲亚,你是了解我的,我的英文水平其实没那么差,不管是日常交流,还是商务谈判,基本都能应付,就不用麻烦你继续给我当翻译了。” 索菲亚送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跟著你去,只是为了给你当翻译和秘书啊?” 接著耐心地解释说,“你知不知道一个苏联公民想要申请出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只有极少数因公出差、家庭团聚,或者经过特殊批准的人,才能获得出境许可。” “此外,即使获准出境,也必须参加由指定的国际旅行社组织的团队,绝对不允许自由行。” “而且,每个团队里都会有克格勃特工隨行,负责监督你你们在海外的一举一动。” “又是克格勃?” 吉米知道苏联出国会有限制,但没想到限制到这种地步。 “当然!” 索菲亚意味深长道:“而且,你的护照必须在出发后交给团队导游或者克格勃统一保管,所以,亲爱的吉米同学,你也不想被克格勃同志特別关照,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吧?” 这位老师,麻烦收收味! 吉米不禁摇头失笑,算是彻底明白她的用意,以及在自己身边的重要性。 於是果断妥协道:“好吧,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那就辛苦你再陪我去一趟瑞士吧。” “这还差不多。” 索菲亚这才满意地嫣然一笑。 隨后,两人开始办理繁琐的出国申请手续。 本来需要经过单位、克格勃等多个部门,层层审批,过程漫长,可谁让索菲亚有关係,吉米有卢布,流程就在特事特办、一路绿灯下,以惊人的速度走完,前前后后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在出发之前,吉米和索菲亚还要接受克格勃组织的“外事培训”。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保密规定、行为准则、政治宣传———— 而且抵达瑞士以后,必须第一时间向使馆报到,不能擅自脱离团队。 回国以后还要提交详细的书面报告,匯报在国外的所见所闻和接触人员。 经过一系列培训以后,吉米和索菲亚总算是跟著指定的旅游团,来到普尔科沃机场。 由於苏联没有直达瑞士的飞机,两人必须先飞往芬兰的赫尔辛基,再从那里转机前往瑞士。 刚登上伊尔—62客机,索菲亚轻轻地拍了吉米的肩,用眼神示意不远处一个略显肥胖的男人。 “看见那个圆脸没有?他就是第一局的佐洛托夫少校。” “这次的旅行,会由他实时观察和记录旅游团中所有人的一言一行。” “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和马克里奇私下的会面?” 吉米皱了下眉,略感不悦。 “放心吧,来之前,我已经让爸爸跟第一局打过招呼了,佐洛托夫得到指示,不会监督和打扰到我们的商务谈判。”索菲亚指了指他,“你,將由我亲自监控,所以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当飞机经停赫尔辛基,眾人转机后,踏上飞往瑞士的航班。 坐在宽的客机里,吉米隨手抽出前座椅背储物袋中供旅客免费阅读的机上刊物。 目光很快地落在《財富》上,封面是戴著黑框眼镜的巴菲特,旁边配有醒目的字眼。 “奥马哈的神諭:沃伦·巴菲特的永恆智慧。” “股神?” 索菲亚瞥了眼下面的一行小字,撇了下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股神 吗?” “世上本没有股神,鼓吹和信奉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股神。” 吉米嘿然一笑,在董建国面前,巴菲特也只能算是个新兵蛋子! 索菲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碰撞了下,隨之和他一同翻看起有关巴菲特投资理念的报导。 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航程,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瑞士苏黎世机场。 马克里奇非常谨慎,没有在人多眼杂的机场接机,而是事先和吉米商量好,在下榻的酒店见面。 当见到吉米和索菲亚的瞬间,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欢迎来到瑞士!” 彼此之间,寒暄了几句,马克里奇用惋惜的口吻说:“真的是太遗憾了,本来我已经在一家豪华酒店,为你们预订了一间套房,不过听你们说必须跟隨团队行动,只好作罢了。” 接著话锋一转,“不过没关係,我今晚特意准备了一艘配备管弦乐队的私人游艇,我们可以畅游美丽的利马特河,共进晚餐,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个难忘的夜晚。” “马克,贵公司的诚意和热情,我们已经看到了。” 吉米道了声谢:“我们自然也常希望能与你们这样有实力的伙伴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係。” 马克里奇笑容满面:“我们嘉能可也一样期待。” 隨即压低声音,打量四周,“那个你们旅游团里的克格勃,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今晚的会谈?” 吉米自信地笑了笑:“不会。他们不会监督和跟踪我们。” 马克里奇咋舌不已,“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据我所知————” “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你的诚意,並且今后要长期合作,那么就跟你透露些內情好了。” 吉米轻声说:“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的背后,有克格勃的一份。” “什————什么?” 马克里奇差点惊呼出声,一手掩住嘴,两眼瞪得溜圆,震惊的瞳孔里夹杂一丝恐惧。 吉米拍了拍他的胳膊,“別紧张,马克,放轻鬆,我本人不是克格勃的代理人,你可以理解为,我和克格勃是合伙人关係,我负责公司的商业运营,他们为我提供一些便利和保护。” “这————这————” 马克里奇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下子想通了很多关节。 怪不得吉米之前说,自己被cia通缉,反而更让人放心合作,原来根子在这里!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得罪cia和克格勃两个超级大国的情报机构。 cia也许在瑞士没法解决他,可克格勃就未必了,这可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 一想到全球两大情报机构伺候他一个,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福气可真的不小啊! “马克,不要一听到“克格勃”就感到不安。” 吉米循循善诱,“其实,这对於你来说,不是不幸,而是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 马克里奇惊魂未定地问。 “你想想,如果我们之间建立了稳固的合作关係。” “在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克格勃的合作对象,自然而然也会进入克格勃的保护名单。” “在海外,有了克格勃的情报和照应,你的安全保障將大大提升,除非你想自首————” 吉米拍了拍他的胳膊,出声安抚道。 “对啊!” 马克里奇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就相当於给自己上了一道强大的保险吗? 如果能跟吉米的俄罗斯环球公司搭上线,就等於有了个隱形的护身符,这生意简直太划算了! 脑海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爷要不要乾脆投共算了! > 第129章 別人恐惧我疯狂 第129章 別人恐惧我疯狂 夜幕降临,灯光落在利马特河上,波光粼粼。 吉米和索菲亚登上马克里奇租下的豪华游艇,宽的甲板上,铺著白色桌布的长桌摆放著各色美食,一旁的小型管弦乐队正演奏著孟德尔颂的《第四交响曲》。 “为了我们即將开展的合作,乾杯!” 马克里奇举起盛著葡萄酒的杯子。 吉米和索菲亚也纷纷举杯,各自抿了一口醇厚的红酒。 享用过开胃菜后,吉米放下刀叉,开门见山道:“马克,原油的进货价我们先暂且不谈。” “如果原油没办法从苏联境內顺利地运到境外,那么之前说好的一切都只是空谈。” “列寧格勒是苏联重要的海港,监管严格,不可能隨意让外国船只频繁进出。” “我想知道,关於原油运输方面,你们嘉能可具体打算怎么做?” “吉米,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马克里奇说:“我的计划是,你们不是背靠克格勃吗,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协助,通过某种渠道,把原油安全地运到芬兰?” 接著信誓旦旦道:“只要原油到了芬兰,后续的仓储、运输、中转等问题,以及產生的所有费用,都由嘉能可一力承担!”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笑著冲他点了下头,显然对原油从苏联运到芬兰充满自信。 “马克,假如能顺利地抵达芬兰的港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接手?” “又通过什么方式运走,这些细节我们必须了解清楚,確保整条运输路线的安全和隱蔽。” “既然两位这么坦诚,我也不再隱瞒。” 马克里奇直截了当说:“嘉能可这些年在世界各地建立了广泛的分公司网络,和我们有合作关係的独立贸易商,更是不在少数。” 用刀叉切著牛排,“这些中间商没有自己的油井和炼油厂,纯粹是向我们,或者向你们这样的供应商购买石油,然后联络买家,租油轮来运输,可以说,一油轮石油的所有权可能在到岸之前,就已经在不同的贸易商之间转手了十几次。” “那么,最终的买家是谁呢?” 索菲亚敏锐地抓住问题的关键。 “当然是那些希望购入大量廉价石油来获取暴利的欧美石油巨头。” 马克里奇耸了耸肩说,“不过这些巨头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不想从被制裁的地区直接购买,所以只能苦一苦我们这些中间商,罪名和风险由我们来背。” 吉米和索菲亚对视了眼,这套利用复杂中间商网络来模糊源头、规避政zhi风险的玩法,虽然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对於如今內外交困的苏联而言,似乎是最合適的办法。 而后,在古典音乐的伴奏下,三人边吃著牛排喝红酒,边敲定双方合作的协议细节。 从初步的供货量、交付周期、芬兰港口的交接方式,到基於当前国际原油趋势的定价、支付幣种、结算周期,都在推杯换盏间,被逐一討论,一项一项地確认下来。 游艇缓缓航行,一路顺河而下,畅通无阻。 谈判告一段落,吉米和马克里奇並肩站在游艇的甲板上,迎著晚风,有说有笑。 趁著索菲亚悠閒地欣赏音乐,吉米压低声音道:“马克,你跟瑞士这边的银行应该很熟吧?” “关係还不错,特別是瑞银。” 马克里奇笑道:“偶尔会和银行的董事、经理打打高尔夫。” 吉米说:“我想要在瑞士的银行里开设几个私人户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马克里奇扭头看向索菲亚,“吉米,之前索菲亚小姐说苏联严禁————” “她只是不同意以公司的名义在瑞士开设银行帐户。” 吉米摆摆手,“但现在,我想托你办理的是我的私人银行帐户。” —————————————————————— “是这样啊。” 马克里奇露出玩味的笑容。 吉米说:“我听说瑞士的银行有严格的保密条例,不管是存款、取款还是转帐,都可以委託代理人办理,不必提供自己的真实信息,银行也无权要求提供任何个人信息,对吗?” “瑞士的银行会为客户提供隱私保护空间,绝不会过问客户背景。” 马克里奇点点头:“甚至,允许开设完全匿名的帐户,化名、代號,哪怕是一串数字都可以。” “很好,这正是我需要的。” 吉米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除了银行帐户外,我还需要你帮忙,在开曼群岛、英属维京群岛这类地方,註册几家离岸公司,架构要儘量复杂隱蔽一些,跟你嘉能可名下的分公司网络一样。” 连离岸公司都知道?! 马克里奇倍感意外,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的苏联人。 吉米没有在意他的惊讶,“瑞士的银行,除了资產管理、储蓄等业务外,应该还会为客户提供证券交易服务吧?” 马克里奇越发吃惊:“当然!难道你想要投资股票?” 吉米頷首,在飞机上看到《財富》杂誌封面上的巴菲特,就渐渐地动了投资美股的念头。 毕竟,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財源滚滚,趴在银行里吃灰,那就是死钱。 “吉米,作为合作伙伴,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现在的美股並不適合入场。” 马克里奇语气诚恳道。 吉米问:“为什么?” “你可能不太了解如今的股市行情。” 马克里奇解释说:“自从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以后,美股蒸发了5000多亿市值,引发了全球性的股灾,直到现在,这种影响还没有消退,美股依然处於熊市阶段,根本不是入场的好时机。” “这难道不更好吗?” 吉米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笑容。 马克里奇愣住了,“更好?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哪里好?”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道:“你想啊,股市都已经跌到这份上了,几乎可以算是谷底了,再怎么走也应该向上。” 马克里奇咋舌不已,“可是————可是市场需要时间来恢復信心————” “马克,你难道忘了我们之前说的吗?风浪越大,鱼越贵。” “其实从本质上说,我们是同一类人。” “在投资上,我信奉的是:当別人贪婪时我恐惧,当別人恐惧时我贪婪。” 吉米直直地盯著他看,语气里带著让人难以理解的自信。 马克里奇不再相劝,“好吧,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要投资哪些股票?” “不多,就一支!”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在苏联,人人都爱喝可乐,甚至我们愿意拿伏特加去换可乐,所以,我打算入手可口可乐的股票!” “可口可乐?!” 马克里奇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对於苏联用伏特加换可乐的故事,他也是有所耳闻,可印象中明明换的是百事可乐! 不对啊!你难道不该是投资百事可乐嘛! 怎么反倒投资他的老冤家,可口可乐呢! 第130章 我不是股神 第130章 我不是股神 游艇缓缓靠岸,吉米和索菲亚没有立刻回到酒店,而是沿著灯火阑珊的河畔,愜意散步。 “你刚刚和马克到底聊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聊了那么久?” “就是探討了下该怎么把原油从列寧格勒运到芬兰。” 吉米早已打好腹稿,从容地回答。 “这个你就不用过度担心了。” 索菲亚语气轻鬆道:“克格勃答应了为你提供运输渠道,当然是走克格勃的路子。” 吉米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克格勃究竟是怎么把原油、钢材这些运出去的?” 索菲亚不答反问,“你知道列寧格勒这座城市,在沙俄时期叫什么吗?” “圣彼得堡。”吉米回道。 索菲亚点点头,“当初彼得大帝通过长达21年的大北方战爭,终於从瑞典人手中夺取了这片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並建立了圣彼得堡,打造了波罗的海舰队,他希望能够成为沙俄最伟大的海港,成为整个庞大帝国连接欧亚大陆和西方市场的重要纽带,成为整个俄罗斯面向欧洲的“西方之窗”。” 吉米一边漫步,一边静静地听著。 “到了苏联时期,这个港口的战略地位更加凸显。” 索菲亚继续道:“专门在列寧格勒的港口修建了一个叫金门”的大型混凝土石油储存设施,隶属於bmp。 “” 吉米诧异不已,“bmp?” “列寧格勒波罗的海航运公司。” 索菲亚解释道:“是一家大型国营航运联合企业,不仅仅拥有近两百艘各类船舶,还实际控制著整个列寧格勒的海港,包括这个石油码头、邻近的维堡和维罗纳港口————” 吉米问:“克格勃难道就是通过这家公司旗下的船队和码头运输货物?” 索菲亚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克格勃会以船长的贸易助手的身份,驻扎在bmp的船队里,他们对每一条贸易航线、每一种货物、哪些是违禁品”以及怎么才能赚取最大利润,都了如指掌。” “据我爸爸说,在六七十年代的全盛时期,几乎有数百艘悬掛苏联旗帜的货轮从列寧格勒出发,运著石油、金属和粮食前往世界各地。” “同时也会有船从南美等地运回国內急需的水果、食糖,以及一些不方便公开的走私货物,所以帮嘉能可把原油运到芬兰,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这样利用bmp的海运渠道,是不是要付运输费或者辛苦费?” 吉米挑了下眉,果然克格勃这条大腿又粗有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为什么要给?” 索菲亚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这条海运路线,甚至这港口、这船队,又不是bmp私人的,而是国家財產,克格勃是在为国家利益,才使用国家的资源,凭什么要付钱?” 吉米觉得有几分道理,苏卡不列,这就是克格勃吗! 但转念一想,摇了下头,“索菲亚,我觉得这样不对,毕竟,我们用的是別人的港口、船队和人手,无论如何,也要让bmp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样合作才能长久,才能顺心。” “你这个人可真古怪,有时候爱占小便宜,有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大方。” 索菲亚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我这人喜欢有饭大家一起吃,有钱大家一起赚”,把產业链上上下下都打点好,形成稳赚共贏的局面。”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神秘道,“相信我,將来我们用到这家列寧格勒波罗的海航运公司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现在提前建立良好的合作关係,对我们只要好处,没有坏处。” “好吧,你是老板。” 索菲亚抿了下嘴。 吉米问道:“这家bmp的负责人,你知道是谁吗?” 索菲亚回想了下,缓缓开口:“由於涉及战略物资运输,bmp实行军管制度,现在负责管理和监督是波罗的海舰队的维克多·哈尔琴科少|將。” 与此同时,马克里奇並未回到位於苏黎世的豪宅,而是直奔嘉能可公司。 快步走进办公室,立刻让秘书打电话通知总经理助理、副总等高层,连夜来—————————————— 总部开会。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秘书满口应了下来。 “等等,你查一下,现在可口可乐公司的股价是多少?” 马克里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秘书。 秘书虽然一脸懵圈,但没有细问,脚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 没多久,又行色匆匆地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资料回来:“所有人都已经通知到位了。” 马克里奇满意地頷首,“可口可乐的股价查了吗?” 秘书回答:“查到了。目前可口可乐的股价是每股10.17美刀。” 马克里奇摩挲下巴,“从1987年黑色星期一到现在,可口可乐这只股票的具体走势怎么样?” 秘书显然做足了功课,流畅地匯报起来:“黑色星期一”当天,可口可乐公司的股价遭受重创,单日蒸发市值接近45%,在那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市场持续低迷,绝大多数投资者选择逃离。” “股价最低时曾跌到了每股7.25美刀。” “直到去年年底、今年年初,才触底反弹,开始非常缓慢地回升,目前稳定在10美刀区间。” “这么说,可口可乐的股价確实有上涨趋势?” 马克里奇眼前一亮,“会不会有什么机构在大手笔地买入建仓?” “目前来说是没有,各大金融报纸上没有相关的报导。” 秘书仔细回想了一下,“纽交所近期也没有传出任何关於可口可乐公司股票被大规模收购,或者收购超过5%需要举牌公示的消息。” 马克里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吟了片刻,心里似有了决断。 “好,你现在再替我做几件事,要快,而且要绝对保密。” “第一,应吉米先生的请託,我们要为他在英属维京群岛註册三家离岸公司,同时替我联繫瑞士银行的董事,吉米先生需要开设一个私人的匿名数字帐户。” “第二,在这个新开设的匿名帐户里,存入50万美刀。” “50万美刀?!” 秘书咋舌不已。 “这笔钱,就当做是我们嘉能可无息借给吉米先生的贷款。” 马克里奇语气冷静道:“我和他已经约好了,后续会从我们之间的贸易款项中分批扣除。” “是,老板!” 秘书压下心中的震惊。 马克里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思虑再三,最终还是下定决定。 “另外,以我个人的名义,买入可口可乐一千,不,五百手!” “这————” 秘书再次一惊,500手就是5万股,按照当前股价,那也是一笔超过50万美刀的投资。 於是忍不住提醒道:“老板,虽然按可口可乐目前的趋势来看,的確存在小幅上涨的可能性,可是整个美股大盘依旧疲软,多数机构现在都选择把钱投入波音、ibm这些蓝筹股。” “至於可口可乐,目前正面临著百事可口的挑战和竞爭————” “这你就不要管了,按我说的去做就好。” 马克里奇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秘书见状,不再多言,点头应道:“是,我立刻去办。”隨即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克里奇一人,他把头往后靠在椅背上,脑海里迴响著吉米在游艇上说的话。 “风浪越大,鱼越贵!” “吉米,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我们果然是同一类人。” 伴隨著美股的开市,可口可乐突然出现一个个大买单,让始终盯著彭博机的巴菲特诧异不已。 难道自己秘密购入可口可乐股票的消息泄露了? 不可能! 虽然自己目前持有的股份已经逼近举牌线,也就是投资人在证券二级市场收购的流通股股份能超过了总股本的5%以上时,就必须在3天之內,向证监会、证券交易所提供书面报告,並予以公告。 就在自己困惑不已时,一通来自可口可乐公司总裁的电话打了进来。 “沃伦,这几个月你一直在买入可口可乐的股票对吗?” “没错,我正在买入,如果你能在我发表举牌公示之前保持沉默,我將非常感激。” 巴菲特喝了口可乐,主力进场,绝对是机密。 如果巴自己买入可口可乐股票的消息走漏,就会引来其他投资者“跟庄”,蜂拥而进,最终会推高股价,那伯克希尔的大量吃进可口可乐的计划目標就可能无法完成。 “当然,我们非常欢迎像你这样的股东继续增持可口可乐的股票。” 电话那头一想到巴菲特发布举牌告示后,可口可乐的股价必然看涨,便发出爽朗的笑声。 ps:可口可乐在1988年到1989年每股40多美刀的股价,是在多次復权以后的价格。 —— 第134章 粮食换石油 重回1986当寡头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粮食换石油 第134章 粮食换石油 “什么生意?” 吉米接过马克里奇递来的白兰地,浅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开。 “你也知道,嘉能可最近拓展了粮食贸易业务。” 马克里奇身体前倾,“能从阿根廷、巴西这些世界粮仓”搞到大批量的粮食。” 吉米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而现在,苏联正缺粮食。” “没错!” 马克里奇肯定道:“据我调查,苏联在83年进口了3390万吨粮食,84年是4600万吨,85年是4560万吨————它早就已经是世界第一大粮食进口国,这个缺口,就是我们的商机。” 吉米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任谁能想到,拥有世界上面积最大、最肥沃黑土地的苏联,竟会陷入如此缺粮的境地? 於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谁要是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可谁要是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所有人。 “说的太对了!” “苏联虽然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生產商,但它的粮食命脉,却在某种程度被西方捏在手里。” 马克里奇剖析时局道,“你看看现在的国际粮价,就说小麦吧,87年是每吨133美刀,88年涨到了176美刀,今年年初更是涨到了220美刀,这背后,就有欧美操控的影子。” 吉米摇晃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脑海里渐渐理清思绪,苏联用石油和黄金来换取外匯,再用外匯来买国际上的粮食。 而西方呢,一边施压让中东增產,来打压国际石油价格,切断苏联经济的一根大腿。 一边又操纵粮价,让苏联不得不斥巨资进口粮食,让本就不富裕的外匯储备更加岌发可危。 光是去年,苏联的债务就高达4000亿卢布,这粮食恐怕就是最要命的外因。 幸亏华夏一直坚守耕地红线,保障粮食安全,估计也是汲取了死去老大哥的经验教训。 “我打算把粮食卖给苏联,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马克里奇目光炯炯地盯著吉米看。 “苏联现在债务缠身,恐怕拿不出多少美刀外匯。” 吉米提醒了一句。 马克里奇摇头,“我打算跳过外匯这一步,直接用粮食,换苏联的石油。” 吉米追问:“这个以物易物的计划里,我能帮到你什么?” “这项计划的关键,就在於必须得到苏联粮食、石油等部门领导的同意。” 马克里奇图穷匕见道:“你的背后有克格勃,有康斯莫尔,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能搭上线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事,谁也不能百分百地保证一切能成功。” 吉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这些部门和领导会看在国家利益的份上,认真地考虑你这个粮食换石油”的方案,当然,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再有那么一点个人利益,就更完美了。” “就怕他们不收啊。” “不瞒你说,之前我也尝试过托其他人接触这些部门的领导,可好像他们並不喜欢钱。” 马克里奇苦笑一声,直截了当道。 “钱,谁会不喜欢,你別看他们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吉米道:“问题的关键肯定是你没送到他们的心里而已。 “ 马克里奇问:“那我到底该送什么?黄金、珠宝、古董————” 吉米眯了眯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並不是不喜欢钱,而是觉得不安全? ” 马克里奇咋舌不已,“不安全?” 吉米頷首,“也许你还不知道,克格勃有监视高级官员的传统,就连当年的光宗也不例外。” 马克里奇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是————是吗?” “当然,收受你这位外国友人的礼物,对他们来说,很有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吉米挤眉弄眼道:“也许,你该换一种隱蔽又安全的方式。” 马克里奇虚心求教,“该怎么做?” “还记得瑞士银行的匿名数字帐户吗?” 吉米道:“我记得上次跟你去见银行的董事、总裁,听他们说,银行不仅能存钱,而且也听过你保管珍贵收藏品的服务对吗?” “你的意思是————” 马克里奇眼睛一亮,但提出异议,“可是,像你这样出一趟国,都有克格勃明里暗里的监视,他们这些领导来到瑞士,监控的力度肯定更大,似乎也並不太怎么安全吧?” “这就是下一步了。” “我收到確切的消息,上面很快就允许成立私人商业银行。” “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这家银行和瑞士的银行,来一个对敲”,对敲你应该知道吧?” 吉米往前一凑,压低声音。 马克里奇立马豁然开朗,忍不住拍案叫绝。 地下银行的对敲,就是通过在境內外开设大量银行帐户,境內境外双方定期轧差、对冲结算。 比如,在境內收取客户卢布后,计算好匯率和佣金,通知境外合伙人將相应的美刀划到客户指定的境外帐户,这样,卢布和美刀在境內外实行单向循环,並没有发生实质流动。 “到时候,我会在银行里给这些人偽造身份,设立假名帐户。” “当然也可以指定一个中间人,是不是虚构的由他们来定,这样就算出了事,想查恐怕没那么容易,何况,查这种事肯定需要克格勃的经济特工介入,最后还可以让克格勃来兜底。” 吉米嘿然一笑,抿了口酒。 “太棒了!瑞士的银行,就算是克格勃,也很难彻查。” 马克里奇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而你的背后是克格勃,克格勃总不能查克格勃吧!” “然后你可以在设立一家离岸贸易公司,给这些人匿名的乾股,年底分红就打入瑞士的帐户。” 吉米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腿,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马克里奇举起酒杯,“吉米,选你当我的合伙人,果然一点儿也没选错!” 吉米道:“这个粮食换石油的贸易发了財,你可要念我这个合伙人的好。” “什么话!” 马克里奇说:“这笔生意,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搞定,这桩生意我准备给你10%。“ 吉米忍不住调侃道:“10%?这可有点慷慨了。” “值得!非常值得!你这个人就值得10%的投资!” 马克里奇露出神秘的笑容,想要解除通缉令,就必须得到美国大统领的特赦才行。 而像自己这样的“罪犯”想到得到特赦,就必须要有钱,要有非常非常多的钱。 眼前这位吉米,不管是从见识、头脑、魄力、胆子,还是靠山,都值得自己投资他的未来! amp;amp;gt; 第133章 时间会帮你赚钱 重回1986当寡头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时间会帮你赚钱 第133章 时间会帮你赚钱 “嘟嘟嘟!” 低沉洪亮的汽笛声响了一阵,隶属於bmp的油轮船队,早在2月初就从列寧格勒的港口启航。 一路穿越波罗的海,经过丹麦海峡进入大西洋,再南下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 经过长达十六七天的漫长航行,终於抵达了位於黑海北岸的敖德萨港。 此时,索菲亚精心为吉米安排专业检验人员,正按照严格的流程,对敖德萨炼油厂运来的原油,进行严格的油品检验和计量,直到確认质量和数量都达標,巨大的输油臂才將原油泵入油轮的货舱。 完成装货的所有流程后,吉米冲隨行的伊利亚特拉伯使了个眼色。 伊利亚特拉伯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將两个装满卢布的大箱子放到桌上。 吉米米麵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清点一下吧,达瓦里希。” 炼油厂的厂长和几位副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隨后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当著所有人的面,仔细地將箱內的卢布核对了两遍,確认数目完全正確。 吉米拿出一瓶准备好的伏特加,拧开瓶盖,给在场每人都倒上满满一杯。 然后高高举起酒杯,朗声道:“祝合作愉快,乾杯!” “合作愉快!” 眾人纷纷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屋內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之后,满载原油的油轮再次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敖德萨港,驶向最终目的地,芬兰赫尔辛基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洁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甲板上,顶著凛冽刺骨的海风,望著眼前这片铅灰色的大海。 伊利亚特拉伯从舱室里走出来,余光瞥了眼如同雕像般静静站立的佐洛托夫。 “他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从列寧格勒出发到现在,几乎一步不离地跟著你,监视著你的一举一动。 “別这么说,古董,这是克格勃对我的特別关照,特意派了位少校来保护我的安全。” 吉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可是——” 伊利亚特拉伯皱了皱眉。 吉米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消散在海风里。 “你以为,克格勃派来“关照”我的,就只有佐洛托夫一个人吗?” “整支船队里,不知道有多少克格勃的特工在默默地盯著我们。” “吉米仔,你別嚇我——” 伊利亚特拉伯脸色突变。 吉米话锋一转道:“不聊这个,说说维克多兄弟会如今的情况吧。” 伊利亚特拉伯定了定神,“自从我们完全控制了瓦西里岛,黑市、酒吧、迪厅、录像厅这些生意可以说是多点开花,特別是走私生意,有了克格勃的特殊运输渠道,流入的货物越来越多。” “现在,每个月的净利润能达到六七万卢布,最高的一次差点破十万。”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货源还是太少了,电脑还好说,主要是那些衣服——” “这也很正常,毕竟港岛、澳岛就那么多人,就算想尽办法地收二手服装,也收不了多少。” 吉米笑了笑,“我已经让阮芳草试著从內地的沿海城市,进口大量廉价成衣和日用消费品。” 伊利亚特拉伯眼前一亮,“那真的是太好了!” “所以你別急,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只会为了仓库里有太多的货而发愁。”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今年年初,华夏的黑河率先开通了“中苏国际旅游“,之后肯定会重启中苏边民互市贸易区,我想我们今后,也许还可以走走黑河这条新路子。” 伊利亚特拉伯有些迫不及待,“我们什么时候能往那边发展?” 吉米说:“你看,又急,一步步来,先集中力量搞定西方,再全力向东方进击。” 隨后,两人又深入聊了聊兄弟会未来的发展规划,包括让见不得光的外匯黑市跟商业银行结合。 “现在列寧格勒道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吉米问:“特別是那个內务局那个新上任的——” “安德烈耶夫。”伊利亚特拉伯提醒道。 “对,就是他。” 吉米眼神锐利起来,“安德烈耶夫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就一直没什么动作吗?” 伊利亚特拉伯满脸困惑,“你提到他,我也觉得奇怪,按他“莫斯科罪恶克星“的名头,我本以为他会搞出比斯捷潘当初更猛烈的扫黑行动,结果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吉米沉吟道:“越是这样,就越要小心,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伊利亚特拉伯郑重其事地点头:“明白,我会让兄弟们都收敛点。” 油轮在冰冷的海面上平稳地行驶,破开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吉米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回去之后,看能不能说动马克西姆,让克格勃秘密派个顶尖特工,替他好好地关注下这位安德烈耶夫副局长的一举一动。 赫尔辛基,作为芬兰最大的港口城市,承担著全国50%的进口货物吞吐量。 而且,还拥有芬兰最大的航空港,四十多条国际航线由此通往世界各地。 当吉米一行人抵达赫尔辛基港时,马克·里奇已经等候了两天,给他们预订了约定好的下榻酒店。 两帮人在酒店的套房里会面,简单寒暄后,吉米直入主题。 “油轮已经到港了,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检验原油的品质了。” “这些专业的事,我都委託给专业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去处理了。” 马克里奇摆了摆手,品质检验主要检查石油的密度、含硫量等指標是否符合合同规定。 独立的检验机构会出具详细的检验报告,如果结果显示石油品质或数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买方有权根据合同条款要求卖方採取相应的措施。 比如,若数量短缺,卖方要补足短缺的部分。 比如,若品质不达標,卖方可能需要对石油进行整改或给予一定的价格折扣“那就好。” 洁米点了点头。 就见马克里奇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摞文件,推到他的面前。 “这是註册那几家离岸公司所需的所有文件,需要你签字確认的地方都已经標註过了。” “谢谢,马克。” “不用这么客气。” 马克里奇又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还有这个,务必收下。” 吉米诧异不已,在他的眼神暗示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面值1万美刀的瑞士银行本票。 “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谢礼!” 马克里奇语气热切,“还记得你在游艇上跟我提到投资可口可乐股票的事吗?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跟著你买入了500手,结果前不久,巴菲特正式宣布要斥巨资增持可口可乐股票。” “消息一出,股价从原先的11.7美刀左右,涨到了13.46美刀,涨幅超过了15 %!” “而且,华尔街的分析师普遍都看好可口可乐在未来几年,还会继续上涨。” “是吗,这真是个好消息。” 吉米略感意外,自己投资可口可乐,纯粹是记得前世巴菲特多次重仓投资的模糊记忆。 没想到歪打正著,正好赶上了巴菲特入手可口可乐股票这一波行情。 於是,在一番象徵性的推辞后,盛情难却又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份谢礼。 “吉米,这里没有外人,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可口可乐会大涨的?” “难道——你事先得到了巴菲特在秘密建仓的消息?” “还是说,有克格勃的特工早就潜伏在巴菲特身边或者公司里?” 马克里奇凑近一些,脸上写满好奇。 “你的想像力还真丰富。” 吉米白了一眼,“巴菲特有什么价值,值得克格勃长期潜伏在他身边?” “那——你到底是基於什么做出判断的?”马克里奇越发好奇。 “理由其实很简单,汽水是每天都会有人喝的快消品。” “这个市场需求非常稳定,而在全世界范围內,最受欢迎的无非就是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 吉米开始阐述他的逻辑,滔滔不绝。 马克里奇追问:“可你为什么选择了可口可乐,而不是在你们苏联境內流通的百事可乐呢?” “因为百事可乐虽然在苏联和部分东欧国家流通,但这些市场都相对封闭。” “对於百事可乐开拓国际市场来说,增长潜力有限,反观可口可乐,选择了华夏。” “那是一个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尚未被充分开发的蓝海市场!” 吉米解释道:“一旦可口可乐能彻底打开华夏的市场,以后绝对能稳稳压过百事可口。” 马克里奇眼里露出敬佩之色,“对!你这个分析太对了!” “更何况,在我看来,可口可乐是一家能够穿越经济周期的优质企业。” 吉米分析得头头是道,“它拥有全球性的强大品牌护城河,能够持续產生稳定的现金流,而且有给股东稳定分红的传统,长期持有这样的企业,时间就会帮你赚钱。” “你说得让我又想加仓可口可乐了!” 马克里奇不得不由衷地佩服他的眼光。 吉米建议道:“如果你有閒钱的话,可以適当地投一些。” 马克里奇摊了摊手,“唉,可惜了,我的资金大部分都要投入到贸易周转中吉米翘起二郎腿,“也是,而且接下来我们的合作范围要扩大到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你的嘉能可需要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不只是这些,其实我还有一桩生意,一直都想找个可靠的苏联合伙人来合作。” 马克里奇语气里带著几分神秘,“本来有人建议我去找布拉沃和卡林奇,但我觉得你更合適。” amp;amp;gt; 第134章 粮食换石油 重回1986当寡头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粮食换石油 第134章 粮食换石油 “什么生意?” 吉米接过马克里奇递来的白兰地,浅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开。 “你也知道,嘉能可最近拓展了粮食贸易业务。” 马克里奇身体前倾,“能从阿根廷、巴西这些世界粮仓”搞到大批量的粮食。” 吉米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而现在,苏联正缺粮食。” “没错!” 马克里奇肯定道:“据我调查,苏联在83年进口了3390万吨粮食,84年是4600万吨,85年是4560万吨————它早就已经是世界第一大粮食进口国,这个缺口,就是我们的商机。” 吉米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任谁能想到,拥有世界上面积最大、最肥沃黑土地的苏联,竟会陷入如此缺粮的境地? 於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谁要是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可谁要是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所有人。 “说的太对了!” “苏联虽然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生產商,但它的粮食命脉,却在某种程度被西方捏在手里。” 马克里奇剖析时局道,“你看看现在的国际粮价,就说小麦吧,87年是每吨133美刀,88年涨到了176美刀,今年年初更是涨到了220美刀,这背后,就有欧美操控的影子。” 吉米摇晃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脑海里渐渐理清思绪,苏联用石油和黄金来换取外匯,再用外匯来买国际上的粮食。 而西方呢,一边施压让中东增產,来打压国际石油价格,切断苏联经济的一根大腿。 一边又操纵粮价,让苏联不得不斥巨资进口粮食,让本就不富裕的外匯储备更加岌发可危。 光是去年,苏联的债务就高达4000亿卢布,这粮食恐怕就是最要命的外因。 幸亏华夏一直坚守耕地红线,保障粮食安全,估计也是汲取了死去老大哥的经验教训。 “我打算把粮食卖给苏联,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马克里奇目光炯炯地盯著吉米看。 “苏联现在债务缠身,恐怕拿不出多少美刀外匯。” 吉米提醒了一句。 马克里奇摇头,“我打算跳过外匯这一步,直接用粮食,换苏联的石油。” 吉米追问:“这个以物易物的计划里,我能帮到你什么?” “这项计划的关键,就在於必须得到苏联粮食、石油等部门领导的同意。” 马克里奇图穷匕见道:“你的背后有克格勃,有康斯莫尔,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能搭上线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事,谁也不能百分百地保证一切能成功。” 吉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这些部门和领导会看在国家利益的份上,认真地考虑你这个粮食换石油”的方案,当然,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再有那么一点个人利益,就更完美了。” “就怕他们不收啊。” “不瞒你说,之前我也尝试过托其他人接触这些部门的领导,可好像他们並不喜欢钱。” 马克里奇苦笑一声,直截了当道。 “钱,谁会不喜欢,你別看他们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吉米道:“问题的关键肯定是你没送到他们的心里而已。 “ 马克里奇问:“那我到底该送什么?黄金、珠宝、古董————” 吉米眯了眯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並不是不喜欢钱,而是觉得不安全? ” 马克里奇咋舌不已,“不安全?” 吉米頷首,“也许你还不知道,克格勃有监视高级官员的传统,就连当年的光宗也不例外。” 马克里奇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是————是吗?” “当然,收受你这位外国友人的礼物,对他们来说,很有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吉米挤眉弄眼道:“也许,你该换一种隱蔽又安全的方式。” 马克里奇虚心求教,“该怎么做?” “还记得瑞士银行的匿名数字帐户吗?” 吉米道:“我记得上次跟你去见银行的董事、总裁,听他们说,银行不仅能存钱,而且也听过你保管珍贵收藏品的服务对吗?” “你的意思是————” 马克里奇眼睛一亮,但提出异议,“可是,像你这样出一趟国,都有克格勃明里暗里的监视,他们这些领导来到瑞士,监控的力度肯定更大,似乎也並不太怎么安全吧?” “这就是下一步了。” “我收到確切的消息,上面很快就允许成立私人商业银行。” “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这家银行和瑞士的银行,来一个对敲”,对敲你应该知道吧?” 吉米往前一凑,压低声音。 马克里奇立马豁然开朗,忍不住拍案叫绝。 地下银行的对敲,就是通过在境內外开设大量银行帐户,境內境外双方定期轧差、对冲结算。 比如,在境內收取客户卢布后,计算好匯率和佣金,通知境外合伙人將相应的美刀划到客户指定的境外帐户,这样,卢布和美刀在境內外实行单向循环,並没有发生实质流动。 “到时候,我会在银行里给这些人偽造身份,设立假名帐户。” “当然也可以指定一个中间人,是不是虚构的由他们来定,这样就算出了事,想查恐怕没那么容易,何况,查这种事肯定需要克格勃的经济特工介入,最后还可以让克格勃来兜底。” 吉米嘿然一笑,抿了口酒。 “太棒了!瑞士的银行,就算是克格勃,也很难彻查。” 马克里奇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而你的背后是克格勃,克格勃总不能查克格勃吧!” “然后你可以在设立一家离岸贸易公司,给这些人匿名的乾股,年底分红就打入瑞士的帐户。” 吉米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腿,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马克里奇举起酒杯,“吉米,选你当我的合伙人,果然一点儿也没选错!” 吉米道:“这个粮食换石油的贸易发了財,你可要念我这个合伙人的好。” “什么话!” 马克里奇说:“这笔生意,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搞定,这桩生意我准备给你10%。“ 吉米忍不住调侃道:“10%?这可有点慷慨了。” “值得!非常值得!你这个人就值得10%的投资!” 马克里奇露出神秘的笑容,想要解除通缉令,就必须得到美国大统领的特赦才行。 而像自己这样的“罪犯”想到得到特赦,就必须要有钱,要有非常非常多的钱。 眼前这位吉米,不管是从见识、头脑、魄力、胆子,还是靠山,都值得自己投资他的未来! amp;amp;gt; 第135章 燃眉之急 第135章 燃眉之急 第三方独立机构出具了报告,首批3000吨原油的各项指標完全符合合同標准o 吉米和马克里奇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按照事先商定的每吨111.2美刀来算,这批原油的总价值33.36万美刀。 吉米从这笔钱里拿出5万美刀,就当是偿还马克里奇之前的无息贷款的一部分o 剩下的28.36万美刀现金,马克里奇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个专业的银行级塑钢运钞箱,这种箱子足以容纳30万美刀现钞。 “3000吨的量,还是太少了。” 看著正在装货的油轮,语气带著几分渴望,“我可知道,苏联的油轮船队里多的是5000吨以上的大型油轮,最先进的“索菲亚”级油船载重量甚至是50000 吨。” “吉米,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看到这个量级的货物?” “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索菲亚”级別的油轮了。” 吉米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著。 別说50000吨,就是3000吨原油,单靠敖德萨那家炼油厂计划外的原油,也根本无法满足。 不足的部分,都是以一吨60卢布的官方价格,设法从其他渠道凑齐的。 好在即便如此,其中的利润空间依然巨大。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特別是粮食换石油的计划。” 马克里奇与吉米拥抱了一下,隨后,两人在赫尔辛基分道扬鑣。 吉米隨船队原路返回,当重回到列寧格勒时,已经是3月中旬,空气中带著一丝丝暖意。 “你总算是回来了。” 办公室里,索菲亚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映著他的身影。 吉米打趣道:“才不到一个月不见,索菲亚老师就这么想我?” 索菲亚脸上一热,送了他一个白眼,“我想的可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这趟出去的收穫。” 吉米摇头失笑:“果然,世上只有钱,才是人见人爱。” 索菲亚打开沉重的塑钢箱,熟练地清点里面的现金,“说说你这趟的详细经歷吧。” 吉米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隨后著重提到了马克里奇提出的“粮食换石油”的宏大计划。 “这是好事啊!” 索菲亚一脸严肃道:“你不知道,现在现在整个联盟都面临著粮食紧缺的困境。” 隨即讲述起莫斯科和列寧格勒的情况,黄油和奶酪在国营食品部有限供应,每人限购400克。 肉类、蛋类和香肠的供应同样紧张,每个苏联家庭平均每天要花费两个小时在排队购买食品上。 甚至很多职工不得不在工作时间溜出去排队,只因为听说某个商店刚刚到了一小批香肠或鯡鱼。 “唉,这个国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吉米咂摸了下嘴,这老大哥过的日子感觉不比同时期的华夏好多少啊! 眼看气氛略显沉闷,隨即开口说:“这让我我想起一个笑话。” 索菲亚好奇道:“什么笑话?” “据说,一个美国人和一个苏联人死后都被判下地狱。” “恶魔告诉他们:“你们有两个选择,美式地狱和苏式地狱。” “在美式地狱,你基本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每天早上必须吃一桶翔。” “在苏式地狱,同样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过每天早上得吃两桶。” “美国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而苏联人在慎重考虑,最终选择了后者。” “一周后,他们在地狱里重逢了,苏联人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美国人回答说,唉,確实跟恶魔说的一样,我的地狱还不错,就是每天吃一桶,简直要了我的命,你那边呢?” “差不多和你那边一样,但是吃不到,你知道的,苏联什么都短缺。” 吉米耸了耸肩,满脸无奈。 “哈————咳咳!” 索菲亚差点笑出声,但很快强压下嘴角的笑容。 故作严厉地嗔怪道:“这种笑话,除了对我以外,不许对任何人讲!” 吉米说:“为什么?难道不好笑吗?” 索菲亚提醒道:“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即便是真的,也不可以到处去说!” “好吧,好吧。” 吉米举手表示投降,把话题一转,“关於粮食换石油的计划,克格勃这边,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工业、石油,还有粮食————” 索菲亚纠正道:“是农业委员会,今年农业与採购部刚跟水果蔬菜业部等部门改组合併。” 吉米頷首,“包括这个农业委员会在內,克格勃有没有办法————” “这个不是克格勃不愿意帮你,而是你想想,如果由克格勃帮你引荐,那些官员会怎么想?” 索菲亚说:“他们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克格勃故意放出去的鱼饵”,专门来钓他们的。” 吉米觉得好有道理,一时竟无言以对。 索菲亚建议道:“这件事,你应该去找丹尼尔的父亲,巴杜科夫主任。” 吉米立刻起身,“好,我这就去联繫。” “你看你,又急。” 索菲亚叫住他,“你別忘了,你之前让亚歷山大、康斯坦丁他们全力协助索布恰克教授竞选代表,明天就是候选人正式登记的日子,这么重要的事,你这个副组长不去看看吗?” 整个二三月,列寧格勒市的街头巷尾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 一场场政治集会和各种竞选活动,如同雨后春笋,在偌大的城市里纷纷冒了出来。 对於一辈子没见过皿煮选举的苏联老百姓来说,这次人民代表的选举,带来的轰动是空前的。 被长期压抑的热情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民眾们热烈地討论候选人,爭论著国家的未来。 甚至有人因为支持不同的候选人而情绪过於激动,突发心臟病被送进了医院。 有吉米的幕后策划和资源扶持,有康斯坦丁、丹尼尔等人动员的整个列寧格勒大学康斯莫尔,有《星火》、《列寧格勒真理报》的採访报导,索布恰克的宣传造势异常顺利。 伴隨著索布恰克本人在演讲中展现出儒雅隨和的气质、幽默风趣的形象,以及对社会问题的尖锐批评,知名度和和民眾支持率一路水涨船高,“人民的律师”的名头越来越响亮。 终於,到了候选人正式登记的日子。 吉米陪同索布恰克来到登记点,就见他出现在人群的剎那,立刻感受到一道道炙热的目光投来。 索布恰克耐心地凑过来的民眾,一一握手,尽显亲和。 吉米跟在他身边,耳畔能清晰地听到人群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人们似乎放下往日的谨慎,大胆地说著各种苏联笑话,宣泄近期粮食生活物资缺乏的不满。 “早就该这样了!让能代表我们说话的人上去!” “我们需要改变!苏维埃需要改变!” “可不是嘛!现在商店里什么都买不到,麵粉没有,肥皂没有,连手电筒的电池也没有————” 就在议论纷纷时,一个穿著夹克的便衣警察挤了过来,对著一个不停抱怨咒骂的工人低声警告。 “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论!” “你要是再这样詆毁我们伟大的苏维埃,我或许会忍不住用手枪柄敲你的脑袋了!” “看看,连子弹也没有。” 那个工人斜眼看了看便衣,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用一种无奈又悲哀的口吻道。 “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便衣警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在眾人的注视下,先是无地自容,隨后恼羞成怒。 果断地从口袋里摸出明晃晃的手銬,企图抓捕这个“公然散布不当言论”的刁民。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一声严厉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 就见安德烈耶夫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右手紧紧地抓著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 便衣警察一个激灵,敬了个礼,“副局长同志!”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在人群里行窃的小偷给我銬起来!” 安德烈耶夫目光严厉地瞪了一眼。 便衣警察愣了一下,在他不容置疑的的眼神注视下,忙不迭地服从命令,用手銬銬住小偷。 安德烈耶夫隨即面向人群,声音洪亮而沉稳:“各位同志,请保持好现场秩序!同时留心看管自己的隨身物品!在这种拥挤的公共场合,总有一些不法分子会趁机下手,盗窃你们的个人財產!” “当然,请大家放心,我们警察就在这里,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小偷在我们眼皮底下行窃!” 隱约间,仿佛察觉到什么,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就见索布恰克身边的吉米正盯著自己看。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第136章 不是吧,阿sir 第136章 不是吧,阿sir “好样的!” 在场的不少人看到警察不仅维持了秩序,还当场抓住了两个小偷,保护了他们的財物,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在行动上也更加配合警察的疏导和管理。 安德烈耶夫冲刚才那个擅自掏出手銬的便衣招了招手,把他带到四下无人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报告副局长,是挽回警察和內务局在民眾中的形象。” 便衣低垂下头,不敢直视。 “知道还敢这么乱来?!” “差点就因为你的衝动,破坏了整个计划!回去以后,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上来!” 安德烈耶夫强压下怒火,瞥了眼被手下带走的那几个小偷,这些都是为这次的表演安排的演员。 便衣垂头丧气地应道:“是!”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安德烈耶夫整理了下衣领,然后径直地朝吉米的方向走去。 “你就是吉米仔?”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吉米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翻看过自己的档案,甚至是调查过自己。 安德烈耶夫道:“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我要谢谢你。” 吉米眉梢微挑,“谢我?谢我什么?” 安德烈耶夫低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晋升为列寧格勒內务局副局长。” “警察同志,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你要谢的,难道不应该是正义吗?不应该是法律吗?”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吉米眼观鼻,鼻观心,“当然,你最应该谢的是你的前任,斯捷潘,要不是他包庇马里谢夫兄弟会,滥用职权,以公谋私,最后也不会畏罪自杀,自然也不会空出这个位置,让你来继任。” 安德烈耶夫冷笑道:“所以作为回报,我会以法律和正义的名义,彻底清理你这些社会渣滓。” “警察同志,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都是列寧格勒守法的良好公民。” “你这样毫无根据的指控,可是会影响我们市民对警察队伍的信任的。 吉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安德烈耶夫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正在支持者簇拥著的索布恰克,意有所指道:“克格勃、康斯莫尔,现在又多了个人民的律师”,他知不知道你律贼的身份?知不知道他成了黑帮的代言人?” 吉米脸上掛著神秘的笑容,“警察同志,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帮索布恰克老师拉票了。” “希望到时候你站在法庭被告席上的时候,能让你这位索布恰克老师来为你辩护吧。” 安德烈耶夫鼻子里冷哼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吉米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来。 从刚才就一直警惕观察的亚歷山大,这时凑了过来,“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人看上去比斯捷潘要难对付?要不要,我们先下手为强?” “不急,跟他耍耍。” 吉米摇了摇头,露出玩味的笑容,相比起安德烈耶夫,“粮食换石油”的计划显然更重要。 —— 当天下午,吉米便和丹尼尔来到工业部,见到巴杜科夫副主任。 简单的寒暄后,吉米开门见山,详细地介绍马克里奇的“粮食换石油”的计划內容。 巴杜科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认真,身体微微前倾。 “吉米,这可不是小事,你確定是真的吗?马克里奇真的能搞来那么多粮食?” “马克向我保证过,能从巴西、阿根廷等地弄来小麦、大麦、燕麦等我们急需的粮食。” 吉米谨慎地回答:“我想他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巴杜科夫陷入了沉思,办公室內一时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吉米压低声音道:“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顺利推行的话,光是成功地缓解了国內的粮食危机,巴杜科夫叔叔你就立了一大功,更何况,到时候农业、工业、石油等部门都能通过这条线,建立起亲密的合作关係,您作为主要的牵线人和推动者,这份功劳,这份政绩————” 接著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您这个副主任”,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变成主任”了吧?” 丹尼尔激动不已,“爸爸,我觉得吉米说得太对了!这是利国利民,也是利於我们自己的大好事!” 巴杜科夫不禁意动,眼中闪过对进步的渴望,猛地站了起身。 “丹尼尔,你陪吉米坐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去也匆匆,来也匆匆。 没过多久,巴杜科夫就面带喜色、脚步如风地回到办公室,带来了好消息。 “我跟上面的领导初步匯报了下,工业委员会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 吉米和丹尼尔相视一笑,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吉米,明天你就跟我去一趟莫斯科,我们当面跟领导做详细的匯报。” 巴杜科夫拍了下手,“这件事,只有先得到工业委员会的首肯,才有机会说服农业委员会、石油工业部、石油和天然气工业企业部、石油加工和石油化学工业部————” “跟石油有关的部门,竟然有这么多?” 吉米听到这一连串部门名称,不禁愣了一下。 巴杜科夫轻声解释说:“因为干部终身制堵住了年轻人的晋升通道,所以为了安置年轻人,也为了安排某些人的子女亲属,不得不增设机构,增加岗位,其实很多部门的职能都是重叠的。” 吉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他吗不跟北宋的冗官、冗兵、冗费的“三冗”问题一样吗? 不过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这些部门之间如何划分利益蛋糕,那是马克里奇该头疼的问题。 自己只需要履行好“中间人”的职责,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就好。 抱著这样的想法,第二天就和巴杜科夫登上前往莫斯科的火车。 列车抵达莫斯科火车站,刚一下车,吉米的注意力就被圆柱上一张醒目的竞选海报吸引住了。 上面映著一个把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的白色大背头男人,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不俄醺宗,鲍里斯嘛! 巴杜科夫顺著吉米的自光望去,嘖嘖称奇道:“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出来选人民代表!” 吉米一问才知,鲍里斯曾因为炮轰戈地图,惨遭免职,仕途黯淡,结果多亏了戈地图搞皿煮选举,竟然又能出来打復活赛。 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拜访接触一下?也不失为一次雪中送炭的政zhi投资! 第137章 看法官是信你还是信我 第137章 看法官是信你还是信我 瑞士,嘉能可办公室。 马克里奇紧盯著彭博终端机,叮著屏幕上显示著耐克的股票行情。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又涨了,竟然真的又被押中了————” 然而,整个人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满腹疑惑,一头雾水。 苏联明明喜欢的是百事可乐,吉米却偏偏投可口可乐。 苏联明明流行的是阿迪达斯,可吉米偏要买耐克股票。 难不成吉米的投资逻辑就是,凡是苏联主流喜欢的,他都要反著买? 就在此时,秘书敲开了门,“老板,刚刚接到吉米先生从莫斯科打来的电话。” 马克里奇立刻从沉思中惊醒,“他说什么?是不是粮食换石油”的计划有进展了?” 秘书点了点头,“他在电话里没有明说,只是让我们儘快动身前往莫斯科与他匯合,您知道的,苏联对国际长途电话的监控非常严格,有些话肯定不方便在电话里讲。” “马上订机票!” 马克里奇瞬间激动起来,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思绪已经飘向遥远的莫斯科。 与此同时,吉米从邮电局的专门用於拨打国际长途的隔音间里,走了出来。 在苏联,任何国际电话都会被克格勃全程监听和录音。 但凡涉及敏感內容的话题,都可能导致通话被立即切断,甚至引来严厉的调查。 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更麻烦是申请环节,需要向长途电话局、克格勃等部门详细报备通话目的、对方身份、谈话內容大纲,纯粹的社会交往或者亲友閒聊,几乎不可能被批准。 吉米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能不能说服马克西姆,让自己能用上克格勃的秘密通信渠道。 当然,最好是能建立一条能直达马克里奇的安全通信线路。 走出邮电局,招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前往阮芳草在莫斯科设立的俄罗斯环球公司办事处。 办公室,就在门捷列夫化工技术大学里的一栋大楼的第三层。 吉米推门而入,就见阮芳草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台小巧的掌机,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的动静,阮芳草猛地抬头,不免惊讶:“老板,你怎么突然来莫斯科了?” 吉米笑了笑,“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不是!” 阮芳草下意识地想用桌上的文件挡住那台掌机,像极了上班摸鱼被老板抓个正著的员工。 吉米瞥了一眼,觉得眼熟,“这是什么?” “这是gameboy,日本任天堂公司新推出的掌上游戏机。” “里面內置了《俄罗斯方块》、《超级马里奥大陆》等游戏,在全世界都非常火爆。” 阮芳草见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 吉米拿起掌机,掂量了下,“你在莫斯科也卖这东西?卖的怎么样?” 阮芳草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这一台在日本的售价是12500日元,折算下来超过100美刀,苏联的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所以不如电脑、录音机这些电子產品好卖。” 吉米把玩了下掌机,一道灵光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 “你下次再去日本或者港岛的时候,帮我打听一下,那边的老虎机、街机的进货渠道和价格。” “街机?” 阮芳草咋舌不已。 “没错,就是街机。” 吉米嘿然一笑,不要以为苏联就没有街机文化。 早在50年代,街机就已经出现在苏联的大街小巷。 当年穗宗访美的时候,就特意带回一批街机回国,交给国內的军工厂逆向破解。 后来,研发了许多战爭为题材的街机来训练孩子。 甚至,许多游戏机的零件直接使用了来自核弹测试的剩余物资。 一想到这里,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是时候给苏联的青少年,来一点小小的资本zhu义娱乐震撼了,更新下苏联老旧的街机设备,丰富下他们的精神娱乐活动。” 涅瓦大街,星光迪厅。 这里曾是马里谢夫兄弟会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如今已经改换门庭。 由吉米、伊利亚特拉伯和布拉沃、卡林奇的坦波夫铁锤帮共同经营。 夜晚的迪厅人声鼎沸,一个个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里摇曳生姿。 卡林奇和布拉沃手里拿著大白熊啤酒,目光始终留意著全场。 就在此时,人群里突然引起一阵骚动,舞池的喧囂正在渐渐地消退。 顺著人们自动分开的通道望去,只见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安德烈耶夫。 脸上掛著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哥,他就是新任的內务局副局长。” 卡林奇低声对布拉沃说了一句。 布拉沃点了下头,丝毫没有起身相迎的念头,静静地看著安德烈耶夫径直朝自己走来0 “安德烈耶夫副局长,真是稀客。” “你们这是想来这里喝酒,还是我们这里有人犯了什么事,需要您亲自带队来关照? 7 “我今天来,既不喝酒,也不查案,我是来收钱的。 安德烈耶夫和布拉沃对视了眼。 “收钱?” 卡林奇冷笑一声,“副局长同志,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我们可不是马里谢夫,不是你们內务局的狗,凭什么要向內务局进贡”?” “现在规矩变了,列寧格勒市所有的兄弟会都必须向內务局缴纳城市管理费。” “你们是第一家,但不会是最后一家,接下来,市里所有的兄弟会,我都会一一拜访。” 安德烈耶夫心里清楚,斯捷潘倒台,內务局也失去马里谢夫这条稳定的財路。 自己这个空降的副局长,想要儘快地收服內务局的人心,就必须为大家寻找到一条新的財路。 但与其费力扶植新的代理人,倒不如直接让列寧格勒市所有黑帮老老实实地上贡。 “如果你们是来喝酒跳舞,我们欢迎。” “如果是来收什么钱,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布拉沃双手抱胸,仗著背后的屋顶,丝毫不给他半点面子。 安德烈耶夫眉毛一挑,不慌不忙地伸手拿起布拉沃桌上的烟盒,暗中往里面塞了点大麻。 “这样————有没有兴趣谈谈了?” “苏卡不列!警察同志,用不著玩这种把戏吧?” 不等布拉沃开口,身后的小弟立马不爽地站了出来。 “你们,先出去。” 布拉沃眼神一冷,挥了挥手,让周围几个心腹暂时退开。 “等等。” 安德烈耶夫却叫住了刚才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弟,“你,过来。” 隨行的警察立刻默契地站成一排,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大部分顾客的视线。 安德烈耶夫指著小弟脖子上一个代表坦波夫铁锤帮的纹身,语气轻蔑道:“这是什么脏东西?看著就碍眼,给我抹掉它!” “你!” 小弟刚想反抗,安德烈耶夫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啪!啪!啪啪!” 紧接著又是连续几下,一声声巴掌声被劲爆刺耳的音乐所掩盖。 安德烈耶夫打在小弟的脸上,却冷冷地看著布拉沃,“我让你抹掉它!听不懂吗?! “” 小弟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丝,最终不得不屈服地抬起手,用手指头不停摩擦著皮肤。 “喂!安德烈耶夫,你过分了!” 卡林奇上前一步,怒目而视,“如果我们就是不给呢?!” “这年头,警察家里也没余粮了。” 安德烈耶夫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道:“列寧格勒市多少区多少人的治安,都是在我们內务局肩上担著的,要是没有点额外的津贴”和补助”激励同志们,谁知道他们会干出点什么事来?” 不等布拉沃回应,那个正在遭受羞辱的小弟带著哭腔喊道:“马里谢夫兄弟会明明是吉米仔搞垮的!”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拿走了马里谢夫大部分的地盘和產业!” “你们要钱,该去找他们要!” “啪!啪!啪!” 安德烈耶夫对著小弟的脸又是连续几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把他扇倒在地。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斜睨了一眼,“继续,把这脏东西给我抹掉。” 小弟瘫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怨恨,却不得不继续用手摩擦著已经红肿破皮的脖颈。 “闹够了吗,安德烈耶夫副局长。” 布拉沃拿起那个混有大麻的烟盒,在手里掂量著。 “你的胆子和胃口,確实比你的前任斯捷潘要大。” “不过,就凭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隨即嗤笑一声,把烟盒丟进了垃圾桶里。 “我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这个就能让你布拉沃答应。” 安德烈耶夫忽然笑了,“我也准备给你一点甜头尝尝,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布拉沃见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不等自己反应过来,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就被强行塞入手中。 卡林奇脸色骤变,“你!” 就见安德烈耶夫已经顺势地拔出自己的配枪,语气里透著几分凛冽和威胁。 “贩毒!袭警!抢枪!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说是就是啊。” 布拉沃饶是经歷过无数风浪,此刻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对,我说是,就是。你看法官是信我这个內务局副局长,还是信你,律贼!” 安德烈耶夫刻意地把“律贼”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充满了不屑。 第138章 警民合作,谢谢 第138章 警民合作,谢谢 “你敢开枪吗?我们的屋顶可是————” 卡林奇挺身而出,挡住布拉沃的身前,语气里带著一丝挑衅。 “我当然知道是市里的吉达斯波夫书记,那又怎么样?” 安德烈耶夫出声打断,“赋予我开枪权利的是內务部!你觉得,你们的屋顶,会为了你们两个律贼,还是两个贩毒、抢枪、袭警的律贼,就公然跟內务部过不去吗?” 顷刻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布拉沃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下,咬了咬牙,最终强忍住开枪的衝动,“你想要多少?” 安德烈耶夫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但枪口依旧指著布拉沃。 “不多,我只要你们所有生意利润的5%。” “5%?!“ 卡林奇气得两眼圆瞪,血往头上涌,心里萌生出夺枪毙了这个贪婪警察的念头。 “这已经是看在吉达斯波夫书记的面子,以及你们坦波夫铁锤帮对列寧格勒的贡献”的份上,內务局才收这么点。” 安德烈耶夫语气轻鬆,“我对其他兄弟会收的,只会比这个多,绝不会少。 “ 接著晃了晃对准布拉沃的枪口,“怎么样,做个决定吧?是乖乖交钱,警民合作,还是选择拒捕,让我依法把你们毙掉!” 布拉沃大脑飞速权衡著利,如果选择硬抗到底,今天恐怕不会善了。 余光里瞥向门口,陆陆续续地进来一个个看似是便衣警察的人,將整个迪厅团团围住。 显然,安德烈耶夫是有备而来,而且手段比起斯捷潘更是狠辣而不计后果。 “钱,我们可以交。” 不得已选择了妥协,但也並非一味妥协,“不过,我们有个要求。” “说。” 安德烈耶夫笑眯眯道。 “这管理费,我们坦波夫铁锤帮不能第一个交。” “你必须先让马洛费耶夫的彼得格勒兄弟会、吉米仔的维克多兄弟会它们把钱交了。” “如果它们交了,我们坦波夫铁锤帮就交!” 布拉沃语气里透著坚定,倘若他们第一个服软向內务局交保护费,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安德烈耶夫见他们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布拉沃和卡林奇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安德烈耶夫缓缓说:“我希望到时候由你们出面主持,召集列寧格勒所有的兄弟会开个黑帮大会,帮我说服那些个律贼,以后乖乖地按时向內务局缴纳这笔城市管理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等布拉沃开口,卡林奇直接低吼。 这简直是让他们这个列寧格勒地下世界的扛把子,出卖整个黑道的利益! 这他吗不成內务局的走狗和帮凶了吗? 这让他们铁锤帮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先別急著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安德烈耶夫深諳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把话题一转,“我们內务局也不是白拿你们的管理费,这样吧,透露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吧,要不了多久,上面就会宣布赌场合法化。” 听到“赌场合法化”,布拉沃眼前顿时一亮。 “而这个赌场执照的审批权,就在我们內务局的手中。” 安德烈耶夫看了眼布拉沃,又望了望卡林奇,“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给你们两个一人一张执照。” 卡林奇不禁心动,布拉沃却隱隱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安德烈耶夫说:“你们可以在黑帮大会上告诉那些兄弟会,只有那些表现良好、长期按时缴纳城市管理费”的,才有资格拿到赌场执照,所以,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 布拉沃语气复杂,“列寧格勒来了个胆大的副局长。”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好了。” 安德烈耶夫坦然接受,“其实,我们之间还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比如,一起对付吉米仔和他的维克多兄弟会。” 布拉沃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却被他边拿回手里的马卡洛夫手枪,边用话语堵住他的嘴:“別急著拒绝,你们知不知道吉米仔现在人在哪里?” “在莫斯科!” “你们知不知道他的生意现在做得多大?” “我们內务部虽然没查清除具体的细节,但听莫斯科的同志说,他这些天频繁接触农业、工业、石油等部门的领导,见过的大人物,甚至级別可能不比吉达斯波夫书记低————” “你的消息可靠吗?” 布拉沃和卡林奇心里猛地咯噔了下。 如果情况属实,那就意味著吉米的触角已经伸向了他们难以企及的层面。 “你在怀疑內务部的情报?” 安德烈耶夫危言耸听道:“吉米仔可以搞垮马里谢夫兄弟会,保不齐下一个乾的就是你们。” 卡林奇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们內务局和马里谢夫先找吉米仔的麻烦,別以为我们不知道。” 安德烈耶夫继续道:“可如果吉米仔从莫斯科找到新的屋顶和资源,维克多兄弟会的实力反超了你们,到时候,列寧格勒这一片到底是谁说了算呢?是你们,还是吉米仔?” 布拉沃冷笑一声,掩饰心中的不安,“吉米仔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人。” “只是野心还没暴露出来而已。” 安德烈耶夫收起枪,整理了一下警服,“我不急,可以给你们时间慢慢考虑,不过,等到吉米的势力越来越壮大,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找你合作,而是你们求著我们帮你们除掉吉米仔。” “真到了那一步,我可就不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听到这话,布拉沃陷入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那个被扇得双颊发肿,却还在抠刮纹身的小弟,“停手吧,来两个人,送他去医院。” “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安德烈耶夫笑著拍了拍布拉沃和卡林奇的肩膀,“今天的收货我很满意,谢谢两位的合作。” 说完,带著下属,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苏卡不列!” 卡林奇死死盯著他们囂张离去的背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抓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然后狠狠將空瓶砸在地上。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要被这条疯狗牵著鼻子走?” “別急,先看看。” 布拉沃眼神阴,“就冲斯捷潘的死,安德烈耶夫和內务部就不可能会放过吉米,就看他们之间,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我们等他们谁贏,再决定帮谁。” 接著灌了口啤酒,“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派人去莫斯科,想办法查清楚,吉米背著我们,到底在搞什么大买卖,竟然能见到农业、工业、石油那么多实权部门!” 卡林奇有些不以为然:“大哥,你別听安德烈耶夫说的那些话!什么样的买卖,能比得上我们手里的地下赌场、贩毒网络利润大?吉米仔主动地把这两块最赚钱的生意让给我们和马洛费耶夫,自己辛辛苦苦跑去搞什么外贸,我看他根本就没那个野心跟我们爭。” 布拉沃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先调查清楚了再说,记住,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对手。” > 第139章 意外收穫 第139章 意外收穫 4月25日,莫斯科。 马克里奇走出石油和天然气工业企业部的机关大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扯了扯紧绷的领带,略微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吉米。 “这应该是最后一家跟石油有关的部门了吧?” “没错,的確是最后一家。” 吉米点了下头。 “法克,这苏联的石油部门怎么这么多!” 马克里奇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光是打点这些部门的好处,就比我最初的预期多了一成半。” 吉米倒是显得很平静,“才多出一成半而已,马克,你就偷著乐吧。” 马克里奇愣了下神,“为什么?” “你別忘了,你给他们的都是卢布,赚回的却是美刀,这一进一出,你並没有吃亏,不是吗?” 吉米调侃了一句,不禁地回想起这一个多月的经歷。 在成功地获得工业委员会的支持后,“粮食换石油”的计划就被上报给了相当於国务yuan的部长会议,紧接著,就以超乎苏联平日行政效率的速度,组织了农业委员会、石油工业部等部门开会。 原因无它,苏联的粮食缺口实在太大了,今年预计需要进口的粮食高达3700 万吨以上。 也正因为上有部长会议的牵头和施压,下有马克里奇识趣地把整个计划的蛋糕,精准地分成一块块,分润给利益链上一个个部门,“粮食换石油”的协议才能如此迅速地敲定下来。 “说的也是。” 马克里奇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坐进停在路边的伏尔加轿车。 吉米也钻入车內,“而且,我们得到的回报,远不止计划本身带来的这点利润。” 边翘起二郎腿,边说:“刚才石油和天然气工业企业部那位,不就私下推荐我去秋明州,去找科加雷姆石油天然气公司的总经理,阿列克佩罗夫同志,谈一谈计划外原油的出口外贸生意。” “对,把原油卖给你的俄罗斯环球公司,再由我们嘉能可公司卖给全世界。” 马克里奇会意地笑了笑,“真的是个完美的闭环!” “不错,照目前国际原油价格上涨的趋势来看,今年的油价估计能突破每桶1 8美刀大关。”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肯定。 “吉米,別太乐观,这个价格维持不了多久。” “西方是绝对不会坐视国际油价持续高涨,让你们苏联靠著石油收入,缓过这口气来的。” “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欧佩克就会在某种压力下,宣布增產石油,把价格压下来。” 马克里奇毕竟是国际大宗商品贸易的老手,不禁摇头失笑。 “是啊,生意归生意,政治归政治。” 吉米想到前世的科技战、贸易战,耸了耸肩。 “不过这並不妨碍我们进行后续的计划。” 马克里奇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精光。 吉米追问道:“后续计划?” “就是跟我们的后续合作一样,有色金属和黑色金属。” 马克里奇压低声音,“这是我们嘉能可的另一个全球性的核心业务。” 吉米眯了下眼睛,立刻跟上了思路:“现在整个亚洲,正处在经济起飞的高峰期,亚洲四小龙”,亚洲四小虎”,还有华夏正在改革开放,它们对这些工业金属的需求就像无底洞一样。” “完全正確!” “单单是去年,国际市场上,铜的年均价就达到了每吨1734.89英镑,铅的年均价是每吨812.5英镑,而锌价达到了创纪录的每吨1659.52美刀,锡价更是猛涨到每吨8149.69美刀————” “涨幅最夸张的要数铝,最高时一度飆升至每吨4290美刀!” 马克里奇打了个响指,不无兴奋道。 吉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铜、锌、锡、铝这些资源,苏联倒是非常丰富,特別是铝,我记得苏联现在是全球第二大铝生產国,仅次於美国。” 马克里奇笑了笑,“所以,现在就要看你这位合伙人,如何撬动脚底下这一座座金山了。” “苏联矿產资源发达的地区,主要集中在乌拉尔、远东、西伯利亚等地,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韃靼斯坦共和国,那里也是苏联最重要的工业和资源基地之一。” “矿產资源非常丰富,有铝、锡、锑、钨、鉬、锌————” “尤其是那里的铝土矿,是支撑整个伏尔加河流域炼铝综合体的重要原料基地。” “我有个兄弟,叫亚歷山大,正是来自韃靼斯坦共和国,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吉米思索了一番,缓缓地道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好!太好了!” 马克里奇拍了下手,“吉米,我们现在就找家饭店,边吃边聊?” 吉米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晚餐再聊吧,待会儿我要去拜访一户人家。” “谁?” 马克里奇顺著吉米的目光望去。 就见吉米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指,指向车窗外一根电线桿上贴著的“鲍里斯”的竞选海报。 “叮咚,叮咚。 吉米按照阮芳草调查来的地址,拎著一个装著鱼子酱和伏特加的篮子,站在一栋公寓门前。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留著齐耳短髮的靚丽毛妹走了出来,脸上写满疑惑。 “你好,请问找谁?” “请问这里是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同志的家吗?” “是的,鲍里斯是我父亲。” “我叫吉明·维克多,来自列寧格勒市。” 吉米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是受索布恰克老师的嘱託,专程来拜访你父亲的。” “那就快请进来吧。” 毛妹虽然从未见过,甚至听过“索布恰克”,但当看到吉米英俊帅气的面容,再看到他手中丰厚的礼物,疑虑瞬间消减了大半,侧身让开通道。 “我父亲今天正好没有外出演讲,在家休息呢。” “塔季扬娜,是谁来了?” 就在此时,梳著大背头的鲍里斯腆著肚子,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爸爸,是找您的。” 塔季扬娜把吉米刚才的一番话复述了一遍。 “索布恰克同志————” 鲍里斯在脑海中搜寻著关於这个名字的记忆,同时目光上下打量吉米。 吉米上前一步:“鲍里斯同志,索布恰克老师跟您一样,都是在今年3月底成功当选苏联人民代表的独立候选人,他在列寧格勒得知您也高票当选的消息后,非常高兴,特意委託我前来莫斯科时,一定要当面向您表示祝贺!” 说话间,把手中的礼物递了上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恭喜您当选。” 鲍里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篮子里的那几瓶晶莹剔透的“罗斯大班”伏尔加。 严肃谨慎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哈哈!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回去后,一定要替我好好感谢索布恰克同志!” 热情地拍了拍吉米的臂膀,示意他到客厅沙发就坐。 吉米的本意就是来混个脸熟,提前下注,顺手再帮索布恰克跟鲍里斯牵线搭桥。 鲍里斯径直走到酒柜,“吉米同志,看你样子,酒量应该不差吧?” “还行。” 吉米嘴角抽动了下,俄醺宗不愧是俄醺宗。 “好!不会喝酒的男人,可算不上是合格的俄罗斯人!” 鲍里斯转头对女儿吩咐道:“塔季扬娜,去把厨房里的酸黄瓜、萨洛肉、熏肠、肉冻都拿过来!我要和来自列寧格勒的年轻同志边喝边聊!” 塔季扬娜无奈地笑了笑,经过吉米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吉米同志,你要当心了,我爸爸可是每天能喝6瓶伏特加。” “咔。” 鲍里斯拧开伏特加的盖子,“戈地图那个矿泉水总统,真的太愚蠢了,斯拉夫人怎么离得开酒,所以我的竞选口號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废掉那个该死的禁酒令。” 吉米笑著附和,苏俄有你们这对臥龙凤雏,真的是遭老罪了! 几杯伏特加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鲍里斯看似隨意地问道:“你刚才说,索布恰克同志是在列寧格勒市当选的,对吗?” 吉米点头:“没错,如果不出意外,5月份召开第一届代表大会,他也会来莫斯科。” 鲍里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是这样,我、萨哈罗夫院士以及其他几位代表,最近一直在商量,认为有必要在大会之前,组建一个全新的、 跨区域的民主组织。” “一个真正代表改革意愿、推动民主化进程的组织!” 眼里闪烁著意味深长的光,“我们希望能邀请到像你老师这样莫斯科以外的同志加入,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我的这个意思带给索布恰克同志?” 第140章 萝卜加大棒(求月票!) 第140章 萝卜加大棒(求月票!) “请放心。” “我一定会將话,完整地转达给索布恰克老师。” “我相信,他必定会认真考虑,並且非常乐意和你们这些民主代表深入交流和和合作。” 吉米被鲍里斯和塔季扬娜送到门口,彼此之间,算是初步地建立起私交。 隨后,马克里奇继续留在莫斯科,跟进“粮食换石油”计划,自己则先行一步,返回列寧格勒。 刚从火车站下来,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俄罗斯环球公司。 看著吉米递来的gameboy,索菲亚翻来覆去地打量这个玩意,“这是什么?” “从日本进口的掌上游戏机,里面还內置了我们的《俄罗斯方块》。” 吉米从阮芳草那里拿来一台,借花献佛地当作礼物。 “这东西不便宜吧?就这么送给我?” 索菲亚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吉米道:“你为公司劳心劳力,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忙累了,可以拿出来放鬆下大脑。” 索菲亚投去个“算你有良心”的眼神,欣然接受,把gameboy放进抽屉,隨即进入正题。 “这次在莫斯科待了这么久,粮食换石油的计划进展得怎么样吗?”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吉米如实相告,“有部长会议强势介入,又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分配,很快就能签合同了。” 索菲亚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旦粮食贸易大规模地启动,按照我们和马克之前谈好的10%,哪怕一单只有1000万美刀的利润,也能分到100万美刀,算是提前完成了你之前承诺的小目標。” “利润的確可观,但后续的问题还得想办法解决。” 吉米伸出第一根手指,“首先就是通讯问题,我们跟马克的联络,如果每次都需要经过邮电局等部门的审批,实在是太没效率了,克格勃能不能为我们和嘉能可之间搭建一条秘密通信专线?” 索菲亚问:“这个我可以帮你转告给爸爸,还有其他要求吗?” “还有就是银行,如此庞大的资金流转,我们没有自己的私人银行,会很不安全。” 吉米一脸认真道:“创建私人商业银行,势在必行!” 索菲亚从小抽屉里拿出一摞文件,“政策已经出台了,有康斯莫尔、克格勃,以及科研生產联合体里的那些研究所、工厂和企业集体背书,我们想要申办一家银行,完全不成问题。” 接著递上一张白纸,“想好给这家银行起个什么名字了吗?” “就叫俄罗斯环球银行”。” 吉利提笔写下,一气呵成。 “好,申请註册的手续就交给我来运作。” 索菲亚利落地把任务揽了下来,“你可以去找伊利亚、罗森堡他们,处理下你兄弟会的事。” 吉米眉头微蹙,“维克多兄弟会出了什么事吗?” “具体的你还是找伊利亚了解,我只知道,安德烈耶夫动手了。” 索菲亚道:“以內务局的名义,要求列寧格勒市所有兄弟会,都必须上缴城市管理费”。” “什么?!” 吉米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这套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简直跟港岛五六十年代,雷洛等四大探长向所有字头社团收规费的模式,如出一辙! 把鲍里斯的话带给索布恰克后,吉米便径直来到日古利迪厅。 罗森堡、伊利亚特拉伯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吉米出现,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去。 