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 第1章 重生在路演现场 “耿直，你別拽我腰带啊！”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耿直从恍惚中醒来，只觉有人正拼命掰他的手指。 “路人找到工具破开车门救我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狂拉“应急机械拉手”。 他清楚的记得，卖车的曾说，断电时可手动拉开应急机械拉手开车门逃生。 “快放开我啊，你是耿直，不是耿弯啊！”一个混合著尷尬与崩溃的男声再度灌入耳膜。 耿直终於撑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帘，却瞬间愣住。 预想中的车祸残骸並未出现，这也不是在医院，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学术报告厅？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死死攥住的东西——一条明显被扯得变了形的皮带。 耿直下意识鬆开了手。 倒不是心疼皮带，而是右手指被勒出的深痕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呼——”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窒息的大梦里挣脱出来，一时间竟分不清此刻是幻是真。 视线缓缓移到身旁那张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圆脸上，思索半晌，耿直迟疑地开口：“你是……马保国？” “我——姓——牛！牛、保、国！”胖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崩溃地瞪著这个仿佛失了魂的老乡，“你睡一觉把我祖宗姓都给改了？！” 当牛还是做马的，好像也没啥差別嘛。 耿直扯了扯嘴角，安抚性地拍了拍牛保国厚实的肩膀：“抱歉啊，大牛，刚做了个噩梦，贷款买的房烂尾了，去找开发商老板拼命，扭打时或许拽住了他皮带。” “我这可是爱马仕啊，好几千呢……”牛保国心疼地检查著皮带上的褶皱，小声嘟囔。 耿直没再搭话，最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凌晨疲惫地下班，开新能源座驾上高架后，开启了智驾模式，系统没识別出施工路牌，等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时，已来不及。 耀眼的瞬间、划过天边的剎那火焰、路人打不开车门无法救援，成了意识里最后的画面…… 我应该是……重生了吧？ 一股复杂的洪流猛地冲刷著他的神经——三分荒诞，三分庆幸，剩下的四分是不甘与恨意。 前世，他江城大学计算机博士毕业后，校招进了菊厂当码农搬砖，自打公司被大洋彼岸“卡了脖子”，所在部门业绩便一落千丈。 八年合约期满，公司没续约，遭遇中年危机的他，只得揣著不到40万的n+1离职补偿金黯然离场。 那时短剧风口乍起，不甘沉寂的他果断押注，搞起了出海短剧，立志用“中式霸总”和“逆袭赘婿”给美利坚人民餵点“精神快餐”。 可惜行业水太浑，他这技术出身的老实人，差点没被淹死。 及时止损退出后，又幸运地踩上新一轮ai爆发的风口。 看到生成式ai在游戏赛道降本增效明显，他索性押上全部家当，房產全抵押，拉了俩同学合伙成立工作室，一头扎进游戏出海赛道，做slg手游。 本以为做游戏靠產品说话，不用理会人情世故，但很快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踩坑踩到怀疑人生，公司眼看就要断粮。 就在资金炼即將绷断的节骨眼上，又幸运地遇上天使——企通投资。 对方极为看好他们的创新点，大手一挥，真金白银瞬间注入，三位创始人的股权也被严重稀释。 有了弹药，耿直更是拼了老命，吃住都在公司，把所有心血都浇灌在那款游戏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游戏上线后数据一路狂飆，很快杀进出海手游收入榜最前列。 耿直私下盘算，照这个势头，不出一个月，自己就能从“百万负翁”变“千万富翁”，半年內搞个小目標都不是梦。 游戏的意外火爆，不仅带来了滚烫流水，也引来了巨鱷的覬覦。 此前，某家世界五百强公司曾派人接触，明里暗里给出了两条路： 要么接受其战略投资，安心“卖身”；要么，就等著面对他们旗下工作室“微创新”產品的全面复製与围剿。 呕心沥血养大的孩子，耿直怎肯轻易放手被收割？ 为此他还和力主“卖身”的二股东企通资本大吵一架，矛盾就此埋下。 他万万没想到，企通资本竟蛊惑两位合伙人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罢免了他的董事席位和ceo职位。 作为创始人，他不仅失去了公司控制权，连未来能分到多少红利，都成了未知数。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事后他才辗转得知，企通资本原来竟是企鹅的马甲！ 財务自由梦碎，半生心血为他人做嫁衣。 “老子的財务自由梦……企鹅，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啊？老耿，要找谁报仇啊你？”旁边的牛保国捕捉到关键词，圆脸上的担忧货真价实。 “没什么。”耿直迅速收敛情绪，信口胡诌，“就是想起老子曾经曰过：有仇不报非君子。” “啊……老子不是提倡『以德报怨』吗？”牛保国挠挠头，努力回忆著课本。 “是吗？”耿直面不改色地补充，“那是我记混了，是鲁讯先生说的。” 牛保国张了张嘴，发现確实没法证明鲁讯先生没说过这话，只好作罢，又好奇道：“那你刚才嘟囔的『鹅』是？” “我说，天快凉了，你这爱马仕皮带，该配件加拿大鹅羽绒服，绝配。”耿直信口敷衍，心思电转。 “有道理啊！我得跟俺爹多申请点生活费！”牛保国果然被带偏，美滋滋地摸了摸爱“马氏”皮带，目光不自觉瞟向右侧的女生。 “你俩能不能安静点！”右侧传来一道压低却火气十足的女声，她似乎根本就没在意什么“爱马仕”、“爱马氏”。 只见隔著牛保国，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正探过半个身子，柳眉微蹙，瞪著他俩：“一会儿就该我们上台了！” 上台？？ 耿直闻声侧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是马冬梅啊！” “马你妹啊，我叫马春梅！”女生险些控制不住音量，气得胸口起伏，狠狠剜了耿直一眼。 她正紧张地默背路演稿，被这两人嘀嘀咕咕吵得心烦意乱，现在连名字都被这平平无奇的傢伙叫错，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耿直“哦”了一声，心想也没啥差別啊，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他没心思与她计较，视线越过了她，定格在前方主席台后方悬掛的红色横幅上——《魔都交通大学『雏鹰计划』创业大赛路演》。 记忆的碎片，开始慢慢拼接。 现在应该是20……2009年，考研前夕，自己是被牛保国硬拉来，帮他的这位长期暗恋对象马冬……春梅的路演项目“撑场子”的。 === ps：新书期，追读数据很重要，求追读/月票。上架后，长期爆更！感谢书友们大力支持！ 第2章 考研，还是创业？ 记忆逐渐拼接完整，耿直对身边这对“牛马组合”的印象，逐渐鲜活起来。 旁边这位大牛，是和他同届的兰大校友，大一参加鲁省老乡会时认识的，学的材料专业。 这位仁兄的前世经歷，堪称一部跌宕起伏的“非酋”网文。 前世，两人一同报考江城大学的研究生，耿直考了345分，顺利被江大计算机专业录取。 牛保国考了315分，也够著了材料专业的复试线，却在复试环节过於“耿直”，当面质疑某位考官不专业，结果惨遭淘汰，最终调剂去了苏省一所普通高校。 读研初期，两人还常在qq上吐槽各自学校的奇葩事，后来便各自沉浮，联繫渐疏。 只断续听说，大牛的硕士生涯格外坎坷。倒不是他不行，而是他的导师们……太“行”了。 研二刚开题，他那海归导师便被曝出藏著一颗“紂王之心”，因助力“学术妲己”女学生连发多篇顶刊论文，被学校雷霆处置，扫地出门。 倒霉的大牛被迫换导师，学校“补偿性”地给他安排了一位头衔闪亮的“大毛国工程院外籍院士”博导。 结果，研三临近毕业答辩，新导师又被揭穿履歷大面积造假，最高学歷仅仅高中！ 大牛再次更换导师，並因此延期毕业半年。 两人最后一次联繫是大牛结婚，娶了一位金店副店长。自己因海外出差未能到场，只线上转帐了两千块份子钱。 再后来，江湖传闻，他婚姻亮起红灯，买的法拍房纠纷缠身，贷款购置的新房又完美踩中烂尾楼节奏。 最后，他被一位外省朋友邀去滇省“考察大项目”，自此再未联繫过。 至於他旁边那位马春梅，耿直与她並不熟络，只知其人是市场营销专业，家境似乎优渥，是牛保国的长期暗恋对象。 她一心要考交大安泰经管学院的研究生，听说这类顶尖学府看重学生的“综合素质”与“创新潜力”，若有亮眼的创业经歷，复试时能加分不少。 於是，她在“高人”指点下，大钱买了一份商业计划书，找了一位叫郝鹏翔的交大学生掛名，报名参加了这次校內创业大赛。 项目需要团队，郝鹏翔只负责帮报名占坑，其他一概不参与，马春梅便拉了自己一位室友，又召唤了忠心耿耿的牛保国，牛保国则拽来了自己。 就这样，一支东拼西凑的“最忙五人组”创始团队就此草台搭成。 耿直记得，前世这次路演结果相当惨澹。马春梅的宣讲照本宣科，乾巴无趣；回答评委提问时更是逻辑混乱，漏洞百出，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后来听大牛唏嘘提起，她初试分数过了交大线，但复试环节果然被刷了下来。 考研结束，大牛跟她表白，毫无意外失败了，毕竟大牛在她眼里只是个千斤顶，地位虽比打气筒高点，但远低於备胎。 理清周遭状况后，耿直的思绪重新聚焦回自己身上。 前世，按部就班地读研、读博、进大厂搬砖，被裁后想逆天改命，到头来依然是餐桌上的餐，唯一的区別只是从小虾米变成了皮皮虾而已。 重活一世，定然要换个活法。 他想起了父亲的谆谆教导：做人要做君子。 也想起了“鲁讯”先生的至理名言：有仇不报非君子。 两人的话都极有道理，那么合二为一便是——要做一个有仇必报的君子。 卡脖子导致失业的是美利坚，夺走財务自由机会的是资本。 可如今自己一介无名小卒，若莽撞地直奔將军，只怕还没渡过楚河汉界，就会被对方的车马炮碾得粉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来，唯有师资长技以制资，多披几层马甲，日拱一卒，徐徐图之。 鹅鹅鹅！ 目標清晰了，但现实问题迎面砸来：现在正值考研报名关口，是该考研，还是挽起袖子直接创业搞钱？ 学歷对创业本身並没太大卵用，但“名校在校研究生”这个身份，在创业初期却能提供不少便利与保护。 大脑cpu高速运转了长达2000毫秒，耿直果断决定：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前世他报考的江大，曾以身价上千亿的造车学长为荣，也曾是忠实拥躉，还抢到了免费送6.6万权益的车：价值8千真皮座椅、2万块主副驾零重力座椅、3万6千智驾增强功能终身免费使用权…… 嗯，也就是这辆智驾车，最终把他送到了这里。 此生，再也不想跟那个男人做校友了，他要换个学校读研。 “大牛，”耿直用胳膊肘碰了碰正沉迷於淘宝搜索加拿大鹅羽绒服的牛保国，“你考研报名了吗？” “早报了啊！就上周，咱俩预报名不是一起填的江大吗？”牛保国抬起头，一脸『你又抽风了』的疑惑。 完了，晚了……耿直心里一咯噔。 “等等……预报名？”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那正式报名是啥时候啊？” “10月10日至31日正式报名，11月10日至14日现场確认，明年1月9日至10日全国研究生统一考试开始。”牛保国如数家珍。 耿直闻言，下意识地去裤兜掏他那號称“逆光之王”的大米17 pro max手机，掏出来才发现，是一部厚重如砖、屏幕小巧的酷派合约机。 他摇了摇头，稍微適应了一下，摁亮屏幕，日期清晰显示著：2009年9月30日。 还好！ 距离正式报名截止还有一个月，完全来得及重新筛选报考学校！ 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起考研科目：英语、数学、计算机专业课，还有一门课应该是……政治。 十六年过去了，那些单词、公式、政治论点……现在的自己，不知道还行不行…… 就在他思绪翻涌间，报告厅內已陆续涌入不少大学生，座位基本上全被坐满。 放眼望去，儘是青春稚嫩的面庞，甚至有男生模仿著热播剧《海派甜心》里林达浪的经典蘑菇头。 耿直的目光扫过这些交大学子，又落回大牛身旁正紧张背路演稿的马春梅，嘴角突然微微一扬，福至心灵—— 自己考研的黄金跳板，和创业的第一桶金，或许，就要落在这位马春梅和她买来的项目上了！ 就在这时，报告厅入口处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评委老师们来了！” === 新书期，求追读，助力幼苗茁壮成长，感恩、感谢！ 第3章 下下籤(第1更，求追读) 耿直循声望去，只见八位气质各异的人士谈笑风生，缓步走向前排的评委席。 其中一位手持话筒、穿著得体套装的年轻女性显然是主持人，其余七位，便是今日手握“生杀大权”的评委了。 他微微眯眼，远远扫过那七张面孔。 距离有些远，看得不甚真切，似乎没什么眼熟的业界牛人，记忆库中也搜索不到有哪位知名大咖曾蒞临过这场校级比赛。 但此情此景，却轻易勾起了前世无数次路演的记忆，尤其是那个名为“企通”的投资机构……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懣涌上心头，他心中默默赠予了它一句浓缩的国粹精华。 此时，评委们均已在前排落座。 那位气质干练的女主持人，踩著高跟鞋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面向台下，露出职业而热情的微笑，开始朗声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评委老师，各位参赛选手、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欢迎各位来到魔都交通大学『雏鹰计划』创业大赛路演现场！” “为保证比赛公平公正，在路演正式开始前，首先有请九个参赛团队，各派一名代表上台抽取路演顺序。” 话音落下，各团队代表相继起身，马春梅团队自然由她本人亲自上阵。 作为一个目的性极强、且是唯一外校团队的新手，马春梅此刻紧张到了极点。 她从耿直身旁经过时，双腿都在微微发颤。 抽籤环节很快结束，走回座位的马春梅，脸上竟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耿直记得前世，她抽到的是最后一个签位，但还是在她经过身边时故意问道：“怎么样，咱们是几號签啊？” “我运气不错，9號签，上上籤。”马春梅扬起手中的號码牌，语气里带著点小確幸。 “哎呀，签运不佳啊，真是可惜。”耿直轻轻摇头，假装嘆了口气。 “怎么，9號不是好签了？”马春梅一屁股坐回座位，又忍不住探过头来，“最后一个出场，时间最充裕，还能观摩前八组，临场调整我的策略，这不是最大的优势么？” 耿直迎著她的目光，语气篤定：“9號签是下下籤，真正的黄金位置是4、5、6號签。” “为什么啊？”这一次，连一直旁听的牛保国也忍不住插嘴，和马春梅几乎异口同声。 马春梅脸上的表情已从疑惑转为明显的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號码牌。 “等轮到你上场，起码三个小时后了。”耿直看似条理清晰地分析，“到那时，评委们早就坐麻了，身心俱疲，注意力閾值飆升，打分更容易趋向敷衍。” 他顿了顿，给出致命一击：“尤其是，若前面冒出几个亮眼项目，形成『珠玉在前』的效应……嗯，后续项目，就更容易被比下去，印象分天然打折。” 其实，签位对这种比赛性质的路演来说，还真有影响，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点点影响而已。 这就跟写小说一样，哪怕是白金，若写出一坨，也会被读者弃；哪怕是普通作者，只要文好、用心，读者照样一直追读、投票，书照样可破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所以，无论抽到什么签位，只要项目本身好，评委打分就不会低。 但耿直就是要无限放大签位的影响。 果然，马春梅闻言，心猛地往下一沉。 刚才抽到“9號”时那点“天选压轴”的侥倖感，被耿直这番“有理有据”又冷冰冰的分析彻底击碎。 她想起刚才上台抽籤时，瞥见评委席上的確有好几位头髮白的教授，时间坐得一长，精力確实容易不济。 若前面真有好项目，评委的胃口被吊高，再来看自己的…… 这么一琢磨，耿直的分析竟该死的很有道理！ 但这该死的“有道理”，此刻对她而言，无异於精准补刀。 原本只是紧张，现在直接升级为焦虑加倍，压力爆表，仿佛已经看到了评委们不耐烦的眼神和低分表。 此时，台上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压过了场下细微的杂音，路演环节正式开启。 “这里，是梦想的发射台，是创意的碰撞场，更是我们交大人『敢为天下先』精神的最佳詮释！” “今天，在这方舞台上，將有九支充满活力的团队，为我们展示他们改变未来的蓝图！” 几句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主持人目光转向评委席，语气陡然庄重：“本次大赛，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堪称梦幻阵容的评委团，他们是——” 她语速稍缓，语气加重，开始逐一介绍： “魔都交大副校长、博士生导师杨锦前研究员，经管学院副院长、苟(ju)友乾教授，计算机学院齐楚秦教授，交大医学院孔凡芹教授，交大科创基金会负责人金志龙老师，成功企业家、百姓网创始人王健硕校友，以及——金砂江创投朱笑虎先生！”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当“金砂江创投朱笑虎先生”被念出时，掌声的分贝瞬间拔高了好几度，还夹杂著一些低低的惊嘆。 相较於以往几场纯校內评委的比赛，这次能请到外部的风投做评委，確实足以在学生中引起轰动。 不过学生们的掌声，其实更多是衝著“金砂江创投”，而非“朱笑虎”。 因为朱笑虎07年加入金砂江创投后，只投了一个比较成功的百姓网，此时还没多少名气。 他“独角兽捕手”的称號，是后来连续投中拉手网、饿了么、滴滴、ofo共享单车、小红书、兰亭集势、映客之后才有的。 朱笑虎竟然也来了？ 耿直听到他的名字，不由得眉梢微挑。 或许前世的自己，此时还是个对资本世界懵懂无知的学生崽，眼里只有考研和代码，完全没留意这位的降临。 “今天，九个团队將依次登场，每个团队拥有10分钟项目展示时间，以及8分钟的评委问答环节，隨后评委现场打分。” 主持人宣布完规则，手臂优雅地一展：“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抽到1號签的创业团队——『饭急送』项目组上台展示！” 饭急送？ 听到这个名字，耿直微微一怔。 送餐项目……魔都交大……时间也对得上……一个產品的名字瞬间划过脑海。 他眯起眼，望向舞台。 此时，一个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圆脸青年登上舞台，脸上洋溢著青春的激情，但也透著一丝紧张。 耿直仔细打量著台上那张尚显稚嫩的脸，直到对方接过话筒，开口自我介绍：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好！我叫张旭昊，来自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研究生院，我们的创业项目叫『饭急送』。” 张旭昊。果然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耿直心中最后一丝不確定烟消云散。 这个“饭急送”，正是未来那个外卖巨无霸“饿了么”的前身。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4章 三十分水平(第2更，求追读) 他隱约记得，饿了么早期確实叫过这个名字，大约到2010年左右，才正式启用那个后来家喻户晓的“饿了么”品牌。 “我们的创业想法很简单，让交大的同学，在宿舍里，用一个电话，就能吃到学校周边所有餐馆的美食。” 张旭昊渐入佳境，语气变得自信起来，配合著ppt上的流程图进行讲解： “大家请看我们的饭急送流程图：学生打电话——>呼叫中心接单——>电话通知餐馆——>商家/学生配送员取餐送餐……” 他按照既定思路，开始侃侃而谈，讲述他们如何谈下周边餐馆、解决“最后一公里”的痛点，言语间充满了创业初期的激情与憧憬。 