一个个七嘴八舌,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安德烈耶夫那个苏卡!” —————————————— 伊利亚特拉伯骂骂咧咧道:“前几天突然带著警察闯了进来,竟然威胁我们,要维克多兄弟会交出所有生意利润的10%给內务局,作为城市管理费。” 罗森堡在一旁补充道:“他还说,如果我们不乖乖照办的话,他就会以治安、消防等检查组来我们的场子巡逻,要让我们的迪厅、录像厅、酒吧、咖啡馆都没办法开下去。” 吉米麵不改色,“我们是10%,安德烈耶夫对其它兄弟会收多少?” 伊利亚特拉伯说:“分两种,那些地盘少实力弱的,收15%到20%,像我们,还有彼得格勒兄弟会、坦波夫铁锤帮这样的,一律都是10%。 。“ 吉米咂摸了下嘴,这个安德烈耶夫比前任斯捷潘要高明得多。 不像斯捷潘一样养狗,而是像港岛总华探长时期,建立起一套覆盖全市地下世界的规费体系。 “安德烈耶夫还给所有人画了个大饼。” 伊利亚特拉伯忧心忡忡道:“说很快就要开放赌权,允许赌场合法化,只有那些按时足额缴纳了管理费的兄弟会,才有资格从內务局拿到赌场的营业执照。” 吉米扫视全场,敏锐地发觉眾人对开办赌场跃跃欲试。 罗森堡投去问询的目光,“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他们那边,是怎么回应的?” “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收到风声以后,准备紧急召开一次律贼会议。” 伊利亚特拉伯说,“邀请所有被內务局盯上的兄弟会首领参加,共同商量对策。” 吉米拍了拍两人的肩,“那就过去坐坐,听听他们这些前辈打算怎么对付这位黑道税务官?” 会议地点,依旧是在上次瓜分马里谢夫地盘的酒店里。 只是这次的氛围与上回截然不同,既没有喧囂,也没有热闹,取而代之的是肃杀和凝重。 屋內烟雾繚绕,各个兄弟会的首领或坐或站,围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阴云密布。 —————————————— “苏卡不列!这个安德烈耶夫简直比斯捷潘还黑!” “斯捷潘好歹只盯著马里谢夫一家薅羊毛,他倒好,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他的提款机!” “15%的利润?他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 “就是!还他吗管理费”,他管理什么了?管理著怎么给我们找麻烦吗? “” “还有什么赌场执照?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真的,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 抱怨声、咒骂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 “各位!静一静!” “苏卡不列!都他吗安静点!” 主持会议的布拉沃一拍桌子,试图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见四周渐渐平息下来,缓缓开口道:“光骂人能解决什么问题?眼下,我们恐怕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最简单,也是最憋屈的,就是按安德烈耶夫说的,乖乖交钱。” 这话一出,立刻像捅了马蜂窝,引来一片激烈的反对和呵斥。 “不行!这口子绝不能开!” “今天要15%,明天就敢要30%!我们的血早晚被他吸乾!” “布拉沃,你该不会是惧怕安德烈耶夫吧?你们铁锤帮可是列寧格勒最有实力的兄弟会!” “砰!” 看到卡林奇拍案而起,吉米静静地抿了口酒,“让布拉沃继续说下去。” 布拉沃显然料到会有这种反应,於是眯了眯眼说:“第二条,就是我们这些新派律贼,各自去找背后的屋顶,让他们向內务局施加压力,我不信安德烈耶夫一个外来户,敢同时得罪那么多部门!” 语气里带著丝自信,“我想,只要给內务局的压力够大,安德烈耶夫这套把戏未必玩得下去。” “安德烈耶夫是从莫斯科调来的,如果內务部全力支持他呢?” 吉米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都想问的问题。 “即便內务部支持安德烈耶夫,有那么多屋顶的施压,恐怕他也不得不对我们做出让步妥协。” 布拉沃的这个提议,让眾人陷入思考。 就在此时,吉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当然,还有第三条,也是最粗暴直接的一种,那就是找人找机会,干掉安德烈耶夫。”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面面相覷。 看到有人露出心动的表情,布拉沃心里咯噔了下,“慢著,我要提醒大家。” “之前已经有一个斯捷潘畏罪自杀了,如果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再死一个內务局副局长,而且还是从莫斯科空降过来的,等於是在直接打內务部的脸!” 目光隨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將会是来自整个內务系统的疯狂报復和清洗,別说大家的生意都没法做,恐怕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抓进去坐牢,甚至枪毙!” 第141章 妥协还是斗爭(加更求订阅!) 第141章 妥协还是斗爭(加更求订阅!) 一时之间,满堂寂静。 布拉沃的一番话,犹如冷水,浇灭了眾人心头蠢蠢欲动的暗杀衝动。 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马洛费耶夫把目光投了过去,“吉米仔,除了干掉安德烈耶夫以外,你觉得还有什么好主意?” 一道道目光,隨之齐刷刷地落在吉米的身上。 眼神复杂,其中或多或少掺杂著几分怨恨和不满。 在许多人看来,如果不是吉米悍然除掉了马里谢夫兄弟会,导致斯捷潘畏罪自杀,这个来自莫斯科的煞星就不可能空降到列寧格勒,他们如今也不必面临被內务局强行徵收管理费的窘境。 吉米缓缓开口道:“干掉安德烈耶夫的风险大,行不通,而乖乖交钱,既违背律贼不向官方强权低头的教义和传统,又未免太便宜了安德烈耶夫和內务局,所以这一条也不行。” 马洛费耶夫追问:“所以,你也觉得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找关係向內务局施压才行是吗?” “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在,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无条件地屈服!” “尤其是坚决不能按照安德烈耶夫那个所有生意利润的10%到20%的標准来交!” 吉米点了下头,环顾一圈,“大家可以算一算,我们这里大大小小有16个兄弟会,如果真按他的要求来,內务局至少每年能从我们身上颳走將近二百万卢布!” “可不是嘛!” “苏卡不列,两百万卢布啊!他怎么不直接去抢国库!” “也不怕这么多钱撑死他和內务局!” 这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怨恨之声,再次响起。 吉米抬手压下嘈杂,“所以我觉得,与其把这两百万卢布白白交给安德烈耶夫,让他在內务局里立威,反过来更好地对付我们,倒不如我们换一个思路。” 一个个面面相覷,好奇不已。 “我们可以拿出两百万卢布中的一部分,不过不是给安德烈耶夫,而是用来拉拢、腐蚀和贿赂內务系统里的其他人,十个警察九个贪,还有一个是巨贪,我不信有警察会不收钱。” 吉米双手交叉,一脸严肃。 “没错!安德烈耶夫不是总拿消防检查、治安问题来威胁我们吗?” 伊利亚特拉伯补充了一句,“我们乾脆就把消防队、民警室餵饱,慢慢地架空安德烈耶夫,到时候他光杆司令一个,看还能指挥得动谁!” 这个“基层突破,分化瓦解”的方案,让不少原本觉得只能硬刚或者屈服的律贼眼前一亮。 然而,布拉沃突然又泼了一盆冷水,“办法是好办法,可是大家別忘了,安德烈耶夫手里还捏著赌场执照的审批权,如果我们和他彻底地闹翻,这赌场以后还怎么申请?” 卡林奇点头附和,“是啊,难道要我们继续守著又小又破又不安全的地下赌场吗?” “这————这————” 所有人又变得犹豫起来,毕竟赌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布拉沃领教过安德烈耶夫的狠辣,並不想激化矛盾,於是委婉相劝,“赌场生意,一本万利,如果只是用现在的一点利润,来换取未来赌场的和平经营,这笔买卖,从长远上看,未必不划算。” “就算是为了赌场,我们也不能任由安德烈耶夫拿捏和威胁!” 马洛费耶夫厉色道:“至少他那套按利润比例抽成的分法,我坚决不同意!” 布拉沃再次开口:“安德烈耶夫不是把收费分为两档吗?我们也可以分为两档,实力弱生意少的兄弟会就每个月上交2500卢布,像我们,以及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就每个月5000卢布,设立一个上限,而不是无底线地让內务局按比例抽成,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案一出,一下子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固定金额虽然也不少,但比起利润抽成,实际的负担轻了不少,而且也保住了律贼的底线。 布拉沃把目光投向吉米,“你怎么看,吉米仔?” 吉米隱隱觉得古怪,但又说不出布拉沃到底哪里不对劲,摸了摸下巴。 “安德烈耶夫和內务局恐怕不会轻易接受这个固定管理费的方案。” “所以,大家回去以后,记得让自己背后的屋顶向內务局施加压力,逼安德烈耶夫让步。” 布拉沃见时机成熟,直截了当道:“然后,就由我、马洛费耶夫,以及————” 说著看向吉米,“以及吉米仔,我们三个將作为列寧格勒律贼的代表,去跟安德烈耶夫当面谈一次,让他接受我们这个固定管理费”的方案,各位觉得怎么样?” “我去合適吗?”吉米微微挑眉。 “没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了!” 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互看一眼,连连点头。 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安德烈耶夫这把火,几乎可以说是因你吉米仔而起的。 你这个始作俑者和最大受益者怎么能置身事外! 这场谈判,吉米仔你必须站在最前面! 一周之內,內务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成了热线。 来自康斯莫尔、农业、工业、能源、交通和邮电等系统,接二连三地打来电话。 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间的不满和施压,饶是米哈伊尔,也感到越来越难以招架。 毕竟,眾怒难犯! 於是,第一时间把安德烈耶夫请了过来,给他倒上了一杯伏特加。 “安德烈耶夫同志!” “你看看,多少部门的同志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 “你这个向所有兄弟会徵收管理费的方案,是不是搞得有点太过火了?” 面对局长的质疑,安德烈耶夫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请您不要担心,我做事有分寸。” “那个方案,其实只是一个用来掩饰的幌子而已。” “幌子?” 米哈伊尔疑惑地皱起眉头。 “没错,这才是我真正打算实施的方案。” “对於中小规模的兄弟会,每月固定上交2500卢布,而对维克多兄弟会、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这类大型黑帮,每月必须上交5000卢布,至於我们內部怎么分,我也写在里面了————” 安德烈耶夫从容地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局长面前。 米哈伊尔接过文件,粗粗一看,心中的疑惑更甚。 “既然你打算用这个方案,为什么一开始要提出那么骇人的抽成?” “这就像一间屋子,如果里面太暗,我直接提出要开一扇窗,可能很多人会反对。” “可如果我说要把整个屋顶都拆掉,那么他们就会妥协让步,愿意让我开这扇窗。” 安德烈耶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明白!” 米哈伊尔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用极端方案激起强烈反弹,然后再拋出你真正的、相对温和”的方案,这样反对的阻力就会小很多,甚至让他们觉得是爭取来的胜利!” 安德烈耶夫点了点头,“为了把这齣戏演得更逼真,我还特意和坦波夫铁锤帮的布拉沃合作”了一下,让他在律贼会议上適当引导了一下。” “好!很好!安德烈耶夫同志,你考虑的很周到!” 米哈伊尔投去讚赏的目光,隨即提出一个担忧“不过,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最终都会接受你这个固定管理费”的方案?万一有刺头就是不买帐呢?” “他们会买帐的。”安德烈耶夫语气篤定,“除非,他们不想要赌场的营业执照了。” 提到赌场,米哈伊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是啊————赌场合法化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安德烈耶夫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局长,关於赌场,其实还有可以挖掘的空间。” 米哈伊尔好奇道:“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把允许开设赌场的区域,按照人流量等標准,明確划分为三个等级。” “a级区域,比如涅瓦大街这块核心地段,执照的標价是15万卢布。” “b级区域,就是离市中心稍远的次一级地段,想在这里设立赌场,標价是10万卢布“” 。 “至於c级,就是除a级、b级以外的所有区域,一律標价5万卢布。” 安德烈耶夫详细阐述计划,“而且,这赌场的营业执照不是永久性的,必须每年续费————” “妙啊!太妙了!” “安德烈耶夫同志,內务部把你派到我们列寧格勒,果然是英明的决定!” 米哈伊尔忍不住拍手叫好,兴奋地站起身来回渡步。 安德烈耶夫谦虚地笑了笑,“局长,我还收到可靠消息,那帮律贼很快就会派出代表,来跟我们正式谈判,到时候,我会把这些方案摆到他们的面前,由不得他们不同意。” 听到这话,米哈伊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的代表里,有没有那个吉米仔?” “有!” 安德烈耶夫眼神隨之冰冷,“请您放心,局长,等到谈判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斯捷潘同志的帐,还有他给我们內务局带来的所有麻烦,是时候该清算一下了。” > 第142章 內务局的制裁 第142章 內务局的制裁 清晨,日古利迪厅。 “哐当”一声,大门被推开,安德烈耶夫带著一群下属,鱼贯而入。 就见吉米、布拉沃、马洛费耶夫等人並排坐在一起,目光纷纷聚焦於自己。 “真没想到,你们会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 “是我的主意。” 吉米站起身,“上次你亲自来拜访,结果我不在,没有机会好好地招待你,这一次,我代表维克多兄弟会,一定要请你喝一杯。” “好啊!” 安德烈耶夫发出爽朗的笑声,径直地坐到他们的对面。 伊利亚特拉伯在吉米的眼神示意下,把一个倒满伏特加的杯子,放到安德烈耶夫的面前。 “乾杯。” 吉米这话一出,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隨即举起酒杯,在空中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废话就不多说了,安德烈耶夫,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你们內务局那个什么管理费的事。” 希拉沃两眼直直地盯著他看,“经列亭格勒市所有兑第会討论后,现在就给你个答覆,你想要让我们上交所有生意利润的10%到20%,苏卡不列!我们坚决不同意!” “没错!” 吉米和马洛费耶夫在一旁帮腔。 “噢?” 安德烈耶夫抿了口酒,默默地从腰间掏出自己的配枪,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当然,我们也念在內务局维护列寧格勒治安辛苦的份上,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四目相对,布拉沃把早已商定好的方案说了出来。 “如果你们內务局同意,就照这个方案办。” “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 马洛费耶夫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威胁,“我们可不像马里谢夫那条狗,可以任由內务局使唤和剥削。”说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手腕一抖,“篤”地一声,刀尖利落地插进桌面里。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安德烈耶夫身后的警察们见状,神经立刻紧绷,几乎同时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矮骡子们,提防著任何可能的异动。 然而,出乎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意料的是,安德烈耶夫看著桌上的弹簧刀,竟然笑了起来。 非但不恼,反而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在刀身碰了一下,仿佛是在庆祝协议达成。 “好!就照你们这个方案办!” “这————” 过於爽快的答应,让马洛费耶夫、伊利亚特拉伯等人愣住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吉米眯了眯眼睛,心里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安德烈耶夫脸上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笑容,“我们內务局,既讲法律,也讲道理,讲人情。既然各位这么支持我们警察的工作,我们当然也不能拒绝了你们的好意。” “管理费,就按你们说的方案来收。” 接著话锋一转,“当然,对於各位的诚意,我们也不能不做出点表示,就提前透露一个消息好了,到了6月,博彩执照就可以正式开始申办了。” 一听到赌场,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深深地吸引。 之前的紧张对峙,也渐渐地缓和下来。 “另外,赌场的开设和运营,必须实施严格的管理措施,遵守严厉的法律法规。” “所以,为了便於今后的统一管理”,我们內务局擬定了一些必要的管理规定。” 安德烈耶夫滔滔不绝地阐述起来。 当听到赌场开设的区域被划分为三个等级並明码標价时,眾人的脸色统统为之一变。 吉米撇了撇嘴,敢情在这里等著呢! “你!” 布拉沃气得猛地一拍桌子,“你之前不是说,只要向內务局缴纳了管理费,就可以开办赌场吗?现在怎么又搞出这么多花样!” “城市管理费,只是申请博彩执照资格的入门门槛而已。” 安德烈耶夫语气冰冷地回应,“想要真正拿到执照,合法开设赌场,就必须按照我刚才说的管理规定来执行,否则,你们休想在列寧格勒这座城市里,设立哪怕一家赌场!” “砰!” 马洛费耶夫重重拍在桌上,“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就连莫斯科的內务局,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这里是列寧格勒,不是莫斯科!” “我是內务部亲自任命的列寧格勒市副局长!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安德烈耶夫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强大的压迫感。 面对著脸色铁青的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毫不留情道:“好了,话就说到这里。 都回去好好想想吧!想不通,也不关我们內务局的事,总之,博彩执照的价格和条件就摆在这里。” “隨时欢迎你们,来內务局申办!” “好说,好说,內务局有了博彩执照的审批权,真的要恭喜你们发財了。” 眼看眾人处於暴走的边缘,吉米及时地伸手拦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们冷静。 “你们可以先走了。” 安德烈耶夫扫了眼布拉沃他们,“记得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其它兄弟会。” 隨后把目光落在吉米身上,“至于吉米仔,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单独谈谈。” 等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离开后,偌大的迪厅瞬间空旷起来。 只剩下吉米和安德烈耶夫两路人马,警匪对立,涇渭分明,面对著面,大眼瞪小眼。 “我还以为,这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单独会谈。” 安德烈耶夫看了看吉米左右的伊利亚特拉伯、罗森堡等人。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心腹,让他们离开,等於就是在侮辱他们。” 吉米一脸认真道:“难道你觉得让你手下这些警察离开,不是一种怀疑和侮辱吗?” 安德烈耶夫被反驳得无话可说,把话题一转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得先提醒你,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好听。” “副局长同志,我要是能从你这位內务局的警察嘴里听到什么好话,那才是怪事。”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安德烈耶夫也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说:“我知道,你们维克多兄弟会,也对博彩执照很感兴趣,要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同意每个月上交给內务局5000卢布,对吧? 伊利亚特拉伯忍不住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吧,让我把话说得再直白一点。” 安德烈耶夫双手一摊,“虽然,我们內务局和你们维克多兄弟会之间,因为斯捷潘同志,可能有些很难化开的恩怨,但我们警察向来办事公正,绝不会因为斯捷潘同志的死,不会因为你们的屋顶是克格勃,就故意卡著你们的赌场执照不批。” 接著图穷匕见,“不过嘛,你们想要顺利拿到执照,那就是另外一个价钱了。” “什么价钱?” 吉米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30万卢布。” 安德烈耶夫伸出两根手指,“外加你所有生意利润的5%,包括你跟克格勃搞的那些外贸买卖,按月支付,怎么样,吉米仔?” “什么?!” “艹,你怎么不去抢?!” 伊利亚特拉伯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几乎要按捺不住火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吉米身上,就见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平静地反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对所有人宣布,一张c级博彩执照,只需要5万卢布,是吧?” 安德烈耶夫抿了口酒,“没错。” 吉米道:“那么,我凭什么要付这么多呢?” 安德烈耶夫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身体前倾,气势汹汹。 “因为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这个投靠了克格勃的苏卡!” “所以我要特別“关照”你,要好好地压榨你!” 说话间,冷眼扫了下吉米以及他身后的手下,西装革履,衣著光鲜,嗓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看看你们,本来是个贼,却穿得人模狗样!” “我最討厌你们这类人,明明是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是社会的渣滓,却头髮油亮、 西装笔挺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在这个原本应该乾乾净净的联盟!” “我可以不计前嫌地批给你们一张营业执照,但说实话,我打心眼里討厌你们这些骯脏罪恶的律贼,包括刚才走掉的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你们就是导致伟大的苏维埃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臭虫!” “安德烈耶夫副局长,或许这话,你们內务部最没资格说吧?” “想想內务部犯下的案子,想想正在被公审的前駙马,苏维埃能变成如今这样,也许有我的份,但绝对少不了你们內务部的贡献,也许,跟你们这群內务部的虫豸在一起,怎么治理得好苏维埃?”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毫无留情地回击。 “你!” 安德烈耶夫身后的警察们仿佛被戳到了肺管子,几乎要破防得下意识地按在枪套上。 吉米无视他们的反应,继续讥笑道:“有句话说得很好: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安德烈耶夫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起来,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吧,好吧,看来有人就是喜欢玩点嘴皮子上的小把戏,你玩你的。 说著,猛地打开配枪的保险,將枪口直接对准了吉米。 “但我告诉你,吉米仔,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 “如果维克多兄弟会还想要那张博彩执照,就是刚才那个条件,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我觉得你们应该同意,因为这么做,对你们有利!” “是吗?”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吉米犹如燕双鹰一样,浑然不惧,仿佛赌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安德烈耶夫两眼紧紧盯著,试图压迫道:“也许,等到你弥补完因为斯捷潘之死给內务局带来的损失”之后,你和我们內务局之间的旧帐,或许可以一笔勾销。” 然后起身欲走,给出最后的通牒:“明天中午之前,给我你们的答覆和钱。” 吉米道:“安德烈耶夫,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覆。” “你说吧,我听著。” 安德烈耶夫脸上隱隱掛著一副胜利者的笑容,甚至把配枪重新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吉米把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直视著他的眼睛,“我的答覆是,no!” “至於你那张博彩执照,钱我也不想出。” “如果你那么想给我,这笔钱,就由你,或者你们內务局,自己掏钱垫付好了。 “吉米仔!” 安德烈耶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而后又惊又怒,努力地强压下拔枪的衝动。 目光死死地和吉米对视著,冷冽、森然、刺骨,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 第143章 电玩街机 第143章 电玩街机 “我们走!” 安德烈耶夫脸色铁青,强压怒火,带著一眾警察,摔门而去。 “慢走,不送。” 吉米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朝著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直到安德烈耶夫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迪厅,罗森堡他们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唯有伊利亚特拉伯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凑到吉米身边,忧心忡忡道:“我们难道真的要彻底放弃赌场这块肥肉吗?” “怎么,你还真打算去找內务局,申办那个什么博彩执照?” 吉米反问了一句。 “博彩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伊利亚特拉伯说:“而且,还能跟我们的民间借贷业务衔接,只要我们能拿到执照————” 吉米打断了他,“但是代价呢?我们所有生意利润的5%,而且是每个月,这付出的利益远远比赌场的盈利还要大,完全是得不偿失。” 伊利亚特拉伯解释说:“可关键是,如果我们不干,道上的其它兄弟会肯定会干,到时候,他们靠著赌场生意,招兵买马,壮大队伍,实力会迅速膨胀,说不定很快就会反超我们。” 吉米摇头失笑,“看来你没有完全看懂安德烈耶夫和內务局背后的布局和阴谋。” “阴谋?” 伊利亚特拉伯愣了下神。 “你以为他们费心地把赌场区域划分为abc三个等级,只是为了从兄弟会这里多榨点钱吗?” “你想想,如果赌场开在各家自己的地盘里,距离遥远,自然相安无事,顶多闹点小摩擦。” “可安德烈耶夫偏偏要把一堆赌场,像关野兽一样,集中限定在几个区域里,结果会怎么样?”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 罗森堡接话道:“各家为了抢客源,抢赌场,抢地盘,肯定会互相敌视,甚至会开战火拼。” 吉米点了下头,“没错,如果兄弟会之间火拼,对谁最有利?” 伊利亚特拉伯瞬间醒悟,倒吸一口凉气:“是內务局!他们到时候就成了裁判,谁不听话,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偏袒另一边,或者乾脆直接下场,所有兄弟会都得看他们警察的脸色行事。” “现在你明白了吧?” 吉米撇撇嘴,“如果我们申办了赌场,就等於让安德烈耶夫和內务局拿捏住我们,我们在赌场投入的沉没成本越大,装修越好,客源越多,盈利越高,就越会被內务局拿捏得死死的。” 伊利亚特拉伯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唉,这么说,这赌场生意,我们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碰都不能碰了。” “赌场,我们暂时不碰。” 吉米道:“不过你放心,我给兄弟们找了另外一个新的生意,做好了,並不比开赌场差。” “什么生意?” 伊利亚特拉伯、罗森堡等人无不竖起耳朵,眼里充满著好奇和期待。 不一会儿,一通电话从列寧格勒打到了莫斯科。 阮芳草拿起听筒,听到吉米熟悉的声音,不免好奇:“老板?” “是我。” 吉米直截了当地说,“上次让你打听有关电玩街机的进货价格和渠道,结果怎么样了?” 阮芳草立刻进入工作状態,认真地匯报导:“我问过日本和港岛的供货商,单单主板就要一万六千港幣,加上显示屏、控制面板、投幣器、电源、框体这些,一台要差不多一万八千港幣。” “这么贵?” 吉米倍感意外。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最便宜的盗版机了。” “如果是日本原装正版的街机,要100多万日元,折算下来一台要三万四千港幣。” “而且,我这次是借用安南军队的名义,去跟日本山口组关联的商社谈的,对方考虑到我们的背景,以及潜在採购的订单数量,才给了一万八千港幣这么个优惠价。” “如果是普通买家,一台盗版街机的价格起码是两万三千港幣。” 阮芳草把情况说了一遍,“至於运输方面,山口组会帮我们运到安南,再由我们运回苏联。” 吉米眉头皱了下来,一万八千港幣的价格,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预期。 原本估算一台街机电玩的成本,应该在一万到一万二港市左右。 要知道,开一个街机厅,规模小的要二三十台机器,中大型的动輒就要上百台。 如果按一百台来计算,光街机设备的投入,就要180万港幣,折合成美刀就是23万。 “老板,我们还要从日本、港岛那里採购街机吗?” 阮芳草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买!必须买!” 吉米思考了会儿,街机生意投入虽大,但这个生意必须做。 这年头的苏联娱乐项目很少,適合青少年的更少,这个时期推出街机厅肯定爆火。 哪怕是一万八一台街机,也许不到半年就能回本,剩下的都是血赚。 更何况街机里面还有不少打擦边球的机器,比如老虎机、弹珠机———— 这些机器完全可以隨意控制机器的倍率和输贏,简直就是一台台闪闪发光的印钞机。 “老板,如果您想採购到更便宜的机器,其实可以换个方向,考虑一下欧美市场。” 阮芳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提出了一个建议。 吉米来了兴致,“具体说说。” “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美国那边的街机市场,自从83年经歷了雅达利大崩溃”之后,整个產业受到了巨大衝击,市场萎靡,很多街机厅倒闭,机器被低价拋售,价格一跌再跌。” “现在去收购二手或者积压的街机,可能比从港岛和日本进货还要便宜。” “至於老虎机这些,在欧美的赌场更新换代得也快,完全可以找价格合適的二手货。” 阮芳草把调查来的欧美街机市场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这倒是个好主意。” 吉米握著听筒,脑中飞速运转。 阮芳草道:“唯一的问题可能就在运输上,不会像山口组一样,专门有人送到安南或者港岛。” “这个问题,並不是问题。” 吉米立刻就想到了“粮食换石油”的计划,可以利用上嘉能可跟bmp船队运作的航线。 可以让马克里奇帮忙,利用往返的空隙,把从欧美低价收购的街机光明正大地运回苏联。 甚至,还可以让马克里奇帮著在欧洲购置一批老虎机等博彩设备。 一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决定,“这样,欧美这条线我来谈,日本这条线由你代表我全权负责。” “要让山口组知道,我们对街机的需求非常巨大,而且是长期性的,以后在游戏资源、硬体技术等方面的更新换代,也会第一时间找他们。” “我想利用好这一点,可以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哪怕每台便宜1000港幣,那也相当不错。” 吉米敲了下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 “我明白了,老板!” 阮芳草满口答应下来,“我会尽力去谈的。” 第144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144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內务局,局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一个个开的箱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一沓沓的卢布。 米哈伊尔手指轻轻拂过这些钞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安德烈耶夫中校,你这次干得非常漂亮!为我们列寧格勒市內务局重新打开了局面! “” “局长同志,这都是在您的正確领导下,以及內务局全体同志紧密配合、共同努力的结果。” 安德烈耶夫腰杆挺直,坐的端正。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 米哈伊尔摆了摆手,“你不仅成功地为內务局摆脱了失去马里谢夫兄弟会后財政上的窘境,更重要的是,你为我们开闢了博彩执照这么个稳定的新財路。” 安德烈耶夫微微欠身:“从目前来看,列寧格勒市几乎所有兄弟会都对博彩执照產生兴趣,唯一的遗憾就是里面没有维克多兄弟会。” “没有他们更好!” “就算维克多兄弟会想要申请,我们也坚决不能批!斯捷潘这笔帐,还没有跟他们算清楚!” 米哈伊尔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局长同志,难道您不觉得这其中有点不正常吗?” 安德烈耶夫眉头微蹙,提醒了句。 米哈伊尔投去问询的目光,“不正常?哪里不正常?” 安德烈耶夫说:“您见过有哪个律贼在听到可以合法开办赌场而不动心的?” 米哈伊尔不以为然道:“或许是你开出的条件太高了?30万卢布,外加所有生意利润的5%,这得开多少家赌场,赌场得赚多少钱才能回本?他们可能觉得这么做不划算吧。” “价格方面可以谈,但吉米仔却连谈的打算都没有,这就有点不正常。” “据我对这个吉米仔的观察和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轻易能放弃利益的律贼。” “我怀疑,他要么是在谋划著名什么,要么就是看穿了我们在赌场区域上的一些安排。” 安德烈耶夫摸了摸下巴,认真分析起来。 “那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敢无证经营,开地下赌场?” “如果真敢这么干,他开一家我们就抓一家,正好找不到理由和机会跟维克多兄弟会算帐。” 米哈伊尔语气里带著几分傲慢。 “局长同志,请您冷静,现阶段的话,维持列寧格勒市的稳定和秩序才是第一位的。 “” “过於激烈的手段,可能会打破现在好不容易扭转的局面。” “我的建议是,內务局接下来的重点要放在列寧格勒市的兄弟会上,暗中物色和扶持几个,就像以前控制马里谢夫兄弟会那样,把他们培养成我们內务局在黑道的线人和钱袋子。” 安德烈耶夫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米哈伊尔饶有兴趣道:“听你的意思,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 “局长同志,您看,目前列寧格勒市叫得上名號的黑帮,无论是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还是那个维克多兄弟会,全都是斯拉夫系的黑帮,相对团结,互不侵犯。” “这样反而不利於我们的管理和控制,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引入一些新鲜血液? ,” 安德烈耶夫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比如,跟斯拉夫黑帮敌对的高加索系?” 米哈伊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高加索人?你是说车臣、索契那边?” 安德烈耶夫意味深长道:“引入竞爭,我们警察才能更好地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一周后,当阮芳草还在跟山口组商量街机的採购价格时,吉米托马克里奇代购的老虎机、街机等机器,已经隨著返航的bmp船队,运到了列寧格勒的码头。 货物一到港,吉米召集了罗森堡、伊利亚特拉伯等人,立刻驱车来接货。 当货柜的铁门打开,眾人看到一台台色彩鲜艷、造型新奇的街机时,眼睛瞬间都直了。 伊利亚特拉伯围绕著其中一台印著《街头霸王》图案的电玩,转了两圈,咋舌不已。 “这————这些是街机?” “没错!” 吉米拍了拍街机的外壳,“做生意就是要做年轻人的生意,年轻人的消费观就是未来的市场,你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好!当然好!” —— 伊利亚特拉伯兴奋地搓了搓手,“就是不知道这街机具体能挣多少。”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吉米笑了笑,“就赌这些电玩街机將来带来的利润,绝对不比一家赌场赚得少。 伊利亚特拉伯说,“行!赌就赌!真要能赚那么多,就算我赌输了也愿意!” “现在才只是个开始,第一批不过25台而已。” 吉米说:“我们先把它们分散安置到我们控制的场子里,然后让兄弟们去学校、街道上发些传单,做做宣传,等这东西在列寧格勒市流行起来了以后,我再找尤马舍夫,好好地报导一下。” “到时候,就可以找个好地段,开一家全列寧格勒最大、最潮的电玩城!” “內务局那边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伊利亚特拉伯听到宏伟蓝图,激动之余,不免有一丝顾虑。 吉米早有准备,扬了扬手,“放心!电子游戏,属於文化娱乐產业,归文化部门管,內务局无论如何都插不上手,何况,我们这也是在丰富人民群眾的精神娱乐需求,是在做大好事!” “有道理!” 伊利亚特拉伯笑嘻嘻说:“怪不得你当初那么乾脆就拒绝了安德烈耶夫,原来早就想好了。” 吉米撇了撇嘴,“其实,安德烈耶夫那傢伙不那么贪婪的话,我倒是挺想开几家赌场,到时候把这些老虎机往赌场里一放,生意能火爆成什么样,简直不能想像。” 接著话锋一转,“好了,说正事,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伊利亚特拉伯收敛笑容,低声匯报:“根据我们在內务局的朋友”透露,安德烈耶夫收的那笔管理费,的確已经分了,其中,米哈伊尔、安德烈耶夫本人以及他直接管辖的民警部门,拿走了大头,足足占了七成,只剩了三成,给消防、边防、监狱等兄弟部门———— 吉米嗤笑一声,“安德烈耶夫比起斯捷潘,的確是进步了一点,但进步得並不多。” “在蛋糕这门学问,往往是做蛋糕容易,分蛋糕难。” “安德烈耶夫只知道给自己的部门捞足好处,分给兄弟单位却那么少,怎么能服眾呢?“ “可不是嘛!” 伊利亚特拉伯语气里带著怨恨,“我们这些兄弟会,哪个不是因为担心消防、边防部门会以安全检查、走私稽查的名义找麻烦的份上,才不得不向內务局交钱!” 吉米眯了眯眼,“消防、边防部门只分到这么一点,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意见吗? ,”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伊利亚特拉伯说:“特別是分管消防部门的副局长,莱蒙托夫,本来如果没有安德烈耶夫空降的话,按资歷,应该是由他接替斯捷潘,出任列寧格勒內务局第一副局长。” “是这样啊————” 吉米扬起一抹坏笑,“那就等我们的街机厅和电玩城运作起来、走上正轨以后,从每个月的营业额里,固定地划拨出一部分,作为治安管理费和消防安全协作费,送到各个辖区的民警室和消防队。 “特別是,你要想办法,把其中的大头给我送到分管消防、边防部门副局长的口袋里。” 伊利亚特拉伯追问:“你这是?” “既然內务局內部不是铁板一块,那我们就分化瓦解,拉一派打一派。” 吉米道:“我们要在內务局里,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 伊利亚特拉伯豁然开朗,“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先跟消防站和民警室接触一下。 “” “不急,这是计划的第三步。 吉米抬手制止,“眼下我们先把第二步走好,把这些街机布置好,让它们运转起来赚钱。” 第145章 站著把钱挣了 第145章 站著把钱挣了 日古利迪厅的门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街机整齐地排列著。 包括罗森堡在內,维克多兄弟会的成员被吉米安排当托,坐在机器前,扭动摇杆,拍打按键。 “阿多根!(波动拳)” “耗油根!(升龙拳)” “扎扎布鲁根!(龙捲旋风脚)” 《街头霸王》里隆与肯激烈的打斗音效,一下子把路过的学生深深地吸引住。 人群蜂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戴著眼镜的大学生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 “街机啊!” 罗森堡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大声介绍道:“这是我们专程从欧美搞来的最新潮的街机!看到没有,《街头霸王》、《吞食天地》、《双截龙》,这些都是现在西方国家最热门的街机游戏。” “西方来的街机?!” 一个个大学生看著屏幕上隆一记升龙拳將对手打飞,忍不住地惊呼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也想玩?” 罗森堡注意到他们眼神中强烈的渴望和期待。 学生们瞥了眼周围几台空著的街机,连连点头,“想!可是这该怎么玩?” “这个简单,看到那个人没有?” 罗森堡指向坐在一张小桌前收帐的小弟,“请他那里买游戏幣,1个卢布可以换10个游戏幣。” 说著,拿起一枚闪著金属光泽的游戏幣,“就像这样,把游戏幣朝这个投幣口一扔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片区域,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夹杂著几分游戏幣哗啦啦坠落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就见一台老虎机下方的出幣口,正像瀑布一样往外倾泻著游戏幣,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操作这台机器的兄弟会小弟激动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台机器,还可以吐游戏幣?” “没错!” 罗森堡顺势引导,积极介绍,“那个叫老虎机,玩法更简单,你投入游戏幣,选择押注,如果最后你押中的话,得到的游戏幣会是投入的好几倍,甚至几十倍!” 接著拋出最诱人的兑换规则,“而且,你们贏来的这些游戏幣,不但可以拿来玩这些街机,还可以在我们这里,以十比一的比例,兑换成卢布。” “能直接换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之中彻底引爆。 “当然!” 罗森堡指了指张贴在墙壁上的海报。 这话一出,就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立刻让许多本就蠢蠢欲动的学生,再也忍不住地掏出卢布,兑换成游戏幣,不一会儿的工夫,十几台街机就坐满了人,后面还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 摇杆的咔嗒声、按键的噼啪声、游戏角色的吼叫声、玩家兴奋的呼喊声———— 声音相互碰撞,相互交织,渐渐地形成一股狂热的声浪,吸引来越来越多的顾客。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迪厅、酒吧、录像厅等维克多兄弟会的地盘,凡是有街机的场子,都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哪怕是6月24日的红帆节当天,也不例外。 红帆节,是列寧格勒市为毕业中学生举办的专场庆祝活动。 每到这一天,涅瓦河畔人山人海,大街上水泄不通,年轻人人人手中都拿著酒瓶子纵情狂饮。 现场音乐激昂,礼花齐放,欢呼声雷鸣般迴荡在城市上空,喧闹的水流在涅瓦河边涌动。 吉米、索菲亚、康斯坦丁、特鲁索娃等一行人,陪著已经毕业的奥丽婭,行走在冬宫桥上。 “本来还在担心你无法从內务局申办到博彩执照,接下来该怎么办?” 索菲亚抿了口啤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想到街机这样的生意!” “这还不都是安德烈耶夫给逼出来的?” 吉米戏謔地眨了下眼,“谁让我的心里只有索菲亚你一个太阳呢!我又怎么能做出背叛克格勃的事来呢!” 索菲亚送了个白眼,懒地纠正他话里占自己便宜的话,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目光隨即投向那些不时发出音效的老虎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些老虎机,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在打赌博的擦边球。” “你就不怕安德烈耶夫和內务局抓住这点,来找你的麻烦?” “不怕!关於这一点,我早就諮询过我的法律顾问德米特里了。” 吉米嘿然一笑,“他仔细研究过现行的法律,发现条文里只禁止传统赌博,但完全没有对电子街机,尤其是这种带隨机奖励机制的电子游戏,有任何明確的界定区分,所以,法无禁止即可为。” “我们经营的这些街机,完全是在合法的范围內开展健康的娱乐益智活动。” “內务局想查,首先必须找到法律依据才行!” “你啊————” 索菲亚被他这番狡辩给逗得摇头失笑,但眼里的担忧仍未散去。 “可我怎么听说,你並不满足於街机厅,正在让亚歷山大、康斯坦丁、伊利亚他们物色一块更大的场地,打算搞一个两三层楼高的电玩城,还准备从校园里招募些学生兼职当服务员,是吗?” “我这不是想为广大的人民群眾提供更舒適的环境、更优质的服务吗?” 吉米一本正经道:“电玩城里街机固然是关键,但用尸体验也不能不管。” 索菲亚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是电玩城!你搞得这么显眼,你想要干什么?” “这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研究,我深刻地认识到,我们列寧格勒,乃至整个苏联,正面临著一个新的矛盾,那就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娱乐需求,与落后匱乏的娱乐设施的矛盾!” 吉米半开玩笑道:“所以,为了缓解,乃至彻底解决这个矛盾,我决定挺身而出,开办一家集娱乐、休閒、社交於一体的国际化电玩城,全力满足列寧格勒市民,特別是广大青少年的娱乐需求!” “照你这么说,你开电玩城,还是在为苏维埃的精神文明建设做贡献了?” 索菲亚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给气笑了。 “可不是嘛!” 吉米脸不红心不跳,“我还计划在电玩城盛大开业当天,隆重邀请市里的有关领导前来剪彩,这不仅仅是商业活动,更是向苏联,向全世界展示我们列寧格勒开放自由、与时俱进、紧跟国际潮流的大好机会!” “你你你!” 索菲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接著提醒了一句,“电玩城和街机厅可不一样,目標太大了,內务局,特別是那个安德烈耶夫,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你开下去!小心他明里暗里地抓你的把柄!” 吉米笑道:“放心,他抓不到的,我的电玩城可是三店模式,可以完全绕开法律。” 索菲亚疑惑不解:“三店模式?” “这套是从日本学来的。” 吉米耐心解释说:“在我的电玩城里,玩家贏得的游戏幣不能直接兑换现金,他们需要先去电玩城內部的奖品兑换店”,用积分兑换成等值的高级奖品”,比如卫生纸、打火机、电子表。” “然后,玩家可以拿著这些奖品”,到电玩城的隔壁,到维克多兄弟会经营的一家回收站里,我们会按照原价回收奖品,整个过程,完美地规避了直接用现金进行赌博交易”的法律底线。” “真亏你能想得出来这种办法。” 索菲亚眼神复杂,不禁唏嘘。 “所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我是不会给安德烈耶夫留下任何能抓的把柄。” “我也不需要向內务局申请什么博彩执照,我可以站著就把钱给挣了!”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坚决。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追问道:“你的这个电玩城,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 “场地需要装修,街机需要引进,我已经让阮芳草继续从日本进货,也托马克帮我在欧洲採购更多的老虎机————据我的估计,可能要到七八月才能正式开业。” 吉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早也不晚,刚好是在赌场合法化的法令出台之后不久。” 四目相对,索菲亚刚要张口,耳畔边突然传来奥丽婭极为兴奋的声音:“红帆船来了!” 两人顺著奥丽婭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艘三桅大船掛著鲜红的风帆,悬掛著苏联的国旗,缓缓驶入人们的视线,將红帆节的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第146章 开业典礼 第146章 开业典礼 7月15日,下午的阳光落在涅瓦大街上。 卡林奇几乎是从拉达跳下来,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手里紧紧攥著博彩执照。 走路带风地闯进迪厅,“大哥!大哥!赌场的执照办下来了!” 听到这话,布拉沃立刻放下酒瓶,伸手接过那薄如一张纸的博彩执照。 仔细地端详著上面鲜红的印章和文字,露出灿烂的笑容,“总算搞到手了,接下来,就可以拿著这个,去把赌场的消防、工商那些乱七八糟的许可证,都给办下来了!” 卡林奇激动之余,不免埋怨:“內务局那群苏卡,心真的是太黑了!” “特別是那个安德烈耶夫,一张a级赌场执照,张口就要10万卢布,而且要每年交钱!” “眼光放长远点,卡林奇。” 布拉沃不以为意道:“跟我们的赌场和高利贷所创造的利润比起来,这每年10万卢布,就当是我们餵给內务局这条警犬的骨头好了。” “说的也是。” 卡林奇道:“只要我们那些地下赌场能够合法地开门迎客,这10万卢布,没多久就能赚回来!” 布拉沃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接下来我来负责赌场其它许可证的事,你替我盯著赌场的进度,给建筑队加钱也行,让他们三班倒地干,我们坦波夫铁锤帮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成为列寧格勒第一家合法开张的高档赌场,明白吗?” 卡林奇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督工!” 布拉沃话锋一转,“除了我们,还有谁拿到了a级执照?” “马洛费耶夫的彼得格勒兄弟会————” 卡林奇一一罗列:“还有一个,大哥你肯定猜不到,哈里通兄弟会也申请了a级。” “哈里通?他不在维堡好好呆著,怎么跑来列寧格勒市了?” 布拉沃惊得扬起眉梢,“就凭他们那点实力,也敢每年砸10万卢布开赌场?”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赌一把大的吧。” 卡林奇耸耸肩:“对了,大哥,布赫尼卡什维利的车臣帮和奥格雷的巴库兄弟会,这回也拿到了b级博彩执照,还有两个来自金吉谢普的高加索帮派,正在申办c级————” 布拉沃不禁疑惑:“这些高加索黑帮是商量好的吗,组团来我们列寧格勒办赌场?” 卡林奇皱眉道:“我们要不要管管,这群哈奇克显然是踩过界了?” “不急!先等哈里通把赌场弄起来,我们再去收拾他们。” 布拉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吉米仔呢?他是没申请,还是只申请了b级或者c级?又或者是內务局故意卡著不给他批博彩执照?” “都不是,我特意问了內务局办公室的朋友。” 卡林奇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说,安德烈耶夫確实想用这张执照狠狠敲诈吉米仔一笔,结果被吉米仔一口回绝,甚至他还放话要让安德烈耶夫来垫付。” 布拉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安德烈耶夫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价钱,不然,以吉米仔的个性,如果可以有利可图的话,即便吃点亏,他也会忍下来。” “但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卡林奇语气轻快,“维克多兄弟会就算外贸出口做得再大,开不了赌场,就等於断了一条財路,以后任凭他们怎么发展,也休想追赶上我们坦波夫铁锤帮。” 布拉沃点了点头,“看来这次,吉米仔是要难受一阵子了。” 卡林奇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大哥,说到吉米仔,这段时间我看到很多兄弟老是往维克多兄弟会的地盘上跑,这是怎么回事?” 布拉沃解释说:“我问过了,他们最近迷上了吉米仔地盘上的街机游戏了。” “街机有什么好玩的,玩来玩去就只有那几款射击游戏!”卡林奇不屑一顾,布拉沃说:“不,不一样,听说吉米仔的街机是从日本、欧美那里进口过来,生意非常火爆。” 卡林奇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就算再火爆,也只是街机而已,这东西能赚几个钱?” 布拉沃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那里有一种老虎机,非常不错,我觉得可以请吉米仔帮我们弄个几台,放到赌场里,你觉得怎么样?” 卡林奇听完老虎机运作模式,並无异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约他见面谈谈?” 布拉沃摇了下头,“这段时间,恐怕不行,我听维克多兄弟会的人说,吉米仔最近正忙著围绕街机,搞一个娱乐电玩城,预计半个月后就要正式开业了!” 两周后,內务局局长办公室。 安德烈耶夫被米哈伊尔叫进办公室时,一头雾水,尤其当听到“电玩城”这个陌生的词汇。 “局长,这个电玩城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是那个吉米仔搞出来的,跟街机有关。” 米哈伊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快。 听到“街机”,安德烈耶夫心里鬆了口气,“我估计是吉米仔没法从內务局这里拿到开办赌场的博彩执照,才会想到要开电玩城。” “砰!” 米哈伊尔局长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不管他搞的是什么东西!” “问题是,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到时候吉达斯波夫书记,还有康斯莫尔、工业部、农业委员会等部门的领导同志,都会出席电玩城的开业仪式。” ———————————————— “什么?!” 安德烈耶夫惊讶不已。 “上面明確要求我们內务局必须安排足够人手,全力维持好当天的现场秩序。” 米哈伊尔骂骂咧咧道:“这不等於是让我们內务局给吉米仔看场子吗!” 安德烈耶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吉米仔这个律贼的街机生意,竟然能劳动市第一书记去剪彩? 米哈伊尔用无奈的口吻说:“开业典礼那天,你和我,亲自带队,调派两队民警过去。” “是!局长!” “正好,我也想去亲眼看看,这个吉米仔,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安德烈耶夫下意识地立正领命,但心中的震惊却难以平息。 在电玩城开业前夕的这段时间,吉米下足了心血和功夫。 除了邀请到市里多位重量级领导出席剪彩,还让维克多兄弟会的人,在列寧格勒大街小巷分发gg传单,同时,利用尤马舍夫的人脉,在《列寧格勒真理报》上连续刊登了几篇宣传文章。 把街机电玩,描绘成“满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长的娱乐文化需求”、“促进青少年健康娱———————————————————— 乐”、“增强苏维埃精神文明建设”的新生事物,连篇累牘,长篇大论,开足宣传机器的马力。 结果就是,开业典礼当天,电玩城门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鞭炮齐鸣,盛况空前。 被深深吸引的男女老少,將空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翘首以盼。 前来剪彩的市领导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吉米身穿一套得体的西装,临时充当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了几句简短的开场白。 接著在一片掌声中,恭敬地请吉达斯波夫书记做开场致辞。 不远处,安德烈耶夫捏著鼻子,指挥著手下,维持秩序。 当看到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吉米,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米哈伊尔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就想不通了,这些街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这么多人跑来,就为了玩几个破游戏吗?”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安德烈耶夫目光阴沉,“我在想,如果这个电玩城真的能每天都维持这么多的流量,那么產生的利润,恐怕未必就比一家赌场少,真是这样的话,吉米仔就更不需要向我们內务局低头了。” 米哈伊尔冷哼一声,“他就算想向我们低头,我们也不可能答应!” 就在两人低声议论之时,吉米洪亮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现在我宣布,列寧格勒市,乃至全苏维埃,第一家国际现代化娱乐电玩城正式开业!” 伴隨著“欢迎大家光临”的话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鱼贯而入。 剎那间,柜檯前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人们爭先恐后地挥舞著卢布,兑换游戏幣。 墙壁上张贴的海报清晰地写著,“开业大酬宾!充值20卢布送40游戏幣!充值40卢布送80游戏幣!充值60卢布送100游戏幣!————” 而就在这一批人流中,绝大多数的顾客都直接扑向了老虎机区域。 很快,那片区域就被乌压压的人群占据,每一台老虎机前都围满了人。 一道道目光紧盯著闪烁的屏幕和旋转的图案,眼神专注,脸上混合著紧张、期待和贪婪。 每个人都仿佛坚信,今天,自己就是那个被上帝眷顾,能够一夜暴富的人! ps:巴库是亚塞拜然的首都。 > 第147章 拽犯法吗 第147章 拽犯法吗 吉米陪同吉达斯波夫、瓦莲京娜、图尔恰克等领导在电玩城里象徵性地参观了一圈。 在接受了一番殷切期盼和鼓励后,恭敬地目送领导的车队离开。 深深地吐了口气,隨即优哉游哉地回到电玩城,就见大厅內灯光闪烁,音效震天。 各种电子音乐、欢呼声、嘆息声、老虎机吐幣的“哗啦啦”声,统统交织在一起。 眼前的景象,既像吉米记忆中小时候的游戏厅,又像养殖场的饲养栏,里面挤满了待宰的羔羊。 索菲亚不知不觉地来到他的身边,看著这火爆的场面,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嘆。 “要不是之前看过你那些街机厅的流水,我还真不敢相信,这种生意竟然能这么赚钱!” “那还只是街机厅,这里可是电玩城,等今天的盈利统计出来,绝对能嚇你一跳。” 吉米玩味地眨了下眼。 索菲亚环顾四周,不免疑惑道:“不过你的装修品昧有点吉怪,为什么要在地上铺这种花纹这么狂放夸张的地毯?还有这无处不在、闪烁不停的灯光,你不觉得太刺眼了吗?” “这不是拿来看的,而是拿来刺激顾客的。” 吉米解释说:“暖色调的复杂花纹地毯可以在视觉上让人兴奋,闪烁的灯光能营造出一种迷幻亢奋的氛围,其实要不是条件有限,我还想把这里装修得金碧辉煌。” 索菲亚愣了下神,立刻追问:“刺激顾客?那给老虎机喷香水,往室內通风系统加大氧气浓度,也是为了刺激顾客?” 吉米頷首说:“没错,这是嗅觉刺激,室內適当提升氧气浓度,能让玩家保持更长时间的兴奋状態,不容易感到疲劳,可以从早玩到晚,甚至是通宵。”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索菲亚忍不住好奇。 吉米当然不能说是从前世看的《赌城风云》之类的电影里学来的,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我让马克帮我搜集了一些欧美赌场的资料和信息。” “上面说,赌场非常注重从人的五官上给予全面刺激,让赌客能长时间地呆在赌场赌博。” “比如视觉上,贏钱的时候,金幣掉出撞击金属盘的响声特別大,给人一种贏钱很容易”、一贏就暴富”的错觉,而当输钱的时候,有的机器会用预设的语音来嘲讽玩家,刺激他们的好胜心,激发他们的赌癮,让他们为了翻身而继续投入更多的赌本————” “幸亏內务局没有批你的博彩执照。” 索菲亚不禁调侃了一句。 “话可不能这么说。” “不管是这电玩城,还是將来可能开办的赌场,其中可都有你跟克格勃的一份。” “而且发展好了,可以吸纳更多克格勃退伍转业的人员,来安保系统任职。” 吉米咂摸了下嘴。 克格勃跟赌场可是绝配,若是说有谁胆敢欠赌债不还,就让他享受下同款的卢比扬卡大酒店的“大保健”,不相信爆不出金幣。 “这————” 索菲亚抿了抿嘴,无话可说。 目光隨即投向那些闪烁著刺眼光芒的老虎机,“我问过康斯坦丁,他说这些机器內部都有复杂的程序和算法,你就不担心会有人找到规律,专门计算出老虎机的结果来作弊码?” 吉米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摸清老虎机的规律非常困难,它內部算法的核心,叫偽隨机数生成器。” “这个生成器是一个能產生出一串看起来毫无规律、无法预测的数字序列的算法。” “当然,这种隨机”不是真正的隨机,最开始需要人为输入一个初始数字,也叫做种子”,这个种子”和生成器內部其他复杂的数据经过一系列运算后,就会得到看似隨机的结果。” “有了这个结果,老虎机才能决定每一次转盘最终停在哪里,而这个”种子”的数值,来源於老虎机內部记录的时间,不一样的时间,数值就会不一样,生成的隨机数也就不一样————” “也就是说,想要反推老虎机的结果,取决於按下开始键时的那个时间。” 索菲亚诧异不已。 “完全正確!” 吉米打了个响指,“所以,如果想攻破老虎机的程序,就必须亲手拆开机器,分析內部所有晶片和电路的结构,掌握生成器的全部算法,还要能掌握老虎机內部的计时系统————” 话里充满著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戏謔:“要是真有人能做到,我当场就把老虎机给吃了!” 索菲亚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照你这么说,玩老虎机岂不是必输?” “赌博本身就是一场必输的骗局,在这里,唯一稳贏不赔的,只有庄家。” 吉米耸了耸肩,视线隨之落在逗留在电玩城里的安德烈耶夫等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哗啦哗啦!” 一台老虎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指示灯疯狂闪烁,大量游戏幣如同泄洪般从出幣口涌出。 围观的年轻人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眼里充满著羡慕嫉妒恨。 站在人群最后头的警察两眼发直,小声嘀咕道:“这————这个算不算是变相赌博啊?” 安德烈耶夫脸色阴沉,死死盯著那台老虎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是赌博!” 就在此时,吉米带著伊利亚特拉伯几人,从容地来到他们的面前,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哎呀,安德烈耶夫副局长,还有各位警察同志,辛苦了!” “我们电玩城的开业典礼已经圆满结束了,领导也都回去了,就不用各位继续维持秩序了,后续的安保工作,我们会自行负责的————” “吉米仔,你的这个街机,可不是一般的街机。” 安德烈耶夫冷笑一声,“我怀疑你在利用这些具有赌博性质的机器,在聚眾非法赌博!” “安德烈耶夫副局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现在可穿著警服,代表著內务局的公信,说出来的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这可是市里认可的文化娱乐產业,你这么凭空捏造,污人清白,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吉米咧嘴发笑,耸了耸肩。 安德烈耶夫道:“刚刚我问过了,你们这里的游戏幣,似乎可以兑换成卢布,对吧?” “安德烈耶夫副局长,看来你问的不够仔细啊。” 吉米抬高嗓门,声音大到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们电玩城郑重承诺,各位通过游戏贏取的游戏幣,可以在我们的礼品兑换区,任意兑换各种纪念品!从玩具到电子表,应有尽有!” 接著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充分考虑到部分顾客可能对现有的纪念品不感兴趣,所以,我们还提供了一项人性化服务,如果顾客对纪念品不满意,我们还支持有偿回收————” “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位在游玩体验上吃亏失望!” “哗哗哗!” 在罗森堡等人的起鬨鼓动下,现场掌声如潮,叫声好一片。 安德烈耶夫被吉米这一番滴水不漏的狡辩,气得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吉米仔,真有你的!不过你的那些街机厅,可没有像你的电玩城一样搞这一出吧?” “这个,我諮询过列寧格勒法律系的老师,以及有关部门。” 吉米嘿然一笑,“顾客花钱买了游戏幣,却没用完,我们店家本著诚信经营的原则,原价回收,退还现金,避免资源浪费,合情合理,並不触犯任何一条苏维埃的法律!” 隨即用嘲弄的口吻回道:“当然,如果你能找到相关条文,我们会立刻配合,关门整改!” 安德烈耶夫被噎得一时语塞,愣了几秒,才气极反笑,“好,好!吉米仔,你可真有一套!” 吉米摊了摊手,语气带著一丝戏謔:“这都多亏了內务局的某些人,是他们让我冷静下来,觉得申办那么昂贵的博彩执照,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而且,列寧格勒一下子冒出十几家赌场,每天挤在那么几个区域里,为了爭抢客源,相互竞爭,这多影响市里安定团结的大局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安德烈耶夫副局长?” 安德烈耶夫做梦也没想到,吉米会用电玩城来代替赌场,而且还想出三店模式等套路来规避风险。 整张脸唰一下地铁青起来,碍于吉米背后越来越庞大的关係网,不能当场发泄怒火。 吉米趁势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安德烈耶夫副局长,我们维克多兄弟会,可是按照你和內务局亲自定下的规矩,老老实实缴纳了管理费的,你现在该不会想带头破坏自己的规矩吧?” “吉米仔!” 安德烈耶夫终於忍不住低吼出来,“你很囂张啊!” 吉米麵对他的怒火,平静地反问:“囂张——犯法吗?苏维埃哪条法律规定公民不能囂张?” 安德烈耶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了吉米几秒钟,猛地一挥手,几乎是咆哮著对下属下令。 “收队!” 经过吉米身边时,用手指戳了戳吉米的胸口,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吉米仔,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小心一点!千万別让我发现你们维克多兄弟会任何一点犯罪的痕跡!” “否则,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好啊,我等著,不过就怕你没这个机会。” 吉米不以为然,“且不说我是一名守法公民,就算你一定要冤枉我,我相信列寧格勒,乃至莫斯科,都会有很多正义人士愿意为我坚守公道,我看我是没可能坐牢了。” “被你收买的正义?” 安德烈耶夫鼻子冷哼一声,“吉米仔,別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苏维埃!” “是吗?不过或许將来就不一样了,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吉米强压下笑意,“反正这种意境,像安德烈耶夫副局长你是肯定感受不到了。 “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最终,安德烈耶夫带著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领著手下,快步离开了电玩城。 吉米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而警惕。 第148章 得加钱 第148章 得加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维克多兄弟会新开设的电玩城里,人声依旧鼎沸,跟外面略显沉寂的街道截然不同。 截至目前的流水已经统计出来,数目大到嚇了亚歷山大、伊利亚特拉伯等人一跳。 “1.24万卢布?怎么会有这么多!” 索菲亚看著报表,咋舌不已,“照这个趋势,一个月岂不是能有37万卢布?” “没有那么多,今天是刚开业,加上我们前期宣传到位,所以才爆满。” 吉米摇头失笑道:“之后客流量会逐渐回落,等稳定下来,我估计每日的流水能维持在9000到1万卢布之间,就算非常成功了!” 索菲亚嘖嘖称奇,“那也相当惊人了!按日均9500卢布来算,一个月將近28.5万卢布,一年下来就超过了340万卢布!这还仅仅只是一家电玩城!” 伊利亚特拉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街机生意真的比开赌场还赚钱!” “错了,从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间接地开了家赌场。” 吉米笑了笑,“不过我们不用付內务局博彩执照的钱,也不用受安德烈耶夫的要挟。” “对!” 伊利亚特拉伯一拍大腿,“嘿嘿,而且我们兄弟会的地盘上还开著不少街机厅,如果把这部分的流水也算进来,我估计这笔生意,能为我们每年带来超过500 万卢布的收益。” “所以,我们要继续扩张下去。” 吉米认真道:“不能挤在自己的地盘里,自己抢自己的生意,要想办法把我们的街机厅和电玩城覆盖整个列寧格勒市,甚至辐射到整个列寧格勒州,至於列寧格勒州以外嘛————” 就在这时,罗森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把声音压低。 “大哥,布拉沃和卡林奇来了。” “就在我们电玩城对面的快餐店里,他们说想请您过去谈谈。” “喔,正好,我的肚子也有点饿了。”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吉米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两位老朋友。” 一行人径直穿过街道,走进了那家灯火通明的快餐店。 刚推门而入,早已等候多时的布拉沃就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吉米仔!恭喜啊!” 说话间,展开手里的一份《列寧格勒真理报》,指著上面的一个版面。 “瞧瞧!你们这未来世界电玩城”,可是上了今天的报纸,真的是太风光了!” “不过是沾了领导们的光而已。” 吉米扬了扬手,“我们这电玩城只是门小生意,跟你们即將开业的赌场根本无法比,等到了你们赌场开业的那一天,肯定能上新闻,而且是头版头条!” “连我们的屋顶,吉达斯波夫书记今天都亲自到场剪彩了,又怎么会是小生意呢?” 布拉沃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可说了,你们电玩城是列寧格勒开放自由的典型,是紧跟时代潮流的国际化现代娱乐场所,这评价真的是太高了!” 吉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不用点了,吉米仔,大哥都已经帮你们点好了。” 卡林奇插话道:“热狗、布林饼、炸馅饼,还有冰镇啤酒————” 吉米放下菜单,敲了下桌面,“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特意请我们过来,可能不光是喝喝酒吃吃饭,肯定有事,直说吧,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帮不上的,你们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布拉沃道:“不瞒你说,吉达斯波夫书记在电玩城的讲话,让我们深受启发,所以坦波夫铁锤帮也想与时俱进,紧跟时代潮流,打算引入一批街机,特別是老虎机,放到我们即將开业的赌场里。” 卡林奇补充了一句,“我们想通过你的渠道,购买三五十台跟电玩城里同款的老虎机。”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布拉沃吃著香肠,“不知道这么一台老虎机需要多少?” 吉米拿起炸馅饼,一脸认真道:“九千美刀吧。 “九千美刀!吉米仔,你该不会是在故意开我们玩笑吧!” 卡林奇满脸错愕,如今黑市里美刀兑卢布的匯率是在1:16左右。 也就是说,一台老虎机的售价竟然高达14.4万卢布? “闭嘴!” 布拉沃瞪了他一眼,接著神情严肃,半信半疑:“吉米仔,老虎机真的有那么贵吗?” “当然,我这些街机都是冒著不小的风险,通过各种渠道,从欧美、日本那里走私来的,光是机器的成本就不低,九千美刀已经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大优惠价了!” “要不是看在我们同是律贼兄弟,又是挚爱亲朋的份上,不然我连一台老虎机都不会卖!” 吉米脸不红,心不跳。 其实在马克里奇的帮助下,以及阮芳草的压价下,自己一台老虎机的进货均价在1.6万港幣,相当於2033美刀,3.25万卢布,不过谁让街机是自己的独门生意,必须得狠狠加钱。 “是啊,我们维克多兄弟会计划接下来要在自己的地盘再开几家街机厅。” “我们手里的街机都不够用,就算有三五十台,也不太愿意匀给你们。” “你们坦波夫铁锤帮的赌场马上要开业了,就不要跟我们抢街机这点小生意了。” 伊利亚特拉伯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卡林奇和布拉沃互相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他们並不愿意在街机这门新兴的生意上分一杯羹。 “话不能这么说!” 吉米佯装生气,睨了伊利亚特拉伯一眼,“以坦波夫铁锤帮的实力,真想搞到三五十台老虎机,我相信肯定是能办到的,布拉沃能第一时间想到找我们,那是信得过我们维克多兄弟会。” 伊利亚特拉伯立刻顺坡下驴,连声道歉,“是我说错了话,你们別往心里去。” 布拉沃假装咳嗽,掩饰了下尷尬,“吉米仔说得对,我们的確有自己的门路,不过,你们毕竟做外贸走私,跟外国公司接触得多,渠道更多,进货更方便,质量也有保障————” 吉米打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里有另外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什么提议?”布拉沃问道。 吉米就著炸馅饼,喝了口啤酒。 “刚才伊利亚说了,我们的街机生意会继续发展和扩张,需要更多的场地来开设街机厅,与其你们花高价买街机,不如像之前合作星光迪厅一样,我们两家联手。” “就从涅瓦大街开始,场地由你们提供,官方由你们打点,设备技术、运营管理等方面由我们负责,利润就和之前的一样,五五分,你们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合作吗?” 布拉沃、卡林奇等人互看一眼,低声窃窃私语了几句。 聊了一会儿,布拉沃脸上重新掛上笑容:“吉米仔,你这个提议非常不错,不过,事关重大,能不能让我们好好地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合作讲究你情我愿,慎重考虑是应该的。” “来,不管成不成,都为我们之间未来的合作,先干一杯!” 吉米爽快地答应,隨即举起面前重新倒满啤酒的酒杯。 几只酒杯在空中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快餐店里的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汹涌。 > 第149章 自己抽叫利己(二合一求订阅) 第149章 自己抽叫利己(二合一求订阅) “大哥,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要跟布拉沃他们五五分?” “机器、技术、管理这些都由我们负责,他们只是出个场地、打点官方而已” 一离开快餐店,亚歷山大再也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询问。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了手,“有烟吗?” 亚歷山大愣了下神,从兜里掏出烟盒,恭敬地递上一支烟,並为他点上火。 吉米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圈,不紧不慢道:“你看这烟,自己抽叫利己,只有把这烟散给兄弟们,才叫利群。” 亚歷山大一怔,“利群?” “我们的街机生意火爆,以后眼红的人会越来越多。” “如果我们继续吃独食,就等於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很容易遭所有人的嫉恨” o “现在內务局,特別是安德烈耶夫,一直视我们是眼中刺。” 吉米简单地解释道:“所以我们要利用好街机,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更多的兄弟会,以及它们背后的屋顶,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到时候,如果內务局想动我们的街机生意,就不再是只动我们维克多兄弟会一家,而是在侵犯大家的集体利益!” 亚歷山大恍然大悟,“大哥,我明白了,不过这五五分,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伊利亚特拉伯插话道:“听起来五五分我们很吃亏,但这也是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导致合作破裂,你要知道,我们是在別人的地盘上开街机厅。” 吉米讚许地頷首,“没错,而且你们別看他们分走了五成,刚才我也说过了,官面上的一切打点、街机厅的建设装修等等都由他们来负责,这些成本一扣,他们实际到手的利润其实不足五成。” 伊利亚特拉伯顺著这个思路,眼睛一亮。 “既然我们能跟坦波夫铁锤帮联手,是不是也可以跟马洛费耶夫,还有其他兄弟会合作?” “当然!” 吉米语气肯定道:“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的目標是把街机生意,开遍整个列寧格勒市,整个列寧格勒州,甚至有可能的话,辐射到整个苏维埃!” “整个苏维埃?!” 伊利亚特拉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摊子也铺得太大了吧!” “恰恰相反,列寧格勒州以外的地方,反而更容易操作。” 吉米直截了当道:“不管是乌克兰、波罗的海三国、白俄罗斯,还是中亚五国,只要不影响到我们在列寧格勒的生意,我们可以直接高价把街机卖给他们。” 伊利亚特拉伯追问:“那列寧格勒州以內呢?” 吉米早已思虑清楚,“在列寧格勒州里,我们要改变策略,专门挑选那些实力弱但占据好地段的兄弟会合作,扶持他们比较简单,也容易操纵他们,合作模式嘛,他们就负责提供场地和本地关係打点,我们出设备、技术、人手和管理,利润分配上,可以是六四,甚至是七三,总之我们拿大头。” “大哥,你是想通过街机,来变相地扩大我们维克多兄弟会在整个列寧格勒的势力和地盘?” “把那些小帮派都变成我们的外围组织,或者是附庸势力?” 亚歷山大渐渐理会了他的意图。 吉米点了下头,“如果他们识相的话,愿意和古董一样,带著整个兄弟会和地盘正式加入我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实力弱的,可以给他们一个半自治分队队长的职位,地盘大的,就给个副首领也不是不可以,之后的利润分配上,我们可以適当地让步,毕竟,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兄弟会的自己人。” “可是大哥,如果他们拿了我们的街机,反水不认帐,或者想踢开我们单干,该怎么办?” 亚歷山大不免忧虑起来。 “那等於给了我们一个开战的完美理由,我们正愁没有合適的藉口踩过界,去占列寧格勒市以外的地盘,他们要是敢反水,我们就可以连街机带地盘,统统收回来。” 伊利亚特拉伯嘿然一笑,“到时候,黑帮大会上也没人敢让我们把地盘吐出来。” 吉米把烟掐灭,“而且,列寧格勒市的內务局手再长,也管不到州里其他城市,安德烈耶夫就算想借题发挥,他也没有干涉的理由和职权。” 亚歷山大、罗森堡等人互看一眼,脸上写满了兴奋。 吉米最后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估计不会有太多兄弟会会反水赖帐,別忘了,街机也算是精密设备,需要定期维修保养、技术更新、游戏换代,整个列寧格勒,懂这门技术、能搞到零部件的人,只有我们!离开了我们,他们手里的机器早晚会变成一堆废铁!” 伊利亚特拉伯他们纷纷点头,信心大增:“是啊!街机的命脉攥在我们手里!” “至於列寧格勒市区以內嘛,就从现有的几个斯拉夫黑帮里挑选就行了。” “当然,没必要把摊子铺得太大,这样反而会影响衝击到我们自己的街机生意。” “我可是打算把我们的瓦西里岛,打造成整个苏维埃都无人能及的娱乐电玩之岛”!” 吉米语气里透著难以言喻的自信。 伊利亚特拉伯、亚歷山大等人听完吉米这番环环相扣、深谋远虑的布局,无不心悦诚服。 “我们现在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 “立刻著手打造一个样板间。” 吉米斩钉截铁地说:“要让所有观望的兄弟会都能亲眼看到,跟我们维克多兄弟合作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亚歷山大反应很快,“这个样板间该不会就是跟坦波夫铁锤帮的合作吧?” “当然不是,布拉沃他们规模太大,心思也多,並不是適合当样板间。 “我已经有更合適的人选,叫库马林,是我一个即將刑满释放的狱友,也是位律贼候选。” 吉米眼里闪烁著精芒,既能让他东山再起,又能用他打响第一炮,简直是一箭双鵰。 7月底,克列斯特监狱。 在狱友们嘈杂的欢呼和告別声中,库马林提著一个简陋的行李袋,迈出了监—————————————————————— 狱的大门。 阳光刺得双眼眯了眯,隨即惊讶地看到对面不远处,停著好几辆拉达、莫斯科人轿车。 就见吉米站在人群的最前头,穿著阿迪达斯运动服,笑吟吟地冲自己招手。 库马林又惊又喜,快步上前,“吉米仔!” “恭喜你,出狱了!” “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伊利亚特拉伯,绰號古董”,是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的副首领————” 吉米笑脸相迎,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接著相互介绍起彼此的身份。 在吉米的引荐下,库马林与伊利亚特拉伯、亚歷山大等人一一握手撞肩,打著招呼。 “我早就在监狱里听老爹、普里戈金他们说,你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律贼了。” “维克多兄弟会还拿下了整个瓦西里岛,快成了列寧格勒市的第三大势力了!” “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和我一样加冕为律贼的。” 吉米揽著他的肩膀往车边走,“你差的只不过是一场黑帮大会而已,走吧,先上车。” 刚打开车门,“我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先去澡堂,洗掉身上的晦气,然后换一身行头,之后,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 库马林不免疑惑,尤其当吉米带著他来到第二花园大街,指著一块闪烁著“北极星街机厅”霓虹招牌时,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吉米笑道:“这里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以后就交给你库马林来管。” “给————给我管?” 库马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地走入街机厅。 看到里面坐满了玩街机的年轻人,听著叮铃咣当的按键声,两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道:“吉米仔,这里你真的交给我来管?” “当然啦!” 吉米露出玩味的笑容,“难道我还能让克列斯特公共金库的看管人出狱后从头开始吗?” 库马林看著眼前这热闹非凡的场面,完全没料到吉米会如此豪爽大方,一时变得局促不安。 “出来了,就放鬆点,这些都是小玩意,走,我带你去看看里面真正的大生意!” 吉米勾著库马林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街机厅,径直走向更隱蔽安全的里屋。 库马林一下子就被十台闪闪发光的老虎机,深深地吸引住了,耳畔边传来吉米诱惑性的声音。 “我跟老爹曾经说过,有的鸟註定不会被关在笼子里,因为根本是关不住的!” “现在你从牢里出来,等於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远远还没有到头。” “说的没错!” 伊利亚特拉伯、亚歷山大等人在身后发出心照不宣的爽朗笑声。 库马林看著这些他从未见过的街机,一时恍如隔世,不知所措。 吉米用力拍了下手,“你的人生之路,从这里才算是真正打开了!” 伊利亚特拉伯得到眼神的暗示,上前一步,低声向库马林解释这些老虎机的运作原理、街机厅的盈利模式等等。 吉米道:“这些机器都是专业的,,想要多少赔率,你自己定,想赚多少钱,也是你自己定!” 伊利亚特拉伯说:“我们帮你初步算过,这个街机厅,一个月纯利润,绝不低於3万卢布!” “吉米仔————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库马林既惊喜又感动,这个在监狱里硬扛了多年的汉子,眼眶发热,泪水打转,隨后再也抑制不住地衝上前去,结结实实地给了吉米一个熊抱。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 “当初在监狱里,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搞定扎哈罗夫那个麻烦。” 吉米放声大笑,“如果你以后还想跟监狱里那样,打响自己库马林兄弟会的旗號,这里就可以作为你立足列寧格勒的第一块地盘。” 库马林愣了一下,“怎么,吉米仔,你————你不愿意带我一块干吗?” 吉米和伊利亚特拉伯等人交流下眼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於是顺势说道:“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我巴不得现在就邀请你加入维克多兄弟会,成为我的副首领!” “那还废什么话!我加入!” 库马林斩钉截铁道:“正好我之前还有一些兄弟,比我先出来的,我这就把他们全都召集起来,一起加入你的维克多兄弟会!” “好!库马林,我果然没看错你!”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本来我就打算,只要你肯加入,等你慢慢地熟悉了街机生意后,就把兄弟会街机这块的业务,交给你来负责打理和经营。” 库马林咋舌不已,“我行吗?” 吉米鼓励道:“你怎么不行?之前在监狱里,你就是公共金库看管人,管个街机厅还不简单吗?你就先拿这个北极星街机厅练练手,熟悉下业务,將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生意交给你来打理。” “既然你吉米仔说我行,那我就试试!保证不辜负你的信任!” 库马林感受到无比的信任,郑重地点了下头。 吉米轻声道:“还有,我想要让你配合我们演一齣戏。” “演戏?什么戏?” 库马林耐心地听完他的全盘计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电玩城、街机厅,以后都不算什么。” 吉米开始画著大饼,“將来,等时机一成熟,我们还会有自己的赌场!” 在库马林沉浸在吉米描绘的宏伟蓝图中,伊利亚特拉伯凑到吉米的身旁,低声说道:“库马林在列寧格勒道上的名气不小,你这么帮他,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吉米仔重情重义!” 吉米笑而不语,目光深邃。 扶持库马林,不仅仅是为了名声,也不光是出於义气。 像打地盘这种暴力开道的脏活硬活,由他和伊利亚特拉伯直接出面,已经不太合適了。 手下的罗森堡能打但太嫩,而刚出狱不久、急於立功立威的库马林,正是目前所需的武力担当和开拓先锋,有他当红棍,维克多兄弟会今后在列寧格勒州的势力扩张,將不再是问题。 : 第150章 黑吃黑吃黑(二合一) 第150章 黑吃黑吃黑(二合一) 维克多兄弟会帮助刚出狱的库马林的消息,在列寧格勒黑道上不脛而走。 在吉米有意的推波助澜下,小道消息迅速地从市里,向整个州散播开来,越传越广。 哈里通站在正在装修的赌场门口,两眼紧紧地盯著副首领看,指间夹著的香菸几乎要烧到手指。 “你確定打听清楚了?消息来源可靠?吉米仔真的给了库马林那傢伙一间街机厅?” “老大,千真万確!” 副首领连忙点头,“吉米仔不但给了库马林一家街机厅,而且还放出话来,愿意跟列寧格勒州更多的兄弟会合作,一起做大这门街机生意。” 哈里通深吸一口烟,“盈利呢?打听到街机厅平时能赚多少?是怎么分配利润的?” “具体多少,维克多兄弟会的人嘴巴很严,没问出来。” 副首领回復道:“不过利润分配比例是打听出来了,是六四分。” “怎么才六成?”哈里通眉头一皱,“我们又出场地,又打点关係,六成未免也太少了吧?” “六成是维克多兄弟会的,能拿四成,还要看吉米仔的脸色,据说有的兄弟会最多拿三成。” 副首领小心翼翼地纠正。 “四成?!” “苏卡不列!那我不成了跪在斯拉夫人面前要饭的吗?” 哈里通猛地將菸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副首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老大,你要这么说,其实我们现在替安德烈耶夫副局长办事,又何尝不是向列寧格勒市內务局跪著要饭呢?” “那能一样吗!” 哈里通撇了撇嘴,“我们给安德烈耶夫当看门狗,他能给我们列寧格勒市的博彩执照!能让我们高加索黑帮进军列寧格勒市!他吉米仔能办到吗!他能让我们的赌场在市中心站稳脚跟吗?” “可是老大,如果街机生意真的像吉米仔说的那么赚钱,就算只有四成,只要能在我们维堡的地盘铺开,利润也相当可观,而且可以藉此壮大我们在维堡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我们高加索人想要在满是斯拉夫黑帮的列寧格勒市站稳脚跟,必须要跟维克多兄弟会、坦波夫铁锤帮这些帮派打好交道。”” 副首领滔滔不绝,冷静分析道:“现在正好借街机合作的机会搭上线———— “你懂什么!” 哈里通粗暴打断,眼神凶狠。 副首领缩了缩头,不敢直视。 “我们可以跟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打交道,但就是不能跟维克多兄弟会走得太近,你別忘了安德烈耶夫副局长说的话吗?维克多兄弟会跟市內务局是死对头!” “安德烈耶夫能眼睁睁看著我们跟內务局的死敌合作?” “就为了几家街机厅,难道连列寧格勒的赌场生意和博彩执照都不要了?” 哈里通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和恼怒。 “既然你这么说,那合作就算了。 副首领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花点钱,从维克多兄弟会手里买街机?” 哈里通眼珠滴溜溜一转,“街机这门生意听上去不错,这样吧,我去吉米仔的电玩城看看。” 接著目光落在副首领身上,“你留下来,给我继续盯紧赌场的装修进度,要是有人敢偷懒,別管是不是国营建筑队的工人,给他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消息放出的一周时间里,陆陆续续地有来自沃尔霍夫、维堡、加特契纳、金吉谢普等地的兄弟会,纷沓而来,慕名参观库马林这个样板间,以及吉米日进斗金的电玩城。 吉米並没有第一时间確立合作,而是让伊利亚特拉伯把有意向的兄弟会,统统记录下来。 然后,启用退伍转业的克格勃特工,让他们重操旧业,替自己暗中调查和搜集详细的情报资料。 ———————— 人员构成、地盘、实力、背景、与当地官方的关係———— 经过一轮轮严格的筛选和评估后,才能选出第一批值得信赖、易於掌控的合作对象。 “刚才那群人,是来自维堡的,包括领头的哈里通在內,全都是高加索人。” 伊利亚特拉伯向吉米匯报刚送走的访客信息。 “维堡,这可是个重要的运输节点。” 吉米一下子来了兴致,走到一幅苏维埃的地图前。 维堡就位於列寧格勒西北部,是拥有波罗的海芬兰湾维普利湾口的重要港口城市。 “哈里通他们靠抢劫来往港口的货物起家。” “后来势力大了,就开始收过路费、保护费,开地下赌场,逐渐地成了维堡最大的地头蛇————” 伊利亚特拉伯详实地说著哈里通兄弟会的情况。 吉米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是啊,不过奇怪的是,这帮哈奇克不在自己的维堡好好待著,反而跑到我们列寧格勒市来,而且內务局还真批准了他的博彩执照,允许他在涅瓦大街开赌场。” 伊利亚特拉伯说:“真不知道他是拿住了安德烈耶夫什么把柄,还是许了什么好处!” 吉米冷笑一下,“一般的好处,怎么可能打动安德烈耶夫这苏卡!依我看,估计跟马里谢夫给斯捷潘当狗一样,这个哈里通,就是安德烈耶夫专门物色来的一条新看门狗。” “想用高加索人,来制衡我们这些本地的斯拉夫黑帮,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很有可能!否则我实在想不出,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敢在列寧格勒市开赌场!” 伊利亚特拉伯豁然开朗,不禁点头。 吉米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以他们在维堡的实力,如果我们动手,有把握吃掉他们吗?” 伊利亚特拉伯愣了下神,认真分析。 “只要维堡当地的內务局不强力介入,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彻底打垮哈里通兄弟会,吃下他们的地盘,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接著会意地发问,“你该不会打算对哈里通下手吧?” “准確地说,是对维堡动手。” “这个出海口非常重要!” “虽然离列寧格勒有一百多公里,但如果能掌控在我们手里,进出口外贸就更方便了,而且可以摆脱对bmp的依赖,甚至我们將来或许可以拥有自己的港口和船队。” 吉米把手一指,指在地图上维堡的所在。 伊利亚特拉伯一怔,“收拾哈里通容易,不过开战理由呢?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列寧格勒州其他兄弟会,尤其是让马洛费耶夫和布拉沃他们无话可说的理由。” “找理由还不简单。” “那个哈里通对我们的老虎机似乎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假意跟他们达成合作“” 门“到时候,假装送一批街机到他们维堡的地盘,然后恰好在半道上遭遇土匪的拦路抢劫。” “我们就对外宣称,是哈里通设局,派人假扮劫匪,想要黑吃黑,劫走我们的机器。” “这样一来,为了夺回街机,为了討还公道,为了维护维克多兄弟会的声誉,必须向哈里通开战!” 吉米一点点地勾勒著整个计划的细节。 伊利亚特拉伯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粗糙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藉口。” “藉口而已,就算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吉米不以为然道:“哈里通一个高加索黑帮,跑到列寧格勒来开赌场,早就已经踩过界了,布拉沃他们心里难道就没点想法?” “估计我们出手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外来户,反而合了他们的心意!” “说的也是!” “斯拉夫律贼不帮著斯拉夫律贼,对付高加索的黑帮,难道还胳膊肘往外拐,阻止我们不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伊利亚特拉伯话里带著一丝兴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哈里通一参观完电玩城,就兴冲冲地回到自己在列寧格勒市的据点。 把副首领等亲信心腹,统统地喊到办公室里,激动地讲解著自己亲眼所见的老虎机。 “这个街机,我们必须要做!” “尤其是那个老虎机!我们必须想办法,弄个四五十台,就放在我们的赌场里!” “可是老大,这些机器目前只有吉米仔有能力搞到。” 副首领面露难色,“除非我们跟维克多兄弟会合作,可是你之前说过,合作———————————— 是不可能合作,所以只剩下买这一条路了,一台老虎机的售价是9000美刀————” “现在问题就出在这里。” “老虎机,我想要!可我既不想合作,钱也不想出,你们替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哈里通眼里闪著贪婪的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副首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老大,我暂时没想出来。” “你们呢!” 哈里通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这些个平日里在维堡街头好勇斗狠的傢伙,此刻却一个个眼神闪躲,低著头沉默不语,显然也是一筹莫展,毫无办法。 “苏卡不列!” 哈里通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抬手,对著离他最近的手下狠狠扇了过去。 啪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哈里通骂骂咧咧道:“废物!一群没脑子的废物!你们都不要吃饭了,还是吃大便吧!” 眾人捂著火辣辣的脸,面面相覷,虽然委屈,却不敢反驳。 副首领硬著头皮说:“老大,你比我们都聪明,肯定早就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了吧?” 这话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哈里通的怒火,他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听著,我是这样想的————” “我们可以假意跟维克多兄弟会交易,先答应他们的开价,降低吉米仔的戒备心。” “等到他们以为生意谈成,把机器从列寧格勒运出来,进入我们维堡地界的时候,我们就安排自己人,扮成劫匪,在半路上给他们来个黑吃黑,把所有的机器和钱统统抢过来!” “这样一来,街机到手了,钱,我们也他吗一分不用给了!” “老大,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副首领一个激灵,“万一吉米仔他们事后调查,查到是我们干的,找我们算帐该怎么办?” “怕什么?!” “维堡是我们的地盘,当地的內务局跟我们亲近,何况,我们现在背后的屋顶是谁?” “是安德烈耶夫副局长,是列寧格勒內务局,甚至可能是內务部!” 哈里通猛地一拍桌子,“我现在还需要避他吉米仔的锋芒吗!” “可是老大,你要的四五十台机器,吉米仔不可能一次性都给你送来。” “我们的人抢了一趟之后,后续的老虎机,维克多兄弟会肯定不会再运过来。” 看到老大如此自信,副首领知道再劝无用,眼珠骨碌一转。 “这也是个问题。” 哈里通眉头紧皱,“这个问题是你提出来的,你来负责解决!说说该怎么办!” 副首领隨即提出一个更能撇清关係的方案:“老大,既然要做,那我们能不能把计划改一改?” 哈里通追问:“你想怎么改?” “与其在半路上劫道,不如我们假装跟吉米仔合作街机厅?” “骗他们把机器运到维堡,先运营一段时间,等所有街机都到位了,我们再找人,假冒成跟我们有过节的敌对兄弟会,来砸我们的场子,顺便把吉米仔派来的人统统干掉。” “然后把街机全部搬走,再放一把火,到时候一切都烧乾净了,就彻底死无对证。” 副首领建议道:“吉米仔即便再怀疑我们,也拿不出任何实际的证据,这样是不是更稳妥一些?” 哈里通沉吟片刻,“如果吉米仔把这件事算在我们头上,非要找我们麻烦呢?” 副首领咧嘴发笑,“就算找我们麻烦,在列寧格勒,有安德烈耶夫副局长在,维克多兄弟会不敢轻举妄动,而在维堡,你觉得吉米仔能玩得过我们这个最大的地头蛇吗?” “好!说得好!” “苏卡不列!还是你小子他吗的脑子灵活!就这么办!” 哈里通霍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抖动不停,激动地拍著副首领的肩膀。 第151章 本地的帮派太没礼貌 第151章 本地的帮派太没礼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索菲亚端著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吉米麵前。 “根据可靠的消息,再过两周,也就是本月15號,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口岸以及对岸的黑河口岸,將正式开通轮渡汽车运输业务,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封锁多年的中苏边境贸易,终於要重启了吗!” 吉米身体不自觉地坐直。 索菲亚抿了口咖啡,“没错,两个红色大国开始重新恢復贸易。” 吉米眼里闪烁精芒,“克格勃这边,应该有办法帮我搞到边境贸易通行证吧? ” 索菲亚点头,“可以,不过你最好先想好做什么生意,华夏需要什么,我们又能提供什么。” “那可真的是太多了,光是卫生纸,就是一门大买卖。” 吉米试探性地询问道:“对了,马克西姆局长接手第三局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军队方面,有没有什么库存”需要清理?比如一些急於出手的武器弹药?” “你要手什么!” “吉米,你该不会是想做军火生意吧?” 索菲亚端著咖啡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警惕。 “別误会,千万別误会。” 吉米摆手,“我是因为看到今年年初的新闻,看到苏维埃拿17艘潜艇、1艘护卫舰、1艘巡洋舰再加1艘驱逐舰,去换百事可乐,让我忍不住在想,国家的经济形势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吗?” 隨即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带著恨其不爭的口吻说:“竟然穷得到了需要变卖军舰来换取百事可口的地步!”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帮国家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或许,有些武器装备是华夏感兴趣的,比如飞机,说不定將来我能在华夏找到买家呢。” 听完吉米的解释,索菲亚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眼神复杂,嘆了口气,“的確有这么一回事,整个苏维埃正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官方也在考虑对外出售飞机军舰,来缓解物资紧张和財政不足的状况。 双手摩挲了会儿杯子,似是下了决心,“这样吧,我帮你向爸爸请示一下,看他是什么意见。” “那就太谢谢你了,索菲亚!”吉米莞尔一笑。 “这种事,千万別谢我。”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飞机军舰都敢惦记!”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不禁嗔怪道:“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敢惦记的?!” 吉米刚想张嘴再说点什么,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咚咚。” —————————————————————————————————— 伊利亚特拉伯敲门而入,直截了当地匯报:“刚接到哈里通打来的电话,他们表达了非常强烈的合作意向,希望能儘快地把街机引进他们在维堡的地盘。” 吉米反问道:“你怎么看?” “这里面绝对有诈!” “安德烈耶夫怎么可能允许他亲自扶持起来的看门狗,偷偷地跟我们合作呢?” 伊利亚特拉伯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吉米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看向索菲亚,“我之前让克格勃帮忙调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索菲亚拉开了个抽屉,取出一个文件盒,“这些是你要调查的9个兄弟会的资料信息,目前能搜集到的,都在里面了。” 吉米打开文件盒,从中翻找到標著“哈里通兄弟会”的档案资料,“伊利亚,你也看看。” 伊利亚特拉伯接过文件,粗粗一看,惊讶不已,“这————资料也太详细了! 连哈里通当年抢劫时用的什么型號的枪,都能查得这么清楚?克格勃,果然不愧是克格勃!” 索菲亚摇头失笑说:“以前,我还从未想过克格勃有一天会去调查这些地痞流氓。” “那是我没早点跟你们合作,要是早联手的话,早就开始正义执行,扫黑除恶了。” 吉米开句玩笑话后,抬头看向伊利亚特拉伯,“现在哈里通兄弟会的主力是不是在列寧格勒?” 伊利亚特拉伯点点头:“我派去的人暗中清点过,错不了,哈里通为了保证赌场能顺利开张,为了能在列寧格勒站稳脚跟,从维堡抽调了很多人手,现在他们的老巢非常空虚。” 吉米拍了下手,“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索菲亚端起杯子,抿口咖啡,“维堡虽然距离列寧格勒有上百公里,但它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如果你能控制住那里,不仅有利於我们的进出口贸易,更能打通一条通向芬兰的贸易通道。” “我就是这么想的。” 吉米嘿然一笑,“所以维堡市那边的克格勃,能不能提供一点小小的协助? ” 索菲亚摇了下头,“维持治安是內务局的职责范围,克格勃不能擅自越权行动。” 吉米说:“维堡市內务局那边,我来搞定,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索菲亚诧异不已,“那你想让克格勃做什么?” “我是想请你们像上次策划袭击国际旅游团一样,再来一出袭击抢劫的戏码。” 吉米玩味地眨了下眼,“毕竟,在这方面,克格勃是我见过最专业的。” 索菲亚一时间竟无法反驳,摇头扶额道:“你————唉,这种事,还是不要让维堡市克格勃的同志掺和进来,我帮你问问我爸爸和切尔科索夫。” 隨后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相信马克西姆局长一定会答应的!” 吉米一脸认真,“怎么说,我们这也算是为维堡市的市民们除掉一个祸害! 以后没有哈里通兄弟会,就没人会收过路费、保护费,所以没有哈里通兄弟会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我会把你说的这些,都说给爸爸听。 索菲亚露出狡黠的笑容,缓缓地起身。 “等等,演戏要演全套。” 吉米压低声音说:“这次抢劫”用的枪,最好就跟哈里通兄弟会资料里记载的一样,弄几把托卡列夫和莫辛纳甘,这样才更加逼真。” “知道了!” 目送著索菲亚离去的背影,吉米拍了下伊利亚特拉伯的肩,“放心,枪里都是空包弹,安全方面不用担心,这齣戏里,你是绝对的主角,接下来能不能进军维堡,就全靠你的发挥了。” “放心好了,交给我吧!” 伊利亚特拉伯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维堡?” “下周,坦波夫铁锤帮的赌场就要开业了。”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商討怎么对付哈里斯这个不懂规矩的哈奇克。” 吉米咧嘴发笑,“运送街机的车队最好就在这之前抵达维堡,在这之前遭遇袭击抢劫!” 五天后,伊利亚特拉伯驾驶著莫斯科人汽车,后头跟著两辆罩著篷布的货车。 车队从列寧格勒出发,一路向著西北方向的维堡驶去,经过3个小时的车程,抵达跟哈里通兄弟会约定见面的地点,周围树林环绕,鬱鬱葱葱,浓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足以让人潜伏无踪。 哈里通兄弟会的副首领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堆满笑容,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o “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维堡!” “真没想到,维克多兄弟会的副首领会亲自来送货,真是太给面子了!” “我们维克多兄弟会对任何一个合作伙伴都充满尊重。” —————————————————————— 伊利亚特拉伯笑眯眯说,“既然哈里通兄弟会派出了副首领你来接待,我们自然也要以同等规格对待才行,当然,也是出於安全起见,这批街机的价值可不低。” 副首领的目光票向那两辆货车,篷布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就是那些街机?” 得到伊利亚特拉伯肯定的答覆后,绕著卡车走了一圈,用手拍了拍篷布。 “这两辆车,一共装了多少台街机?” “10台,4台电玩,6台老虎机。” 伊利亚特拉伯直接回答。 “怎么才10台?” 副首领闪过失望之色,“我们老大跟你们谈的可是40台,这数量差的也太多了吧?” 伊利亚特拉伯解释说:“这只是第一批,由於和我们合作的兄弟会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必须公平地照顾到列寧格勒州其他合作伙伴的需求,所以请別著急,答应给你们的40台,后续一定会运到。 副首领撇了下嘴,心里十分清楚这是维克多兄弟会避免黑吃黑的策略。 脸上隨即露出得意之色,果然不出所料,自己预判了吉米的预判! 得亏自己说服了哈里通,制止了简单粗暴的抢劫行动,要不然,只抢了10 台,可就亏大发了。 伊利亚特拉伯突然抬高嗓门,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安置这些街机的场地准备好了吗!” 副首领点点头,“能不能现在打开篷布,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这些街机?” 就在此时,树林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紧隨而至的是一群头戴老旧针织面罩,手持托卡列夫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的悍匪,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乔治亚语,脚下如风,气势汹汹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副首领看到这群人的装扮,和当年他们追隨哈里通抢劫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尤其当看到他们手里眼熟无比的傢伙,心里猛地咯噔了下,脸色变得煞白。 不对啊!计划里没有这一出啊! 难不成老大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还是决定硬抢吗!? 第152章 斯拉夫大战高加索 第152章 斯拉夫大战高加索 “砰砰砰!” 烟花在列寧格勒极昼的天空绽放,犹如白日焰火。 望著不远处率先开展的“坦波夫赌场”,哈里通面色阴沉地站在窗前,双拳微微攥紧。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烦闷的思绪。 一把抄起听筒,正准备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却听电话那头的副首领带来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老大!出事了!维克多兄弟会运来的那批街机,在我们验货的时候,让人给劫走了。” “什么!!你说什么?!” 哈里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干的!是哪个不长眼的苏卡乾的!” 电话那头的副首领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啊?老大————难道,不是你派人干的吗?” “你他吗在胡说什么!” 哈里通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不是你说的,要等到维克多兄弟会把那40台街机全都运到我们的街机厅里,我们再找机会黑吃黑吗?我现在动手手往么?” “可不是我们的人,那会是谁?” 副首领越发迷惑,“那帮人穿的衣服,用的傢伙,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跟我们以前抢劫时一模一样。” 哈里通两眼圆瞪,“你说什么?!” 副首领认真分析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兄弟会里的人瞒著我们干的,要么,就是维堡其他跟我们不对付的兄弟会,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也盯上了这批街机,故意冒充我们干的!” “第一种不可能,我没下命令,谁敢乱来!” 哈里通立刻否定,“肯定是第二种,苏卡不列,抢劫竟然抢到我们头上来了。” 副首领连忙匯报导:“老大,我已经派所有能派的兄弟在维堡里找了,也让內务局的警察帮著留意,不过那两辆卡车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摸不著,说不定那帮人得手后,没有第一时间在维堡停留,而是直接流窜到其它市区。 哈里通骂骂咧咧了一通,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维克多兄弟会干的?” 副首领沉吟片刻说:“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们这么做图什么?既然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又何必把街机运到维堡来呢,难道就为了耍我们一下?还有那些劫匪穿的衣服和用的傢伙————” 听了一顿分析,哈里通心里对维克多兄弟会的疑虑消散大半。 “维克多兄弟会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来送货的人死了没有?” “那倒没有,那群劫匪只抢了卡车和街机,没有伤人。” 副首领为难道:“不过,带队的伊利亚非常生气,已经放话,要让我们给个交代。” 哈里通声音陡然拔高,“交代?我们他吗都还没开始抢,给他们什么交代? ” “毕竟东西是在我们维堡的地界上被抢的,而且是在我们验货的时候。” 副首领话里透著无奈,“伊利亚觉得约定的见面地点这么隱蔽,除非我们有人故意泄露,否则外人不可能知道!” 哈里通皱了皱眉,“怎么,他怀疑我们兄弟会里有叛徒?” 副首领嘆气说:“何止是怀疑我们出了叛徒,已经在怀疑那些劫匪就是我们安排的。” 哈里通愤怒不已,“放他妈的屁!” 副首领道:“老大,伊利亚离开之前撂下话,暂时终止合作,如果我们不儘快把这批街机找回来,就要照价赔偿,一台9000美刀,否则的话————” 哈里通语气里带著几分火气,“否则什么!” “否则就要我们付出代价。”副首领推测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列寧格勒找我们麻烦。” “让吉米仔这个苏卡儘管来!” “在列寧格勒市,有安德烈耶夫副局长在,我不信他们维克多兄弟会敢真地动手!” “至於维堡,让他们儘管放马过来,正好让这帮列寧格勒的斯拉夫人见识下,我们高加索的兄弟会,我们维堡第一大兄弟会真正的实力!” 哈里通对著电话咆哮,掩饰內心一丝隱隱的不安。 话虽如此,但当掛断副首领的电话后,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时间地拨通了安德烈耶夫办公室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双眼直直地望向霓虹闪烁的赌场。 坦波夫赌场门口,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布拉沃、卡林奇带著手下,站在门口,脸上堆满笑容,迎接各路来客。 当看到吉米一行人拾级而上,笑容明显热切了几分,尤其是看到刚刚出狱不久的库马林。 “恭喜啊,布拉沃!” 吉米笑道:“你这可是我们整个列寧格勒第一家合法正规的高档赌场!” “哈哈!” 布拉沃拉著吉米的手,把他们带进金碧辉煌的赌厅,“还要多谢你们来捧场,我已经安排好了,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些筹码,拿去隨便玩,我请客!” 吉米竖起大拇指,“大方!” “论大方,我哪比得上你吉米仔啊?” 布拉沃瞟了眼库马林,不禁失笑道:“道上都已经传遍了,库马林刚出狱,你就为他准备了一家街机厅,够仗义!够大方!” 吉米扬扬手,“这不一样,我跟库马林是一起坐过牢的交情,我帮他是应该的。” 布拉沃顺势发问:“说到这个,我听说,你不光帮库马林,还和列寧格勒州其他兄弟会合作,联手开办街机厅,有这么回事吗?” 吉米也不否认,“没错,我这个人喜欢有饭大家吃,街机这门生意理应跟大家一起分享。” 卡林奇在一旁插话道:“吉米仔,你照顾了州里那么多兄弟会,是不是也该关照下市里啊?” “当然!我非常愿意跟市里的兄弟会合作。” 吉米反问道:“之前我们聊得涅瓦大街的街机厅方案,不知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布拉沃頷首:“我们自然愿意跟你合作,不过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跟维堡的哈里通兄弟会搅在一起?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是高加索人?” 吉米说:“我知道,跟这群哈奇克合作,纯粹是出於利益的考量,毕竟维堡那个位置不错。” “不管出於什么考量,既然你知道他们是哈奇克,就不该跟他们有任何往来卡林奇语气里带著偏激和敌意,“特別是这个哈里通,仗著不知怎么巴结上了安德烈耶夫,竟敢不打声招呼,就把手伸进我们列寧格勒的地盘!” “就是!除了哈里通,还有布赫尼卡什维利、奥格雷这群哈奇克也要在列寧格勒开赌场!” “也不知道这些高加索帮派给了內务局什么好处,竟然能让內务局批给他们博彩执照。” “这估计是安德烈耶夫的阴谋,故意把高加索黑帮引来列寧格勒,想跟我们打擂台!” 这话一出,立刻贏得了周围同是斯拉夫黑帮的首领们的认可和赞同。 “吉米仔,你难道知不知道哈里通他们的赌场是怎么开起来的吗?” 卡林奇鼻子里冷哼一声,“知不知道他们的博彩执照是怎么来的吗?那都是给安德烈耶夫当警犬换来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跟安德烈耶夫的狗合作!” “其实,不瞒你们说,我跟哈里通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就在昨天,我派伊利亚运往维堡的街机,整整20台街机,让人给劫了!” 吉米露出一个无奈又愤慨的表情。 “什么?!” “20台街机,那岂不是价值18万美刀?” “这么多街机,说劫就给劫走了,是什么人干的!” 卡林奇、马洛费耶夫、布拉沃等人面面相,脸上写满了震惊。 吉米痛心疾首地將“劫案”的经过敘述了一遍,“伊利亚回来以后就跟我说,我们很有可能中了哈里通的圈套,他根本就没想诚心合作,根本就是想黑吃黑,吞掉我们这批货!” 布拉沃若有所思:“吉米仔,你的意思是那帮劫匪是哈里通派来的?” “很有可能,的確是哈里通那帮哈奇克能干出来的事了!” 马洛费耶夫点点头,“他们本来就是靠抢劫起的家,干这种黑吃黑的肯定也不只一回两回了。” 吉米拋出了一个更引人遐想的猜测:“没错,不过我怀疑,单凭哈里通的胆子和能力,恐怕还不敢这么明自张胆地对我们下手,这背后,难保没有安德烈耶夫给他撑腰。” 布拉沃眼神一凛,缓缓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吉米藉机煽动道:“各位!哈里通今天敢仗著安德烈耶夫,就对我们斯拉夫兄弟会玩黑吃黑,明天,他就敢仗著內务局,用他的赌场来跟我们斯拉夫的赌场抢生意,搞竞爭!” “后天,我都不敢想,他会不会直接动手,强占我们哪个斯拉夫兄弟会的地盘!” 顷刻间,在场兄弟会首领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本来就不满高加索黑帮在列寧格勒横插一脚,开办赌场,现在又算上斯拉夫和高加索律贼之间的歷史恩怨,新仇旧恨,立刻涌上心头。 眾人议论纷纷,不约而同地想要拿“显眼包”的哈里通兄弟会开刀祭旗,敲山震虎。 “是该给这群哈奇克一点教训了!” “没错,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斯拉夫律贼是好欺负的!” “吉米仔,哈里通给你来个黑吃黑,你该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吃亏,什么也不做吧?” “当然不会!我要给哈里通一个终身难忘的惨痛教训!” 吉米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图穷匕见道:“不管你们干不干,反正我吉米一定要让哈里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准备直接带人去维堡,端了哈里通的老窝!” “你们维克多兄弟会要去维堡对付哈里通?” 布拉沃震惊不已,维堡毕竟是哈里通经营多年的地盘,饶是自己也不敢保证能轻易拿下。 “没错!维堡那边,就交给我来办!”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至於列寧格勒这边,我相信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还有在座的各位斯拉夫兄弟,绝不会坐视高加索的黑帮在这里继续坐大,威胁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环顾四周,掷地有声,“我在这里表个態,哈里通在列寧格勒市范围內的所有地盘,我维克多兄弟会一概不取,全部交由在座的各位兄弟来处理和分配!” “我吉米仔,愿意做先锋,对付哈里通在维堡的主力,只为追回那20台街机,报黑吃黑之仇!” “哈里通在列寧格勒的场子,你真的一个都不要?” 布拉沃和马洛费耶夫等人眼神交流了下。 “不要!” 吉米回答得乾脆利落,“各位,你们应该了解我吉米仔,当初马里谢夫兄弟会垮台的时候,我不也只占了瓦西里岛,把其它的地盘和利益都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吗?” 接著振臂高呼说:“这次同样如此!我的目標,只在维堡,只在哈里通!” “好!吉米仔!就冲你这份魄力!” 布拉沃拍手叫好:“我布拉沃和坦波夫铁锤帮,全力支持你向哈里通復仇! ” 马洛费耶夫等一眾斯拉夫兄弟会的首领,也纷纷表態,达成共识,枪口一致对外。 哈里通这个臭外地的,跑到我们列寧格勒来要饭,还敢不守规矩?!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哈奇克!必须出重拳! > 第153章 维堡无限制格斗大赛 第153章 维堡无限制格斗大赛 一辆辆载满人的嘎斯卡车呼啸而过,打破了公路清晨的寧静。 吉米坐在领头车上,转头看向沉稳从容的库马林,以及跃跃欲试的罗森堡。 “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两个打头阵了。” “看我的吧,大哥!保证把哈里通的老窝掀个底朝天!” 罗森堡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 库马林眼神锐利,“这帮哈奇克就包在我身上,吉米仔。” 吉米点了点头,“伊利亚已经都安排好了,等到了维堡以后,会有人给你们带路,直奔哈里通兄弟会的重要据点。” 库马林问道:“如果他们顶不住,选择报警怎么办?维堡的警察会不会插手?” 吉米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放心,维堡市內务局早就对哈里通兄弟会看不顺眼,而且我还给他们开了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到时候,警察不仅不会为难你们,反而会把你们视作是除暴安良、伸张正义、见义勇为的英雄,说不定,將来还能替你们申请劳动光荣勋章呢。” 库马林咧嘴发笑,“哈哈,勋章就算了!” “你们也不要下死手。” 吉米叮嘱道:“等打完了以后,警察还要把哈里通兄弟会的人全部带走,然后移交给克格勃。” “克格勃?!” 库马林和罗森堡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吉米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根据可靠情报,哈里通兄弟会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进行意识形態走私等严重罪行,这种案子,自然归克格勃管辖,需要对疑犯进行严格的审讯问话。” 接著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抓到哈里通兄弟会的头目后,记得好好问问他们。” “把我们那批被劫走的街机藏到哪里了,如果问不出下落的话,就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哈里通兄弟会的公共金库的具体位置,我们总要把我们街机的损失,儘可能地弥补回来,不是吗?” “没问题,大哥!” 罗森堡狞笑著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当然,如果他们嘴实在太硬,你们也不用勉强,还是交给克格勃这样的专业人士。” 吉米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他们最擅长让人恢復记忆,说出真话。” 过了一会儿,车队缓缓驶入维堡市的地界。 在吉米的要求下,所有车辆在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暂时地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纷纷下车,开始最后的休整,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刀枪,而是一根根橡胶棍和木棍。 既能造成有效打击,又不容易闹出人命,这就叫“棍棒有温度,打人有尺度”。 吉米站在队伍的正前方,目光一一扫视乌压压的人群。 伴隨著维克多兄弟会的日益壮大,人员构成越来越复杂,其中的主力军一部分来自体育馆的学员和教练,一部分则是吸收了从帝国坟场归来但找不到出路的———————————— 退役老兵,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兄弟们!” 吉米的声音洪亮,穿透清晨微冷的空气,“知道我们今天来维堡干什么的吗?” “干哈里通兄弟会!” 下面乌压压的一片人异口同声地吼道,带著一股惊人的气势。 “没错!就是来干哈里通兄弟会的!” “我们维克多兄弟会,本著有钱大家一起赚的原则,好心跟道上的兄弟分享街机生意!” “可是他吗的这个哈里通,竟然敢不讲道义,玩黑吃黑!冒充劫匪,打劫了我们的货,吞了我们的街机!这简直是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的奇耻大辱!” 吉米充分利用斯拉夫和高加索之间的地域矛盾,煽动情绪。 “今天,要是我们不给哈里通兄弟会血的教训,以后维克多兄弟会还怎么在列寧格勒立足?” “怎么在斯拉夫兄弟面前抬头?!还怎么在道上混?!” “所以,今天,我要你们以牙还牙,百倍奉还!” “让哈里通兄弟会,在维堡这块土地上,彻底消失!” 吉米滔滔不绝,慷慨激昂,煽动情绪,鼓舞士气。 “当然,我吉米仔绝不会让兄弟们白白流血受伤!” “今天所有参与战斗的兄弟,每人每天200卢布的津贴,凡是受了伤的兄弟,所有医药费兄弟会全包,还有额外的营养补贴!要是立了功,更是有重赏!” 听到如此丰厚的奖励,下面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眼神火热,热血沸腾。 回想加入维克多兄弟会以来,有肉吃有酒喝,有钱拿有乐玩,一刻都不后悔追隨吉米这个老大! 很多人心里暗暗发誓,一会儿动起手来,一定要往死里打,必须“甩棍有力度,抬脚有准度,抬手有高度,挥拳有角度”,要对得起吉米的知遇之恩,要对得起这丰厚的奖赏。 津贴有厚度,棍棍有態度! 必须要让吉米知道,一秒六棍不是我的极限,而是这根棍子的极限!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吉米环顾四周,做著最后的动员。 “乌拉!” “乌拉!乌拉!” 震耳欲聋的吼声冲天而起,各个凶神恶煞,眼神坚定,仿佛一群即將扑向猎物的棕熊。 气氛已经烘托到极致,吉米猛地振臂一呼,“吃我一剑(力量与荣耀)!” “华夏第一剑(胜利或死亡)!” “白帝圣剑,御剑跟著我(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包括库马林在內的全场所有人都跟著喊上一句。 吉米振臂高呼,“出发!” 伴隨著如虹的气势,车队再次启动,响起一片激昂刺耳的喇叭声,浩浩荡荡地杀入维堡。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正在温柔乡里的哈里通吵醒。 粗暴地推开身边还在熟睡的娜塔莎,睡眼惺忪地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语气不善:“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副首领惊慌失措的声音:“老大!不好了!今天一早,维克多兄弟会的人突袭了我们,现在已经快要衝到我们大本营了!” “什么?!苏卡不列!”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他们打进来?!” 哈里通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涔涔而下。 “老大,这不能全怪我们啊!” —————————————— “你为了在列寧格勒开赌场、开酒吧、开迪厅,从维堡抽调了不少兄弟。” 副首领委屈道:“现在这边非常空虚,根本挡不住维克多兄弟会的猛攻啊! ” “废物!” 哈里通骂道:“你赶紧给维堡內务局打电话!立刻!马上!列寧格勒的黑帮流窜到我们维堡来打架斗殴,他们难道就不管吗?我们平时给的那些卢布都餵狗到狗肚子里了吗?!” “打了!我前前后后打了不下五个电话!” 副首领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那边每次都说知道了,马上出警”,可到现在,连个警察的鬼影子都没看到。我估计,吉米仔肯定许给他们什么天大的好处,把他们给买通了!” “老大,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赶紧联繫安德烈耶夫副局长,让他们给维堡的警察施压。” “然后,你带著在列寧格勒的兄弟回来,不然————不然我们在维堡的一切就全完了!” “该死!你给我听著,不管你怎么做,都要给我顶住,只要坚定守住,就还有办法!” 哈里通咬牙切齿,怒气冲冲,“我现在就带人回去支援。”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著传来悽厉的惨叫声。 库马林带著一群人猛衝猛打,一棍打在哈里通兄弟会小弟的腿上,让他们无法逃跑,第二棍打在他们的嘴上,让他们无法求饶,第三棍打在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无法思考。 紧接著,大门就被粗暴地踹了开来。 副首领一个激灵,惊恐万分:“老大,他们————他们打进来了!” 电话从手里脱落,忙不迭想要从抽屉里拿出武器,尤其是那把托卡列夫手枪。 结果库马林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连抽带打,打得副首领直叫唤。 “说!你们把我们的20台街机藏到哪儿去了?!” “误————误会,你们的街机不是我们抢的————” 副首领蜷缩在地上,挣扎著辩解。 “误会?苏卡不列!你们兄弟会的其他人都已经全招了!” “哈里通和你之前就策划著名要黑吃黑,怎么,敢做不敢认是吗!” 库马林的声音充满暴戾,“快说!20台街机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副首领在剧痛和恐惧下,迷迷糊糊道:“20台?哪来的20台,明明只有10台”” “还敢狡辩!就是20台!” 库马林厉声打断,“把他给我架起来,我要让他这个哈奇克好好尝尝斯拉夫铁拳的滋味。” 电话这头,哈里通清晰地听著自己副手被残酷拷问的声音,心如刀绞,又惊又怒。 “不说街机是吧?行!” “那就说说你们帮会的公共金库在哪儿?我们的损失,要你们来赔偿!” 听到这话,哈里通心急如焚,大本营已经失陷,维堡的內务局也靠不住了。 再不赶紧回去,自己在维堡经营多年的心血,就要被吉米连根拔掉。 一想到这里,嘴上不停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该死的吉米仔!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斯拉夫杂种!我跟你势不两立!” 一边骂,一边想方设法地召集自己在在列寧格勒市的手下,用最快的速度杀回维堡救援! 然而,就在他准备集结的时候,一个心腹急匆匆地跑来,带来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 “老大!不好了!彼得格勒兄弟会突然闯入我们在列寧格勒刚开业的酒吧、 迪厅。” “还有我们才装修好的赌场,不知道为什么,门口也站满了坦波夫铁锤帮的人————” “你说什么!” 哈里通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脊背发凉,心里一沉。 这根本不是维克多兄弟会一家在对付他! 而是整个列寧格勒所有斯拉夫的黑帮的集体出击!他们要彻底碾碎冒然闯入的高加索人! > 第154章 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二合一求订阅) 第154章 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二合一求订阅) 內务局,副局长办公室。 安德烈耶夫拿起听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哈里通带著口音的话,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隨便往我的办公室打电话!” “局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哈里通语气里透著几分焦急不安。 安德烈耶夫不耐烦道:“又出什么事了?难不成,吉米仔那批被劫的街机找回来了?” “不是街机!是维克多兄弟会!” “他们今天一早突然袭击了我在维堡的地盘,打伤了我很多兄弟————” 哈里通语速极快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他们一口咬定是我黑吃黑,派人冒充劫匪抢了他们的街机,现在打上门来,找我索要补偿!” 安德烈耶夫诧异不已,“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思虑片刻,恍然大悟,“自导自演!这回街机被劫,估计又是吉米仔这个混蛋在自导自演!” 哈里通在电话那头愣了下神,几乎不敢相信:“吉米仔他——自己劫自己? 图什么呢?” “你图他的街机,他当然图你的地盘。” 安德烈耶夫冷笑道:“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上次那个国际旅游团遇袭案,不就是被他用来对付马里谢夫和斯捷潘。” “原来是这样!该死的吉米仔!” 哈里通咒骂了几句,“局长,我现在必须要立刻回援维堡,要不然我在维堡的一切都要完了。” 安德烈耶夫强压下怒火,“那你还不赶紧去维堡,怎么,需要我帮你订火车票吗?” “可————可是我动不了身啊!” 哈里通既无奈又恼怒,“就在刚才,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它们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几乎同时出现在我在列寧格勒的所有场子,一旦我把人手调去维堡,难保这些地盘会被他们吞掉。” “什么?!” 安德烈耶夫这次真的感到意外了,意识到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这肯定是那帮斯拉夫黑帮的预谋!他们就是不想高加索帮派在列寧格勒立足,想把我们彻底地赶出去,安德烈耶夫局长,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哈里通哀求道:“这次如果哈里通兄弟会倒下了,下一个就不知道轮到哪个高加索帮派了!” “我知道了。” 安德烈耶夫阴沉著脸,“我会立刻派人到你的场子,盯著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不让他们乱来,至於维堡那边,就看你自己能不能顶得住吉米仔的维克多兄弟会了。” 砰的一声,掛断电话。 安德烈耶夫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废物”,对这个哈里通失望至极。 明明给了他最好的赌场位置,交给他酒吧、迪厅等娱乐场所,没想到这么不———————————————————— 堪重用。 本来还指望他打头阵,对付维克多兄弟会,没想到反而被吉米轻而易举地抄了老窝。 儘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替这个苏卡擦屁股,但安德烈耶夫不得不捏著鼻子这么做。 一旦哈里通兄弟会被维克多兄弟会为首的斯拉夫黑帮彻底打垮,其他被他拉拢来列寧格勒的高加索帮派就会萌生退意。 那么,自己精心策划的高加索制衡斯拉夫的狗咬狗计划,就完全泡汤了。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德烈耶夫拿起电话,迅速派遣民警部队出动。 以“维护治安”的名义,火速赶往哈里通在列寧格勒市的所有场子,防范布拉沃他们下手。 安排好一切后,越想越来气,必须给吉米一个深刻的教训,同时也能把维克多兄弟会的注意力从维堡拉回列寧格勒,给哈里通爭取喘息和补救的时间。 於是再次拿起电话,打到分管消防系统的副局长办公室。 “是莱蒙托夫同志吗?是我,安德烈耶夫。” “喔,是安德烈耶夫同志啊,有什么事吗?” “我这边收到线报,维克多兄弟会名下的一些娱乐场所,特別是他们最近搞的电玩城和街机厅,似乎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隱患,你们消防部门是不是该立刻出动,从里到外地彻底检查一下?” 安德烈耶夫带著几分命令的口吻,“如果真的发现问题,最好是能停业整顿一段时间为好。” “有这方面的隱患吗?不会吧!” 莱蒙托夫不以为然,“我不久前才刚亲自带队,全面检查过维克多兄弟会旗下的所有场所,完全符合消防安全规定,没有任何隱患,安德烈耶夫同志,你的情报是不是有误啊?” 安德烈耶夫忍住骂人的衝动,儘量语气平和。 “莱蒙托夫同志,前段时间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消防工作,重在预防,反覆检查很有必要的,我认为,最好还是再复查一下。” 接著暗戳戳地透露说:“这个吉米仔最近很不老实,仗著有克格勃撑腰,竟敢公然地偷袭我们內务局重点扶持的哈里通兄弟会,我们必须好好地惩处他一回才行!” “原来是伤害到你扶持的哈里通兄弟会啊。” 莱蒙托夫笑了笑,“了解,了解,不过,安德烈耶夫同志,我要多问一句,让我们消防出动检查,是米哈伊尔局长的直接命令,还是这仅仅是你安德烈耶夫同志的个人建议?” “莱蒙托夫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耶夫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莱蒙托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如果是局长的正式命令,我们消防部门自然无条件严格执行,但如果这只是你个人建议,我们会认真听取,然后拿到会上討论研究,再上报请示米哈伊尔局长,得到明確批覆后再决定是否执行、如何执行,这个程序,可不能少啊。” “莱蒙托夫同志!” 安德烈耶夫不满道:“局长那边,我会去请示和沟通!” “我看,还是等你请示了局长,拿到正式命令再说吧,一切按流程来。” 莱蒙托夫一想到吉米定期上交的丰厚消防服务费,对他的命令,根本就不为所动。 安德烈耶夫终於有些压不住火了,试图施压道:“莱蒙托夫中校,我现在以內务局第一副局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消防部门立刻行动起来!” 一听到“第一副局长”,莱蒙托夫不由地记起正是由於他的空降,抢了自己的位置,顿时来了火气。 “安德烈耶夫中校,我也告诉你,虽然你是第一副局长,但我们之间是平级关係!” “我和我的消防部门,还不是由你一个分管民警的副局长能调动的!” “莱蒙托夫,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如果这次不好好严惩维克多兄弟会,列寧格勒市其他的黑帮只会越来越不把我们內务局放在眼里,到时候,你以为你们消防那份管理费还能拿到手吗?” 安德烈耶夫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话里夹杂著一丝威胁。 不提“管理费”还好,一提这个,莱蒙托夫就会想这些天吉米看似无意的“煽风点火”。 凭什么在城市管理费上,安德烈掌管的民警系统就能分到最多? 明明酒吧、迪厅这些场所畏惧的不是民警,而是消防,消防理应占得管理费的大头! 一念至此,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 “说到管理费,我正要跟你好好讲讲,安德烈耶夫,明明那些兄弟会怕的不是你们民警隔三差五的检查,而是因为怕我们消防才交的钱————” “可分配的时候,凭什么你们民警系统拿走七成,只留下三成给我们其他几个部门来分?” “你知不知道,落到我们消防头上,只有区区一成!” 声音陡然抬高八度,“还有博彩执照!明明审批权是內务局的,凭什么好处全部由你们民警系统独占,我们消防、內务、监狱、交通还有其他部门的那一份呢?” “莱蒙托夫!” 安德烈耶夫一时间无法反驳,“这个分配方案是经过米哈伊尔局长————” “少拿局长来压我!” “哪怕局长今天站在我面前,我也要质问你们,我们消防难道不是人吗!” 莱蒙托夫根本不听解释,“我们消防是不是警察!到底算不算內务局的一员!” “如果你对管理费和博彩执照的分配方案有任何不满,你可以向米哈伊尔局长反映。” 安德烈耶夫知道这样吵下去没有结果,只能暂且推给米哈伊尔。 “放心,我会向米哈伊尔局长反映,而且不只是我,还有內务、监狱、交通等系统的同志。” 莱蒙托夫冷笑地来了句,“我想等局长做出了公平的判决,我们再谈消防检查的事。” 隨后,听筒里传来一阵阵的忙音。 安德烈耶夫脸色铁青,气的差点把电话摔在桌上,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好內务局! 不过也清晰地认识到,由於管理费和赌博执照的“分赃不均”,列寧格勒市內务局的內务、消防、监狱、交通等系统非但对他这个做蛋糕的不领情,反而对他和民警部门抱有强烈的不满和敌意。 “安德烈耶夫,你这苏卡!” 莱蒙托夫对著已经响起忙音的电话骂了一句,长长舒了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接著毫不犹豫地通风报信,出乎意料的是,接电话的不是平常联络的伊利亚特拉伯,而是吉米。 “咦,吉米仔,你不是应该在维堡吗?” “莱蒙托夫同志,我为什么一定要在维堡呢?” 吉米发出一丝轻鬆的笑声。 莱蒙托夫诧异不已,“可安德烈耶夫说,你正在维堡对付哈里通兄弟会啊?” 吉米坦然承认,“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没错,今天早上我確实在维堡,不过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又坐火车先回列寧格勒了,一会儿解决完,还得赶著回去。” 莱蒙托夫低声提醒道:“那你可得当心了,我听安德烈耶夫说,哈里通已经带著在列寧格勒的人手,紧急回援维堡了。 “你这个消息来的太及时了。” 吉米道了声谢,“我待会儿就通知在维堡的兄弟们,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o 莱蒙托夫忍不住问道:“吉米仔,你真的有把握干掉哈里通兄弟会吗?” 吉米笑了笑,“莱蒙托夫局长,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你觉得呢?” 莱蒙托夫一想到安德烈耶夫一手扶持的哈里通兄弟会即將完蛋,不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针对维堡的哈里通?” “因为他不守规矩,黑吃黑抢了我们一批价值18万美刀的进口街机。” 吉米一脸认真,“你说我该不该找哈里通算帐呢?” 莱蒙托夫倒吸了一口冷气,“十八万!还是美元?!” “而且不瞒你说,这街机生意里,还有维堡当地內务局、甚至克格勃的一份。” “要不然,我这么一个与人为善的好人,怎么会突然要报復哈里通兄弟会呢“不过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查到街机的下落,我怀疑这批东西不是被哈里通藏到维堡,而是有可能被转移到列寧格勒,这其中或许还有安德烈耶夫的指点和协助,否则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吉米无中生有地编织出一个逻辑自洽的阴谋论。 “怪不得!怪不得!” 莱蒙托夫瞬间联想到安德烈耶夫刚才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隱隱推测出了些什么。 吉米见状,巧妙地把话题一转,“说起来,莱蒙托夫局长,你不来找我,我也正打算联繫你,这个月的消防服务费,我们已经准备好,还是老规矩,让伊利亚给你们亲自送过去。” 莱蒙托夫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刚才和安德烈耶夫爭吵的不快一扫而空。 “哎呀,你们这个消防服务费,拿得可不容易啊!” “就在刚才,我还为了你们的事,跟安德烈耶夫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 “他竟然想让消防队去检查你们的场子,想找个藉口让你们停业整顿,幸亏被我拦了下来。”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吉米送上感激后,不禁感慨道:“像安德烈耶夫这种以权谋私、滥用职权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警察的,让他来当我们內务局的第一副局长,真的是列寧格勒市的不幸啊。” 莱蒙托夫深有同感,“谁说不是呢!” 吉米话里带著一丝蛊惑,“莱蒙托夫局长,说句实在话,如果让你来当我们列寧格勒市內务局的第一副局长,我相信,局面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莱蒙托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你真的这么觉得?” 吉米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难道你不觉得你比安德烈耶夫更適合当第一副局长吗?”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莱蒙托夫內心深处的野心,他既遗憾,又激动道:“安德烈耶夫算什么,要是让我来当这个第一副局长,哼!那些青色电影,看!那些红灯区,开!赌场?搞!” “什么能赚钱就搞什么,什么快乐做搞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极大满足大伙精神娱乐的需求。” “你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列寧格勒的內务局,就该让你这样有魄力、懂民情的领导来掌管!” “我看,你何止能当第一副局长,这局长的位置,將来也非你莫属啊。” 吉米嘴角抽动了下,有这样的虫豸,怪不得苏维埃会亡了。 第155章 警察里面有坏人啊(二合一) 第155章 警察里面有坏人啊(二合一) 就在哈里通带著手下精锐,火急火燎地乘车赶回维堡老巢时,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负责监视的克格勃特工看在眼里,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匯报给索菲亚。 索菲亚敲开吉米办公室的门,“哈里通带著四五十人回维堡了,你那边能应付得了吗?” “当然,只要哈里通不用枪,他们就不会是库马林、罗森堡他们的对手。” 吉米笑了笑,“更何况,我在维堡已经设好了陷阱,就等著他往里钻。” 索菲亚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什么陷阱?” “那些留在维堡的哈里通兄弟会的人,不是正在接受审讯吗?” 吉米慢条斯理道:“他们招供的罪证已经够枪毙哈里通好几回了,我已经让维堡的內务局对哈里通等人正式立案,发布通告,凡是涉案人员,一律予以逮捕————” “你好奸诈啊!” 索菲亚忍不住轻笑,“警察已经在维堡布控,这么一来,哈里通他们现在赶回维堡,岂不是,那个华夏成语怎么说来著————” 吉米用中文说道:“自投罗网。” “对,就是自投罗网。” “这已经不是帮派火拼了,而是警方依法逮捕犯罪嫌疑人。” 索菲亚点了点头说:“依我看,可以让维堡內务局直接签发对哈里通等人的通缉令。” 吉米打个响指,欣然同意,“就这么办!” 索菲亚喃喃道:“就是不知道安德烈耶夫会不会动用关係,硬保下这条看门狗?” “不会,安德烈耶夫现在自身难保。”吉米摆了摆手。 “是吗?”索菲亚倍感意外。 吉米把莱蒙托夫跟安德烈耶夫的衝突讲了一遍,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现在,他们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而且不只是消防,边防、交警,甚至监狱系统,都因为分配不公的问题,对安德烈耶夫以及多拿多占的民警部门非常不满,安德烈耶夫等於坐在一个炸药桶上面,而且很快就要爆炸了,他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管一个即將要被通缉的罪犯。” “你当初结交莱蒙托夫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要离间內务系统?” 索菲亚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 吉米嘿然一笑,“我只不过是利用了空降领导跟本土干部之间的矛盾而已。” 索菲亚不禁感嘆,“真亏你能想到。” “这才到哪里,除了列寧格勒市內务局內部以外,我还准备离间列寧格勒市跟列寧格勒州其他城市內务局的关係。” 吉米眼里闪过精明的光,“我们的电玩城、街机厅、迪厅,甚至是赌场,每在一个地方开业,就会给当地的內务局分上一份,把他们变成我们的朋友,捆绑成利益共同体————” “你呀你————整个列寧格勒州的內务系统都要被你搅乱了。” 索菲亚不由地庆幸,还好当初把他拉到克格勃的阵营。 吉米咂摸了下嘴,“等解决了哈里通兄弟会,就让库马林和罗森堡暂时留在维堡,继续收服或者清除当地其他的小帮派,直到把整个维堡,都变成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的地盘。” 索菲亚顺找他的思路补充道:“下一步,就是要打通维堡和列寧格勒之间的雅尔科沃夫市,只要再控制住这里,从列寧格勒到维堡,再到芬兰的整条路线,就能畅通无阻。” “和我想的一样。” 吉米转过身,看向墙壁上的地图。 “这条路线要发挥真正的价值,必须要有充足且利润丰厚的货物才行,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方面,克格勃这边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已经諮询过学校里这方面的老师,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和布拉茨克是我们全苏联最大的铝工业基地,也是世界前三的铝冶炼工业,前段时间我已经带人去考察过了。” “那边的冶炼厂,確实有相当数量的计划外铝材,而且也愿意卖给我们。” “不过他们有个明確的要求,就是不接受卢布结算,只愿意以物易物。” 索菲亚走在他身边,抬眸望著地图。 吉米侧目而视,“那些冶炼厂想换什么?” 索菲亚在他的注视下,笑盈盈道:“粮食、衣服、日用生活用品————” 吉米道:“这个没问题,他们需要什么,拉个清单给我,或者你直接跟嘉能可对接也行。” 四目相对,索菲亚点了下头,“好,这块就交给我吧,你什么时候出发回维堡?” 吉米看了眼手腕的表,估算著时间,“哈里通现在已经在回维堡的路上了,我也该动身了,总要亲眼看著猎物落网,才能安心。” 索菲亚提醒了一句,“你就这么过去?隨行多带点人,要不给你配把猎枪防身?” 吉米扬扬手,“我又没正经练过枪法,真遇上事,估计打不准,还不如让克格勃给我派点持枪同志,给我当几天临时保鏢。” 索菲亚打趣道:“可以啊,如果你不介意身边多几双关注你的眼睛,我可以替你安排。” 吉米訕笑说:“那还是算了吧,我多带几个信得过、身手好的退伍老兵就好。” 第二天,內务局。 米哈伊尔面色凝重地把安德烈耶夫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递上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安德烈耶夫定睛一瞧,上面赫然是维堡內务局签发的《关於將哈里通作为被告追捕的决定》。 心里猛地一沉,脸上难掩震惊。 一旦內务局对犯罪嫌疑人发布这样的通缉令,会通过內部电报、电话和文件系统,迅速把罪犯的姓名、体貌特徵、照片等信息传达者有关地区的所有內务单位。 “据维堡內务局来电,昨天,哈里通兄弟会大多数成员已係数落网。” “只有哈里通等极少数核心人员侥倖逃脱,目前失踪潜逃,下落不明。 “维堡內务局正准备申请全州通缉————” 米哈伊尔鼻子里冷哼一声,“你看看!这就是你扶持用来对付维克多兄弟会的人?” 安德烈耶夫紧皱眉头,“我也没想到哈里通兄弟会会这么没用,也没想到维堡內务局竟然会站在那个该死的吉米仔这边。”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米哈伊尔粗暴地打断,“哈里通成了通缉犯,我问你,他手里有没有掌握任何关於你,或者关於我们內务局任何不利的东西,我们绝不能再来一次斯捷潘同志一样的失败。” 安德烈耶夫赶紧保证:“这个您可以完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米哈伊尔鬆了口气,接著嘆息说:“只是可惜了,扶持了这么久,算是白干了,哈里通留在列寧格勒市留下的那些赌场、迪厅、酒吧,要归布拉沃、马洛费耶夫他们所有了。 1 “什么?!” 安德烈耶夫不解道:“就算哈里通兄弟会完了,还有其它的高加索黑帮————” “你说的这些连哈里通兄弟会都不如,又哪里能是坦波夫铁锤帮、维克多兄弟会它们的对手。” 米哈伊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而且布拉沃他们背后的屋顶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向我施压,表达了对內务局引高加索黑帮进入列寧格勒举措的强烈不满。” “尤其是布拉沃,他代表所有斯拉夫兄弟会宣称,如果我们继续坚持扶持那些哈奇克,他们就要考虑停掉每月向內务局缴纳的城市管理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安德烈耶夫愣了下神,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欺天啦!造反啦!他们怎么敢! 强压怒气,咬牙切齿说:“局长,您放心,哈里通这件事既然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想办法妥善解决,收拾好这个局面。” “不用了,我都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米哈伊尔局长抬手制止,“哈里通留下的那间赌场,归坦波夫铁锤帮,你不是之前已经给布拉沃和卡林奇批了两张博彩执照吗?正好,那间赌场就由卡林奇来接手经营。” “他们已经答应,赌场利润,我们內务局占其中的两成半。” “至於那些迪厅、酒吧这些场所,就交给马洛费耶夫等人来打理好了,我们同样能占上一份。” “局长,您这是————” 安德烈耶夫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米哈伊尔再次打断,话题一转。 “还有,关於这个城市管理费”和博彩执照”的分配问题,莱蒙托夫等同志已经不只一次地向我反映过情况了,安德烈耶夫同志,內务局內部的意见很大啊!” 安德烈耶夫立刻反驳,情绪激动。 “局长,城市管理费和博彩执照,都是我为了给內务局的全体同志谋福利才想出来的,理应由我负责的民警部门占大头,其他部门什么都不做,就白白分到一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话不能这么说。” “你和我,毕竟管的不是一个民警部门,而是整个內务局。” “现在其他部门充满怨言和不满,我们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就说你让莱蒙托夫同志带人去突击检查维克多兄弟会的消防安全吧,你指望他们出力,却只分给他们这么一点,这不是在故意羞辱他们吗?” 米哈伊尔局长摆了摆手,语重心长道。 安德烈耶夫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所以,局长的您的意思是?” 米哈伊尔身体前倾,“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跟你商量,能不能把城市管理费和博彩执照的收益,分出三成给消防、交警、监狱等其它部门,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三成?绝不可能!” 安德烈耶夫脱口而出。 儘管民警系统分到7成,实际上局长占了2成,自己占2成,手下庞大的民警队伍占3成。 如果分出去3成,他跟他的手下还吃什么?喝什么?自己以后还怎么带好队伍! “那么两成半?” 米哈伊尔见他的脸色依旧难看,毫无妥协之意,於是伸出两根手指,“两成,这总行了吧!” 安德烈耶夫刚想张口,却被米哈伊尔强势地制止。 “就这么定下来,两成!” “安德烈耶夫同志,你也不要有什么本位主义思想。” “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要以我们內务局的集体利益为重!” “既然局长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安德烈耶夫深知这是底线,再爭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於是勉强答应下来。 “好!这就对了嘛!” 米哈伊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朝守在门口的秘书喊道,“去,请莱蒙托夫同志马上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莱蒙托夫敲响门,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报告!” 米哈伊尔清了清嗓子,“莱蒙托夫同志,今天找你来,是通知你一件事。经过我和安德烈耶夫同志认真研究討论,决定从城市管理费”和博彩执照的收益中,拿出两成,用於补贴消防、监狱、交警等部门的同志,其中,你们消防系统独占一成。” “我代表消防全体同志,谢谢局长!” 莱蒙托夫脸上绽放出笑容,立正敬礼。 “不要光谢我,还要谢谢安德烈耶夫副局长,是他主动提出要照顾兄弟部门的。” 米哈伊尔指了指旁边的安德烈耶夫。 莱蒙托夫立刻转向安德烈耶夫,热情洋溢地伸出双手,“谢谢!太谢谢安德烈耶夫副局长了!之前多有冒犯,请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待会儿我就亲自带队,去把维克多兄弟会名下所有场所的消防安全,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彻查一遍。” 现在去有什么用!早他吗干嘛去了! 安德烈耶夫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但在米哈伊尔的注视下,不得不强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边握著莱蒙托夫的手,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辛苦莱蒙托夫同志了。 “ 莱蒙托夫眼见目的达到,看似无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局长同志,安德烈耶夫同志,我听说维克多兄弟会已经拿下了维堡市,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米哈伊尔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莱蒙托夫忧心忡忡地分析:“本来,我们卡著不给维克多兄弟会批博彩执照,吉米仔没办法在列寧格勒市开赌场,可现在他拿下了维堡,那边的內务局肯定会批给他博彩执照。” “到时候,维克多兄弟会就能在维堡开赌场,我们之前的打压就再也不能奏效了。” 观察著两人的脸色,小心试探道:“与其这样继续僵持下去,眼看著维堡那边白白挣了本该属於我们的15万卢布,不如我们抢先一步,毕竟,钱在哪里都是赚嘛————” “莱蒙托夫同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让我们向一个黑帮妥协?” 安德烈耶夫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锐利如刀。 莱蒙托夫一脸无辜委屈道:“我这也是为我们內务局的整体利益著想啊。” “我的回答只有一个,那就是除非维克多兄弟会答应我开出的条件,30万卢布,外加他们所有生意利润的5%,否则,维克多兄弟会这辈子都別想在列寧格勒开赌场。” “这既是对死去的斯捷潘同志一个交代,也是对我们內务局的一个补偿。” 安德烈耶夫铁青著脸,態度强硬。 “30万卢布外加5%的利润?这个补偿条件的確非常丰厚。” 莱蒙托夫故作惊讶,“就是不知道,安德烈耶夫同志对其他兄弟会,比如坦波夫铁锤帮,会不会也暗中开出这种远高於博彩执照本身標价的条件?”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安德烈耶夫勃然大怒,指著莱蒙托夫的鼻子。 米哈伊尔局长冷眼旁观著两名下属的针锋相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但很快地掩饰起来,故意板著脸,厉声呵斥说:“够了!莱蒙托夫同志!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你现在立刻回去准备准备,带队去完成你的消防安全检查工作吧!” “是!局长同志!” 莱蒙托夫衝著米哈伊尔立正敬礼,接著儼然无视了面色阴沉的安德烈耶夫,转身快步离开。 安德烈耶夫紧紧攥著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局长,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那我也先回去了。” 得到米哈伊尔的首肯后,几乎是咬著牙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怒火,猛地一脚踹在椅子上,把椅子踢翻在地。 而后,把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统统地说了一遍,宣泄心中的不满。 “混蛋!蠢货!蛀虫!苏卡!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好內务局!” 甚至开始怀疑,莱蒙托夫態度如此反常,是不是已经被吉米收买?是不是警察队伍里出了叛徒!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安德烈耶夫喘著粗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却又让他感到错愕的声音。 “哈里通!你现在打电话过来做什么?不知道你已经被通缉了吗!” “局长,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哈里通话里带著几分狼狈,“您一定要帮我,帮我找个安全的藏身地方,让我和几个兄弟躲一段时间。” 安德烈耶夫语气冰冷,“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被全州通缉的要犯?” 哈里通急忙说道:“因为我还有价值!我对您还有用!” “价值?什么价值?”安德烈耶夫嗤之以鼻。 “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人被杀,就会死!” “我知道,您一直想除掉吉米仔,我现在也恨不得马上除掉吉米仔。” 哈里通语气变得狠厉,“我可以帮您干掉他!只要您帮我找个地方躲起来,提供一段时间的庇护,等吉米仔那边放鬆警戒,我和我的兄弟准备几把没法追查的黑枪————” ps:苏联时期,是允许平民合法持有猎枪,不过需要经过审批通过才行。 第156章 西方不亮东方亮 第156章 西方不亮东方亮 夜幕降临,列寧格勒的“日古利”迪厅门外,罕见地掛起了“暂时歇业”的牌子。 然而,室內却是灯光绚烂迷离,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维克多兄弟会的成员、青年科技创造中心的学生,以及俄罗斯环球公司的“职员”,各个摇头晃脑,跟隨节拍,肆意舞动。 吉米坐在卡座上,和索菲亚、库马林、亚歷山大、康斯坦丁等人围坐一桌。 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乾杯!” 眾人一饮而尽,共同庆祝著维堡大捷的胜利喜悦。 伊利亚特拉伯放下杯子,“维堡这块地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经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吉米身上。 吉米一脸从容道:“就按我们事先规划好的来。” 隨即把头一转,看向库马林,“这次拿下维堡,你是首功,作为我们维克多兄弟会新晋的副首领,我准备把维堡这块地盘,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我?” 库马林愣了一下,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我干不了这个!让我带著兄弟打打杀杀,我在行,可让我去建设管理什么迪厅、录像厅、街机厅,我真的是不懂。” 吉米笑著安抚道:“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我会让伊利亚过去协助你。 到时候,武力方面靠你,建设打理交给他,你们两个搭档,正好可以互补。” 伊利亚特拉伯立刻识趣地举起酒杯,向库马林敬酒。 “以后在维堡,还请多多关照!” “让我们一起把维堡这块地盘搞好,特別是赌场方面。” “说到赌场,我对这块的经营模式,有点新的想法。” 吉米顺势接过话头,“库马林,你还记得当初我在监狱里制定的那些赌桌规则吗?” “当然!” 库马林详细地將监狱里那套赌桌制度讲了一遍。 “你是打算维堡赌场里的部分赌桌租出去,租给那些可能被你收服的当地帮派?” 索菲亚敏锐地察觉到吉米的意图。 吉米点了下头,“不过光是把赌桌外包出去,还不足以让维堡那些地头蛇彻底归心,我们还需要同步地推行叠码制。” “叠码制?” 亚歷山大、库马林、罗森堡等人面面相覷。 吉米解释说:“简单地讲,就是是我们的贵宾厅和部分赌桌,会以低於现金筹码面值的的价格,把这种泥码”卖给叠码人,然后让这群叠码人去拉客。” “让赌客用这种泥码去对应的赌厅赌博,如果贏回现金筹码,叠码人就用泥码和赌客交换现金筹码,从而以差价的形式从我们获益,当然,赌客把把都输,输到最后,没有泥码再输的时候————” “你是想让维堡所有的地头蛇,都变成替你拉客的工具?” 索菲亚摇晃了下酒杯,“这样只需要提供场地、人员和筹码,最麻烦也是最关键的客源问题,就完全甩给那些熟悉维堡情况的本地人。” 吉米打了个响指,“为了最大限度地调动叠码人的积极性,在分成比例上,我们要多让出一成利,所以这个分配方案暂时是4比4比2,四成归当地有关部门,四成归叠码人和他们的帮派。” 库马林皱了下眉,“我们只占了两成,是不是有点少?” “一点儿也不少!” 索菲亚不以为然,“有了赌桌制和叠码制,大部分的风险都转嫁到叠码人身上,这两成我们是稳赚不赔,因为每一局都有抽水,所以不可能有赌客能战胜赌场,庄家永远是最后的贏家。” 吉米环顾四周,“而且,別看叠码人分得多,到时候向赌客追债的可是他们,这样中间隔了一层,完美地避免了我们面对烂帐、死帐等风险。”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觉得这种模式虽然复杂,但环环相扣,確实可行。 库马林用力一拍大腿:“好!如果能用赌桌制和叠码制,就能拉拢维堡其他帮派,那就最好不过,省的兄弟们流血流泪地去拼去抢。”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可以试一试。” 伊利亚特拉伯说:“如果真的不错的话,等在列寧格勒开办赌场时,也可以照搬这种模式。” 眼见在场所有人达成共识,吉米继续画饼道:“如果这套模式在维堡成功,赌场必然发展壮大,在不久的將来,我们还可以发挥维堡海港的优势,搞几条豪华的赌船。” “让赌客们去拉多加湖,去芬兰湾,甚至出海到波罗的海,边玩边赌,尽情享乐!” 就在眾人沉浸在吉米勾勒的宏伟蓝图时,吉米把目光投向罗森堡。 “这次能顺利拿下哈里通兄弟会,你的功劳也不小。” “之前你是组长,从今天起,你就是半自治分队队长,以后列寧格勒市內的街机厅、酒吧这些场子,就都归你管理和负责了。” “谢谢大哥!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罗森堡几乎激动要站起来。 —————————————— 吉米点点头,“目前列寧格勒市里的酒吧和迪厅数量不少,市场已经饱和,竞爭只会越来越激烈,所以必须革新升级。现在不管是欧美日韩,还是华夏港岛,最流行的是ktv和夜总会,我觉得这该是我们下一步重点发展的方向。” “ktv?夜总会?” 罗森堡、亚歷山大、康斯坦丁等人面面相覷,对这些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 阮芳草解释说:“ktv和夜总会,本质上都是提供卡拉ok和酒水服务的夜间娱乐场所,比这里的迪厅更注重私密性————” 罗森堡继续追问,“卡拉ok又是什么?” 阮芳草努力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就是一种跟著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歌词和伴奏音乐,任何人都能拿起麦克风当眾唱歌的娱乐设备,声音和画质比录音机、录像机要好太多了————” 吉米接过话头,提出构想,“在ktv和夜总会的基础上,我计划再搞一个採用会员制的高档俱乐部,以后,但凡是俄罗斯环球公司和银行的重要客户,或者合作伙伴,都可以被邀请到那里。” “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我们需要大量进口雷射影碟机,” 阮芳草说:“不过这种设备,无论是从欧美,还是从日本进口,价格都非常高昂。” “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你去港岛那里问问价。” 吉米笑了笑,“我呢,过些天要亲自去一趟华夏內地,到时候,也可以顺便寻找雷射影碟机以及其他服装、电子產品、生活用品等货源。” “去华夏?!” 除了索菲亚,在场其他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吉米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讶,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声音问索菲亚。 “军方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由於经济状况持续恶化,已经波及到军队了,军方也在想方设法地搞钱。” “克格勃收到风声,上面似乎已经默许,愿意就军售问题同华夏展开谈判。” 索菲亚低声回道:“所以你想做中间人,把苏联的军火卖给华夏的计划未必不可行。” 吉米眼睛闪烁了下,“有什么东西是能出手的?” 索菲亚悄声透露说:“枪械子弹这类管控依旧十分严格,不过军用摩托车、 军舰,甚至飞机,都可以谈,比如图154。” “图154?”吉米追问道。 索菲亚进一步解释:“图154是军民两用型,是苏联民航公司最常见的客机之一,几乎承担了全国民航约一半的旅客运输量,载客量能达到150到180人,航程也不短,如果用在军事方面,可以加装各种军用电子设备、天线和操作台,打造成电子侦察机————” 吉米一问价格,在心里换算了下,差不多一台图154售价为6000万rmb。 “如果能找到合適的买家,確实能大赚一笔。” “这可不是卖几件牛仔裤,几台电脑,这可是一架飞机!” 索菲亚撇了撇嘴,“你確定你能在华夏找到吃得下这么大傢伙的买家吗?” 吉米迎著她的目光,咧嘴发笑,“这个世上就没有我不敢干、不能干的事,索菲亚,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就赌如果我真的能把飞机卖出去,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如果你赌输了呢?”索菲亚道,“是不是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吉米举起酒杯。 索菲亚跟他碰了下杯,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那就这么约定了,2年內你要是卖不出一架飞机,就必须满足我提出的任何一个条件。” “你!” 吉米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她使了招稀里糊涂落锤计,而且还机智地加了个期限。 “这可是你自己要跟我赌的。” 索菲亚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带著几分酒意和豪爽地站起身,“我要去跳舞,你去不去?” 吉米笑著站起来,优雅地伸出手,“你如此邀请,我怎能拒绝?” 两人並肩走入光影摇曳的舞池,在强劲的节拍中,身体隨著音乐自然摆动,不知不觉间地靠近。 灯光掠过他们的脸庞,眼神交匯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一发而不可收拾。 吉米和索菲亚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全然忘却了周围一切的喧囂和自光。 半晌,唇分。 索菲亚微微喘息,脸颊緋红,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和担忧。 “就当是这次赌约预付的定金,去了华夏,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 第157章 华夏之行 第157章 华夏之行 “呜呜呜!”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哐当的声响,车厢隨之轻微地摇晃。 这年头,想要从苏联前往华夏,就必须先到莫斯科,搭乘k3次国际列车,沿著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过蒙古,直达燕京。 整趟旅客列车首次通车,始於1954年,中途因为双方关係紧张而暂时中断运营。 如今隨著重新建交,再次恢復通行,每周只有一次国际对开两列,车程大约一周左右。 票价按照车厢等级,大概在三四百美刀之间。 索菲亚订了三张直达燕京的软臥车票,除了给吉米和亚歷山大以外,还有一张是给隨行的克格勃特工,佐洛托夫,跟上次bmp船队一样,受到克格勃的指派,既是监视吉米的行踪动向,也是负责保护吉米的人身安全。 此时软臥包厢內,亚歷山大把行李安顿好后,瞥了眼正躺在下铺的吉米。 就见他靠著枕头,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眉头微蹙,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哥,你在看什么?” “波罗的海三国的新闻。” 吉米把报纸递了过去,伸出手指,指向版面。 “这————这————” 亚歷山大顺著他指去的方向看去,上面清楚地写著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等人手牵著手,呼吁从苏维埃脱离,重新建立独立国家。 距离东欧剧变,为时不远了! 吉米心里感嘆了一句,对许多人而言或许是灾难,但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个天大的机会。 由於各加盟国离心离德,无心生產,整个联盟的原材料和商品供应体系已经出现混乱和动盪。 供应链断裂,商品极度紧缺,就连莫斯科所有商店的货架上,也几乎是空空如也。 即便是有钱,也无法从正规渠道买到任何东西,老百姓的恐慌和不满已经在迅速蔓延。 而危机,正是最大的商机。 眼下,如果能顺利打通和华夏的通商贸易之路,给自己和公司带来的收益將是难以想像的。 一想到这里,双眼望向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思绪渐渐地飘向了东方。 经过漫长的六天六夜,k3列车穿过蒙古草原,掠过乌兰巴托,一路南下,缓缓抵达燕京。 亚歷山大刚隨著人流踏上站台,就敏锐地注意到四周投来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 三人这副斯拉夫人的面孔,在80年代的街头,还是相当地显眼。 亚歷山大用俄语问道:“大哥,我们先去哪里?” “当然是先找家酒店安顿下来。” 吉米神色自若,走出火车站,招了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 接著拉开车门,用流利的中文说:“司机同志,麻烦去燕京饭店。”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嘿呦,您这普通话说的可真地道!” “我们经常来燕京,渐渐地就学会说了。” 吉米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让阮芳草提前准备好的大团结,看似隨意道。 司机看到人民幣的一剎那,眼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失望。 像他们这些跑涉外线路的计程车,拉外国游客最大的好处,莫过於能收到外幣或者外匯券。 到时候,自己只要在黑市里一倒腾,就能挣到不菲的差价。 但现在见到吉米这架势,这腔调,特別是流利的中文,显然不会是第一回来华夏的冤大头。 於是也不敢兜圈绕路,直接把车开到了专门提供外宾服务的燕京饭店。 吉米利落地付了车钱,带著亚歷山大和佐洛托夫进入饭店大堂,轻车熟路地办理入住手续。 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亚歷山大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哥,我们都是头一回来华夏,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好像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似的。” “我来之前,当然是做足了准备的,別忘了我之前在大学报考的是什么专业。” 吉米送了他一个白眼,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对啊,东方学!” 亚歷山大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哥你会对这里这么熟悉,中文也讲得这么流利!” 这一番话,算是暂时勉强地打消了佐洛托夫心中的疑虑。 一行人把行李安放在房间里后,亚歷山大伸了伸懒腰,“大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吉米拧乾毛巾,抹了把脸,“我们身上带的人民幣不多,外幣在这里用起来不方便,兑换外匯券也不划算,还是先找个黑市,多换些人民幣。” 这年头,为加强外匯管理,政府严格规定,持有外匯券的个人或机构,只能凭有关证明,按一定比例兑回外匯,这个时候,美刀兑人民幣的官方匯率是1比3.7左右。 但在黑市里,美刀兑人民幣却是1比9,甚至更高。 “也是。” 亚歷山大点了点头,“大哥,你难道知道哪里有可以换匯的黑市?” “我之前了解过,可以去秀水街。” 吉米脱口而出,跟王府井、西单等商业街不同,秀水街原本是平平无奇,但伴隨改革开放,使馆区周边逐渐涌现出一些知青摆地摊,吸引老外消费,渐渐地就形成了市场。 整条街南北走向,长有200米,250多个摊位就挤在这么一条只有3米宽的狭窄街道里。 当亚歷山大和佐洛托夫踏入秀水街时,立刻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所震撼。 就见狭小的街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到处都能看到金髮碧眼的外国游客,跟带有口音说英语的摊主们激烈地討价还价。 紧接著,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被被摊位上的商品所深深吸引,暖水瓶、牛仔裤、手工品、电子表、剪刀———— 琳琅满目,让亚歷山大应接不暇。 尤其当他从吉米口中问明商品的价格,忍不住感嘆道:“大哥,这里的东西可比我们从港岛进口来的还要便宜!” “那还用说吗,华夏的轻工业虽然跟国际相比,还很落后,但也远比我们苏联要强大。” 吉米扫了一眼边上標价25元的苹果牌牛仔裤,这要是搁在列寧格勒的黑市,至少能卖200卢布。 不过眼下的主要目標,是寻找到雷射影碟机的货源,於是便开始在商贩中一一询问。 “什么影碟机?” “雷射影碟机?没听说过这玩意儿,我只知道日本录像机,1800一台,你要不要?” 接连问了几家,但没有一个知道雷射影碟机,直到吉米走到一个看上去精明的摊主面前。 “雷射影碟机?” 瘦削的商贩上下打量著吉米这三个老外,眼珠转了转,“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吉米补充了一句,“就是卡拉ok用的那种播放设备。” “噢!你早说卡拉0k啊,我不就知道了嘛!” 商贩一拍大腿,“不就是鹏城香蜜湖那边夜总会用的那种机器嘛。” 吉米心中一动,“没错,就是夜总会用的,这种雷射影碟机,只有鹏城那边有吗?” 商贩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嘛————” “如果你能说出雷射影碟机的准確消息,这钱就是你的。 3 吉米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大团结,晃了晃下。 商贩咂摸了下嘴,准备继续押一押,不成想吉米毫不犹豫地转身,作势就要往另一家摊子而去。 “!別走啊您吶!” 商贩赶紧把吉米叫了回来,脸上堆满笑容,“这位是想买雷射影碟机是吗,您可以去南德公司,找牟奇中牟爷问问,他可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倒爷,路子广,门路多,指不定就能帮您弄到。” 吉米眯了眯眼,“请问,南德公司在哪里?” 第158章 炸喜马拉雅山的狂人 第158章 炸喜马拉雅山的狂人 海滨区,永定路。 吉米按照那个秀水街商贩的指引,顺利找到了南德公司的所在地。 在一幢不起眼的楼房下,竖著一块白底黑字、颇为醒目的招牌,上面清晰地写著“南德集团”。 吉米带著亚歷山大和佐洛托夫,径直走了进去,就见大厅里聚集著8个工作人员,有男有女。 当他们的视线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时,所有的说笑声戛然而止,一道道好奇的的自光纷纷投来。 紧接著,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小跑过来,磕磕绊绊地说著英文。 “你们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我们是来找牟奇中,牟先生的。”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吉米脱口而出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倍儿地道! “你————你们来找牟总?” “请稍等!请稍等!我马上进去为你们通报!“” 女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前脚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没过多久,后脚就跟在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 吉米上下打量著牟奇中,头髮稀疏,个子不高,但步伐很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全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江湖匪气,跟自己印象中那个名震一时的商界狂人,无不两样。 “哈囉啊!亲爱的外国朋友!欢迎欢迎!” 牟奇中笑容满面地伸出手,中英混杂地打著招呼,“不知道怎么称呼几位?” “叫我吉米就可以。这位是我的朋友兼助手,亚歷山大。” 吉米从容地握手,“这位是我的保鏢,佐洛托夫。” 当听到“保鏢”二字时,包括牟奇中在內的所有人瞳孔微缩,无不肃然起敬。 能在这个年代,带著如此魁梧的保鏢在华夏行走的外国商人,背景绝对不容小覷。 “快!给贵客上茶!不,咖啡!” 牟奇中立马吩咐身旁的女人,接著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洋溢地把一行人请进办公室。 吉米笑了笑,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而后走进了牟奇中的办公室,房间不大,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华夏地图和世界地图。 牟奇中掏出“华子”,挨个递烟:“不知道几位是来自哪国?美国?英国?还是———— “” 吉米接过烟,就著牟奇中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来自苏联。” “苏联?!” 牟奇中拿著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满脸错愕。 “哎呀!没想到是苏联的同志!幸会幸会!” “咱们两国之间才刚刚恢復关係不久,我听说黑河那边的口岸也才重启边境贸易没多长时间。” “真想不到,这么快就有苏联的同志不远万里来到我们燕京,而且中文还说的这么流利。” “华夏的商”字里有个口,如果连中文都不会说,又怎么能跟华夏的同志沟通商量,做好生意呢?”吉米吐了口烟圈,露出淡然的笑容。 “妙!说得太妙了!” 牟奇中拍了一下大腿,眼里充满期待,“没想到吉米同志对我们华夏的文化这么熟悉,那么,不知道你这次找到我们南德公司,是想做什么生意呢?” 吉米弹了弹菸灰,姿態放鬆。 “我们也是慕名而来。听说牟总门路多,路子广,在燕京乃至全国,都能搞来很多常人搞不来的东西,所以,我们想著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这话显然说到了牟奇中的痒处,他哈哈大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 “吉米同志,你这话可说对了!” “不是我老牟吹牛,我確实比那些在秀水街摆摊的小商小贩,要稍微手眼通天一点。” “就说去年的事吧,国內的冰箱供不应求,偏偏当时国家规定,禁止3.6升及以下容积的冰箱进口,只准许3.6升以上的冷冻机械进口,可却让我寻到了其中的漏洞。” 牟奇中兴致勃勃地讲起自己的“得意之作”,“3.61升,它不也是3.6升以上吗?於是我就抓住这个空子,直接从韩国那边,定製了一批3.61升的冰箱,运回国內,结果你猜怎么著?” 吉米道:“肯定是大赚了一笔。” “何止是大赚!是赚翻了!不多不少,整整1500万!” 牟奇中声音拔高,比划了下。 “那可真是好大一笔。” 吉米挑了挑眉,重新打量著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他。 80年代,依旧是万元户就能让人羡慕的年代,能通过一笔生意就赚到上千万,的的確確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狠人。 亚歷山大在听完吉米低声的俄语翻译后,同样惊嘆连连。 凑近吉米耳边,用压不住的兴奋语气悄声说:“大哥,冰箱可是个好东西啊!” 吉米微微点头,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越是冰天雪地的地方,就越需要冰箱来保鲜,避免食物过度冷冻结冰,因此,冰箱在苏联是不可或缺的刚需。 但由於苏联轻工业的落后,製造工艺的粗糙,国產冰箱的质量堪忧。 製冷功能不稳定,还常常出故障,经常是结下的冰会流出水来,以致於经常被老百姓嘲讽为“冰箱里化掉水能在屋里流出一条伏尔加河。” 其次就是噪音问题,苏联冰箱容易出故障,一出故障就会发出噪音,听上去就像有一辆t—34坦克在家里搞军事演习。 而官方给出的答覆却是,这种噪音可以有效地对潜在的窃听设备有干扰和阻断功效,能有效防御西方间谍的渗透,毕竟在这么吵的环境,估计也很难听清屋里人到底在喊些什么。 “怎么,吉米同志,看来你们对冰箱很感兴趣?” 牟奇中的目光在吉米和亚歷山大扫过,他敏锐地嗅到一丝商机。 吉米也不隱瞒,“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的確有意採购一批冰箱,不过不是现在。” “理解,理解!” 牟奇中大手一挥,“如果吉米同志想买,隨时可以来找我老牟,我可以为你们专门联繫生產线,定製符合你们需求的型號,价格方面保证也是市面上最优惠的————” 吉米微微一笑,“牟总果然如传言中那样,路子广,门路多,胆子大!” “哈哈,吉米先生,从韩国倒腾冰箱,那算什么胆子大!” “不过是一点商业上的小聪明罢了,我最近正琢磨一个更大胆、更有意义的点子。” “这个点子,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善我们华夏整个西北部的生態环境,造福千秋万代,不知道吉米同志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牟奇中很是受用,嘿然一笑。 —— 吉米不免好奇,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牟奇中精神抖擞,“腾”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搬出一块蒙著布的黑板。 就见上面画著“喜马拉雅山”字样的山脉,以及简易的气流示意图。 “你看啊,吉米同志,这是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 “山脉南边的尼泊尔,受印度洋暖湿气流影响,气候湿润,四季如春。” “可这温暖湿润的气流一碰到喜马拉雅山,就全被挡在了南边,而山脉北麓,就是我们这边,气候陡降,终年积雪,再加上身陷大陆的中部远离太平洋,所以自然气候十分的恶劣。”