一旁，抱著学习態度的马春梅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觉得人家的逻辑清晰，模式直观，很是佩服。 “我们模式的优点在於轻资產启动，直击学生『懒得出门』的痛点，模式简单清晰……” “我们已经谈妥了交大校园周边18家餐馆……日均订单已突破70单！” “我们的目標，是占领魔都所有高校，最终成为全国最大的校园外卖平台！” 直到张旭昊讲到最后一页“感谢页”，马春梅终於忍不住小声讚嘆道：“人家讲得真好啊！” “如果满分100分，你给他这个项目打多少分？”耿直的声音忽然隔著牛保国传来。 “这么优秀的项目，至少90分以上吧。”马春梅探过身子，实事求是地说，隨即反问，“你给多少分？” 耿直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无波：“项目本身七十分，宣讲水平嘛……顶多五十分。” 马春梅闻言，直接甩给耿直一个混合著“不屑”与“你行你上啊”的白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她懒得再搭理耿直，只对牛保国小声抱怨：“我不喜欢你这个狂妄的老乡，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牛保国也觉得张旭昊讲得不错，但听马春梅这么直接贬损耿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尷尬之下，他只好尷尬地挠挠头，试图打圆场：“老耿，你认为，他这个项目的具体问题在哪？” 耿直几乎不假思索，语速平稳地列出一串问题：“重资產、管理成本高、可复製性差、边际成本高、技术方案脆弱、没竞爭壁垒、盈利模式差。” 牛保国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哦”了一声，什么“边际成本”、“竞爭壁垒”，已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马春梅从鼻子里轻哼出一个气音，吐出两个音节：“装逼”，隨即不再理会耿直，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舞台，准备聆听评委的“专业认可”。 台上，张旭昊激情澎湃地讲完，自我感觉不错，面带微笑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他的几位团队成员率先用力鼓掌，带动了周围一片颇为热烈的掌声。 然而，评委席那边，却是一片平静，几位评委只是礼节性地拍了几下手，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主持人適时接回场面：“感谢张旭昊同学的精彩分享！接下来，进入8分钟的评委提问环节。” 她目光扫过评委席，见杨锦前副校长似乎对这个涉及校园生活的项目颇有兴趣，便礼貌邀请：“杨校长，您是否先为我们点评几句？” 杨校长更想做总结性发言，温和地笑了笑，示意身旁：“让ju教授先来吧，他是经管领域的专家。” 苟教授姓苟（gou），但几年前一次全校大会上，某位老领导不知是口误还是另有深意，当眾称呼他为“ju友乾”教授，此后大家便都心照不宣地沿用了这个称呼。 苟教授也不推辞，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张同学，你的宣讲激情非常值得肯定，但我有两个致命问题。” “第一，你宣称的『轻资產』模式其实並不轻——你依赖大量人工接单、调度和配送，管理成本高，这本质上是人海战术。一旦订单量增长到十倍、百倍后，你的边际成本將呈指数级上升，错误率也会激增。” 听到这里，牛保国和马春梅同时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耿直。 苟教授口中的“重资產”、“管理成本”、“边际成本”等关键词，怎么跟耿直之前隨口点评的，几乎一字不差？！ 不等张旭昊缓过神，苟教授便拋出第二个问题： “第二，你靠向餐馆收佣金盈利，但为抢市场，佣金压得极低。你计算过达到盈亏平衡点的具体订单量吗？你的低佣金补贴能持续多久？若迟迟无法盈利，融资跟不上，团队如何生存？” 张旭昊闻言瞬间卡壳，略作思考后，便仓促回答：“谢谢苟教授提问！我们认为……初期规模比盈利更重要……管理问题我们会通过加强培训，来降低成本。” 苟教授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项目在规模化管理和精细化財务模型上的致命弱点，但张旭昊的答案並未真正回应核心关切。 不是他不想答到点子上，而是他们团队此前確实没深入思考过这些。 第一个问题关於规模化管理瓶颈，团队根本未曾触及；第二个財务测算问题，虽有模糊概念，却从未构建过精细的模型。 时间有限，苟教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未再追问，將话语权让出。 此时，计算机学院的齐楚秦教授开口了：“我听了半天，你的项目核心就是一个『呼叫中心』，这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可言。” “如有网际网路大厂也看中这个市场，复製你的模式，你的『电话接单』体系將不堪一击。你是否考虑过，用技术构建你的护城河？还是说，你认为的核心竞爭力，仅仅是『先发优势』？” 张旭昊的额头此刻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绞尽脑汁思考了十多秒，才有些磕巴地回应：“齐教授，我们认为……线下运营和服务体验非常重要，这是网际网路公司短期內难以复製的……我们也有计划，下一步会开发一个简单的网站。” 台上张旭昊汗流浹背，台下观眾席里的马春梅，同样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她原本以为张旭昊的项目近乎完美，演讲也富有激情与逻辑，却万万没料到，评委们的问题竟如此刁钻犀利。 她不禁暗自代入，若是自己站在台上，面对这般连珠炮似的詰问，表现恐怕会比张旭昊还要狼狈数倍。 而更令她心头震动的是，齐教授口中“竞爭壁垒”、“技术护城河”这些关键词，竟然又与那个“平平无奇”耿直的隨口点评高度重合！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將惊疑的目光投向耿直。 耿直正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台上略显狼狈的张旭昊，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回答，只有三十分的水平啊！”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5章 胸有丘壑(第3更，求追读) 虽然自以为已准备充足，但张旭昊连续两个问题都没回答好，现场气氛难免有些凝滯。 主持人敏锐地注意到，原本似乎颇有兴趣的杨副校长，在听完两位教授的犀利点评后，此刻热情已消退大半，並无意再发言。 她便將目光投向看起来始终饶有兴致的朱笑虎，直接点名：“有请朱总来点评一下吧？” 朱笑虎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口便直奔本质：“我不关心你怎么送外卖，我只关心三件事。” “第一，市场天板——你目前只瞄准高校市场，学生消费能力有限且寒暑假是空窗期，这个故事想像空间还不够大。” “第二，网络效应——你的平台，是用户增长驱动餐馆入驻，还是餐馆丰富反过来吸引用户？这决定了你的增长飞轮能否真正转起来，以及能转多快。” “第三，也是最实际的，你需要多少钱？打算怎么？如果我此刻就给你一百万美金，你第一件事是拿去开拓新的校园，还是优先搭建你刚提到尚在计划中的网站？” 听完朱笑虎的点评，耿直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由得自言自语：“老朱还是这么犀利，一开口就拔到战略层——他眼里只有赛道和回报率。” 这番话飘入马春梅耳中，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此刻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被她认为是“装逼”和“狂妄”的耿直，恐怕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正的“胸有丘壑”。 一个念头迅速在她那功利性极强的脑海中形成。 她当机立断，立刻用手肘捅了捅夹在中间的牛保国，半是命令半是催促道：“保国，来，我们俩换个座位。” “啊？现在？”牛保国一愣，但见马春梅已经半站起身，只得迷迷糊糊地挪到了右边的空位上。 台上，张旭昊被朱笑虎的连环三问打得有些懵，但“一百万美金”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数字，又让他血液加速。 他不確定朱笑虎只是在假设，还是真的有投资意向，激动地回应：“朱……朱总，我们……我们认为高校市场本身就非常庞大。如有一百万美金，我们会主要用於扩张魔都其他校区，同时加快团队建设和技术……技术上的投入。” 他回答得有些凌乱，说完后，目光带著忐忑与期待，望向朱笑虎。 老辣的朱笑虎並未表现出满意或失望，只对他报以一个鼓励式的微笑，语气诚恳地说道：“坦率讲，你的宣讲展示，我只能给50分；刚才的临场回答，分数可能更低。” “但——”他话锋一转，“你这个项目所切入的赛道和需求本身，在我看来，有70分的潜力。我们可以下来再详细聊一聊。” “哇哦——！”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混合著惊讶、羡慕与兴奋的喧譁，不少观眾甚至小声欢呼起来。 “校內的比赛项目，竟然还能被风投看中？！”前排一个懂行的学生惊呼道。 “昊哥牛x！”张旭昊的联合创始人康佳，也意识到了机会，忍不住用力鼓掌。 “我的天，被那个评委看中了？就等於半只脚踏进金砂江了啊！”后排有观眾羡慕地议论著。 而最受震撼、又带著兴奋的，莫过於刚刚换到耿直身边的马春梅。 朱笑虎的点评，竟然第三次精准印证了耿直事前的判断！ 如果说猜中一位评委的关注点是运气，猜中两位或许是巧合，那么连续三位，且包括金什么江的投资人，就绝对是真本事了。 马春梅心思急转：这个耿直，或许能成为自己破局的关键！ “耿……耿直同学，刚才……对不起啊。”在显而易见的利益面前，马春梅的道歉来得迅速而直接。 耿直隨意地摆了摆手，一副“根本没当回事”的模样。 见他似乎並未放在心上，马春梅心中一喜，忙趁热打铁急问道：“耿直，你觉得，咱们的项目能……打多少分？”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了“咱”的称呼。 耿直转过头，看著她写满紧张与期待的眼睛，语气平淡道：“单说项目方案本身，也就二三十分吧。至於你能讲成多少分，我就不確定了。” 他根本不记得马春梅项目的具体內容了，但这不妨碍他故意给出一个打击她的低分。 “二……二三十分？！”马春梅如遭晴天霹雳，心臟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知道自己的项目的分数会低，但没想到低得如此离谱……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交大安泰经管学院是她孜孜以求的梦想，为了这次能加分，她耗费了无数精力、財力，自以为准备充分。这个分数，她根本无法接受！ 更何况，评委苟教授很可能是未来复试时的面试官之一。若这次路演搞砸了，在教授心里留下糟糕印象，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而成了复试时的减分项？ 早知道这条路这么难走，评委这么毒舌，她打死也不会搞什么创业路演啊！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悔恨与恐慌交织，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她脑中盘旋：要不要现在就找个藉口，直接向主办方申请退赛？弃权总比上台丟人现眼、留下黑歷史要强吧？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沮丧淹没之际，耿直接下来那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心绪。 “不过，”耿直用一种看起来颇为“耿直”的表情看著她，缓缓开口，“或许，我可以试著帮帮你，让宣讲的分数拉到八十分以上。” “真的？！耿直你……你太好了！”听闻有希望拿到八十分，马春梅激动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叫俺老乡来没错吧！”旁边的牛保国与有荣焉，得意地挺了挺胸，“耿直这人，坦率正直，人如其名！” 绝处逢生的马春梅此刻顾不上理会牛保国，只是朝著耿直连连点头，脸上堆满笑容，附和著：“没错没错，人如其名，人如其名！” “先把你的路演ppt发给我看看。”耿直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好，好！我这就用qq发你！”马春梅如蒙大赦，连忙捧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耿直也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他那台厚重的华硕k40笔记本，准备接收文件。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人却同时傻了眼。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6章 首要目標 他们电脑屏幕上的wifi列表里，“sjtu”和“魔都高校无线通”两个信號格都是满的，但都无法连接。 此时的魔都交大校园网，“sjtu”需要本校的jaccount统一身份认证，外校人员根本无权使用。 而那个覆盖魔都多所高校的“无线通”，也得通过复杂的跨校认证平台，用本人所在学校的帐號登录。 耿直、马春梅和牛保国都来自兰州大学，系统直接把他们挡在了门外。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呀……”马春梅急得直跺脚。 耿直本想提议用u盘拷贝，但转念一想，自己等下也得联网查资料。他朝前排两个交大学生背影努了努嘴，眼神示意马春梅：上，靠你了。 马春梅瞬间会意。 到底是市场营销专业出身，与人沟通是看家本领。加上她容貌俏丽，態度又真诚恳切，没费多少唇舌，前排俩男生就爽快地把校园网帐號借给了他们。 马春梅立刻在他们名为“最忙五人组”的qq群里上传了路演ppt，隨后便眼巴巴地盯著耿直的屏幕，心跳得像在打鼓，就等著这位“救命大神”审阅指点。 然而，耿直並没立刻点开那个ppt。 他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率先打开了魔都交大的官网，径直扎进“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的师资列表，快速瀏览起来。 “耿直，时间……时间很紧了啊！”马春梅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压低声音催促，“你看这个干嘛呀？” “简单了解下评委老师的背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耿直头也没抬，目光快速扫过屏幕。 “哦……有道理！”马春梅恍然大悟，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绕远，但鑑於耿直之前的“神判断”，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耿直快速翻动著网页，忽然眉头一皱，侧头问马春梅：“评委席上那个计算机学院的教授，全名叫什么来著？” 马春梅一愣。 她满脑子都是经管学院的苟友乾教授，其他评委压根没往心里记。她连忙扭头看向牛保国和室友黄丽娟。 两人也都是一脸茫然，齐齐摇头。 耿直又朝前排努了努嘴。 马春梅现在对耿直几乎是言听计从，立刻又探身向前，声音柔柔地问刚才帮忙的男生：“同学，再打扰一下下~请问那位计算机学院的评委老师，你们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留著利落短髮、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很热心，回头就答：“那是我们电院的明星教授，齐楚秦老师！可牛了，学术做得顶尖，自己在外头还有公司呢。” “太感谢了！”马春梅道完谢，转回头小声问耿直，“其他评委的名字，要不要也问问？” “不用，一个就够了。” “啊？”马春梅一头雾水。 不是说要知己知彼，多知几个“彼”不是更稳吗？ 耿直没多解释，他已经迅速在导师列表里找到了齐楚秦教授的详细介绍，只扫了十几秒，嘴角便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齐教授的研究方向，跟他前世在江大攻读的专业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教授在外有公司——这意味著，他对於有创业想法和实践经验的学生，天然会多一份青睞。 如果报考他的研究生，自己的优势巨大。 考研和高考不同，录取后是要跟专门的导师的。聪明的考生，早在复试前，甚至考研报名前，就会主动接触心仪的导师。 提前联繫导师的好处显而易见：可確认导师研究方向是否契合，展示自身能力和潜力，运气好的话，甚至能获得一些关於招生名额或备考方向的“风向提示”。 从2009年起，全日制研究生招生开始大规模区分“学术型硕士”和“专业型硕士”。 “专硕”考试相对容易，培养周期更短，更適合以就业为导向的学生。只不过在当下，“专硕”招生名额还远少於“学硕”，算是非主流选择。 想到这里，耿直立刻去查交大计算机专业的招生简章。 果然，今年的“专硕”专业课是学校自主命题，而非全国统考。 这意味著，如果报考齐楚秦教授的“专硕”，並且提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建立良好联繫……说不定真能获得一些出题方向的提示。这对考研而言，简直是开掛。 前世的耿直，心高气傲，一心立志將来要考博士，对“专硕”嗤之以鼻，毫不犹豫选了“学硕”。 但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了：更容易考、更早毕业的“专硕”，性价比简直吊打“学硕”。有捷径不走，那不是傻么？ 一瞬间，耿直的首要目標无比清晰：借著替马春梅上台路演的机会，狠狠引起齐楚秦教授的注意，搭上线，为自己將来考研铺一条康庄大道。 至於拿创业奖金和风投，倒是其次。 毕竟，只要考进交大，藉助这个平台，创业机会遍地都是。 再说了，这类校园比赛的资助额度通常不会太高，就算获奖，资金也是拨给项目“创始人”马春梅…… 等等！耿直的思维猛地一个急剎。 在公司里，“创始人”的名头从来不是最要紧的。真正核心的，是股权！是话语权啊！ 这个自己最有切肤之痛啊，前世不就是这么被资本一步步踢出局的么？！ 更何况，现在公司还没成立，股权也还没分配…… 既然叫耿直嘛，就得人如其名…… 自己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建议”那姑娘把公司一併註册了，自己当个大股东，给她个法人噹噹吧。 等她將来复试时，把营业执照往那儿一亮，上面唯一的名字就是她的，岂不是证明她创业能力的最佳铁证么？ 想到这里，耿直接连关掉几个网页，转头问马春梅：“这次路演如果获奖，可以拿到多少资助奖金？” 新方案还没做，就想著获奖了？那个熟悉的狂妄人又回来了啊…… 马春梅內心忍不住吐槽，但脸上丝毫不敢表露，认真回忆道：“比赛文件上说，校內奖项最高有五万的无偿资助。如果项目特別突出，被推荐到市里参赛並获奖，最高可能拿到三十万到五十万的创业扶持资金。” 臥槽，这才09年啊，大魔都就是有钱，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啊……耿直心里暗嘆一句。 突然间，他对“获奖”这件事本身，也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目標不仅仅是吸引齐楚秦教授，还要实打实地把奖金揣进口袋，那需要搞定的评委，就不止齐教授一人了。 台上的副校长、经管学院副院长、基金会老师，还有那个眼光毒辣的朱笑虎……都得纳入“攻略”范围。 他迅速收敛有些发散的思绪，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屏幕。 移动滑鼠，双击。 那个刚刚接收完毕的ppt文件，应声打开。 