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在在喜马拉雅山上炸开一道口子,甭多,五十公里就够了。” “世界屋脊它还在,把印度洋的暖风引到我们华夏这里来,试想一下,我们美丽的青藏高原从此摘掉落后的帽子不算,广大的西部地区就成了塞上江南,鱼米之乡。” “炸————炸掉喜马拉雅山?!” 亚歷山大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牟奇中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怎么样,吉米同志,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大胆?” 牟奇中却对自己的构想无比得意,双手抱怀,下巴微扬。 你小子真他娘是个天才,连喜马拉雅山都敢炸! 吉米心里一阵无语,嘴角抽动了一下。 “听上去很不错,跟我们苏联在哈萨克斯坦的塞米巴拉金斯克州,用氢弹炸出个人工水库一样,都非常的天马行空,让人印象深刻。” “哈哈哈哈哈!” “吉米同志果然有眼光,你还是第一个赞同我这个想法的人!好,好啊!” 牟奇中放声大笑,异常高兴。 有了这一层的关係,態度变得越发友善,重新坐回座位,热情洋溢地询问:“那么,吉米同志,我们言归正传,你这次特意来找我老牟,具体想买点什么东西?只要我能办的,都可以谈。” 吉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今天不请自来,主要是想问问牟总,以你的渠道和能力,能不能搞到用於ktv和夜总会的那种雷射影碟机?” 第159章 卖飞机 第159章 卖飞机 “雷射影碟机?” “这东西我在夜总会见过,不过我还真没买过这玩意儿。” 牟奇中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吉米同志,你確定要买这个?这可一点儿也不便宜。” 吉米点了下头,“有办法能搞到手吗?” 牟奇中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们华夏有句话,叫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既然是吉米同志不远万里从苏联来到华夏都要买的东西,那就算我老牟不卖这个,也一定要想办法帮你弄到手。” “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没问题吧?” “可以。” 吉米道:“不过最好能儘量快些,我们在华夏的行程安排比较紧张,不能逗留太久。” “理解,完全理解!” “像你们这样的国际商人,时间就是金钱嘛。” 牟奇中满口答应下来,“除了这雷射影碟机,吉米同志这次来华夏,肯定还要採购其他东西吧?既然都找到我这儿了,不妨一起说说,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弄到手的。” 吉米似乎早有准备,掏出一张摺叠好的清单,展开后递了过去。 上面字跡工整,密密麻麻地列著物品名称,比如苹果牌牛仔裤、电子表、水果罐头、蔬菜罐头、牛肉罐头、暖水瓶———— 而且每一项的旁边,还仔细標註了价格,全都是吉米从秀水街的商贩口中套话调查出来的,任何一样的標价都是一一比对后的结果。 牟奇中接过清单,粗粗一看,眼睛渐渐发亮。 清单上的商品价格看上去跟市面上相差无几,但依旧是有利可图。 像水果罐头、暖水瓶这类,在华夏各地的工厂里,其实积压著不少滯销品,只要肯费心费力地全国各地跑一趟,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些库存货,然后集中起来,薄利多销。 但转念一想,咂摸了下嘴。 “吉米同志,你这单子上的东西,我们南德公司都有办法替你筹集到,不过问题在於运输上,要把这么一大批货从燕京稳稳噹噹地运到你所在的列寧格勒————” “以南德公司目前的实力,恐怕一时很难办到。” “除非我亲自组织人手,带货北上,只是这样的话,成本、风险和时间上都不好把控。” “运输的问题,牟总就不必操心。” 吉米扬了扬手,“你只需要负责把货物安全地运到黑河口岸,交到我们指派的人手中,至於如何从黑河口岸转运到海兰泡,再运回列寧格勒,就交由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自己来解决即可。” “嘿!如果只是送到黑河口岸,那对我们南德公司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牟奇中一听乐了,如释重负道:“我跟铁道部门有点关係,送点货到黑河口岸完全不是事。” “很好!” 吉米莞尔一笑,“那我们就货到付款,如果这第一次的合作顺利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很乐意跟牟总进行更深入的贸易合作,包括你刚才提到的冰箱,也非常有兴趣採购一批。” “那真的是太好了!” 牟奇中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能跟你这样的外国朋友做大买卖,实在是太痛快了!” 吉米摇了下头,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牟总,你错了,现在谈的雷射影碟机、水果罐头这些,都只是些小生意而已,真正的大买卖其实在后头。” “如果这都不算大买卖,那吉米同志你口中的大买卖”,到底是什么?” 牟奇中脸上的笑容一滯,这回生意的金额可涉及上百万,就这还算是小买卖?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上一口。 “牟总最近看新闻吗?” “当然,只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內容的新闻?” 牟其中倍感好奇,满脸疑惑。 吉米追问:“关於苏联和华夏之间正在展开的军售谈判,牟总怎么看?” “军售?军火!” 牟奇中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哎哟我的吉米同志,你该不是开玩笑吧?这个生意我们南德公司做不了,也不敢做。” “牟总,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坦克大炮飞弹,而是飞机,特別是民航客机” o 看到他反应如此激烈,吉米反而笑了,示意稍安勿躁。 “民航客机?你早说嘛,嚇我一跳!” 牟奇中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道。 “据我了解,自从华夏改革开放以来,各地开办了不少新的民航公司,对飞机的需求很大。” “在我们苏联,恰好有几款性能可靠、价格实惠的民航客机可以出售。” “其中,图154是我们苏联民航的主力机型之一,技术成熟,皮实耐用,最重要是便宜。” 吉米抿了口咖啡,妮妮道出图154的载客数量、飞行航程、性能参数等数据。 牟奇中扬起眉梢,“不知道这个价格大概是多少?” 吉米早已和索菲亚核对过信息,故意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多报了个一两千万。 “折算成人民幣的话,大约七八千万一架吧。” “七八千万?这么贵啊!” 牟奇中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在80年代的华夏,堪称天文数字。 “贵吗?” “牟总,你可能不太了解国际市场行情。” “我来给你算一笔帐吧,同样级別的客机,美国波音747的价格超过1亿美刀以,波音767则是5500万到7000万美刀,哪怕是更便宜的波音757,按照你们官方的匯率,1美刀兑换3.7人民幣来计算,也要超过1.7亿人民幣。” “而我们苏联的图154,价格还不到美国波音售价的一半,性能却完全能满足你们华夏的需求。” “对於急需扩充更新飞机,又考虑成本的民航公司来说,哪个更具吸引力? 更具性价比?” 吉米翘起二郎腿,语气里透著一股自信。 “性价比?” “性价比的意思,就类似於物美价廉,可以理解为是————” “原来这就叫性价比啊。” 牟奇中听著他的解释,眼里闪烁著精光,“的確这么一比,你们苏联的飞机更有性价比。” 吉米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如果我们能找到一家急需客机的航空公司,就以一亿人民幣一架的价格出手,我相信肯定也有公司愿意购买,毕竟,这比波音飞机要便宜太多了。” “一架一亿,成本7000万,如果能卖出5架,那岂不是能赚1.5亿!” 牟奇中喃喃自语,呼吸都急促起来。 “的確如此。” 吉米笑了笑,“牟总如果能利用你在国內的人脉和渠道,帮助我们寻找到合適可靠的买家,促成交易,那么差价所带来的利润,我愿意和你五五分帐。” “五五分?!” 牟奇中惊讶不已,“吉米同志,此话当真?” 吉米頷首,“这五成是你我应得的,毕竟,华夏这边,需要你寻找买家、疏通关节、促成交易,而苏联这边,要由我来解决飞机的手续、交付、运输等问题,我们既然风险共担,利润也应该均分,五五分帐,我认为非常的公平合理,牟总以为呢?” “合理!太合理了!” 牟奇中连连点头,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 “这笔大买卖,我老牟非常有兴趣!” 说话间,搓搓手,“不瞒你说,我老家是川省的,前不久省里刚成立了一家新的民航公司。” “或许有採购飞机的需求,我可以先从这条线帮你打听,如果不成,我在燕京、沪市、粤东等地,也认识一些朋友,我想全国那么多家民航公司,总有那么一两家会有购买飞机的打算。” “那么,牟总,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吉米站起身,脸上掛著真诚笑容地伸出手。 牟奇中兴奋地双手握住,用力摇晃了几下,信誓旦旦道:“包在我的身上吧1 ” 第160章 空手套白狼(二合一) 第160章 空手套白狼(二合一) 就在静候牟奇中佳音之时,吉米一行人也没有閒著。 考虑到日后可能需要频繁往返燕京,便打算在这里购置一套房產,作为一个临时据点。 但万万没想到,现在华夏对於外国人购房有著严格的限制,別说四合院,就连商品房也买不了。 於是,只好暂时作罢,转而带著亚歷山大和佐洛托夫,来到故宫博物馆。 亚歷山大左顾右盼,难掩新奇,“大哥,这就是你之前说过华夏古代皇帝住过的宫殿?” 吉米頷首,“可以这么理解,这里类似於我们列寧格勒的冬宫”。” “风格还真是不一样。” 亚歷山大不禁感嘆,“大哥,你带我们来这里,应该不光是观光游览这么简单吧?” “当然,跟我来。” 吉米嘴角微扬,加快脚步,朝御花园西南角的养性斋走去。 70年代,故宫重新对游人开放。 为了满足游客的需要,专门设置了直接面对所有游客服务的商业零售网点,故宫商店。 1978年,又成立了专门面向外宾和海外侨胞的“外宾服务部”,卖些近现代画家的画,挣来的收入用来补贴博物馆的经费,之后在旁边又设立了个“外幣兑换处”。 到了八十年代,以外宾服务部为基础,合併了外幣兑换处和故宫商店,形成了新的单位,依然沿用“外宾服务部”的名称,里面卖的东西,可比外头的文物店又多又好。 比如,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养性斋,两层楼阁,黄琉璃瓦转角廡殿顶,建筑坐西面东,正面七间,左右各接出三间,室內陈设著硬木嵌甸桌椅,满墙悬掛著一幅幅字画,布置雅致优美。 珠宝翠钻、文房四宝、古董玉器,琳琅满目,一派古色古香的气氛,就是屋里没几个人。 除了工作人员,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吉米大步流星走进来,视线一一地扫过悬掛在墙上的《韩熙载夜宴图》、《 游春图》等仿製品。 站在柜檯前的工作人员一见到三张外国人的面孔,顿时精神一振,操著口流利的英文。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几位?” “你好,我们是仰慕华夏文化的外国旅客,慕名而来,想买些字画,收藏鑑赏。” 吉米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应道。 工作人员又惊又喜,惊的是外国人的中文如此地道,喜的是终於有顾客上门了。 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展售的都是精品,不知道您要买什么样的字画?” “华夏近现代作家的字画作品。” 吉米脱口而出,这年头,华夏国內的字画收藏一直处於低迷的状態。 七八十年代,一般家庭的经济收入普遍不高,哪里有閒钱花在这些收藏上,导致很多名家大师的画作无人问津,价格低得跟白捡一样。 这时候艺术家们的画,吴作仁一张一平尺,只卖6到8块,一幅画大概能卖60 块。 一张齐白石的画,也就100多块。 而齐白石的弟子,李可染的画,一平尺只卖8块,甚至被誉为山水画一代宗师的黄宾虹,哪怕是一块钱一平尺,也根本没人要! 国画是这样,书法也一样,成忠臣、沈鹏、范曾、启功等书法大家也是一尺几毛钱。 “近现代吗?有,有!” 工作人员热情地引著吉米来到一侧墙面,“您看这一幅,是陆儼少老先生的作品,他的山水画自成一家,尤其是那种描绘云气的块云”、勾云”技法,堪称一绝,还有这一幅————” 吉米仔细端详,一问价格,一平尺8块。 可要放个二三十年,这一幅作品,至少能卖上千万。 “不知道您具体看中了哪一幅?我们可以详细为您介绍。” 工作人员脸上洋溢著期盼,服务部的生意是越来越差,別说外宾,就连本地游客都很少光顾。 吉米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內所有悬掛的字画,大手一挥,“这些,我全都要了。” “什————什么?您要全部都买下来!” 工作人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得难以復加,“这位先生,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 吉米笑了笑,“这里的每幅字画我都很喜欢,实在是难以取捨,既然挑不出来,索性全部买下来收藏,日后慢慢鑑赏品析,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亚歷山大得到了吉米的眼神暗示,默不作声地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早已从黑市兑换来的一捆捆大团结,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看著眼前这一幕,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满脸涨红地说:“可以!当然可以!” “除了墙上这些,你们的库存还有多少幅字画?有徐悲鸿、张大千、齐白石他们的作品吗?” 吉米敲了下桌面,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有!” “请您稍等!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我们主任过来!这么大的事,得请主任亲自来接待您!” 工作人员兴奋得声音发颤,撒开腿地就往里屋派跑去。 亚歷山大疑惑不解,凑近低声询问:“大哥,我们买这么多华夏的字画干什么?这东西比伊利亚收藏的那些要差远了,在列寧格勒可不好出手。” “你既然都说到伊利亚,当然是跟他一样收藏品鑑。” 吉米不以为然,“更重要的是关键时刻,可以拿来送礼。” 亚歷山大疑惑不解,“可是有必要买那么多吗?要把整个商铺的字画全买下来?” 吉米解释说:“华夏有一句古话,叫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这些字画以后得升值空间很大,我这么做等於是在投资未来。” “投资未来?”亚歷山大眨了眨眼,渐渐地琢磨出味儿来。 “记住,是金子总会发光。” 吉米余光里瞥见,工作人员尾隨著戴著眼镜的主任,脚步匆匆地朝他们而来o 吉米这一趟故宫之行,可以说壕气冲天,满载而归。 一口气买下了养性斋里几乎所有的近现代字画,总计两三百件,囊括了吴昌硕、齐白石、李苦禪、徐悲鸿、张大千、白雪石———— 唯一的遗憾就是若非行程仓促,携带那么多艺术品不便,不然他恨不得把另外两处外宾服务部,也就是御花园的絳雪轩和乾隆花园的遂初堂里的字画,也统统包圆。 吉米大大方方地付清款项,外宾服务部从上到下乐得合不拢嘴。 不仅果断承担了全部包装和运送任务,还额外赠送了几口结实的黄花梨木箱来保存字画,一路殷勤地护送,直接送到了吉米下榻的燕京饭店房间里。 ———————————————————— 就在此时,牟奇中风风火火地快步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臥室里突兀地摆著好几口古色古香的木箱,不禁愣了下神。 “你这是————” “去故宫逛了逛,一时心血来潮,买了些纪念品。” 吉米拍落手上的灰尘,把话题一转,“牟总这么匆匆而来,想必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吧?” “没错!这几天我联繫了好几家民航公司,结果还真有两三家对苏联的图154 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尤其是我老家川省刚成立不久的川航。” “他们现在业务扩张迅猛,正愁没有新的飞机增加班次、开拓航线而发愁呢。” 牟奇中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一听说性价比这么高的客机,就动了购买的念头。” 吉米问道:“不知道川航方面有没有透露,准备购置几架?” “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价格,不多不少,一亿一架。” 牟奇中说:“如果能確保飞机来源可靠、手续齐全的话,川航愿意先购置4 架。” 吉米挑了挑眉,“如果按一架7000万成本来算,那么这笔生意我们能赚1.2亿” 。 “就是1.2亿!我们两家各自可以分到6000万!这可比我卖韩国冰箱挣的还要多!” 牟奇中激动不已,搓了搓手。 吉米心怦怦狂跳,反覆確认川航採购图154的意向是否可靠真实。 “千真万確!” 牟奇中眉头皱了起来,“只不过,现在有个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川航,或者说民航公司里其他潜在的买家,对我们南德这么一家私营公司並不信任,怀疑我们是否真的能从苏联搞到图154,所以別说是全款了,就是定金也不肯轻易支付,必须要先看到飞机才行————” 接著露出为难之色,“这就不太好办了,我们南德就算资金再雄厚,也掏不出那么多钱来,先去苏联把飞机买回来,其中的风险,也不是一家私营公司能够承担得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吉米双手抱怀,沉吟片刻。 牟奇中诧异不已,“你有什么好主意?” 吉米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方案。 “既然川航这么有意,我们完全可以先跟川航签署一份採购委託合同,条款里要写明以每架一亿元人民幣的价格,购买图154客机,並明確好后续交付、验收和付款的细节。” “比如不需要支付定金,没有任何违约金,飞机初步验收合格后再付款———— ” 牟奇中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立刻北上,前往苏联。” 吉米滔滔不绝道:“由我负责,去说服军方以及相关航空管理部门,允许我们把一架图154作为展示样机,先飞到华夏,到时候,就邀请牟总想办法找一批在全国范围有影响力的媒体来报导。” “標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民营企业家牟奇中神通广大,首开先河,將苏联客机引入华夏”。” “我相信,这样的新闻一旦传播开来,绝对能引起全国轰动。” “妙!太妙了!” 牟奇中被吉米说得热血上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报纸头版、成为全国焦点的样子。 脑子飞速地运转,“到时候,別说川航,我估计其他观望的民航公司也会找我们买飞机,不过,我们该怎么说服苏联那边,答应让图154飞到华夏?” “这些事就交给我来负责,你只需要到时候配合我,北上苏联就好。” 吉米语气里透著几分自信。 牟奇中毫不犹豫道:“好,我这就托人去办通行证!” 吉米扬扬手,“先別急,牟总,出发之前,还需要先確认下川航的態度。” 牟奇中道:“要不你们跟我一块去趟川省,跟川航的领导当面洽谈?” 吉米欣然同意,“这样最好不过了。” “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牟奇中眼里闪过一丝忧愁,“不过还有个问题需要我们处理。” 吉米给彼此倒了杯水,“牟总但说无妨。” 牟奇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另一个问题就在付款速度和支付方式上,最后川航付给我们的是人民幣,可我们要付给苏联方面的是卢布,你也知道,人民幣换卢布並不方便————”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 吉米说:“我们可以找一家有实力的银行,比如工商银行,然后拿出我们跟川航签订的合同作证明,再用我们这架停留在华夏的图154作抵押,申请一笔贷款————” 牟奇中一头雾水,“抵押飞机?申请贷款?” 吉米道:“贷出来的钱,拿来大规模地在华夏境內採购商品。” 牟奇中越发疑惑,“什么商品?” “自然是苏联所紧缺的或者军方明確要求的商品,比如罐头、粮油、白糖、 暖水瓶————” 吉米抿了口水,润润嗓子。 “罐头换飞机?这————这能行吗?你们苏联方面真的愿意接受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 牟奇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吗的,苏联都穷的快要当裤子了,还有什么可矜持的! 吉米撇了撇嘴,“牟总,可能你对苏联目前的情况不太了解,这样吧,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牟奇中竖起耳朵,就听他清了清嗓子。 “妻子半夜摇醒了沉睡中的戈地图,说亲爱的,快醒醒,我被噩梦嚇醒了。” “戈地图问你梦见了什么?” “妻子说我梦见了冰箱里塞满了食物,黄油麵包什么的应有尽有,蔬菜水果摆满了柜子,欠你的工资也都发了下来,戈地图疑惑不解地问这不挺好的吗,怎么是噩梦”?” 吉米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妻子说,噢,亲爱的,我以为是勛宗回来了。 “” “哈哈!” 牟奇中先是一愣,隨即笑出声来。 “现在你明白了,如今的苏联,对食物、罐头这些生活必需品的需求空前巨大。” “且不说今年年初苏联用军舰换百事可乐,就说我最近参与的粮食换石油”的计划吧————” 吉米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番,“所以,我坚信只要我们提供足够多足够有吸引力的东西,苏联军方绝对不会拒绝以物易物”的方案,这可远比给他们卢布,更能解燃眉之急。”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连一分钱都不用出!” 牟奇中猛地一拍大腿,心里疯狂地盘算著。 正好国內的罐头厂出现了过剩囤积的状况,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渠道优势,以极低的价格採购滯销积压的罐头,明面上是价值7000万的货,可实际上真正的成本,或许根本用不著7000万。 “没错,就是空手套白狼。” 吉米伸出手来,“不知道牟总敢不敢跟我大干一场?” “敢!我连喜马拉雅山都想炸,还有什么不敢,就这么干吧!” 牟奇中握住吉米的手,满口答应下来。 “那么,与川航採购委託合同的谈判和签订、物色愿意飞机抵押贷款的银行,寻找拥有外贸权的公司,以及后续大规模採购苏联军方指明的货物物资和铁路车皮的调度安排————” 吉米一脸认真道:“这一切,就全都交给牟总来统筹协调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牟奇中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別的不敢说,跑关係、签合同、搞运输,我老牟轻车熟路!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隨即话锋一转,“对了,关於雷射影碟机还有你清单上的其它东西,我都能搞到手,你准备要多少?什么时候要?我都可以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吉米摆了摆手,“除了雷射影碟机,清单上的其他东西倒是不急,可以等我们做成这单川航的生意之后再说,毕竟,我们的財力、人力和精力有限,最好是能集中起来办大事。” “轻重缓急嘛,我懂!” 牟奇中连连点头,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回去,让人给我们订去川省的机票。” 目送著热血沸腾的牟奇中离去,亚歷山大从吉米口中了解到刚才两人的对话。 “大哥,我们真的能用罐头换来飞机?” “有什么不可以的,军舰都能换百事可乐,我们用罐头换飞机不也很合理吗?” 吉米双手交叉相握,“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川省,好好地跟川航谈这笔大买卖。” 第161章 你们为什么不走嘞 第161章 你们为什么不走嘞 9月19日,傍晚。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著稀疏的林木和远处工厂锈蚀的烟囱。 一辆不起眼的“拉达”轿车碾过坑洼的土路,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的二层砖房前。 安德烈耶夫独自驱车,来到內务局的一个用於临时控制和审讯的隱蔽据点。 之前事出突然,为了不让哈里通这枚棋子立刻完蛋,才不得不把他们安置在这里。 下了车后,左右扫视一圈,確认无人尾隨后,快步走到铁门前,依照事先约定的暗號,先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咳嗽两声,再连续敲了五下。 伴隨著“嘎吱”的声响,门打开一条缝。 哈里通写满警惕和疲惫的脸露了出来,看到安德烈耶夫孤身前来,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鬆。 屋內光纤昏暗,瀰漫著烟味、汗臭味以及食物残渣腐烂的气味。 安德烈耶夫瞥了一眼,就见几个残存的心腹小弟歪倒在破旧的沙发上,有的在无聊地打著扑克牌,有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事需要单独聊聊。” “好。 “” 哈里通跟了出去,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恭敬地递给安德烈耶夫,给他点上火。 而后给自己点了一根,贪婪地吸了一口,“局长,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风声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维堡那边的案子算是结了,除了你们几个在逃的通缉犯。” 安德烈耶夫吐出一口烟圈,“你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转移吧。” 哈里通夹著烟的手指一顿,“转移?转移到哪里去?” “当然是转移到列寧格勒州以外的地方去。” 安德烈耶夫斜视了眼,“算你们运气好,维堡的內务局申请的通缉令,仅限於全州范围,你们只要逃出列寧格勒州,就算暂时安全了。” “不行!”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列寧格勒州!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找吉米仔报仇!” 哈里通一想到自己的兄弟会被覆灭、维堡的地盘被吃干抹净,燃烧著怒火的眼睛里充满恨意。 安德烈耶夫將哈里通的反应尽收眼底,暗戳戳地刺激他的痛处。 “復仇?哈里通,凭你现在这样子,还怎么向吉米仔復仇?” “够了!有我和我这几个兄弟就足够了!” 哈里通咬牙切齿,眼神凶狠。 “光有决心是不够的,你们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拿什么去干掉吉米仔?” 安德烈耶夫试探道:“你以为你们是在拍电影吗?要王者归来吗?” 哈里通直勾勾地盯著看,“这个,就得要您帮助我了。” “我已经帮你们跑路了,还想要我怎么帮你们?总不会让我给你们弄几把黑枪吧?” 安德烈耶夫语气里带著几分疏远和拒绝。 “不需要您搞枪!” 哈里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不瞒您说,当初来列寧格勒市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特意设立了个秘密据点,里面藏著一笔钱和一批武器,其中就有马卡洛夫手枪、別拉弹克步枪————” “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斯拉夫黑帮那群苏卡,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那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安德烈耶夫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您现在只需要再帮我一个忙,告诉我吉米仔確切可靠的行踪,时间、地点,越具体越好。”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自己来解决,我哈里通向万能的真主发誓,无论成功与否,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都跟您,跟內务局,没有任何关係,我们从来没在这里呆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面。” 哈里通一脸决绝,显然是不干掉吉米誓不罢休。 安德烈耶夫故作疑虑,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哈里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没错!吉米仔必须死!” 安德烈耶夫看著眼前这个被仇恨彻底蒙蔽的哈奇克,幽幽地嘆了口气。 “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可能还需要再登上一段时间。” “为什么?” 哈里通疑惑不解。 “因为吉米仔最近不在列寧格勒市,他去了莫斯科,到现在还没回来。” 安德烈耶夫语气平静地回復。 哈里通咬了咬牙,“那就等他回来以后再动手,正好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 安德烈耶夫道:“这个不急,你们还是先从这里转移走再说。” “这里不是挺安全的吗?”哈里通说,“怎么,局长是怕我们连累到你跟內务局?” 安德烈耶夫冷笑一声,“安全?这里可不是提供庇护的安全屋,而是內务局用来控制和审讯的据点,只是目前只有我知道你们躲在这里而已,万一被內务局其他人不小心撞上,或者让克格勃顺著线索查过来,怎么,你们难道想变成別人手里的功劳吗?” 听到克格勃,哈里通脸色突变,“您打算让我们转移到哪里?” “放心,我给你们找的地方,自然是安全、可靠又隱蔽。” 安德烈耶夫说:“只要你们足够小心,白天儘量不露面,就不会有人发现。” 哈里通低头沉吟,心里权衡著利。 安德烈耶夫加重语气道:“哈里通,如果你真的想找吉米仔復仇,就最好是相信我,照我说的去做,不然的话,就趁早放弃报仇,赶紧跑路,去亚塞拜然、去乔治亚、去亚美尼亚躲几年。” “好!我们听您的!” 哈里通片刻的犹豫,一下子就被恨意所取代。 安德烈耶夫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一句话必须说在前头,如果你们不小心暴露了—— ” 哈里通道:“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说!一切后果,我们会自己承担!” “行。 “ 安德烈耶夫踩灭菸头,“一有吉米仔返回列寧格勒的確切消息,我会用我的方式通知你们,除此之外,我们还是儘量少见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华夏川省。 九月的蓉城,暑热未消,赤日炎炎之下,火锅店生意依然兴隆。 分社门前的陕西街,长不过50米,20来家饭馆,火锅店就占了10来家。 红色的灯笼映著翻滚的红油锅底,食客们汗流浹背却畅快淋漓。 牟奇中坐在其中一家老字號火锅店,只穿著一件衬衫,额头上仍沁著细密的汗珠。 “这几天可真是喝死我了,不过总算是没白喝,採购委託合同终於到手了。” —————— “如果牟总就这点酒量的话,接下来去苏联,可能要吃苦头了。” 吉米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涮著牛肚。 “啊?不————不会吧?” 牟奇中夹菜的手一顿,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僵。 吉米点了点头,“实话实说,你们华夏的酒桌文化,有一部分可以追溯到苏联,我们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乌斯季诺夫法则”。” “什么是乌斯季诺夫法则?” 牟奇中一下子来了兴趣。 吉米简单地解释了一番:“比如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天竺就军售问题,曾经派了代表团来莫斯科谈判,苏联军方特意把谈判地点安排在餐厅里,將军们频频向天竺代表团敬酒,而且每次都是把满满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如此一来,天竺代表团也不好意思再推辞。” “结果就是,因为天竺代表团里大多信仰的是崇尚禁慾的印度教。” “平时顶多也就喝啤酒、果酒这样的低度酒,碰上伏特加这种烈性酒,自然是很快就被喝倒,最终,稀里糊涂地接受了一个比最初谈好的价格高出好几倍的金额。” “我的个乖乖!” 牟奇中不禁感嘆了句,“那我是不是该找些能喝的跟我一块北上,到时候也好替我挡酒?” 吉米摇摇头,“带一个就好了,不用太多,有我在呢。” “你的確是能喝!”牟奇中內心鬆了口气。“算是我平生见过最能喝的人!” 吉米笑了笑,“现在既然合同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寻找愿意合作的银行、公司和工厂,等这些事有了眉目,我们就可以动身去莫斯科了。” 牟奇中脸上写满了兴奋,“说起来,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去莫斯科,想想就激动。”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准备一些样品,比如水果罐头、牛肉罐头、蔬菜罐头、暖水瓶、狗皮帽,带到莫斯科,带到有关部门的负责人面前,让他们亲眼看到,亲自挑选想以物易物的东西。” 吉米夹起牛肚,沾上酱料,一口吃掉。 “包在我身上!” 牟奇中拍著胸脯,“別的不说,这事我门儿清,保准让苏联的同志们满意。” 吉米喝了口天府可乐,没有再提及雷射影碟机。 从牟奇中口中了解到,华夏內地目前同样没有雷射影碟机的渠道,同样是从日韩进口。 折合成人民幣,一台大概要一万多,相当於三千美刀左右,还不包括一系列碟片。 相比之下,日本山口组的报价就便宜得多,一台只需要2100美刀,还附赠欧美音乐碟片。 於是,从华夏引进雷射影碟机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但此行也並非完全没有收穫。 如果能把“罐头换飞机”这桩大买卖做成的话———— > 第162章 战爭之王 第162章 战爭之王 清晨的一缕阳光,斜斜地透过宽大的玻璃窗,落在办公桌上。 索菲亚穿著一身纯白的西装套裙,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灰蓝色的眼眸紧紧地盯著俄罗斯环球公司8月的进出口贸易数据,隨著促成跟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和布拉茨克两大铝冶炼厂的合作,整个八月的贸易额比七月激增了19.3%。 首次突破了单月千万美刀大关,数字最终定格在1049.84万美刀。 而这,仅仅只是外贸业务而已,遍布列寧格勒的酒吧、迪厅、街机厅、电玩城、黑市走私等生意,以及面向康斯莫尔、克格勃等单位不停吸储的银行,全都尚未计算在內。 眼见倾注心血的公司像婴儿一样茁壮成长,索菲亚露出妈妈般的幸福且骄傲的笑容。 就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刻,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作响。 索菲亚伸手拿起听筒,吉米熟悉的声音隨之传入她的耳中,不禁轻咦了一声。 “去了华夏那么久,你总算是回来了。” “呃,准確地说,是在回来的路上,我现在在蒙古的乌兰巴托。” 吉米解释道:“趁著火车停站的工夫,想著给你打个电话。” “给我打电话,真是难得啊。” 索菲亚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弧,“怎么,难不成这趟东方之行,收穫满满,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分享喜悦是吗?” 吉米嘿然一笑,“收穫的確有一些,我这里现在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个?” “还有坏消息?”索菲亚挑了挑眉,“我倒想听听这个坏消息到底有多坏。” “坏消息就是华夏这边没有雷射影碟机的进货渠道。” 吉米说:“我准备让阮芳草从日本的山口组那里,购置一批雷射影碟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索菲亚轻蹙眉头,“那你这次去华夏,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怎么会白跑呢。” 吉米道:“虽然我没有买到雷射影碟机,但是我找到了愿意购买图154的买家。” “你说什么?!” 索菲亚震惊得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握著听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我没有听错吧,你第一次去华夏,就找到了要买家?” “没错!买家是华夏一家刚刚成立一年左右的民航公司。” 吉米道:“这家公司业务扩张的速度很快,急需扩充机队,当听到我们手上有价格便宜而且性能不错的图154,立马就来了兴趣,在经过一番交涉和谈判,最后决定採购四架图154。” “怎么样,这个好消息比刚才的坏消息要好吧?” “四架?!” 索菲亚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买家的?” 吉米言简意賅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看来,我们之间的赌约,好像是我要贏了。” 索菲亚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赌约上,急切地追问道:“你提到的那个华夏人,他可靠吗?” “当然!据我的观察和判断,牟同志虽然偶尔会异想天开,喜欢吹牛,但他胆子大,头脑活,门路广,完全是这桩生意的最佳合作对象。”吉米笑吟吟道,“他现在正跟我一块北上莫斯科呢。” 听到牟奇中本人隨行而来,索菲亚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所以你打这通电话,不仅仅是报喜这么简单吧?” “应该是想让我替你安排,跟军方、航空等相关负责人见面商谈是吗? “不愧是索菲亚,猜的一点儿也不错。” 吉米语气认真道:“我相信这件事应该难不倒你跟克格勃吧?” “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现在告诉我,你们预计什么时候抵达莫斯科?” 索菲亚没有任何推脱,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这不仅仅是在帮吉米,也是在帮她自己以及整个利益集团,更是在帮陷入物资紧缺的苏联军方! 一旦成功地把飞机卖给华夏,其中的意义远远超过生意本身。 “呜呜!” 电话那头,突兀地传来一阵悠长而响亮的火车汽笛声。 吉米如实地说出抵达莫斯科的具体时间,郑重其事道:“车要开了,我得走了,索菲亚,这笔生意接下来到底能不能做成,就全看你的了。” “放心好了,你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办砸过。” 索菲亚嗯了一声,“莫斯科见,路上小心。 “7 隨后掛断电话,仰起修长白皙的天鹅颈,若有所思地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了好一阵。 思绪,渐渐不由自主地发散开来。 “如果真的让吉米做成了,岂不是我就要答应他一个条件?也不知道他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满脑子浮想联翩,双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如果他提那种条件,该怎么办————” 经过漫长的旅程,k3次列车缓缓驶入终点站,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 人流如织,有穿著军大衣神色匆匆的军官,有提著大包小包的各加盟共和国旅客,也有像牟奇中这样带著带著明显异国面孔的来客。 牟奇中以及隨行的秘书兼翻译,紧跟著吉米一行人,挤出火车站。 就见出站口拥挤的人群里,索菲亚高高举著一块用俄文和中文写著“吉明·维克多”的牌子。 身上穿著米一件米白色风衣,金髮慵懒地披在肩头,和一旁套著黑色皮夹克的阮芳草,窃窃私语,说说笑笑,交相辉映,相互映衬,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 “牟总,那位就是我在路上反覆提起的索菲亚,俄罗斯环球公司的副总裁。” “旁边那位是来自安南的留学生,是负责亚太地区业务的副总裁————” 吉米边往前走,边介绍,“別看她们是女人,却是巾幗不认鬚眉,是我极其倚重的左膀右臂。” 牟奇中脸上洋溢著热情,照著吉米在路上所教的俄语,略微生硬地打著招呼。 “兹德拉斯维接(你们好)!” “牟总,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莫斯科。” 索菲亚落落大方地用中文回应。 简单地相互认识了以后,吉米拍了拍牟奇中的肩。 “索菲亚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住处,我们还是先去酒店安顿下来。” 隨后,一行人坐上中巴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號称“莫斯科七姐妹”之一的列寧格勒饭店。 典型的慈父时代建筑风格,结合了巴洛克式城堡塔、中世纪欧洲哥德式以及美国1930 年代摩天楼的特色,气势蓬勃,巍峨雄伟。 索菲亚跟著吉米,来到他的房间,小腿轻轻一踢,门隨之关了起来。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快跟我具体说说飞机採购的细节吧!谈判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自己看吧。” 吉米笑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索菲亚定睛一瞧,赫然是川航採购委託合同的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各种条款。 当看到採购价格时,嘴巴微微张大,双眸瞪得溜圆,“一架一亿?四架岂不是就是四亿!” 吉米頷首,“没错,不过这其中的利润我们要跟牟奇中五五分。” “就算是五五分帐,扣除掉2.4亿的成本,上帝啊,这一笔岂不是能赚8000万?!” 索菲亚咋舌不已,“按照人民幣兑换美刀的官方匯率,差不多是2162万美刀。” 吉米摇了下头,“不是8000万,索菲亚,而是1亿,甚至更多。” “为什么是1亿?”索菲亚投去疑惑的目光。 吉米说:“我给牟奇中的飞机报价,是一架7000万,多报了1000万。” 索菲亚瞬间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你虚报了1000万?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万一要是让牟奇中知道你的报价虚高,以后你们之间的合作还怎么继续下去?” “过分?你错了,索菲亚,你以为他用来换飞机的罐头、暖水壶这些东西的价格就不虚高吗?” 吉米眼里没有丝毫的愧疚,有的只是精明和算计。 索菲亚诧异不已,“难道他也谎报价格?” “倒是没有谎报,而是投机取巧罢了。” “他採购的罐头、麵包、暖水壶这些东西,大多在华夏的工厂里滯销积压,卖不出去。” “牟奇中可以用低於计划內的价格,大量购买,这中间的差价能產生多大的利润,不用我说,你自己就能想像得到吧?所以,不要替牟奇中觉得冤枉,他占的便宜一点儿也不小。” “顶多我们这个叫苏式报价”,他那叫中式投机”,大家半斤八两,彼此彼此罢了。” 吉米耸了耸肩,说著中文,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索菲亚听得惊嘆连连,忍不住白了一眼:“怪不得你们一路上勾肩搭背,好的像是能穿一条裤子,果然,资本家与资本家之间是相互吸引的。 “咳咳!” 吉米感觉脖子痒痒的,咳嗽几声,掩饰尷尬,接著迅速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我让你安排的会面,安排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军方、航空、外贸等方面会派出一个联合代表团,由一位空军將军牵头—— .” 索菲亚神色一肃,娓娓道来。 吉米追问:“你觉得,他们会接受6000万一架的报价,並且同意以物易物的方案吗?” 索菲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或许不了解现在军队的状况,就这么说吧,不只是士兵的津贴,甚至是退伍安置费被拖欠,就连苏霍伊设计局、米高扬设计局这样的重点单位,一些退休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养老金,也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我料到军队的財政问题很严重,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吉米大为震惊,瞳孔微缩。 “所以,你这个用罐头换飞机的方案,用华夏的成语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索菲亚嘖嘖称奇,“我想不出他们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吉米露出戏謔的笑容,“这么说,我岂不是在不知不觉中,为苏维埃做了一件大好事? “” “算是吧。” 索菲亚和他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就在屋內的气氛越发暖昧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站著一个蓄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穿著一身空军少校的制服。 “你们好,我叫维克托·布特,奉联合代表团领导的指示,专程前来,和维克多同志、索菲亚同志对接一下,了解一些关於华夏採购图154的具体情况,以便为之后的正式会谈做足准备。” 维克托·布特————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吉米扬起了眉梢,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思来想去,突然响起了曾经看过的《战爭之王》,尼古拉斯·凯奇饰演的主角原型,不就是號称“死亡商人”、“战爭之王”的大毛军火商,维克托·布特吗! 臥槽!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傢伙,该不会就是未来的“战爭之王”吧? 第163章 打个时间差(二合一) 第163章 打个时间差(二合一) ”布特少校,你好,我就是吉明·维克多,你可以叫我吉米。” “很高兴见到你,请进,我们確实有一些细节,需要提前跟联合代表团沟通。” 吉米脸上掛著微笑,伸出了手,和布特握了握。 索菲亚见他递了个眼神,心领神会,隨即露出女主人的姿態,邀请布特落座。 借著倒水的工夫,看似隨意地问道:“不知道布特少校在空军里具体担任什么职务?” 布特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是一名导航员,前年被部队选派到莫斯科军事外国语学院进修外语,去年刚刚晋升为领航长。” 吉米端著水杯走了过来,“这么说,布特少校一定精通多国语言了?” “谈不上多么精通,也就会点乌兹別克语、英语、葡萄牙语、法语、西班牙语————” 布特摆摆手,“还略懂一点中文,也正因为这个,才被临时抽调到代表团,负责秘书和翻译工作。” 听到这话,吉米越发地肯定眼前这位,就是《战爭之王》的原型。 “这可真的是太巧了,我和索菲亚也略懂些中文。” “是吗!” 布特惊讶不已。 吉米耸耸肩说:“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次华夏之行里,找到要购买图154的买家。” 布特拿出纸笔,一脸认真,“说到这个,代表团领导也非常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华夏买家的信息,避免后续的谈判中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希望吉米同志、索菲亚同志能够理解。” “理解,我们完全理解。” 吉米有所保留地介绍说,“买家是华夏的一家地方民航公司,名叫川航”,类似於我们苏联民航总局下属的地区管理局,他们为了拓展航线,扩充机队,所以想要购买我们的图154————” “原来是华夏的国有企业!” 布特眼中精光一闪,“那么,跟著你一同来莫斯科的两位,想必就是川航派来的代表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对促成这笔交易,抱有极大的诚意。” 吉米和索菲亚亚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太好了!” 布特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兴奋之色,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招待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华夏同志。” 紧接著,话锋一转,“那么关於价格方面,不知道这两位代表有没有透露,川航准备出多少钱来买四架图154? “一架6000万人民幣,换算成卢布,大概是1045万。” 吉米说出的报价,比报给牟奇中的成本价低了1000万。 “1045万卢布————” 布特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即飞快地记在笔记本上。 吉米问道:“不知道这个价格,能否打动联合代表团的各位领导?” 布特犹豫了片刻,“这个————我不能隨便————” 却见吉米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条自己从未见过的香菸。 大红色色调的包装,上面印著金色的“中华”二字,庄重大气,华贵不俗。 “这个烟,是华夏的国烟,地位相当於美国的“骆驼”,古巴的“高希霸”雪茄。” “这算是我为联合代表团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人人都有份。” “这一份,是属於你布特少校的,请务必收下这个见面礼!” “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吉米同志,我不能————” 布特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华子,嘴上说著最后的倔强。 “这是吉米的一点心意,哪有什么贵重不贵重,你要是不收,可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索菲亚张开口,配合著吉米。 在两人一唱一和之下,布特半推半就地,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將那条华子收入囊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於是轻咳了一声,悄声透露说:“吉米同志,索菲亚同志,关於这个报价,领导是否会满意,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个人认为,这个价格跟领导的心理预期相差不大。” “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会接受这个报价。” “不过,代表团的各位领导都倾向於用卢布,当然,如果是美刀,那就更好不过了。 “” “布特少校,你提的这个问题,我和华夏的同志们也早就考虑到了。” 吉米心中暗笑,“所以经过一轮轮艰难的磋商,最后討论出了一种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布特追问:“什么方案?” 索菲亚道:“以物易物,用华夏的食品、轻工业品以及日用消费品,来换我们的飞机。” “什么!以物易物?” 布特大为吃惊,倍感意外。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吉米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去了趟隔壁房间,把牟奇中等人带来的罐头、狗皮帽子等东西,拿到布特的面前展示,“就是这些,用我们苏联的飞机,从华夏换取等价的罐头、可乐、衣服————” 布特双眼瞪得老大,就见他当著自己的面,亲手打开一个黄桃罐头。 一股清甜的果香立刻瀰漫在空气中,隨即不爭气地吞了吞口水。 —— “布特少校,你应该还没尝过华夏的水果罐头到底是什么滋味吧?” 吉米把打开的罐头,连同勺子一起递到布特的面前。 看著色泽金黄、浸泡在糖水中的桃肉,布特忍不住地舀起一块送入口中。 甜润多汁的桃肉在舌尖化开,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哈拉少(太棒了)!” 索菲亚和吉米互看一眼,莞尔一笑,“你觉得代表团的领导们会喜欢这种结算方式吗?” “会!当然会!” “水果罐头、蔬菜罐头、肉类罐头,如今在苏联就算是用钱也基本上买不到。” “如果真的能用飞机换到这些罐头,我相信领导们一定会非常满意。” “吉米同志,索菲亚同志,你们简直是开出了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布特几乎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好!” 布特急切地询问,“不知道4架图154,预计能换到多少这样的东西?” 吉米伸出五根手指,“500个车皮。” 这个惊人的数字,让布特呼吸都急促了一下,他飞快地记了下来,郑重其事道:“这个报价以及结算方案,我会如实地报告给代表团的领导,由他们商討定夺————” “那就辛苦你了,布特少校。” 吉米道:“这罐头你也可以带些回去,给代表团的领导们尝尝,这样更有说服力。” 布特没有推辞,小心地把罐头、卫生纸、狗皮帽等样品收好。 而后,就飞机的交付时间等细节问题,两人一问一答,深入討论。 当那罐黄桃罐头彻底见底时,布特也起身告辞,带著笔记和礼物,心满意足地离开。 索菲亚陪著吉米,把人送到门口,接著双臂环抱,压低声音。 “怪不得你之前说,这笔生意的利润绝不止1个亿。” “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了,500个车皮给军方,多出来的那几十个车皮就流入你的腰包是吗?” “不是我,是我们,当然,也少不了克格勃的那一份。” 吉米嘿然一笑,多出来的几十个车皮的罐头、日用品和轻工业品,一旦投入到苏联,乃至整个东欧的黑市,所带来的利润绝对远超4000万rmb。 “这还差不多。” 索菲亚点了点头,“其实这一部分也是克格勃应得的。” 漫步走到窗边,望著莫斯科的街景,缓缓说道:“没有克格勃的协助,单凭你自己,那么多车皮別说处理了,就是从莫斯科运回列寧格勒,恐怕都很难做到。” “嘿嘿,所以我才说少不了他们的那份。” 吉米语气平静道:“克格勃那边,应该不会拒绝吧?” 索菲亚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嘆了口气,“不仅不会拒绝,恐怕会欣然接受。” “你可能不知道,如今克格勃的处境有多么难?” “东欧方面社会动盪,人心浮动,局面一天比一天失控。” “也许到了最坏的局面时,呆在东德、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这些国家的克格勃,会紧急地撤回到国內,到时候,人员的安置、经费的紧张、机构的混乱都是大问题。” “你这些紧俏物资的利润,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是救了急了!” “东欧的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吉米咂摸了下嘴,思绪渐渐飘远。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自己那位远在东德的校友兼师兄,弗拉基米尔,也该回来了吧? 谈判地点,正如吉米所预料,被安排在列寧格勒饭店那间最气派的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室內映照得金碧辉煌,长条餐桌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美味佳肴。 一瓶瓶晶莹剔透的伏特加,在灯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联合代表团秉持著“乌斯季诺夫法则”,从空军將军开始,到航空、外贸等部门代表,高举酒杯,轮番向吉米、牟奇中等人敬酒,气势汹汹,仿佛要把他们全都喝趴下才罢休。 牟奇中专程带来的那位挡酒的翻译,饶是酒量再大,也扛不住车轮战,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所幸有吉米一夫当关,一个打十个。 非但没有让联合代表团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反而是反客为主,把一个个喝得眼神涣散,舌头打结,牢牢占据此次谈判的主导权。 —— 布特搀扶著醉醺醺的军方领导,一脸认真地转述道:“吉米,领导们经过初步討论,原则上同意跟南德公司签署一份以华夏食品和轻工產品交换图154飞机的合作备忘录。” “不过,前提是必须要亲眼看到南德公司的真正实力。” 说著看了眼牟奇中,“到底南德公司能不能为苏联带来500个铁路车皮的货物。” 听到这话,牟奇中一下子酒醒,小声嘀咕道:“这————这该怎么办?他们这是不信我们啊!” 吉米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別慌,牟总,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他们不是要看你南德公司的实力吗?那就让他们看!” “怎么看?” 牟奇中捂著发胀的额头。 “我们可以主动邀请代表团,派出几个人,跟著我们一块去华夏。” 吉米凑近了些,“到了燕京以后,你就安排他们入住钓鱼台国宾馆。” 牟奇中疑惑不解,“为什么非要选在这个地方?” “钓鱼台国宾馆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招待过穗宗、戈地图,还有美国大统领的酒店,是华夏最高规格的外事接待场所之一,把他们安排到这里,不就能把他们给唬住了吗?”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至於其他细节,就不必让代表团的人知道了。” 牟奇中连连点头,“你说的太对了!” 吉米继续道:“然后,在他们呆在燕京的这段时间里,你给他们安排几场像今天这样规格的酒宴,茅台、五粮液、汾酒都上,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东方的酒桌文化”。” “到时候把他们喝迷糊了,別说签备忘录了,就是让爹妈陪你打麻將都行,是不是? “” “是是是!” 牟奇中兴奋地搓了搓手。 吉米道:“然后你在给每个人送点华夏的特產,比如茅台、茶叶之类的,你说,经过这么一套组合拳,既给了他们面子,又给了他们里子,这份备忘录,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签呢?” “高!实在是高!” 牟奇中嘖嘖称讚,“还是你有办法,就照你说的办!钓鱼台国宾馆,我来想办法安排。” 吉米隨即斟酌了下措辞,把刚才的安排有所保留地告诉布特等人。 布特把领导们討论后的意思,原原本本地翻译了出来:“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领导同意派遣一个谈判小组,由我陪同,隨你们前往华夏进行考察,如若情况属实,就地签约,至於具体行程,就由你们来安排。” “没问题!” 吉米举起酒杯,“那么就我们此次合作能够圆满成功!乾杯!” “乾杯!” 宴会厅里再次响起一阵酒杯碰撞声,气氛渐渐地达到高潮。 牟奇中吐出一口浓重的酒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吉米。 “备忘录的事是解决了,不过还有个难题。” “什么难题?” 吉米吃了口鱼子酱。 “刚才谈判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军方要求他们的飞机要和我们的罐头等商品同时发货。” 牟奇中急切道:“可是问题就在於,飞机如果没有先抵达燕京,让银行和川航的人亲眼看到,我们就没法用这架飞机做抵押,从银行拿到贷款,没有贷款,我们哪来的钱让全国那么多家工厂为我们供货,准备整整580多个车皮的货,没有货,苏联又怎么肯让飞机起飞呢,这不陷入死循环了吗?” “我当是什么难题,这个也很好解决。”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丝轻鬆。 牟奇中啊了一声,“这很容易解决吗?” 吉米回道:“打个时间差就行了。 牟奇中追问:“时间差?” “你想,你细想,一架图154从莫斯科飞抵燕京,需要多久?满打满算,就当一天好了。” 吉米笑了笑:“而我们的货,从华夏各个工厂集结,通过铁路运输到中苏边境,再转运进入苏联境內,一直到莫斯科,是不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最起码要一周以上是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牟奇中恍然大悟,“如果能让第一架飞机先抵达燕京,中间有至少一周的缓衝期,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迅速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然后把贷款付给各个厂家,让厂家发货给代理我们的贸易公司,贸易公司最后再发货给苏联———— ,“没错,苏联看到第一批货抵达莫斯科,就会发第二架飞机,我们就继续这样操作。 “” 吉米说:“如此循环,一直到四架飞机全部交付,500多车皮的货物全部运出。” 牟奇中激动不已,“妙!这时间差打得实在是太妙了!” 吉米玩味道:“等在钓鱼台国宾馆招待谈判组的时候,我们要趁著他们喝醉酒,拋出这个难题,我想他们一定会深刻地体会和理解我们的难处的。” “是啊!我们真的是太难了!” 牟奇中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吉米刻意强调道:“接下来华夏那边,就全看你的了。等第一架图154抵达燕京后,媒体造势、银行贷款、工厂发货、铁路运输、川航申报进口飞机批文————整个链条都要立刻运转起来。”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你找的贸易公司,那家公司靠得住吗?” “你放心,绝对可靠!” 牟奇中拍著胸脯保证。 由於南德公司没有外贸权,所以必须要找一家拥有外贸权的国营单位合作,以这家贸易公司的名义签订食品和轻工业產品出口合同。 因此,这桩罐头换飞机的生意,实际上是吉米和牟奇中利用川航和燕京那家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银行的资金以及国营工厂的货物,空手套白狼,为自己做生意。 一来一回,非但一分本钱没花,反而挣回一个多亿!轻轻鬆鬆一个小目標! 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容易、更刺激的生意吗? > 第164章 单车变摩托 第164章 单车变摩托 伴隨著酒宴的结束,双方暂时达成了合作共识。 第二天,吉米、索菲亚、牟奇中等人就收到军方的邀请,在布特的带领下,来到伏努科沃机场。 这里是图154首次投入商业载客飞行的地方,此时此刻,机坪上除了停放图154以外,还有米格29、米格17、苏25、苏17———— “我的天啊!” 牟奇中一下子就被这硬核的场面震住了。 绕著庞大的图154转了好几圈,耳边倾听著布特用中文介绍飞机的性能参数。 吉米指了指舱门,“我们可以进里面参观一下吗?” 布特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们还可以安排一次短暂的飞行体验。” 吉米看向牟奇中,“怎么样,要不要体验一把?” 牟奇中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大手一挥:“好啊,机会难得,必须要坐一坐。” “那就请各位稍等片刻,机组人员需要做些准备。” 目送著布特远去的背影,吉米才低声对沉浸在兴奋中的牟奇中说,“怎么样,亲眼看到图154的真机,这下子可以彻底安心了吧?” “是啊!彻底放心了!” 牟奇中嘿然一笑,“看到真傢伙,我就觉得我们这笔生意已经做成了,完全没有任何悬念。” 接著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飞机抵达燕京后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到时候,国內那些民航公司会不会心动,也跑来找我们订购图154?如果能再来这么几单生意,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川航这样的大客户,可不太容易找到。” 吉米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另外一桩生意,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生意?” 不单单是牟奇中,就连索菲亚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吉米不紧不慢道:“据我前段时间在燕京走访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华夏现在对摩托车和汽车的需求,是不是非常大?” “何止是大!” 一提到这个,牟奇中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有摩托车和汽车的门路?” 索菲亚瞬间瞭然,立马就想到之前私下跟吉米交流时,曾无意间透露过军队有大批閒置摩托车。 吉米道:“汽车的门路暂时是没有,不过摩托车的倒是有,我可以搞来一批军用摩托车。” “军用摩托车?!” 牟奇中咋舌不已。 “主要是乌拉尔m72系列的,算起来,应该是华夏长江750摩托车的原型。” 吉米投去问询的目光,“不知道牟总见没见过长江750摩托车?” “当然!三轮挎子摩托车嘛,威风是威风,不过————” 牟奇中认真分析道:“华夏目前对三轮挎斗摩托车的需求,远远不及两轮驱动。” “像国產的嘉陵cj70,80年代初上市时才卖2700块,到了85年就涨到4000多了。” “而现在,没有上万块,根本买不到,当然也有便宜的,比如嘉陵50,八九百块就能买到。” “但问题是需要摩托车票,这玩意儿真的是太稀有了,黑市里已经炒到了好几千块。” “刚才你说的都是华夏国產品牌,那么进口摩托车在华夏,又是什么价格呢?” 索菲亚眼神闪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目前最抢手的进口品牌,应该就是日本铃木,特別是gs125,轻巧、省油、皮实耐操、速度快,声音还好听,是华夏的年轻人结婚隨嫁礼品中最受欢迎的大件之一。” 牟奇中如实相告,“不过价格也贵的嚇人,要两三万一台,就这,还经常断货,一车难求。” 吉米冲索菲亚眨了下眼,悄声说:“看,华夏的市场缺口多大啊!” 索菲亚反送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语气里带著几分对苏联品牌的维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苏联的摩托车,比日本的更加物美价廉,皮实耐用!” 牟奇中兴趣更浓,“能具体说说吗?都有哪些品牌,性能如何,售价多少?” 索菲亚如数家珍地说:“单单军队里,就有大量仍在服役的伊兹摩托车,此外,白俄罗斯的明斯克、拉脱维亚的里加、捷克斯洛伐克的佳娃、仕芝,还有东德的依发————” “这些摩托车,一点儿也不逊色於你刚才说的日本铃木!” 一连串的摩托车品牌和型號,听得牟奇中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询问道:“索菲亚小姐,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有办法搞到手吗?” “东欧那边可能有点麻烦,但想弄还是有渠道可以弄到手。” 索菲亚自信满满道:“至於明斯克、乌拉尔和伊兹,你想要多少,我们就可以给你弄到多少!” 吉米適时补充说:“当然,价格方面,我们需要跟军方进一步確认以后才能定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乌拉尔和伊兹摩托车要比明斯克牌要便宜,毕竟我们能搞到的大多是二手货。” “二手摩托车也是摩托车,在华夏照样受欢迎!” 牟奇中脸上乐开了花。 “也是,如果好好检修翻新一下,再重新打上苏联的標籤,那就是进口的高级货。” 吉米见他明显心动,隨即开口道:“你要是真想做这笔生意,就在这次以物易物的货里,多加2车皮的罐头和烈酒,酒的价格不重要,只要度数跟伏特加差不多就行。” 牟奇中立刻会意,“这些是用来打点的是吗?” 吉米坦然承认,“这笔帐不会让你独自承担,我们一人一半,牟总觉得怎么样?”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了!” 牟奇中略一思索,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就在三人完善著摩托车的贸易细节,布特把头伸出舱门,大声地喊道。 “机组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起飞!” “好!” 吉米应了一声,踩著登机舱,拾级而上,不时地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与联合代表团约定好时间,牟奇中率先返回燕京,组织和筹备接待工作。 2天后,吉米带著布特以及谈判组,搭乘飞机,直抵燕京。 刚一著陆,就见机坪上,牟奇中带著自己雇来的十几个人,拉起横幅,列队欢迎。 接送吉米一行人的车,也是他专程托关係借来的清一色奔驰,三叉星徽的车標熠熠生辉。 一下子就让布特等人刷新了对南德公司实力的认知,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牟奇中照著和吉米商量好的方案,大手一挥,壕无人性地安排他们入住在钓鱼台国宾馆。 —— 当谈判组听到这里曾招待过穗宗、戈地图,甚至是美国大统领,一个个被唬得迷迷糊糊,对牟奇中肃然起敬,渐渐地开始相信南德公司財力雄厚,真的有“罐头换飞机”的实力。 舒舒服服地享受了几天牟奇中特意安排的酒宴后,基本上已经同意跟牟奇中签订合约。 而且,看在赠送的茅台和华子的份上,非常大方地附赠了一批太空飞行器材和飞机零部件0 甚至於对以物易物的货物种类,也放宽了要求,除了300个车皮的罐头,剩下的车皮里具体装的是什么,苏联不加干涉,只要是等价的货物即可。 看著双方在会议室里交换协议,握手合影,吉米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拍著手。 牟奇中下了台之后,立刻走到吉米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给他来了个熊抱。 “吉米,我们成功了!合同到手了!” “现在就只需要等著第一架图154飞到燕京。” 吉米吐了口气,连日来绷紧的神经彻底放鬆,这下搏一搏,真的单车变摩託了! “是啊!哈哈哈哈哈!” 牟奇中激动得手舞足蹈,“到了那一天,我要把燕京的、川省的,总之所有我能请来的报纸、电视台统统请来,我要让全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你我,还有南德公司做成了怎样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罐头换飞机,空手套白狼,这是我们创造的奇蹟!是民营企业里程碑式的壮举!” 吉米看著他近平癲狂的兴奋,微笑著摇了摇头。 “还有件事,牟总你可別忘了,我的那笔钱要兑换成美刀,然后打进我瑞士银行的帐户里————” > 第165章 轰动华夏 第165章 轰动华夏 燕京,南苑机场。 崔永源作为中央广播电台的记者,被单位安排到这里做採访,紧了紧身上的风雨衣。 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全是人,一问原来都是同行。 《光明报》、《燕京日报》、《燕京晚报》、《川省日报》、燕京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当真是“媒体人兮列如麻”,长枪短炮,无不例外地对准正前方的吉米、牟奇中等人。 “好傢伙,这阵势,是哪国的代表团要来?” “不是代表团,而是大生意,瞧见那两个了没有,左边是邀请我们来的南德公司经理,牟奇中,右边那个据说是苏联人,叫吉米,他们为川航牵线搭桥,从苏联搞来了4架民航客机!” “嘶,真的假的?民营企业帮国营航空公司搞到飞机?还是从苏联!” “那还有假吗!没看到川航的代表,还有川省的记者都来了吗?听说待会儿还要试驾呢!” “天吶,这可是大新闻啊。” “所以啊,机灵点,等会儿接机仪式一结束,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抢先採访到牟奇中。” 同行之间的窃窃私语,让崔永源震惊不已,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抬眼望去,就见处在焦点中心的牟奇中和吉米正微微侧头,低声交谈著什么。 “別那么紧张,牟总。” “稿子背熟了吗?別一会儿面对镜头,一激动全忘了。” “放心吧。” 牟奇中咧嘴发笑,“就算没有稿子,我老牟也能把这帮记者侃得晕头转向,保证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我们和图154的新闻!” 吉米压低声音,“记者们的车马费,都到位了吧?” 牟奇中頷首,“绝对到位,照你的意思,在场的所有记者,每人一个大红包,我想他们就算不看在大新闻的份上,也该看在人民幣的面上,多给咱们拍几张照片,多给咱们写点好听的。”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人群外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来了!飞机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剎那间,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全场一片譁然,“轰”地沸腾起来。 “这就是苏联的图154吗!” “什么时候我们国家也能有这样的大飞机!” ” “” 吉米仰起脖子,看著正在降落的图154,心里嘀咕著,至少要等到c919出现嘍。 轮胎接触跑道发出轻微的尖啸声,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川航的一位头髮花白的代表,此刻难掩激动之情,双手紧紧握住吉米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这一幕,立刻就被被所有的媒体拍了下来,这可是见证中苏两国友谊的歷史性一刻啊! 崔永源努力地往前挤,想要抢占一个有利的採访位置。 余光里却瞥见古怪的身影逆流而行,既不拍照,也不採访,“鬼鬼祟祟”地溜出人群—— 伴隨著第一架图154抵达燕京,相关的新闻立刻连篇累牌地出现在报纸、电台以及电视台上。 《罐头换飞机!民营企业家创贸易奇蹟》。 《中苏贸易破冰,四架客机落户川航》。 《牟奇中:一个亿的財富神话》。 一时之间,几乎全国广大人民都知道了。 有个胆大包天的牟奇中,用罐头从苏联手里换来了4架飞机,尤其是报导里反反覆覆地强调,这一笔生意让牟奇中净赚了1个多亿rmb! 牟奇中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了华夏首富,他的南德公司也隨之名声大噪。 一下子就成了80年代民营企业的標杆!成了改革开放的的標誌! 毕竟,在这个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年代,財富才是硬道理! 爆炸性新闻的轰动效应还在扩散,很快就扩散到了杭城。 就在杭城电子工业学院(电子科技大学前身)的办公室里,马云手里捧著一份《华夏青年报》,看著头版上意气风发的牟奇中,看著带有神秘色彩的“国际友人”吉米,眼里闪烁著羡慕震惊之色。 嘴里不停地喃喃著,“想不到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心思越来越活跃,甚至冒出了辞职下海的衝动,但很快又消散不见。 因为马云跟副校长有过五年之约,在这期间绝对不能辞职,於是不得不把冒出的野心压了回去。 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吉米和牟奇中站在飞机前勾肩搭背的照片,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样的感慨,不只从马云口中发出,还有史雨柱、潘石亿等正在南下创业的商人。 做成罐头换飞机壮举的牟奇中,儼然成了他们心中的偶像,渐渐地在媒体的造势下登上神坛。 牟奇中坐在开往友谊饭店的车里,看著这一篇篇的报导和评论,笑的合不拢嘴。 “吉米,我和南德公司能有今天,可都多亏了你!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牟总太客气了,这笔生意之所以能成,主要靠的还是你的胆量、头脑以及能力。” 吉米笑了笑,“我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97 —— “不不不,没有你的牵线搭桥,没有你的出谋划策,我牟奇中就算有三头六臂,这飞机也飞不来燕京。”牟奇中连连摆手,“一会儿晚上的庆功宴,我必须多敬你几杯。” 吉米说:“庆功酒不急,牟总,第一批货是不是都已经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 “飞机一落地,產权文件和適航证一到手,我就带上贸易公司,拿著全套手续,从银行贷出款来,然后把钱统统打给各个厂家。” 牟奇中点了点头道:“现在,鲁东的被单厂、常山的袜子厂、云贵川粤等地的罐头厂,还有其他数不尽的工厂都已经在发货了————” 吉米追问:“川航那边,第一架飞机的款项付了吗?” “付了!验收一过,钱就打过来了。” 牟奇中嘿然一笑,“你的那一份,我已经找人换成美刀了,很快就能打入你的瑞士银行帐户。” 吉米挑眉,“这么快?据我所知,华夏的外匯管制非常严格,这么大规模的换匯,可不容易。” “官方渠道確实严格,不过好在我有一个哥们,叫王世。” 牟奇中得意洋洋道:“这回罐头换飞机之所以能成功,也多亏了他提供了大量滯销的罐头,还顺便帮我解决铁路运输的问题。他在鹏城开了个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明面上做进出口贸易,暗地里也鼓捣民间换匯。” 怪不得! 王世將来是万科的创始人,父亲是铁道部的领导,曾经用铁路把玉米运到东北去卖。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来你这个朋友,路子很野啊!” “可不是嘛!” 牟奇中兴致勃勃地讲述:“就前阵子,我给他介绍了个王春堂的燕京人,手上有3000 万美刀的外匯留成,想按官方匯率1美刀换3.7元,王世一口气从他那里定了1000万美刀的份额。” “然后从银行贷了2000万,自己凑了1700万,把钱打给王春堂。” “结果你猜怎么著?黑市里的匯率是1美刀换4.2元,他转手就把美刀投入黑市里,一进一出,净赚了500万,虽然比不了咱们的罐头换飞机,可也是一点儿也不简单。” “有这样的能人运作,那我就放心了。” 吉米双手抱胸,放宽了心。 牟奇中道:“所以你儘管放心好了,你那1600多万美刀,保证一分不少地会进入你的户头。” “这笔钱,对於我们的合作来说,只是个开始而已。 17 “借著这次罐头换飞机”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打通运输、外贸、银行、工厂、军方等关节,以后,不管是从苏联运钢材、摩托车,还是从华夏进罐头、服装以及轻工业品,这条商路只会越走越顺,我们的贸易生意也会越做越大,到时候,1622万美刀,只不过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野心。 这话一出,瞬间说到牟奇中心坎里。 立马激动地搓了搓手,“说得好!我就喜欢跟你这样有商业头脑的人合作!不瞒你说,这次罐头换飞机的交易,让我信心大增,我觉得我的南德公司以后未必不能衝击一把世界五百强企业!” 许多人错就错在,把时代红利当成了自己的能力! 一想到牟奇中因诈骗而银鐺入狱的结局,吉米嘴角不住地抽动了下。 “对了,吉米,咱们这次合作这么愉快,有没有兴趣跟我做另一桩生意?” 牟奇中道:“我们南德公司,接下来可能要在南方,开闢一个全新的战场。” 吉米倍感好奇,“牟总打算在南边做什么生意?” “房地產啊!” 牟奇中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你不知道,去年琼海岛从粤东省分出来,单独建省了,现在那里百废待兴,到处打著以土地换开发”的旗號来招商引资,地价真的是便宜得没话说。” “一亩地的转让费才两千块钱,我准备带上这次赚来的钱,南下琼海!” “听上去挺不错的,不过华夏似乎对外国人投资有严格的限制。” “这个好办,明著虽然不能给你琼海分公司的股份,但可以给你一份暗股,照样可以分红。” “既然牟总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这琼海房地產的生意,算我一份!” 吉米一想到九十年代初的琼海炒地皮热潮,略作沉吟,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第166章 军方来人(二合一) 第166章 军方来人(二合一) 秋高气爽,华灯初上。 建於1954年的友谊饭店,最初是作为苏联专家招待所,后来发展为外宾接待场所。 吉米、亚歷山大、牟奇中等一行人,大摇大摆,虎虎生风地步入宴会厅。 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南德公司的员工,人员的规模相比之前,扩充了好几倍。 “来!来!今天是个难得喜庆的日子,是我们南德公司名震全国的日子!” “废话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面,大家尽情地喝,总之,不醉不归!” “乾杯!!” 牟奇中一呼百应,台下的眾人纷纷碰杯,笑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与此同时,音响里播放著苏联经典歌曲,《喀秋莎》,旋律优美,恢弘中带著一丝悲壮。 一下子就触动了吉米、亚歷山大等人的心弦,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唱著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就在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和喜悦之中时,身穿西装的刘经理从侧门悄然走入。 扫视全场,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主桌的牟奇中和吉米,隨即快步地走到他们的面前。 牟奇中诧异不已,“哟,刘经理!你怎么过来了?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刘经理脸上带有歉意道:“不好意思,两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无妨无妨!”牟奇中大手一挥,“刘经理这是有事?” 刘经理把目光投向吉米身上,客客气气道:“是这样的,有位领导得知完成罐头换飞机”这项壮举的苏联朋友,正在咱们饭店里,就希望能请这位苏联同志,单独过去见一面,聊几句。” “见我?” 吉米挑了挑眉,倍感意外。 牟奇中也愣住了,脸上的醉意醒了几分,“领导?哪位领导?刘经理,能不能透个风?” “牟总,您別为难我,这位领导的身份,我不便透露。” 刘经理面带微笑,“总之是善意的邀请,希望这位苏联同志千万不要拒绝。” 吉米撇了撇嘴,这哪里是善意的邀请,分明是让自己不要不识抬举。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我不去有点不太合適,那就麻烦刘经理带路吧。” 刚要迈步,余光里瞥见正准备跟隨的佐洛托夫,心念一动,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刘经理,这位是我的保鏢,他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领导特意嘱咐过,这次见面,只邀请您一个人。”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刘经理摇了下头,“您的保鏢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享受宴会,至於您的安全问题,请不要担心。” “好吧,客隨主便。” 吉米眯了眯眼,越发地预感到这位点名要见自己的领导身份不简单。 但也暗自庆幸,佐洛托夫不必陪同,毕竟有一位克格勃特工跟在身边监视,多少有点不自在。 於是对佐洛托夫简单交代了一句,“你就留在这里,替我看著亚歷山大,我去去就回。” 佐洛托夫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目送著吉米和刘经理走出宴会厅,消失在拐角处。 —— 顺著走廊,走到尽头,吉米跟著刘经理,来到一间会议室。 只见门口安静地站著一个穿天蓝色常服的军人,肩上扛著一毛三的军衔。 空军上尉?! 吉米心里暗暗吃惊,显然要见自己的这位大佬,来自空军啊! 上尉在他的脸上粗粗地扫了一眼,確认过身份后,抬手轻轻地敲了下门。 “报告首长!吉明·维克多同志到了。” “请他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鏗鏘有力、中气十足的的声音。 上尉拧动门把手,將门打开,然后侧身让开,对吉米做了个请的手势。 吉米定了定神,径直走了进去,会议室中式风格,古色古香,窗前站著一个背对门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身姿挺拔,如松如岳。 身著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满头银髮,目光炯炯,锐利如鹰。 只是单单地站在那里,不言不笑,一股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气势便扑面而来。 “你就是协助川航,用罐头换图154的那位苏联同志?” “是的,呃,您叫我吉米就可以,吉米点头,“这次能促成这项合作,离不开两国同志的共同努力和互信。” “我姓林————” “林將军!” “你这么称呼我也没错。” 林將军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吉米同志,请坐,不要那么拘束,今天我找你就是隨便聊聊。 我信你个鬼! 吉米依言坐下,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我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些有关苏联目前对外军售的情况。” 林將军两眼紧紧地盯著他看。 吉米心中一凛,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脸上露出略带为难的神情。 “林將军,您请问。” “只要是我知道的且能够透露的信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如果是我不知道或者不能说的,也请您体谅我的难处。”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林將军把早已准备好的白瓷杯往吉米这边轻轻推了推。 “是这样子,我们正计划组建一支代表团,准备前往苏联,考察並採购一批武器装备,用来增强我国的国防力量,在我们与苏联有关部门的同志正式接洽之前,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为川航牵线搭桥的人,协助我们代表团,跟苏联的军方建立起沟通的桥樑————” “原来如此,不知道贵方要考察哪些武器装备?” 吉米恍然大悟,这是想让自己给中苏军方当中间人唄。 手指摩掌著温热的杯壁,大脑飞速运转,儘管自己前世只是个半吊子军迷,在九三阅兵后更是沦为军盲,但好歹常年泡在铁血网等眾多网站,对华夏武器装备的发展歷史,还是略知一二。 从89年开始,蜜月期戛然而止。 美利坚单方面地中断了对华夏的军售项目,而此时空军列装的战机还是大量仿製苏联的战机,比如歼6、歼7,以及自主设计的歼8,然而跟周边的国家和地区的f16、幻影2000 相比,简直不够看。 於是,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从苏联购买先进战机,增强空军作战实力。 “我们代表团,暂时决定考察t80坦克、2s19自行榴弹炮————” 林將军眯了眯眼说:“至於飞机方面,听说米格29这款战机,性能相当不错————” 吉米扬起眉梢,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大大咧咧地脱口而出。 “米格29也能叫不错?那飞机的速度,甚至连聂第伯河上的燕子都追不上!” “要我说,还不如选蓝色闪电”!” 接著立马捂住嘴巴,装成不一小心泄密的紧张神情,眼神飘忽,做贼心虚。 听到“蓝色闪电”,林將军心头一震,意识到老毛子有所保留,准备出售的是次一级的战机。 毕竟,米格29的確是个小短腿,作战半径不超过600公里,主要定位是高空截击。 —— 可华夏幅员辽阔,如果在巡航中遇到突发状况,可能来不及应对,就得返航。 “吉米同志,不要紧张,今天只是我们之间的一次閒聊而已。 “不过,你刚才提到的这个“蓝色闪电”,我倒真是第一次听说。” “听起来,似乎比米格29性能要更出眾对吗?” 於是,想方设法地想要从吉米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偏偏吉米就是不上套,无论如何追问,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守口如瓶,不愿再多透露半分。 越是如此,林將军就越发坚定地要搞清楚,“蓝色闪电”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行不行,林將军,这个真的不能再说了!” “我刚才全是瞎说的,您千万別往心里去!米格29就很好,真的很不错!” 吉米把演技发挥到极致,来了个“欲擒故纵”。 “唉,说到米格29,我就不禁想起米格走廊。” “我们两国之间,虽然中间走过一段弯路,有过分歧,但说到底,曾经是一个阵营的同志。” “我们中的很多人,內心深处依旧视苏联为老大哥”,想当年,抗美援朝的时候,我们和苏联的飞行员並肩作战,共同构筑了令敌人胆寒的米格走廊”,我当时也是其中的一员————” 林將军眼看撬不开他的嘴,不得不打起感情牌。 “没想到您竟然是空战英雄,失敬失敬。” 吉米大为震惊,肃然起敬,臥槽,牛逼啊!这是真大佬!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那时也不过就击落了几架f86而已,不值一提。” 林將军露出一副“忆往昔崢嶸岁月”的样子。 吉米一脸深受感动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甚至带著几分激动。 “我们两国的確有著深厚的歷史友谊和共同记忆。” “那段分歧,当真是令人遗憾和痛心,不瞒您说,我在大学时报考的就是东方学。” “对华夏的歷史、文化充满嚮往和好感,要不然,中文也不会说的这么流利。” “而且也正出於这份感情,我才愿意尽力促进像罐头换飞机”这样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说话间,装作情绪激动地解开衬衫的纽扣,掀开背心,露出胸口格外显眼的导师纹身。 “好!很好!” “我们两国之间的合作就需要里你这样赤诚的同志!” 林將军拍了拍他的肩,“所以,就当是一下我这个老飞行员的好奇心,关於蓝色闪电————” “您————您就別再为难我了,唉,有关苏27战机的事,我真的不能再多说了。 吉米纠结万分,却又故意不一留神地说出口。 “苏27!?” 林將军眼中精光爆射,原来这款蓝色闪电的名字叫苏27。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您就当没听见!” 吉米此刻却像是嚇坏了,慌里慌张地摆手,语无伦次。 “放心吧,吉米同志,这里除了你跟我,没有第三人。” “今天的谈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会出任何问题。” 林將军强压下激动之情,恢復了沉稳的长者姿態,温和地安抚著。 在他的心目中,吉米这个人的统战价值正在急速攀升!必须要爭取过来! 吉米发挥奥斯卡影帝级別的演技,装出摇摆不定、內心挣扎的样子。 但最终,还是碍於两国之间的友谊和对华夏的友好倾向,略微鬆动地开了口。 “有关苏27战机的事,属於高度机密,连苏联军方里知道內情的也寥寥无几。” “我也是因为这次罐头换飞机”项目,侥倖地在机场里远远瞥见过一次它的真容。” “那飞机真的是太漂亮了,真的像別人跟我说的一样,厉害的飞机不一定漂亮,但漂亮的飞机,一定非常厉害!” 越是这么说,林將军对苏27越发地心驰神往,於是继续打起了感情牌。 “好吧,看在同是康米主义阵营的同志份上,我可以把我知道有关苏27的信息讲给您听。” 吉米嘆了口气,“但我不希望,您千万不要说苏27的秘密是我透露的。” 林將军一脸认真道:“当然!我以我的人格和dang性来保证!” 眼见戏演的差不多了,吉米缓缓道来。 “其实我对苏27了解的也並不多,只知道它装备两台推理强劲的al31f涡扇发动机,最大航程为3790公里,作战半径高达1500公里,完全可以深入敌方纵深区完成作战任务————这款战机是专用用来对付f15而设计的———— ,“这款战机除了性能优异以外,潜能也非常巨大,通过航电系统和雷达等改装升级,就是成为21世纪最强侧卫,也毫不为过!” 言语之间,略显夸张,但说的基本上都是事实,从苏27魔改而来的歼16的確是世上最强侧卫。 “苏27!苏27!” 林將军不禁行动,“谢谢你,吉米同志,你可真的是帮了我们代表团一个大忙。” “唉,谁让我们是康米主义阵营的同志呢。” 吉米不禁感慨了一句,“而且我们两国之间能重归於好,实属难得,但愿彼此的友谊能像美酒一样,越陈越香,一生都不会改变,” “一定会的!” 林將军主动地伸出了手,“吉米同志,今天的谈话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我要谢谢你的坦诚,当然,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你对华夏的感情,非常欢迎你成为我们华夏的好朋友。” 吉米握住后用力地摇晃了几下,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华夏! 自己这一手,既帮华夏搞来苏27,提升空军战斗力,又帮苏联找来苏27的大买家,暂缓军队的財政危机,而自己则成了苏联和华夏军方青睞有加的合作对象,一石三鸟,堪称三贏! 也许在不久的將来,自己说不定就混到了“华夏人民的老朋友”的头衔。 第167章 都扯进咱產业链里 第167章 都扯进咱產业链里 “砰!” 伴隨著软木塞弹出的清脆声响,琥珀色的酒液从瓶口喷涌而出。 香檳的气味很快瀰漫开来,屋內外都充满了欢快喜悦的气息。 索菲亚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举起酒杯,目光一一地扫过康斯坦丁、亚歷山大、罗森堡、阮芳草、德米特里、伊利亚特拉伯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今天就小小的庆祝一下。” “等吉米从华夏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去莫斯科列寧格勒饭店,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在场所有人的响应,纷纷点头附和。 索菲亚高高举起,“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一片,欢笑声此起彼伏,迴荡在整个俄罗斯环球公司之內。 索菲亚轻轻地拍了下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大家这几天准备一下!” “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除了500个车皮归政府外,剩下的80多个车皮的罐头、日用品和轻工业品,都需要我们自己来处理,我们必须把控好每个环节,搬运、存储、销售———— ” 说话间,目光率先地落在罗森堡身上。 “仓库方面,克格勃已经帮我们找好了地方,之后的搬运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有问题吗?” “没有!” 罗森堡挺直腰板,斩钉截铁道:“我会把在列寧格勒的所有兄弟召集起来,三班倒地干,如果有谁手脚不乾净,敢趁机偷东西,我就把他的手给剁下来!” “防盗的確是件大事。” 索菲亚並不担心仓库的安保,因为负责看守的都是克格勃的退伍特工。 接著话锋一转,“当然,销售也是一件大事,伊利亚,黑市走私是你的强项,这80多个车皮的货,该怎么利益最大化地处理,就交给你来负责。” “包在我身上吧!” 