第7章 现场出方案 古老的powerpoint 2003界面在屏幕上缓缓展开，一个朴实无华到甚至有些简陋的標题页跳了出来—— 《大学生校园交友平台》。 耿直滑动滑鼠滚轮，从头到尾快速瀏览了一遍ppt。 这就是个烂大街的交友网站啊！ 整份ppt生硬地套用了一个隨处可见的所谓模板，字数繁多，內容空洞，逻辑鬆散，所谓的商业模式，更是压根儿就没影儿。 2009年，国內网际网路风投才刚刚兴起，高质量的路演凤毛麟角，网上的路演模板普遍很烂，倒也正常。 他转头，盯著马春梅，实在没忍住好奇：“这ppt，你了多少钱？” 马春梅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迟疑片刻，在座位底下先竖起一根食指，然后才用气音补充：“后面……再加四个零。” 耿直：“……” 一万块，就买了这么个网上隨手能搜出一箩筐的模板垃圾？果然功利心强的有钱姑娘最好骗啊。 同样是挨宰，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呢。至少我这刀下去，真能给你雕出点东西……耿直心里嘀咕了一句。 吐槽归吐槽，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这模板还真就只有二三十分的水平，就算自己上手魔改，亲自去台上讲，顶多也就能讲出六十分的水平，毕竟校园交友的商业模式局限性在那里。 想要打动台下那几位评委，难如登天。 不过，路演ppt虽已提交，评委们顶多只知道项目大方向是“社交”，具体內容他们应该还没看过。 如果现在动刀修改……理论上，还来得及。 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在不偏离“社交”主题的前提下，优化方案，把故事讲出来，让评委眼前一亮？ 耿直的大脑cpu开始全速运转。 纯校园交友？市场天板一巴掌就能摸到，用户价值有限，变现路径模糊，故事编不出什么想像力。 想要破局，必须跳出“校园”这个小池塘，看向更广阔的蓝海。 前世，社交赛道能成巨头的，无非两条路： 一类是陌陌、探探、soul这类陌生人社交，主打兴趣匹配、荷尔蒙驱动或灵魂共鸣；另一类则是世纪家缘、百禾网、真爱网这类垂直婚恋，目標明確，直奔“找对象”主题，简单粗暴。 前者，极度依赖移动网际网路普及和智能机渗透，而现在是09年9月，3g牌照下发刚半年，用户规模远未成气候，现在衝进去，纯属给行业当早期炮灰。 后者，三大婚恋平台虽已成型，但行业痛点丛生，口碑堪忧，“婚托”、“酒托”、“虚假信息”、“杀猪盘”等乱象层出不穷，尤其是联想到前世那些轰动全网的社会新闻…… 如果能藉助魔都交大这块金字招牌，设计一个模式上有新意的婚恋產品，直戳现有巨头的痛处……或许，真能包装出一个不错的故事？ 至少，比“校园交友”听起来有想像空间，也更能触动评委。 耿直回忆起自己前世的那些个相亲经歷，一个大胆的构想，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马春梅见耿直盯著屏幕半晌不语，眉头微锁，心中刚升腾起的希望火苗又开始摇曳。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耿直就是嘴上功夫厉害，真让他动手乾的时候也抓瞎，根本没本事帮自己，有种“自己被戏耍”的感觉。 但她还是抱著一线希望，紧张地小声试探：“耿直……我的ppt，到底怎么样啊？” “我刚才说你的项目值二三十分，”耿直终於转过头，看著她，语气平静无波，“现在看来，评价可能过於乐观了。” “啊……”马春梅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下唇，眼神里混合著不甘与最后的乞求，“那……那八十分还有希望吗？实在不行，七十分，不，六十分也可以啊！” 耿直没直接回答，而是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她：“你路演的目標，究竟是真心创业，还是仅仅为了研究生复试时加分？” “为复试加分。”马春梅毫不犹豫地回答。 “所以，具体谁上去宣讲、讲什么內容，你其实无所谓意。只要最终，这个『创业成果』能落到你名下，就算成功，对吧？”耿直再次確认。 马春梅非常聪明，瞬间就品出了耿直话里的潜台词，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如果由耿直代自己上台，讲得好，功劳依然能算到我头上；讲砸了，丟脸的是他耿直，我完全可以撇清关係，复试时，我照样能说自己“主导过创业项目”…… 这简直是个进退自如的完美方案！ “我不介意。”马春梅迅速调整表情，甚至带上一点施捨般的语气，“这个宝贵的展示机会，我可以让给你。” 给我表现的机会？听我说谢谢你啊……耿直內心差点笑场，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语速加快：好，接下来，我会基於『社交』这个方向，重新设计一套路演方案，替你上台宣讲，项目创始人名义上依然是你，可行？” “啊……”马春梅既惊又喜，但隨即被巨大的疑虑淹没，急忙追问，“为什么要重新设计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问了句蠢话——当然是因为现在这坨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啊！ 她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新的项目方案是什么？” “婚恋交友。” “婚……婚恋”马春梅瞪大了眼睛，“这改动也太大了吧！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虽然她承认耿直点评別人时眼光毒辣，但嘴上点评和亲手从零到一设计出能打动评委的商业方案，完全是两码事！ 方案设计出来，还得大量时间演练，熟悉內容、掌握节奏、准备q&a。 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拿著买来的现成方案，还反覆练习了半个多月，至今仍觉心虚。 刚才张旭昊团队的惨状更是血淋淋的教训——他们的方案显然是团队精心打磨的產物，却依然在评委的拷问下漏洞百出。 现在，距离9號签上场，满打满算最多两个半小时。 一个毫无创业经验的学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方案构思到ppt製作再到演讲准备的全过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第8章 极限卡点 “你只需要等待结果。”耿直没有多做解释，再次確认，“所以，到底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马春梅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著牙点点头。 但隨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我已经……把原来的路演ppt交上去了。” “那个不重要，只要“社交”大方向没变就行，等下把最新的路演ppt重新发送给主办方即可。” 马春梅不再说话，算是默许。 她內心已然篤定，耿直上台的结局註定是一塌糊涂。但只要在台上丟人现眼的不是她自己，那就没什么损失。 唯一让她隱隱不安的是最坏的情况：万一耿直临阵脱逃，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报名表上是她的名字，抽籤也是她抽的，届时若无人上台，最终收拾烂摊子、受影响的还是她自己啊。 问题似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要不要现在就跟主办方发消息，直接放弃路演比赛？ 耿直没再理会內心戏十足的马春梅，他將全部注意力收回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路演的標准框架他早已烂熟於心，关键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內，为这个框架填充上有说服力的內容，並找到足够扎实的数据和案例作为支撑。 最最关键的是，內容还要能同时引起齐教授、副校长、经管学院副院长、朱笑虎等人的极大兴趣，与他们產生互动。 时间，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笔记本的电池图標已经显示不满格，也不知道电量能不能撑到他创作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里，耿直进入了心无旁騖的“爆种”状態。 他先是熟练地打开谷歌瀏览器，快速检索国內婚恋市场的现状、几家巨头的融资情况和行业分析报告。 在快速瀏览百禾网的融资报导时，耿直赫然发现，金砂江创投竟然还投资了它的a轮和b轮，让他心中一喜。 了解完行业大盘，耿直紧接著又熟门熟路地摸到国家统计局官网，查找婚恋人口基数、適婚群体比例、地域分布、消费能力等宏观数据。 一串串数字、一条条行业信息在眼前流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停顿思考，隨即又快速敲击。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马春梅一边强迫自己继续聆听台上的宣讲，一边忍不住翻看自己原来的稿子以备不时之需。 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耿直的屏幕，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能让她安心的进展。 新的ppt一页页增加，图表、数据、逻辑线……一个全新的故事轮廓，正在这爭分夺秒的寂静中，悄然成形。 耿直边调整著ppt的逻辑与排版，耳朵还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著台上的宣讲。 “下面，有请5號签创业团队上台，宣讲项目为『时间管理大师』，宣讲人齐俊原。” 当“齐俊原”这个名字透过音箱传来时，耿直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对这个『时间管理大师』项目本身印象不深，但对齐俊原后来开发的另一款知名软体协作工具——teambition，却是相当熟悉。 齐俊原是位90后技术才俊，在大三时创立了teambition，几年后便被阿狸巴巴以近亿美元收购，隨后他本人也加入阿里，主导了阿里云盘的產品开发。 再往后，他转战字节跳动，先后深度参与了飞书与豆包的核心项目。 耿直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自己的屏幕上，手指未曾停歇，只是分出一缕心神，隱约听到齐俊原的宣讲似乎因“盈利模式模糊”而受到评委质疑，最终得分並不高。 中场休息结束，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让我们欢迎6號签创业团队！他们的项目是——『侠盗飞车游戏』！宣讲人，蔡浩羽！” “哇塞！还有做游戏的项目啊！”游戏迷牛保国顿时来了精神，忍不住低声惊嘆。 耿直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关注的並非游戏本身，而是那个站在台上的人——蔡浩羽。 难道这就是那位打造出《崩坏》系列与现象级巨作《原神》的鲁省老乡、米哈游的联合创始人蔡浩羽？ 他竟然也是交大的学生？ 耿直心中不由暗嘆，交大果然臥虎藏龙，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校园路演，竟已接连出现多位未来网际网路领域的重磅人物，创业氛围实在太浓厚了。 蔡浩羽的宣讲充满激情，结束后，他还特意邀请了自己的另一位合伙人一同上台，准备共同应对评委提问。 然而，场面却意外地冷了几秒。 他的“侠盗飞车”游戏项目是交大路演史上第一个游戏创业项目，杨副校长对游戏创业虽不明確反对，但也谈不上鼓励；其他如苟教授、齐教授等评委，一时似乎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朱笑虎打破了沉默，问了几个关於目標用户规模、付费点设计、市场推广策略等关键问题。对他而言，即便从未投过游戏，但底层投资逻辑万变不离其宗。 时间在宣讲与问答中飞速流逝。 路演从下午两点开始，此刻已到五点。8號团队的宣讲也进入了评委提问环节。算上隨后的评委打分时间，满打满算，距离9號签团队登台，仅剩最后十分钟。 一直强忍著不敢打扰的马春梅，此刻早已经是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她终於忍不住，用带著颤音的气声问道：“耿直……好……好了吗？最新的ppt，必须马上发给后台老师了！再不发就来不及了啊！” “还要个三五分钟，就好了。”耿直头也不抬，语气平静。 实际上，耿直早就已经將ppt做好了。 但他总觉得吧，不再“检查检查”，总觉得对不起人家马春梅同学那“一万块”的沉没成本和“沉甸甸”的信任。 五分钟过去，耿直依旧气定神閒地来回翻页，梳理思路，但一个字都没改。 见耿直还不发ppt，盯著屏幕的马春梅已经急得带上了哀求：“耿……耿直，8號签马上开始打分，真没时间了，求求你，快发我ppt吧……” 就连一旁的牛保国和她的室友黄丽娟，此刻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不敢都不敢出。 虽然不用他俩上台，但团队的荣辱此刻繫於一线。 又过了5分钟，耿直依然没进行任何修改。不过，他总算响应了马同学的號召，將最终版ppt拖进“最忙五人组”qq群。 但就在下一秒，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清脆地传来： “下面，有请9號签，也是今天的最后一支创业团队上台宣讲！他们的项目是『大学生校园交友平台』。宣讲人——马春梅！” 第9章 化危为机 主持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后台工作人员已將旧版ppt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那简陋的標题页在巨大的幕布上无所遁形。 “啊！我……耿直！这……”马春梅瞬间慌了神，语无伦次，只能满脸祈求地看向耿直，眼神里写满了“完了完了”的神情。 耿直嘴角微扬，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即从容起身。 他一边示意马春梅赶紧將最新的ppt转发给后台控制老师，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向宣讲台走去。 此时，正如耿直精准预测的那样，台下评委席已瀰漫著淡淡的疲惫气息。 看到大屏幕上那平凡无奇的项目名称，多数人心里已將其定性为又一个乏善可陈的校园小作品。 朱笑虎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嘴，对今天的交大之行略感失望。 他以董事总经理的身份加入金砂江创投后，主攻消费网际网路早期投资，但至今还没投出什么亮眼的案子。 今天的路演项目没给他带来惊喜，唯一稍微能入眼的“饭急送”，也显得有些稚嫩。 医学院的孔凡芹教授甚至微微侧身，开始低声与旁边的齐楚秦教授閒聊起十一假期的出行计划，心思显然已不在台上。 由於次日就是十一黄金周，台下也有少部分学生蠢蠢欲动，准备提前离场，回去开启“假期模式”。 “咦？马春梅……原来是个男的啊？！”一个大学生下意识惊讶地喊出了声，让马春梅本人很是尷尬。 他这一嗓子，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准备溜走的学生好奇地停住了脚步，已经有些涣散的观眾席，目光重新聚焦到讲台，连正在聊假期的孔教授也停下了话头，和齐教授一起看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交大学生的素质普遍不错，虽然很多人觉得这名字和登台人的反差有点好笑，但都努力憋著笑，想看看这个叫“马春梅”的哥们儿要讲个啥。 耿直面带微笑，在数百个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上宣讲台中央。 他目光扫过评委席，尤其在齐楚秦和朱笑虎身上略作停留，隨后微微欠身，將视线转向主持人。 耿直从容地朝主持人做了个优雅的“暂停”手势，微笑道：“主持人老师，很抱歉，请先允许我们对ppt做一次更新。” 嗯？主持人闻言明显一怔，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临场更换路演ppt，在正式路演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故”，通常会给评委留下准备不足的负面印象，导致印象分打折扣。 事实也的確如此。 评委席间，医学院的孔教授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而原本就盘算著早点赶回家安排自驾游的杨锦前副校长，脸上明显略过一丝烦躁。 此时，后台负责控台的男生助理，已收到马春梅紧急发来的新ppt，正手忙脚乱地进行替换操作。 耿直没有乾等著。 他將目光转向评委席，声音平稳地解释道：“路演开赛前，请允许我先简单解释一下。” 他先侧头，朝台侧负责计时的女生微笑示意计时先別开始，隨后才继续解释： “我们团队路演前提交的《大学生校园交友平台》方案，是基於之前的思考。但就在刚才，坐在台下聆听各位同学的展示，以及评委老师们的犀利点评后，获得了新的启发。” “因此，我们团队利用赛间间隙，紧急叠代出了一套全新的方案。我们认为，对创业最大的尊重，就是要拥抱变化，拿出此刻最具竞爭力的新思考。” 轰——！ 这简短的两句话解释，听在不同人耳中，效果截然不同。 对台下大部分学生观眾而言，这只是对更换ppt的一个常规说明，仅此而已。 对马春梅、牛保国、黄丽娟等人来说，耿直一口一个“我们团队”，將新方案归功於集体，令他们莫名生出与有荣焉之感——即便他们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贡献。尤其对需要掛名的马春梅而言，更是受用。 然而，在台下那群阅歷丰富的评委们听来，耿直的这番解释堪称一段“黄金范本”。 “聆听点评获得灵感”——既恭维了评委的专业性，又体现了对批评的虚心接纳。 “台下紧急叠代”——暗示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方案革新，展现了惊人的学习吸收能力与执行力。 “对创业的尊重”、“拥抱变化”、“最具竞爭力的思考”——这些词汇精准地勾勒出一个敏捷、务实、注重实时反馈、敢於果断调整的创业者形象。 这种特质，远比一个只会机械执行原定计划的创业者珍贵百倍，恰恰是早期投资者最为青睞的创始人品质。 於是，这个本该扣分的意外插曲，经耿直这番机敏而不失诚恳的詮释，反而在评委心中刷了一波初始好感度。 苟友乾教授推了推眼镜，齐楚秦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而原本姿態放鬆的朱笑虎，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著审视与好奇，聚焦在台上这个举止沉稳得与年龄不甚相符的年轻人身上。 此刻，大屏幕一闪，全新的ppt封面终於顺利投映出来。 耿直朝控台方向点头致谢，隨后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形，眼神变得专注，正式开启他的路演。 “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我叫耿直。” 他略微一顿，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地传遍全场： “今天，我將代表团队，展示一个事关数千万高校学子、乃至亿万適龄人群终身幸福的项目——《交大红娘：重新定义相遇》。” 咦？他不是叫“马春梅”吗？怎么又变成“耿直”了？ 台下，先前那些憋著笑的学生，此刻纷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 同样感到诧异的，还有团队里的牛保国和黄丽娟。 他们知道耿直修改了ppt，却完全没料到连项目名称和方向都彻底变了天，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耿直操作雷射笔，大屏幕上呈现出一张设计简洁、视觉清爽的封面。 封面標题：交大红娘——重新定义相遇 副標题：下一代婚恋社交，从一场真实的相遇开始 与前面八个项目封面明显不同的是，除了必要的文字信息，背景採用了融合交大標誌性校门与校徽的深红色底图。 