伊利亚特拉伯嘿然一笑,“销路完全不是问题,现在苏维埃各地都急缺食品和生活物资,商店货架空荡荡,就算有卢布也买不到东西,这批货只要一投放到黑市,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彻底消灭。” “別说是80多个车皮,就算数量再翻一倍,也能被列寧格勒市500多万人口统统消化掉!” 抿了口香檳,提出了个建议,“不过,我有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匀出一小部分到维堡,这样有利於我们打开维堡黑市生意的局面,而且也能震慑那些刚被收服的维堡黑帮。” “让他们亲眼看到,跟著我们维克多兄弟会,跟著吉米仔,不仅能喝汤,还能吃肉。” “不错的提议,就按你说的办,具体调配多少,你跟库马林商量好以后,报我审批。 “” 索菲亚讚许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一一安排分工,完善各处细节,让眾人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这个吉米!自己当甩手掌柜,倒是把我给累坏了! 不行!必须找他要补偿! —— 就在想著吉米之时,仿佛心有灵犀般,桌上的电话铃铃作响,来电的赫然是吉米。 “索菲亚,是我,我回苏联了,现在在火车上。” “你是怎么在火车上打电话的?” “嘿嘿,普通的列车肯定是不行。” 吉米咧嘴发笑,“铁道运输部给我安排了高级领导专列,里面配备了保密电话线路。” 索菲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的確要好好巴结你,这一趟罐头换飞机”,铁道运输部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不只是这一趟,还有將来!” 吉米翘起二郎腿,“除了南德公司以外,我又找了另外几家有外贸权的贸易公司合作,只要彻底打通了东方这条商路,这些公司就会源源不断地为我们输送像这次车皮里一样的货物。” “这其中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铁道运输部的一份。” “你想要借罐头换飞机”的机会,彻底打通从华夏到莫斯科,甚至到列寧格勒的的路线。” 索菲亚皱了下眉,“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不比我们跟嘉能可的合作容易,西边是海运,只需要港口对港口,点对点的运输,而东边这条可是陆运,沿途的各个部门和关节都必须打点好才行。” “你说得一点没错,所以我这次选择坐火车回来,而不是飞机,就是想亲自走一遍这条线。” “看看沿途的关键节点在哪里,哪些关节是必须打通的,哪些部门是需要合作的。” 吉米语气认真道:“当然,这里面还要克格勃帮忙才行。” 索菲亚疑惑道:“你想要克格勃帮什么忙?铁路运输方面,克格勃可插不上手。” “不是铁路,而是边防。” 吉米直截了当道:“克格勃不是下设有边防军管理局,掌管30多万边防军,遍布边境,我想能不能在黑河到海兰泡之间,给我们自己人开个口子,方便以后货物的进出?” 索菲亚沉吟片刻,“光是边防军开个口子,恐怕还不够,还得把军队给扯上才行。” “那就跟军队扯上啊!” 吉米道:“反正这次罐头换飞机,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就跟军方已经扯上了,索性就把他们扯进我们的產业链,何况接下来我们要销往华夏的摩托车,不也要从军队里弄吗。 “ “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那牵扯的部门可就多了,外贸、铁道运输————” 索菲亚冷静分析说:“甚至是內务部也要扯进来。” 吉米诧异不已,“这还有內务部的事?” 索菲亚道:“当然,別忘了內务部掌管著全国铁路警察系统,而且下属的特种铁路局,负责全国70%的军需运输,他们的车皮调度权、路线保密级別以及沿途保障能力,远远超过铁道运输部。” “那岂不是更好吗!” “乾脆就把內务部的铁路警察系统和特种铁路局也扯进来。” “既確保了我们和华夏之间贸易的安全畅通,又能分化瓦解內务部。” 吉米眼前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奋。 索菲亚心领神会道:“就像你拉拢莱蒙托夫,来对付安德烈耶夫一样是吗?” “正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內务部並非铁板一块,各个局之间矛盾不少,我们完全可以用利益,拉一派打一派。” “我相信比起跟克格勃的恩怨,他们更放不下我们给出的诱人条件和好处,你不觉得吗?” 吉米咬了口放著鱼子酱的麵包,享受的同时露出一抹坏笑。 索菲亚感嘆道:“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可真的是天生干间谍的料!” 吉米用玩味的口吻说:“那你是不是该庆幸,我站在你和克格勃这边,而不在內务部那边。” 索菲亚轻哼了一声,“对了,火车什么时候抵达莫斯科?尤马舍夫听说了你的事跡,想要代表《星火》,给你做个人物专访。” “採访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想过早曝光,被人惦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吉米不以为然道:“华夏有句古话说的好,叫“人前不露富,闷声发大財”。” > 第168章 大红人 第168章 大红人 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 出站口来往的人群中,索菲亚格外醒目。 穿著一件深驼色双排扣羊绒大衣,衣领竖起,衬得她白皙的面容愈发清冷。 身旁的阮芳草披著厚实的皮夹克,两人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来回搜寻。 就见吉米、亚歷山大、佐洛托夫他们提著行李,挤了出来,立刻招了招手。 “这边!” “总算是回来了。” 吉米加快脚步走了过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索菲亚嘴角微扬,“一路辛苦了,看来华夏那边的事情,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是吗?” “基本已经搞定了,剩下的就交给牟奇中盯著就好。” 吉米话锋一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引入雷射影碟机的夜总会开的怎么样?” 阮芳草如实匯报导:“果然不出你的所料,生意非常地好,由於我们的卡拉ok设备,目前在列寧格勒,甚至在整个苏维埃都是独一份,深受顾客喜爱,几乎每晚都爆满,预约都排到一周后了。” “盈利也远超酒吧和迪厅,我和罗森堡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卡拉ok设备也引入酒吧里? ” “这个由你们来定。” 吉米道:“等时机成熟以后,我准备把夜总会开到莫斯科,当然还有街机厅、电玩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一旁的亚歷山大眼睛一亮,“大哥,你的意思,我们维克多兄弟会將来会打入莫斯科? ” “你说呢?” 吉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把目光投向索菲亚,“那80多个车皮,处理的怎么样?” “就先之前跟你说的,20个车皮的货匀给库马林,用来打开当地的黑市生意。” “65个车皮运到了列寧格勒,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周,就能彻底销售一空。” 索菲亚一边走,一边说:“还有2个车皮的罐头和菸酒,我专门在莫斯科找了个仓库,由莫斯科的克格勃把守著,给你留著用来打点————” 接著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不过你真的想好了,要把內务部的铁道警察和特种铁路局扯进来?” 吉米好奇道:“怎么?该不会是马克西姆局长和克格勃不同意吧?” “没有,恰恰相反,他们都很赞同你这样分化瓦解內务部的策略,还夸你是个天才。” 索菲亚送了个白眼。 “那就好!” 吉米嘿然一笑,“其实在我的计划里,铁道警察和特种铁路局只是其中的一环而已。” “我以后还想成立一家集运输、仓储等於一体的物流公司,除了吸纳克格勃的退伍转业人员,还打算从交警系统的亲朋好友里招一批当员工,这样不管是在市內,还是在市外,车队跑起来也能畅通一些。” 索菲亚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著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你呀你,总是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从克格勃到军方,从铁道部到內务部,现在连交警系统你都不放过!” “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保障我们的贸易通道嘛。” 吉米冷静分析道:“光靠铁路肯定是不行,还得靠公路货运。” 索菲亚摇头失笑说:“是是是,都听你的,上车吧,先去列寧格勒饭店安顿下来再说“” 吉米頷首,“正好路上的时候,我们探討下该怎么把那些部门和系统扯进我们的產业链里。” 10月,列寧格勒市內务局。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一片,安德烈耶夫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儘管吉米刻意地保持低调,“罐头换飞机”並没有像在华夏一样,在苏联广为传播,但是航空、外贸等部门並非密不透风的墙,消息还是渐渐地传了开来,吉米的大名被更多人所熟知。 內务部的昔日同事得知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安德烈耶夫。 心里猛地咯噔了下,一种不祥的感觉縈绕在身上。 如果以前,吉米只是依靠克格勃和康斯莫尔的庇护,对付起来虽然棘手,但並非无懈可击。 —— 然而现在,吉米通过“粮食换石油”、“罐头换飞机”等一系列运作,跟农业、石油、航空、外贸,甚至是军方扯上关係,儼然已经成为各个实权部门的大红人! 看上去,已经不是列寧格勒市內务局可以轻易撼动的。 尤其是如今苏联陷入財政危机、物资短缺的大背景下,急需像吉米这样能搞活外贸、 搞来外匯、搞到订单的人才!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吉米仔彻底坐大之前————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安德烈耶夫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敲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局长,不能再这样任由吉米发展壮大下去!” “否则別说替斯捷潘同志报仇,为內务部找出克格勃滥用职权、勾结黑帮的证据,只怕是————” “唉,安德烈耶夫同志,你的担忧,我完全可以理解。” 米哈伊尔嘆了口气说,“不过一切都晚了,就在昨天,我接到了来自內务部领导的指示,要求我们列寧格勒市內务局,暂时停止一切针对吉米仔以及维克多兄弟会相关人员的调查行动。” “什么?!” “停止一切行动?为什么!” “就因为那个混蛋搞成了什么罐头飞机,疑似跟军方搭上了线是吗?” “苏卡不列!难不成我们堂堂內务部,会惧怕军方不成!” 安德烈耶夫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安德烈耶夫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米哈伊尔拍了下桌,接著语气一缓,“內务部当然不是怕军方,而是我们现在也需要吉米仔。” “我们內务部需要吉米仔?需要他做什么?內务部可没有飞机,能让他去换罐头!” 安德烈耶夫话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根据总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吉米仔仔这次罐头换飞机的交易之后,成功地与华夏方面建立齐了一条相对稳定的陆路贸易通道,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货物通过铁路运输进来————” “不管是运输协调、车皮调度,还是沿途安全保障,这些会让我们的特种铁路局,让遍布铁路线的铁道警察,甚至让整个內务部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米哈伊尔一脸无奈道:“这就是领导们让我们停止针对吉米仔的主要原因。”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德烈耶夫震惊不已。 米哈伊尔摊摊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安德烈耶夫皱眉说:“不对!不对劲!就算吉米仔要跟內务部合作,可克格勃又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干!这一定是吉米仔的阴谋,是克格勃的圈套,我们可不能上当啊!” “內务部的领导也这么想过,但结果是真的没有什么阴谋。” 米哈伊尔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其实,部里也有不少同志和你一样,仍然坚持要对付克格勃,不愿意跟吉米仔这种角色合作,但不得不服从大局。” 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想必你也知道,全国那么多警察,那么多內务局,不是每个都像我们列寧格勒一样,有城市管理费,很多地方的內务局已经快要发不出工资了。” 服从大局? 难道服从大局,就是要向吉米仔这么一个律贼低头?求他给警察发工资和退休金?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还有正义吗! 安德烈耶夫一时失语,呆呆地站在那里。 “上头让我们儘量跟吉米仔和好。” 米哈伊尔问:“如果我们把博彩执照批给吉米仔,你觉得怎么样?” 安德烈耶夫心头一震,“不行!博彩执照是我们现在为数不多能要挟吉米仔的底牌。” “什么要挟?吉米仔根本不怕这种要挟。” 米哈伊尔摆摆手:“还是莱蒙托夫同志说得对,之前你开的条件的確有点太过分了,非但没让吉米仔妥协,反而让他在维堡开了赌场,害得我们白白损失了每年15万卢布的进项。” 一脸严肃道:“现在他已经跟部里合作,我看这博彩执照与其留在我们手里吃灰,倒不如做个人情,送给吉米仔算了,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种求和的姿態,弥补一下之前的裂痕。” 弦外之音无不是,唏,吉米仔,还能和解吗? “把博彩执照————送给吉米?!” 安德烈耶夫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慢著!如果內务部跟吉米仔握手言和,那自己之前往死里得罪吉米的行为又算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如果將来內务部跟吉米仔越走越近,甚至將他奉为“財神爷”,自己这个一直以来积极主张调查、打击吉米仔的副局长,岂不成小丑了? 自己的处境,只怕没有边缘化那么简单,最坏的情况没准像斯捷潘一样,沦为一枚弃子! 甚至是一个为了討好吉米仔,平息他的怒火的替罪羊和牺牲品! 一想到这里,安德烈耶夫心里又惊又慌,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行!绝对不行!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在极度焦虑之下,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哈里通!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赶紧动手,除掉吉米仔这个苏卡!只要他一死,就能让这该死的大局见鬼去了! 第169章 第一滴血(二合一) 第169章 第一滴血(二合一) ”现在好了,你连內务部都搞定了。” “这下子,障碍全都扫清了,我们和华夏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索菲亚已经脱掉外套,穿著米白色高领羊绒衫,金色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头。 吉米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肩並肩地和她坐在沙发上。 “按照我和牟奇中的约定,这个月的中旬,南德公司就会再发10个车皮的货到莫斯科。” “除了水果、肉类、蔬菜罐头以外,还会有牛仔裤、方便麵、羽绒服、狗皮帽子————” “现在这个时候正適合卖这些。” 索菲亚很自然地將头一歪,枕在了吉米的肩膀上。 自从迪厅一吻定情以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虽然各自忙碌,聚少离多,但久別胜新欢,彼此的感情迅速升温。 吉米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不过,比起从华夏进货到苏联来卖,我们更要把苏联的东西卖到华夏去,毕竟,人民幣跟卢布相比,不但在匯率上能兑换更多的美刀,而且购买力也更强。” “特別是,能买到我们苏联造不出买不了的轻工业品。” “你想要卖的,是摩托车对吧?” 索菲亚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笑意。 “针对摩托车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吉米撩起她的秀髮,在额头亲吻了下。 “结果可能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索菲亚收敛起慵懒的姿態,脸上掛著笑容。 自上世纪60年代起,苏联在全国各地开始大规模生產摩托车,所以並没有像汽车那么稀缺。 既没那么昂贵,也不需要经歷漫长和严格的排队,更重要的是不限量,想买几辆就买几辆。 “首先是白俄罗斯的明斯克摩托车,大约12马力,最高时速能跑到90公里左右。” ———— “结构简单,皮实耐操,维修方便,配件好找,官方售价是365卢布。” 吉米静静地聆听著索菲亚匯报的信息,“如果换算成人民幣的话,大概是2095元。” 索菲亚记忆力惊人,如数家珍地报出拉脱维亚的里加、东德的依发等摩托车的性能和价格。 “当然,也有贵的。” “比如俄罗斯本土的伊日,基本上都能卖到1000卢布以上,不过相比较而言,捷克斯洛伐克的佳娃350在同价位中是最好的,性能完全不输日本铃木,但价格却还便宜50卢布。” “可以说,这辆佳娃350是大部分苏联青年梦寐以求的摩托车!” “你刚才讲的这些摩托车里,性价比比较高的是哪几款?” 吉米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几下。 “如果让我推荐的话,首选自然是旭日3號,不但容易操控,油耗还低,百公里大概只要5升汽油,而且价格也不贵,售价450卢布,折算成人民幣,也就2583.7元。” 索菲亚几乎不假思索道:“其次就是白俄罗斯的明斯克”、东德的依发”————” 吉米点点头,“好!那么,这三款就作为我们向华夏市场输送的第一批主力车型,你觉得怎么定价合適? “7 “据牟奇中说,一辆国產摩托车的售价,动輒上万元,进口的甚至高达两三万。” “可我觉得我们的定价不能太高,否则不有利於让苏联的摩托车在华夏市场迅速打开局面。” “当然,也不能把价格定的太低,毕竟,从克格勃到內务部,从铁道运输到外贸,我们在华夏这条贸易路线上的收益必须分出去6成,所以我看翻一番就差不多了。” 索菲亚认真分析道:“比如旭日3號,底价可以定在5500元rmb左右,你觉得呢?” 吉米沉吟片刻说:“6000元好了,预留出的500元,就当是给牟奇中的还价空间,至於他在华夏加价多少来卖,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索菲亚欣然同意,“就华夏目前的摩托车市场来看,哪怕卖个八千一万,依然比日本进口的摩托车便宜,我相信肯定会有人愿意买我们苏联便宜耐用的摩托车。” 吉米话锋一转,“刚刚你说的都是民用摩托车,乌拉尔和伊兹那些军用摩托车呢?” “或许我说了,你不会相信,军用摩托车的採购成本低得不可思议。” “据第三局潜伏在军队里的克格勃反馈,自从帝国坟场撤兵以来,军队的待遇严重下滑,很多地方已经出现私自变卖装备物资的情况,十几个罐头,就能从士兵手里换一把akm突击步枪、一辆乌拉尔或者伊兹摩托车,而华夏的一个黄桃罐头只需要三五块————” 索菲亚眼神复杂,幽幽地嘆了口气。 “哈哈!” 吉米本能地嘴角上扬,但意识到不妥,连忙地往下扯,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连连摇头,不禁感慨,“这真的是太不幸了!伟大的hong军,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这可不行!苏联军人都是为国尽忠而生的,都是在为伟大的苏维埃而奋斗一生。” “怎么能让英雄们流血流泪,又受穷挨饿呢!” “我们必须行动起来,给他们带去物资和温暖。” 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索菲亚哪里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翻了翻白眼。 “从军队买摩托车这种事,由爸爸所在的第三局出面不太合適。” “还是我们自己亲自跟军方坐下来谈为好,就像之前换飞机一样。” “我们当然要亲自出面,不过还需要找个合適的中间人,,吉米说:“你觉得之前那个布特怎么样?” 索菲亚道:“维克托布特吗?他的確是合適的人选,正好今晚的庆功宴也邀请他来参加。” 晚上的庆功宴,准时在列寧格勒饭店隆重召开。 水晶吊灯將室內映照得金碧辉煌,长桌上摆满了鱼子酱、冷盘、烤肉和堆积如山的伏特加。 布特穿梭在人群之间,很快就被佐洛托夫请到了吉米的面前,彼此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寒暄了几句后,吉米笑容满面道:“这次罐头换飞机之所以能如此成功,其中也有你这位首席翻译兼联络人的一份功劳,敬你!” 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布特把伏特加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光。 “吉米同志,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些分內的工作而已。” “主要还是靠你和牟同志的胆识、头脑和能力。” “分內工作也分做得好和做得不好。” 吉米拍了拍他的手臂,显得格外亲热,“你就做得非常好,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说话间,看似隨意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的信封,直接往他的手里塞去。 布特看到露在封口处的卢布一角,不禁慌乱,“吉米同志!这————这怎么行呢!” 吉米摆了摆手,“一定要收下,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信封被强塞到布特的手里,他感受著沉甸甸的友谊和诚意,心里倍受感动。 於是朝吉米连敬了三杯伏特加,“谢谢你,吉米同志————” 吉米打断道:“你看你,还吉米同志!” 布特连忙改口:“吉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很高兴能结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吉米揽著他的肩膀,走到旁边稍微安静一点的窗边,推心置腹道:“维克托,记住一件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当然,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找你帮个忙,也许不会。” “但在这一天到来之前,请收下我这份友谊。” “谢谢。” 布特把信封放进口袋,“不过说起来惭愧,我只不过是个领航长,真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 “6 吉米半开玩笑说:“话不能这么说,你在这次罐头换飞机中的表现优异,据我所知,深得空军领导的赏识,也许用不了多久,你肩膀上的少校军衔就要改成中校了。” 提到晋升,布特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什么少校中校,我都不在乎。” “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都有退役的打算,也许將来,未必会继续留在部队里。” “退役?你这么年轻,又有能力,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退役?” 吉米诧异不已,“难不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布特脸上写满了激动,借著酒劲,把憋在肚子里的愤懣宣泄而出。 “不是困难,而是心寒!因为高层的做法让我们军人感到心寒!” “明明是戈地图这些高层错误地判断,愚蠢地决定发起那场该死的战爭,把士兵们扔进帝国坟场,结果呢?仗打输了,人死伤了,最后承担骂名和责任的,却是这些在前线流血卖命的军人。” “他们却轻轻巧巧地抽身而出,甚至反过来指责军队!” “让我们成为这场不正义战爭的替罪羊和牺牲品,任由媒体和民眾质疑、否定和羞辱我们。” “那场战爭让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非常沉重的代价。” 吉米嘆了口气,“但现在,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不,什么都没结束!” “这不像关开关一样那么容易!你知道我几个从陆军退伍的朋友是怎么说的吗?” “帝国坟场这场战爭不是我们的,是上司要求我们参战,不是我们要求的。” “他们骗我们说是为了正义,结果却是入侵,即便如此,我们依然採取必要手段努力打胜仗。” “可到头来等撤兵回国的时候,没有民眾的欢迎,只有群眾的指责。” “怒骂我们是刽子手,是滥杀无辜的凶手等等胡言乱语,他们算什么?竟然来谴责战士!” “除非他们跟我们的士兵一样,也去帝国坟场参战!他们敢吗!” “还有那些混蛋记者,你知道他们骂得有多么难听吗!有多么寒战士们的心吗!” 布特眼里冒著怒火,越说越激动,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吉米道:“那场战场让大家都不好受,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以后的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过去?对戈地图那些人来说是过去了!” 布特猛地摇头,话里儘是悲凉,“但对我那些朋友而言,从来没有真正结束,哪怕是退伍了,他们都无法享受到平民该有的生活,甚至连份像样的工作也不给分配,仿佛已经被彻底地遗弃了!” “还不如当初战死在沙场上,至少留下荣誉,回到这里,却只有谩骂和耻辱。” “唉!” 吉米总算能够理解解体时,连军队都不愿意站出来守护苏维埃,因为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於是拍了拍布特的肩,不无同情道:“维克托,对你朋友的遭遇,我深感遗憾,也很愤怒。” 在他的注视下,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语气诚恳道:“要不这样吧,俄罗斯环球公司正处於扩张期,我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份安定可靠的工作,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你说的是真的吗?吉米!你真的愿意给他们工作?” 布特激动地抓住吉米的胳膊。 “当然!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他们为苏维埃流过血,不应该被这样不公平的对待。” 吉米道:“实际上,现在为我工作的就有不少是从帝国坟场归来的退伍战士。” 接著犹如魔鬼在低吟般诱惑道:“维克托,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军队里待得不开心,决定退役了,我也非常欢迎你来帮我,也许將来的有一天,我准备创建一个航运公司,就请你来当经理。” “这————这————” 布特以为自己真的喝多了,出现了幻觉,使劲晃了晃脑袋。 最后確认没有喝醉,一下子,强烈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 “我不是在做梦吧?吉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朋友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谢谢”,我相信我们的友谊,所以愿意先付出我的友谊。” 吉米眯了眯眼,“维克托,你觉得呢?” 布特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也愿意付出我的友谊,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吉米说:“说起来,眼下我倒真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能帮我一定帮!”布特拍了拍胸脯。 吉米压低声音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上次罐头换飞机一样,这次我想再用卢布,或者罐头这些物资,从陆军手里换一批摩托车,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搭个线————”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是好事啊!” 布特几乎要笑出声,“包在我身上了,不就是换摩托车嘛,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 “果然,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没错。” 吉米高兴地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的將来,再干一杯。” > 第170章 就这么点够谁吃 第170章 就这么点够谁吃 不到三天,布特就打来电话,给吉米带来所期待的好消息。 “我已经匯报过了,鑑於上回罐头换飞机”的成功,上级对你这回换摩托车的计划,原则上非常支持,觉得这既能盘活军队閒置资產,又能解决部分部队的实际生活困难。” “那真的是太好了。” 吉米心中一喜,“领导有没有指示,让我们从哪个军区或者部队开始?” 布特语气肯定道:“上级建议你从维堡开始。” 吉米倍感意外,“维堡?!” “没错,就是维堡。” 布特道:“维堡地处苏芬边境,直面芬兰,是我们苏联的西北门户,所以在那里部署了第45师和第64师两个近卫摩托化步兵师,我想那里肯定有你想要的摩托车。” “好,就从维堡开始。布特,你安排一下,我们儘快去一趟。” 吉米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这简直是瞌睡递来了枕头! 维堡如今已经是他的地盘,如果能把驻扎在维堡的这两个近卫师也通过利益绑上自己的战车上,自己完全有可能把维堡打造得如铁桶一般,甚至成为维克多兄弟会的自留地。 第二天,一辆掛著列寧格勒军区车牌的越野车,载著吉米、布特、佐洛托夫等人,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地驶入了位於维堡市郊卡缅卡地区的第45近卫摩托化步兵师驻地。 营地大门庄严肃穆,持枪哨兵身姿笔挺。 让吉米感到意外的是,门口除了例行检查的卫兵,还整齐地站著一小队军人,军容严整。 布特从越野车上下来,和领头的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军人互相敬礼。 “少將同志,他就是我在电话里跟您提到的,吉明·维克多同志。” “吉米,这位就是我路上跟你讲过的谢尔盖少將————” 在布特的引荐介绍下,吉米和谢尔盖等一眾45师的將领们打起招呼,相互认识。 谢尔盖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低沉道:“吉米同志,欢迎来到第45近卫师,我们接到了上级部门的通知,要求我们接待並配合你的工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谢尔盖將军,您太客气了,是我冒昧前来打扰,非常感谢您和同志们在百忙中抽出时间。” 吉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紧接著冲佐洛托夫使了个眼色。 佐洛托夫立刻会意,转身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抱出一个大箱子,放在眾人的面前。 吉米亲手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瓶茅台,“这是我从华夏带回来的一种名酒,地位大概相当於我们的罗斯大班,口感比伏特加还要烈,希望几位能够喜欢我的这一份见面礼。” 眾人看到如此包装精美的烈酒,眼前顿时放光,无不扬起满意的笑容。 就连不苟言笑的谢尔盖脸上也露出微笑,显然这份礼物送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吉米同志,你太费心了,这礼物我们很喜欢。” “请上车吧,我们到里面详谈。” 一个个態度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热情洋溢地招呼吉米上车。 车队再次启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基地里,沿途可以看到营房、训练场———— 谢尔盖打开了隨身携带的不锈钢小酒壶,慢悠悠地喝了口伏特加。 “布特少校在电话里已经把你们此行的目的跟我讲了。” “吉米同志,你是想要我们师的摩托车是吗?” “不错,谢尔盖將军,尤其是乌拉尔m72挎斗摩托车,以及伊兹系列的两轮摩托。” 吉米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你想要多少?” 谢尔盖品著酒,看似隨意地问道。 吉米莞尔一笑,“您这里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咳咳,你確定?” 谢尔盖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见他一脸认真,並不像在开玩笑,於是吩咐司机停车。 很快地,车队在一片极为宽阔的水泥广场停下,四周整整齐齐地停放著大量的军用装备。 嘎斯卡车、装甲运兵车、步兵战车、t72坦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一侧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群般的军用摩托车。 吉米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被矗立在广场正中央的导师雕像所吸引,基座边缘生长著暗绿的苔蘚。 “我们师大概有1200辆乌拉尔挎子摩托车,800辆伊兹两轮摩托。” “当然这些只是常规配备,不算备用和库存的。” 谢尔盖单手叉腰道:“吉米同志,你刚才说你全要,这2000辆摩托车你能吃得下吗?” 不等吉米开口,一旁的布特笑著插话道:“少將同志,您可千万別低估了吉米同志的实力,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些关於罐头换飞机的消息和风声?” “当然!这么大的动静,军队里早就传开了。” 谢尔盖话里透著几分羡慕,“你们空军这回可是赚大发了,4架图154,就换了那么多车皮。” 布特拍了拍吉米的胳膊,“那你们肯定不知道,运作整个罐头换飞机计划,为我们和华夏民航公司牵上线的关键人物,正是站在您面前的这位吉米同志,要是没有他,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什么?!” “竟然是他?!” 眾人顿时肃然起敬,再次看向吉米的眼神彻底变了。 谢尔盖更是瞠目结舌,上下重新打量著吉米,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的上帝啊!布特少校,你怎么不早说!原来吉米同志就是那位神通广大的人物!”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些微薄的贡献而已。” 吉米环顾四周,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摩托车上,“谢尔盖將军,您这一个师,才2000多辆摩托车,这个库存未免有点太危险了,我觉得您现在就该向工厂订货了。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谢尔盖等人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吉米同志,2000辆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 吉米大手一挥,“这2000辆我全要了,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能看到这里至少停著4000辆。” 谢尔盖倒吸一口凉气,“吉米同志,这————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吉米疑惑不解,“怎么不行?” 谢尔盖摆了摆手,略显慌乱道:“你把摩托车都换走了,我的士兵拿什么去执行侦察任务、怎么进行通讯联络————” “可以用卡车、战车,甚至装甲运兵车嘛!”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说:“当然,您也可以加大士兵的跑步训练强度,爭取让他们的两条腿跑的跟摩托车一样快,练成人形摩托车不就好了吗?” “这————这————” 谢尔盖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边上的布特等人憋著笑,强压下比ak还难压的嘴角。 吉米道:“开个玩笑,您別介意。” 谢尔盖却笑不出来,压低声音,带著顾虑:“吉米同志,这个玩笑可不能隨便开,万一,我是说万一,上面真的追查下来,这么多摩托车从部队流通出去,可不是一件小事。” 吉米不以为然,“谢尔盖將军,您想错了,如果上面真的极力反对,还会让我和布特来您的部队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即便真的有人追查,我们也可以把他拉进来,有饭大家一起吃嘛。” 谢尔盖目光闪烁,心里正权衡利,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少將同志,想想您和您的士兵,想想你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与其让这些摩托车閒置著生锈,倒不如像我们空军一样,把飞机换成实实在在的、 能发到战士们手里、能改善他们生活的物资,这才是真正为部队著想,为士兵谋福利。” 布特趁机补充了几句,“光靠信仰和口號,可餵不饱我们战士的肚子,您说是不是? “” 这一番话,显然触动了谢尔盖等人的心弦。 一个个互相交换了眼神,低声快速討论了几句,脸上的犹豫之色渐渐地消失。 “好吧!吉米同志,就按你说的办!” 谢尔盖最终横下决心,“不知道一辆摩托车,从你这里,可以换到什么东西?” 吉米笑了笑,深知此时此刻,通往维堡驻军仓库的大门,已经在为他敞开。 “那要看您和同志们更需要什么了,是卢布,还是罐头、方便麵、羽绒服、牛仔裤—— ,” “选择权在您手上,我们可以详谈。” “总之,我可以嚮导师保证,绝对不会让您和您的部队吃亏!” > 第171章 迈出军火商的第一步 第171章 迈出军火商的第一步 在一番你来我往的討价还价后,谢尔盖最终接受了吉米的报价。 “好吧,就按你说的,买六送一!” “您一定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 吉米露出真诚的笑容,心里飞快地算著帐。 一辆摩托车换15个罐头,而一个黄桃罐头在华夏的定价还不到一块钱。 就算是牛肉罐头,也不过几块钱而已。 这意味著,自己花不到100块就能买到价值三五百卢布的摩托车,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大的惊人! “吉米同志,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谢尔盖一想到军队如今的生活待遇,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从后天开始,我们分批次交易。” “第一批,我会派人把6480个不同类別的罐头送到你们营地,来换取你们一个营的摩托车。” “也就是432辆,再加上“买六送一”附赠的72辆,一共是504辆摩托车。” 吉米头脑清晰道:“第二批,就定在下周一——第三批——第四批——” “好!就这么定子! 谢尔盖点了点头,“如果你那边运输工具或者人手不够的话,我们第45师可以帮你一把,只要是在列寧格勒州的范围之內,都可以把这500多辆摩托车,直接给你送到你所指定的地方。” “那真的是太感谢了。” 吉米道了声谢,“有您的帮助,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顺利。” 谢尔盖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吉米同志。下次你再来我们第45师的时候,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看到你所希望看到的场面,这片广场会有4000辆摩托车等著你来交易。”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布特瞥了眼挎子摩托车上的机枪,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 “少將同志,这些武器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卸下来。” “这是当然!” 谢尔盖正色道:“所有隨车的武器、弹药、观测器材等作战工具,都会在移交前由军械官统一拆卸、登记、封存,交给吉米同志的,只会是乾乾净净的交通工具,而不是战爭武器。” 接著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热情道:“对了,吉米同志,布特少校,你们看看,这里除了摩托车,还有什么別的东西,你们觉得可以换成卢布或者罐头的?” 吉米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车队前头的一辆辆橄欖绿的吉普车。 伸手拍了拍引擎盖,笑著眯了眯眼说:“这个就不错,如今华夏不仅需要摩托车,而且更缺汽车,像这种看起来看起来就很结实、能跑烂路的越野车,我估计在华夏会有很大的市场。” “是吗!” 谢尔盖眼前一亮,如数家珍道:“这是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简称瓦滋)生產的uaz469轻型越野车,车长4.25米,宽1.78米,高2.01米,装备了一台umz—451m型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 “最快能跑到每小时120公里,最重要的是,不管是泥地,还是雪地,没有它过不去的地方!” “標准款是带软顶敞篷,能坐7个人——我这个指挥型,加装了硬顶和通讯设备框架——” “听上去不错。”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想来华夏那批先富起来的肯定会喜欢这种粗獷狂野的吉普车。 於是摸了摸下巴,“谢尔盖將军,不知道能不能借我一两辆带回列寧格勒市,我想让华夏的朋友来看看,看看他对这桩汽车贸易感不感兴趣?” “谈什么借不借的!” 谢尔盖大手一挥,“我从车库里给你调2辆標准款、1辆指挥型,让你一块带回去。” 吉米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怎么行呢?越野车是军队的財產,我怎么能白拿?” “当然不是白给,我也是有条件的。” “如果你和你的华夏朋友真的决定要买,必须优先从我们第45师这里採购。” 谢尔盖举起不锈钢小酒壶,灌了一大口伏特加。 吉米斩钉截铁道:“这还用说嘛,到时候我一定像今天要走你们所有摩托车一样,把45师所有的越野车也统统打包带走。” “好!” 谢尔盖拍了下他的肩,依旧意犹未尽,“除了车,还有什么你看得上眼的?” 吉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们师里有多余的防弹衣吗?” “防弹衣?”谢尔盖一愣,脸上露出疑惑,“华夏那边难道连这个都要?” “不是给华夏准备的,我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吉米摇了摇头,“最近列寧格勒市的治安越来越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想买一些防弹衣,用来防身。” 谢尔盖比划了个枪的手势,“原来是拿来防身,不过与其买防弹衣,倒不如买——” 吉米一本正经地打断道:“不行,我是守法公民,可不能干违法的事。” 谢尔盖上下打量,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行,我可以做主,卖你几件6b45型防弹背心,可以抵挡近距离射出的手枪子弹、手榴弹爆炸的破片,甚至能抵御k47步枪的穿甲弹——” 吉米眼前顿时一亮,“谢谢!” 谢尔盖说:“不过吉米同志,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就我送给你的那辆指挥车,车窗玻璃都是防弹的,车身的钢板也非常厚实,除非在车底安装定时炸弹,否则一般情况是伤害不到在车里的你。” 相比於防弹背心,吉米其实更想买枪枝弹药。 然而,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儘管军队士气低落,待遇下降,但还没沦落到要卖武器装备的地步。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背地里已经有不少士兵为了卢布、食物或者日用品,偷偷摸摸地低价卖枪。 吉米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伊利亚特拉伯暗中收购,手枪、衝锋鎗、突击步枪,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虽然武装整个维克多兄弟会还远远不够,但分配给保护自己的”警卫排“,却是绰绰有余。 就在吉米和军方打的火热时,有关“罐头换飞机”、“罐头换摩托车”等消息,陆陆续续地被坦波夫铁锤帮、彼得格勒兄弟会等帮派所获悉。 卡林奇道:“大哥,吉米仔真的像传闻中说的那样,用飞机从华夏换来了500个车皮的罐头?” 布拉沃不禁感嘆:“是啊,500个车皮,整整500个车皮,这得值多少卢布啊!” “一开始我还纳闷,维克多兄弟会投放到黑市里的那么多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现在我想明白了,吉米仔肯定从中间捞了不少好处。” 卡林奇话里充满嫉妒,看吉米仔赚钱,简直比自己赔钱还难受! 布拉沃幽幽地嘆了口气,“没想到,真没想到,外贸竟然能这么赚钱!” “苏卡不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卡林奇皱眉说:“大哥,我怎么觉得这门外贸生意的利润,比我们贩毒还高啊?” “確实像你说的这样,我们都大大地低估了外贸生意。” 布拉沃道:“这不吉达斯波夫书记的秘书给我打来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现在国家鼓励搞活经济,让我们和吉米仔一样,把坦波夫铁锤帮的外贸业务做起来,最好是能跟华夏合作。” “这还用说吗,干啊,大哥!” 卡林奇激动不已,“既然比贩毒还他吗暴利,而且还合法,苏卡不列,我们必须插一脚。” “你懂什么!” “你以为动动嘴就能做外贸吗?想要跟华夏做生意,首先就要会说中文。” 布拉沃送了个白眼,“你会说中文吗?你知道华夏那边谁手里有货?你知道怎么把货安全地从黑河口岸运到海兰泡?知道怎么才能利用铁路把货顺利地运到列寧格勒?” 一连串问题把卡林奇问懵了,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訕訕地摇了摇头。 “看吧,我也不知道,我也不会中文。” 布拉沃不禁失笑,“所以,我们现在要么找个会中文懂华夏的傢伙,要么就只能想办法,求吉米仔拉坦波夫铁锤帮一把,让我们也掺和进跟华夏的外贸生意里。” 卡林奇摊手:“大哥,这怎么可能?吉米仔又不是傻子!他凭什么给自己培养一个竞爭对手?” “是啊,吉米仔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连军方都搭上了,怎么还会看得上我们? 布拉沃鬱闷地灌了口酒,“除非我们能拿出足够丰厚的利益打动他。” 卡林奇眼珠骨碌一转,“大哥,要不我们把贩毒的一部分利润——” “你想什么呢!你忘了马里谢夫网络和渠道是怎么到我们手里的吗?” 布拉沃断然否决,“吉米仔从不碰这东西,也不允许维克多兄弟会的任何人碰这个,前不久,他手底下的那个罗森堡才刚刚处理了好几个不讲规矩的人,哪怕是自己人,也绝不轻饶。” “那怎么办,大哥?”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看著,维克多兄弟会靠著外贸,赚的越来越多,发展越来越迅猛“不说电玩城和街机厅,就说最近冒出来的夜总会,靠著什么卡拉0k,天天爆满,就连我们迪厅、酒吧的老顾客都被抢走了,据说一晚上的消费顶我们好几个场子,简直跟印钞机一样。” “大哥,我们如果再不想办法,一直放任吉米仔这么壮大下去,用不了多久,维克多兄弟会就会远远地把我们坦波夫铁锤帮甩到后头,到时候,只怕列寧格勒道上,就要由吉米仔说了算了。” 卡林奇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忧虑和忌惮。 布拉沃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眉头拧成一团,一股紧迫感袭上心头。 再这样下去,吉米仔就要取代他,成为整个列寧格勒市黑道的话事人! 甚至很有可能,先自己和马路费耶夫一步,加冕为“贼王”,就连上帝都要叫他一声教父。 ) 第172章 唏,可以和解吗? 第172章 唏,可以和解吗? 11月7日,是苏联的国庆节。 每年的这一天,包括列寧格勒在內,全国各地都会举办隆重的纪念活动。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著在红场举行的阅兵式,奥丽婭盘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著。 突然间,余光里注意到特鲁索娃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盛有香蕉、葡萄、黑加仑等的果盘口两眼顿时放光,像看见小鱼乾的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伸手就朝香蕉抓去。 毕竟,香蕉、橘子、柠檬这类水果在苏联可是稀缺货,基本上都是进口的奢侈品。 必须通过“友谊”项目从古巴、安南等国家进口而来,通常只在重要节日才会上架。 其中,古巴的“友谊牌”香蕉是几代苏联人的集体记忆。 “啪!” “你的那份在厨房里,这是给吉米和索菲亚准备的。” 特鲁索娃轻轻拍掉了她的手,“快,把水果端到书房里去。” 奥丽婭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却丝毫不敢怠慢地接过果盘,快步走向书房。 没有像平常一样轻轻地敲门,而是装出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慌里慌张地推开门。 “哥,嫂————索菲亚老师,吃水果啦!” 本以为会撞见吉米和索菲亚如电影般暖昧的一幕,没想到吉米像西格玛男人一样,双手抱怀,站在窗前,而索菲亚也是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文件和报表,儼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当听到动静时,抬起双眸,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奥丽婭,进来吧。” “在列寧格勒大学这段时间,过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索菲亚老师,大家都很照顾我。” 奥丽婭把果盘放在书桌一角,“我现在已经正式加入康斯莫尔下属的青年科技创造中心————” 索菲亚从果盘里掰下一根友谊牌香蕉,递了过去。 “的確是不错,好好干,说不定將来,你会是康斯莫尔的第一书记。” “我会努力的,索菲亚老师!” 奥丽婭接过香蕉,笑眯眯道:“哥,你们记得吃水果,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先出去啦!” 接著,朝吉米的侧影吐了吐舌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重新关好了门。 听著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索菲亚摇头失笑,拿起一颗黑加仑,送进口中。 —— “过来吃点水果吧,这可是你可爱的表妹亲手送来的。” “唉。” 吉米嘆了口气,看著街道上游行的民眾,隱隱从欢快热闹的气氛中感觉到一丝死气沉沉。 “乌拉尔、伊兹、旭日3號、明斯克————第一批总计1000辆摩托车,已经在发往华夏的路上。” “按照我们和牟奇中商量好的支付方式,货款的60%,用美刀或者港幣来结算,钱会先打入阮芳草在港岛註册的亚太分公司,然后再流转到你在英属维京群岛註册的离岸公司帐户。” “剩下的40%货款,继续沿用罐头换飞机”的模式,以物易物。” 索菲亚拿起一根香蕉,一点点地剥开果皮。 吉米拿起一颗黑加仑,“那些罐头就不要投入黑市里。” 索菲亚道:“留给维堡的第64师和第45师是吗?” 吉米点了点头,“我们要拿罐头,换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甚至是更多的摩托车。” “好!” 索菲亚在笔记本记下,“公路运输方面,我们刚刚成立的俄罗斯环球物流公司”,已经开始招人,按你的意思,优先招聘军队、克格勃的退伍人员,以及交警系统里亲戚家属。” “预计再过不久,就能组建起一支属於我们自己、能在列寧格勒畅通无阻的货运车队。 99 “那真的是太好了。” “趁著华夏摩托车和汽车市场还是一片蓝海,我们要抓住这个窗口期,提速提速,再提速!”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华夏的部分城市,比如燕京,已经出台执行禁摩令,以后肯定会在全国推广,更重要的是,华夏的摩托车厂正在加紧引进日本等国的技术。” “一旦华夏国產摩托车的质量和数量上来了,对我们苏联摩托车的需求就会断崖式下跌。” 吉米眉头拧成一团,分析得头头是道。 索菲亚面色凝重,“你说得对,市场的窗口期不会太长。” “光靠维堡的两个师,恐怕还不够。”吉米看了眼墙壁上的地图,“我准备下一步,去接触第6集团军下辖的第63近卫摩托化步兵师和第54摩步师。” 索菲亚很是赞同,“你儘管去忙吧,公司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吉米走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有你在,我放心。” 索菲亚双颊微微泛起了红晕,眼神却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大胆热情地迎了上去。 “好了,公事说完了。现在,该说说我们的“私事”了。” “上次我们之间打的赌,是我输了,我说话算数,愿赌服输。”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的条件就是————” 吉米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要你————” 索菲亚心怦怦狂跳,但没有丝毫的羞涩,迎著吉米灼热的目光,红唇微启,仿佛在说。 你敢要我,我就敢给! 四目相对,双唇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已经交融在一起。 偏偏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一阵刺耳而急促的电话铃声,瞬间破坏了渐渐升温的旖旋气氛。 “哥!你的电话!是罗森堡打来的,说是有急事!” “知道了!” 吉米看著索菲亚近在咫尺的容顏,脸上写满了被打断的幽怨和不快。 索菲亚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轻轻地推了下他的胸膛,“快去接电话吧,罗森堡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这个时候急著找你,一定是出了他无法解决的大事。” 吉米无奈地摇头,直到索菲亚轻啄了一下,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逕自走向客厅。 抄起电话,就听罗森堡传来急切的声音,“大哥,出事了,就在刚刚,莱蒙托夫带著米哈伊尔、安德烈耶夫,还有一帮警察,突然来到我们的北极星夜总会,说是想要见你。” “他们有说找我干什么吗?” 吉米倍感意外,米哈伊尔这个內务局局长亲自带队,显然是来者不善。 “没有明说。” 罗森堡道:“看他们的架势,不见到大哥你,是肯定不会走了。” 吉米看到索菲亚从书房里走出来,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即做出决定。 “我知道了,你替我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就过来。” 不比晚上的热闹,下午的北极星夜总会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安德烈耶夫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面上踩得蹬蹬作响。 时而看向大门,时而望向坐在沙发上的米哈伊尔和莱蒙托夫,一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香菸,正要点火时,门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米哈伊尔和莱蒙托夫几乎同时站起身,第一时间往门口走去。 安德烈耶夫手指一僵,打火机的火苗差点烧到手指,却也顾不了那么多,跟了出去。 就见一辆橄欖绿色的uaz469指挥型越野车停在眾人的面前,吉米打开车门,缓步下车。 米哈伊尔、安德烈耶夫等人看到车头的军区车牌,心里猛地咯登了下。 —— 料到吉米跟军队关係不浅,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深得这种程度,连军用越野车都能被吉米调用。 莱蒙托夫眼里闪烁著精光,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下台阶。 “吉米,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几位怎么不在包厢里休息,反而亲自到门口来了?真的是让我有点意外。” 吉米扫过门口的几人,脸上掛著不卑不亢的微笑。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莱蒙托夫熟络地拍了拍吉米的肩,“来,吉米,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列寧格勒市內务局的局长,米哈伊尔上校。” “你好,米哈伊尔局长。” 吉米態度礼貌,却没有多少敬畏,目光落在安德烈耶夫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上。 “至於这位,我想就不用莱蒙托夫局长介绍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是吧,安德烈耶夫?” 听到吉米直呼自己的名字,安德烈耶夫脸色越发铁青,手里的香菸被自己捏成了一团碎屑。 吉米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边走边说:“几位局长亲自率队,该不会是来检查我们夜总会的消防安全吧?” “吉米同志,我知道你对我们內务局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米哈伊尔清清嗓子,掩饰尷尬:“我们这次来,不是检查消防安全,而是专程给你送件东西。” “喔,送东西?” 吉米挑了挑眉,敢情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求和的。 “没错。” 莱蒙托夫接过话头,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博彩执照,“吉米,你看看这是什么?” 吉米略感意外,调侃了句:“没想到內务局的服务態度这么好,竟然劳烦局长亲自给我送博彩执照,这待遇,怕是整个列寧格勒市,都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可不是嘛,能让米哈伊尔局长亲自上门服务的,你是独一份。” 莱蒙托夫说:“足见我们局长和內务局对你这种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外贸人才的重视。” “辛苦几位跑这一趟了。” 吉米打了个响指,吩咐罗森堡道:“给我们安排个钻石”包厢,我要好好招待他们。” 第173章 邪不?压正! 第173章 邪不?压正! 一行人,来到夜总会装修最奢华隔音最好的“钻石”包厢。 刚一进门,饶是见多识厂的米哈伊尔和莱蒙托夫,也被里面的陈设所深深震撼。 尤其是从未见过的卡拉ok设备,以及旁边整面墙的雷射影碟柜,里面陈列著花花绿绿的碟片。 “这就是卡拉ok?” 莱蒙托夫等人好奇地凑到屏幕前,打量著设备,眼里带著几分惊讶。 “一点小玩意,给客人们点歌助兴用的。” 吉米招呼眾人落座,然后翘起二郎腿,瞥了眼坐立不安的安德烈耶夫。 “说起来,內务局的服务態度確实不错,可是这办事效率,我可真不敢恭维。” “博彩执照,前前后后我申请了三四个月,结果一点音讯都没有,本来我都已经打算放弃了,没想到,今天米哈伊尔局长会亲自把执照给我送来,真的是让我感到意外。” 话里的阴阳怪气,明眼人谁都能听得出来。 米哈伊尔了眼安德烈耶夫,无奈地解释说:“吉米同志,这是我们內部的审批流程上出了问题,我代表內务局,向你真诚地表示歉意,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是啊是啊,吉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莱蒙托夫双手呈上博彩执照,“你看看,公章都已经盖好了,你可以直接拿去开a级赌场。” 吉米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还是算了吧,就算你们愿意给,我也不敢收啊。” 脸上的笑容里带著疏离和嘲弄,“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安德烈耶夫开出批准这张执照的条件,30万卢布,外加我名下所有生意利润的5%,是吧:安德烈耶夫:我没有说错吧?” 安德烈耶夫咬了咬牙,拳头在桌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误会,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米哈伊尔急忙打圆场道:“我了解安德烈耶夫同志的为人,他非常看重警察荣誉和內务局名声,可能因为斯捷潘的死,让他对吉米同志你產生了误解,才会一时衝动,提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原来是这样,可斯捷潘明明是畏罪自杀,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吉米一脸无辜道:“安德烈耶夫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呢?难不成他跟斯捷潘这样的黑警————” “你!” 眼见安德烈耶夫就要爆发,米哈伊尔把他撼了下来,“吉米同志,说来说去,这都是我们內务局的错误,所以请务必收下这张博彩执照,不需要任何费用,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是我们內务局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替之前安德烈耶夫同志工作失误所做出的补偿。” “就这么免费送给我?” 吉米笑著喝了口酒。 “没错!” 莱蒙托夫帮腔道:“而且我们可以保证,从今往后,內务局不会因为这张执照,向你徵收任何一分钱,这既是我们工作失误的补偿,也是希望能和你解开误会,重新和好,吉米,你觉得怎么样?” 吉米摸了摸下巴,自光落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安德烈耶夫。 “米哈伊尔局长和莱蒙托夫局长的诚意,我都感受到了,按理说,我不能给这个面子。” “不过,从刚才到现在,我好像没感受到引发这场误会的当事人半点的歉意。” “既然我们之间的误会是因他而起的,想要和解,安德烈耶夫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这话一出,包厢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莱蒙托夫和吉米对视了眼,立马会意,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安德烈耶夫同志,吉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当初是你处理不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现在,就请你给吉米正式道个歉。” “然后亲手把这份博彩执照交给吉米,让他看到你的一个认错態度。” “我给他道歉?!” 安德烈耶夫又气又笑,感到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自己堂堂一个列寧格勒市內务局的第一副局长,竞然要给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低头认错? “是啊,安德烈耶夫同志。” 米哈伊尔皱了皱眉,“你就给吉米同志敬杯酒,道个歉,把这事揭过去就好了。” 安德烈耶夫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一个警察会有一天被领导和同事施压,向一个律贼道歉! “俗话说,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吉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安德烈耶夫同志,你不仅是警察,更是副局长,知法守法,知错认错的道理,应该比谁都要清楚,不是吗?”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安德烈耶夫感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咬牙切齿,双拳攥得紧紧的。 恨不得立刻摔门而去,甚至是拔枪指著吉米的脑袋,但一想到內务部对吉米暖昧的合作態度,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显然,今天这个头,自己不低是不行了。 於是从莱蒙托夫手里拿过博彩执照,然后走到吉米麵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吉米仔,你贏了。” “米哈伊尔局长,莱蒙托夫局长,安德烈耶夫同志这算是在道歉吗?” 吉米耸了耸肩,“我怎么听著,更像是不服气啊?” “安德烈耶夫同志,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给吉米敬杯酒,大声点说对不起”。 莱蒙托夫立刻板起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米哈伊尔把伏特加塞到安德烈耶夫空著的右手里,同时递去个混杂著警告、恳求等含义的眼神。 安德烈耶夫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悲凉,握著酒杯和执照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面对著吉米那张带著嘲弄的脸,嘴巴张了半天,终於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见!” 吉米掏了掏耳朵,语气轻佻。 安德烈耶夫猛地抬头,眼中喷火,瞪著吉米,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碎。 “吉米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安德烈耶夫同志,你要带著一颗懺悔的心,好好道歉!” 莱蒙托夫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帮腔。 在多重压力下,安德烈耶夫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脸上流露出灰败之色。 “对不起!博彩执照这件事————是我的工作失职!” 刚一说完,就猛地举起那杯伏特加,一饮而尽,想用酒精麻醉自己。 “这还差不多,像个认错的態度。” 吉米接过执照,“好吧,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面子上,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 米哈伊尔如释重负,大笑起来,“吉米同志,你看,我们內务局和你,以及安德烈耶夫同志和你之间的那一点点矛盾,其实都是一场误会,都怪斯捷潘这个警察队伍里的败类,之前是他影响到了我们某些同志的判断,希望吉米同志你不要介意。” 吉米意味深长道:“我当然不会介意,要不然,又怎么会主动地寻求跟內务部合作呢?” “是是是,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相处的,都是斯捷潘这个腐败的坏分子搅和的。” “我们警察队伍里能够清除这么一个败类,是我们內务局的幸运,也是列寧格勒的幸运。” 米哈伊尔一边敬酒,一边点头。 “可不是嘛!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邪恶终究战胜不了正义!” 吉米深表赞同地附和:“斯捷潘最后畏罪自杀,就是最好的佐证!邪不压正!邪不压正!” 看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就是正义的化身,安德烈耶夫只觉一阵噁心,胃里翻江倒海。 他还邪不压正?! 世上还有比你吉米仔更邪的吗?! “所以啊,一切误会都源於斯捷潘这个毒瘤,现在毒瘤剷除了,误会也说开了。” 眼瞅气氛烘托得差不多,莱蒙托夫举起酒杯,“吉米,你看,我们內务局和你之间,是不是可以彻底和解了?” 吉米笑容满面:“当然可以和解,就算不看在內务部的面子上,也要看在米哈伊尔局长、莱蒙托夫局长今天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希望我们今后都能以和为贵,来,为了庆祝和解,大家干一杯。” “乾杯!” 米哈伊尔、莱蒙托夫等人纷纷响应。 吉米却注意到安德烈耶夫的反常,故作惊讶道:“好像安德烈耶夫似乎不这么想?难道不想跟我和解,还是说想替斯捷潘这个黑警————” “安德烈耶夫同志,你是怎么搞的!” 米哈伊尔严厉训斥道:“还不快给吉米同志敬酒!庆祝我们重归於好!” 安德烈耶夫在吉米那戏謔的目光注视下,仰起脖子,把酒一饮而尽。 顏面尽失的他,再也无法忍受在这里呆上哪怕一秒钟,藉口上洗手间,急匆匆地跑出包厢。 一路衝进洗手间,反手锁上最里面的隔间门,终於不用继续掩饰,把积压的愤怒和屈辱统统的宣泄而出,一拳接著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木门上。 “砰!砰!砰!” 面容狰狞,目眥欲裂,眼眶里流转著委屈和耻辱的泪水。 当警察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著领导和同僚的面,被吉米玩弄於股掌之间! 回想起刚才在包厢里的一幕幕,安德烈耶夫眼里充满著仇恨和杀意。 “吉米仔!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 第174章 东欧剧变,天幕杀机(二合一) 第174章 东欧剧变,天幕杀机(二合一) 夜幕降临,夜总会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既然已经达成表面的和解,吉米也不能不展示下自己的友谊,便让米哈伊尔、莱蒙托夫等人留在包厢里,任由他们舒舒服服地享用伏特加,以及从未见过的卡拉0k设备。 在叮嘱罗森堡让他们喝好唱好后,吉米悄然离去,驱车回到家中。 就见索菲亚繫著格子围裙,和特鲁索娃说说笑笑,做著晚餐。 吉米倚在厨房边上,看著索菲亚戴上厚厚的手套,端出热气腾腾的烤肉。 “我还从来没尝过你的手艺,这下总算是有机会了。 “今天算你有口福。” 索菲亚回头白了他一眼。 吉米伸手捏起一块肉,不顾烫嘴地便往嘴里塞,边咀嚼边夸奖道:“完全烤到了火候,一口咬下,肉汁四溢,味道真不赖,不知道我以后还有这个口福,尝到你亲手做的烤肉吗?” 索菲亚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拿叉子戳起一块肉,餵到他的嘴里。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快去洗手,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2 看著两人亲密的举止,特鲁索娃露出满意的笑容,轻手轻脚地把罗宋汤端上桌。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饭后,索菲亚把吉米喊到书房,拿著餐巾,擦了擦嘴。 “米哈伊尔、安德烈耶夫他们下午来找你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看看这个。” 吉米从公文包里拿出博彩执照以及一系列文件。 “他们竟然主动给你送来?” 索菲亚看著內务局的红色公章以及正式批文,讶异不已。 吉米愜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把下午在夜总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逼安德烈耶夫道歉的细节,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你是不在现场,没有看到安德烈耶夫当时的样子,简直比吃了大便还难受。” 索菲亚眉头微蹙,“没想到內务部为了维繫跟你的合作,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连一个副局长都可以隨时牺牲,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省下不少精力,不用再时刻提防內务部的针对和刁难。” 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尤其是安德烈耶夫,失去了上级和同事的支持,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拔了牙、赶出狼群的狼,虽然依旧危险,但对我们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吉米道:“安德烈耶夫这个威胁算是解除了,不过,还有一个小麻烦需要解决。 索菲亚不禁意会,“你是说还在潜逃的哈里通那一伙人?” 吉米点了下头,“我问过米哈伊尔他们,在全州通缉令发布,甚至克格勃暗中搜查的情况下,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找到哈里通半点踪跡,仿佛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实在是太诡异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已经逃出列寧格勒州。” 接著伸出两根手指,“要么,就是根本没有离开列寧格勒州,像毒蛇一样躲藏,伺机报復。” “所以,这就是你急著组建安保公司,並且让伊利亚在黑市里购买枪枝和防弹背心的理由?” 索菲亚放下茶杯,眉头紧锁。 吉米望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特鲁索娃和奥丽婭,然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必须要保证我以及我身边的人的安全,毕竟,女人和孩子可以粗心大意,但是男人不行。” 这话一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索菲亚感动,心头一暖,面带笑容。 “好吧,我支持你组建安保公司,不过,你想好让谁来负责了吗?” “你觉得佐洛托夫怎么样?” 吉米玩味地眨了眨眼。 索菲亚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想明白他的用意,撇了撇嘴说。 “好啊,你的算盘打得真精!你这是想收买拉拢克格勃派来保护你的特工,把他彻彻底底地变成自己人,这样以后你再出国,佐洛托夫非但不会监视你,反而会帮你打掩护是吗?” “你误会了,索菲亚,我完全是出於公心。 “,“佐洛托夫跟隨我这么久,我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他是克格勃出身,受过严格训练,擅长安保、侦察、窃听、监视等工作,更重要的是,头脑冷静,忠诚可靠。” “还有谁比他更適合担任负责人,为我们训练和管理一支强大的安保力量?” 吉米举起双手,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就算让佐洛托夫来当,可其他人呢?” 索菲亚道:“你打算从哪里招募那么多可靠又专业的人手?別忘了,克格勃上一批退伍转业的人员全被吸纳进了物流运输公司,你想招人,恐怕要等新一轮退伍特工安置名单出来。” 正当两人为人员问题陷入思索时,电视里突然传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就在今天,东德当局居然宣布,允许公民申请访问西德以及西柏林! 吉米和索菲亚立刻从书房里跑了出来,直直地盯著画面,就见东德人民一窝蜂地往柏林围墙而去。 “你看,这现成的人手不就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那些从东德,乃至整个东欧撤下来的————” “那么多人,克格勃应该安置不过来吧?我想我们的安保公司可以帮这个忙,不是吗?” 两天后,世界的电视观眾目睹了在柏林上演了歷史性的一幕,划分东西的柏林围墙被推倒了。 东德的民眾隨之变得越发激进,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街道上游行示威。 弗拉基米尔站在德勒斯登安全部的大楼,窗帘拉开一条缝隙,迅速扫过楼下越积越多的人群。 此刻,作为这栋大楼军衔最高的克格勃中校,深刻明白,犹豫就会败北。 於是猛地转身,通过內部广播系统下达了第一条命令:“所有部门注意,我是弗拉基———————— 米尔中校,现在我命令,立即启动最高等级的销毁程序,所有档案,所有机密文件,所有行动记录————” “统统销毁!” “立刻!马上!全部销毁,不留片纸!” 命令一经下达,各个办公室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地,特製的炉子被点燃,各种机密文件、档案等全被烧毁。 弗拉基米尔隨即抄起另一部红色电话,拨给驻扎在城外的苏联坦克部队,希望部队能平息事態。 儘管不指望真的出动坦克,把一个个送上天! 然而,坦克部队的回覆却是拒绝,“对不起,中校同志,没有莫斯科的相关指令,我们无权调动部队,所以无法为你们提供保护。” “我知道了。” 弗拉基米尔没有多费口舌,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没有任何的沮丧,立刻转而尝试联繫莫斯科的有关部门,尤其是克格勃第一总局。 只是电话拨了一个又一个,听筒里传来的大多是漫长的忙音,或者是无人接听的迴响。 那些平日里都能联繫上人的线路,此时仿佛全部陷入了瘫痪或者静默。 哪怕是有一两个电话被接起,但值班人员的回答都是如出一辙。 “莫斯科对此保持沉默!” 这一句话,让让弗拉基米尔如坠深渊,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些人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混杂著愤怒和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但马上就被弗拉基米尔强大的意志所强压下来。 在指望不上莫斯科的情况下,横下决心,选择自救,脚步匆匆地来到办公室。 走廊里瀰漫著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地上散落著未被及时清理的文件,一个个炉子烧的正旺。 弗拉基米尔环视四周,强自镇定,“所有人都听好了!楼外那些人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我们手里这些机密文件和情报,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任何人闯进来之前,把所有东西彻底销毁。” “其次,为了防止有人强行衝击安全部大楼,我宣布,全体进入最高警备状態!” “所有人,包括文职人员,立刻去领取配枪,子弹上膛,但除非我下令,否则严禁开火。” “各楼层,特別是大门、档案室、通讯机房等地,立即布置人手,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从现在起,这栋大楼就是我们的堡垒,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闯入者,马上控制起来!” 一番话下来,就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混乱惊慌的眾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你,还有你,跟我去正门!” 弗拉基米尔点了两个自己的下属,从腰间拔出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三人快步赶到门口,就见大门岗亭处站岗的士兵面对著汹涌的人潮,落荒而逃。 这一逃跑的行为,彻底鼓舞了游行人群的士气,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开始向大楼正门涌来。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弗拉基米尔鸣枪示警,迎著成百上千道目光,临危不惧,毫不怯场,一脸严肃。 “根据相关协议,这座大楼享有相应的外交特权和安全保障,任何外来人不得擅自闯入。” ,“” “注意!你们已经站在了边界线上!” “我郑重声明,未经允许,任何试图非法闯入、衝击此地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苏联领土的侵犯!我將履行职责,向任何越境者开枪!” 闹事的人群看著这个长的不高、气场却有2米的男人,再看看他手里的“真理”,瞬间冷静了下来,为首的几个人甚至嚇得后退了几步,不敢直视他鹰隼般犀利的眼神。 与此同时,金吉谢普。 安德烈耶夫从列寧格勒市出发,一路向西,驱车行驶了2个多小时。 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在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土路。 最终,停在自己为哈里通等人安排的木屋前,就见门口停著一红一蓝两辆莫斯科人牌汽车。 安德烈耶夫皱了皱眉,显然,哈里通用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手段,搞来了来路不明的车。 深吸了口气,按照事先约定的暗號,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嘎吱一声,铁门隨之拉开一条缝,一股刺鼻难闻的臭味迎面而来。 —— 哈里通鬍子拉碴,嘴角叼著半截香菸,手里看似隨意地握著一把托卡列夫tt—33手枪。 “安德烈耶夫副局长,你终於来了。” “这次,总该是给我们带来吉米仔那个苏卡的准確行踪了吧?”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安德烈耶夫侧身挤进门內,放眼望去,就见一个个小弟正擦拭保养著枪枝。 粗粗一看,手枪、猎枪、捷格佳廖夫ppd—40衝锋鎗、波波沙———— 哈里通眼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光,“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安德烈耶夫定了定神,“刺杀吉米仔,没那么容易,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让行动失败,甚至会让你们丧命,所以我需要跟你单独聊聊,把计划的所有细节敲定下去,確保万无一失。” “跟我来。” 哈里通没有丝毫犹豫,示意他紧跟上自己。 两人穿过地上到处都是空罐头的走廊,走入深处一间临时充作单人臥室的房间。 床上还散落著一件情妇的睡衣,哈里通视若无睹,拿起床头柜上的伏特加,给两人倒上一杯。 接著看似隨意地坐到了床沿上,身体向后靠去,手也很自然地伸进枕头里。 安德烈耶夫端著酒杯,开门见山,“时候差不多了,你们现在可以准备开始刺杀吉米仔了。” 哈里通眯了眯眼,“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动手?” “在列寧格勒市內,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管是去电玩城、夜总会,还是去合作社,只要他出现,身边都会有四五个人贴身保护。” 安德烈耶夫根据自己多年从警的经验,认真分析。 “四五个算什么,加上我,我这边有九个人,都是跟我从当年滚出来的兄弟。” 哈里通不以为然说:“我的人数是吉米仔的一倍,而且还有枪,优势在我!” “优势在你?” 安德烈耶夫冷笑一下,“你知不知道保护吉米仔的都是什么人?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克格勃特工,经验丰富,警觉性高,甚至可以合法持枪,他们一个对付你们三五个都不成问题。” 哈里通心里咯噔了下,灌了一口酒,“那该怎么办?要不还是试试我的方法,你给我找几套警察制服,或者交警制服,然后我们寻个机会,以违法交通规则为由靠近吉米仔————”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安德烈耶夫坚决反对:“这件事绝对不能跟警察扯上任何关係。” 哈里通不满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出个主意!难道就看著他天天吃喝玩乐吗?” “当然不是。” 安德烈耶夫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我已经派人秘密地跟踪调查过了,发现吉米仔每个月的中旬,都会离开列寧格勒市,前往卡累利阿地峡方向,据说是去参加什么俱乐部的秘密聚会。” “每一次去,隨行人员一般只有三四个人,而且通往俱乐部的路,有且只有一条公路。” 然后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面上简单地画了画。 “有一段非常偏僻,两侧都是树林,你可以让人提前埋伏在这里。” “再找两辆车横在公路中间,偽装成发生车祸事故的样子,挡住他们回列寧格勒的路。” “等他们的车停下来,车里的人下来查看情况时,就是你们復仇的时刻————” “好好好,这个计划好!” 哈里通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已经能看到吉米的车被拦下,接著被乱枪打死的场面。 “至於逃跑路线,你们如果在维堡有可靠的渠道,就直接偷渡到芬兰。” “或者,可以从金吉谢普这里,想办法穿过边境进入爱沙尼亚。” 安德烈耶夫道:“再不济,就逃到高加索,去乔治亚、亚美尼亚或者亚塞拜然听著为自己精心设计的刺杀方案和逃跑退路,哈里通心中的警惕放鬆了几分。 两人继续详谈,完善著计划的细节,包括候伏的具体位置、撤离的路线、接头的地点等等。 安德烈耶夫一反严肃道:“最后,我还是要说清楚,不管这你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跟我,跟列寧格勒市內务局,没有任何关係!” “你们从来没见过我,我也从来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更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明白吗?” “你放心吧,安德烈耶夫局长,这一切都是我们要做的,跟你和內务局无关。” 哈里通拍著伍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安德烈耶夫不再多言,点了点头,隨即离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冰冷的笑弧。 目送著汽车离誓的背影,哈里通的小弟们立马凑了过来,窃窃私语。 “老大,你说等我们真干掉了吉米仔,这个安德烈耶夫,真的会放我们走吗? “是啊,大哥,这些警察没一个好东西,或前脚我们杀了人,后脚他就歉著大队警察把我们堵住,拿我们立功,顺便灭口,让我们当替罪羊。” “我哈里通在道瓦混了这么多年,可没那么傻,放心,我也留了个后手。” “跟安德烈耶夫这几你谈话,我都偷偷地录了下来。” 哈里通露兰精明的笑容,“这磁歉,我会交给你们嫂子来保管。” “如果我们这仆能顺利干掉吉米仔,並且成功逃脱,这磁歉就留著,等到將来,或仆还能用来要挟安德烈耶夫,让他为我们提供方便。” “如果我和兄弟们最后活不成的话,娜塔莎就会把这些磁歉寄给伊利亚。” “到时並,要死,大家一起死!” 听到这话,小弟们纷纷鬆了口气,反瓦露兰敬佩之色。 哈里通眼里燃幸著仇恨的怒火,“吉米仔,我们的帐该算了,这一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175章 伏击(二合一) 第175章 伏击(二合一) 前往卡累利阿地峡的路上,天上降下小雪,路面湿滑无比。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稍不留神,也会打滑翻车。 好在吉米的车队有所准备,4辆越野车都加装了防滑链,而且换上了雪地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驶向木屋,德米特里牵著梅德韦杰娃的手,边下车边说:“索布恰克老师,这里就是我们改革俱乐部定期聚会的据点。” “的確是个好地方,够僻静,够安全,能够让人静下心来,討论国家的未来。” 索布恰克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索布恰克老师,大家都在里面等您,快请进吧。” 吉米和索菲亚、康斯坦丁、丹尼尔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行人跟著索布恰克,走进木屋。 推门而入,壁炉里的柴火啪作响,一股股热气迎面而来,驱散吉米等人身上的寒气。 就见盖达尔、丘拜斯他们看到索布恰克的身影,討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一个个激动不已,一拥而上,挨个跟索布恰克打招呼,做起自我介绍。 在吉米的引荐下,康斯坦丁、丹尼尔等一心会的成员,也算是初步加入到改革俱乐部大家庭中。 素希格竞很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很高兴你们能邀请我参加改革俱乐部的聚会,能在这里认识这么多关心国家命运、钻研苏联经济改革的人才,真的是我的荣幸。” 这一番开场白,让眾人倍受鼓舞,气氛变得越发热烈。 话题很快就转到了近期最火热的事件,柏林围墙倒塌,在场所有人一面饮酒高歌,一面高谈阔论。 盖达尔在阐述了自己的激进私有化改革的构想后,丘拜斯压低声音问道:“索布恰克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经济学並非我的专长,坦白地讲,我需要时间来消化。” 索布恰克说:“不过从你们的言辞当中,我能感受到有迫切希望改变国家经济的热情和决心,这让我不禁想到了沙皇时代的十二月党人,同样是一群青年,不满沙皇的专制统治和国家的停滯,在彼得堡秘密聚会,探討救国之路,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 “索布恰克同志,谢谢你给与我们这么高的评价。” “只可惜我们现在谈的这些改革方案,一直得不到上层的认可和採纳,未能付诸行动————” 盖达尔先是一脸兴奋,但眼里隨之闪过落寞之色。 “快了,同志们,就快了。” 索布恰克放下酒杯,“我这次来,就是要跟大家大家分享一个重要消息,一个也许改变苏维埃命运的好消息。” 接著环顾四周,“就在前不久,戈地图提议要效仿西方的议会民主和三权分立,公开表示支持多党制。” “什么?!” “这————这是真的吗?” “索布恰克老师,这个消息可靠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一出,一片譁然,索菲亚、康斯坦丁、盖达尔、丘拜斯等人无不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吉米撇了撇嘴,又是戈地图,不愧是亡国之人,果然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戈地图这么做简直就是自掘坟墓,还把康米党也给坑了。 “这將是歷史性的一刻!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和鲍里斯,还有其他一些人民代表,已经在莫斯科正式组建了民主纲领派”。 “ 索布恰克大手一挥,声音洪亮,“由鲍里斯和我担任联席主席,我们下一步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吸纳更多的人才加入我们,组建成一个全国性的政党。” 索菲亚道:“索布恰克教授,不知道除了你跟鲍里斯以外,这个民主纲领派还有哪些人?” “比如经济学家加夫里尔·波波夫、政治学家亚歷山大·布尔拉茨基、哲学家伊万·弗罗洛夫————” 索布恰克如数家珍道:“差不多列寧格勒、莫斯科的苏维埃代表里的近六成,都是民主纲领派的。” 听到这一连串苏联知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丘拜斯、盖达尔等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索布恰克同志,不知道我们改革俱乐部的这些人,有没有资格加入你们?” “当然可以!” 索布恰克点了点头,“我们民主改革的事业,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精通西方经济的专家,不过有一点我要说在前头,民主纲领派目前还处於弱势,暂时还无法取代康米党。” “所以,我和鲍里斯等同志商量了以后,决定来一次战略迂迴。” “首要目標是先帮助鲍里斯拿下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还用说嘛,索布恰克老师!” 吉米立刻站了起来,眼神坚定道:“为了苏联的未来,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您和鲍里斯同志。” 在场的眾人纷纷响应,特別是改革俱乐部的成员。 毕竟,只有民主纲领派成功上位了,盖达尔、丘拜斯他们才能践行自己激进的经济改革方案。 见大家群情激奋,索布恰克哈哈大笑,“好!很好!有你们的支持,我们的信心就更足了。” 然后喝了口酒,继续勾勒蓝图:“列寧格勒和莫斯科,是俄罗斯的两颗心臟,也是我们必须拿下的战略阵地,我们的计划是莫斯科方面,由鲍里斯出面,而列寧格勒这边,就由我站出来。” “竞选明年3月份的列寧格勒市苏维埃主席选举!” “如果我们能成功,就能让民主纲领派在俄罗斯的心腹要地站稳脚跟。” “索布恰克老师,您儘管放心!” 吉米和丹尼尔、德米特里等人对视了眼,“我们会像上次全力协助您竞选人民代表一样,为您再次组建竞选团队,准备竞选方案,並且提供充足的竞选资金,总之,全心全意地为您的竞选服务。” “没错!” 康斯坦丁、丹尼尔等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天。 索布恰克大为感动,紧紧握住吉米的手,用力摇晃著,声音都有些颤抖。 “谢谢!谢谢你们!” 索布恰克激动不已,“我索布恰克一定不会忘记在今天这个寒冷的雪天,你们在这座木屋里所给予我的温暖和力量,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支持,更是对我们共同追求的血煮事业的支持!” 德米特里插了一句,“索布恰克老师,上次您竞选人民代表的口號,做人民的律师”,非常地成功,这次竞选市苏维埃主席,肯定需要一个新的竞选口號,需不需要我们替您设计一个?” 索布恰克自信地摆了摆手:“不用了,这次的口號,我已经想好了。” 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手轻轻地放在胸口,“当一个国家正在走下坡路时,总得有人坐上驾驶席,然后狠狠地踩上一脚油门!” 吉米提醒了一句,“咳咳,索布恰克老师,您说的应该是剎车吧?” 索布恰克一愣,隨即咧嘴发笑道:“对对对!是踩剎车!瞧我,太激动了,说错了话,是踩剎车,阻止国家滑向深渊!”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变得轻鬆欢快,吉米顺势提出了一个建议。 “索布恰克老师,既然您决心竞选並领导列寧格勒,我想是不是该效仿十二月党人”一样,组建一个以您为核心的类似组织,比如叫列寧格勒帮”,不知道索布恰克老师和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 “这个提议太好了!” “的確是需要围绕索布恰克老师组建一个团体!” 