单看標题，杨副校长还无法完全確定这项目究竟聚焦於校园交友，还是已延伸至更广阔的婚恋市场。 但看到那熟悉的校门与校徽成为视觉核心，他眉宇间的些许不悦悄然缓和，心中不自觉地添上了一丝亲切感。 而苟教授、朱笑虎等人，则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数千万”、“亿万”、“下一代”、“重新定义”。这些字眼，意味著巨大的市场想像空间与顛覆性的创新可能，將项目的格局瞬间拉开。 经由方才那个巧妙化解的插曲铺垫，评委们的好奇心已被悄然勾起。 此刻，耿直又拋出一个如此重磅且定位清晰的开场，所有人的期待值，瞬间被拉满。 第10章 化学反应孵化场 开场拉满了期待，但路演终究是硬实力的比拼。 耿直深諳此道。 他没有急著翻页，而是先拋出一个互动鉤子，把所有人拉进他的语境。 “正式介绍前，我先做个小调查。”他目光扫过台下，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在座各位，有谁曾为同学、亲友们，热心牵线、介绍过对象？请举手。” 说罢，他自己率先举手示范，姿態自然。 台下略微迟疑后，陆陆续续有许多学生笑著举起手来。 评委席上，除百姓网创始人王健硕外，其余六位评委，竟也都带著些许笑意，配合著举起了手。 “哇，这么多！感谢大家！看来当红娘、促成美好姻缘，確实是刻在我们文化基因里的共同爱好，是一项『全民运动』。” 他的话引来一阵会心的低笑，现场原本有些程式化的气氛，顿时鬆快活络了不少。 “那么第二个问题：牵线后，有多少人遇到过这种情况——” “儘管你觉得双方学歷、性格、工作、家境样样『匹配』，但结果往往是——要么根本没见面，要么见完没下文，要么勉强相处一阵，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他再次停顿，目光诚恳地等待著。 此时举手的人比刚才略少，但数量依然可观，还夹杂著“太真实了”、“没错没错”之类的低声附和，一种强烈的共鸣感在现场瀰漫开来。 耿直用这个源於生活的小调查，成功將评委与观眾从“听讲者”转变为“参与者”，拉近距离的同时，將大家的注意力牢牢锚定在他的敘事轨道上。 “谢谢大家的坦诚，看，这就是生活中最常见的『红娘困境』。问题出在哪里呢？” “很简单，条件匹配≠化学反应。”耿直没卖关子，直接自问自答。 他顿了顿，继续展开：“条件匹配只是开始，但情感需要场景催化，信任依赖真实接触，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对接问题，而是一个高概率相遇、深度互动的场景缺失问题。” “熟人圈子太小，效率太低，於是催生了专业平台——百禾网、世纪家缘、真爱网这些『三巨头』。” 耿直话锋一转，带上一丝调侃：“但讽刺的是，它们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用工业化流水线，把相亲搞成了高级『狼人杀』——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对面，坐的是佳人还是『猎人』。” 说罢，他操作雷射笔，打开ppt第二页，展示行业痛点。 本页標题：传统婚恋的三大困境 与前面几位选手满屏字、哨的ppt不同，他的页面在视觉上乾净、极简，只有三个核心痛点，辅以一行扎眼数据： 三大痛点： 1资料虚假泛滥，建立信任难。 2算法不够智能，匹配效率低。 3缺乏社交场景，化学反应差。 调研数据：婚恋网站用户流失率高达70%，平均线下见面转化率低於5%。(引用最新《龙国婚恋市场调研报告》) 耿直语速微提，节奏清晰有力：“主流婚恋平台的核心，是『海量简歷库筛选』+『1v1线上聊天』。但它们犯了一个经典的认知错误：把找对象，简化成条件筛选的资料库查询问题。” 台下，方才举过手的一些同学和评委已不自觉点头。 “於是它们拼命收集年龄、身高、收入、房產这些『硬体参数』，再用所谓『智能算法』，推送一堆条件相似的『人形简歷』。但结果呢？” 耿直操作著雷射笔，小红点依次在三大痛点上画圈： “第一，信任成本高到离谱。资料可以ps，照片秒变『照骗』，线下初见不是浪漫邂逅，是『拆盲盒』、『打假现场』，何况还有婚托、酒托、杀猪盘各路牛鬼蛇神潜伏。” “第二，算法只能简单『推算』门当户对，算不了琴瑟和鸣。它推给你一个收入学歷匹配的，却可能是『话题终结者』，或爱好南辕北辙。看似高效，实则在浪费用户最宝贵的时间和情感期待。” “第三，缺乏社交场景前置过滤。用户大量时间金钱在线上『培养感情』，一见面才发现，想像中的『灵魂契合』或许只是『键盘契合』。” 听到这里，朱笑虎眉头明显动了动，点头的幅度不由自主地大了一些。 金砂江创投是百禾网的重要投资人，耿直这几刀，戳得又准又狠，全是行业心照不宣的顽疾。 这些痛点直接导致平台成功率低下，进而侵蚀口碑，最终拖累付费与续费——一个令人头疼的恶性循环。 “所以，我们认为，下一代婚恋服务的关键，不是让用户更高效地瀏览『合適的照片』，而是更高效地『遇见合適的人』” “於是我们问自己一个相反的问题：如果我们不做『信息陈列室』，而去打造一个『化学反应孵化场』，会怎样？” ppt应声翻至第三页——解决方案页面。 標题：交大红娘——以“可信场景”为核心，打造高效社交引擎。 页面依旧直观： 模式核心：线上筛选+线下多对多+高密度&轻压力主题社交+身份认证 下方配著几幅示意小图：桌游、爬山、鬼屋、打球、骑行等各种主题活动。 耿直快速地做著解释：“我们的答案很简单——不为两人配对，而是每次安排几十位有趣的灵魂，一起进行桌游、轰趴、户外运动等主题活动，主打兴趣社交。” “我们的活动参与者，会经过身份认证和线上筛选……” “每一个参与者，一次都可以遇见几十个异性，效率天然就……” “在这里，身份是真实的，目的是模糊的(先交友了解)，体验是丰富的……” “通过身份认证，解决信任度低的问题；通过多人线下交流，解决化学反应弱和匹配效率低的问题……” 这一页，他最后总结道：“让爱情始於一场自然的相识、一次开心的合作、一个共同的爱好，而不是始於一份冰冷的简歷和一次尷尬的1v1面试。” 然而，听到这里，原本身体前倾、听得颇为认真的朱笑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缓缓靠回了椅背。 他原以为，这个学生能提出些针对线上痛点的、新颖的网际网路解法。 但“线下主题活动”这个模型，让他瞬间兴趣大减。 第11章 表现超纲了 朱笑虎承认，“交大红娘”的模式在用户体验上有优势—— 线下场景能有效解决信任和匹配难题，可能比百禾网这种纯线上平台带来更高的用户满意度和配对成功率。 但站在投资人的角度，他看到的更多是局限与天板： 模式太重了。依赖线下活动组织，意味著扩张速度慢、管理成本高、地域性强、难以快速规模化复製。 它更像一个小而美的线下活动运营公司，而非具有网络效应的网际网路平台。 缺乏坚固的护城河，增长天板肉眼可见，投资回报的想像空间有限。 “在投资人眼里，不能规模化贏家通吃，就不值得下重注。”本来抱有期待的朱笑虎，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但他隨即又释然了：耿直只是个大学生，能犀利地指出问题已属难得，要求他提出顛覆性解决方案，未免太苛求。 婚恋三巨头都搞不定的老大难，他怎么可能轻鬆破解？ 不过，他仍敏锐地捕捉到了项目的亮点： 巧妙地模糊了“严肃婚恋”与“轻鬆交友”的边界，一下子拓宽了用户群；“兴趣社交”的概念切中了年轻一代的偏好。 只是这些闪光点，需要一个更强的商业模型来支撑价值，估计远非这个大学生能做出来的。 与朱笑虎的专业审视不同，台下的学生们对耿直的介绍兴趣盎然，开始低声討论起来。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虽然我现在不急著找对象，但参加这种线下活动，多认识些异性朋友也不错啊！”牛保国身后的一个男生说道，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我喜欢骑行和打撞球，这平台还能帮我找到更多骑友和球友呢。”第六排一个打扮前卫的女生兴奋地跟同伴嘀咕。 就在台下窃窃私语时，耿直翻到了第四页——產品展示页面。 这一页不仅展示了线下活动的具体流程，还呈现了两张產品原型图：pc端和手机移动端的应用界面，涵盖身份认证、每日推荐、活动报名、灵魂测评等基础功能。 由於时间紧迫，耿直仅用三十多秒就概括了过去，但当他展示出手机端原型图时，朱笑虎和齐楚秦等人眼中顿时又闪过一抹亮光。 尤其是朱笑虎，瞬间意识到自己之前错怪耿直了——这小子压根没想只做个纯线下的產品！ 紧接著，耿直迅速翻到第五页，进入市场分析环节。 標题：从校园到都市白领的巨大蓝海。 本页，耿直引用了2008年的適婚人口数据、网际网路普及率及城镇居民收入增长等多项数据，预估市场规模可达上百亿。 接下来是第六页，商业模式介绍。 標题：轻资產、快循环、可扩展的盈利飞轮。 “我们『交大红娘』，初期主要依靠活动报名费盈利，未来会拓展c端vip服务、b端企业服务、平台增值服务等多种盈利模式。” “当用户规模和品牌信任建立后，我们將转向模式更轻、利润更高的线上付费创新模式，匹配效率將远超传统婚恋巨头。” 不过，商业模式这部分，耿直並未深入展开，因为大部分是他瞎编的。 毕竟短短三个小时內，他根本不可能想透一个成熟的商业模式，此刻只是用来画饼而已。 他之所以敢这么瞎编，是因为商业模式涉及到企业商业机密，在这类路演现场通常只需点到为止，所以简单讲讲问题也不大。 耿直在一本正经地瞎编，但在朱笑虎和苟友乾两位评委听来，却自动脑补出了“交大红娘”一套清晰的战略路径： 先通过高质量的线下活动建立口碑，积累种子用户，再从线下反攻线上，走农村包围城市、线上线下融合的路线。 再结合刚才那两张颇具专业感的產品原型图，这套战略路径显得更加逻辑自洽。 隨后第七页、第八页，耿直简要介绍了项目的竞爭优势和未来半年的运营计划。 第九页则是创始团队介绍。 “我们打算成立一家公司来正式运营『交大红娘』项目，创始人马春梅担任ceo，她尤其擅长市场营销；郝鹏翔担任coo，他……”耿直逐一介绍主要合伙人的虚擬优势，“我將担任cto，负责技术產品和研发。” 现在还没出台“认缴制”，註册公司需实缴资金。耿直手头没钱，因此需要与马春梅“互利共贏”，用她的资金註册公司，再借公司的壳办大事儿。 不过，成立公司的想法，他之前並未与马春梅商量过。 台下的马春梅听到要成立公司，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即便她是外行，也能看出耿直的表现远远超越了前面八组，这次路演堪称完美。 被尊称为创始人、ceo，还被点出她擅长市场营销，情绪价值直接拉满。点钱註册个公司又算得了什么呢？ 且不说將来复试能加分，万一这公司真做成了，自己岂不是躺贏？ 想到这里，马春梅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然而，牛保国和黄丽娟却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感。 他们倒不是眼红什么“c某o”的头衔，而是纯粹不服气：那个连面都没露一次的郝鹏翔，凭什么就能当coo啊？ 他俩虽说一个字的忙没帮，但好歹也是氛围组成员啊，怎么也比那个掛名的强吧？他郝鹏翔凭什么啊？！ 倒计时仅剩40秒，耿直快速切换到第九页——融资计划。 融资目標：100万(出让15%股权) 资金用途：50%用於市场拓展，30%用於產品研发，20%用於团队建设和运营。 里程碑：6个月內，付费用户数达到…… 当耿直清晰地说出融资计划时，台下无论是学生观眾，还是评委席，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观眾惊讶，是因为第一次在校园比赛里听到如此“高大上”的融资计划，对“股权”、“融资”这些概念感到既陌生又新奇。 而评委们惊讶的点则在於：这只是一场校內创业大赛，並非纯粹的商业融资路演。 获奖项目通常获得的是无需偿还、无需出让股权的创业资助基金，耿直这套详尽的融资方案，显得有点“过於专业”和“超纲”了。 耿直並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 前世职业习惯使然，他將融资计划视为商业计划书理所当然的组成部分，讲解时也显得无比自然。 第12章 教科书级(第1更，求追读) 第十页，也是最后一页，耿直展示了“交大红娘”的愿景。 背景图是一群年轻人在阳光下愉快活动的温暖剪影，最下方清晰呈现交大校徽、產品logo以及耿直的qq和邮箱。 页面中央，则是一行醒目的大字，既是项目愿景，也是核心slogan： “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地优秀。” “这，就是我们『交大红娘』的愿景！我的展示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耿直话音清晰落下，从容鞠躬。 几乎同时，台上的倒计时器归零。 按照此前流程，宣讲结束后，无论表现如何，现场都会响起一阵礼节性的掌声，隨后主持人便会登台引导进入问答环节。 然而此刻，当耿直直起身，面向全场时——报告厅內竟陷入一片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掌声没有如期而至，主持人也仿佛被定格，忘了上台。 仿佛时间的流速突然放缓，无论是评委、观眾，还是主持人，都还沉浸在整个演讲带来的衝击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直到观眾席后排，一个意犹未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么快就……讲完了啊？” 全场听眾仿佛大梦初醒。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潮水，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报告厅。 这掌声，不仅来自被彻底征服的观眾；评委席上，七位评委也无一例外地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这份殊荣，是前面八组选手都未曾获得的。 “这个耿直……肯定是经管学院的研究生吧？”坐在台下的张旭昊望著台上那沉稳的身影，不禁低声感慨，“太强了，心服口服。” “春梅，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室友黄丽娟难掩兴奋，用力拍了一下马春梅的手臂，又转向牛保国，“你老乡，藏得可真深！” 牛保国挺直腰板，脸上堆满与有荣焉的憨笑，嘴里嘟囔著：“那是，俺老乡就是真人不露相！” 马春梅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眼中闪著光，喃喃道：“嗯……只要我初试能过线，复试……应该稳了。” 此时，主持人终於回过神，快步走回舞台中央。 她看著身旁沉稳佇立的耿直，竟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我主持以来，听过最精彩的一次路演宣讲。” 作为一名专业主持人，这样夸耿直，就是在变相地与另外八组选手做比较，其实有失公允，但她实在没能忍住。 有同感的不止她一人。 评委席上的朱笑虎，此刻心中波澜微兴。 他明白，婚恋社交行业水极深，极其复杂，成功与否受太多因素制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交大红娘”项目虽然看起来还挺是那么回事儿，耿直讲得也头头是道，但终究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跟『实际做』，是两码事；而『实际做』跟『做得好、做得大』，更是天差地別。 尤其是对於耿直这个毫无行业积累的大学生来说，运气好了或许能靠这个项目小赚一点，但想成为赛道巨头，机会渺茫。 不过，这些现实的考量，都不影响朱笑虎对耿直个人能力的高度评价。 近年来他参加过的各色创业路演不下数十场，级別远高於此类校园比赛。 然而，无论是ppt结构、敘事逻辑，还是现场节奏把控，台上这个年轻人的表现，都足以碾压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位创业者。 从开场的互动破冰，到痛点剖析、方案呈现、產品展示、市场论证、模式规划、团队介绍乃至融资构想，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范本。 他暗自决定，会后要將耿直的这套ppt，设计成bp模板，分享给其他创业者来使用。 “感谢马……哦，是耿直同学的精彩宣讲！”主持人迅速调整状態，声音略显高昂，“下面，我们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她目光扫向评委席，只见苟友乾教授、齐楚秦教授以及金志龙老师，都已身体前倾，跃跃欲试。 她正要点名齐教授提问，坐中间的杨锦前副校长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主持人会意，便笑著朝杨副校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杨副校长先来点评一下。” 杨锦前轻握话筒，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肯定道：“耿直同学，你的项目很有创意，对行业痛点的分析也相当深刻。”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交大红娘』这四个字，让我个人非常不安。” 杨锦前的语气虽缓，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耿直的心微微一沉。 “將学校的品牌，与你商业化的婚恋服务绑在一起，一旦出现任何纠纷或负面新闻，『交大』二字首当其衝，可能会波及学校声誉。” “而且，將顶尖学府与『红娘』二字紧密关联，是否会对学校严谨、理性的学术形象產生稀释？你如何规避这种品牌內涵的衝突？” 杨锦前语速不快，却绵里藏针。 他的立场十分鲜明，虽不反对婚恋项目本身，但更要守护学校的百年声誉。在他听来，“交大红娘”这个名字，难免有消费交大校誉、借势牟利之嫌疑。 台下，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马春梅，心臟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清楚杨副校长一言九鼎的分量。若耿直回答稍有不慎，“交大红娘”项目恐怕会立刻夭折，自己的所有筹划也將化为泡影。 耿直大脑在飞速运转。 因为时间紧急，他在给项目取名时，只是想著要融入魔都交大的特色，拍拍学校马屁，多拿点感情分，压根儿没想过杨副校长口中的『学校声誉』问题啊！ 可杨副校长的问题又偏偏公开、直接，根本没有给他太多闪躲的空间，也不適合闪躲。 这时候，他绝对不能选择辩解，更不能幼稚地承诺『绝无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迎向杨副校长，语气充满敬重： “感谢杨校长提出这个关键问题，您的顾虑百分百正確，这恰是我们在构思项目时，就反覆思考的核心命题：如何让『交大红娘』不仅不损耗校誉，还能成为彰显交大育人成果的新载体。” 当前形势下，耿直用上了前世最不喜欢的拍马式。 “所以，请允许我先澄清一下，在项目里，『交大』不是一个商標，而是『信用基准』和『价值筛选器』。” 此言一出，有几个评委们微微一愣。 “我们的初衷，是人们提到『交大红娘』，想到的不是普通的婚恋平台，而是由受过良好教育、拥有共同价值基础的群体组成的、值得信赖的社交圈。这正是对『交大』品牌內涵的延伸和增值。” 耿直稍微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务实： “我们线下活动在公开、安全的场所举行，面向沪上知名高校大学生和优质企业白领，还有专职运营人员审核身份，风险可控。未来规模大了，还会有法务校友和保险公司参与。” “最关键的是，我们运营主体是独立的商业公司，与交大本身是分开的。当然，如果校方还是认为有风险，我们项目可以改个名字。” 其实瞎编到这里，耿直已经超预期地回答了问题，杨副校长虽未当场表態，却已经微微頷首，表示了认可。 但耿直想要的不仅於此，他不想错过这个给自己加分的黄金机会。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3章 护犊子(第2更，求追读) 耿直抓住这绝佳的机会，將话题拔高： “根据最新的《龙国高校婚恋观调查报告》抽样数据显示，帝都、魔都高校本科毕业生中，大约70%处於单身状態，硕博比例更高，且理工科院校明显高於文科院校。” “许多优秀大学生毕业后，陷入『工作忙、社交圈急剧变窄』的困境，择偶难度不降反增，导致高知群体『剩男剩女』现象日益突出。” 听到“剩男剩女”这个直白又精准的词，评委席上的杨副校长和苟教授，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神情微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思索之色，隨即相继点了点头，对耿直的话十分认可。 “杨校长，各位老师，一所伟大大学的使命，是培养完整的人，成就幸福的人生。这既包括事业的成就，也应包含情感的圆满。” “哈佛大学有著名的『约会圣经』，耶鲁、斯坦福都有非常活跃的精英社交网络，这彰显了其对『人』的全面关怀。交大，不仅是工程师的摇篮，也应该成为最幸福家庭的摇篮。” “我们『交大红娘』，愿意成为交大『敢为天下先』精神在人文关怀领域最生动的实践。” 耿直回答完，会场又一次出现短暂的寂静。 朱笑虎的表情极为精彩，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鼓掌。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创业者必不可少的“借势造势”的能力。 齐楚秦教授起初听到杨副校长的问题，不禁为耿直捏了把汗，但听到他的回答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苟教授则从商业伦理和品牌管理角度，內心给耿直打了一个近乎满分。 杨副校长脸上绽放出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耿直同学，你的思考的確很深入。关於项目名字，我们下来可以再细谈谈。” 问答环节剩余的时间不多，主持人刚要邀请齐教授来提问，杨副校长突然又好奇地插了一句： “耿直同学，你们是哪个学院的来著？” 耿直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九个组选手里，唯一一个没自报家门的，本想浑水摸鱼矇混过关。 怎奈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扎眼，连杨副校长都起了好奇。 可现在能说自己不是交大的吗？当然不能！ 万一有评委知道他是外来户，手下打分一哆嗦，那不就全完了。 他倒是想借用郝鹏翔的学院名头，可脑子一片空白，压根记不起是哪个院。情急之下，只能硬著头皮答道： “杨校长，我是计算机学院的” 人如其名的耿直，这回说的倒是大实话——他確实是兰大计算机学院的。杨副校长又没问他是哪所大学的计算机学院嘛！ “哦？齐教授，原来是你们计院麾下的爱將啊！不错，真不错！”杨锦前隔著苟教授，笑呵呵地朝齐楚秦竖了个大拇指。 齐楚秦面上配合著谦虚笑了笑，心里却直犯嘀咕：“耿直？计算机学院有这號人物吗？看来平时这学生足够低调啊！” 他把记忆库翻了个底朝天，面对这么有特点的名字，愣是对不上號。 主持人瞄了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刚准备点齐教授提问，苟友乾教授却抢先一步开口了，问题直指商业模式： “耿直同学，你提到初期主要靠活动报名费盈利。这个逻辑能不能再具体拆解一下？比如，单场活动的財务模型是怎样的？” “谢谢……教授提问。”耿直看了眼评委席上的名牌，写的是“苟”，但之前听到的称呼似乎是“ju”，保险起见，他果断省略了姓氏。 “我们以魔都市场为例。假设每周六、日，我们按不同兴趣主题，组织至少4场线下活动。每场活动规模控制在50到100人，人均收费100龙幣。那么，单月流水就能达到8万到16万龙幣。” “扣除场地、物料以及……”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学生观眾，“以及极低的人工成本后，月净利润可以达到6至12万龙幣以上。” 没等苟教授继续深究，耿直接著说：“当然，这只是基础模型。实际运营中，活动玩法会非常多样，主题也不仅限於兴趣。” 苟友乾大致听懂了，但立刻抓住了关键：“这个模式，听起来门槛不高，很容易被复製，尤其是被其他城市有资源的人模仿。你们的护城河在哪里？” “教授您说得对。”耿直回答得不慌不忙，“我们的策略是，初期依靠线下活动建立口碑与信任，一旦形成种子用户群，会闪电式向线上迁移。” “然后依託pc端和移动端的技术优势和创新玩法，通过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构建壁垒，实现破圈。” 这番回答，让苟友乾微微皱起了眉头。 乍一听，耿直的回答和张旭昊他们有些类似，都有点“画大饼”的意思，说了很多概念，但又似乎没触及最实在的落地细节。 可仔细一品，又不一样。 耿直的语气里透著一种自信与篤定，而且“规模效应”、“网络效应”这些专业术语用得驾轻就熟，不像是在生搬硬套。 一时间，苟教授竟有点拿不准：这学生到底是真有深谋远虑，还是个特別能忽悠的“ppt大师”？ 这时，齐楚秦教授坐不住了。 他早已把耿直当做“自己学院”的学生了，眼看苟友乾还要“穷追猛打”，赶紧笑呵呵出来打圆场： “哎呀，老苟，这是公开路演，有些商业细节確实不方便深讲嘛！耿直同学回答得概括一些，可以理解，说不定涉及到人家的商业机密呢。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轮到我提问了吧？” 耿直从齐楚秦的话语里，明显听出了护犊子的意味，心中不禁乐了：这个老齐，可交也！ 苟友乾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但他心里对耿直的兴趣更浓了，盘算著等结束后再找这个学生私下聊聊。 此时，大屏幕上设定的8分钟评委提问倒计时，其实已经走完了。 但主持人眼观六路，见几位评委大佬都还饶有兴致，便装作没看见，顺水推舟地將机会给了齐楚秦：“好的，请齐教授提问。” 齐楚秦清了清嗓子，笑容和蔼地看著耿直：“小耿同学，我看你的规划里有计划做手机app，为何如此重视移动端布局？” 他特意顿了顿，用一种体贴的语气补充道：“简单说说方向就行，如果涉及你们產品的机密，可以不用展开。” 齐楚秦这话一出口，身旁的苟友乾和另一侧的孔凡芹，几乎同时侧目，脸上写满了“好傢伙”。 前面几组，尤其是经管学院和医学院的学生上台时，齐教授提问那叫一个犀利，商业模式、技术实现、风险漏洞，问得人家满头是汗。 怎么轮到自家的学生，就突然春风化雨，连“商业机密”都帮著想好了？ 老齐啊老齐，你这双標，也太明显了吧！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4章 获奖(第3更，求追读) “谢谢齐教授提问！”耿直微微点头致意，从容不迫地开口，“从第一代门户网站，到web2.0时代，国內网际网路发展日新月异。” “最近两年，国內电脑出货量已突破3000万台，年增长率平均有20%。” 他话锋一转：“但我预测，未来三年內，国內电脑出货量的年增长率將骤降，甚至负增长。” 这预言在台下大多数同学听来，就是个枯燥的数据预测，左耳进右耳出。 但对评委席上的朱笑虎和王健硕而言，却不啻於一声惊雷。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 两人昨天刚深入聊过网民增长对百姓网的影响，提到的电脑出货数据，与耿直所说基本一致。 可他们得出的结论却截然相反——两人坚信，未来三年增长率非但不会降，反而有望突破30%。 这是业內主流观点，毕竟去年金融危机那么惨，增速还有18%，更何况现在经济已在快速回暖？ 因此，当耿直说出“负增长”三个字时，朱笑虎几乎按捺不住，顾不上礼节，直接打断：“等等！你这个负增长的判断，是从哪个网站上看到的？？” “朱总，这是我个人分析后的预测。”耿直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你这是一……” 朱笑虎差点把“一派胡言”说出口，硬生生剎住车，改口道，“你这只是一家之言，我想知道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3g时代已经到来，4g也將在五年內普及。未来是移动网际网路的天下，智慧型手机终將取代电脑，成为新的增长极。美利坚市场已经给我们演示了前奏。”耿直的回答依旧稳如磐石。 朱笑虎长期跟踪网际网路第一线，当然知道移动互联是大趋势。 但耿直说什么“五年內4g普及”、“智慧型手机很快取代电脑”，在他听来纯属危言耸听。 他很想要立刻反驳。 可一来，对美利坚电脑市场缺乏细致了解，无法当场证偽；二来，猛然意识到自己抢了齐楚秦教授的提问时间，赶紧朝齐教授拱手致歉，暂且压下话头，准备稍晚再提问。 耿直见朱笑虎偃旗息鼓，便顺势回归齐楚秦教授的问题： “所以，『交大红娘』必须抓住未来趋势，在恰当的时机全力打造app，建立先发优势，这才是构筑护城河的正確姿势。” 他笑著指了指评委席桌面，补充道：“其实趋势就在眼前——七位评委老师，已经有四位用上了3g手机。这就是信號。” 孔凡芹教授闻言，还真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结果发现真的只有自己、金志龙和王健硕三人的手机是功能机。 按齐楚秦一贯的犀利风格，听到这类回答，早就一连串“技术团队在哪？”、“开发成本多少？”、“不怕大厂抄袭吗？”的连环拷打扔过去了。 但今天，他没有。 他精准地抓住了耿直话里的“趋势”二字，开启了夸夸模式： “能从网际网路发展的大趋势来思考创业方向，这个格局就很高！这才是创业者该有的视野，非常好，非常好，真的非常好！” 齐教授不仅连用三个“非常”，还配合著幅度夸张的点头，生怕其他评委们看不出他的激赏。 “自己学院”的学生，该捧的时候就得捧，票该拉的时候就得拉。 这明目张胆的双標，让旁边的苟友乾教授再次侧目，表情复杂。 台下之前被齐教授懟到哑口无言的张旭昊，更是连连摇头，只恨自己没生在计算机学院。 由於杨副校长和朱笑虎的接连插话，评委提问环节已经超时三分钟。 耿直见主持人还没有叫停的意思，心里微微一紧。 他清楚，朱笑虎对婚恋行业门儿清，若让他再问下去，自己那些临时编撰的模式细节，恐怕真要露馅。 於是，他果断髮挥“耿直”本色，开口道：“主持人，不好意思，我们好像超时挺久了。再问下去，对其他选手恐怕不太公平。” 这话一出，台下许多正听得起劲的同学顿感失望，杨副校长眼里也闪过一丝意犹未尽，连主持人自己都有些訕訕—— 大家都想听朱笑虎这个专业投资人继续拷问，等著看更精彩的对决呢。 但耿直这么一点破，主持人也没法再装傻，只好恍然状：“啊对，对对！时间確实差不多了。下面，请各位评委为本轮路演打分。耿直同学，会后可以再和朱总深入交流。” 耿直再次微微鞠躬，不紧不慢地走下演讲台，朝自己座位走去。 从演讲台到自己的座位，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耿直却感觉像是在走秀，两旁的目光灼热，几乎要把他后背看出洞来。 刚坐定，牛保国和黄丽娟就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牛逼”。 马春梅却第一时间开启了抱怨模式：“耿直！你刚才回答朱总的时候，语气就不能温柔点儿？太刚了！” “我又不是女的，温柔个毛线球啊！”耿直心中腹誹著，却懒得跟她计较，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哦，这样啊。” “这次打分採用加权平均算法，朱总的1分等於2分，王健硕王总的1分等於1.5分，你用这种不礼貌的態度，万一影响最后评分怎么办？” “我没有不礼貌啊，我只是就事论事，陈述事实而已。”耿直无语。 “你就不该……”马春梅还想数落，却被主持人的声音打断。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九组选手的最终打分已经匯总完毕。现在，我公布本次路演的结果。” “获得第9名的是来自媒体与传播学院的……得分60.5分” …… “获得第5名的是来自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计算机专业的蔡浩羽团队，65分。” “获得第4名的是来自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研究生院的张旭昊团队，66分。” “获得第3名的是来自安泰经管学院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的齐俊原团队，70.5分。” “获得第2名的是来自医学院的孔融团队，74分。” 念到第一名时，主持人眉头微皱，话音明显顿了一下，才继续念道： “获得第1名的是来自……美术学院的郝鹏翔团队，90.5分。” 观眾席：“？” 六个评委：“？？” 齐楚秦：“第一不应该是我们计院么？？？”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5章 被资本看上(第1更，求追读) 听到主持人念出第一名的归属，观眾席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等等，有美术学院的团队上台吗？我咋没印象？？” “9號签！是9號签那个项目！主持人是不是念错名字了？” “刚才不是那个叫耿直的哥们讲的吗？创始人不该是马春梅？这个什么翔又是哪路神仙？” 前排那个利落短髮、戴黑框眼镜的热心男生，也疑惑地转过头来求证：“同学，那个……美术专业的阿翔，是你们团队的？” “是……是的，他也是我们的合伙人。”马春梅此刻表露出一丝紧张，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耿直。 耿直却是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样子，依旧淡定地望著主席台方向。 “第一不应该是我们计院的么？怎么成美术学院的了？”评委席上的齐楚秦教授一脸问號，直接拉高了嗓门，朝主持人问道，“是不是搞错名字了？” 女主持人念完之后，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见齐教授亲自发问，忙不叠小跑著去后台，与计分统计员紧急核实。 “排名名单，是按报名时提交的『项目负责人』信息生成的。9號签的登记人就叫『郝鹏翔』，確实是美术学院的。马春梅和耿直，都在团队成员名单里。”记分员指著报名表解释道。 主持人听完解释，连忙又跑回评委席，弯腰低声把情况跟齐教授同步了一遍。 齐楚秦了解原委后，脸色稍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耿直真是自家学院的学生，这票就没白拉，高分也没白打。至於荣誉掛在哪个学院名下……无所谓，肉烂在锅里就行。 主持人隨后正式宣读了本次大赛的获奖团队名单。前三名直接锁定奖项，后续项目將提报校方进行最终审核。 如无意外，获奖团队將可获得校方提供的无偿创业资金赞助。 路演圆满结束的宣告一出，报告厅里瞬间瀰漫起假日前夕特有的鬆快气息，大部分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场。 “快走！”耿直突然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身旁三人说道。 他动作利落地合上笔记本，起身就带头往过道快步走去。 牛保国、马春梅和黄丽娟虽然不明所以，也慌忙跟著起身，但动作上明显慢了半拍。 就在此时，前排那个黑框眼镜男生叫住了马春梅。 “同学你好，请等……等一下，”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侷促，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她，“方……方便留个你的联繫方式吗？人人网或者qq都行。” 马春梅一怔。 她不想给这个顏值、身高都平平无奇的男生留联繫方式，但人家又確实帮了自己两次，一时有些犹豫。 “同学，別……別误会，”黑框眼镜男见她迟疑，立刻慌张地摆手，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我主要是想……想跟你们团队学习创业经验。” 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耿直的背影，补充道：“我本来想直接加那位学长的qq的，只是他走太快……” “哦，这样啊……那你记一下我手机號吧，158……xxxx6506。” 马春梅快速报出一串数字，说完便赶紧招呼牛保国和黄丽娟，“快，跟上耿直！” 聪明的她，此刻已经反应过来耿直为什么要溜了——再不溜，就走不掉了。 “唉……同学，等一下！”黑框眼镜男拿著自己的诺基亚手机，又追了上来，一脸困惑，“我刚给你回拨过去，系统提示……这个手机號是空號啊？” 此时，刚走到过道口的耿直，瞥见已经有另外几个学生也目光灼灼地朝自己这边快步走来，知道暂时是走不掉了。 他索性停下脚步，又退回了座位附近。 看到一脸执著又尷尬的黑框眼镜男，耿直直接问道：“同学，你是计算机学院的吧？” “是的，学长！我叫杨安康，是咱们计院软体工程专业的大四学生。”男生见耿直主动跟自己说话，顿时激动起来。 听见男生恭敬地叫耿直“学长”，实诚的牛保国忍不住开口更正：“我们其实也是大……” 他话刚说了一半，脚背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被耿直“不小心”踩了一脚。 牛保国“嘶”了一声，连忙闭了嘴，一脸无辜。 “学弟，你直接加我的qq吧。”耿直语气平静地看著这个未来潜在的牛马，直接报出一串数字，“10xxxxxx24。” 旁边几个反应快、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学生，也赶紧掏出手机，跟著记下了这个qq號。 “耿直同学，你的演讲实在太精彩了！恭喜获得第一名！”说话的是走过来的张旭昊，脸上带著诚恳的佩服，“能加个qq吗？以后多多交流！” “好，你的项目其实非常棒，只是缺少一个伯乐而已。”耿直拍了拍张旭昊的肩膀，没有多言。 刚才上台的八个组里面，来打招呼的，除了张旭昊，还有获得第3名的齐俊原和第5名的蔡浩羽。 他们简单跟耿直寒暄了几句，互留联繫方式后，便带队离开。 此时，已经又有十几个人陆续围拢到了耿直几人的身旁，七嘴八舌： “耿直同学，不知道是否方便分享一下你的路演ppt？我想认真学习一下结构！” “耿直同学，我是外国语学院的，想请教几个问题……” …… 耿直一边面带微笑，礼貌地应付著这些来求教的学生，一边时不时地抬眼，朝空了大半的评委席方向瞄去。 此时，几位评委老师的基本寒暄已经结束，杨锦前、孔凡芹等人已提前离场。 只剩下朱笑虎、齐楚秦和金志龙老师三人，还聚在评委席旁低声交谈著，似乎意犹未尽。 最后一次抬眼时，耿直的目光恰好与正望向这边的朱笑虎对上了。 朱笑虎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温和的笑容，隨后，朝耿直明確地招了招手。 耿直略作迟疑，对周围的粉丝学生们说了声“抱歉，评委老师找”，便分开人群，慢慢朝那三人走了过去。 就在他走向三人的过程中，与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长髮男生擦肩而过。 他隱隱感觉，那个男生打量自己的眼神，似乎与其他的普通大学生不太一样。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6章 当著和尚骂禿驴(第2更，求追读) “齐教授好、金老师好、朱总好！”来到三人身边后，耿直礼貌地向三人问好。 “耿直同学，今天的演讲表现，相当出色啊！”朱笑虎率先开口，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谢谢朱总的肯定，愧不敢当。”耿直谦逊地回应。 “『交大红娘』构思確实有不少亮点，痛点抓得准，解决方案也有新意。”朱笑虎语气带著投资人所特有的味道，“如果团队执行力强，未来打磨得好的话，或许我们金砂江创投，还真可以考虑投一投。” 他的话里有三分认真的考量，剩下的七分，则是看在齐楚秦面子上的一种鼓励性客套。 “谢谢朱总的青睞，”耿直目光平静地看向朱笑虎，“但这个项目，本质上只是个小而美的生意，根本不值得金砂江下注。” 听到耿直直言“不值得金砂江创投投资”，不只朱笑虎愣住了，连旁边的齐楚秦和金志龙也都面露诧异，表情相当精彩。 这剧本不对啊。 按常理，刚起步的创业者，尤其是校园项目，哪个不是削尖脑袋、变著法儿想从风投口袋里掏钱？ 哪有像耿直这样，上来就自曝其短，主动把金主往外推的？ 尤其是齐楚秦教授，满脸“自家孩子是不是傻了”的疑惑望著耿直。 他也清楚，“交大红娘”要真想做大，前路漫漫。但若能拿到资本的钱，哪怕不多，对团队士气和初期发展也是巨大助力。 这耿直……也太实诚了吧？不过转念一想，人如其名，这种踏实劲儿，倒让他更添几分好感。 “哦？”朱笑虎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笑了，“说说看，为什么『交大红娘』不值得金砂江投？” “金砂江创投是百禾网的投资方，相信朱总您比谁都清楚，婚恋这行水有多深。”耿直不疾不徐地说道，“它的本质是『人与人』的撮合，比电商那种『人与物』，或者搜索那种『人与信息』的撮合，要复杂和困难得多。” 