不仅是一心会的成员,就连盖达尔这样的非列寧格勒本地人都极力赞成。 眾人簇拥著索布恰克,儼然已经视他为列寧格勒的掌舵人,就差天冷了,该披一件黄袍了。 “吉米的意见提的非常好,不过列寧格勒帮”这个名字的布尔什维克色彩太浓了,和我们追求民主、自由、革新理念,似乎不相匹配。” 索布恰克露出满意的笑容,“依我看,不如叫圣彼得堡帮”吧?” “好!圣彼得堡帮”!这个名字太好了!既有歷史底蕴,又充满新生气象!” “我们一定全力协助索布恰克老师,打造好这个圣彼得堡帮”! ” 吉米眼里精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己的一心会寄生在圣彼得堡帮,等到有朝一日———— 烟囱里冒出缕缕白烟,眾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木屋。 当丘拜斯、盖达尔等人看到吉米的车队和保鏢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这档次和规格,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有关部门的高级领导。 索布恰克轻轻地咳嗽一声,“吉米啊,在来之前,我就想说,你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吉米笑了笑说,“索布恰克老师,这一点儿也不夸张,等您明年成功当选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您出行的规格,只会比现在更高,司机、保鏢、公车、公寓,统统都会给您安排上。” —— “不行,不行!” 索布恰克立刻摆手,“我不能搞这一套,这跟那些腐败搞特权的又有什么区別?” “索布恰克老师,您误会了。” 吉米一脸严肃道:“这绝对算不上是特权,就拿公车来说,这完全是为了节省您神圣而宝贵的时间,您想,如果把时间浪费在挤地铁、等公交上,那损失的可不只是您的时间。” “更是人民的时间!” “您可以把这些时间,用在思考国家何去何从大方向,思考如何为人民做奉献。” “这————” 索布恰克张了张嘴,竟觉得好有道理,一时间难以反驳。 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把手指向佐洛托夫等人,“那他们呢?我可不希望以后我走到哪里,身边都跟著这么一群人,我是要接触人民的,而不是要远离人民。” 吉米一本正经道:“安保人员更是不能少,不管是您,还是我,都是祖国的未来,都是苏维埃的重要宝贵的人才,怎么能不好好地保护起来呢?” “但这样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时刻被人监视一样。” 索布恰克皱眉说:“你也知道,我最討厌的就是克格勃,一个真正民主自由的国家不该有这样的机构!不该这么对付和监视自己的人民!” 索菲亚不屑地撇了撇眼,懒地在这种场合下做无意义的爭辩,只当成耳旁风。 吉米瞥了她一眼,“克格勃的手段可能有些过激,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监视是打击有组织犯罪和敌对势力渗透的必备武器。” 索布恰克反问道:“你该不会把政客和人民归为有组织犯罪吧?” 索菲亚忍不住调侃道:“也打击无组织犯罪。” 索布恰克说:“不管怎么说,这简直太恐怖了,一名卓越的公民,可以说,一位出类拔萃的苏联公民,为祖国鞠躬尽瘁一辈子,结果发现有人暗地里偷听他的每一句话,他的电话,他吼老婆骂孩子,那是多么的难堪和糟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停止这种监视行为!” 索菲亚眯了眯眼,“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索布恰克信誓旦旦道:“当然,自由公民应该享有隱私权。” 索菲亚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容我假设一下,要是克格勃有理由相信这些自由公民,计划暗杀人民代表呢?” 索布恰克不假思索道:“那又能怎么样呢?苏联人民的自由远高於代表的生命,自由是无价之宝,代表的牺牲却是无所谓的。” 吉米说:“如果有一天您真的不幸上了死亡名单,我的意思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呢?” 索布恰克迟疑了片刻,一脸认真道:“呃,这个嘛,公眾人物得隨时准备成为暴徒的目標,我们这样的代表理应把生死置之度外,得站出来高呼我在这里,向我开炮”,而不是战战兢兢,藏身於电子监视设备、秘密话筒,以及种种骇人的监听手段后面。” “您的勇气,令人钦佩。” 吉米拍手叫好,“不过您看,必要的安全保障是不是还需要准备,比如防弹背心?” 索布恰克顺著他的自光望去,就见越野车的后备箱里,赫然码放著几件墨绿色的防弹背心。 “有这个必要吗?” “您可千万別忘了,当年导师就是在一次演讲中遭到暗杀,严重危及到他的生命。” 吉米说:“如果您要竞选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將来或许不得不面临这种情况,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对您自己负责,也是对您支持的事业,以及对列寧格勒,乃至苏维埃未来而负责。”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好吧,既然你们如此诚心诚意地替我考虑,我就试穿一下。 “” 索布恰克心里咯噔了下,隨即在保鏢的帮助下,穿上一件尺寸合適的防弹背心。 接著重新套上昵子大衣,把防弹背心很好地掩盖起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索菲亚压低声音,话里带著几分揶揄,“再勇敢的理想主义者,也需要坚实的防弹衣”” o 吉米扬起一抹笑意,“咳咳,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在风雪来临之前,回到列寧格勒。” 一行人重新上车,车队缓缓驶离,开在湿滑无比的公路上。 返程途中,淡淡的雪雾在林间和路面上飘荡,能见度渐渐地下降。 所有车辆保持车距,全程低速,在这种低温湿冷的环境下,一旦熄火,发动机很有可能就无法再次启动,担任司机的退伍特工们开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地用对讲机交流路况。 就在此时,对讲机里传来领头越野车的司机的声音。 “前面好像有情况————两辆车撞在一起,把路给堵住了。” “有人站在车边挥手,好像是在寻求帮助。” 透过车窗望去,隱约能看到前方百米左右,公路上歪斜地停著两辆旧款轿车,显然撞得不轻。 “我们该怎么办?”佐洛托夫把头一转,向后座的吉米和索菲亚投去问询的目光。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帮忙!” “人民遇到困难,我们怎么能视而不见?” 索布恰克几乎毫不犹豫道:“快,停车,我们下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吉米和索菲亚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第176章 伤害我男人的都得死 第176章 伤害我男人的都得死 “同志们,你们需要帮忙吗?” 索布恰克大步朝著事故车辆走去,雪粒落在他的肩头。 索菲亚刚一下车,下意识地觉得古怪,明明发生了车祸,却除了两个车主外,两辆事故车的其余乘客就这么於坐在车里,既不下车帮忙,也不理论掐架,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有点不对劲。” 吉米也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不等他叫住索布恰克,一声枪响打破了公路的寧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辆事故车的车门立刻就被打开,哈里通等人从里面冒了出来。 “苏卡不列!干掉他们!”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吉米所在的车队。 索布恰克以及另外两个走在前面的保鏢隨之中弹,儘管穿著防弹背心,然而无法抵挡如此近距离的手枪和衝锋鎗的射击,身体好像是被人用铁锤在身上狠狠砸了几下一样,只觉得骨头都要断了。 一个个闷哼著倒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嘴角溢出鲜血,脸上露出狰狞痛苦的神情。 哈里通气急败坏地咒骂著,“苏卡不列!不是这个!吉米仔在后面那辆车里!” “保护吉米!” 索菲亚听到枪声,反应迅速,猛地一拉吉米,利用车头和车门作掩体,猫著腰地退到车尾。 吉米心臟狂跳,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光瞥向后方,就见佐洛托夫他们並没有惊慌失措,展现出克格勃的应变能力和作战素养,前后配合,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反击。 “噔噔噔!噔噔噔!” akm一梭又一梭的子弹,子弹打在车门和引擎盖,打在轮胎上。 伴隨著泄气声,车身猛地一沉,凶猛的火力一下子就打乱了哈里通等人的进攻。 索菲亚左顾右看,“树林!小心两侧树林里或许有埋伏!” 话音刚落,当真是被她不幸言中,公路两侧的树林里,骤然传来一道道砰砰的枪声。 流弹“噗噗”地打在吉米他们藏身的越野车侧面钢板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凹痕。 佐洛托夫一边指挥,一边提醒:“趴下!” 吉米一个激灵,前脚把没有穿防弹背心俄索菲亚往自己怀里一拉,后脚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把沉重的铁扳手狠狠砸中,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跟著震动。 与此同时,左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血液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吉米,你怎么了?” 索菲亚抬头一看,就见他面色煞白,脸颊上一道醒目的血跡正在流淌,顿时嚇了一跳。 “吗的!耳朵被子弹亲了一口。” 吉米咬紧牙关,冷汗直流,心里一阵后怕。 没想到跟董建国一样,差一点就变一只耳了。 看到他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索菲亚眼里的担忧和惊慌,瞬间被一股杀意所取代。 从自己隨身的手提包里飞快地掏出一把托卡列夫手枪,动作熟练地上膛。 “你干什么?!”吉米忍著痛问。 “你趴在这里別动。”索菲亚语气冰冷。 趁著佐洛托夫等人用凶猛的火力击毙树林里敌人的间隙,猛地从车尾探出小半个身子,眼神锐利,朝著前方躲在车门后的哈里通等人开枪,“砰砰”两声,赫然打中一个正要冒头的矮骡子。 吉米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隱约感觉自己的身上的气温和力气,隨著血液,一同流失。 耳边激烈的枪声、喊叫声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重叠,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款,“苏卡不列,老大,情报有误,这他吗哪里是四五个保鏢,分明是十几个!”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根本不是我们几把手枪和衝锋鎗能抗衡的。” “树林里的兄弟已经全倒!我们这边也死了好几个,老大,快要顶不住了,要不先撤吧?” “是啊,大哥,趁著雾还没有散,赶紧撤吧,再不撤大家全得交待在这儿。” 哈里通躲在一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莫斯科人汽车后面,看著小弟们一个个中弹倒下,听著倖存的惊恐地喊叫,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眼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自己如此精心策划的埋伏,却在对方训练有素、火力强大的反击下,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溃败。 “撤!!” 最后看了一眼吉米所在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往林子里撤!快!” 剩下的两人立刻作鸟兽散,慌忙从掩体后跃出,连滚带爬地冲向公路左侧的森林深处跑去。 那里他们事先藏了一辆偷来的皮卡作为退路,也是眼下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眼见小弟逃得比自己还快,哈里通用衝锋鎗盲目地射了一梭子,接著也朝树林方向而去。 “砰!砰! 然而就在此时,一枚子弹击中哈里通的肩,另一枚子弹紧跟著打中他的脑袋。 鲜血顷刻间飞溅而出,整个人往前栽倒在雪地里,眼里的惊惧和恨意渐渐地隨著死亡而消散。 索菲亚一脸的杀气腾腾,收起手枪,接著立刻把目光投向吉米的身上,“吉米,你怎么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头晕、目眩、疼痛、寒冷交织,吉米迷迷糊糊间地睁开了眼。 “————2个人继续向树林方向搜索追击,绝对不能放过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留下来看住现场,克格勃的人马上就到。” “其他人!別愣著!把伤员小心抬上车!动作快!” “佐洛托夫!先別管这些的,快送吉米去医院!用最快速度!快!” 索菲亚话里带著几分颤抖和愤怒,她注意到吉米不只背上和耳朵中了弹,左腿上也往外流著血。 吉米在半昏半醒之下,和索布恰克一样,被小心地抬上了一辆相对完好的越野车。 剧烈的顛簸和疼痛,让他发出轻轻呻吟,“我会死吗,索菲亚?” 索菲亚俯下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会没事的,吉米————你会没事的————坚.住,亲爱的————我们马上就到医.了————你会没事的————” 那一声声“亲爱的”,带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恐慌,穿透了吉米渐渐模糊的意识,成了他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点温暖和光亮。 佐洛托夫面色铁青,不顾自己手臂上也在流血,將油门踩到底,朝著医院狂奔而去。 索菲亚从包里拿出日古利手机,这部產於60年代的行动电话,相当干是苏联的大哥大,覆盖40 多个主要城市,但跟大哥大不同的是,不管是体积,还是重量,都跟苹果手机相差无几。 先是给马克西姆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賅地匯报了遇袭的来龙去脉,接著就让马克西姆帮忙安排和协调医院,以便把吉米和索布恰克送到时,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紧急救治和手术。 很快地,越野车抵达了马克西姆安排的医院里。 提前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早已等候多时,立刻把索布恰克和吉米送入抢救室。 “手术中”刺目的红灯亮起,索菲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攥拳,面若寒霜。 佐洛托夫道:“我记得有家医院的距离更近,其实可以为吉米和索布恰克多爭取几分钟。” “我们並不清楚这批歹徒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已久,如果想他死的人做好了充分准备,我们不能哪里近就去哪。”索菲亚冷静分析道:“我们不能让吉米冒这个险。” 佐洛托夫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说的有道理。” 心里不禁感慨,不愧是马克西姆局长的女儿,临危不乱,而且枪法精准。 尤其是击毙哈里通的那两枪,快准狠,绝非普通的苏联女子所能为。 “你也赶紧让医生好好处理你的伤口。”索菲亚瞥了一眼他渗血的绷带,面色稍缓。 “是!” 佐洛托夫离开之前,提醒了句,“从现场的尸体判断,袭击我们的就是前段时间从维堡潜逃、 一直下落不明的哈里通以及他的残党。” “哈里通他们只是刀,背后一定有指使者。” 索菲亚声音陡然转冷,寒意四溢,“他们能在列寧格勒潜藏这么久,躲过內务局的通缉和克格勃的搜捕,必然有人提供藏身之所,我们今天去改革俱乐部的行踪,也肯定是他告诉哈里通。” “甚至这场埋伏,都有可能是这个幕后指使者帮哈里通设计的。” 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依然飘落的雪花,玻璃上映出她杀气腾腾的脸。 佐洛托夫问:“分析的一点儿也没错,你觉得这个幕后指使者,谁最有嫌疑?” “谁跟吉米有仇,吉米的死谁能受益,谁就是幕后指使者!” “不管他是谁,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揪出来,然后交给我。” “我会让他知道,胆敢攻击和得罪克格勃是什么下场!” 索菲亚冷冷道:“也会让他们知道,胆敢暗杀和伤害我的男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第177章 阴谋论 第177章 阴谋论 “呃————” 躺在病床上的吉米缓缓睁开眼,天花板的日光灯照在脸上。 “你醒了,吉米?” 守在一旁的索菲亚激动不已,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吉米甦醒了过来,一阵阵疼痛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尤其是耳朵和大腿。 “这里是医院?” “对,是医院,卡累利阿的医院。” 索菲亚话里带著一丝颤音,“医生说你的手术非常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幸亏没有伤到骨头和神经,只需要休养几个月,就能痊癒,恢復如初。” 吉米对自己的腿伤倒是並不在意,有金手指的加持,他的身体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肉体不能再生,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紧。 “索菲亚,我的耳朵怎么样了?” “不知道该说你的运气好,还是不好。” 索菲亚看著他被纱布裹著的耳朵,哭笑不得说:“子弹只是擦过了你的耳朵,打掉了一小块耳廓组织,不影响听力,医生说,创面不算太大,不需要缝合,等消肿以后,会慢慢地癒合。” “至於缺失的那一小部分,恐怕是长不回来了,需要自体软骨移植填充————” “那就好。” 吉米心里鬆了口气,隨即尝试著动了下脖子,结果立刻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索菲亚板著张脸说:“別乱动!” 吉米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们遇袭的事,不要告诉萨沙姑妈和奥丽婭。 7 “我已经给萨沙姑妈打电话说过了。” 索菲亚頷首说:“说你临时有事,要暂时离开列寧格勒一段时间。” 吉米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注意到她金髮凌乱,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於是半开玩笑道:“索菲亚,刚才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喊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是谁喊的啊?” “没错,就是我!” 索菲亚双颊微红,羞恼地白了一眼。 接著霍地站起身,仿佛要掩饰自己的窘迫般,朝著病房门口喊道:“吉米他醒了!” 这话一出,守在病房外的亚歷山大、康斯坦丁等人一下子就被惊动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几乎把病床围成一个圈,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虑、关切和不安。 “上帝保佑,你终於醒了!”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中,吉米看到康斯坦丁他们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哭,我还死不了,马克思和导师暂时还不打算召见我。” 隨后话题一转,“对了,索布恰克老师他怎么样了?他好像伤得比我重。” 康斯坦丁擦了擦眼角,“医生说,幸亏送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就彻底没救了,只是索布恰克老师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生命体徵还不稳定,隨时可能出现反覆,未来几天对他很重要,特別要注意感染风险.————” —— “是啊,多亏了大哥你给索布恰克老师的防弹背心,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亚歷山大这一番话,说得眾人后怕不已。 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真的把他们嚇坏了,完全不敢想像吉米真的出事,维克多兄弟会、俄罗斯环球公司,乃至他们刚刚在东西方建立的庞大贸易网络,会陷入怎样的混乱和崩溃。 而索布恰克,作为圣彼得堡帮的领袖,列寧格勒民主派的代表,更是即將竞选明年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的候选人,他若遇害,引发的政治地震也是完全难以估量的。 “但愿索布恰克老师能挺过来。” 吉米咂摸了下嘴,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投资全白费了! 一念至此,不禁恼火,“袭击我们的人,身份確认了吗?是哈里通吗? “確实就是哈里通他们。” 索菲亚眼里闪过一丝寒意,“现场击毙了7个,包括哈里通本人,另外2个趁乱逃进了树林,但被我们的人追上了,他们拒不投降,还胆敢还击,所以不得不击毙。” 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可惜了,没抓到一个活口,否则就能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幕后指使者是谁?” 吉米问:“你觉得,会是谁指使哈里通?” 索菲亚分析道:“嫌疑最大的,自然是安德烈耶夫以及他背后的內务部,我甚至开始怀疑,之前內务部接受我们的合作,米哈伊尔、莱蒙托夫主动和解,都是这个刺杀计划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我们,降低警惕,等我们的防备鬆懈下来,就用哈里通发动袭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吉米眯了眯眼,“安德烈耶夫有能力、有动机策划这么一场伏击,但到底是內务部的某些人默许甚至是支持,还是安德烈耶夫个人擅自行动,必须要调查清楚。” “可惜哈里通他们都死了,但凡有一个活口,克格勃就有理由对付安德烈耶夫。” 索菲亚道:“现在缺少直接的证据,就算是克格勃,也不好直接对一位市內务局副局长动手。” “有时候,没有直接证据,未必就不能动手。” 吉米追问道:“我和索布恰克老师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吗?” 索菲亚摇了下头:“克格勃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目前知道確切情况的只有极少数人,就连內务局那边,因为事发突然,他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起重大枪击案。” “很好!” 吉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把这次的刺杀定性为一场针对索布恰克老师的政治刺杀,你们觉得怎么样?” “啊!这————这能行吗?” 康斯坦丁、亚歷山大等人无不震惊,脸上或多或少露出疑惑的神色。 倒是索菲亚,立刻领会了吉米的意图,“为什么不行?只有我们知道,哈里通刺杀的目標是吉米,但对於不明真相的公眾和媒体,他们怎么会知道刺杀的真正目標是谁?” 吉米接话道:“不错!我们可以利用这场刺杀,好好地为索布恰克老师明年的竞选宣传预热。” “人民的律师,索布恰克同志决心代表人民,参加明年三月的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竞选。” “结果那些害怕民主、不满索布恰克同志竞选的敌人,就精心策划了一场卑鄙的刺杀。” “他们故意製造假车祸,利用索布恰克老师乐於助人的高尚品格,在他下车查看时,悍然开枪,试问,这些黑帮分子哪里来的胆子和动机去杀害一位受人尊敬的教授呢?” “背后,肯定是不想让索布恰克同志上台的人指使的,他们害怕竞选失败,所以才要刺杀!” 这一番话,让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都细细地品味著,突然间,康斯坦丁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大哥!这样一来,袭击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一个针对你的黑帮仇杀,变成了针对民主选举、针对人民代表的恐怖|袭击事件!” “而且,索布恰克老师受伤是事实!这比任何宣传都有力!” 亚歷山大也反应过来,情绪激动。 “而且明年竞选宣传的重点也有了,比如,索布恰克是为了人民才挨了这一枪。” 吉米莞尔一笑,“再比如,就像导师一样,他是被人民的敌人的子弹打中的。” “好!太好了!” 康斯坦丁等人算是彻底明白了,崇拜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犹豫,“只是真相————” 吉米和索菲亚对视了眼,出声打断道:“人们有时候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他们认为的阴谋论,不,是他们自己信服的事实。” > 第178章 政治谋杀(二合一) 第178章 政治谋杀(二合一) 列寧格勒,副局长办公室。 安德烈耶夫焦躁不安,来回渡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雪雾、枪声、叫声,昨天袭击的画面和声音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当时,自己就隱藏在哈里通他们逃跑路线相反方向的树林深处,距离足够远,又有雪雾掩护,虽然用望远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激烈的战况,但却能听得真真切切。 吉米仔这个苏卡肯定是中弹了! 只是到底是死是活,安德烈耶夫无法確认。 自己既不能联繫医院,也不敢靠近案发现场,那里想必已经被克格勃像铁桶一样封锁。 “废物!真的是一群废物!” 安德烈耶夫心里咒骂著哈里通,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怎么就没让吉米仔死在当场。 越想越后怕,只能反覆地安慰自己,哈里通他们都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桌上那台红色电话骤然响起,整个人被嚇得虎躯一震。 电话那头是米哈伊尔凝重的声音,“安德烈耶夫同志,请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局长,我马上到。” 安德烈耶夫放下电话,喝了口酒,强自镇定,隨后快步来到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米哈伊尔正站在窗前,眉头紧锁,眼袋深重,一手夹著香菸,另一手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瞥了一眼安德烈耶夫,示意坐下,“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出什么大事了,局长?”安德烈耶夫揣著明白装糊涂。 米哈伊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才缓缓地吐出口烟,“还记得你之前扶持那个哈里通吗,那个正被通缉的哈奇克吗?他昨天出现在了。” 安德烈耶夫惊讶不已,“他居然还敢露面?在哪里?该不会还在列寧格勒州境內吧?” 米哈伊尔声音凝重道:“就在卡累利阿,刚刚收到那边兄弟单位发来的紧急通知,就在昨天,在卡累利阿地界的一条公路上,哈里通带著他的残党,埋伏袭击了索布恰克等人。” 索布恰克?! 安德烈耶夫的大脑飞速运转,明明袭击的是吉米仔,怎么跟索布恰克扯上关係? 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想必是哈里通在刺杀的时候,索布恰克也在现场,受到牵连。 对於索布恰克的死活,自己並不关心,倒是可以藉此,旁敲侧击地询问出吉米仔的情况。 於是故作沉吟,缓缓开口,“索布恰克,有点印象,今年刚当选列寧格勒市的人民代表,最近非常高调,宣称要参加明年三月的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竞选,是个相当活跃的民主人士。” “不过局长,这有点不对劲吧?哈里通一个逃犯,无缘无故为什么会袭击索布恰克?” “就算要袭击,也应该去袭击吉米仔才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 米哈伊尔的脸色越发难看,重重地將菸头撼灭在菸灰缸里。 “据卡累利阿內务局同志初步调查和分析,这起袭击案可能没那么简单。” “背后或许隱藏著幕后指使者,不排除有政治谋杀的嫌疑。” “有人僱佣了,或者是保护了哈里通这伙暴徒,准备清除索布恰克这个政治上的竞爭对手。” “政治谋杀?!” 安德烈耶夫不禁失声,脑袋嗡嗡作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明明就是一场针对吉米仔的黑帮仇杀,顺带误伤了一个倒霉蛋,怎么就变成了政治谋杀! “是啊,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米哈伊尔烦躁地又点起一支烟,“哈里通杀谁不好,偏偏去动索布恰克,现在整个案子已经捅破天了,要是被卡累利阿那边,被克格勃查出我们列寧格勒市跟哈里通不清不楚的关係,到时候,就算是跳进伏尔加河都洗不清了————” 安德烈耶夫脊背发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长,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依我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我们主动介入。” “索布恰克毕竟是我们列寧格勒市群眾选出的人民代表,我们可以以此为由,正式向卡累利阿內务局提出,组建联合调查小组,共同侦办此案,这样,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掌握案情进展。” 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怀鬼胎,只有介入调查,才能有机会混淆视听,掩盖痕跡。 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让某些证据“消失”。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嘆了口气,“安德烈耶夫同志,你的想法很好,只可惜不行,这件案子,已经不由我们,甚至不由卡累利阿內务局主导了。” “什么?!”安德烈耶夫心头一紧,“难不成是克格勃————” “没错,案子已经归克格勃,就连卡累利阿內务局现在只是协助办案。” 米哈伊尔点点头说:“这次袭击中,死了两名退伍的克格勃特工,还有一名重伤,听说莫斯科克格勃总部都惊动了,下了死命令要彻查到底,揪出所有涉案人员和幕后黑手!” 坏了!事情彻底闹大了! 安德烈耶夫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势拋出问题,“索布恰克怎么会有克格勃退伍特工保护呢?” “这就是这件事里另一个大麻烦,哈里通袭击的人里还牵涉到吉米、索菲亚———— 米哈伊尔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们当时也在现场,而且也受了伤。 安德烈耶夫屏住呼吸,却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不过,据说只是受点了轻伤,耳朵被子弹擦过,没有伤到任何要害,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米哈伊尔不禁感慨了一句。 哈里通!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绝妙的伏击,居然只是让吉米仔受了点轻伤! 安德烈耶夫心里咯了下,双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用尽全力地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 “对了,还有这个。” “刚刚颁布的联合通缉令,由克格勃和內务部共同签发。” 米哈伊尔拿出一份传真,“袭击案中,有两名哈里通的同伙逃脱了,没有被当场击毙或抓获,现在正在全国范围內悬赏追捕。” 安德烈耶夫手指微颤,接过文件,当看到潜逃同伙的的资料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地震。 这怎么可能?! 根据自己观察和分析,那两个逃进树林里的手下分明没有启动留作退路的汽车,显然是被追击的克格勃直接击毙,这份悬赏通缉令绝对有问题!该不会是克格勃在故意释放烟雾弹吧? 突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克格勃可以偽造口供,让斯捷潘畏罪自杀,自然也可以谎称在逃通缉犯被捕,审讯招供———— 第二天,卡累利阿医院。 吉米半靠在病床上,左耳贴著纱布,气色渐渐好转,两眼盯著电视。 索菲亚推门而入,脱掉皮草,放在衣帽架上,露出黑色高领毛衣和修身长裤。 “你要的有关日本股市和房地產市场近期的数据和新闻,我让嘉能可帮忙搜集好了。” “我一会儿再看。” 吉米点了点头,“索布恰克老师那边怎么样?有好转吗?” 索菲亚摇头,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还是老样子,不过主治医生说,他的生命体—— 征已经稳定,身体机能在逐渐恢復,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甦醒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索布恰克老师如果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吉米鬆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会被哈里通误伤。” 索菲亚嗯了一声,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小刀,一边熟练地削皮,一边把目光落在电视上。 就见画面中,正是卡累利阿市內务局局长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神情严肃地做著案情简报。 “————案发现场交火极为激烈,双方共发射了上百发子弹,造成了多人伤亡的严重后果。” “目前,已有7名歹徒被击毙,但仍有两名凶犯在逃!” “他们的照片以及相关信息已经下发,希望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 “另外,我们也根据现场痕跡和目击者描述,为另外两名主要凶犯製作了画像————” 说话间,指著背后白板上贴著的几张速写画。 “咔咔咔”,拍照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也纷纷地拋出自己的问题。 “请问,索布恰克代表目前情况如何?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这到底只是一种突发的暴力袭击案件,还是一起针对民主人士的政治谋杀吗?” 当尤马舍夫问出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出的尖锐问题时,满堂譁然,无不侧目。 “各位,请安静,等我把情况通报完。” 局长举轻避重,双手下压,“根据医院最新消息,索布恰克教授仍未脱离危险期。他的主治医生透露,身体各部位一共受到六处枪伤————” “嘶!” 发布会现场瞬间骚动不止,一个个发出惊呼声。 吉米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没想到现在的新闻管控,宽鬆到这个地步,放在几年前,像这种敏感的案件,根本不可能在电视上公开播出。” “是啊,不过也是因为索布恰克教授的身份太过特殊,才刚刚当选不到一年的人民代表,就遭遇到如此恐怖暴力的武装袭击,很难不让人联想些什么?” 索菲亚不禁失笑,“特別是前不久他才宣布要参加明年3月的列寧格勒市苏维埃主席的竞选。” 就在此时,电视画面一切,展示出几张经过处理但依然能看出惨烈的现场尸体照片。 卡累利阿市內务局局长对著镜头,语气坚定:“我在此郑重保证,警方一定会竭尽全力,將逃走的凶犯及其幕后指使者绳之以法!我们已经在全国颁布了悬赏令,通缉两名正在潜逃的歹徒!” “但也请周边市民注意他们持有自动步枪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他们是异常疯狂、残忍的危险份子,所以请不要擅自行动————” 然而,在场的记者们想听的並不是这些,而是最近一直在流传的阴谋论。 “局长同志,您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索布恰克教授的遇害,到底是不是一起精心预谋的暗杀行动?” 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內务局局长並没有回答,而是草草地宣布新闻发布会就此结束,便仓皇地离开,然而越是这么迴避,就越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就越发证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来用不了多久,有关索布恰克老师遭到政治谋杀的舆论,就会开始发酵了。” 吉米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索菲亚洗了把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接下来,按照你的设想,就该是列寧格勒和莫斯科的民主纲领派,盖达尔、鲍里斯这些改革俱乐部成员,还有萨哈罗夫等知识界人士和科学院院士,发表联合声明,表达强烈愤慨和担忧,向列寧格勒州委、內务部、检察院等部门施加巨大的压力。” “把这起案件的定性,牢牢钉在政治谋杀未遂”和针对民主自由力量的恐怖行径”上。” “而非简单的刑事案件或黑帮仇杀,这样就能让克格勃全权负责这起案件。” “没错,如果克格勃能够在限期里破案,立下大功,说不定就能压过內务部一头。” 吉米再拿起一块苹果,边咀嚼边说。 索菲亚送了个白眼,“上面只给了克格勃15天的破案时间。” “可以先拿那两个在逃通缉的凶犯做文章,有时候,死人就是比活人好用。” 吉米话锋一转,“对安德烈耶夫、米哈伊尔、莱蒙托夫他们的监听,安排得怎么样?” “基本上都部署到位了,除了办公室,家里、汽车————” 索菲亚说:“只要他们跟这个案子有一丝一点的联繫,我们立刻就会实施抓捕,另外,我们还查到哈里通在列寧格勒有个情妇,叫娜塔莎,切尔科索夫已经再对她进行审讯了。” “很好!”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女人,就像当初用马里谢夫对付斯捷潘一样,来对付安德烈耶夫,不管安德烈耶夫有没有涉及此案,都要借这个机会,把他这个苏卡除掉。” 吉米前脚才说完,后脚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德米特里脸上写满了激动,“吉米,索菲亚,索布恰克教授醒了!” 吉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伤口的牵动,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真的是上帝保佑啊!” > 第179章 献出心臟 第179章 献出心臟 吉米坐在轮椅上,由索菲亚推著,来到索布恰克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就见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索布恰克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妻子纳鲁索娃和两个女儿红著眼眶守在床边,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主治医生走了过来,认真叮嘱道:“病人刚刚脱离危险期,恢復意识不久,身体极度虚弱,必须控制探视时间————” “我们明白,医生。”索菲亚点了点头,把吉米推到床边。 吉米看著索布恰克这副模样,心里一沉,“索布恰克老师,看到您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索布恰克声音沙哑道:“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多亏了你的防弹背心,不然真要见上帝了。” 看到纳鲁索娃偷偷抹起眼泪,索菲亚安慰道:“索布恰克教授,这次的確是万幸,子弹基本上都打在防弹背心的有效防护区域,没有伤及头部之类的要害。” 吉米咳嗽了声,掩饰尷尬。 索布恰克之所以能在袭击中倖存,全靠自己的防弹背心,但为什么会有袭击,就不要问了! “呼呼!” 索布恰克似乎缓过了一口气,“是谁————到底是谁干的?那些袭击我们的人都抓到了吗?” 吉米道:“大部分都击毙了,还有两个估计很快就会被克格勃抓到。” 索菲亚接话说:“根据初步调查,他们是一伙黑帮份子,早年就是以抢劫为生,但显然这次的袭击没那么简单,並不是简单的抢劫袭击案,而是一场针对你的有预谋、有组织的刺杀。” 纳鲁索娃等人惊呼出声,“刺杀?!” 索菲亚点了点头,“更確切地说,索布恰克教授,这很有可能是一场政治谋杀,你很有可能上了某个政敌的死亡名单。” “什么死亡名单?” 索布恰克情绪激动起来,心电监测仪上的嘀嗒声似乎快了一些。 吉米解释说:“就是暗杀名单。” 索布恰克追问:“我知道死亡名单是什么,可你们是什么意思?” 吉米道:“就是有人不希望您参加明年的竞选,所以用这种物理消灭的方式剷除竞爭对手。” 索布恰克眼里冒出怒火,“是谁!指使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 “你別那么激动。” 索菲亚安抚道:“目前克格勃和內务局正在梳理线索,全力侦破,对方做得很乾净,但只要是人为的,就总会留下痕跡。相信很快会有进展。” 索布恰克激动无比,“那要怎么样才能以最短的时间揪出幕后真凶?” “恐怕窃听电话和电子监控嫌疑人是最好的方法,但是这样会严重影响到个人隱私。” 索菲亚双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做!就这么做!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还有,请务必安排可靠的安保人员,克格勃,警察,什么都行,来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索布恰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 听到这里,索菲亚的嘴角不禁勾起,“可是索布恰克教授,您不是最討厌克格勃吗? 觉得民主的国家不应该允许监视和窃听,公眾人物得隨时准备成为暴徒的目標,理应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不是战战兢兢,藏身於电子监视设备————” 这番话让索布恰克一时语塞,脸上青白交错,没想到迴旋鏢这么快就扎自己头上。 “咳咳。” 吉米清了清嗓子,“索菲亚,话不能这么说。索布恰克老师是人民代表,而人民代表旨在代表人民,威胁他们就是在威胁民主。” 索布恰克、纳鲁索娃等人无不赞同,连声称是。 索菲亚撇了撇嘴,“会吗?可是这样会威胁到公眾利益。” “同样也会威胁我的个人利益。” 索布恰克一本正经道:“因为我代表公眾,所以损害或者伤害我的利益,甚至是生命,也就是在伤害人民的利益,甚至是生命,这些威胁会侵犯人民不可剥夺的的民主权利,毕竟代表是大家选择的,得不惜一切代价严密保护,不管我们对这种监听的状况多么憎恶和遗憾。” 吉米嘴角抽动了下,果然索布恰克有当政客的潜质。 索菲亚做出一副被说服的样子,“不愧是教授,说的就是有道理。” 吉米拍了下她的手背,“索布恰克老师,请您放心好了,我会立刻为您和您的家人安排最专业的安保小组,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克格勃退伍特工————” 索布恰克话里透著感激和依赖,“谢谢你,吉米————真的,非常感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吉米笑了笑,把话题转到明年3月的选举,“我觉得这次袭击固然可怕,却也不失为一次机会,等您伤好出院时,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举办几场公开演讲或者集会,为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的竞选拉票,到时候,我们可以请列寧格勒和莫斯科的报纸、电视台都来参加?” 索布恰克眼前一亮,但隨即流露出顾虑。 “演讲集会那么多人,会不会太危险?能不能在演讲台四周安装防弹玻璃?” “安保问题您不必担心,我想克格勃,或者內务局会做好严密的布置。” 吉米强忍笑意,“当然,我们也会做好万全安排,確保现场如铁桶一般,至於防弹玻璃,那或许会显得过於胆怯,与您无所畏惧”的形象不符,我们需要展示的是勇气和决心,而不是恐惧。” 索布恰克想了想,答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至於演讲的具体內容————” 吉米道:“说到內容,我觉得您之前提到的当一个国家走下坡路时,需要有人踩一脚剎车”,就很不错,不过是不是可以在此基础上,补充一些其他东西?” 索布恰克好奇不已,“比如说?” 吉米摸摸下巴,“您完全可以把这次袭击的经歷融入其中,就像您以前说过的,公眾人物得隨时准备成为暴徒的目標,理应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得站出来高呼我在这里,向我开炮”,又或者黄铜的子弹可以击穿我血肉的胸膛,但永远击穿不了我钢铁的意志”。” 停顿片刻,接著提议,“再或者,子弹无法打碎一颗代表人民的心臟,为了苏维埃,为了人民,我將献出自己的心臟,这些您觉得怎么样?” “好!太好了!就用这些!” “这些句子充满了力量!吉米,你简直是个天才!” 索布恰克几乎要拍床板,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说出这些话以后,演讲现场该是多么的轰动。 索菲亚看在眼里,忍不住凑到吉米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揶揄道。 “我怎么觉得,你比他更適合去竞选?” “比起站在台前,我更喜欢坐在幕后。” 吉米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隨即又给出一个提议,那就是鲍里斯等人从莫斯科赶来,集体探望索布恰克。 这样,既可以让民主纲领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博取同情,贏取选票。 同时也能更加坐实“索布恰克遭政治谋杀”的阴谋论,把索布恰克塑造成捍卫民主的英雄。 索布恰克满口答应下来,正要进一步討论具体细节时,护士突然走进来提醒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吉米只好暂时作罢,被索菲亚推著离开病房,穿过走廊,边走边说。 “索菲亚,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这才知道啊,那你说说该怎么好好谢我?” “唔,等我病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去一趟瑞士怎么样?” 吉米眨了眨眼道:“到了那里,我要给你个惊喜。” 索菲亚刚要张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来人赫然是切尔科索夫。 吉米诧异不已,“学长,你怎么来了?” 切尔科索夫一脸严肃地从包里拿出几盒磁带:“我们在哈里通情妇那里有了重大突破。” 福 第180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二合一求订阅) 第180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二合一求订阅) 列寧格勒,副局长办公室。 安德烈耶夫坐立难安,双手相握,两眼盯著桌上有关案发现场的照片和材料。 坏消息,包括哈里通在內,现场似乎的確只有7具尸体,另外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好消息是,直到现在为止,始终没有被逮捕的明確消息。 距离限期破案还有9天的时间,克格勃那边如果依旧没有什么突破和线索的话,列寧格勒市內务局就有机会加入联合调查组。 抬眼望去,角落里那台电视正播放鲍里斯率领一行人前往医院,探望索布恰克。 安德烈耶夫下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连索布恰克都活著,受轻伤的吉米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该死!哈里通这个废物! 杀个人都杀不明白! 就在自己心里不停地咒骂哈里通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安德烈耶夫迅速將桌上的照片和文件放进抽屉,然后深吸一口气,“请进。” 门被推开,但进来的人却让他眉头立刻皱起,“莱蒙托夫同志,怎么是你? ” 莱蒙托夫笑道:“怎么,安德烈耶夫同志似乎不太欢迎我啊?” 安德烈耶夫没有给丝毫的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莱蒙托夫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別误会,我也只是替別人跑个腿,给你送个礼物。 “礼物?谁送的礼物?” 安德烈耶夫眯了眯眼,“莱蒙托夫同志,你什么时候成了邮递员?” 莱蒙托夫说:“还能是谁?当然是吉米!” “吉米他会送我礼物?呵呵,莱蒙托夫,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安德烈耶夫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他这个人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会给我送礼物?”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奇怪。” 莱蒙托夫耸耸肩,“明明你们的关係那么差,他竟然还会送你礼物,真的是不可思议。” 把牛皮纸袋丟到安德烈耶夫的面前:“吉米现在在卡累利阿的医院休养,一时不便,所以才郑重地拜託我,一定要把这个亲手交到你手里。现在好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安德烈耶夫身体后仰,下意识地远离那个纸袋,仿佛那是即將爆炸的地雷。 莱蒙托夫往屋外走去:“礼物呢,我就放在这里,对了,吉米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边打开门,边说道:“这个礼物,你一定要拆开看看,里面有惊喜,不看的话,肯定会后悔。” 安德烈耶夫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心顿时怦怦直跳。 自己最害怕的事似乎正在上演,吉米不仅没死,还可能已经查到了什么! 这个纸袋里装的,难道是————那两个人的口供?还是更加直接的证据? 盯了好一会儿牛皮纸袋,几次伸出手,又立马缩了回来。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安德烈耶夫终於在激烈的思想斗爭后,颤颤巍巍地撕开牛皮纸袋的封口,仿佛在拆解炸弹一样。 —— 就见里面装著一枚黄铜色的子弹、一张精美的贺卡,以及两盒磁带。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下意识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平时用於案件取证录音播放的老式磁带录音机,把其中一盒磁带塞了进去,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著,发出沙沙的噪音声。 清晰的人声隨之传了出来,赫然是自己和哈里通的声音。 才听了不到五分钟,安德烈耶夫脊背发凉,冷汗直流,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录的?克格勃是怎么办到的! 不对!如果是克格勃事先窃听到,那么,他们早知道刺杀计划,又怎么会不通知吉米? 很明显,这不可能是吉米或克格勃窃听录製的。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哈里通这个白痴,这个废物,背著自己偷偷录了音。 苏卡不列!哈里通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杂种! 死前杀不死吉米,死后还拖累我! 心里用自己能想到所有恶毒的脏话咒骂哈里通,恨不得把哈里通的尸体拖出来鞭打一遍。 听完两盒磁带,安德烈耶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完了,全完了! 有这两盒磁带作为铁证,无论那两个人是死是活,他都彻底完了。 接著心如死灰地拿起那张贺卡,缓缓打开,上面整整齐齐地写著一行字。 “安德烈耶夫同志,祝你全家新年快乐。” 下面,显然是吉米给的电话號码,边上还画了一个打电话手势的图案。 安德烈耶夫心里咯噔了下,这哪里是什么祝福,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拿他的家人做威胁!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他呆坐了不知多久,最后还是抓住电话,手指却如同得了帕金森症,几次都对不准拨號盘上的数字,好不容易才拨通了贺卡上的那个號码。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隨即传来那个自己这辈子都討厌的声音。 “是安德烈耶夫吧?唉,我还活著,你是不是特別失望?” “吉米仔,你————你————” “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怎么样,还满意吗?”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安德烈耶夫抬高嗓门,“吉米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吉米轻笑一声,“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你敢!” 安德烈耶夫猛地站起来,对著话筒低吼,“我警告你,吉米仔!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汗毛,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內务部也不会放过你!” “不好意思,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讲信用,说了要杀你全家,就一定要杀你全家。” 吉米嘿然一笑,“当然,什么时候杀,怎么杀,就要取决於我的心情了。” 安德烈耶夫说:“是我指使哈里通刺杀你的,跟其他人无关,你要復仇,就冲我来好了!” 吉米道:“我还以为你到现在还嘴硬著不敢承认。” 安德烈耶夫恨恨道:“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只是可惜了,哈里通这个废物竟然没能杀死你。” “因为上帝永远站在正义这边,他又怎么会容许你这个黑警,伙同哈里通谋害我这么个好人。” 吉米用戏謔的口吻开玩笑道。 “你是好人?!哈哈哈!” 安德烈耶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癲狂地笑了起来,“吉米仔,你要是好人,那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你也別太得意!我不是输在你手上,我是输在哈里通那群废物手上! 如果不是那个蠢货自作聪明,偷偷录音留下了把柄,你以为你能查得到我吗!” “你真的以为,没有哈里通这几盒磁带,我们就查不到你吗?” 吉米不屑一顾道:“安德烈耶夫,你太看得起自己。 19 安德烈耶夫不禁惊慌道:“你————你什么意思?” “回去以后,好好检查一下你家里的电话,还有你那辆汽车驾驶座下面————” 吉米慢条斯理地说出每一个藏有窃听器的位置,说得安德烈耶夫头皮发麻。 “你以为这些窃听器是什么时候装的?” “呵呵,就算没有哈里通这个蠢货,克格勃也早就掌握了证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德烈耶夫如坠冰窟,下意识地环顾自己的办公室,目光扫过电话、檯灯、壁画等等。 嘴唇颤抖了几下,“你在撒谎!如果你早就窃听到我和哈里通的刺杀计划,你怎么可能还会中埋伏,还差点被杀!索布恰克又怎么会受伤!” 你他吗还真说对了! 吉米继续睁著眼睛说瞎说,“还说哈里通是蠢货,我看你才蠢得无可救药。”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偏偏那天要邀请索布恰克同车,为什么我们都穿著防弹背心?如果我们不中埋伏,不受点伤,又怎么能让事情闹得这么大?” “你————你————” 安德烈耶夫张了张嘴,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几乎失语。 原来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自己以为的绝杀机会,不过是对方將计就计、请君入瓮的陷阱!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 吉米不停地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其实,逃亡的那两个人,克格勃在案发后第三天就已经秘密逮捕了,该招的,早就招得一乾二净,之所以等到现在还没动你,除了让你好好煎熬几天外,就是在等舆论发酵到合適的地步。”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一个內务局第一副局长,指使暴徒埋伏刺杀列寧格勒人民代表,这背后没有更大的阴谋,你觉得群眾们会相信吗?你觉得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你这么个副局长干出这种事?” 安德烈耶夫额头冒出冷汗,结合最近报纸和电视上的新闻,立刻脑补出吉米的苦肉计。 顷刻间,想到这不仅是对他的復仇,更是要针对列寧格勒內务局,甚至內务部的某些派系。 “你————你想利用这件事————来打击內务部?!” “现在才想明白,未免也太晚了。”吉米笑了笑,“不过,再说这些也没用了,那些窃听器也没用了,放心,我会让人把它们都拆掉的。” 安德烈耶夫听懂了弦外之音,要窃听的这个人马上要死了,所以没有继续窃听的价值0 一想到吉米会迁怒自己全家,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儿女,立刻激动地吼道:“吉米仔!你要报復就报復我好了,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这可由不得你。” 吉米故意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不!不要!”安德烈耶夫猛地对著话筒哀求起来,之前的强硬荡然无存。“吉米仔!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动他们!” “现在知道求饶了?” 吉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如果你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你家人的命,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来,求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的诚意。” 安德烈耶夫犹豫了下,但当看到桌上的子弹,在自己尊严和家人安危面前,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我求求你————” “求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孩子————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全!求你了!” “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不想保住你全家了?” 吉米话里带著一丝冰冷。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安德烈耶夫而言,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几乎拋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对著吉米苦苦哀求,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就差跪下磕头求饶。 终於,把安德烈耶夫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边缘时,吉米总算是满意了。 “行了,別认错了,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过,你虽然可以无耻、恶毒、愚蠢,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善良的好人。” “看在你诚心诚意求我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你就用我送给你的那枚子弹,找个合適的地方,结束你自己罪恶的一生吧。” “你想让我————像斯捷潘一样————畏罪自杀”?” 安德烈耶夫愣了下神。 “怎么,和你的前任同样的死法,不好吗?” 吉米调侃道:“吞枪自尽,多体面啊,当然,如果你自己不想体面,我也可以帮你体面。到时候,场面恐怕就没那么好看了,会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我也不能保证。” 安德烈耶夫惨笑一声,面如死灰,脑海里涌现出无尽的懊悔。 “如果当初我来列寧格勒时,选择跟你合作,而不是打压,今天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吉米撇撇嘴,“好了,我送了你礼物,你也该回送我一份,我不贪心,不需要你全家都送,只要你一个人就好。” “记住,不要死在列寧格勒!” 接著命令道:“我希望你,能去莫斯科。在那里,把事情体面”地了结,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会去莫斯科————然后,死给你看。” 安德烈耶夫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说完这句话后,全身仿佛都被抽乾了力气。 目光落回到桌上那枚子弹上,那黄铜的光泽,似乎就是他余生最后所能看到的色彩。 > 第181章 適合闭眼的好天气 第181章 適合闭眼的好天气 莫斯科的街道被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灰白。 安德烈耶夫提著一个小皮箱,按响了自家公寓的门铃,眼底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 妻子听到门铃声,立刻打开了门,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电话也不打一个?”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安德烈耶夫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进屋,这熟悉的家的味道,让他心头一酸。 接著打开皮箱,“快来看,我给你和孩子们带来了新年礼物。” 妻子皱了下眉,“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准备礼物,距离新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安德烈耶夫说:“早点准备好啊,我怕临时有事,到那天就没时间准备了。” 妻子上下打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安德烈耶夫道:“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你也知道,最近索布恰克的案子催得有多么紧。” “我在电视上也看到了,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指使暴徒去袭击索布恰克。” 妻子把礼物放到一边,“幸好上帝保佑,让索布恰克这个好人活了下来。” “上帝保佑,呵呵!” 安德烈耶夫冷笑了一声,上帝保佑索布恰克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保佑吉米这个坏人! 怎么就没让这个律贼去死!难不成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隨即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掛在客厅的家人照片,一股无力感和悲凉感涌上心头。 妻子招呼著孩子们出来吃饭,“你一定饿了吧,我燉了罗宋汤————” 就在如此温馨的氛围下,安德烈耶夫陪著家人吃著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饭。 吃的格外缓慢且专注,仿佛要將每一口食物,每一眼妻子儿女的面容,都记在脑海里。 饭后,他拿起一瓶伏特加,隨口找了个由头,“吃得太饱了,我出去走走,莫斯科的雪夜,我已经没好好看过了。” 妻子欲言又止,还是给他理了理围巾,“外面很冷,早点回来。” “嗯,你————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 安德烈耶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接著转身走了出去,渐渐地没入莫斯科的夜色中,没有回头。 以前常去的公园,此时白茫茫一片,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0 安德烈耶夫把长椅上的积雪拂去,坐了下来,仰起脖子,烈酒入喉。 “呵呵,想不到在莫斯科被称为罪恶克星的警察,到头来却死在一个列寧格勒律贼的手里。”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接受內务部的任命,去列寧格勒市当这个该死的第一副局长,” 一边懊悔,一边摸索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然而,连续拨动了好几次滚轮,打火机却始终冒不出一丝火苗。 “苏卡不列!” 安德烈耶夫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没油的打火机狠狠摔进雪地里。 呆呆地发愣了片刻,才陡然抬高嗓门,对著空旷的四周喊道:“那边谁有打火机,借个火?” 寂静了几秒后,公园的树林、角落等特角旮旯里,突然冒出一个个身影。 为首的是佐洛托夫,一张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你怎么知道我们跟踪了你?” “別误会,我並没有发现你们,只是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是吉米仔,我也会派人来监督行刑,確保死刑犯不会逃跑。” 安德烈耶夫晃了晃手中的烟,“临死前,抽根烟,不介意吧?” 佐洛托夫走上前,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安德烈耶夫把头凑近,点上烟后,贪婪地吸了好几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烟圈。 “替我向莱蒙托夫的祝贺,恭喜他啊,终於要坐上我的位子了,不,很有可能这次连米哈伊尔局长都要被他取代了,呵呵,这下子,列寧格勒市就该由吉米仔彻底掌控了。” “也替我向吉米仔道喜,恭喜他找到了一条忠心又听话的好狗。” “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人把狗链子拴在我的脖子上。” 佐洛托夫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收回打火机,然后和其他人一样,重新融入到黑暗之中。 偌大的公园再次回归死寂,只剩下安德烈耶夫一人。 一根烟的工夫,仿佛想通了什么,整个人笑得浑身发抖,听上去非常淒凉。 “我终於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死在莫斯科,而不是列寧格勒了!” “吉米仔,你真的是撒旦,不,就连撒旦都要喊你一声魔鬼!” “你是想用我的死,彻底坐实內务部在这次索布恰克袭击案中的嫌疑!” “真有你的————真是————好算计·啊————” 烟已燃到尽头,安德烈耶夫轻轻一弹,菸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到雪地里。 “不过,这一切,跟我这个死人又有什么关係了呢?” 仰头喝光了瓶中最后一口伏特加,接著掏出已经装上子弹的马卡洛夫手枪。 望著落下小雪的夜空,喃喃自语道:“今天,真是个適合闭眼的好天气。” 隨后没有过多的犹豫,把枪口抵入口中,愿赌服输般地闭上了眼睛。 “砰!” 伴隨著一声枪响,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前扑倒,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殷红。 莫斯科的夜,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啊! 卡累利阿医院的病房里,吉米半靠在病床上,收到了佐洛托夫带来的消息。 看到他掛断电话,索菲亚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给他,“安德烈耶夫死了吗?” 吉米点了点头,“死了,佐洛托夫已经確认过了。” 索菲亚把橘子的白色橘络被仔细地剔除,“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在莫斯科自杀,而不是列寧格勒?” 吉米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索菲亚沉吟片刻后说:“列寧格勒內务局如果短时间內连续两任副局长畏罪自杀,实在是太扎眼了,不但容易让人怀疑,而且也会让內务部震怒————” “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索布恰克老师政治刺杀的舆论,需要一个新的爆点。” “如果安德烈耶夫在莫斯科畏罪自杀,是不是可以解读成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有意让他来背这个黑锅,他在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自尽。”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让一位內务局副局长当替罪羊呢?” —————— 吉米吃著橘子,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你你!” 索菲亚眼前一亮,“你是想把阴谋论的矛头指向內务部?”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自光:“可以让克格勃推动案件进展了,甚至公布部分案情细节,特別是安德烈耶夫跟哈里通,以及內务部某些领导的关係,至於克格勃怎么利用好安德烈耶夫的死,来打击內务部,就全看马克西姆局长他们了。” 索菲亚不禁感慨:“恐怕,整个內务系统要来一场大清洗了。” 吉米道:“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或许可以把莱蒙托夫推到內务局局长的位置。” “还有索布恰克教授。” 索菲亚笑了笑,“这次的袭击案让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列寧格勒市苏维埃主席的位置,已经非他莫属了,毕竟,他可是为人民挨过枪、为民主中过弹。” 吉米轻轻地活动了下那条伤腿,“等伤口再好些,我们就离开一阵子吧。” 索菲亚追问:“去哪?” “当然是瑞士,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我们去一趟瑞士,就我们两个。 吉米嘿然一笑,“到时候,让马克替我们好好安排一下,在瑞士过个新年,你觉得怎么样?” 索菲亚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好啊,我陪你去瑞士。” 第182章 我可不是天生杀人狂 第182章 我可不是天生杀人狂 第二天,下午。 莱蒙托夫快步地穿过走廊,来到米哈伊尔的办公室,敲门而入,“局长,您找我?” 米哈伊尔缓缓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凝重,“刚刚收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安德烈耶夫同志死了。” “什么?局长,这怎么可能!” 莱蒙托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安德烈耶夫不是请假去莫斯科探望家人了吗?怎么会突然就死了?消息可靠吗?” 米哈伊尔铁青著脸,“我也希望是假的,可內务部和莫斯科內务局那边已经確认了。” 莱蒙托夫道:“他的死因是什么?难道是在莫斯科遇到仇家,还是说是意外事故?”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都不是,而是自杀。” 莱蒙托夫倒吸一口凉气,“自杀?安德烈耶夫怎么会自杀呢?” 米哈伊尔揉了揉眉心,“这就是案件的关键,莫斯科那边已经在秘密调查,现场已经封锁,消息也暂时压著,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了多久,尤其是涉及到我们这个级別的干部的死亡。” 接著一脸严肃道:“总部命令我们,务必要配合调查,重点盘查安德烈耶夫同志在前往莫斯科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接触过哪些特別的人、电话,或者是收到过什么可疑的物听到这话,莱蒙托夫心里一沉,一下子就想到吉米委託自己送的那个牛皮纸袋。 再联想到安德烈耶夫当初警惕不安的眼神,难不成,安德烈耶夫的死是吉米———— 一念至此,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局长,安德烈耶夫同志这样不明不白地在莫斯科自杀,实在太蹊蹺了,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另有隱情,您说他会不会像他的前任,斯捷潘一样是畏罪自杀的?” 米哈伊尔眼神犀利起来,“畏罪自杀?” 莱蒙托夫压低声音道:“是啊,前脚索布恰克等人遭到哈里通的埋伏袭击,后脚安德烈耶夫就在莫斯科自杀,这两件事,您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毕竟,哈里通最初是由安德烈耶夫扶持的律贼。” 米哈伊尔瞪了一眼,“莱蒙托夫同志,没有的確凿证据,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莱蒙托夫说:“局长,我只是觉得有点巧合而已。”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而已,安德烈耶夫同志的事,还是让莫斯科那边查清楚吧。 “” 米哈伊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莱蒙托夫问道:“我明白了,不过安德烈耶夫同志的死,可是件大事,要不要在局里公布?” 米哈伊尔摇头说:“安德烈耶夫同志的死讯,暂时不要公开,仅限於局里的高层知道就好,至於何时公布,怎么公布,等內务部的进一步指示就好,你明白了吗?” “是,局长!我一定会严守秘密,绝对不向第三个人透露半个字。” 莱蒙托夫立刻挺直身体,信誓旦旦地保证。 隨后,看到米哈伊尔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才毕恭毕敬地退出办公室。 门一关上,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往外跑,快步地走出內务局大楼。 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投幣,拨號,把电话打给了远在卡累利阿医院的吉米,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响,每一声都在拨动莱蒙托夫紧张的心弦。 “吉米!我们內务局出大事了!安德烈耶夫在莫斯科探亲期间,突然自杀了!” 电话那头,传来莱蒙托夫焦躁不安的声音。 吉米故作惊讶,“什么?自杀?不会吧?安德烈耶夫可不像是会自杀的那种人。” —— “谁又能想到呢!现在內务部让我们配合莫斯科那边的同志调查,要把他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所有通讯,甚至是收过的任何可疑物品都查一遍。” 莱蒙托夫道:“吉米,你跟我说实话,之前你让我转交给他的礼物,到底有没有问题?” 吉米笑了笑,那贺卡以及磁带,已经让安德烈耶夫按照自己的意思,统统给销毁。 “当然是没问题,怎么,莱蒙托夫局长是怀疑是我杀了安德烈耶夫?” “呃,这————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关係————” 莱蒙托夫语塞了一下。 “关係不融洽就要杀人?莱蒙托夫局长,你不会以为我是天生杀人狂吧?” 吉米不满道:“还是说你觉得我疯了,会去谋害一名市內务局副局长!” 莱蒙托夫嘴角抽动了一下,內心不禁腹誹,难道不是吗!斯捷潘的死不就跟你有关吗一吉米撇了撇嘴,“不瞒你说,虽然我曾经动过杀安德烈耶夫的念头,但很遗憾,他的死与我无关,反倒是我觉得他的死可能跟斯捷潘一样,或许也是畏罪自杀。” 莱蒙托夫心臟猛地一跳,“畏罪自杀?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吉米压低了声音,“就在这两天,我刚刚从克格勃那里得到消息,他们已经秘密逮捕了袭击我和索布恰克老师的逃犯,而且审讯出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你猜一猜,幕后指使者是谁?” 莱蒙托夫弱弱道:“该不会是安德烈耶夫?” 吉米道:“没错,你答对了,就是安德烈耶夫,所以我才说很遗憾他没有死在我手里。” “什么!!” 莱蒙托夫不禁失声,一股寒意瞬间窜遍他的全身,“真的是安德烈耶夫!那————那你让我转交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就是那些口供或者证据吧?” 吉米语气严肃道:“莱蒙托夫局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送给他的只是一份普通的礼物,与任何案件都无关,我想这个东西,就没有必要透露给其他人知道了吧?” “你!你!” 莱蒙托夫握著电话听筒的手有些发抖。 猛然意识到,无论那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什么,自己代为转交的行为本身,就可能促成了安德烈耶夫的死,自己或许无意间成了让安德烈耶夫自杀的帮凶和从犯,儼然已经上了吉米的贼船。 “莱蒙托夫局长,我可以提醒你一句。” “你真的觉得就我一个人想安德烈耶夫死吗?別忘了这次枪击案里可涉及到索布恰克老师。” “我劝你,最好不要过於纠结安德烈耶夫是怎么死的,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吉米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 一经提醒,莱蒙托夫立刻联想到最近甚囂尘上的阴谋论,立刻打了个寒颤。 是啊,安德烈耶夫指使哈里通等人去刺杀索布恰克、吉米等人,那么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指使安德烈耶夫这么干?安德烈耶夫的自杀的背后,已经涉及到不是自己这个层次能深究的地步。 想到这里,明哲保身的本能立刻压过了好奇心,急忙表態道:“对对对,吉米,你说的太对了,安德烈耶夫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你放心,你给安德烈耶夫送礼物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莱蒙托夫局长,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安德烈耶夫的死,怎么会跟你完全没关係呢吉米一语双关:“他一死,內务局第一副局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接著言语间充满诱惑道:“莱蒙托夫局长,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再进一步吗?” 莱蒙托夫呼吸骤然急促,“我————我可以吗?” 吉米言辞凿凿道:“为什么不可以?有我们支持你,何愁不能进步呢?” 莱蒙托夫一下子就把安德烈耶夫的死拋到脑后,情绪激动道:“谢谢,谢谢你,吉米!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吉米笑道:“我们是朋友,莱蒙托夫局长,我这个人,非常愿意先付出我的友谊和诚意。” 语气微妙地一转,带上些许的寒意,“当然,我也绝不会把我的友谊,强加给那些不尊重它的人,就比如安德烈耶夫。” 莱蒙托夫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像安德烈耶夫一样。” 吉米咂摸了下嘴,“说起来,真让我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安德烈耶夫那么不尊重我,甚至连一声“先生”都不愿意叫。” 莱蒙托夫立刻心领神会,用恭敬的口吻说:“吉米同志!不,吉米先生!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们两人之间这份友谊,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支持。” 吉米颇为满意,“我相信你,莱蒙托夫局长,也许再过不久,可能就要需要你这位朋友帮忙。” 赴汤蹈火啊,吉米先生! 莱蒙托夫毫不犹豫地表態:“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到底!” 享 第183章 弗拉基米尔 第183章 弗拉基米尔 儘管內务部有意地封锁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在有意的泄露和传播下,安德烈耶夫的死讯很快就传了开来。 从一开始的“列寧格勒市內务局副局长离奇身亡”,到“刺杀案幕后黑手浮出水面”,报纸的標题取得越来越大胆,隨著媒体的推波助澜,索布恰克的遇袭跟安德烈耶夫的死被联繫到了一起。 舆论的矛头渐渐地转向內务部,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涌现而出。 直到克格勃和卡累利阿內务局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了案情的部分细节,安德烈耶夫一下子就被锁定为整个案件的幕后真凶,也算是坐实了之前甚囂尘上的阴谋论。 整个內务系统隨之成为了眾矢之的,特別是列寧格勒市內务局。 不少索布恰克的支持者被组织起来,堵在门口,游行示威,要给索布恰克討一个公道0 看著报纸上的新闻,索菲亚眉头紧蹙,“你让丹尼尔、康斯坦丁这么做,是想把內务部架在火上烤是吗?” “我们可不能让安德烈耶夫就这么简单地死了,如果不物尽其用,岂不可惜?” “不过可惜,索布恰克老师伤还没好,不能出院,不然哪怕只是坐在轮椅上出现在人群中,对著人群挥挥手,亲民”、硬汉”、斗士”的形象肯定能立住,明年选举的支持率绝对暴涨。” 吉米放下手里有关日本以及世界金融市场的报告和文件,微微点头。 索菲亚送了个白眼,“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索布恰克教授经过这次袭击以后,整个人似乎变得格外敏感,昨天还让梅德韦杰娃给我递话,提醒我们別忘了给他和他的家人,配备专业的安保团队。 39 吉米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资料上,看似漫不经心道:“安保公司那边应该招来不少东德退下来的克格勃特工吧。” “不如我们就从里面挑几个,组成个临时保护小组,派到索布恰克老师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索布恰克教授有什么举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获悉。” 索菲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明天我把人员名单拿过来给你,由你来选定保鏢人选。” 吉米嗯了一声,视线划过已经达到38000多点的日经指数,脑海里划过个念头。 也不知道咱的便宜师兄兼学长兼老乡,弗拉基米尔,有没有已经加入自己的安保公司? 列寧格勒,第一局长办公室。 弗拉基米尔身姿笔挺地坐在椅子上,坐在他对面的,是扛著上校军衔的第一局局长。 就见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弗拉基米尔同志,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真的要放弃调往莫斯科总部的机会?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以你的能力、资歷,还有在东德的表现,留在克格勃,早晚会更进一步。” “说不定,以后能晋升到和我一样的上校,甚至能获得更高的职务。” “局长同志,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但是————” 弗拉基米尔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自从从东德撤回到苏联,自己就亲眼看到跟他在东德並肩作战的战友们,惨遭清洗和审查。 轻则退伍转业,重则被提起刑事诉讼,甚至是失去了信仰,绝望地选择自杀。 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油然而生,觉得这个为之奋斗的系统似乎已经毫无希望和前途可言。 “但你还是要坚持辞职是吗?” 第一局局长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不好意思,我暂时厌倦了当特工的生活,我希望能回归正常,多陪一陪我的家人和父母。” 弗拉基米尔眼神坚定。 第一局局长摸了摸下巴,“儘管你这么说,但很抱歉,经我们內部討论决定,你的辞职申请,不允批准。” 弗拉基米尔心里一沉,难道离开克格勃就那么难吗? “请你不要误会,弗拉基米尔同志。” “总部和我们都一致认为你是难得的人才,如果就这么批准你辞职,简直是国家的损失。” 第一局局长耐心地解释说:“所以,才决定不予批准你的辞职,但是考虑到你的个人意愿和实际情况,组织上允许你转入预备役,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弗拉基米尔倍感意外,转为预备役就相当於自己的克格勃特工身份暂时中止,相关职务被解除。 理论上隨时可能被召回,但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上没有召回的可能,相当於是退伍。 一想到这里,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服从组织的决定,谢谢上校同志以及其他领导的安排。” “那么,弗拉基米尔同志,转入预备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第一局局长也跟著笑了笑,“列寧格勒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物资供应紧张,仅凭预备役的那点工资和补贴,想要维持一个家庭的生活,恐怕没那么容易。” 弗拉基米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领子,不禁自嘲道:“我在东德工作时,攒钱买了一辆伏尔加小汽车,我准备拿它在城里开计程车。” “不行!这怎么能行!” “弗拉基米尔同志,你堂堂一个克格勃的中校,怎么能去开计程车呢!这像什么话! “” 第一局局长立刻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一丝不悦。 “可是我目前也实在想不出其他谋生的方式。” 弗拉基米尔摊了摊手,“毕竟您也知道,我们克格勃最擅长的不外乎是潜伏、刺杀、 窃听————” “这样吧,我来替你安排。” 第一局局长摆摆手,“跟我们保持战略合作关係的俄罗斯环球公司”,实力雄厚,立场可靠,他们最近刚成立了一个负责安保工作的合作社,专门吸纳和安置我们系统里退下来的优秀同志。” “你的不少前同事,退伍以后就被推荐了过去,福利待遇相当不错。” “以你的能力和级別,去了那里,说不定可以直接进入领导层,这可比开计程车要好多了。” “俄罗斯环球公司?” 弗拉基米尔诧异不已,“我回列寧格勒的这段日子里,好像听到好几回了。” “这可是我们苏联目前非常知名的外贸公司,“罐头换飞机”就是由它完成的。” 第一局局长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说来也巧,公司的总经理叫吉明·维克多,算起来跟你是校友,也是从列寧格勒大学毕业的,我想有这层关係在,他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校友? 弗拉基米尔眼前一亮,点了下头说,“谢谢,那就麻烦上校同志了。” 第184章 吉米的恩情还不完 第184章 吉米的恩情还不完 “弗拉基米尔?” 吉米挑了挑眉,果然在安保公司的人员名单里看到这人的档案资料。 索菲亚提醒道:“这个人啊,是爸爸他们昨天特意打招呼安置进来的,履歷你也看到了,从东德回来的,主动地放弃了去莫斯科总部的大好前途,转为预备役。” “本来打算开计程车养家,但克格勃这边觉得让一个中校这么干,不够体面。” “於是就推荐到我们这里,爸爸的意思是让我们妥善安置,多加关照。” “既然领导们都打过招呼了,我们就好好关照。” 吉米放下档案,“索布恰克老师的安保小组总负责人不是还没定下来吗?我看,就让这位弗拉基米尔中校来担任,具体负责索布恰克老师他们的保护任务,你觉得怎么样?” “从履歷上看,他毕业於列寧格勒大学法律系。” 索菲亚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光这个出身,就能让索布恰克教授喜欢。” 吉米笑道:“那就暂时先安排当个主管,对了,在正式介绍给索布恰克老师之前,我想要先跟他见上一面。” “有这个必要吗?你现在还需要静养。” 索菲亚不无意外道:“乾脆让我引荐给索布恰克教授,直接开始工作好了。”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这还不是看在马克西姆局长和克格勃几位领导的面子上?他们特意把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託付给我们,当然要见一见,问问他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看看有哪些地方可以帮帮我们这位列寧格勒大学的校友。” 索菲亚微微蹙眉,由於太了解吉米,一下子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却也没有提出异议。 “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让佐洛托夫安排一下,让弗拉基米尔来一趟医院。” “就晚上吧。” 吉米把手一伸,拿起床头柜上有关日本证券市场的资料信息。 极夜统治著天空,白天极短,唯有中午十一二点会出现短暂的黎明光亮,其余时间犹如黑幕。 弗拉基米尔开车来到卡累利阿医院,按照护士的提示,来到吉米的病房。 跟守在门口的佐洛托夫等人打了个照面,就见戴著墨镜的他板著脸说:“吉米在里面等你。” “好!” —————————— 弗拉基米尔推门而入,看到吉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吉米看到他那熟悉的步枪姿態,勾起嘴唇,吾观此人,有大帝之姿啊! “不要那么拘谨,请坐。” “我知道你是列寧格勒大学毕业的,算起来我们还是校友。” “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吉米,或者学弟。” “谢谢你,吉米,谢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份优渥的工作。” 弗拉基米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哪里的话,且不说我跟克格勃的合作关係,就说你跟我是同校校友,也理应要互帮互助。” 吉米隨意地摆摆手。 弗拉基米尔再次道谢,接著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这高级病房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了的。 吉米伸手从床头柜的果盘里拿起两个橙子,將其中一个递给弗拉基米尔。 “別总这么客气,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而且愿意先付出自己的友谊。” 然后话锋一转,“这次请学长你来,除了见面认识一下,也是有项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弗拉基米尔接过橙子,放在手中:“请讲。” 吉米直截了当道:“不知道学长有没有关注过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索布恰克教授遇袭案?” 弗拉基米尔点头说:“从电视和报纸上了解一些,真没想到是市內务局副局长指使的。” 吉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学长,如果我说安德烈耶夫这个副局长,並非是幕后真凶呢?” 弗拉基米尔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吉米一脸严肃道:“想要索布恰克老师死的另有其人,但具体是谁不好说,总之一定是不想让他活著参加明年3月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选举的人,所以,我希望截至竞选之前,你能担任索布恰克老师的安保小组总负责人。” 弗拉基米尔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皱眉,陷入思考。 吉米略显歉意道:“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学长你刚入职,就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你,但公司目前確实找不出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不仅仅是因为你经验丰富,能力出眾,更因为你是列寧格勒大学法律系毕业,而索布恰克老师是法律系的教授。” 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他这个人也许会討厌克格勃,但不会拒绝一位同样来自法律系的负责人的保护。” 弗拉基米尔沉吟片刻,终於缓缓点头,“这个任务,我接了。其实不瞒你说,我和索布恰克教授也算是旧识,我在列寧格勒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就是我的授课老师之一。” 吉米倍感意外,“还有这么一层关係,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弗拉基米尔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自从毕业去了东德,算起来,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了。” 吉米笑了笑,“那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对了,这次保护任务,需求无上限,人员、装备、车辆、监听设备,甚至是枪枝,你需要什么,我们就全力满足你。” 接著看似隨意地拿起手边的资料,“学长,我看你档案里还写著精通柔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段位,师从哪位老师?” “我的师父,是我小时候附近一个体育馆的馆长,叫拉赫木————” 弗拉基米尔愣了下神,如实回答。 吉米猛地抬眼看过来,装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拉赫木?!” 弗拉基米尔一怔,但当听吉米说出师父的全名以及体育馆所在时,整个人不由一惊。 “这————这未免太巧了吧!你的柔道师父,竟然也是我的柔道老师!” 吉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么说起来,我们不只是校友,还是同门的师兄弟了?” 弗拉基米尔彻底愣住了,花了好久才消化这个信息。 “是啊————这真是太巧了,吉米,拉赫木师父,他现在怎么样?” “他好得很!” 吉米热情洋溢道:“我给他在列寧格勒大学找了个更好的场地,把整个体育馆都迁过去了。现在学员的规模,怕是以前的十倍都不止,师父他现在可是大学里的名人教练了。” “是吗!那太好了!” 弗拉基米尔由衷地感到高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得去体育馆,看望拉赫木师父。 “” 吉米说:“去!必须去!你不知道,师父在训练我们的时候,还经常提起你。” 这一番话,瞬间拉近了弗拉基米尔和吉米之间的距离,两人越聊越投缘。 吉米语气真诚道:“师兄,你和家人在列寧格勒要是有什么困难,千万別客气,儘管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 弗拉基米尔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和柳德米拉能够克服————” 吉米佯装不悦,“师兄,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之前马克西姆局长他们打电话来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嫂子跟著你从东德回来,工作上的事还没有著落对吗?” 弗拉基米尔露出一丝窘迫的苦笑,“没想到连这个他们都跟你说了。” 吉米大手一挥,“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嫂子想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弗拉基米尔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柳德米拉的专业是拉丁语,她一直希望能从事教学或者翻译相关的工作。” 吉米显然早有准备,“这好办啊,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索菲亚,她是列寧格勒大学语言系的讲师,我让她帮忙安排一下,把嫂子推荐到列寧格勒大学的教师进修教研室去教外语,你看怎么样?” 弗拉基米尔眼前顿时一亮,“真的吗!谢谢你,吉米,我代柳德米拉谢谢你!” “你看,又来了,我们师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吉米扬扬手,“对了,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安排下来了吗?” 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我刚回来不久,住房分配还没排上队,所以暂时和父母住在一起。” 吉米立刻皱眉,“这怎么行!这样吧,我以前在第三建筑大街那边,有一套公租房,虽然不算豪华,但乾净宽敞,是个三居室,你要是不嫌弃,就和嫂子、孩子直接搬过去住。” 弗拉基米尔拒绝道:“这怎么行!这太————” 吉米说:“怎么不行?我和我的家人早就搬走了,年底正打算退租,与其租给別人,我还不如留给自己人,师兄,你就別推辞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嫂子和孩子多想想。” 弗拉基米尔看著吉米真诚的眼睛,所有的推辞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位凭空多出来的师弟,在这次短暂的见面中,就几乎解决了他回国后面临的所有难题。 体面的职位、妻子的工作、房子的分配———— 一想到这里,眼眶微红,双手用力地握住了吉米的手,连声道谢。 “吉米,你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以后,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第185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185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二天中午,早上。 索菲亚一如往常地推开吉米病房的门,手里提著保温饭盒。 当听到吉米要求把弗拉基米尔的妻子,柳德米拉安排到列寧格勒大学的教师进修教研室,不免有些意外,“我可是很少见你这么关照一个陌生人。” 吉米笑了笑,“他不是陌生人,严格算起来,他是我师兄。” 索菲亚惊讶不已,“什么师兄?你们昨天不还只是校友吗?” 吉米把两人之间的关係,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索菲亚咋舌不已,“这么巧?!你们两个人的柔道老师,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吉米耸了耸肩,“可不是吗?偏偏就这么巧了,所以看在校友加师兄弟的份上,能帮的地方,我自然要儘量帮一把,这样才能安心做好索布恰克老师的安保工作。” 索菲亚上下打量,“好吧,这件小事我来安排,不过我怎么总觉得,你对这位弗拉基米尔中校,似乎非常感兴趣?不像是师兄弟的关照那么简单。” 吉米並未否认,“你没感觉错,我把弗拉基米尔安排在索布恰克老师身边,除了保障人身安以外,也是想让他將来参与到索布恰克老师的政治活动当中。” 索菲亚大为吃惊,“什么?!” 吉米一本正经道:“我想你也知道,经过这次刺杀之后,索布恰克老师成功当选的机率至少超过了五成,明年是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將来有没有可能成为市长,甚至取代吉达斯波夫书记,成为整个列亭格勒州的掌舱人?” 索菲亚被他所勾勒的前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吉米继续说:“我们都了解索布恰克老师这个人,他是典型的政治新人,或许在宣传、演讲等方面非常擅长,但是在政务上一窍不通,如果让他將来进入政坛,你觉得以他的能力和经验,能管理得好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州吗?” 索菲亚摇头道:“不可能!” 吉米目光炯炯,“正是如此,索布恰克老师將来若想真正在政坛立足,甚至走得更远,他身边不能只有像盖达尔、丘拜斯这样的经济人才,也不能只有康斯坦丁、丹尼尔这样满腔热血却一张白纸的年轻人,还需要严谨务实、懂得规则、能够协调各种关係、解决实际问题的实干家。” 接著耸了耸肩,嘆了口气。 “只可惜,你和我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公司上。” “而改革俱乐部的那帮务虚的学者又不通具体政务,康斯坦丁、亚歷山大他们也需要时间歷练,目前真正能堪大任的,只有瓦连京娜、图尔恰克几个人,完全不够用。” 索菲亚渐渐明白了吉米的意图,“於是,你要在为索布恰克教授招募和储备人才,组建一套班底,弗拉基米尔中校就是其中的一员?” 吉米頷首道:“没错,必须挖掘网罗更多的实干派,把他们安插在索布恰克老师身边,这样既能在公事上协助索布恰克老师,又能在私事上偶尔予以我们方便和帮助。” 索菲亚愣了下神,“你该不会从当初支持索布恰克教授竞选人民代表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吧?” “这才哪到哪,目前还只是第一步而已。” 吉米露出神秘的笑容:“你想,如果將来索布恰克老师真的通过民主选举,当上了列寧格勒市的市长,想要让整个城市在我们的意志下运转,就必须想办法让列寧格勒市的公务员系统倒向我们。” 索菲亚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像我们之前应对农业、铁道等部门一样?” 吉米摆了摆手,“收买的方式有很多种,光靠卢布是行不通的。” 索菲亚说:“你说的没错,有的人,你如果给钱,反而是在羞辱他。” 吉米眼里闪烁著精光,“所以要换一种思路,要给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就比如给交警系统的亲朋好友安排工作一样,我打算在將来成立养老院和幼儿园,甚至条件充许的话,再成立一家拥有顶级教育资源的私立学校,对列寧格勒大学、莫斯科大学等名校都有极高的升学率。” 索菲亚诧异不已,“这样做有什么用?” 吉米一脸认真说:“当然是拉拢人心,养老院、幼儿园看上去属於公益性质,但是我们所招收的学生条件,必须是父母至少有一人,在基层公务员岗位上工作的。” “而所办的养老院,更是只提供给符合级別標准的退休老干部。” “这样一来,一手攥著大部分的基层公务人员,一手捧著退休后心理落差极大的退休干部,再从上下两端辐射到有职务的中高层,这样一来,整个市,甚至整个州,到处都有为我们所用的人。” 索菲亚一开始是惊讶,隨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般的寒意。 这个计划如此精妙,如此长远,完全是基於“人情世故”,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上下都不透风的关係网。 一念至此,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的?!” “当然是靠脑子想出来的,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吉米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用玩味的口吻说。 索菲亚心怦怦狂跳,野心和掌控欲在他魔鬼般的蛊惑下,不断滋生,日益膨胀。 “华夏那句古话说的没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吉米,我感觉,你已经快要把我从红彻底地染成了黑了。” 吉米凝视著她,眼神坚定:“不,黑的只是我,你永远是白的,像月光一样皎洁的白“” 。 索菲亚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里,一半是感慨,一半是认命。 “不,是我们,既然我已经选择了陪你走上这条路,那么,我会继续陪你一条路走到黑。” 吉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只是露出一抹笑容。 “这个计划不急,先擬出几个方案,等索布恰克老师真的迈出那一步再说。” “好!” 索菲亚也收敛心神,从手提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和欠条。 接著话锋一转道:“库马林和伊利亚那边来消息,说有不少啤酒厂、伏特加酒厂等国营单位的中高层,在赌场里欠下了不少赌债,他们向我们请示,能不能上门施加点压力,催一催债?” “不行,还不到时候,我们要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吉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告诉库马林他们,只要数目不大到离谱,就继续借给他们,甚至利息方面也可以优惠一点,这些人將来我留有大用。” 索菲亚隱约明白他的企图,是想用债务,一点点套住这些国营企业和工厂的负责人。 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在赌场里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最终沦为吉米手上的提线木偶。 不过看破没有说破,既然选择跟吉米一条路走到黑,这些灰色甚至黑色的手段,自然就要接受。 “明白了,我会交代下去。” 临別之际,索菲亚又从手提包里拿出厚厚一叠装订好的数据报告,放在吉米床边。 “对了,还有这些。” “你让克格勃和嘉能可公司帮忙,一直替你搜集了这么多有关日本和国际金融市场的资料,到底想做什么?你该不会还想像之前炒日元一样,再炒一次外匯吧? 1 “当然不是炒外匯。” 吉米神神秘秘道:“至於具体我要做什么,等到了瑞士,我再详细跟你说。” 第186章 瑞士之行 第186章 瑞士之行 吉米把弗拉基米尔引荐给索布恰克后,就给多年不见的师生二人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索菲亚推著轮椅,和吉米一同地离开病房。 吉米缓缓道:“刚才索布恰克老师转述鲍里斯的要求,你也听到了吧?” 索菲亚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嗯,跟索布恰克教授一样,担心自己也上了暗杀名单,希望我们安保公司能安排人手,保障人身安全。” 吉米微微抬头,“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索菲亚心领神会道:“你是想在鲍里斯身边也安插我们自己人是吗?” 吉米点了点头,“你觉得呢?” “可能有点麻烦,也许你不知道,克格勃的克留奇科夫主席如今最討厌的就是这个鲍里斯。” 索菲亚不免担忧道:“如果我们被发现跟鲍里斯走得太近的话,可能会影响到————” 吉米深知她的隱忧,“华夏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这算是两头下注。”接著提议道:“至於安插的理由,不要明著说是保护鲍里斯的安危,就说我们这么做,纯粹是在鲍里斯身边安插耳目,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常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反馈情报。” 索菲亚扬起眉梢,“你这个理由,的確很有说服力。 ,7 “那就这么办!” 吉米一脸认真道:“在我们出发去瑞士之前,把这一切都安排好。” 索菲亚眉宇间带著几分担忧,“你真的想好了?你的伤可还没好,医生说至少有修养三五个月,依我看,这趟瑞士之行,要不往后延期吧?” 吉米摇头说:“不用,我现在的腿伤已经开始好转,虽然不能正常行走,但是拄拐还是没问题的。”然后玩味地眨了下眼睛,“再说了,不还有你在吗!” 索菲亚没好气道:“既然你都这么坚持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12月24日,瑞士苏黎世机场。 吉米在索菲亚的搀扶下,拄著拐杖,步伐缓慢,身后的佐洛托夫等人提著行李,保持警觉。 “吉米!索菲亚!这边!” 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马克里奇招了招手,快步迎了上去。 —— “马克!” 吉米露出笑容,伸出了手。 马克里奇边握手,边落在吉米的拐杖上,“你们遇袭的事,我都听说了,简直是太疯狂了,上帝保佑,幸好你们都安然无恙。” 吉米自嘲道:“也许是马克思不希望这么早就在天堂见到我吧。”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马克里奇哈哈大笑道:“欢迎来到瑞士,我的朋友们,这次一定要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吉米把头凑近,压低声音道:“马克,我托你办的事,安排得怎么样?” 马克里奇瞥了眼毫无所知的索菲亚,轻声回答:“放心吧,全都安排好了,保证让你和索菲亚有一个难忘浪漫的平安夜。” 吉米满意地点点头,“谢谢,马克,你总是这么可靠。” 一行人离开机场,浩浩荡荡地前往马克里奇安排的五星级酒店。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著璀璨光芒,衣著光鲜的各国旅客穿梭其间。 索菲亚挽著吉米的手臂,好奇地左右张望,“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日本人? “7 放眼望去,大厅、前台,乃至咖啡厅里,到处都是亚洲面孔,男人们穿著精致的西装,女人们则穿著和服或是奢侈品牌,手上、颈间闪烁著珠宝的光芒,一个个正嘰里呱啦地说著日文。 马克里奇早已见怪不怪,隨口解释道:“哦,他们啊,都是来瑞士消费、旅游和滑雪的。” 接著朝休息区努了努嘴,“或许你们不知道,自从广场协议以来,日元升值,日本的金融和房地產市场大热,就连普通的中產家庭都变得非常有钱,经常购物消费、出国旅游,像瑞士有著阿尔卑斯山这样的滑雪胜地,自然每年都能吸引很多日本游客前来。” 吉米顺著马克里奇示意的方向看去,几个日本男人围坐在沙发里,抽著雪茄,聊得眉飞色舞。 特別是其中一个梳著油亮背头的男人,从皮夹里抽出好几张美钞,大方地递给服务员当小费。 “————所以说,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日经指数已经突破了38500点!” “不管是国內的专家,还是国际的媒体,都一致认为今年年底,就能突破40000点大关。” 这话一出,同伴们无不兴奋,举杯相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脚下。 吉米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撇了撇嘴,果然,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马克里奇边往电梯走去,边道:“说到股票,吉米,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你,多亏了你当初的投资建议,让我狠狠地赚了一大笔!” 索菲亚饶头兴趣道:“是吗?” 马克里奇兴致勃勃道:“可不是嘛!就是因为吉米,我才能以那么低的价格抄底了耐克、可口可乐几支股票。” “现在,耐克的股价已经突破了80美刀大关,华尔街的分析师现在都在预测,明年有可能会涨到每股90美刀,至於可口可乐那几支,虽然涨幅没耐克这么夸张,却也是稳步上涨。” “这也要归功於你的信任和勇气。” 吉米笑了笑,“一般人可没这个胆量,敢在87年股灾后涉足美股,基本上都去炒日股了。” 索菲亚跟著来了一句,“马克,我们这次来瑞士,不单单是来过圣诞节的,也是有事请你帮忙。” 马克里奇收敛了笑容,“儘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索菲亚一脸认真道:“公司近期在华夏开闢了一项摩托车贸易业务,我和吉米商量了下,接下来准备进军汽车市场,面向华夏,也面向欧洲,出口一批苏联生產的汽车,比如拉达。” “华夏那边,我们已经找到了代理商。” “而欧洲方面,同样需要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可以是汽车贸易商,也可以是愿意代理我们品牌的经销商,你这边有什么合適的对象吗?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把这门生意交给嘉能可。” “汽车贸易,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马克里奇思考了下,委婉拒绝,“这样吧,我替你们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公司。” “好,那就麻烦了。” 吉米和索菲亚对视了眼,勾起嘴唇,“另外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推荐个值得信赖、 经验丰富、熟悉国际金融市场,特別是日本金融的操盘手,或者对冲基金公司。” 马克里奇愣了下神,“吉米,你这是在日本股市里发现了什么投资机会?” “不是投资,而是投机。” 吉米玩味地摇摇头,说出了早已酝酿好的计划,“我打算质押我持有的耐克、可口可乐等股票,集结儘可能多的资金,来做空日经指数。” 第187章 二人世界 第187章 二人世界 “什么!?” 马克里奇大为震惊,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日股如今如日中天,全世界都在看涨,结果吉米非但不跟风,反而要反向操作? 吉米戏謔地眨了下眼“马克,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冒这个险?” 马克里奇深吸一口气,“理由!吉米,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理由!现在彭博社、《华尔街日报》等媒体都觉得日经指数年底会破4万点,日本那边更是叫囂明年6完点,3年10万点。” “显然,现在还不是日本股市的极限,你现在做空,岂不是逆流而上吗?” “关於做空的理由,等你帮我找到操盘手再说。” 吉米伸出两根手指,“记住,一定要可靠专业,两天的时间,你能做到吗?” 马克里奇郑重地点头,“苏黎世和日內瓦最不缺的就是职业操盘手和对冲基金经理,明天,最迟明天下午,我就把人带到你的面前。”接著拍了下他的肩,“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倒下时差。” 吉米莞尔一笑,把房卡递给身边的索菲亚。 索菲亚同样好奇不已,表面维持著镇定,拿起房卡,开门而入,率先走向豪华套房。 临別之前,马克里奇凑到吉米耳边,调侃了一句,“惊喜”就在对面房间,都按你要求的布置好了,一会儿服务员就会送餐过来。 然后看向索菲亚,提高声音道:“祝你们今晚有一个美好的平安夜,我亲爱的朋友们“” “谢谢,马克,明天见。” 吉米柱著拐杖,一璃一拐地走了进来。 等行李都放好以后,索菲亚给了一笔不菲的小费,打发服务员离开。 等房门轻轻关上,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索菲亚和吉米时,她才缓缓地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来瑞士的另外一个目的,为了做空日本?” “这是我们的机会,一个段时间內,把我们的资本规模推到另一个档次的机会!” 吉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儘管自己已经通过外贸內销,完成了原始积累,有了四五千万美刀的资產,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91年之前,必须要积累到至少持有几亿美刀的流动资金,只有这样,才勉强有资格坐上餐桌,跟那些背靠犹太资本、欧美资本的俄罗斯寡头们,分庭抗礼,瓜分苏维埃巨熊的尸体。 否则,別说是肉了,就连口汤都很难喝到。 望向窗外的夜景,索菲亚双手抱胸,眉头紧蹙。 “机会?” “吉米,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机会?刚刚马克可说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好日本的金融市场。” “哪有一直繁荣的股市?哪有永不下跌的股票?” 吉米一本正经道:“你別忘了,哪怕是美国,也爆发过股灾,而最近的一次就在2年前,你为什么会觉得日本就能倖免?想想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些日本游客,就连他们都以为买股票肯定能赚钱,最后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也许你的判断是对的,日本股市里的確存在泡沫,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破。” 索菲亚抿了抿嘴,“你怎么就篤定日本股市已经到崩溃的边缘?你有什么依据吗?”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依据有很多,我们就先说外因,还记得日元是什么时候升值,日本的金融和房地產市场是什么时候开始走热的?” 索菲亚不假思索道:“广场协议,以及后续的罗浮宫协议。” —— 吉米打了个响指,“日本之所以会签下这样的协议,除了自身的原因外,最关键的是来自外部施压,而现在,这种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大,从87年到现在,日本又陆陆续续地签了一系列协议,比如《结构性障碍协议》,这些都是挤破日本金融泡沫的外力————”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索菲亚静静地听著,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外因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內因。” “当初为了应对日元升值对出口的打击,以及扩大內需的目的,日本央行连续五次降息,致使海量的资金涌入到股市和房地產中,加剧了泡沫的膨胀————” “但是,从87年以来,日本已经连续四次加息,显然大藏省已经意识到危险,想要给过热的经济降温,减缓甚至制止泡沫的继续膨胀,你觉得,他们能做到吗?” 吉米的分析自然是倒因为果,也就是先射箭后画靶。 偏偏索菲亚寻不到一丝破绽,不知不觉地顺著他的思路想了起来。 “很难,这就好比一辆油门踩到底、飆到200码的跑车,突然猛踩剎车,结果往往不是瞬间剎停,而是车毁人亡一样。” “没错,在这样的內因外因作用下,日本根本不可能顺利地挤出泡沫。” 吉米道:“最后的结局,只会是在一个临界点,泡沫被狠狠地戳破,整个股市开始崩溃。” 索菲亚恍然大悟,“你觉得这个泡沫破裂的节点,就在年底?” 吉米頷首,“不是在今年年底,就是在明年年初。” 索菲亚张了张口,还想追问些什么,比如操作策略、槓桿比例等,却见吉米已经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好了,我亲爱的索菲亚,公事就先聊到这里吧。” “今天难得是我们二人独处的日子,还是让我们好好享受这平安夜吧。 ,吉米缓缓地站起身,“走,去对面房间,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索菲亚诧异不已,“什么惊喜?” 吉米笑而不语,在她的搀扶下,走出套房,来到对面的房间。 下一秒,一片罗曼蒂克的景象映入在索菲亚的眼帘中。 脚下,不是地毯,而是几乎铺满整个客厅的玫瑰花瓣,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玫瑰花香。 不远处的餐桌上,烛光摇曳,映照著一个个覆著保温盖的晚餐。 耳边,迴荡著《红莓花儿开》,索菲亚打量著精美浪漫的布置,下意识地捂住嘴。 “这————这————”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吉米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索菲亚回过神来,眼中波光流转,“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吉米嘿然一笑,“我不是说过吗,要在瑞士,给你一段难忘的时光,怎么样,开不开心?” 索菲亚徜徉在这片玫瑰与烛光的海洋里,感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的安排里,难道只有烛光晚餐吗?” “当然是先吃晚饭,再吃你。” 吉米两眼紧紧地盯著,“我要对你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这句暗藏挑逗的话,像一道电流击中了索菲亚,她並没有害羞地躲闪,而是大胆地迎了上去。 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的媚笑会说话,她的手,她的胸膛,她的腿————她身上每分每寸都会说话。 她在等待,在邀请,在夹道欢迎! 吉米读懂了这无声而热烈的语言,他能做的,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享 第188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第188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第二天,清晨。 浴室里瀰漫著热气,明晃晃的灯光照在浴缸里的两人,彼此之间,相互依偎。 索菲亚微微后仰,靠在吉米坚实的胸膛上。 吉米搂著她的腰,故意用中文说道:“老婆。” 经过一晚的学习,猛然发现作为老师的索菲亚,竟然比自己更有求知精神。 “闭嘴!” 索菲亚一愣,抬手拍了下他,“別用中文!还有,叫名字!” 吉米嘿然一笑,“我喜欢叫你老婆,这是我的专属称呼。” 索菲亚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说,“你好变態啊!赶紧起来,一会儿没准马克他们就带著人来了。” 说话间,双手撑著浴缸边缘,缓缓站起身,然而腰腿间的酸软让她动作一滯。 “你还不快点扶我一把!” “噗嗤。” 吉米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小心翼翼地搀扶她站稳。 索菲亚咬了咬下唇,一边用浴巾裹住身体,一边低声抱怨:“都怪你,你自己一瘸一拐也就算了,现在倒好,把我也弄得一瘸一拐。” 两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相伴而出,享用著服务员送来的丰盛早餐。 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马克里奇敲门而入,身后跟著两个穿著西装的人。 “早上好!看起来,你们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平安夜。” “这还要多谢你的帮助,马克。” 吉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哈哈,吉米,你太客气了。” 马克里奇摆摆手,“对了,你要我找的人,我给你带来了,这位是乌尔斯·瓦岑巴赫————” 吉米上下打量著这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人,黄髮碧眼,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精明干练的气质,据马克里奇的介绍,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瑞士银行工作。 后来,依靠父亲给的10万瑞士法郎,用10倍槓桿的外匯交易,赚到人生中的第一个100万美刀。 借著这笔启动资金,创立了对冲基金,截止到目前为止,资金规模已经到了上亿瑞士法郎。 “很高兴认识你,乌尔斯先生。” 吉米和对方握了下手,“你可以叫我吉米,这位是我的妻子,索菲亚。” 索菲亚双颊微微发红,点头示好,“你好,乌尔斯先生。” 乌尔斯礼貌地回礼,然后主动地把自己身边的副手引荐给吉米,“他是韩祖平,华裔,是我们对冲基金里非常优秀的操盘手,特別熟悉和了解亚洲市场和金融衍生品交简单地寒暄后,眾人在客厅里落座。 吉米开门见山道:“想必马克邀请两位的时候,应该说明了我的意图了吧?” 乌尔斯端起咖啡,点了点头,“马克说你打算做空日经225指数,老实说,当我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感到不可思议。” “完全可以理解。” 吉米道:“如果换成我是你的话,就不仅仅是觉得不可思议,而是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 “请原谅我的直接,吉米先生,您的这个想法的確是十分疯狂。” “我们基金近年来很大一部分的收益就来源於日本市场,根据公司目前掌握的资料和数据来看,儘管日经指数已经处於歷史高位,但我们认为日股尚未达到真正的极限,仍然有向上突破的可能。” 韩祖平扶了扶眼镜,“此时建立空头头寸,未免太过於激进了。” 乌尔斯补充了一句,“吉米,不瞒你说,虽然我不相信日本那边喊出的三年十万点”的口號,但同样也很难相信日本股市会突然崩溃,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依据,才做出这样的判断?” “依据嘛————” 吉米把昨晚对索菲亚阐述过的外因內因,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韩祖平、马克里奇等人认真地聆听著,脸上渐渐地流露出凝重之色。 乌尔斯摇头失笑,“你说的这些,只能证明日本股市存在巨大的泡沫,央行连续加息的动作可能会成为泡沫破裂的导火索,但可能不等於必然,更不等於立刻,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一切似乎在可控的范围之內,未必就会戳破泡沫。” 吉米道:“如果日本央行內部有意想要让泡沫破裂呢?”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无不露出震惊之色,难不成还有人想要主动製造一场经济危机吗? “这要从战后的日本经济发展讲起————” 吉米缓缓开口,讲述起央行和大藏省之间的矛盾。 当时一片废墟,但得益於韩战,从食品到修车、从卫生纸到裹尸袋,从造罐头到修军舰每年几十亿美元的军用民品订单————战后初期gdp才100多亿美刀的日本,又迅速完成了再工业化。 当然,並非吃到美国的红利就能成功,菲律宾也吃了红利,但论发展还不如大寒冥国思密达。 棒子是多亏了三届卡卡的威权,而日本之所以能把红利用到极致,靠的是它的“55年体制”。 也就是长期维持自民党为执政党、社会党为最大在野党的稳定两党政治状態。 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一党长期执政,而且在经济体制上效仿的是老大哥的计划经济。 所以当时的日本走的也不是自由市场的路子,而是由大藏省直接控制银行体系,以此来对各行业巨头按名单进行资金扶持,来承接了西方的產业技术转移。 从纺织开始,到钢铁、家电、机械、汽车、半导体、光学仪器,一步步实现產业升级、从低端走向高端、积累大量贸易顺差,这才有了从50到70年底日本生產与出口的快速扩张。 然而到了七八十年代,日本跟著西方开始搞新自由主义。 从最开始的把国有铁道、电信电话公社、专卖公社等等国有的给民营化,到后来就是金融自由化,而广场协议就是金融自由化的结果之一,然而大藏省或明或暗地抵制。 毕竟按“55年体制”,大藏省操控著日元的匯率与信贷规模,央行只是工具人,接受上头的领导、管理和监督,基本上总裁都是由大藏省官员转任,经过一定的斗爭和妥协,才改变这个规矩。 那就是大藏省和银行本部官员升任轮流担任,一人一届话事人。 以致於银行本部里的,会在新人进入系统不久后,就选定有特殊背景的人,作为下一任接班人,称作“王子”;歷任总裁,以及副总裁,利用这种关係,建立起“师徒关係”,终生不变。 而他们最大的野望就是,通过新自由主义政策,从大藏省手里夺回央行的控制权。 恰恰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製造一场危机,製造泡沫再將其戳破,让压在自己头上的部门背黑锅。 “这————这————” 乌尔斯、韩祖平等人听了这么一通分析,顿时感觉毛骨悚然,不明觉厉。 马克里奇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愧是克格勃啊!就连这样的秘辛,克格勃都能挖出来! 索菲亚同样讶异不已,这样的机密就连克格勃都未必能挖出来,吉米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当然,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种没凭据的推测而已。” 吉米神神秘秘道:“信不信,全看你们自己。”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难以置信,真的是难以置信。” 乌尔斯沉吟片刻,不禁感嘆,“但如果真的按你所说的,日本央行的確有足够的动机,主动地去戳破泡沫。嘖嘖,不得不承认,听了你的分析,我似乎也有了做空的衝动了。”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怎么样,马克,乌尔斯先生,不知道你们有兴趣陪我冒这一趟险?” 乌尔斯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比起那些银行交易员,拿著5000万美刀入场,却只为了赚取蝇头小利,就很快平仓,我对我自己和我的员工的要求,向来是追求高风险高回报。” 隨即更进一步道:“不知道你这次准备投入多少?” 吉米一脸认真道:“我准备儘可能多地筹集资金,所以打算把手头的几支股票质押掉。” “这要取决於具体的股票和质押的机构。” 韩祖平说:“通常来说,蓝筹股的质押率是60%到70%,普通股的质押率是50%左右。” 索菲亚在心里飞速地计算了下,“吉米这次准备投入4000万美刀,剩下的作为风险缓衝。” “风浪越大,鱼越贵,吉米,既然你都玩得这么大,那我这次也陪你拼一把!” 听到如此数目,马克里奇也不再犹豫,一拍大腿。 吉米点了下头,隨后从韩祖平口中了解到,日经指数期货的槓桿一般在1比10到1比50,並不像纳斯达克一样做到200倍的槓桿率,於是按照短中长期的投资策略,来规划不同的槓桿率。 乌尔斯听著吉米的投资组合,眼里闪过几分敬佩之色。 “吉米,你的胆识、智慧和魄力,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我们非常愿意作为您和马克这次投资的合作伙伴!” “愿我们合作愉快,乌尔斯。” 吉米举起杯子,眾人纷纷响应,以咖啡代酒,碰了一杯。 ps:乌尔斯·瓦岑巴赫是英超热刺队的老板。 第189章 是技术性调整(二合一) 第189章 是技术性调整(二合一) 接下来的几天,乌尔斯、韩祖平等人,以惊人的效率,按照吉米的要求,制定了详细的投资组合方案,並没有追求过高的槓桿。 即便是短期头寸合约,槓桿率平均下来,也只在15倍左右。 毕竟,如果没有出现吉米口中的那个日股由盛转衰的节点,还能及时止损。 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完成以后,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12月29日,也就是东京证券、国际金融期货等交易所在1989年的最后一个交易日,之后的两天是周末,全天休市。 吉米继续逗留在瑞士,但貌似把这场惊心动魄的投机拋之脑后,跟索菲亚到处閒逛,旅游观光。 若非腿伤没有完全痊癒,不然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下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 一行人逛完街,刚回到酒店,就见马克里奇在大堂里来回渡步,脸上写满了焦躁不安0 “你们可算回来了!” 马克里奇立刻快步迎上,注意到他们拎著大包小包,“我的上帝啊,怎么还有心情逛街?” 吉米扬起眉梢,“怎么,马克,是有什么好消息迫不及待地要告诉我们吗?” “哪有什么好消息!是坏消息!天大的坏消息!” 马克里奇苦笑连连,“东京那边刚刚收盘,日经225指数已经涨到了38957.44点,又创歷史新高了,距离4万点就差临门一脚。” 吉米预期平静道:“所以呢?” “所以吉米,你说的那个泡沫破裂的节点,看起来不可能在明年年初出现。” 马克里奇道:“甚至可能在1月2日一开市,日经指数就会直衝4万点,到时候我们的头寸————” 吉米拍了拍他的肩,“你看,又急,別忘了我们短期头寸合约的交割时间是什么时候,最晚的是3月,哪怕是最早的,也是1月的第三个星期五,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可是————” 马克里奇张了张口,自己这回可是下了血本,投了1500万美刀啊! 就在此时,酒店的休息区、餐厅里突然爆出一阵阵欢呼声,瞬间盖过了迴荡在四周的钢琴声。 “板载!板载!(万岁!万岁!)” 只见那群聚集著日本游客的区域,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举著香檳杯,面色潮红,情绪亢奋,声嘶力竭地尖叫著、欢呼著,雀跃著,显然是在庆祝日本股市再创新高。 “正雄君,你看我没说错吧,涨了,又涨了!” 松本次郎兴奋手舞足蹈,“明年六万点绝对不是梦!” 越前正雄勾肩搭背道:“对不起,松本君,是我的错,我不该质疑你的眼光和判断。” “哈哈,我们日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我们的股市,就是世界经济的引擎!” 松本次郎意气风发,从厚厚的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美钞,用打火机“啪”一声点燃。 然后,故作瀟洒地凑到嘴边点燃了香菸,引起周围一阵更狂热的喝彩。 其中的一个同伴诧异不已,“松本君,你怎么用美钞点菸呢?” “松本君烧点美钞算什么,今天他手里的几支重仓股全都涨疯了!” 越前正雄摆摆手说,“哪怕把这一盒烟都点了,这点钱,后天一开盘就能都赚回来。” 松本次郎昂起下巴,骄傲自满道,“正雄君说的一点没错!” 这一番话,瞬间说进了眾人的心坎里,越前正雄等人也跟著效仿起来,拿出一大把美钞点菸。 在他们看来,无论今天他们花了多少钱,將来都能从股市里,把这些钱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各位,东京证券交易所明年第一个交易日是1月2日。” “不如我们在这你多呆几天,在这里,共同见证我们日经指数突破四万点的歷史性时刻!” 松本次郎左看看,右看看,“大家觉得怎么样?” “同意”、“必须的”、“板载”的回应,此起彼伏,狂热喧囂的气氛瀰漫开来。 服务员热情洋溢地为每个人续上香檳,然后取出一罐鱼子酱,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电子秤上。 松本次郎眉头一皱,略显不满道:“喂!你这是干什么?” 服务员回答:“先生,我们是以重量算钱的。” 松本次郎脸色一变,很是不满,“有没有搞错!让隔壁老外看到,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 服务员略显为难,“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酒店的规定,个个都一样。” “八嘎呀路!”越前正雄立刻帮腔道,“什么叫个个都一样。” “就这么一点够谁吃啊!” 松本次郎撇了撇嘴,“再拿一罐!一人一罐!今天大家高兴,就要吃个痛快!” 一下子,全场鬨笑,纷纷点头,服务员见状只好照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0 看著这近乎癲狂狂欢的一幕,吉米咂摸了下嘴。 索菲亚挽著他的手臂,疑惑不解道:“他们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样子,之前一个个都看上去挺礼貌克制的?” 吉米改用中文说:“之前他们都是装的,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本性,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不必理会他们,这帮小————”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很快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目光扫过那群陷入狂欢的日本人,如同在看一场即將落幕的滑稽戏。 马克里奇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被这副喧囂的场景,弄得心烦意乱。 “吉米,你也看到了,市场情绪如此狂热,多头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时机来逼空。” “马克,耐心一点,新年一到,自有分晓。” 吉米有意地把话题转移,“对了,之前拜託你帮忙物色的汽车贸易商,有什么进展了吗?” 马克里奇点了下头,“当然有!我想到你们苏联產的拉达汽车,当初仿製的是菲亚特的,就重点联繫了义大利那边,结果还真有几家规模不等的贸易商和代销商表示出兴趣。” “果然,请你办事,我很放心。” 吉米笑了笑,“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愿意近期来瑞士面谈的?” 马克里奇说:“我已经以嘉能可的名义,邀请他们来参加我们公司的跨年晚会了,就在后天晚上,在这家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里,我相信他们就算不来,也一定会派代表来见你们的。” “那真的是太好了。” 吉米和索菲亚对视了眼。 如果能顺利打通通向欧洲的汽车销售渠道,接下来只需要在解决拉达汽车的货源问题,俄罗斯环球公司就又能多一个国际汽车贸易的业务,这可比摩托车的利润大多了! 酒店的喧囂还在继续,日本游客的狂欢仿佛没有尽头。 —— 从12月31日跨年晚会,一直延续到了1月2日,东京证券交易所开市的时候。 松本次郎、越前正雄等人怀揣著见证歷史性一刻的期待,一窝蜂地来到苏黎世证券交易所。 巨大的电子屏幕实时滚动著全球金融市场的股票行情、指数走势等,红红绿绿,不停跳动。 “快看,在那里!” 越前正雄伸手一指,声音微微发颤。 松本次郎顺著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立刻就被牢牢吸住。 看著上面显示的“38957.44”,脑海里已经在幻想突破四万点大关的场面,嘴角不禁上扬。 结果却是5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数字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啊,松本君!” 越前正雄皱了皱眉,“明明已经开盘了,怎么还是38957.44?一点儿也没动?” 松本次郎面色不悦道:“急什么,正雄君!交易所数据同步有时差,该涨的一定会涨!”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同行所有人的点头附和,一个个都沉浸在“六万点不是梦”的梦想中。 此情此景,恰恰就是日本大多数股民的心境,早已经把“下跌”这个词从字典里暂时刪除了。 然而,日经225指数非但没有如期待的那样继续往上冲,衝破39000点,反而是开始下跌。 屏幕上的数字轻轻一跳,从38957.44变成了38924.81。 下跌了三十多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松本君?!” 越前正雄心头一紧。 松本次郎镇定自若道:“慌什么!这只是技术性调整!看著吧,很快就会被买盘拉回去!” “没错!松本君说得对!肯定是技术调整!” “也有可能是主力在洗盘,把不坚定的散户洗出去。” 周围的日本同伴们也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急切地为这意料之外的下跌寻找著各种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然而,日经225指数一次次地小幅下跌,给了他们一记又一记沉闷的耳光。 38900点无声告破,38800点也岌岌可危。 虽然平均每小时只下跌二三十点,不像暴跌那般惊心动魄,但这种绵延不断的阴跌,却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著他们的信心,也一点点浇灭了他们从跨年夜延续至今的气焰。 松本次郎依旧死死盯著屏幕,嘴里反覆念叨著“技术性调整”的话。 更多的人则开始沉默,之前的那种狂妄自大,渐渐被一种焦躁和沮丧的情绪所取代。 当然,也有像越前正雄这样的,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自己远在瑞士,无法操作在日本的证券帐户! 那些隨著大盘下跌而不停跳水的股票,每多持有一分钟,损失就可能扩大一分! “不行!我得回去!马上回去!” 越前正雄再也顾不得庆不庆祝,匆匆对松本次郎等人丟下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著一张倒下,越来越多的日本人醒悟过来,从之前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开始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要以最快的速度订机票,第一时间返回日本。 不是想著拋售止损,就是心存侥倖,认为这是黄金坑,准备继续加仓,入场抄底,梭哈一把! 越来越多的日本游客离开瑞士,与此同时,苏黎世金融区一栋现代写字楼的高层里,吉米、索菲亚、马克里奇、乌尔斯等人紧盯著电脑,上面显示著日经225指数、期指期货等数据的走势图。 当临近收盘时,屏幕上的日经225指数暂时定格在38705.23点。 新的一年,第一个交易日,日经指数就下跌了250点之多! “跌了!吉米!真的像你说的,跌了!” 马克里奇挥舞著拳头,之前的焦虑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乌尔斯、韩祖平等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一脸平静的吉米,眼神复杂,有敬佩,有震惊———— 本以为有关日本股市的“阴谋论”、“泡沫破裂”等推测,纯属是无稽之谈,万万没想到,貌似真的被吉米给言中了。 別看250多点不多,连1%都不到,但是在场的专业人士心里都非常清楚其中的含义和信號。 这预示著日本股市暴跌的开端,也预示著日本金融泡沫破裂的到来。 吉米迎著眾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省吃俭用玩股票,妄想一朝发財,那些日本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贏家是什么人。” “是啊!真正的贏家当然是我们了!” 马克里奇兴奋之余,又拍了下大腿,“可惜!太可惜了!早知道我就该多买一点。” 接著目光炙热道:“乌尔斯,现在还能加仓吗?帮我加仓!槓桿可以再拉高一点!” 吉米语气认真:“趁著日本国內还有大批投资者认为这只是技术性回调”、主力洗盘”的心理,可以多做点长期空头合约————” “就这么办!” 乌尔斯立刻向韩祖平发出一系列指示,然后转向吉米,问出了一个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吉米,以你的判断,日经指数今年会跌到什么程度?” “这个嘛————”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缓缓靠在椅背上。 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的数字,看到了未来那个泡沫彻底破裂、財富灰飞烟灭的“失落十年”。 敲了下桌面,笑容满面道:“泡沫一旦开始戳破,就是一场灾难,日本这回不可能能软著陆,再加上国际游资的撤离,我估计,日本股市的跌幅绝对会超过1987年的美国股灾。” 接著伸出一根手指,“至少蒸发一万点,也就是当前市值的30%、40%,甚至更多。” “嘶!”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一个个倒吸冷气。 马克里奇的眼睛瞪得滚圆,乌尔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就连索菲亚,也不禁地颤抖了下。 一万点! 如果吉米的预言成真,从近四万点的高峰下跌一万点,再配合10倍到15倍的槓桿,对他们这些提前做空的猎手而言,那將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一只脚迈入全球顶级富豪俱乐部的收益。 马克里奇心头顿时一热,再看向吉米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佩服和欣赏,而是看到了自己重回美国的希望,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能通过“合法”途径,来支持大统领竞选。 到时候,只有自己支持的候选人能上位,爭取一纸特赦,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这一切,就全指望吉米了! ps:日本通常將1月1日视为新年假期,股市会就此休市。 第190章 待宰的羔羊(求月票) 第190章 待宰的羔羊(求月票) 夜色降临,大雪纷飞。 索菲亚和吉米坐在车里,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 “吉米,你怎么就能这么断定,日经指数今年至少会下跌一万点?难道日本就真的不救市吗?” “怎么救?这个泡沫本身就是人为主动戳破的。” 吉米缓缓睁开眼睛,“而且,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外因吗?” 索菲亚愣了一下,“你是说来自美国的压力?” “准確地说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他们不会放过日本这块肥肉的。” 吉米眯了眯眼,言简意賅地解释起来。 去年年底,美苏在马尔他会晤,共同宣布冷战结束,戈地图承诺將会放弃意识形態对抗。 儘管美国在冷战中胜出,但也是惨胜,元气大伤,特別是87年股灾的爆发,国內经济一样是动盪不安,並不比苏联好到哪里去,所以急需回血,而日本就是眼下最合適的血包。 事实上,苏联之所以会输,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自己找的盟友全是放血槽,尤其是勛宗“百亿补贴”的时候。 “你说的没错,日本金融泡沫已经开始破裂,它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索菲亚瞬间恍然大悟。 吉米笑了笑,“其实,即便日本金融泡沫没有出现破裂,不出意外的话,美国也会在今年或者明年,就向日本动手。” 索菲亚诧异不已:“为什么?” 吉米认真分析道:“1989年,日本的gdp大约是3.05万亿美刀,美国的gdp则是5.64万亿美刀,日本的经济总量,已经逼近美国的六成,通常来说,它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国家的gdp超过自己6成,上一个视作最大威胁的就是苏联,现在我们输了,你觉得它会放过日本吗?”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场冷战,终究是我们输了,而且输得那么彻底。” 索菲亚幽幽地嘆了口气,隨即沉默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直到抵达酒店门口,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寒风裹挟著雪花捲入,吉米和索菲亚下了车,大步地往套房走去。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眼下做好我们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吉米轻轻揽住索菲亚的肩膀,把她带入怀中。 索菲亚感受著这股让自己心安的温暖,嗯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吉米把外套放在衣帽架上,“说回正事,前几天跨年晚会上,我们跟罗格系统股份公司达成了初步的汽车代销合作意向,但要真正取得他们的信任,把意向变成合同,我们还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履行承诺,在列寧格勒为他们建立一个分公司或者办事处————” “这件事,我觉得最好等到3月的竞选结果出来之后再正式启动。” 索菲亚认真分析道:“如果索布恰克教授能够成功当选,那么在他的任期內,引入一家有实力的欧洲汽车贸易商设立分支机构,可以当成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件政绩,也算是我们的一份礼物。” “好主意!” 吉米道:“既能增强罗格系统股份公司对我们的信心,又能为索布恰克老师贏得好的名声。” 打了个响指后,不无讚赏道:“那么,就按这个思路准备,至於第二件事,就是要解决汽车的供货渠道问题,必须要把汽车厂拉到这条外贸產业链里。” 索菲亚显然早有准备,“我都查过了,拉达汽车的主要生產商是伏尔加汽车厂,位於陶里亚蒂,市,是整个苏联最大的汽车製造厂,总生產线长度据说超过140公里————” “伏尔加汽车厂这种大型国营企业,內部关係复杂,谈判不会那么轻鬆。” 吉米思考片刻,做出决定,“这件事,恐怕要辛苦你先回国一趟,以俄罗斯环球公司”名义,跟伏尔加汽车厂的高层接触一下,建立联繫,等我处理完瑞士这边的事,就立刻回去。” 索菲亚答应下来,“好,你准备在瑞士待多久?” 吉米计算了下时间:“至少要呆到3月,等我们手头的短期头寸合约全部交割完毕,然后再为这笔上亿美刀的资金,寻找一个可靠稳定的投资方向。” 索菲亚頷首,“我明白,那我就先回去,替你打个前站。” 吉米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辛苦你了。” 索菲亚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暖,“你说就说,不要动手动脚————哎,你要干什么?” “你。”吉米调笑了一句。 索菲亚俏脸緋红,“你別乱来,我还没洗澡呢,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 “正好我也没洗,乾脆一起好了,节约水资源,从我们做起。” 吉米不由分说地一把將她抱起,火瞬间被彻底地点燃了。 他酱爆在此刻就要爆哦~ 温存了三天后,索菲亚率先回到苏联,独留下吉米和佐洛托夫在瑞士。 原则上,是不允许这么做的,可谁让吉米现在已经是原则的好朋友了呢! 接下来的日子,吉米和马克里奇、乌尔斯等人共处一室,密切地关注著日本股市的形势。 如果说1月2日日经指数的下跌,只是金融大坝崩裂的第一道裂痕,那么之后就是溃堤后的滔天洪水,市场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大盘一片飘绿,不到半个月,日经指数狂泻了1400多点。 “哈哈!好消息!” 乌尔斯兴奋不已,“日本的大藏省终於出手了!” 马克里奇皱了下眉,“大藏省出手怎么会是好消息?他们难道准备救市吗?” 乌尔斯摇了摇头,“不,大藏省根本就没打算救市,他们竟然颁布了《关於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规定》,准备在股市泡沫破裂的时候,严控房地產,给过热的楼市踩剎车,你们说是不是好消息!” ———————————— “真不知道是犯蠢还是故意的————” 吉米不禁感嘆了一句,股市的暴跌本来还没波及到楼市。 结果现在倒好,日本竟然主动戳破房地產泡沫,直接导致土地和楼市价格暴跌,银行和金融机构手里以房地產为抵押的贷款和资產將大幅缩水,轻则坏帐泛滥,重则可能破產倒闭。 本就摇摇欲坠的日本金融体系,会因为这剂猛药”,彻底走向崩溃。 “吉米,你真的是个天才,真的让你说对了!” 乌尔斯眼里充满敬佩,“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日经指数蒸发1万点,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吉米一脸平静,“这还不够,我觉得应该再添一把火,让市场的恐慌情绪加快蔓延起来。” 马克里奇投去问询的目光,“你有什么主意吗?” 吉米左看看,右看看,“你们的人脉广,不知道认不认识权威金融媒体的编辑或者记者?” 乌尔斯点点头,“当然认识,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让他们撰写一些有关日本金融的丑闻?” 吉米一一列举说:“比如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一家大阪日式餐厅的女老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从银行等金融机构总计贷款了1.2万亿日元,其中负债高达7271亿日元,每天的利息负担就高达1.7亿日元。” “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富士银行违规融资案”、瑞可利贿赂案”————”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当你在屋里发现一只蟑螂时,说明已经暗藏了无数只蟑螂。” 听到这话,马克里奇心里骇然,显然吉米对狙击日本金融做足了准备。 “太棒了!这样的金融丑闻,足以摧毁民眾的信心和信任!” 乌尔斯兴奋地搓著手,“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立刻去联繫我的那些媒体朋友。” “这些事,我也插不上手,不如这样!”马克里奇冷不丁来了句,“等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后,就由我来安排,给大伙找一个好地方”,痛痛快快地庆祝一番,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191章 什么叫惊喜 第191章 什么叫惊喜 3月16日,星期五。 电脑屏幕泛出幽幽的绿光,映照在松本次郎惨白的脸上,整个人犹如被抽乾了灵魂一样。 日经225指数的走势,犹如一道通往深渊的滑梯,已经滑落到“35498.49”。 不到3个月的时间,已经跌去了將近3500点,跌幅近10%。 房间里瀰漫著挥之不去的烟味,他眼神空洞,面容呆滯,早已不復当初瑞士时的意气风发。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猛然炸响,嚇得他浑身一哆嗦,心臟怦怦狂跳。 松本次郎像受惊的兔子,蜷缩成一团,不敢去接,就怕来电的不是金融机构催促追加保证金的电话,就是银行信贷部的最后通牒,又或者是———— 瞥了眼来电显示,紧绷的神经在看清號码后稍微一松,没想到竟然会是越前正雄。 松本次郎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声音嘶哑乾裂,“莫西莫西,正雄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近乎失控的哀嚎声,“松本君,完了,全完了!” “我重仓的那几只地產股和银行股,都跌了二三十个点,我本来想斩仓,可又捨不得,把家里最后那点积蓄都拿来补仓了,想著万一能抄底呢,结果,结果今天又暴跌了,我现在彻底被套死了!” “松本君,看在多年朋友份上,这次你一定得拉我一把!” “借我一些钱周转,不然下个月的房贷————” “正雄君,斯你马赛,我帮不了你。” 松本次郎听著昔日同伴绝望的求救,眼神麻木,毫无波澜。 越前正雄语气急切,“帮帮我,松本君,我们可是从大学就————” “我爆仓了。” 松本次郎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爆仓?!股票怎么会爆仓?!马萨卡,你用了槓桿?” 几秒后,越前正雄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拉槓桿炒股呢!” 松本次郎一直压抑的情绪终於崩溃,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髮,带著哭腔地嘶吼。 “是啊!我疯了!是我疯了!我被该死的盈利冲昏了头!” “结果呢?我现在变成了输的一无所有的蠢货!我没救了,正雄君,我已经彻底没救了!” “松本君!你冷静点!千万不要想不开!” 越前正雄急忙安慰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你要振作起来!” 松本次郎惨笑著摇头,“振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振作起来了,我的本金早就亏光了,为了补仓,我把房子和车子都抵押了,后来我还管谷组那里,借了1000万日元。” 越前正雄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你————你怎么敢去找极道借钱?!” 松本次郎一副已经认命的样子:“他们下个星期就要来催债了,我註定是还不上的,正雄君,你不会知道还不上会是什么下场,菅谷组不会放过我的,绝对不会。” 接著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与其这样,倒不如我自己了断,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有骨气。” 越前正雄在电话里焦急地大喊:“松本君!松本君!你听我说!別做傻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餵?!松本君!!” 松本次郎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越前正雄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 恍恍惚惚地对著听筒说了最后几句:“再见了,正雄君,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如果可能的话————请、请照看一下我的父母————拜託了————请转告他们,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说完,立刻掛断电话,缓缓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 摇摇晃晃地走出公寓,拾级而上。 走到楼顶,本以为有著轻生念头的只有他一人,却见天台已经站著三个人,啜泣声、 懺悔声、哀嚎声等交织在一起。 最后的结局,都是上演一出“空中飞人”。 苏黎世,尼德道尔夫街,这里匯聚了午夜酒吧、迪斯科舞厅等娱乐场所。 在马克里奇的精心安排下,吉米、乌尔斯、韩祖平一行人来到一家顶级夜总会的豪华包厢。 长条桌上摆满了香檳、威士忌、伏特加和精致的冷盘,到处都洋溢著轻鬆欢快的气氛。 “嘿嘿,伙计们,除了美酒,我还给大家准备了一份特別的惊喜”。 心马克里奇眨了眨眼,露出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 吉米手里晃动著水晶杯中的伏特加,“马克,你还是给我们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吧?” “现在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 马克里奇摆了摆手,“来,让我们先干一杯,庆祝我们这次空头旗开得胜!” 眾人笑著举杯相庆,清脆的碰杯声响彻包厢。 乌尔斯放下酒杯,一脸郑重道:“吉米,经过这次合作,我算是看出来了,你、马克跟我,骨子里是同一种人,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建立一个更加紧密的合作联盟,你们觉得怎么样?” 吉米笑了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非常乐意跟你交朋友,加深我们之间的友谊。” 身体微微前倾,带著试探的口吻说:“那么,作为我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我现在想要听听你们的专业见解,这次我们做空日经指数所获的收益非常惊人————” “何止是惊人!简直是巨款!” 马克里奇搓了搓手,两样放光。 按照日经225指数期货合约的规则,1个指数点相当於1000日元。 指数每下跌100点,在15倍槓桿之下,如今一手合约的盈利就高达三十五六万美刀。 一想到他建立的头寸规模,整个人变得飘飘然,换到以前,简直不敢想像。 吉米点了下头,“没错,一笔巨款,不过让这么一笔钱躺在银行里,吃那么一点点利息,完全是在浪费,甚至是一种犯罪”,乌尔斯,韩,以你们的专业眼光来看,放眼全球市场,有哪些方向和领域是值得我们投资布局的?” “吉米,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存在银行里,完全就是在犯罪。” 乌尔斯道:“尤其是持有美刀,近些年美刀仍然在贬值,不拿去投资,就等於是在亏钱。”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目前,我有两个建议,可供你们参考。” “第一,就是增持日元,或者做多日元。” “这听上去似乎很反常,但事实恰恰就是,儘管日本股市和楼市已经开始崩盘,但美国为了解决与日本巨大的贸易逆差,在政治和经济上会继续迫使日元保持强势,甚至是继续升值,所以持有日元外匯,將会是一个稳定安全的投资方向。” “第二,就是瞄准欧洲,特別是英国。” “英国?” 吉米皱了下眉,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英国可是要在92年爆发英镑危机。 韩祖平点了点头说:“是的,就是英国。” “去年那里的房地產泡沫彻底破裂,全国房价平均下跌了20%以上,就连伦敦核心区域,跌幅也超过了10%,市场一片哀嚎。” “我认为,今后的一两年里,是逢低吸纳英国核心地段、优质房產的绝佳时机,如果吉米先生將来有意在英国定居或者发展的话,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英国————伦敦————” 吉米摸了摸下巴,思维在飞速运转。 距离苏维埃解体还有1年左右的时间,纵然这次狙击日本,自己的身家像火箭般躥升,已经稳稳踏入“亿元富豪”的俱乐部,但是相比於那些势力深不可测的美国资本,自己还只是个小卡拉米。 与其给美国那的本当狗,倒不如在英国这么个破落户里,寻求合作,引为奥援。 就在自己苦思冥想之际,包厢的门被重重地敲响。 马克里奇咧嘴发笑道:“我安排的“惊喜”,它来了。” 就见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浓妆艷抹的菲律宾裔中年妇女,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的,是七八位身材高挑、容貌靚丽、衣著时尚的性感女郎,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微笑。 马克里奇压低声音介绍,“这位是亚当斯女士,在好莱坞很有门路,认识很多来自模特圈和演员圈的新星,有时候会给她们寻找发展事业的机会,怎么样,这里面有谁能入你的眼的?” 乌尔斯、韩祖平等人显然对这类场面不陌生,目光灼灼地打量起来。 吉米扫视了一圈,当目光掠过一位金髮女郎时,轻咦了一声,这不是丹妮丝·理查兹吗? > 第192章 多事之秋(求月票) 第192章 多事之秋(求月票)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凌乱不堪的床单上。 经歷昨晚的硬体软化工程,丹妮丝·理查兹浑身酥软,慵懒地翻了个身,手臂搭向身旁,却落了个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意识到枕边早已空无一人。 吉米站在浴室里,镜子里倒映著自己的脸,心里不禁感嘆。 我为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从今日起,戒酒! 简单地梳洗清理了一番,穿上衣服,离开套房,好巧不巧,在大堂里遇到马克里奇、 乌尔斯等人,一个个交换了下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果然,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一行人落座在用餐区,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继续昨天搁置的投资议题。 吉米道:“乌尔斯,我准备从这次短期空头头寸的收益里拿出60%,委託你帮我做多日元。” “明智的选择!”乌尔斯说,“手续费、管理费、提成等方面,我一定给你最优惠的比率。” 吉米吃了口芝士土司,“至於你说的日本国债,我看我还是算了,虽然眼下收益率高达7%,甚至可能突破8%,但现在金融泡沫已经破裂,不出意外的话,日本国债的收益率肯定会下调————” 马克里奇好奇问道:“吉米,那么,剩下的40%,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准备拿出其中的一半,继续投资美股。” 吉米喝了口咖啡,“继续增持耐克和可口可乐,另外,我还物色了一些潜力股,比如今年2月刚刚上市的思科,再比如微软、诺基亚、洛克希德、诺斯罗普·格鲁曼、雷神技术————” 乌尔斯又惊又疑,“吉米,你投资思科、诺基亚、微软这些科技股,我都能够理解,毕竟,不少分析师都预测90年代將是通信、计算机和网际网路爆炸式发展的时期。” 自光紧紧地盯著他看,“可你怎么会想到要投资军工股,这似乎跟如今冷战结束”的国际形势相违背吧?” 马克里奇一个激灵,压低声音道:“吉米,你该不会是从克格勃那里收到什么秘密情报吧?” 吉米一言不发,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总不能告诉他们,8月將是海湾战爭的开端吧? 母猪的產后护理,拿错书了————海珊,做好了战斗准备! 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马克里奇和乌尔斯面面相覷,终於做出决定。 “行!吉米,我信你!你这傢伙总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我跟你投军工股!” “虽然我並不关注军工这个领域,但是基於我对你的信任和友谊,我愿意陪你赌一把!” “你们一定不会后悔今天对我投出的信任票。” 吉米打了个响指,把话题转移到剩下20%的处置。 计划著全部兑换成日元,既能作为流动资金,保证现金流,又能为今后的日元套利投资做准备。 “咚咚”地敲了下桌面,“至於你提到的英国房地產投资,我很感兴趣,不过还是等等,等房价再跌一段时间,我再找个合適的机会,亲自去一趟伦敦,购置房產。” 当在瑞士的事务都暂时告一段落后,吉米让马克里奇帮忙订好了机票,启程返回苏联。 经过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航程,飞机顺利地抵达了莫斯科的谢列梅捷沃机场。 吉米在佐洛托夫等人的护卫下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接机人群中那道靚丽的身影。 一身纯白羽绒服的索菲亚,亭亭玉立在那,边上是阮芳草、康斯坦丁等人。 简单的拥抱和寒暄后,一行人迅速坐进车里。 康斯坦丁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脸上写满兴奋,“大哥!好消息!选举结果出来了,索———————————— 布恰克老师成功当选列寧格勒市苏维埃主席。” 吉米靠在后座,“是吗?等回到列寧格勒,我们得好好为他庆祝一下。” 阮芳草不以为意道:这个苏维埃主席”的头衔听起来响亮,可据我了解,並没有什么实权,列寧格勒市依旧被掌握在人民代表会议和执行委员会那些人手里。” 索菲亚摇了摇头:“情况或许很快就会有变化,別忘了,就在前几天,莫斯科刚刚颁布了《关於设立大统领职位和宪法修改补充法》,上面要废除原来的集体元首制,实行个人元首制。” 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这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既然苏维埃可以设大统领,那么各个加盟共和国,包括俄罗斯,很可能会迅速跟进,允许通过民主选举產生自己的大统领。” “那么,到时候,列寧格勒苏维埃主席这个位置,就很可能顺势转变为真正拥有行政权力的列寧格勒市市长,索布恰克教授现在占据这个位置,等於抢占了先机。” “不错!” 吉米先是点头,接著嘆了口气,戈地图真不愧是苏煬帝。 索菲亚接著说:“政治格局一变,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冒出一堆想要竞选大统领的组织。” 把头一转,目光灼灼,“爸爸让我转告你一句,他希望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能够提供一笔资金,来资助刚刚成立的自由民主党。” 吉米眉头皱了起来:“自由民主党?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 索菲亚解释说,“这个是为了响应多党制的號召,也是按照戈地图他们的命令,建立了一个由克格勃掌控的在野党,来配合和支持戈地图和康米党接下来的民主选举。” 吉米摸摸下巴,“那么支持这个自由民主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索菲亚轻声说:“如果能让上面满意,爸爸很有希望被调往莫斯科总部,担任第三总局第一副局长的职务,这个位置,负责监控军队、军工、边防军等重要领域的————” “你別说了!” 吉米毫不犹豫道:“支持,必须支持!这可是我未来岳父的大事,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別瞎叫!” 索菲亚羞恼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谁是你岳父!我爸爸可还没点头呢i “” 吉米笑著抓住她的手:“这次回到列寧格勒,找个合適的机会,你带我去你家吧?” 索菲亚“嗯”了一声,隨即正色道:“我来安排,不过在这之前,你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你得儘快去一趟陶里亚蒂的伏尔加汽车厂了。” 吉米神色一凛:“伏尔加汽车厂?哪里出什么状况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已经跟伏尔加汽车厂的领导搭上线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几个竞爭对手,也盯上了伏尔加汽车厂的对外贸易代理业务————” 索菲亚略显不悦道:“特別是一个叫別列佐夫斯基的,以前是个数学教授,这两年和朋友创办了合作社,一开始是倒腾汽车厂的零部件,后来就倒买倒卖二手奔驰,从德国走私到莫斯科。” 听到这个名字,吉米挑了下眉,这不是將来俄罗斯7大寡头之首吗! 第193章 普里戈金出狱 第193章 普里戈金出狱 吉米一行人抵达列寧格勒饭店,安顿好行李后,立马就进入工作状態。 接过索菲亚递来的厚厚一叠的调查资料,快速翻阅著,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吉米道:“照上面来看,这个別列佐夫斯基似乎只是近些年才发家,没什么背景。” 索菲亚提醒了一句,“你可別掉以轻心,別列佐夫斯基没那么简单,据说他跟莫斯科执行委员会主席(市长),卢日科夫往来密切,交情不浅,而且跟莫斯科的律贼和兄弟会也有瓜葛。” 吉米扬起眉梢,“行啊,这个別列佐夫斯基,黑白两道通吃啊。” 索菲亚双手抱胸,白了一眼,“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汽车从德国顺利地走私到莫斯科,他的背后没那么简单,虽然远远不及某个傢伙————” 吉米翻了翻克格勃偷拍的照片,一张张全是別列佐夫斯基跟莫斯科官员的合影。 “我想应该是柏林围墙倒塌,东西德合併,导致他的汽车走私生意暂时无法继续开展下去。” 索菲亚给两人倒上红茶,“所以把目標放到了伏尔加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上。” 吉米合上资料,“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去一趟陶里亚蒂。” 翘起二郎腿,进一步了解道:“你跟伏尔加汽车厂接触下来,谈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拉达汽车的进货价?” 索菲亚说:“每辆拉达的价格是3万卢布,折算成美刀,大概是4800美刀左右。” 吉米道:“也就是说,按照我们跟格系统股份公司商定好的价格,每辆车能赚2900美刀。” 索菲亚点了下头,“到时候,你跟伏尔加汽车厂高层谈判的时候,最好是能想办法把付款时间往后拖延,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这是为什么?”吉米投去问询的目光。 “当然是匯率啊!” 索菲亚耐心解释说:“在你中弹受伤的那段时间,苏联为了遏制黑市交易、稳定外匯储备,就让国家银行调整了美刀兑卢布的匯率,从原先的1美刀兑0.6卢布,变成了1美刀换6.26卢布。” “这岂不是卢布一下子贬值了10倍吗!” 吉米大为震惊,一想到自己的资產因此缩水,顿时又气又急。 “你看,又急。” 索菲亚淡然一笑,“別那么担心,我早在政策颁布之前,就收到了消息,通过我们跟银行的关係,提前把公司和银行里大部分的卢布,统统换成了美刀,另外一部分都用来买石油、有色金属————” 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狡黠的光,“而且我还从银行申请一笔2000万卢布的贷款,也全部换成了美刀,按照现在的官方匯率,我们相当於只需要用原先十分之一的卢布,就能还清贷款。” “索菲亚,这次真的多亏了!” 吉米內心鬆了口气,“要不然,这回的卢布贬值,绝对会让公司的资產和银行的储蓄大幅缩水。” 索菲亚嘴角掛著一丝苦笑,“你也別高兴的太早了,以苏维埃如今的经济形势,我估计卢布今后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吉米抿了口红茶,“所以你才想要让我说服伏尔加汽车厂,把付款周期拉长,这样一来,拖得时间越久,卢布贬值得越快,我们实际上需要支付的成本也就越低是吗?” 索菲亚頷首,“如果能把付款期限拖后三个月甚至半年,按照卢布现在的贬值趋势,我们可能只需要付出相当於一辆拉达汽车价格的一半,就能结清货款。” 吉米敲了下桌面,“你说別列佐夫斯基会不会也是打这样的主意?” 索菲亚思考了下,“不排除这种可能,总之,伏尔加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如今是一块肥肉,绝对不能被別人抢走了,而且它还是我们扩张汽车贸易业务至关重要的一环。” “等拿下了伏尔加汽车厂,我们就可以顺势去乌里扬诺夫斯克州,拿下瓦滋汽车厂。” “掌握了这两个汽车厂以后,公司在苏联汽车出口领域就占据了极大的话语权。” “我明白了!” 吉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等我拜访完鲍里斯他们,就出发去陶里亚蒂。” 索菲亚眼神关切道:“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带些人手,陶里亚蒂不是列寧格勒,伏尔加工厂內部关係复杂,更別说,別列佐夫斯基可能会带上莫斯科的律贼————” 吉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就像当初进军维堡一样,把陶里亚蒂也收入我们囊中。” 索菲亚皱眉说:“你准备让谁去陶里亚蒂呢?库马林现在要盯著维堡那边,罗森堡忙著列寧格勒这边,伊利亚、亚歷山大他们要协助我和阮芳草处理外贸內销的业务————” 吉米眯了眯眼,“他们,我这次一个也不带。” 索菲亚追问道:“难不成你已经有另外一个合適的人选了?” “没错,他是我的好兄弟,也是维克多兄弟会的另一个副首领。” 吉米嘿然一笑,“算算时间,再过几天就该是他出狱的日子,我准备亲自去接他过来77 寒风呼啸,克列斯特监狱。 在狱友们嘈杂的欢呼和告別声中,普里戈金提著一个简陋的行李袋,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阳光刺得双眼眯了眯,隨即惊讶地看到对面不远处,停著好几辆嘎斯越野车。 就见吉米站在人群的最前头,穿著阿迪达斯运动服,笑吟吟地冲自己招手。 “吉米!你怎么来了!”普里戈金又惊又喜,几乎是小跑著过去。 吉米用力地和他拥抱了一下,拍了拍结实的后背:“恭喜你,兄弟!重获自由!” “这还不都是多亏了你!” 普里戈金笑道:“要不是你想办法给我找法官减刑,我估计得在那鬼地方待到年底。 吉米上下打量了一番,“走,我先带你去澡堂去去味,换身行头。” 普里戈金挠挠头,“好啊!都听你的!” 吉米带著他,来到跟索菲亚常去的一家俄式澡堂,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里面却別—————————— 有洞天。 古色古香的马赛克泳池、装饰著浮雕和华丽饰花的天花板、厚重的大理石阶梯、角落里的雕像以及描金彩绘的墙壁————蒸汽氤氳中,这里儼然是一座沙皇时代的贵族浴池。 普里戈金浸泡池水里,皮肤被烫得发红,驱散了身体里的阵阵寒气。 抹了一把脸,舒坦地吐了口气,“还是外面好啊!” “吉米,老爹、阿韦林他们让我一定要向你转达谢意。” “没有你帮著保外就医,不知道他们还要在监狱里呆多少年!” “还有乌斯维亚佐夫,他托我谢谢你找法官疏通,下个星期也能出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能帮我一定会帮。” 吉米靠在池边,“你这次出来,有什么打算?” 普里戈金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在监狱里是你的副手,出来以后当然还做你的副手,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反正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亏待我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吉米戏謔地看了一眼,“你呀————” 普里戈金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你把维堡那边,全权交给库马林打理了?” 吉米眨眨眼道:“那边情况复杂,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怎么,难道你也想去维堡?” 普里戈金訕訕一笑:“不不不!我就不去给库马林添乱。”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我准备在莫斯科办一家餐厅,作为维克多兄弟会进军莫斯科的前哨站和据点,由你来担任负责人———— ” 吉米的这番布置,其实就是让普里戈金干回厨子这个老本行。 普里戈金问道:“另外一个呢?” “第二就是我也给你寻一块地盘,让你像库马林一样替我打理。” 吉米一脸认真道:“怎么样,你敢不敢接?” “敢啊!怎么不敢!你信我,我就敢!” 普里戈金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个选项。 不过脸上很快闪过一丝怯弱,“不过要是莫斯科的话,那还是算了,我怕我镇不住场子。” “喔,莫斯科怎么了?” 吉米忍不住地调侃了一句。 “我听老爹说,莫斯科那地方,水太深了。” “中亚帮、高加索帮、西伯利亚帮、斯拉夫帮、还有蒙古帮————” 普里戈金语气认真道:“至少有20多个兄弟会盘踞在莫斯科,而且就在前不久,莫斯科的贼王,伊万科夫指使手下绑架了法官的家人,要挟法官减刑,提前出狱,估计他现在也在莫斯科建立自己的新势力。” 吉米把眼睛眯成一条线,没想到眼下的莫斯科还是个龙潭虎穴啊! 拍了拍普里戈金的肩膀,笑吟吟说:“放心吧,我让你去的地方不是莫斯科,而是陶里亚蒂。” “陶里亚蒂在哪?”普里戈金疑惑不解。 “萨马拉州的一个城市,伏尔加汽车厂就在那里。” 吉米直截了当道:“我最近有笔大生意要跟汽车厂谈,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 “没问题!你指哪,我打哪!” 普里戈金拍拍胸脯,“谁要是敢给我们的生意捣乱,我就让他尝尝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的拳头。” 第194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第194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3月21日,一架被包机的图154划破天空,飞往陶里亚蒂市。 吉米坐在靠窗的位置,边上是时刻保护他的佐罗托夫,后排是亚歷山大、普里戈金及一干保鏢。 至於维克多兄弟会的小弟们,则要坐著火车,浩浩荡荡地奔向萨马拉州。 吉米喝了口百事可乐,“跟別列佐夫斯基勾结的莫斯科黑帮,查清楚底细了吗?” 佐洛托夫轻声回道:“查到了,那个兄弟会叫太阳帮,首领是谢尔盖·米哈伊洛夫,75年到莫斯科一家工厂当工人,80年代初,开始纠集一群不安分的厂子弟,逐渐地发展壮大。” “这几年,已经整合了莫斯科北部的所有势力,开始向个体劳动者、外贸合作社强收保护费。” “现在的业务已经扩展到了毒、酒吧、赌场,以及包括汽车在內的走私贸易————” “苏卡不列!” 吉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堂堂苏维埃的首都,红色联盟的心臟,竟然冒出这么邪恶的犯罪组织,內务部的警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还以为莫斯科难道是黑社会的老巢呢!” 慷慨激昂的语气,听得亚歷山大、普里戈金等人赶紧低下头,抿住嘴唇,强憋住笑意。 就连一向面瘫的佐洛托夫,嘴角都不禁抽动了下,老板,您说这话的时候,摸著良心了吗? 吉米道:“內务部不管,克格勃总不可能也不管吧? ,“这件事,索菲亚已经向克格勃反映过来。” 佐洛托夫压低声音说,“至於如何惩治和处理太阳帮,还需要由上级领导研究定夺。” 吉米点了点头,“我相信克格勃的领导和同志,绝不会放过这样的犯罪组织,毕竟,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黑板,而是一个胆敢跟克格勃有战略合作关係的公司抢生意的黑恶势力,必须出重拳!” 话音刚落,普里戈金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大哥,那別列佐夫斯基呢?” 亚歷山大直截了当道:“要我说,乾脆就把他干掉吧,像之前的斯捷潘、安德烈耶夫————” 吉米义正严词地纠正道:“胡说什么!斯捷潘和安德烈耶夫是畏罪自杀,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亚歷山大连连说是,就听大哥语重心长地教导说:“再说了,人家来竞爭,你就要杀人,你以为我是天生杀人狂啊,你可不可以先尝试,跟他坐下来谈一谈,如果实在是谈不拢————” “我想,等他看到跟自己合作的太阳帮的下场,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做什么。” 吉米笑得眯了眯眼,接著把话题转移到伏尔加汽车厂。 “大哥,这就是我们初步调查的,有关汽车厂的人事和经营的基本情况。” 亚歷山大解开安全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吉米快速翻阅起来,“如果资料属实的话,这经营状况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糟糕。” “可不是嘛。” 亚歷山大说,“由於订单不足和財政亏空的缘故,汽车厂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已经开始让工人工作半天,休息半天,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工厂就要陷入瘫痪了。” 越说,语气越发沉重,“而这,还只是表面的生產危机,工厂內部的问题更加严重,比如小偷泛滥,从汽车零部件,到扳手、螺丝刀,频频失窃————” 普里戈金撇了撇嘴,“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厂里的工人干的。” 吉米早已司空见惯,监守自盗的现象在苏联工厂里是普遍现象。 毕竟,以厂为家,工人从自己家里拿点东西,怎么算得上偷呢? 东西,无非就是从“大家”转移到“小家”里而已。 舷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铺陈开来,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吉米合上资料,闭了会儿眼睛,很快又睁开。 “照目前的情况看,伏尔加汽车厂的管理层,尤其是这个卡丹尼科夫厂长,应该比我们更加迫切想要合作,用大量的海外订单,来盘活汽车厂,安抚欠薪工人,完成生產指標,好跟上级交代。” “再加上我们找了汽车工业部当中间人,只要开出的条件不差,我们拿下伏尔加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的机会很大。” “没错,本来我们跟汽车厂的谈判一开始就很顺利————” 亚歷山大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不少工人逢人就炫耀,我们要跟他们做一笔大买卖,也不知道怎么的,消息突然就传开了,结果,就把別列佐夫斯基他们给招来了。” 吉米挑挑眉,“喔,还有这么回事,消息是从从汽车厂內部泄露出去的?” “是啊,我们跟伏尔加汽车厂的接触非常隱秘,如果不是汽车厂的人嘴巴不严————” —————— 亚歷山大不禁意会道:“大哥,你的意思,他们是故意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吉米追问:“你们觉得,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亚歷山大直截了当道:“肯定是故意不小心的!那个卡丹尼科夫,我们接触下来,总觉得他看上去年迈老实,却非常精明,甚至可以说是狡猾。” “照你这么说的话,消息很有可能就是汽车厂故意放出去的。” “毕竟陶里亚蒂距离莫斯科可有一千多公里呢,没有人刻意散播的话,別列佐夫斯基他们绝对不可能知道你们跟工厂的汽车贸易合作。” 普里戈金摸摸下巴,“我估计,卡丹尼科夫很有可能想吸引更多的竞爭对手,来抬高谈判的筹码,来爭取更好的条件,甚至是从中牟取更多的个人利益。” 吉米笑了笑,“看样子,还是个老狐狸,那我更要见见他了。” 然后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叮嘱道:“我需要克格勃帮我搜集关卡丹尼科夫,以及伏尔加汽车厂其他干部的资料,越详细约好,特別是那些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生活作风等黑料。” 佐洛托夫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 吉米把百事可口一饮而尽,“等到了陶里亚蒂,就以俄罗斯环球公司的名义,正式向卡丹尼科夫厂长等人发出邀请,就说,我这个总经理要宴请厂里的主要领导,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眼里闪过犀利的精芒,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第一步,先礼后兵! 第195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第195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夕阳西下,陶里亚蒂。 “哐当!” 房门被米哈伊洛夫一脚踹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 “苏卡不列!”他的整张脸充满愤怒,“卡丹尼科夫这个老混蛋,还是一点儿也不鬆口。” 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个心腹同样是脸色铁青,“大哥,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们別再跟这个厂长废话了,直接把他老婆孩子绑了,到时候看他签不签字!” “不行!” 別列佐夫斯基脱下外套,“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干了,我们就別想跟伏尔加汽车厂合作了。” “为什么?” 米哈伊洛夫烦躁地抓了抓光头。 “汽车贸易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们需要伏尔加汽车厂保障货源供应,这必须要卡丹尼科夫他们的绝对配合。” “就算你们绑架了他们的家人,前脚卡丹尼科夫假装答应,后脚就撕毁合约呢? 別列佐夫斯基没好气道:“除非你们能永远扣著他们的老婆孩子当人质。” 眾人一下子被噎住了,米哈伊洛夫头疼无比,自己擅长的是拳头,而不是脑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放任卡丹尼科夫他们不管吗!” “艹,钱我们送了,酒我们喝了,甚至那些想要跟我们抢外贸代理权的竞爭对手,都让我的兄弟们威逼走了,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卡丹尼科夫还是不肯点头,他到底在等什么!” “卡丹尼科夫是在等吉明·维克多的报价。” 別列佐夫斯基走到窗边,神情阴鬱。 听到这个名字,福马等一干小弟面面相覷,反倒是米哈伊洛夫脸色一沉,眼神扑闪。 別列佐夫斯基说:“他才是我们最大的竞爭对手,据卢日科夫说,他可是拿飞机从华夏那里换回了几百个车皮的罐头和物资的人物!” “几百个车皮?!” 福马倒吸了一口冷气,羡慕嫉妒恨道:“那得值多少钱啊!苏卡不列!幸亏这傢伙的合作社不在莫斯科,要不然,我们太阳帮非得从他身上狠狠敲上一笔不可。” 別列佐夫斯基瞪了福马一眼,“蠢货,你以为能用飞机换罐头的,会是一般人吗?” 米哈伊洛夫面色难看道:“这个吉明·维克多,我听列寧格勒的朋友提过,他跟我一样,也是律贼,道上的人都叫他吉米仔,手上掌控著列寧格勒三大黑帮之一的维克多兄弟会”————” “律贼?黑帮?” 別列佐夫斯基扬起眉梢:“比起你的太阳帮,哪边更强?” 米哈伊洛夫想也不想道:“这还用说吗!维克多兄弟会再厉害,也不过是列寧格勒的黑帮,我们太阳帮可是莫斯科数一数二的帮派。” “话虽如此,可他的背后站著军方,甚至可能还有其它屋顶,未必比卢日科夫的能量小。” 別列佐夫斯基心里没有丝毫的轻视。 “那怎么办,大哥?” 福马咕嚕地咽了口唾沫,“我们要是继续跟这个吉米仔爭,万一他————” “怕什么!这里是陶里亚蒂,不是列寧格勒!” 米哈伊洛夫硬著头皮说:“吉米仔要是想跟我拼一下,我就让他知道伏尔加河的水有多冷!” 別列佐夫斯基说:“眼下的关键不是斗狠,而是抢时间,我们必须赶在吉米仔跟卡丹尼科夫接触之前,把代理协议敲定,到那个时候,哪怕他再有背景,也得认。” 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要不然,我们就只能跟吉米仔正面竞爭,那就麻烦了。 “7 米哈伊洛夫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什么,电话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別列佐夫斯基走了过去,拿起听筒。 “餵?————是我————嗯————嗯————知道了。” 通话时间很短,米哈伊洛夫见他掛断电话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卡丹尼科夫的秘书打来的。” 別列佐夫斯基道:“他说吉米仔已经抵达陶里亚蒂了,而且,就在今晚8点,要宴请卡丹尼科夫以及汽车厂的其他领导吃饭。” “什么!” 米哈伊洛夫、福马等人大为意外,没想到吉米仔来的这么快。 