朱笑虎见耿直竟能一句话捅破婚恋行业的底层逻辑，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刚才，朱总您点评『饭急送』项目时，问了三个关键问题。”耿直伸出三根手指，“现在，我把这三个问题原样扣在『交大红娘』上。 “第一，婚恋市场天板不够高；第二，缺乏真正的网络效应；第三，就算拿到钱，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猛砸。” 齐楚秦、金志龙：“……” 两人一时语塞，没想到耿直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金志龙忍不住插话：“小耿同学，你刚才路演时，不是还引经据典，说婚恋市场有数百亿规模吗？怎么转眼又说不高了？” 耿直笑了笑：“金老师，创业圈里最大的谎言，就是『我们的市场很大』。这话术，主要是用来忽悠投资人的。” 金志龙、齐楚秦：“……”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朱笑虎。 朱笑虎眉梢一挑，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好小子，当著和尚骂禿驴是吧？ 耿直接著看向金志龙，认真解释道：“创业得实事求是。婚恋市场的真实规模也就几十个亿。而且这市场没法『贏家通吃』，註定要被几家瓜分，每家能吃到嘴的肉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bat那些巨头，至今都没亲自下场的原因。”耿直又补了句。 金志龙咂摸了一下：“几十亿规模……那也不小了吧？” 耿直笑著看向表情愈发玩味的朱笑虎：“是挺大，但恐怕入不了朱总和金砂江的法眼。” 金志龙若有所思：“这倒也是……” 听到这里，还想再帮学生一把的齐教授忍不住插话：“小耿，你不是未来规划要做移动网际网路吗？届时网络效应不就有机会做出来了？” “齐教授说得对。”耿直礼貌回应，“但移动网际网路解决不了市场天板低的问题，而且距离普及还需要两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齐楚秦、金志龙：“……” 这下，场面就变得十分有趣了：路演台上，耿直把项目吹得天乱坠；路演台下，他却把同一个项目批得“体无完肤”。 “这小子，也太狂太飘了……”金志龙心里直嘀咕，“难道，是个家里有矿、创业纯属玩票的富二代？可看这身行头，也不像啊！” 朱笑虎则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思维老练得仿佛网际网路行业老兵的大学生，觉得无比有趣。 这种反差，他很久没见过了。 隔了好一会儿，朱笑虎才缓缓开口：“耿直同学，那么，你如此认真地参加这次路演比赛，真正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拿个奖，还是为將来真正的创业练兵？” “为了考研。”耿直言简意賅。 齐楚秦、金志龙、朱笑虎：“？？” 朱笑虎都被逗乐了：“你这个『曲线救国』，未免也太『曲线』了吧……” 耿直的目光从朱笑虎身上移开，郑重地投向齐楚秦：“我想报考齐教授您的研究生，参加路演是希望引起您的注意。” 齐楚秦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小耿啊，你想读我的研，直接联繫我就行嘛！哪用得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他语气热络地继续补充道：“我今年有三个硕士名额，一个保研的已经定了，另一个江城大学的学生也提前联繫过。正好还剩一个，你既然是咱们计院的，只要初试过线，复试基本没问题！” “谢谢齐教授。”耿直顿了顿，“我是兰州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我会努力过线。” 金志龙：“？？！”眼睛都瞪大了。 齐楚秦：“？？！”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朱笑虎见话题已经彻底跑偏，从商业研討变成了考研諮询，信息还越来越劲爆，知道自己已经不適合再呆在这里了。 他忍住笑，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耿直： “小耿同学，你在商业上的眼光很独到。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真正的好项目，隨时可以找我聊。” 他说完，跟齐、金两位老师点头告辞，转身准备离开。 耿直看著朱笑虎的背影，觉得这人眼光、气度都还行，便叫住了他： “朱总，请稍等，送你个建议吧。”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7章 我怎么咬你了？(第3更，求追读) “嗯？”朱笑虎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微微皱眉，想听听这狂妄的年轻人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现在婚恋市场的线上增长已经摸到天板了。我建议百禾网，学学老周，早点布局线下实体门店，说不定还能吃一波红利。”耿直道。 没等朱笑虎反应，他又紧跟了一句： “不用谢我。只要让慕总多抓抓平台的服务质量，少搞点坑蒙拐骗，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他口中的“慕总”，正是百禾网的创始人兼ceo慕严。 耿直的这番耿言耿语，把在场的齐楚秦和金志龙给看蒙了，朱笑虎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深深看了耿直一眼，本有好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 目送朱笑虎离开后，金志龙意识到，接下来就是耿直与齐教授两人之间的事儿了。 自己虽有吃瓜的心，但也不便这么不识趣地在旁边看著，便也打算撤了。 他刚转身，突然又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双目紧紧盯著耿直。 金志龙语气变得急促：“小耿同学，等等！你们『交大红娘』的创始人马春梅，她该不会……也不是我们交大的吧？” “嗯，对。”耿直坦然点头，“也是兰大的，市场营销专业。” “那，除了你、马春梅和美术专业的那个某某翔，另外两个队员，牛和马，也全是兰大的？”金志龙感觉自己头皮有点发麻。 耿直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確认了这个事实。 “怪不得……报名人填的是美术专业的学生……” 经验丰富的金志龙瞬间就明白了，那个某某翔，纯粹就是个掛名的工具人而已。 作为交大科创基金会的负责人，他需要对整个活动的合规性和公正性负责，尤其还涉及到资金拨款。 可“交大红娘”项目的核心宣讲人和名义创始人都是外校学生，那这个刚刚颁出去的一等奖…… 这明显是重大规则漏洞啊，不太合规了啊！ 一等奖已经当著这么多学生的面公布，若后面再取消，那岂不证明科创基金会对报名审核不严么？自己也是要担责的……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金志龙的额头，顿时沁出了一层细汗。 “金老师，是有什么难处吗？”刚从“兰大学生”的震惊中回过神的齐楚秦，注意到金志龙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齐教授，小耿他们团队五个人，四个都是外校的。”金志龙压低声音，“一等奖如果真颁给一个主要由外校学生组成的团队……这涉及到比赛规则和资金髮放的合规性问题，很麻烦。” 齐楚秦闻言，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敏感性。 校园创业比赛的资源和荣誉，原则上肯定是要优先扶持本校学生的。 就在这时，马春梅带著牛保国、黄丽娟，终於摆脱了热情的“粉丝”，凑到了耿直这边。 见两位老师还在，三人连忙恭敬地问好。 齐楚秦看看耿直，又看看马春梅，思索了几秒，问道：“小耿，你刚说为了考研才来路演。绕这么大圈子，恐怕……不止这一个原因吧？” 耿直坦然点头：“齐教授英明！其实，我也是陪同学来的。”他侧身示意了一下马春梅，“她想报考交大安泰经管学院的研究生，需要创业经歷为复试加分。” 马春梅没想到耿直这么干脆就把自己“卖”了，心里狠狠骂了他一句，才不得不硬著头皮承认：“是的老师……我，我是想报经管学院的研究生。” 齐楚秦和金志龙对视一眼，苦笑著摇了摇头。 动机虽功利，但在当下环境里，倒也真实得让人无从指责。 见金志龙仍在为难，耿直適时建言：“金老师，从审核到资金拨付，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我和马春梅都考上交大，那我们不就成了『准交大人』吗？合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金志龙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说得通的思路。 他立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齐楚秦，眼神分明在说：齐教授，这好苗子，您可得收下啊！ 齐楚秦岂能不明白金志龙的意思。 他对耿直今天的表现確实非常满意，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沉稳又不失锐气，是个好料子。 虽然本科是兰大……嗯，兰大也是老牌985，底子不差。 他看了看表，沉吟片刻，开口道：“小耿，你明天上午还在魔都吗？” “在的，齐教授。”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我办公室聊聊吗？我们提前沟通一下。” “方便，谢谢齐教授！”耿直立刻应下，隨即又確认道，“您的办公室是在闽行校区吧？” “哦对，是在闽行校区，你倒挺清楚。”齐楚秦有些意外，隨即想到耿直可能提前做过功课，满意地点了点头。 耿直顺势要到了齐楚秦的手机號码，关键一步，算是落定了。 齐、金两位老师前脚刚离开，马春梅后脚就炸了。 她转向耿直，柳眉倒竖：“耿直！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为了考研才参赛的事抖出来？！” 室友黄丽娟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劝道：“春梅，算了……耿直今天帮了这么大忙……” “一码归一码！”马春梅甩开她的手，气鼓鼓地，“他是帮了忙，可他也搭上齐教授了啊！他自己得了好处，转头就把我『卖』了，这算怎么回事？” 耿直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姐，我这是看在牛保国的面子上，在帮你啊。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怎么咬你了？你怎么帮我了？”马春梅更气了。 “噗嗤……”旁边的黄丽娟和牛保国，双双没忍住，笑出了声。 “牛保国，笑你妹啊！”马春梅瞪了牛保国一眼。 牛保国连忙咬住嘴唇，收敛神情。 耿直也强忍笑意：“那我问你，今天路演结束，你觉得苟教授认识你了吗？复试时能记住你是谁吗？” “苟教授他……”马春梅卡壳了两秒，强辩道，“他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可以说我是『交大红娘』的创始人啊！” “哦？创始人。”耿直似笑非笑，“那你如何在复试时，向苟教授证明你確实是创始人，而不是个掛名的、甚至只是个听眾？靠空口白牙？”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8章 我要当法人！(第1更，求追读) “我……” 面对耿直的连番质疑，马春梅一时语塞。 “而且，距离复试还有大半年。到时候，面试官们可能只记得我这个演讲的，谁还记得创始人』是谁，说不定连项目名字都忘了。”耿直继续添把柴火。 马春梅被问得哑口无言，气势弱了下去：“那……你说的帮我，是指？” “我马上就是齐教授的准弟子了。齐教授和苟教授关係不错，我明天去见他的时候，完全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啊！对哦！”马春梅恍然大悟，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的笑容，“耿直，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啊！” “先別急著谢我。”耿直摆摆手，继续下套，“你是要报苟教授的研究生吗？” “我不报考苟教授。论坛里都说，苟教授的名额早就被保研生占满了，根本轮不到考研的。”马春梅摇头。 “那么，你能百分之百確定，你复试时的面试官小组里，一定有苟教授吗？” “这个……”马春梅迟疑了，“论坛里说，十有八九会有苟教授。” “也就是说，还有『十有一二』的可能没有他。”耿直精准抓住话里的漏洞。 “是……是的。”马春梅又紧张起来。 耿直假装沉思片刻，“灵光一现”般开口：“所以，为確保万无一失，建议按我路演时说的，立刻把公司註册起来。复试时，你把营业执照往那一放，比任何口头描述都有力。” “营业执照？长啥样啊？”马春梅立刻来了兴趣。 耿直打开笔记本，用谷歌搜了两张营业执照的高清样本，放大给她看。滑鼠光標，似不经意地在“法定代表人”那一栏来回滑动了好几次。 马春梅仔细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终於发现：能清晰证明她是公司核心的，只有“法定代表人”这个位置。 “註册一个公司，要多少钱？”她心动了。 “三万龙幣起步，加上开户、税务登记等各种杂费，全部跑下来，估计得五万龙幣起步吧。”耿直报了个数。 马春梅对钱倒是没太多敏感，接著问：“这个要多长时间能办下来？” “手续很繁琐，得多次往返工商、税务、银行、许可证……全套弄利索，起码得三四个月吧。”耿直故意道。 在2009年，註册公司不如前世方便，完成公司核名、开验资帐户、验资、提交工商登记、刻章、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整个流程下来需要五~六周时间。 如公司要开业经营，还需要將验资户转为基本户，以及核定税种、购买发票等，又需要一到两周。 但如果还要再办理《icp经营许可证》之类的，额外要两三个月甚至更久。 耿直其实说得也是大实话，只是对马春梅来说，她只需要拿到营业执照，一个半月就能搞定。 “要三四个月啊？我还要复习备考呢，没有这个时间天天跑啊！”马春梅果然急了。 耿直故意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后面计划常驻魔都，我可以帮你跑腿。而且，咱不是刚拿一等奖了吗？到时校方五万赞助到手，甚至可以作为启动资金，把公司正儿八经运营起来。” “哪怕只是雏形，你复试时能讲的创业故事，都可以更多、更实。” 马春梅彻底动心了。 “好，好！我出註册公司的钱，你负责跑腿。公司可以你来运营，但我要掛名ceo。而且——”她特意加重语气。 “而且什么？”耿直心里微微一紧，生怕她懂行，会提出股权上的要求。 “而且，”马春梅指著屏幕上“法定代表人”那几个字，“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必须、一定、只能写我的名字！” 耿直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那当然，你是创始人嘛。” 此时，报告厅开始有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四人便中断聊天，往报告厅外走去。 “耿直，创业和註册公司的事，你怎么都懂这么多啊？”牛保国十分不解，总感觉耿直今天下午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我有一个亲戚，就是开公司的。” …… 从学术报告厅出来，傍晚的天光柔和地洒下，软软地铺了一地。 耿直四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但心情各异。 马春梅是其中最春风得意的一个。 这次交大之行，收穫远远超出她预期——不但创业路演意外拿到第一，还能考耿直搭上苟教授这条线，复试的“硬通货”眼看就要到手。 在她看来，接下来只需心无旁騖，全力备考，前方一片坦途。 “春梅，这回必须得请客吃大餐啊！”室友黄丽娟亲热地挽著她胳膊，提议道，“对了，你要不要趁热打铁，约一下交大的目標导师？混个脸熟也好。” “不了不了，”马春梅连忙摇头，“我现在肚子里乾货还不够，贸然去见，万一露怯反而扣分。不如等复试前，准备充分了再说。” “有道理，稳一手。”黄丽娟点头赞同。 黄丽娟这趟魔都之行也任务圆满：既拜访了狮大的未来导师，又给闺蜜的路演撑足了场子，此刻心情也跟著放鬆下来。 但牛保国的心情，却像坐了趟过山车，复杂得很。 一方面，马春梅的路演大获成功，他打心眼里替她高兴，甚至与有荣焉。 另一方面，听耿直说要放弃江城大学，改报交大的齐楚秦，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咕咚咕咚往上冒。 说好的一起考江大，看樱呢？剧本咋说改就改…… “耿直，你真铁了心改报交大了？”牛保国忍不住，又確认了一遍。 “嗯，不报江大了。” “唉……”牛保国重重嘆了口气，圆脸上写满惆悵，“你们仨都要来魔都了，就剩我一个，孤零零跑去江城……感觉像是被组织拋弃了。” 一阵熟悉的“单身狗+远离女神”的复合型忧伤，袭击了牛保国同学。 “大牛，”耿直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你也投奔魔都算了？这儿热闹。”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19章 隱形人(第2更，求追读) 听到耿直的建议，牛保国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隨即又一脸苦涩。 “我……我倒是想啊！”牛保国眼神不自觉地就往马春梅那边飘，“做梦都想考交大，可交大材料专业就像神仙打架，我分数……恐怕达不到。” “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和黄丽娟报同一所。”耿直看似隨意地又提了一句。 他记得前世，牛保国的分数过狮大复试线绰绰有余。 “报考狮大？”牛保国眼睛眨巴了两下。 “对啊，狮大也是985，材料专业听说也不赖。”耿直点点头。 “而且——”黄丽娟立刻接过话头，冲牛保国狡黠地眨了眨眼，“狮大和魔都交大，门对门，中间就隔一条马路哦，你来狮大，离我家春梅就很近了哦。” 牛保国对马春梅那点心思，黄丽娟门儿清，她倒是乐得顺水推舟。 “真的？就隔一条马路？”牛保国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 虽然狮大的综合排名不如江城大学，但能和女神呼吸同一个区域的空气，共享同一条街的烟火气……他也愿意。 这吸引力简直致命！ 牛保国狠狠心动了！ “我觉得，保国你还是考江大更好。”马春梅突然开口劝阻，语气带著『为你好』的理性，“江大名气更响，对你未来发展更有利。” 马春梅的逻辑很简单：等她到了魔都交大，便是崭新天地，就不需要眼前这个千斤顶了。再天天收到他的早安午安，会心烦。 耿直闻言，瞥了马春梅一眼，没再继续怂恿。 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大牛能避开前世的那些坑，一起来魔都闯荡。 但牛保国是成年人了，路得自己选。 作为朋友，话说三分，足矣。 眼下，他自己还有更紧迫的问题要面对。 齐楚秦教授那边，耿直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先拿到复试的入场券——得过线。 他根本记不清，前世魔都交大2010年的计院复试线是多少，但保守估计，至少得320分往上。 前世他考了345分，过复试线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如今重生回来……能不能摸到300分的边，都得先打上个大大的问號。 耿直正思索间，思绪被马春梅的声音打断：“好了，你们俩自由活动吧。我和孔丽娟得赶飞机回兰大了。” 听到“飞机”俩字，耿直才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为了拉牛保国和自己来魔都撑场面，马春梅当初確实主动提出要报销路费。 但报销的方式很有特色：她和闺蜜黄丽娟，搭乘快捷舒適的飞机；而给他和牛保国买的，却是漫长煎熬的普通火车硬座票。 2009年，高铁网络尚未铺开，甘省到魔都只有绿皮火车。 