別列佐夫斯基思考片刻,迅速做出决定,“准备一下,我们也要去那家饭店。” 福马一怔,“去干什么?捣乱?还是————” 別列佐夫斯基拿起外套,重新披上,“我们去见见这位从列寧格勒来的吉米仔,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顺便也让他知道,伏尔加汽车厂这块肥肉,他想要独吞,没那么容易。” 晚上7点半,卡丹尼科夫带著伏尔加汽车厂的高层们,齐刷刷地出现在陶里亚蒂最好的饭店。 他虽然向別列佐夫斯基他们通风报信,却並没有如实地交代时间,而是把晚宴的时间往后说迟了半个小时,就是希望一些“意外”来搅局,也好为自己和伏尔加汽车厂爭取更多筹码。 一行人来到指定的包厢,就见吉米、亚歷山大等人笑脸相迎,热情洋溢地寒暄了几句。 酒桌的氛围越来越热烈,卡丹尼科夫高举酒杯,“你用飞机换罐头的事跡,我们在陶里亚蒂都听说了,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卡丹尼科夫厂长,你过奖了,你这样的老同志,才是苏维埃真正的工业脊樑。” 吉米同样举杯,“我听汽车工业部的副部长说,正因为你有著工业將军”的美誉,善於整顿厂务、提高效益,才特意把你调到伏尔加汽车厂来,要带领我们苏联的汽车工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能跟你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 卡丹尼科夫等人脸色一变,他背后的巨大人脉和能量,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掂量。 “按理说,像你这样的老同志,我早就该来拜访了,只是之前事务繁忙,才一直拖到今天。” 吉米笑了笑,“所以呢,略备薄酒,请大家吃顿饭,以表歉意。” “来,大家一起,为伏尔加汽车厂的美好未来,干一杯吧!”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响应,把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渐渐打开。 卡丹尼科夫在有意的引导下,聊起了汽车工业,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地谈到大眾汽车的发展歷程,从二战前的小公司起步,到成为德国的“人民汽车”,尤其是“甲壳虫”,最终创下了生產总量超过1500万辆的恐怖记录。 “厂长说得太好了!” ““人民汽车”的理念,正是我们苏维埃所应该追求的目標!” “不过,大眾汽车的成功並不仅仅因为一款甲壳虫,更重要的在於推陈出新,不断研发全新车型,帕萨特、高尔夫、桑塔纳————” 吉米说得滔滔不绝,“而且据我所知,大眾还把技术带到华夏,创办了合资企业,相比之下,我们拉达汽车虽然总產量超过了1300万辆,可是技术源头来自於多年前引进的菲亚特,在如今的世界汽车行业里,已经有落后的趋势。” 卡丹尼科夫嘆了口气,“我们也不是没想过研发新款车型,只是————” “如果我们合作,就不会有这个那个的烦恼了。” “我可以通过我在海外的渠道和资源,设法帮伏尔加汽车厂从欧美日韩等国家,搞来先进的汽车工业技术和车型,进行逆向工程研发。” “甚至,未必不能促成伏尔加汽车厂跟国际汽车企业合作,像华夏的沪市大眾”一样,也创立一个合资公司!” “到时候,不只东欧,就连西欧,也会有我们拉达等苏联品牌的身影!” “到时候,欧洲的市场的每多一辆我们康米主义的汽车,就能少一辆资本主义的汽车,此消彼长,我们就能占领更多的市场。” “到时候,订单不断,机器轰鸣,效益高涨————最终,整个伏尔加汽车厂,將朝著苏联的大眾集团”进发。” 吉米手舞足蹈,慷慨激昂,画著一个接一个的大饼。 “这————这————” 眾人互看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卡丹尼科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们已经跟罗格系统股份公司达成初步意向,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准备从代理汽车出口业务开始。” 吉米道:“第一批订单,预计会有5000辆,至於价格方面,就是我们先前谈的每辆4800美刀,按照官方匯率,折算成卢布支付给厂里。” “5000辆!” 这话一出,卡丹尼科夫等人眼前瞬间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笔订单完全能解伏尔加汽车厂的燃眉之急! 卡丹尼科夫眼里闪过狂喜,却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吉米同志,你的条件確实非常非常有诚意,我们完全感受到了,但是————” 一旁的副厂长立马补充道:“不瞒你说,我们汽车厂现在面临严重的生產復工问题,厂里的財务陷入了危机,没有足够的资金继续周转,就连工人的工资,也已经有3个月没有发全了。” “大家的怨气都很大,如果不先解决这些问题,就算有订单,我怕工人们也不会配合生產。” “是啊,而且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可能合作的风声透了出去,现在全厂上上下下都盯著呢。” “前段时间,还瞒著我们,开了个工厂全体职工代表大会,提出了不少的条件。” 说话间,卡丹尼科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赫然是伏尔加汽车厂工人的联名请愿书。 吉米粗粗地扫了一眼,就见纸上写著“优先结清拖欠的工资”、“解决工厂子弟就业问题”等一系列条件,心里瞬间明了。 他们这是打著集体利益的旗號,把工厂的问题和工人的包袱丟给自己来解决。 而且非常鸡贼地在请愿书里,偷偷地加了几条为管理层谋求好处的条款。 “唉,其实我早就想跟你们俄罗斯环球公司合作。” “只是你也应该明白,我虽然是厂长,但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卡丹尼科夫难为情说:“工资发不下去,问题得不到解决,汽车厂就无法生產,我夹在你们和工友之间,真的很难办啊————” 难办? 吉米冷冷一笑,但並没有像乌鸦一样掀桌子,而是思考著该如何巧妙地回应。 就在此时,包厢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一群穿著阿迪达斯运动服的矮骡子涌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別列佐夫斯基和米哈伊洛夫。 包厢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伏尔加汽车厂的高层们脸色一变,有些惊慌地看向卡丹尼科夫。 卡丹尼科夫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脸上却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猛地一拍桌子。 “別列佐夫斯基,米哈伊洛夫,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7 第196章 你什么档次(二合一求月票) 第196章 你什么档次(二合一求月票) ”卡丹尼科夫厂长,真的是太巧了。” “听说你在这里宴请贵客,我们就想著来打声招呼,敬一杯酒。” 別列佐夫斯基脸上堆起笑容,视线在包厢內扫过。 卡丹尼科夫连忙摆手,“你们误会了,今天不是我宴请別人,而是別人宴请我。” 別列佐夫斯基恍然大悟,视线最终落在吉米的身上,“哦,这位是————?” “这位是俄罗斯环球公司的总经理,吉明·维克多同志,是汽车工业部那边的同志热情推荐过来的贵客!”卡丹尼科夫认真地介绍起来,言语间暗示“这是上面安排来的”。 “莫非就是传闻中达成“飞机换罐头”壮举的吉米?” “你好,利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別列佐夫斯基心中一凛,果然,吉米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一旁的米哈伊洛夫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卡丹尼科夫厂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认识这样有本事的朋友,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 然后冲吉米举起酒杯,“来,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说罢,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吉米却无动於衷,指间夹著一支燃烧的香菸,“你们这么冒然地闯进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吃饭敬酒吧,一定是找卡丹尼科夫厂长有事对吗?” 不等米哈伊洛夫他们回答,卡丹尼科夫赶紧打圆场,实则把矛盾挑明。 “他们,其实也是为了我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来的。” “唉,真的是难办啊,你们双方都这么有诚意,可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暂时只能给一家。” “我作为厂长,既不想伤了和气,又要对厂子、对全厂工人负责,难办,实在是太难办了。” “难办?我看就別办了!” 福马扯著嗓子吆喝了一声,“乾脆就交给別列佐夫斯基和我们太阳帮得了!”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米哈伊洛夫假意呵斥,配合著演戏。 接著扫视著吉米、普里戈金等人,气势汹汹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列寧格勒道上兄弟常提的吉米仔”吧?我是莫斯科太阳帮”的首领,谢尔盖·米哈伊洛夫。” “今天既然碰上了,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把伏尔加汽车厂这桩生意,让给我们来做? “” “以后在莫斯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太阳帮————” “面子?” 吉米轻轻地弹下菸灰:“你们能进这个门,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 。 普里戈金嗤笑一声,“就是!什么太阳帮月亮帮,听都没听说过,凭什么要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给你们面子?” “你说什么?!” 米哈伊洛夫和福马等人被如此挑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眼看衝突就要爆发,別列佐夫斯基赶紧拦住,用商量的语气提出建议。 “別激动,都別激动!” “吉米,我们当然不会让你白白卖这个面子,我们可以出一笔钱,作为补偿。” “而且,以后只要有用得著我別列佐夫斯基和米哈伊洛夫他们的地方,你儘管开口,能帮的我们一定尽力,你看这样怎么样?” “补偿?你们打算出多少?” 吉米装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米哈伊洛夫抢先开口道:“20万卢布!怎么样,够意思吧?” “哈哈哈!” 普里戈金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斥著讥讽。 亚歷山大讥讽道:“20万?是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觉得我大哥的面子就值20万卢布?” “要不这样,我们出双倍,40万卢布!” 普里戈金冷笑道:“你们拿了钱,赶紧滚回莫斯科去,怎么样?这补偿够不够?” 別列佐夫斯基心头一沉,不愧是能做成“飞机换罐头”的人,隨隨便便出手就是40万卢布。 然而,米哈伊洛夫、福马等一眾矮骡子,却没有丝毫的忌惮和警惕,反而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两眼圆瞪,怒气衝天,要不是被別列佐夫斯基拦住,依他们的脾气,早就掀桌子动手了。 卡丹尼科夫和几个厂领导互相交换著眼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斗!使劲斗!最好是血流成河! 不斗得狠一点,他们怎么能为自己、为伏尔加汽车厂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吉米,既然你非要跟我们爭的话,那就爭吧。” 別列佐夫斯基把酒一饮而尽,“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已经跟卡丹尼科夫厂长谈得————” “在你们来之前,这个汽车外贸代理权,我和伏尔加汽车厂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吉米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也不知道是哪个苏卡嘴巴不严,把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烟雾繚绕中,斜睨了下卡丹尼科夫等人。 本来坐山观虎斗的他们陡然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掠过,浑身一个激灵,心里不禁发虚。 卡丹尼科夫清清嗓子:“吉米,这件事我们厂里已经展开调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吉米淡淡道:“嗯,要好好查查,像这种口风不严紧的人,必须要严惩一番。” 別列佐夫斯基出声打断:“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而不是先来后到,伏尔加汽车—— 厂愿意和谁合作,就跟谁合作。” 吉米挑了挑眉,“那好啊,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合作?能给伏尔加汽车厂带来什么好处?” 米哈伊洛夫自信满满道:“哼,我们准备向伏尔加汽车厂预订500台拉达汽车————” “500台?哈哈哈哈哈!” 顷刻间,哄堂大笑,普里戈金、亚歷山大等人的笑声里充满著不屑和鄙夷。 伏尔加汽车厂的不少高层流露出尷尬失望之色,若非別列佐夫斯基私下许了好处,要不然,早就一边倒地选择跟俄罗斯环球公司合作。 “才500辆?你们是来搞笑的吗?这么点量也好意思跟伏尔加汽车厂合作?” “就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爭?” “听清楚了,我们第一批订单就是5000辆!是你们的十倍!” 面对赤裸裸的嘲讽,米哈伊洛夫恼羞成怒,指著普里戈金等人吼道:“没大没小!我们律贼之间谈事,哪有你们这群苏卡插嘴的份,吉米仔,管好你的人,他们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规矩吗?” “规矩?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吉米把还剩半截的香菸碾灭在菸灰缸里。 米哈伊洛夫彻底被激怒,破口大骂,“吗的!给脸不要脸!” 福马等小弟也跳出来,叫囂道:“就是,你们算什么东西,別以为戴个领带,穿的人模狗样,就能在我们太阳帮面前耍威风!我大哥给你面子叫你吉米仔”,不给面子,直接就让你入土!” 话音未落,吉米抄起菸灰缸,毫无徵兆地发起偷袭,朝米哈伊洛夫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等米哈伊洛夫反应过来,菸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声0 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鲜血瞬间就从额角破开的口子里飆射出来。 別列佐夫斯基、卡丹尼科夫等人目瞪口呆,就见福马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吼起来。 “艹!快保护大哥!” “不许动!举起手来!” 正当太阳帮的矮骡子们准备动手时,佐洛托夫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福马、別列佐夫斯基他们,一下子就把在场眾人给震慑住了。 別列佐夫斯基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吉米!你、你疯了!这是干什么?!” 伏尔加汽车厂的一眾领导也嚇傻了,卡丹尼科夫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別、別开枪!千万別开枪!开枪是犯法的,大家有话好说!” 然而,吉米对周围的惊呼视若无睹。 面无表情,甚至带著几分冷酷,一下又一下,挥舞著沾血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向已经头破血流的米哈伊洛夫,鲜血飞溅而出,溅到吉米的手上,溅到吉米的衣服上。 米哈伊洛夫像条死狗般瘫倒在地,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吉米停下了手,故意把染血的菸灰缸扔到桌上,嚇得伏尔加汽车厂的高层们脸色煞白。 抄起毛巾,擦拭了下手上的血跡,啐了一口,唾沫精准地落在米哈伊洛夫血肉模糊的脸上。 “老子不发威,你还真不把我当黑社会啊?” 这话一出,让包厢里所有人不寒而慄。 尤其是卡丹尼科夫,他感受到吉米投来的犀利眼神,嘴唇哆嗦起来,完全没想到之前那个客客气气、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变得如此冷血,如此狂暴,如此狠厉。 “吉米,你————你————” “別担心,卡丹尼科夫厂长,这些人都是克格勃的特工,合法持枪。” 吉米不再多看米哈伊洛夫一眼,就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目光很快地落到面如土色的別列佐夫斯基等人,语气平淡地介绍道:“在面对太阳帮这种黑恶势力的恐嚇、威胁和袭击时,无需请示,可以直接把这些社会渣滓,当场击毙!” “克————克格勃?!” 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包厢里除了吉米一方以外的所有人。 卡丹尼科夫、別列佐夫斯基他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怪不得吉米敢如此肆无忌惮,怪不得他手下的人拔枪如此熟练果断。 合著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一般的兄弟会,而是有克格勃罩著的黑帮! “太阳帮,好威风啊,连克格勃都敢打。” 吉米把带血的毛巾,故意丟到福马的脸上。 “没————没有————” 福马等一眾小弟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吗的,拿下莫斯科北边几条街,就这么囂张?” 吉米抿了口酒,“你们要是拿下整个莫斯科,是不是连戈地图都敢打啊?” “误————误会!都是误会!” “吉米同志,我们刚才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这么不小心地冒犯你!” 別列佐夫斯基强忍著恐惧,结结巴巴地解释。 普里戈金冷嘲热讽道:“喝多了就滚啊,还等著吃饭呢!” “我们滚!我们马上就滚!” 別列佐夫斯基如蒙大赦,已经顾不得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米哈伊洛夫,只想儘快逃离。 然而,吉米却不给他任何机会,“慢著,谁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別列佐夫斯基身体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吉米同志,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们冒冒失失闯进来,搅了我们的饭局,扫了我们的兴致,现在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吉米说出这话,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福马等人。 別列佐夫斯基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道:“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和克格勃干什么?” “赔罪,就要有个赔罪的样子。” “把这三瓶酒都喝了,喝不完,你就跟地上这位一样,躺著出去。” 吉米指了指桌上还没开封的伏特加。 “三————三瓶?!” 別列佐夫斯基看著伏尔加,脸都嚇绿了,“不行,绝对不行,这么喝,我会喝死的!” 吉米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要么喝醉躺下,要么被打趴下,二选一,你自己选。” 別列佐夫斯基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吉米,你不要乱来,我————我上面有人!” “你上面有什么人?” 吉米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满脸不屑道:“需不需要我让克格勃帮你找找?” 別列佐夫斯基颤抖著手,拧开一瓶伏特加的瓶盖,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普里戈金见他犹犹豫豫,撇了撇嘴,“怎么,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別列佐夫斯基咬了咬牙,终於下定决心,如同喝毒药一般,咕咚咕咚地拼命往喉咙里灌。 伏尔加灼烧著他的喉咙,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 “我————我也喝!我也赔罪!” 福马一个激灵,慌忙想去拿一瓶酒。 结果刚伸出去,普里戈金早已得到吉米的眼神示意,一个箭步上前,抢先抓起那瓶酒,不由分说,抢圆了胳膊,照著福马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 酒瓶在福马头上炸开,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溅,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著白眼,瘫软在地。 吉米看都没看倒下的福马,对著剩下的太阳帮矮骡子说,“你们什么档次,也配喝我的酒?” “兄弟们,抄傢伙!” 普里戈金一声吆喝,早就按捺不住的维克多兄弟会小弟们一拥而上。 直接抓起的椅子和酒瓶,如同雨点般落在剩下3个太阳帮矮骡子身上。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不一会儿,一个个鼻青脸肿地倒在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吉米看向佐洛托夫:“联繫当地克格勃同志过来吧,就说,我们这群守法公民,在饭店里见义勇为,协助你们抓获了一个妄图恐嚇、威胁和袭击国营企业公职人员的的犯罪团伙————” 说完,目光投向別列佐夫斯基,嚇得他浑身一个哆嗦,拼命地往嘴里灌酒。 接著扫向从刚才就一直隔岸观火的卡丹尼科夫等人,找几个小瘪三来唬我,他算老几啊! 月初求月票 月初求月票 祝大家元旦快乐!顺手求波月票! > 第197章 毕竟我也不是魔鬼 第197章 毕竟我也不是魔鬼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卡丹尼科夫等一眾伏尔加汽车厂的人脸色惨白,喉咙发乾。 本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好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万万没想到吉米这头老虎竟这么凶猛。 “唉,真是扫兴。” 吉米咂摸了下嘴,“都怪这些人,把好好的酒桌气氛都破坏了,你说是吧,卡丹尼科夫厂长?” “是————是!是啊!” 卡丹尼科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点头。 “所以啊,就別列佐夫斯基他们的態度,根本没有我们这样合作的诚意。” 吉米重新落座,环顾四周,“他们开出的条件,更没有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的优渥,对吧? “对!对对对!” 卡丹尼科夫等人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余光里,佐洛托夫等人依旧持枪肃立在包厢四周,那无形的威慑力让人心弦紧绷。 深怕一个回答让吉米不满意,会给他们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俄罗斯环球公司,毫无疑问就是伏尔加汽车厂目前唯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吉米耸了耸肩,“这一点,想必在场的各位,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 卡丹尼科夫望了眼奄奄一息的米哈伊洛夫、福马等人,又看了看仍在强撑著喝酒的別列佐夫斯基,心里发怵,喝了口酒,强自镇定,壮著胆子:“吉米同志,你的诚意和条件,我们都知道了。” “只是你也知道,厂子不是我们几个人说了就算的。” “全厂几千工人都看著呢,如果不同意他们联名请愿书上的一些条件,我怕他们不会配合。” “难道他们提,我就要给吗?” 吉米眯了眯眼,“卡丹尼科夫同志,別忘了,你才是伏尔加汽车厂的厂长,我可不是。” 卡丹尼科夫咬咬牙说,“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能不能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我们回去,立刻组织开会,把那些工人代表聚集起来,公布贵公司的优越条件,尽力爭取说服他们支持和配合。”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看,这样行吗?” 话里,巧妙地给自己留有最后一丝余地。 “可以。” “不过,卡丹尼科夫厂长,请你务必传达清楚,放眼整个苏联,绝不会有第二家,能开出比俄罗斯环球公司更优厚的条件,不管是订单数量和价格,还包括未来发展、技术支持、市场渠道———— “当然,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只要我们之间的合作关係能越发深入,这些伏尔加汽车厂工人提出的部分条件,也不是不能满足,只是前提是不要在採购、生產、质检等环节出问题。” 吉米轻轻地敲了下桌面,语气里透著严肃。 “我会如实转达的。” 卡丹尼科夫厂长深吸了口气。 “另外,也要提醒一句,照现在来看,能跟伏尔加汽车厂合作的,也只有我们一家。” 吉米目光一转,“你说是吧,別列佐夫斯基?” 普里戈金大步走到瘫在墙角的別列佐夫斯基面前,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喂!问你话呢!还敢不敢跟我们爭了?” “不————不敢了————咳咳————” 別列佐夫斯基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每说一个字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沫,“我退出————我————我彻底退出————伏尔加汽车厂————是你们的————咳咳————” “嘶,这傢伙喝酒都能喝得出血。” 普里戈金皱了皱眉,“吉米,还剩1瓶半,要不要让他继续喝完?” 吉米瞥了一眼別列佐夫斯基的惨状,“算了,通知酒店的人,赶紧叫救护车,送医院。” 隨即嘆了口气,“怎么就是这么不听劝呢,不要这么喝,偏偏还要喝那么多,万一喝死了,岂不成了我们的过错,好像是我们逼他似的。” 卡丹尼科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顛倒黑白之人! 就在这时,亚歷山大凑到吉米身边,压低声音说。 “大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觉得没必要救这个別列佐夫斯基,不如————” “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这里。” 吉米摆摆手,“不能让人以为吃了我的饭,就死在包厢里,死在半路上。” 接著意味深长地说,“就让他在医院好好”住几天。” “我想凭克格勃的审讯手段,在这期间,就能让太阳帮的那群人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甚至是招供出跟別列佐夫斯基有关的罪证,到时候,铁证如山,別列佐夫斯基还跑得掉吗?” “对啊!” 亚歷山大等人眼前间一亮,马里谢夫和斯捷潘不就是这样被解决的吗! 吉米道:“除非他背后的屋顶豁得出去,愿意冒著被克格勃盯上的风险,也要把他捞出来。” “我明白了!” 普里戈金他们重重地点头,便完全按吉米的吩咐照做。 不一会儿,救护车“呜鸣”地疾驰到酒店门口,把已经醉得神志不清的別列佐夫斯基抬走。 至於米哈伊洛夫、福马等人,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只能享受克格勃“神医”的关切治疗。 包厢里被简单地清理了一遍,地上的血渍都已经擦拭乾净。 然而,空气里依旧瀰漫淡淡的血腥味,始终挥之不去。 吉米拍了下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脸上掛起那种温和而富有亲和力的笑容,重新举起一个斟满的酒杯,”好了,扰人的苍蝇已经清理掉了。” “卡丹尼科夫厂长,还有各位伏尔加汽车厂的同志们,在结束酒宴之前,让我们高举酒杯,为了我们之间灿烂而光明的合作前景,再干一杯吧?” “干————乾杯!!” 卡丹尼科夫等人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抖著举起酒杯。 “乾杯,为了伏尔加汽车厂的未来!” 吉米喝完这杯酒后,就和普里戈金等人一路相送,直到送出饭店门口为止。 卡丹尼科夫战战兢兢地做出承诺,3天之后,一定会给吉米一个满意的答覆。 “吉米,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普里戈金沉著脸,“会不会耍什么花样?” “他们耍的花样还少吗!” 亚歷山大语气里透著不满,“不说之前合作谈判消息的泄露,就说別列佐夫斯基、米哈伊洛夫他们这次的不请自来,绝对跟卡丹尼科夫有关,这个老傢伙一点儿也不老实。” “所以才要让伏尔加汽车厂的人明白,跟我们耍花样的下场,就会和別列佐夫斯基他们一样。” 吉米双手插兜,缓缓上车。 方才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米哈伊尔洛夫他们,其实就是对卡丹尼科夫他们的一个警告。 別以为我打著领带,就不敢动手,扯下领带,照样可以当律贼! 第198章 反击从现在开始 第198章 反击从现在开始 几辆伏尔加汽车厂的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著。 车內异常安静,鸦雀无声,终於,坐在后排的副厂长用带著颤音的声音,打破死寂道:“厂长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卡丹尼科夫一拳砸在坐垫上,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爆发而出。 满脸通红,骂骂咧咧道:“苏卡不列!废物!真的是一群废物!本来还指望著別列佐夫斯基、米哈伊洛夫这些来自莫斯科的,能跟吉米掰掰手腕,最不济,也能跟他打上几个回合,结果呢!” “他吗的,一个照面就让人给灭了!” “米哈伊洛夫那个苏卡,在我面前把太阳帮吹得多么厉害,自称什么莫斯科北部之王,没想到吉米一个菸灰缸就搞定了,他的那群手下更是一帮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全被撂倒了。” “还有那个別列佐夫斯基!废物!蠢货!白白浪费我们的一番算计。” 这一开骂,副厂长等人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把恐惧、愤怒、不满等情绪,一股脑地发泄而出。 “就是!那个米哈伊洛夫,跟我们谈判的时候,鼻孔朝天,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还太阳帮”?我看是“夕阳帮”吧!” “別列佐夫斯基也是个软蛋,被枪一指,魂都没了,让他喝毒药估计他都喝。” “厂长,我们这次真是被他们害惨了!本来跟吉米好好谈,说不定还能多爭取点条件,现在別列佐夫斯基他们都被打倒了,我们还怎么抬高筹码来谈判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內顿时地热闹起来。 卡丹尼科夫脸上写满了烦躁和懊悔,最初他们的计划是引入一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跟吉米打擂台,就算不能势均力敌,也至少是六四开,迫使吉米在合约上做出妥协和让步。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別列佐夫斯基和太阳帮在吉米麵前,就是纸老虎! “厂长同志,依我看,乾脆就跟吉米合作算了。” “別列佐夫斯基那边,虽然愿意把进货价抬到4900美刀,还承诺每辆车私下里都给我们100美刀的好处费,可他们充其量也只买500辆拉达。” “就算成了,利润也就那么多,分到我们手里的还能剩多少呢?” “吉米这边就不一样了,第一批就是5000辆,而且他也说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副厂长心有余悸道:“以后的订单会越来越多,虽然进货价只有4800美刀,也没有100美刀的好处费,可是我们也是能从中捞到好处,这比別列佐夫斯基那个空头支票实际多了!” “说得一点儿没错,我赞成跟吉米合作。” 坐在副驾驶座的总工程师点头附和。 正在开车的秘书虽然没有直接表態,却也出声提醒说:“厂长,不能再拖下去了,厂里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仓库里的零部件都被偷光了,帐户上除了贝兹纳里钦耶,只有不到3万卢布,这点钱根本不够发工资,更何况,工人已经大半年都没拿全工资,再这么下去,工人可就要闹起来了。” “对,当务之急就是拿到生產订单。” 副厂长直截了当道:“让机器转起来,工人有活干,工资拖欠的问题也能缓解!” 议论声此起彼伏,吵得卡丹尼科夫心烦意乱,“够了!都別吵了!” 顷刻间,车內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脸色阴晴不定,內心无比纠结。 “这不还有3天时间吗?急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厂长同志,这件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总工程师忍不住反问,“您亲自招来跟吉米打擂台”的別列佐夫斯基和米哈伊洛夫,现在一个被克格勃抓走,一个喝进医院,生死不明,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跟吉米竞爭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跟吉米合作,否则我们的下场未必会好多少。” 话未说完,一个个心里都咯噔了下,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包厢里的一幕幕。 卡丹尼科夫咬了咬牙,“別列佐夫斯基或许只是被吉米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背后站著卢日科夫,还有他那些复杂的关係网,未必就真的没有跟吉米一拼的机会,万一————” “厂长,吉米的背后可是克格勃!” 秘书提醒了一句,“卢日科夫他们真的愿意为了別列佐夫斯基,去硬撼克格勃?” 克格勃三字一出,立刻浇灭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倖。 卡丹尼科夫瘫坐在后排,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道:“这样吧,明天我以探病的名义。 去医院看看別列佐夫斯基,看看他本人怎么说,如果真的像包厢里说的要认输退出,那我们就跟吉米合作。” “那————也只能这样了。” 眾人互看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和释然。 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天色已晚。 吉米洗漱一番,精神抖擞,把亚歷山大和普里戈金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亚歷山大,明天买张去乌里扬诺夫斯克的火车票,你跟我一块去。” “乌里扬诺夫斯克?大哥,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亚歷山大疑惑不解,“伏尔加汽车厂这边还没签合同呢?” 吉米笑道:“做什么,当然是去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拿下瓦兹汽车的外贸代理权。我可不会傻乎乎地在这里,乾等卡丹尼科夫那老狐狸三天,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亚歷山大却看出了他的意图,“我明白了,大哥,你这是要给伏尔加汽车厂施加压力,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非他们不可,大不了就去跟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合作。” 吉米点了下头,“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做的,不过现在別列佐夫斯基已经出局,伏尔加汽车厂只剩下我们这么一个合作对象,就必须让卡丹尼科夫那帮人认清现实。” “就是,地球离了谁都能转,苏联的汽车厂又不只他们一家!”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 “之前他们不是想拿別列佐夫斯基来抬价,增加谈判筹码,逼我们让步吗?” 吉米撇了撇嘴,“好啊,我们也利用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这个筹码,让卡丹尼科夫他们也尝尝被拿捏的滋味,到时候,看看是谁更需要谁,是谁应该做出更大的让步。” 亚歷山大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我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 “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那边,明天一早,你提前联繫一下。” 吉米交代了几句,心里却暗自在想,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佐洛托夫跟当地的克格勃接触以后,估计很快就会执行他的计划,想方设法地把伏尔加汽车厂的財务人员,甚至是总会计师,请去喝茶按摩,如果还不愿意配合,就只能来顿大记忆恢復术。 就不信挖不出一丝半点伏尔加汽车厂这帮人的黑料,到时候够他们喝一壶的! “吉米,那我呢?我干什么?” 见亚歷山大满口答应,普里戈金有些急切地凑上前。 吉米回答:“你当然是留在这里。” “留下来?普里戈金有些失望,“不会是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这也太简单了吧?” “你的任务,可不止传几句话那么简单。” 吉米拍了下他的肩,“还记得我之前在澡堂里跟你说的话吗?” “你说要给你划拨一块地盘来管理。”普里戈金眼里顿时发亮。 “没错,这块地盘就是陶里亚蒂。” 吉米一脸认真道:“维克多兄弟会这次跟过来的人,现在都听你的,你务必要在这段时间里,给我摸清楚陶里亚蒂的黑道情况,如果本土势力不强的话,我们就把陶里亚蒂,像维堡一样,变成我们维克多兄弟会的地盘,在这里扎下根,建立我们的地下秩序,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明白!太明白了!” 普里戈金呼吸变得粗重,“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办!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注意分寸,別急著动手,一切等我和亚歷山大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回来。” 吉米满意地頷首,“另外,別列佐夫斯基住的那家医院,也派人盯一下。” 两人领命而去,偌大的房间里很快就剩下他一个人。 独自走到窗边,望著夜色中的陶里亚蒂,既然来到这伏尔加河流域的汽车工业带,自然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第199章 工会与黑帮(二合一求月票) 第199章 工会与黑帮(二合一求月票) 第二天清晨,陶里亚蒂市立医院。 卡丹尼科夫带著第一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人,按照护士的指引,找到了別列佐夫斯基的病房。 护士头也不抬地叮嘱:“病人经过抢救,病情算是基本稳定,以后多注意点,不要让他再喝这么多酒,都喝出胃出血了,简直是不要命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会提醒他!” 卡丹尼科夫赔笑了下,轻轻推开了房门。 就见別列佐夫斯基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憔悴不堪。 手背上插著输液管,点滴缓慢地落下。 “別列佐夫斯基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副厂长语气里带著几分尷尬。 “还————还好————死不了,没让吉米那个混蛋收到好消息。” 別列佐夫斯基虚弱道:“昨晚我喝多了,后面的事都记不清了,米哈伊洛夫他们怎么样了?” 卡丹尼科夫摇头嘆气:“当地的克格勃把米哈伊洛夫他们全都带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送往卢比杨卡大楼。” “什么?!” 別列佐夫斯基瞳孔猛地收缩,脸色越发难看。 米哈伊洛夫在道上算是赫赫有名的律贼,结果就这么轻易就栽在吉米手里。 顷刻间,对吉米的实力和背景又多了几分忌惮,同时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懊悔。 早知道如此,自己何必跟吉米爭伏尔加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 还不如退而求其次,去找高尔基汽车厂、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等合作,也不致於米哈伊洛夫他们折在克格勃手里,自己也躺在医院里,差点连命都给搭上。 “我们这次来看你,一是关心你的身体。” 卡丹尼科夫道:“二来是想当面確认下,你真的决定,放弃跟我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合作吗?” “没错,我退出!我彻底退出!” 別列佐夫斯基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和恐惧。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立刻、马上离开陶里亚蒂这个是非之地,离吉米越远越好。 至於报復,等他能安全回到莫斯科,跟卢日科夫等人商量了以后,再做打算。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们也不强求,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卡丹尼科夫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 接著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以“不打扰病人休息”为由,带著一行人匆匆离开了病房。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卡丹尼科夫就再也忍不住地骂了一句:“废物!简直是废物!我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废物去跟吉米竞爭呢!” “厂长,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別列佐夫斯基既然主动退出,俄罗斯环球公司就是我们眼前唯一的选择。” 副厂长忧心忡忡,“依我看,就不用考虑3天了,赶紧去找吉米敲定合作吧,否则这么拖下去,我怕会把之前开出的那些条件收回去,重新谈判,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真的是太可惜了!” 工会主席心有不甘道:“本来还指望著他们两家竞爭,不管谁贏了,都能帮厂里解决工人拖欠工资等问题,现在倒好,又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处理了。” “慌什么!” 卡丹尼科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划过一丝精明算计的光。 自己一个在汽车工业部掛了號的“工业將军”,怎么可能就这么向一个小小的吉米低头。 隨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现在的主动权,的確是在吉米手里,但未必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工会主席、副厂长等人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卡丹尼科夫话里夹杂一丝狠意,“你们可別忘了,我们才是生產的一方,如果我们故意拖延生產进度,或者在產品质量上出点技术性问题,到了交货那天,你猜猜是我们和吉米谁更著急?” “厂长,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激怒吉米吗?” 副厂长惊了个呆,“他的背后可是有克格勃,连米哈伊洛夫这种人,说抓就抓,我“怕什么!我们这是在为自己、为工友、为伏尔加汽车厂谋取应有的利益!” “吉米他的人再多,难道多的过我们伏尔加汽车厂上下几千號工人吗?” “如果克格勃真敢动手,我们就组织发动全厂工人罢工,就说吉米勾结外国资本,欺压工人阶级,破坏社会主义生產,把事情闹大,最好是闹大莫斯科去,我倒要看看,吉米最后该怎么收场?” 卡丹尼科夫扬起一抹癲狂又狡黠的笑容。 “这————这————” 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人隱隱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却又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到时候,主动权不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藉此跟吉米重新谈判,让他妥协让步,答应我们开出的条件! “” 卡丹尼科夫脸上充满著亢奋和期待,仿佛一切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在来吉米下榻的酒店之前,卡丹尼科夫一行人设想过好几种可能。 要么吉米爽快地签署协议,要么占据主动权的他会彻底压价,甚至提出过分的条件,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事先商量好的应对之策,起码要表明伏尔加汽车厂的態度,以免被隨意拿捏。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吉米几人竟然不在。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道:“不好意思,各位,他们现在不在陶里亚蒂。” ———————————— “不在陶里亚蒂?”第一副厂长失声问到:“他去哪儿了?” 普里戈金慢悠悠道:“乌里扬诺夫斯克州。” “乌里扬诺夫斯克州?吉米去那里做什么?” 卡丹尼科夫心里一沉,隱隱猜出了答案,却不愿相信。 普里戈金耸了耸肩,“也没啥大事,就是应瓦兹汽车厂的邀请,过去谈谈汽车外贸的合作。” “什么?!” 此言一出,卡丹尼科夫等人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第一副厂长皱眉道:“吉米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亲口答应,给我们三天时间吗!这还不到一天,怎么就跑去跟瓦兹厂谈了?!这————这简直毫无信用!” 工会主席也急道:“就是!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哎,这可怪不了吉米,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伏尔加汽车厂的答覆是什么?万一你们拒绝了怎么办?吉米说了,做生意要做好两手准备,避免最坏的情况出现。” 普里戈金收起笑容,“寻找其他合作对象,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我们就该在这儿乾等著?” 见到把责任推到自己这一方,卡丹尼科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卡不列,简直是倒打一耙! 然而,敢怒却不敢言。 毕竟,自己亲眼所见面前这个普里戈金暴打太阳帮矮骡子的画面,真的是太残暴了! “那如果吉米拿下了瓦滋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他还会跟我们伏尔加汽车厂合作吗? “” 第一副厂长急切地询问。 “是啊!如果跟瓦滋汽车厂合作,会不会影响我们伏尔加汽车厂?” 一个个惊慌失措,伏尔加汽车厂如今的境况,急需吉米的海外订单来解燃眉之急。 假如瓦滋汽车厂多吃一份,伏尔加汽车厂就少吃一份,他们的利益也少分了一份。 “这个嘛,我也说不准。或许没有影响,也或许有影响。” 普里戈金照著吉米教的威胁道:“比如,原本计划给你们的5000辆订单,可能要分出一部分,交给瓦滋汽车厂来做,听吉米说,瓦滋这个品牌在国外的认可度也不低————” “你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再也忍不住,眼睛瞪得溜圆。 在场其他人也是怒形於色,仿佛被抢了到嘴的肥肉,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你看,又急。” 普里戈金摆摆手,“我还没说完呢,吉米临走前交代了,如果伏尔加汽车厂这边愿意合作的话,我们也不是没有什么表示。” 缓缓开口道:“比如,你们之前提到的联名请愿书里写的工人拖欠的工资、工厂资金短缺等问题,俄罗斯环球公司也不是不能帮一把。” “真的?!” 包括卡丹尼科夫在內,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完全不敢相信吉米会这么好心。 普里戈金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不会直接给钱。” 副厂长皱了皱眉,“那你准备怎么帮伏尔加汽车厂摆脱困境?” 普里戈金和盘托出吉米的方案:“我们有特殊的渠道,可以把你们厂帐上的那些贝兹纳里钦耶,以1比12的比率,兑换成可以正常流通的卢布,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有钱给工人补发工资了吗?” “嘶!” 卡丹尼科夫等人倒吸一口凉气,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激动。 虽然1比1的兑换等量的卢布,但对於一堆几乎等同於废纸的贝兹纳里钦耶,能换成一笔能够直接使用的卢布,简直是雪中送炭,可以让陷入危机的伏尔加汽车厂暂时脱离困境。 副厂长声音发颤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有这种渠道?” 普里戈金点头,“当然,不过我们也不是白帮这个忙的,也是有额外条件的。” 卡丹尼科夫立刻警惕起来,鼻子里冷哼一声,“要收手续费对吗?” “瞧你说的!” 普里戈金撇撇嘴,“厂长,我们將来可是要长期合作的伙伴!怎么会收你们手续费呢?” 接著把吉米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条件其实很简单,只有2个而已,第一,吉米希望我,以及俄罗斯环球公司的一部分员工,能够以技术顾问,或者合作代表的名义,常驻在伏尔加汽车厂。” “当然,我们不会干涉工厂的正常管理,主要是为了监督拉达汽车生產的进度,確保產品质量能够符合出口標准,毕竟,这关係我们公司的信誉以及收益,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另外一个条件是什么?” 卡丹尼科夫满脸严肃,不答反问。 “第二,就是我们这些进驻工厂的人,要加入你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並且希望能让我担任工会的副主席,不要紧张,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迅速地消化著这两个条件。 看上去的確合情合理,但隱约间,又觉得哪里不对。 卡丹尼科夫又惊又疑,惊的是驻厂监督,疑的是加入公会,这么做到底图的是什么! “哐哧哐哧!” 车厢在铁轨上规律地摇晃,包厢里坐著吉米、亚歷山大、佐洛托夫几人。 亚歷山大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大哥,让普里戈金他们又不是厂里的工人,能顺利地加入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吗?” 吉米道:“从法律层面上讲,没有任何问题,我问过德米特里,根据《苏联工会章程》,在生產联合公司、企业、集体农庄、机关和团体中工作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工———————— 会会员。” “这就意味著,不管是不是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人,都有资格加入工会。 “至於伏尔加汽车厂他们同不同意,就由不得卡丹尼科夫他们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 亚歷山大拍了下大腿,“有了这一层身份,我们就可以生產监督、品质控制和防范偷盗。” “这只是目的之一。” 吉米喝了口水,目光投向窗外转瞬即逝的田野,“我让普里戈金他们打入伏尔加汽车厂工会,更重要的目的是通过控制工会,进而控制整个伏尔加汽车厂。” “控制整个工厂?!” 亚歷山大忍不住惊呼。 “是不是觉得很夸张?你知道,美国的黑帮是怎么跟工会合作的吗?” 吉米莞尔一笑,前世从《爱尔兰人》、《教父》等黑帮电影里,了解到在美国,工会和黑帮是相互成就,各取所需,工会负责檯面上的组织罢工、劳资谈判等等,而黑帮则负责台面下脏活。 威胁不听话的干部或代表、破坏竞爭对手的生產、勒索恐嚇资方管理人员———— 甚至是,直接物理消灭一切妨碍发展的阻力,最典型的就是底特律黑帮。 听著闻所未闻的內容,亚歷山大咋舌不已,万万没想到黑帮竟然能跟工会共生。 “大哥,你的意思是想让维克多兄弟会渗透进去,先控制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然后利用工会的力量,从內部影响甚至操控工厂,最终把整个工厂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错!” 吉米讚许地点了下头,伏尔加汽车厂算是苏维埃为数不多的优质资產。 等解体了以后,完全可以以一个低廉的价格收入囊中,到时候,不管是引进西方先进的汽车技术,改造升级,还是跟华夏合作,创办合资品牌,抢占蓝海市场,都不失为一种选择。 但这一点,並没有明说,而是坦白了另一个意图。 “因为控制了伏尔加汽车厂,我们几乎就可以变相地控制了陶里亚蒂市。” “控制陶里亚蒂?” 亚歷山大为之不解,工厂是工厂,城市是城市,这两者又有什么关係呢? “你忘了现在苏联的政治风向了吗?” “选举体制已经变了,大统领需要民主选举,你觉得下面的陶里亚蒂市、列寧格勒这些城市的市长,今后还会由上级任命吗?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要经由民主选举。” “伏尔加汽车厂是陶里亚蒂的经济支柱,拥有几千名工人,也就是几千个家庭,这意味著,谁能掌控伏尔加汽车厂,就等於掌握了几千个家庭的选票。” “只要稍作运作,完全可以把听我们话的人,推选上陶里亚蒂市市长的位置。” 吉米敲了下桌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亚歷山大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吉米的布局,已经延伸到了地方政治权力的层面一”那岂不是说,陶里亚蒂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不只是陶里亚蒂,还有乌里扬诺夫斯克!” 吉米野心勃勃道:“只要我们能顺利地拿下瓦滋汽车厂,用同样的方法渗透进去,那么,乌里扬诺夫斯克州,也可以一点一点地收入我们的囊中。” 隨即指了指亚歷山大,“再加上你的老家,喀山,甚至是韃靼斯坦共和国,把这三块相邻的区域整合起来,这背后意味著什么,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亚歷山大震惊得无以復加,眼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眼界和野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第20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二合一) 第20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二合一) 伏尔加汽车厂,没有往日开工的喧器和热闹。 工人懒懒散散,生產线一动不动,车间里一片死寂,毫无活力。 由於局势混乱不堪,以及工厂財务危机,原本需要从白俄罗斯、乌克兰等地採购的核心零部件,无法大批量地採购,也因此,无法正常开工,生產拉达、伏尔加等牌子的汽车。 卡丹尼科夫面色阴沉,快步走过,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就见副厂长、工会主席等心腹早已等候多时,唯独总会计的位置空著。 “他人呢?” 卡丹尼科夫扫了一眼,语气不悦。 秘书连忙匯报说:“刚刚给他家里打了电话,他妻子说半个小时前就已经从家里出发。” 副厂长打圆场道:“也许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有什么事能比我们现在要討论的事更重要!” 卡丹尼科夫话里压抑著几分火气。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眾人交换了下眼神,无人再敢吭声。 卡丹尼科夫对秘书不满地挥了挥手:“去他办公室门口等著,人一到,马上给我带过来!” 秘书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卡丹尼科夫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想,大家都心里清楚,为什么把你们召集起来开会吧?吉米那边开出了新条件,我们必须儘快拿出个统一意见。” “关于吉米提的条件,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工会主席率先开口,“让那个普里戈金加入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勉强还能接受,可让他当工会的副主席,我绝对不同意!而且不只是我不同意,我们工会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会同意!” “吉米不是说了吗,这个工会副主席只是名义上的,不会干涉工会的任何事务。” “反倒是我们不能接受吉米派人来监督,这个条件绝对不能答应!” 副厂长接过话头,皱著眉头。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如果非要在吉米这两个条件里,选择一个作为我们必须寸步不让的底线,那我一定会选拒绝驻厂监督!” 卡丹尼科夫厉色道:“理由也很简单,如果让吉米的人插手生產的每一个环节,从零部件採购、生產线装配,到质量检验、成品出厂,那我们还拿什么当筹码,还怎么重新夺回主动权?” “又怎么能反制吉米,逼迫他妥协让步,答应我们之前开出的条件?” “厂长说得对!” “绝对不能让他们监督生產!” “这是原则问题!” 眾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倘若允许外人监督,岂不是以前倒卖零部件、虚报损耗、吃空额、採购回扣、挪用公款种种勾当,都有暴露的风险,如此一来,他们还怎么偷偷摸摸地捞好处呢? “可是,我们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回绝吉米呢? 副厂长眉头拧成了一团。 “理由还不好找吗?” 卡丹尼科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就告诉他,我们伏尔加汽车厂是康米主义的国营工厂,不是资本主义的血汗工厂,在我们厂里,只有工人阶级自己管理自己,绝对不允许监工这样的存在!” “厂长同志说得太对了!这是原则问题!” “怎么能容许监工这种毒瘤出现在我们苏维埃的汽车厂里呢!这是歷史的倒退!” “没错!现在不是沙皇时代了!苏维埃的工厂里,只有工人,没有监工!” “除非吉米想要復辟,想要让我们的工人同志们重新回到被奴役剥削的旧时代!” 一个个群情激愤,仿佛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正义的斗爭,而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灰色利益而抗爭。 “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会不会影响到后续我们跟吉米的合作?” 副厂长忧心忡忡道:“別忘了,吉米现在在爭取瓦滋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万一我们惹恼了他,他削减了我们伏尔加汽车厂的贸易订单,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方才的声討瞬间戛然而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最后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伏尔加汽车厂目前的话事人,卡丹尼科夫。 正当他要开口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不等里面回应,秘书就猛地推开了门。 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厂长!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难不成总会计真出车祸了?” 卡丹尼科夫半开玩笑道。 “我刚才去財务办公室,结果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秘书慌里慌张地说除了总会计,连出纳也不见踪跡。 “你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霍地站起身。 第一副厂长也慌了神:“怎么会集体失踪呢?快!马上打电话给內务局报警!” “不,不用报警了,刚才出纳的妻子哭著打了个电话。” 秘书嘴唇哆嗦著,“说今天一大早,克格勃就突然冲入他们家中,把她丈夫给带走。” “你说什么!谁被克格勃带走了?” 卡丹尼科夫心里咯噔了下,一种强烈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副厂长、工会主席他们更是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底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惊慌。 不光是总会计,伏尔加汽车厂整个財务部门都被克格勃的经济特工带走了! 这些人可是掌握著整个汽车厂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帐目信息,以及他们管理层的—— .. 一想到他们被克格勃撬开了嘴的结果,饶是见惯了风雨的眾人,也无法保持理智和冷静。 脑袋嗡嗡作响,仿佛已经看到卢比扬卡大酒店正在向自己招手! 会议室里,顿时死寂,凝重的气氛里透著一股绝望。 卡丹尼科夫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吉米!一定是吉米指使克格勃乾的!” 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人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地生出几分恐惧和无力。 万万没想到,他们正商量著该怎么对付吉米时,吉米就已经把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隨意揉捏,想搓成鱼丸就搓成鱼丸,想切成鱼片就揉成鱼片。 不到一天的时间,总会计、出纳等財务人员被克格勃带走调查的消息,就已经以各种—————— 添油加醋的版本,在伏尔加汽车厂里飞速地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財务的那些人全被抓了!克格勃亲自上门!” “活该!厂里穷得叮噹响,工资都发不出,指不定就是他们贪了!” “他们哪有这个担子,我听说卡丹尼科夫厂长他们————” “嘘!小声点!厂长心眼小,要是让厂长听见了,你就完蛋了。” 流言越传越凶,本来就因为拖欠工资、福利下降、工厂停產等一系列问题,工人们怨气衝天,如今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渐渐地被引导向卡丹尼科夫等管理层身上,归结为管理层的腐败无能。 以致於人心涣散,士气低落,整个汽车厂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卡丹尼科夫等人儼然坐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上,度日如年,急切地想要跟吉米取得联繫。 “不好意思啊,卡丹尼科夫厂长,我也不知道吉米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这样吧,我待会儿就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他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回来的具体时间。” 掛断电话后,普里戈金忍不住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接著马上拨號给吉米。 吉米语气平静道:“我想你打来这通电话,一定是有好消息吧?” “乱了!全乱了!” 普里戈金压抑著兴奋的心情,“我按照你说的,收买了几个汽车厂里特別缺钱的工人,让他们散播对卡丹尼科夫那些人不利的言论,现在,整个厂已经要炸开锅了。” “很好,让他们继续传下来。” “你最好再找一些人,把这些小道消息散播到伏尔加汽车厂以外,让陶里亚蒂更多的市民都知道,克格勃正在严查伏尔加汽车厂的財务问题,舆论越凶猛,卡丹尼科夫厂长他们的压力越大。” 电话那头的吉米,缓缓地道出下一步的计划。 “这事包在我身上!” 普里戈金追问道:“除了散布消息外,是不是要再做点什么?” 吉米说:“不,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一会儿?” 普里戈金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吉米並未做出解释,而是认真叮嘱道:“你在这段时间里,主要的任务就是摸清楚陶里亚蒂当地黑帮的情况,当然,如果你真的想要再做点什么的话,就想办法拉拢几个伏尔加汽车厂的干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就是要换取他们对你的支持,这会有利於你今后在工会里迅速打开局面。” “培植自己的势力吗,我懂!” 普里戈金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记住,掌控工会,是我们未来彻底掌控伏尔加汽车厂內部的关键一步。” 吉米一脸认真道:“接下来,就要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普里戈金先是激动,隨后语气里带著丝不自信,“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只不过,我就是怕————怕做不好,辜负你的信任,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接触过工会,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別那么紧张,没什么难的。” “我这次之所以让克格勃对伏尔加汽车厂的財务部门动手,不单单是为了挖出卡丹尼科夫他们的把柄,以便通过操控他们,来操控伏尔加汽车厂,更重要的是製造管理层和工人之间的矛盾对立。” “让他们不能同一条心,一致对外地牴触和排斥我们。”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介入,拉拢工人,爭取支持,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吉米滔滔不绝地说著自己的预谋。 普里戈金似有所悟,“好像有点明白了,就是把卡丹尼科夫他们搞臭,渲染成坏人,然后我们再站出来,充当好人对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吉米语重心长地交代说:“我会让克格勃使出所有手段,帮会计、財务他们好好地回忆起一些有关工会主席他们的罪行,从而有充足的证据,逮捕工会主席和他的亲信————” “到时候,工会主席的位置空缺,整个工会也会迎来一场不小的清洗。” “然后,你就可以以工会副主席的身份,热情主动地帮助工友们,跟厂里交涉,爭取补发拖欠的工资,甚至福利待遇方面,我们也不是不可以酌情提高。” “你想想,工人们最后会支持你,还是支持卡丹尼科夫那些腐败分子?” 吉米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了下脚。 “妙啊!” 普里戈金嘖嘖称奇:“不过要我说,没必要这么麻烦,不如乾脆就把卡丹尼科夫也一起弄进克格勃算了,省得以后他再给我们捣乱。” 吉米反问道:“汽车生產这块,你懂吗?” 普里戈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不懂。” “这不就对了嘛,你不懂,我也不懂,可必须要有人懂。” “伏尔加汽车厂必须要有懂行的专业人士坐镇才行,至少现阶段必须是这样子。” “卡丹尼科夫在这个汽车领域干了半辈子,又管理伏尔加汽车厂这么多年,虽然有各种问题,但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他这个厂长,还得继续干下去,不过他的那些亲信最好一个不留地处理掉。” 吉米道:“到那个时候,只要萝卜加大棒到位,不怕他不乖乖地配合我们。” 普里戈金咂摸了下嘴,“我明白了,就像训狗一样对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就是要让他认清,主宰他命运的是我们!” 吉米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普里戈金也跟著发笑,隨后把话题转移到瓦兹汽车厂上。 吉米道:“这边谈得非常顺利,不像卡丹尼科夫那样墨跡,驻厂监督、加入工会这些个条件,瓦滋汽车厂都很痛快地答应了,毕竟他们不像伏尔加汽车厂一样,拥有拉达、伏尔加这样的品牌。” 普里戈金问道:“那瓦滋汽车厂这边,你打算交给谁来管?” 吉米说出心中的打算,“乌斯维亚佐夫不是再过不久就要出狱了吗。” “乌斯维亚佐夫的確是个合適的人选!”普里戈金兴奋无比。 吉米语气加重道:“我准备把他安排到瓦滋汽车厂,担任工会的副主席,然后跟你一样,以维克多兄弟会副首领的名义,把乌里扬诺夫斯克市的黑帮梳理一下,我要你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这片汽车工业带,都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 普里戈金满口答应下来,接著隨口一问道:“对了,卡丹尼科夫这两天一直打电话烦我,找我打听你什么时候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回来,你说我该怎么答覆他?” 吉米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就说,我跟瓦滋汽车厂谈判,已经到最关键的时期,抽不出身,预计至少需要5天,才能回陶里亚蒂,让他好好等著。” “嘿嘿,就该这么做!” 普里戈金会心一笑,“你什么身份,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这么做,除了报復,也是再给他继续施压。” 吉米道:“你知道,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吗?” 普里戈金不答反问:“是什么?” “就是虚惊一场。” 吉米笑盈盈道:“卡丹尼科夫最后当然不会有事,不过我就是要让他在等待结果的这个过程里,恐惧煎熬,胡思乱想,只有这样,当我们大度地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才会更加地感恩戴德。” 第201章 你简直无法无天(二合一) 第201章 你简直无法无天(二合一) 伏尔加汽车厂,厂长办公室。 窗帘紧闭,阳光透过缝隙,照在桌上塞满菸蒂的菸灰缸,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卡丹尼科夫瘫坐椅子上,眼里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仰起脖子,对著瓶口,猛地灌了一口酒,自从5天前,工会主席被请去克格勃配合调查开始,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己的心腹陆陆续续地都被带走,至今一个都没有回来。 整个管理层人人自危,而他这个厂长,更成了眾矢之的。 虽然只过去了5天,却像是过去了5年,完全是度日如年的煎熬,心里压力越来越大。 本来是想给自己和家人赚够下半辈子的钱,没想到自己也许即將要跟家人下辈子见了0 越想越绝望,越绝望越麻木,到最后,已经破罐子破摔,赶紧的,累了,毁灭吧! 就在此时,叮铃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醉醺醺地接起电话,当听到普里戈金的声音时,整个人瞬间酒醒,精神抖擞。 “卡丹尼科夫厂长吗?我是普里戈金。” 普里戈金道:“吉米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回来了,你不是想见他,要不要现在就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就过去!” 卡丹尼科夫立马站了起来,掛断电话后,稍微整理下皱巴巴的衬衫,隨即衝出办公室。 一路上,引来无数工人的侧目,目光中夹杂著怀疑、厌恶、鄙夷、幸灾乐祸———— 卡丹尼科夫几乎是逃跑似的,让秘书开车,直奔吉米下榻的酒店。 大门敞开著,就见吉米翘著二郎腿,正在跟普里戈金、亚歷山大他们把酒言欢,有说有笑。 “卡丹尼科夫厂长,好久不见。” 吉米放下酒杯,左右端详,“几天不见,脸色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卡丹尼科夫嘴角抽动了下,强压著心中的怒火,我这么憔悴,还不是你害的! “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天天都在想著跟你合作的事。” “是吗!” 吉米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亚歷山大,给卡丹尼科夫厂长倒杯酒。” 卡丹尼科夫本想拒绝,但碍于吉米的“热情”,不得不从。 当亚歷山大几乎要把酒杯倒满时,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差不多了。” “开玩笑吧?这可不像你,卡丹尼科夫厂长,上次酒宴的时候,不是一向很能喝吗? 吉米调侃了一句,“难道是没有睡好,酒量变差了?” 卡丹尼科夫乾笑了一声,僵硬地举起酒杯:“吉米同志,敬你一杯。” “这才对嘛。” 吉米满意地抿了一口,“说起来,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这趟乌里扬诺夫斯克之行会这么顺利,直接跟瓦滋汽车厂达成了合作意向,就差签合同了。” “是吗?那不知道你们跟瓦滋汽车厂的合作,会不会影响到跟我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合作?” 卡丹尼科夫心里咯噔了下。 “怎么说呢?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的汽车贸易,不仅面向欧洲,也面向华夏。” “本来我的计划是把瓦滋汽车销往华夏,不过嘛————” 吉米拖长声调,“鑑於瓦滋汽车厂如此有诚意的合作態度,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把先前承诺你们的第一批5000辆的订单,转让一部分给瓦滋汽车厂。” “你!你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想到被带走的亲信,想到这些天的提心弔胆,想到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吉米在操纵,这一刻的羞辱就如同导火线,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拍案而起,“吉米!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 吉米左看看亚歷山大,右看看普里戈金,一脸无辜。 “一点儿也不过分!” 普里戈金嗤笑一声,“就你们伏尔加汽车厂现在这状况,就算真给你们5000辆订单,你们能按时按质地完成吗?別到时候交不了货,反倒连累到我们公司。” “这还不是你们搞的鬼!” “吉米!就算我们之前没有立刻答应你的条件,你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 卡丹尼科夫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我做了什么?我这些天可一直都在乌里扬诺夫斯克,跟瓦滋汽车厂谈合作,卡丹尼科夫厂长,请你注意言辞,我虽然敬重你是汽车工业的老同志,却也不能容忍你隨意污衊。” 吉米耸了耸肩,用戏謔的口吻说:“小心我告你誹谤!” “你!好,好!” “你提的那些条件,我全都答应,这总行了吧?” “能不能请你跟克格勃求求情,把我的那些部下都放了吧,以后大家互相合作,和平相处。” 卡丹尼科夫气极反笑,怒气冲冲。 “和平相处?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跟我在一起,不太平啊?” 吉米身体前倾,眼神玩味,“怎么?你怕我让克格勃调查你吗?” “克格勃”三个字,就如同一盆冷水,立刻浇灭了卡丹尼科夫的怒火,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態度立马软了下来,“呵呵,我怕什么调查!打铁还需自身硬!” “组织把伏尔加汽车厂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你说我能辜负组织的信任吗?” 接著义正严词道:“不能!我完全经得起组织的任何考验!” “既然卡丹尼科夫厂长觉悟这么高,dang性这么强,那就查一查好了。” 吉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也能为你证明清白不是吗?” 卡丹尼科夫用愤怒来掩饰內心的恐慌,声音陡然提高。 “查!你儘管让组织来查我!” “来啊!如果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告诉你,不但伏尔加汽车厂永远不可能跟你们有任何的合作,而且我也绝不会饶过你们!不要以为背后有克格勃就了不起!” “我是伏尔加汽车厂的厂长!我的背后也有人给我撑腰!也有人会给我主持公道!”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落在吉米等人的眼里,就像孙猴子在如来佛的掌心里蹦躂一样。 吉米笑眯眯道:“可是据我了解,你的那些部下,在克格勃同志的审讯下,好像全都已经招供了,几乎所有人的口供,都证明你参与了————” “他们这么说,难道你们就信吗!” 卡丹尼科夫立刻激动地打断,换上一副“请苍天辨忠奸”的模样。 “难道他们向我行贿,可不代表著我就一定会接受!事实上,我从来没接受过他们的贿赂!” “组织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我必须忠诚守护!” “我得对得起苏维埃!对得起上级领导!对得起工人和人民!” “吉米,我这个人dang性原则性很强的,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诬陷我!” “你们不能因为这几个苏卡的一面之词,就怀疑我,你们不能就把我一个好端端的同志说成是一个坏人啊,我的同志,不能这样,你们这么做才是真正的誹谤!是完全地不合情理!” 说得声嘶力竭,眼泪欲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吉米笑容越发灿烂,“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怕了吧?” 犹如猫捉老鼠般,欣赏著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原来你真的怕我让克格勃除掉你啊?” 不等卡丹尼科夫回答,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你就不该动那些歪脑筋!故意泄露消息,拉来別列佐夫斯基搅局!” “现在斗不过了,自己又怕得要命,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现在酒不能喝了,连胆子也没有了?”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被吉米突然的暴起,嚇得后退半步,“消息泄露完全是工厂有人嘴巴不严,至於別列佐夫斯基,也是他自己找上门————” 狡辩了一番后,硬著头皮回击道:“吉米,我这次来,是带著诚意来的!是为了促成双方的合作!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闹得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 吉米身体往后一靠,指了指一旁的佐洛托夫。 “卡丹尼科夫厂长,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在克格勃同志面前,公开说要你死呢,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你!” 卡丹尼科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击。 “何况,你有这个资格吗?” 吉米冲佐洛托夫使了个眼色。 佐洛托夫默然上前,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叠叠文件0 有审讯笔录的复印件,有模糊却能分辨的合影照片,甚至还有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帐本。 佐洛托夫將这些证据,一样一样,摆在在卡丹尼科夫面前。 卡丹尼科夫见状,整个人嚇得面色苍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哎哟,厂长同志,小心点!” 普里戈金眼疾手快,笑嘻嘻地扶了一把,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嘴里还不忘调侃。 “这椅子可比克格勃的审讯椅舒服多了,你一定要坐稳嘍。” “看看,真是让人触目惊心,真的让人气愤!” “怪不得一个好好的伏尔加汽车厂,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你们这些虫豸在,怎么可能管理得好伏尔加汽车厂?!” 吉米拍了拍桌子,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卡丹尼科夫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两眼空洞。 显然,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亚歷山大,给卡丹尼科夫厂长再倒杯酒。” 吉米抬了抬手,语气平和。 亚歷山大依言倒了一杯酒,放在卡丹尼科夫手边,纯白的伏尔加映照著他苍白无力的脸。 吉米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著,眼底深处是將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快意和笑意。 这场较量,到此为止了! 这个自作聪明的厂长,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卡丹尼科夫颤抖著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文件,越翻越慢,越翻越惊,额头渗出冷汗。 这些证据之详实,涉及范围之广,绝不是短时间內能偽造的! 他之前所有的狡辩,在铁证如山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 吉米和普里戈金、亚歷山大等人相视一笑,静静欣赏著卡丹尼科夫彻底崩溃的过程。 在苏联,由於长期实行“一长制”或厂长负责制,厂长的权力在厂內几乎是无限的。 既可以直接以企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又可以对全厂工人发號施令,决定生產计划。 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使用和支配企业的所有资源,甚至能自行决定招收、解僱和处罚工人,规定工人的工资和奖金標准———— 总之,厂长就是工厂的主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能按时完成上面交代的生產指標即可。 所以卡丹尼科夫才能把伏尔加汽车厂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肆无忌惮地挪用公款、 倒买倒卖。 而且可以找藉口解僱工人,把裁减工人后节约下的工资基金,据为己有,相当於是吃空餉。 看著这一桩桩铁证,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卡丹尼科夫心里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荡然无存,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把他送上法庭,甚至足以请他吃花生米。 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语气变得极其卑微:“吉米——.——不,吉米同志,是不是只要我答应跟你们合作,您就会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觉得可能吗?” “丹尼科夫厂长,我可是打算跟伏尔加汽车厂长期合作的,要做成国际品牌的。” “可有你们这些虫豸在,还怎么好好地治理伏尔加汽车厂呢?” “今天你能为了私利,泄露消息,引来竞爭对手,明天你就敢在產品质量上动手脚,后天我就不知道你们能干出什么了,留著你们,就等於是给我自己埋下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吉米摇了下头,平静的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 卡丹尼科夫脸上流露出绝望之色,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悽惨的下场。 然而,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吉米突然话锋一转,似魔鬼在低吟。 “除非————” “除非什么!” 卡丹尼科夫瞬间又燃起一丝希望。 亚歷山大开了口:“除非你以后不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我保证!我肯定不会是定时炸弹,我会好好地配合你们,帮你们管好伏尔加汽车厂! “” 卡丹尼科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吉米笑了笑,“当然,放过你们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人为伏尔加汽车厂腐败没落的现状负责,总得给工人们、给上级领导、给克格勃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接著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不过,放过你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真、真的嘛?!”卡丹尼科夫激动不已。 吉米道:“这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卡丹尼科夫连忙保证,几乎要跪下来。 吉米满意地点点头,“那好,现在就表现给我看,你需要好好配合克格勃,检举揭发你的那些部下,把你所知道的,关於他们每个人的问题,特別是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掌握的罪行,毫无保留地写出来,然后签字画押。” “什么?!” 卡丹尼科夫大为震惊。 让他出卖所有自己的所有心腹,那以后他在汽车厂里岂不成空架子了? “这么做,既可以看到你的態度和决心,也可以作为你自证清白的举动,在组织面前有个说法。”吉米语气冰冷道,“更重要的是,不把这些趴在伏尔加汽车厂身上吸血的虫豸彻底清理掉,工厂又怎么能好好发展?任何邪恶,终將绳之以法!” 卡丹尼科夫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在吉米的注视下,一句也说不出来。 吉米幽幽道:“而且,克格勃的同志们为了调查这个案子,辛苦了这么久,也不能白干,从这些蛀虫家里查抄下来的赃款,拿出五成出来,给同志们当劳务费和加班费。我想,你应该不反对吧?” “不反对!绝对不反对!” “他们是罪有应得!我检举!我揭发!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写出来!” 卡丹尼科夫立刻表態,现在只想著自己能脱身,哪里还顾得上別人。 “很好!” 吉米露出欣慰的笑容,“剩下的五成,都用来补发工人被长期拖欠的工资、奖金,以及应有的福利,工人们也不容易,以后一定要按时给工人们发工资,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情况。” “是!是!您说得对!早就该补发了!” 卡丹尼科夫连连点头,现在吉米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吉米转头看向普里戈金,“这部分工作就交给他来做,以后他在伏尔加汽车厂就代表我。” “包在我身上!” 普里戈金拍了拍胸脯:“以后谁要是敢伸手动工人的工资,我就把他的手剁下来餵狗!” 卡丹尼科夫被凶狠的眼神一扫,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暗暗叫苦。 伏尔加汽车厂的財务大权,甚至是人事安排,恐怕都要落入吉米这伙人的掌控了。 毕竟,原来的財务部门被一网打尽,就算有侥倖从克格勃出来的,也必定像自己一样受到吉米的挟制和掌控。 “接下来,在正式合同里,我还要另外再加两条。”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关於结款方式和时间————” 一股脑地把跟索菲亚商定好的方案说了出来,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 “第二,拉达汽车的出货价,之前是每辆30048卢布,现在,我要改成每辆28796卢布。” “这————这————” 卡丹尼科夫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吉米淡淡道:“少了那么多瓜分利益的蛀虫,中间的成本下降了,进货价自然要减少一些。” 然后带著一丝遗憾道:“本来,你们伏尔加汽车厂如果能一开始想瓦滋汽车厂一样,那么乾脆地答应合作,不耍任何的小心思,我也不是不能再额外地给你们点甜头。” “比如,每辆车可以给你们管理层1000卢布的好处费,可惜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我错了!我们错了!” 卡丹尼科夫回想起此前种种,心里无比后悔。 “是你们错了,你们的那些小动作,简直是在践踏我的善意和友谊,明白吗!” 吉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明白,明白,是我们太贪心了!我们错了!” 卡丹尼科夫被嚇得一哆嗦,连忙认错。 “贪心?” 吉米忽然又笑了,“贪心算什么错?” “啊?” 卡丹尼科夫愣住了,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因为有贪心,才有动力。” 吉米缓缓说道:“有动力,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人才会想方设法提高產量,有动力,整个工厂才能蒸蒸日上,爆发更大的產能,挣到更多的钱,贪心,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发动机之一。” 卡丹尼科夫张大嘴巴,彻底懵了,听上去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关键,你错就错在不该贪这么点小利。” “曾经有个孩子问我,人应不应该贪?” “我说,不应该,你说是小孩子那几毛钱,贪来干什么?要贪,就应该大贪特贪!” “就好像洗澡一样,水小的像溪流一样,有什么意思?”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当然要大水管喷出来,才够爽,才够舒服!” 卡丹尼科夫惊得目瞪口呆,“那怎么才算是————大贪呢? “之前跟你聊天,我能听得出来,你不像副厂长他们一样,只想著捞钱。” 吉米抿了口酒:“你还是有点理想的,想带领伏尔加汽车厂做出成绩,甚至做成像德国大眾、美国通用那样的国际汽车巨头,对吧?” 卡丹尼科夫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巧了,我也有这样的理想。” 吉米道:“不过,前提是这个汽车厂必须归我们所有。” “您的意思是————” 卡丹尼科夫瞳孔骤缩,心臟狂跳,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我的意思是,我要在不久的將来,用合法合理的手段,把整个伏尔加汽车厂收入囊中。” “现在,你是厂长,將来,你可以是总裁,是董事会成员,可以拥有实实在在的股份,参与到公司的决策和分红,你的利益,你的名气,你的地位,会跟整个汽车厂紧紧地联繫在一起。” “怎么样,比起你之前挖空心思地去贪那几万卢布,是不是要多得多?” 吉米一字一句地描绘未来的蓝图,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格局要打开! 卡丹尼科夫咕嚕一声,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自己无非就是贪財,他这简直胆大包天! 隱隱心动,却又犹豫不决,“可是这样能行吗?工人们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做的!他们现在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如果知道我们以后要把工厂吞掉,他们隨时都有可能会暴动,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所以,才要立刻补发拖欠的工资,安抚人心。” “所以,我才让人立刻从列寧格勒的仓库里,紧急调运两车皮的物资,当做福利发放。” “而且,我会制定一套全新的物质奖励和绩效考核机制,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我相信在我们的带领下,工人们能挣到比以往更多的钱,能把汽车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会反对我们吗?他们还能反对我们吗?” 吉米这话一出,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卡丹尼科夫耳边迴荡,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贪心一点点地开始膨胀。 神情变幻不定,从震惊、恐惧、犹豫,慢慢变成一种夹杂著兴奋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