他和牛保国在绿皮火车上整整顛簸了30个小时，才辗转到达魔都，其中將近20个小时是生生站过来的，腿都麻了。 至於回程的车票，则是牛保国自己掏钱买的——到底是马春梅忘了给报销，还是大牛没好意思要，他就不得而知了。 “春梅，咱们不先一起庆祝一下，吃个晚饭再走吗？”黄丽娟有些意外地问。 她总觉得，这次路演耿直和大牛帮了忙，怎么也要请他俩吃个饭感谢一下。 “不了，这次路演本身就耽误了很多时间，我得赶紧回去闭关备考。”马春梅摇摇头，转向牛保国，语气稀鬆平常，“保国，回去的火车票你们自己买一下吧，回头可以找我报销。” 黄丽娟闻言，竟有几丝同情牛保国，但也不便多说什么。 “没事没事，春梅，不用你报销，我来买单就好了！”牛保国却连忙摆手，憨厚的脸上毫无芥蒂。 “那行，我们先去机场了。”马春梅说著，就要拉黄丽娟去路边拦计程车。 “等等。”耿直叫住了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註册公司那五万龙幣启动资金得到位，我才能帮你跑腿，我很穷的。” “哦对，差点忘了。”马春梅恍然，爽快道，“我没带u盾，没法用网银，等下我去atm机转你。” “好。”耿直又转头看向牛保国，“大牛，我还要在魔都多待两天，你就直接跟她俩一起飞兰大备考吧。” “啊？我……我还是坐火……”牛保国下意识想拒绝，话没说完就被耿直打断。 “马春梅，大牛没坐过飞机，你就帮他把机票一起买了吧？”耿直用商量的语气看向马春梅。 “好。”马春梅眉头微皱，但还是答应下来。 临分別前，耿直忽然想起什么，问马春梅：“对了，那个郝鹏翔，你了解他为人吗？” “这个……我真不了解。”马春梅摇头，“我没见过他本人，qq好友也没加上。我们所有的沟通，都在那个五人qq群里。” “誒？可我进群后，好像也没见那个『翔』在群里说过话啊？”黄丽娟疑惑地插嘴。 她刚进群的时候，群里只有马春梅和一个网名叫“翔”的人，她记得那个“翔”一句话都没说过，发消息艾特他，他也从不回復，像个隱形人。 “是。当初被中介拉进群，郝鹏翔就问我要过一次咱们四个人的姓名，说是报名用。之后再没说过话。”马春梅撇撇嘴，“我加了他好几次好友，他都没通过。” “好歹……他確实帮咱们把名报上了，至少不是骗子。”黄丽娟补了一句。 耿直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最忙五人组”的qq群，查看了下“翔”的qq等级，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个郝鹏翔，我来联繫搞定，毕竟他才是正宗的交大学生，一等奖的拨款还得靠他协助。”他顿了顿，又对马春梅说，“把那个卖计划书的中介联繫方式也发我一下。” “怪不得！路演时你特意提让郝鹏翔当coo！”牛保国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朝耿直投去钦佩的目光，“原来早就算到拨款这步了！高，实在是高！”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20章 討价还价(第3更) 马春梅、牛保国、黄丽娟三人，直接打车去红桥机场，准备飞往甘省。 耿直则在交大附近找了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东北菜馆，点了一份白菜猪肉馅饺子，一份地三鲜，当做晚饭。 餐馆里人声嘈杂，墙壁上的大电视机上，正播放著魔都电视台的热播剧《蜗居》。 剧情正播放到第十二集，画面里，人到中年的宋思明正將年轻鲜活的郭海藻带往郊外的別墅，欲望在精致的装潢下暗流涌动，最终如偿所愿。 耿直记得，前世他第一次看《蜗居》，还是在江城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 那时作为学生的他，对剧中人的选择充满各种不解： 不理解海萍夫妇为何甘心忍受“蜗居”的憋屈，不租一个大点的房子；不理解小贝明明那么爱海藻，海藻为何仍会义无反顾地扑向宋思明那个老男人的怀抱。 如今隔著十六年的风雨尘土，再抬眼看到这些画面，心里只剩一片冰凉的恍然。 剧里的一切，原来都那么的…… 他又夹起一个饺子，蘸上醋汁，咬了口蒜瓣，一起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掏出他的酷派手机。 登录了一个网名为“1025”的qq小號，按照马春梅给的信息，向那个中介发送了好友申请，备註是：求购商业计划书。 对方的网名叫“程万里”。 耿直看到这名字，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一个鹏程万里。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半分钟，对方就秒同意了耿直的qq好友申请。 【1025】：同学你好，朋友推荐来的。我是大学生，也想买一份商业计划书，参加你们魔都交大下一期的创业路演，还有么有？ 【程万里】：同学你好~(笑脸表情)不过我早已毕业二十多年，不是大学生了哦。 【程万里】：你需要什么类型的商业计划书？我们可以按需定製，並且能帮你联繫到交大的同学完成掛名报名，一条龙服务，安全可靠。 【1025】：具体我也不太懂……就是想掛个名，赶上下一期路演，刷个经歷。还挺急的，你帮我推荐个合適的模板就行，谢谢啦。 …… 接下来，耿直用“小白”人设，在qq上跟这位叫“程万里”的中介你来我往，聊了足足上百个来回。 最终，耿直从对方给出的一列项目类型中，选中了一份《大学生实习招聘平台》的商业计划书標题。 標的谈妥，但双方在价格上，却出现了严重分歧。 “程万里”只成功卖出过一份商业计划书，就是卖给马春梅的那一份。 所以，当耿直一开始说是朋友推荐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是马春梅推荐的。 按道理说，马春梅推荐来的，那肯定知道马春梅购买的价格也是一万龙幣，於是“程万里”就把耿直当做了第二只肥羊。 他咬定自家商品一贯售价一万龙幣，童叟无欺，且已售出上百单云云。 但耿直只认五百龙幣，多一分都没有。 价格落差宛如东非大裂谷，但“程万里”的耐心出奇得好——毕竟，卖个ppt模板几乎零成本，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使尽浑身解数，舌灿莲，试图说服屏幕对面这个抠门的客户。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后，双方各退一步，耿直答应再加五十，以五百五十龙幣的价格成交。 【程万里】：同学，那你把钱转到这个吱付宝帐户吧（hxxx）。款到，我立刻发你模板文件。 【1025】：不行。万一我转了钱，你不发货或者发个假货怎么办？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程万里】：同学，我们都是做长期生意的诚信商家！卖出去上百单了，口碑槓槓的，不可能为了这点小钱骗你……(大段解释) 【程万里】：当面交易完全没问题，但你之前不是说人在甘省吗？专门为这五百多块钱跑一趟魔都，路费都不够吧？ 【1025】：没关係。我正好明天就去魔都，十一黄金周，旅游，顺路。我们约个地方见面交易吧。 学生宿舍里，盯著屏幕的程万里看到这条回復，表情瞬间僵住。 他隨即抬手，“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嘴巴一下，低声骂道：“让你丫多嘴！让你丫非得说能当面交易！嘴欠！” 耿直的策略很清晰：先通过前期錙銖必较的討价还价，將自己塑造成一个真实又难缠的买家形象。 隨后，又通过漫长的沟通，让程万里投入大量时间成本，產生“沉没成本”效应——聊了那么久，眼看要成了，放弃太可惜。 最后，再通过现场交易，引蛇出洞。 这一招，对付这种心思活络又缺乏经验的学生中介，確实奏效。 七八分钟的沉默后，程万里的qq头像再次跳动起来。 【程万里】：同学，是这样，我们公司团队明天要飞马尔地夫团建。不过，我会安排一个叫“谷德”的小青年跟你对接，他晚点会加你qq。 【1025】：好的。钱也是当面给那个“谷德”吗？ 【程万里】：对，直接给他现金就行。 关掉qq，耿直不禁被这哥们儿的起名艺术逗乐了。 一个“谷德”，一个“程万里”，还有一个“翔”，果然是个艺术生啊！ 吃完饺子结完帐，耿直跟老板打听了下沃尔玛、家乐福超市的位置后，便快速去逛了最近的沃尔玛。 前面耿直明確说过，这次参加路演就是为了引起齐楚秦教授的注意，报考他的研究生。 那这次来魔都交大，就算是有备而来。 作为一个首次来拜访的学生，还是为了求学，完全空手肯定显得不够周到。 菸酒、购物卡这种贵重礼物，会让纯粹的师生关係变味，容易引起教授反感，势必不能带。 所以，需要一份既不显刻意，又符合学生身份，而且还能表达尊重的伴手礼。 耿直从兰市来，最合適的伴手礼，就是兰市特產了。 现在时间有限，去大超市买就是最佳选择。 很幸运的是，耿直果然在沃尔玛超市里，成功买到了份真空包装的百合。 他没在市区过多停留，径直坐上地铁9號线，往魔都交大的主校区——闽行校区赶去。 === ps：明日三更，0:00两章，晚些时候再一章。求追读、打卡点评、推荐票、月票，万分感谢！ 第21章 陌生人社交(第1更) 魔都交大在魔都共五个校区：闽行校区、徐会校区、庐湾校区、七保校区和长柠校区。 闽行校区是校本部，面积最大，绝大部分理工科院系都在那边。 而今天举办路演的徐会校区，歷史最悠久，安泰经管学院、金融、国际教育以及创业基地等主要设在此处。 庐湾、七保、长柠校区则分別以医学院、农学院和继续教育学院为主。 齐楚秦教授所在的计算机学院就在主校区闽行校区。 耿直打算今晚就住到闽行校区附近，方便明天一早去拜访齐楚秦教授。 白天，身处繁华的徐会区时，耿直还没那么强烈地感受到，重生后基础设施与前世有巨大落差。 毕竟，高楼大厦、地铁公交、霓虹招牌，该有的似乎都有。 可当他从地铁9號线钻出地面，换乘上公交时，那种时代的割裂感便扑面而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简直天壤之別。 交大闽行校区位於闽行区，距离魔都市中心足有三十多公里，堪称比外环还外环的偏远地带。 2009年的这里，远非后世那个高楼林立、配套成熟的大学城。 周围的环境，除了马路稍微宽阔些、公交车线路多几条之外，其余景象……跟老家的乡镇似乎区別也不大。 这真的是传说中寸土寸金的大魔都？！ 眼前这景象，让耿直心里泛起了嘀咕。 等耿直坐著摇摇晃晃的公交车，终於抵达闽行校区附近时，已是晚上九点。 由於不確定要在这边住几天，在居住环境方面，他不想太將就。 而且，他还需要一个稳定、快速的网络环境。 印象中，2009年汉庭、如家、莫泰168这类经济型连锁酒店应该已经兴起，他的首选自然是这类酒店。 但在学校周边转悠了一圈，眼睛都快看了，也没找到那些熟悉的经济型连锁酒店。 映入眼帘的，要么是招牌斑驳的“日租房”、“招待所”，要么是看起来隔音就很可疑的小型宾馆。 很多明显是將自家宅基地楼房隔成一个个鸽子笼似的单间，卫生间估计都是公用的。 当然，价格倒是亲民，一晚只要三、四十元。 对於预算紧张的学生，或者只是短暂探亲、考试的人来说，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十六年前的耿直或许还能忍受这种，但重生的他，光是想想那种嘈杂、脏乱，就浑身难受。 耿直估计，像样的经济型酒店，大概率会开在地铁站附近或者更热闹的镇上，距离学校可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手机是功能机，根本没装什么携程、艺龙、去哪儿这些ota软体。电脑也没网，无法查询酒店信息。 天色已晚，略作纠结，耿直只得放弃经济型酒店的想法，打算在学校周边快速找住宿的宾馆。 其实这里是一个大学城，除了交大、狮大这种知名学府，还有一些普通的高校，以及职业技院。 他先看了几家，名字都叫什么『千之恋宾馆』、『守秘宾馆』、『二月宾馆』、『御龙宾馆』，从名字看，就感觉怪怪的。 最后，耿直挑了一家门面看起来相对最乾净的小宾馆。 宾馆名叫『山行』，听起来十分正派，而且门头还写著提供免费wifi，便走了进去。 “你好，还有房间吗？”耿直问柜檯后一位面相精明、颇有老板娘气质的中年妇女。 “有的呀，小伙子。”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独立卫生间、电视、空调都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你们是要標间，还是大床房？” 你们？耿直一愣，自己明明一个人啊。 但他既没有细问，也懒得多解释。 “我要一间大床房，多少钱一晚？” “只住宿的话，三十五一晚。”老板娘乾脆答道。 啥叫『只住宿的话』？耿直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这里不靠近机场、火车站，也不靠近海边，既不用早起赶车，也不用早起看日出，肯定不会提供那种叫床服务吧？ 就这种小店的环境，总不会还提供早餐服务吧？就算提供早餐，也不会有客人要吃啊！ 他一阵无语，但依旧没多问，只问了句：“我能先看看房间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跟我上来看看就好。”老板娘说著，扭身就在前面带路。 耿直跟在她身后，踏上略显狭窄、灯光昏暗的楼梯。 刚走到楼梯中间的拐角处，上面恰好下来一个穿著颇为清凉、妆容精致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看到耿直，不仅没避开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耿直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小伙子，一会儿是要等女朋友过来吧？” 走在前面的老板娘回过头，脸上带著一种“我懂的”笑容问道。 “我一个人住。”耿直澄清。 “小伙子，老板娘我是过来人，什么都懂的呀。”她笑著道，“很多来开房的学生，一开始都说一个人，过不了多久，就有女朋友跟过来了，正常的，正常的。” 耿直无奈地摇摇头，懒得接这话茬。 老板娘见他反应平淡，判断耿直可能真是独自一人，便压低声音：“小伙子，我们这边还有299的豪华房，设施、服务更好，你要不要升级一下？” 耿直明显一怔。 就这逼仄陈旧的小宾馆，能有什么豪华房？ 豪华在哪儿？是能多瓶矿泉水还是多双拖鞋啊？ 老板娘见他愣神，以为他开始犹豫了，立刻准备展开进一步推销：“我们这里可以提供叫……” 不等老板娘说完，耿直突然反应过来。 “不住了，不住了。”他立刻摆手，果断转身，快步下楼离开了这家小店。 夜晚的凉风扑在脸上，才將那股混合著尷尬与警惕的莫名燥热吹散了些。 耿直这才反应过来，『山行』原来叫《山行》，看来这老板也是个文化人儿…… 这2009年的大学城周边生態，还真是丰富多彩，陌生人社交的需求……也挺旺盛。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22章 预言帝(第2更) 耿直在夜色中辗转寻觅了好几家店，才终於找到一处既有免费wifi，又乾净清爽、明显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宾馆。 这是家民宿，靠近大学城南部的软体园，距离大学城核心区约有三四百米，安静又不算太偏僻。 耿直照例先去查看了一下房间，屋子看著很整洁，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这才鬆了口气。 耿直没再多犹豫，咬咬牙直接预付了两百块房款，外加一百块押金，先订了两个晚上。 两百块看著不多，但对於此时钱包瘪瘪的耿直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支出。 房东是一对中青年夫妇，自己也住在这里，待人十分热情。老板四十出头模样，老板娘看著年轻些，打扮挺精致。 或许是受前一世的工作习惯影响，耿直进房间简单检查了下后，没有任何停歇，便紧接著投入到工作中。 他连上宾馆wifi后，立即开始检索起齐楚秦教授发表过的论文，准备快速研读一番。 对於明天的拜访，他还是有一点压力的。 齐教授之前虽说不需要耿直绕弯子、直接联繫他读研即可，但是因为齐教授误以为耿直是交大的本科生，底子足够优秀。 在耿直介绍完自己是兰大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后，他分明看到齐楚秦教授的表情很复杂。 耿直一时无法判断，齐教授的复杂表情，到底只是因为震惊自己『从交大学生变成兰大学生』，还是因为兰大入不了他的法眼。 从之前查到的齐教授信息来判断，对於像齐教授这样的行业大牛来说，绝对不会缺少优秀的学生报考。 即便考研报名前，联繫他的学生不多，但考研初试出成绩后、复试后，甚至学生入学后，肯定都还会有很多优秀的学生选择他。 尤其是当著金志龙老师的面，齐楚秦明確说明天要跟耿直再聊一聊。 耿直认为，齐楚秦教授这是摆明了还要再面试一下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耿直先將齐教授的核心论文全部下载下来，挑了些重点仔细研读了一番，又精选了几篇，准备明天列印出来。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才如释重负般，衝进卫生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当水流衝去一身疲惫，他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物，终於能彻底放鬆下来，將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此时墙上的钟表指针，已悄悄爬过晚上十一点半。 万籟俱寂，节奏终於彻底慢了下来。 耿直望著天板上模糊的光影，开始细细咀嚼这匪夷所思的一天。 此刻静下心来，一时有些恍惚。 一辆新能源汽车，一次智驾体验……竟然能让他重回十六年前。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该痛骂那辆不靠谱的智能座驾，还是应该感谢它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前世的节奏太快，快得像一场无法喘息的狂奔，在代码、业绩、融资、对赌、背叛中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这一世，压力或许也不会太小，但他想换一种活法，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其实重生回来这小半天，事儿真不少：路演台上的高压对峙，与评委的机锋周旋，引诱中介会面，再到此刻狼狈找房…… 对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大学生而言，这节奏也算非常快了。 但耿直已不是从前那只容易惊慌的小虾米了，处理起来，竟有种驾轻就熟的平静。 网上有个流传已久的经典调侃： 70后是『坐车』的，他们稳稳坐在时代高速列车上，享受时代巨大红利；80后是『追车』的，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勉强扒上车门，挤进车厢；90后是『造车』的，一切要靠自己从零开始创造，背上还压著沉重的…… 他这一世，虽然没赶上“坐车”的红利，但重生本身，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啊！ 想到这里，耿直又坐起身来，快速检索起最近一年来国內外科技圈的新闻与动態。 他需要儘快適应当前的时代现状，摸清时代的脉搏。 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信息摄入后，2009年的科技图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移动网际网路正在胎动。iphone 3gs刚刚进入国內，app store初生，谷歌的安卓系统崭露头角，一大批早期开发者正在摩拳擦掌。3g网络开始铺设，但速度与资费仍是阻碍…… 社交网络的格局初定。qq帝国坚不可摧，同时在线人数已突破5000万大关；微搏带著全新的“短平快”基因开始內测；开心网、人人网正处巔峰…… 电商与支付的战场硝烟渐起。陶宝商城上线，吱付宝独立运营，京东正艰难地从3c垂直电商向全品类转身，垂直电商如雨后春笋般试探著各细分市场…… 视频与娱乐的江湖纷爭不断。优酷与土豆正为爭夺版权和用户激战正酣，油管已被谷歌收入囊中…… 其他领域同样风起云涌。360凭藉免费顛覆安全行业，与企鹅矛盾加深；团购模式在美利坚验证成功，国內的百团大战尚未点燃；云计算初露端倪；谷歌还未退出；游戏领域…… 张一铭、王星、王筱川、曹果伟、雷布斯、刘强东、唐严……一个个熟悉或即將熟悉的名字，在这个时空蓄势待发。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狄更斯的话在此刻显得无比贴切。 这是最好的时代——移动网际网路曙光已现，遍地皆是未经发掘的宝藏。 这是最坏的时代——在4g网络与智慧型手机普及之前，任何创新都难以摆脱bat巨头的影子与掣肘。 前世十六年，软体行业真正从bat铁壁中杀出血路的，似乎也只有字节一家。 而智能硬体的东风，距离真正颳起，尚需时日。 耿直不想再像前世那样，仅凭一腔孤勇，带著团队在泥泞中艰难跋涉。那太累了。 群眾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夜色深沉，他望著天板，思绪渐明。 他决定，必须短、中、长期有序规划，得借力打力，运筹帷幄。 与巨人並行是危险的，妄图直接撼动巨人更是致命的。 他需要鎧甲，更需要马甲。 战略已然清晰，但横亘在耿直眼前的，依旧是两道最现实的战术难题：一是缺一大笔启动资金来打造坚实的鎧甲，二是究竟该披上怎样的马甲才最稳妥有效？ 凭藉前世的认知，按部就班地选一两个有潜力的小项目，稳稳赚到第一桶金，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儿。 但……有没有更省时、更高效的成功捷径？ 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呢？该穿个什么样的马甲？ 作为一个预言帝，耿直在脑海中一个一个地过滤著，那些赚钱的法子。 第23章 「冰山战略」(第1更) 买彩票？ 前世的中奖號码压根就没记过，就算真记住了，等你买了，真正开奖的时候，也不一定就是那个號…… 炒房？ 现在房价已过08年的低点，的確开始蹭蹭往上涨，还能连涨三年。但本钱不够，连个厕所都炒不动。 炒股？ 其他的股票未来是涨是跌，並不確定，但佰度的股票未来两年能涨5倍是確定的，毕竟谷歌马上就要撤出。但炒股依然要大本钱。 世界盃预测？ 距离南非世界盃还有大半年时间呢，连“预言帝”章鱼保罗都还没正式出道吧？ “唉，要是晚重生半年就好了……”耿直有点惋惜地嘀咕，那样就能靠著世界盃预测狠赚一笔了。 想了一圈，耿直暂时並未想到简单高效赚快钱的方法，只得回归按部就班。 他开始在脑海中仔细復盘，前世，字节为何能从bat的铜墙铁壁中异军突起成新巨头： 第一，技术上差异化竞爭。 无论是12年的头条，还是后来的抖音，都以算法推荐为核心引擎，重新定义人与信息的关係，打造『信息找人』的个性化內容分发模式，基於兴趣匹配。 第二，时间窗口抓的准。 头条上线时，移动端內容分发与监管均处於空白；tiktok直接切入全球市场，避开国內红海；抖音上线正值4g普及，切中图文向视频转换关键期。最终以『音乐+短视频+强算法』抢占市场，国內国外双轮驱动。 第三，绕开巨头，开闢新赛道。 前期避开bat的搜索、电商、社交核心业务，从內容分发这一相对边缘领域切入，逐渐再往gg、电商、社交领域渗透，走农村包围城市之路。 第四，產品能力和组织架构强。 產品上，app工厂模式，快速试错、数据驱动、小步快跑。组织上，扁平化，顶尖人才多，大力出奇蹟的高绩效激励。 第五，有钱可烧。 sig海纳亚洲、红杉等资本加持，能承受长期亏损，专注於增长和生態建设。 耿直原本还以为，字节的崛起只是因为抓住了时代的红利。 但现在越深入思考，越觉得它的成功是时代背景、赛道选择、技术创新、產品创新、执行效率、资本等多重因素的共同影响，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耿直长呼一口气。 先不说重走字节的路能否成功，即便能成功，也解决不了美利坚卡脖子的问题。 耿直决定借鑑字节成功的经验，但不会走字节的老路，而是走一条自己特色的路。 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目前的优势： 重生在移动网际网路爆发的前夜，有未来十六年的记忆，堪称『预言帝』。 前世做出海游戏比较成功，对游戏和海外市场有一定认知。 被资本的马甲坑过，有被坑的经验。 一旦成功考入交大，齐教授、苟教授、交大的师生们，都可以成为巨大的资源。 有前世在江城大学读博和在菊厂工作的经验，技术能力强…… 等等！ 资本、出海游戏、马甲、预言帝、章鱼保罗、国內外双轮驱动、群眾的力量、农村包围城市、借力打力、边缘领域、山行宾馆…… 耿直不断地重复著这些词，脑中似乎有一根线，在努力將这些词串连在一起。 突然，脑中仿佛“咔噠”一声轻响，紧接著，一股电流般的明悟感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越想越兴奋，一个疯狂的点子开始在脑海里滋长、蔓延，似乎距离破土仅剩一步之遥。 耿直激动得从床上一跃而起，手忙脚乱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考研辅导书。 直接翻到书籍最后的空白页，拔开笔帽，在页面上飞快地记录下灵感火。 他本可以记在电脑上，但此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远比冷冰冰的键盘敲击更能承载这种喷薄的激情。 如何积累海量资金、如何隱藏自己身份、国內国外双轮驱动、藉资本的力布一张大网…… 一个个明线和暗线的点子从脑海中飞速划过，串联起来，又一个个印刻在纸张上。 很多细节肯定还没想清楚，还会不断调整，但“明线+中间线+暗线”的三层框架战略，已经隱隱成型。 耿直將这个“明线负责衝锋陷阵、暗线负责投资布局、中间线负责枢纽转换”的三层框架，命名为“冰山战略”。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耿直终於从那种高涨的兴奋中渐渐平復，感到一丝精神透支后的疲惫。 他长长舒了口气，重新躺下，准备关灯入睡，为明天与齐教授的会面养精蓄锐。 然而，就在他刚酝酿出一点睡意时，隔壁房东夫妻的臥室，隱约传来了一些声音。 不是那种兴奋的声音，而是爭执的声音，似乎是在核对什么帐目。 耿直本不是爱凑热闹、听墙角的人。 他本能地翻了个身，试图忽略这些噪音，奈何这墙体的隔音实在感人，几句提高音量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反正也被吵得睡意全无，听一耳朵是听，听全场也是听。 耿直乾脆翻了个身，把耳朵贴近墙壁，开启了“沉浸式吃瓜”模式。 听了一会儿，他弄明白了。 大概是月底对帐，丈夫在埋怨妻子开销太大。 老板的声音透著无奈：“老婆，不是我说你，你看买的这面膜，一片要三十块，敷十分钟就扔掉，平均一分钟成本是三块，这……这性价比是不是太低了点？” 老板娘立刻不乐意了，声音拔高，指向垃圾桶的方向：“那你呢？你买的那个它呢！不是更浪费？！” 老板平时挺让著老婆，但今天见她居然如此胡搅蛮缠地拿垃圾桶说事儿，火气也上来了。 他“噌”地跳下床，举起垃圾桶，据理力爭： “老婆，咱讲点道理行不行？这个垃圾桶，是我五年前了五块在楼下超市买的！再用十年都没问题！你拿它跟面膜比性价比？？” “我说的是里面那个螺纹的杜蕾斯！”老板娘的火也被点著了，“一片要十块钱，每次用两分钟就扔！平均一分钟五块，我有抱怨过什么吗？！” “连饭都吃不饱，快饿死了，就算要抱怨，也没什么错吧？”老板娘继续补刀。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老板，似乎偃旗息鼓了，房间里瞬间回归安静。 “老板娘，我顶你，你就算抱怨两句，也没错。”耿直在隔壁默默补了一句。 第24章 耿博士首秀(第2更) 隔壁的爭吵声彻底偃旗息鼓，但耿直却悲催地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睡意，已经全无。 为强迫自己快速入睡，他灵机一动，抓起了刚才记录著疯狂点子的那本李永乐版《考研数学复习全书》。 都十几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做几道高难度的数学题，总该能起到催眠的效果了吧？ 如此这般盘算著，耿直闭上眼隨便盲翻开了一页——还故意翻到了书本比较靠后的一页。 按常理，书越往后，题目应该越变態。 果然，他翻到了一道字数很多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的题目。 题干如下： 【在拉斯维加斯，有一辆计程车在夜晚肇事后逃逸。】 【该市只有两家计程车公司，一家车辆全是红色的，另一家全是白色的。】 【已知：拉斯维加斯全市计程车中，85%是红色的，15%是白色的。】 【一位目击证人辨认出那辆肇事计程车是白色的。当晚，治安员在出事地点对目击证人的证词进行测试，得出结论：目击者在当时能够正確辨认出这两种顏色的概率是80%，错误的概率是20%。】 【问：基於以上信息，这场事故的计程车是白色而不是红色的概率是多少？】 耿直本来只是微倦，但在看完这道题乾的瞬间，非但没生出半点困意，反而双眼放光，精神为之一振，睡意全无！ 他“噌”地一下坐直身体，迅速找来纸和笔，化身耿博士，进入全神贯注的审题、回忆、推导状態。 这个题目……应该是典型的贝叶斯定理应用吧？ 最终要计算的是，在“目击者声称是白色”这个条件下，“车確实是白色”的后验概率…… 设事件a：计程车实际为白色；事件b：目击者声称是白色…… 大脑飞速运转，笔尖在纸上划过清晰的公式。 大约一百秒后，一个数字跃然纸上：41.379%。 他带著一丝求证的心態，翻到书籍最后附带的参考答案页。上面赫然写著：【12/29】。 换算成小数，正是 41.379%！ “嘖……” 看来时隔十六年，啃下的数学老底子，还没全还给老师嘛。 耿博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带著成就感的笑容，对自己的数学首秀表示满意。 带著对明天拜访的期待，他很快进入了梦想。 ...... 次日清晨，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顾忌地穿透窗户，精准地洒在耿直脸上。 耿直一觉睡到自然醒，缓缓睁开双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里那股近乎澎湃的蓬勃生机——没有熬夜后的沉重，没有中年时早起的那种勉强，用不完的精力在血管里流淌。 从36岁回到20岁，脂肪肝没了，颈椎不痛了，连晨起的生机都如此澎湃……年轻真好啊！ 洗漱完毕，耿直一路小跑，直奔魔都交大的第一餐饮大楼。 前世，他曾来过一次魔都交大，那时还在菊厂工作，跟著公司的校招团队，一起来校园招聘宣讲。 当时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餐饮大楼的大盘鸡面。 此次重回故地，他点了两个肉包、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当早餐，总共才了两块三！ 耿直是校外人士，只得用现金买，所以餐厅多收了三毛钱的管理费，如果是交大学生刷校园一卡通的话，只需要两块。 吃完早餐，他先去校园列印店，將昨晚下载好的齐楚秦教授的重点论文列印成册。 紧接著，便找了个离齐教授办公室近的自习室，一边在论文集上圈圈画画，一边预演待会儿的谈话要点。 齐楚秦的研究方向之一是gis(地理信息系统)，而耿直前世的母校江城大学，在gis领域不仅在国內首屈一指，在全亜洲都处於最顶尖水平。 作为前世江城大学受过系统gis训练的博士生，他对gis的研究也颇为深入。 所以，此时看齐教授这方面的论文时，显得颇为得心应手。 九点四十五分，耿直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齐楚秦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耿直透过门缝看到齐楚秦教授正伏案执笔，在纸上勾勒著什么，神情专注。 他没有冒然闯入，而是停在门口，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齐教授好，打扰您了。” “哟，小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齐楚秦闻声抬头，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放下笔，朝耿直连连招手。 耿直迈步走进，將手中提著的一纸袋百合递给齐楚秦教授： “齐教授，这是我出发来之前特意带的一点兰市特產。百合是黄土高原上长的，质地清甜，煮粥燉汤都好，请您和家人尝尝鲜。” “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好好好，我收下，谢谢小耿！” 齐楚秦乐呵呵地接过，顺手放在办公桌上，又连忙示意耿直落座：“小耿，坐。” 趁齐楚秦起身去倒水的功夫，耿直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採光却不算上明亮。 两面墙被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柜占据，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精装地图集、厚重的gis原理专著、还有不少封面泛黄的遥感图册。 书柜最上层，两个格子里摞著一叠蓝色硬壳文件夹，让耿直不由得多停留了两秒。 上面印著“863”的字样清晰可见，这可是他前世在江城大学没少打交道的课题。 另一面墙边，立著一个不算太大的液晶屏，上面显示著某地区的三维数字地图，线条和数据在不断细微跳动。 “来，小耿，喝点水。路上辛苦了吧？”齐楚秦端著一杯温水过来，递给耿直。 “谢谢齐教授，不辛苦。”耿直双手接过，姿態恭敬。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齐楚秦像拉家常一样，和耿直聊起了旅途、兰大、家乡，话题轻鬆愉快，也简单聊了几个计算机概念。 但齐楚秦教授却只字不提考研话题，让耿直心中隱隱有一丝不安。 总不会，不想招我了吧？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打卡点评、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上架后长期爆更！ 第25章 课外读物(第3更，4k) 寒暄过后，齐楚秦又带著好奇问道：“小耿啊，你还是个大学生，怎么对婚恋行业的模式和痛点，了解得那么深？” “我有个亲戚就是做红娘的。”耿直面不改色地继续编，“我还有个亲戚是博士，今年三十六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听得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了解一些。” “哦——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齐楚秦点点头，“那你们计划后面怎么运作这个项目？” “项目创始人和ceo都是马春梅，coo是郝鹏翔，我就提供些技术上的支持，后面肯定会慢慢退出，专注於学业。” 耿直的话，跟他在路演时讲的倒是一模一样。 他都要读齐教授的研了，再这么明目张胆提创业，肯定不合適，至少也得等被录取之后才能提。 齐楚秦露出一份瞭然的表情，未再深究，只是突然喃喃了一句：“可惜了。” “齐教授，您是指……？”耿直闻言，好奇问道。 “苟教授之所以给你的路演打高分，除了你项目本身讲得好之外，还有个原因，苟教授有个大龄外甥女……他还想借你的项目帮她脱单呢。” “哦……” 接下来是七八秒的沉默。 按照耿直的预想，话题铺垫到这里，齐教授接下来就该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考察专业课基础、询问科研兴趣、探討学术问题……无非是“为什么想读研”、“为什么选我的方向”、“读过哪些文献”、“对某某理论怎么看”之类的经典套路。 然而，齐楚秦並没有按常理出牌。 “小耿啊，交大工科类的复试基本分数线，英语和政治课至少得考50分以上，数学要考90分以上。这三门课，你心里有底，能確保过线的吧？”齐楚秦询问道。 研究生入学考试考四门课，政治、英语各100分，数学（专业一）和专业课（专业二）各150分，总分500。 与高考不同，考研进入复试，不仅要求总分过线，每一门单科也必须达到报考院校划定的最低分数线。 普通高校的单科线可能较低，比如政治/英语四十多分，数学/专业课七八十分，有的甚至更低。 但交大作为顶尖学府，单科线与清北看齐，要求非常严苛，任何一门“瘸腿”，都会直接被刷，总分再高也没用。 “嗯，这几门课，我都有把握，没问题。”耿直回答得毫不犹豫。 无论內心是否有底，此刻都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把握。 前世，他博士期间发过多篇英文论文，在菊厂工作时常与海外团队协作，还被外派欧洲工作了几年，英语的阅读、写作、交流能力一直在线，应付考研问题不大。 数学嘛，经过昨晚那道概率题的“热身”，信心也回来了，他相信，只要系统复习两三个月，找回状態问题不大。 让他最头疼的，反而是对別人来说最简单的政治，主要是要背的零散知识点確实太多…… “大不了头悬樑锥刺股，往死里背。”耿直心里暗下决心。 “有信心就好。”齐楚秦点点头，紧跟著补充了一句，“你就把备考重点，放在这三科上面，考到200分就行。” 嗯？ 耿直一时没反应过来齐教授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问完这三门基础课，齐教授接下来总该考察专业课了吧？ 考研分数，更多是代表学生的综合能力及考试能力，考340分与360分、380分，差距可能並没那么大。 相较於分数，计算机专业的导师们更看重的还是学生的专业课能力。 导师们普遍都会带一些有经费的科研项目，而做项目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博士生、硕士生。导师只需要给学生每个月发放几百块的补贴即可。 没有比自己的学生性价比更高的劳动力了，这也是为什么研究生们普遍称呼导师为『老板』的原因。 耿直心想，与其被动等待齐教授提问，不如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导到自己更有准备、更容易加分的方向上。 於是，他计划拿出那本列印的论文集，当面请教几个有深度的问题。 这既能表明他认真研读过教授的著作，又展现了他对gis这一方向的兴趣和思考。 然而，就在他低头从包里掏出那本论文集的同时，齐楚秦也恰好转过身，拿起了桌上那本他刚才圈画过的教材。 两人目光相接，耿直手中的论文集与齐楚秦手中的教材也在空中碰了个正著。 耿直见状，连忙將手中的论文集放回书包里，礼让齐教授先开口。 “小耿啊，这是我早年参与编写的一本计算机专业教材。”齐楚秦边说，边將手里那本书递了过来，连带著那支绿色萤光笔也一併塞到耿直手里，“等你复习考研累了的时候，可以当课外读物翻翻，换换脑子，说不定有点启发。。” 耿直明显愣了一下。 这剧本，跟他预想的差別有点大啊。 当课外读物？ 换换脑子？ 好傢伙，老齐这意思是……连面试我的环节都省了，直接把专业课考试的重点给我圈出来了？？ 齐楚秦见耿直发愣，担心这孩子过於耿直老实，听不懂弦外之音，又特意点了点： “我用绿色笔画出来的那些知识点，有些还挺有意思的，你可以多……留意留意。” 耿直心里乐了：这哪是暗示，这简直是掰开嘴餵饭啊！看来齐教授对自己是相当满意。 “好，好！谢谢齐教授！我一定认真学习学习！”耿直立刻换上激动不已的表情，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见耿直领悟了自己的意思，齐楚秦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考。等你考进交大，来我这儿打好基础。將来，直接进我的重点实验室，有的是国家级大项目做。” “好的，齐教授！我一定全力以赴！”耿直回答得斩钉截铁。 齐楚秦目光落回耿直的包上，想起刚才的小插曲，问道：“对了，你刚才从包里拿出来，又放回去的那一沓是……？” “哦，那个啊。”耿直做出恍然状，“我之前拜读过您gis方向的几篇论文，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就整理了几个问题，想趁机向您请教一下。” “哦？”齐楚秦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语气更和蔼了，“是吗？拿来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提前来“拜码头”的学生他见多了，但大多目的明確——探口风、问重点。 像耿直这样带著学术问题来探討的，確实不多见。 毕竟对考研学生来说，光是应付考试就耗尽洪荒之力了，谁还有余力去啃艰深的专业论文？ 耿直再次从包里掏出那本装订整齐的论文集，翻到自己精心標註的几页。他准备的几个关於导航定位、三维地理建模的“疑问”，层层递进地拋了出来。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问题”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纯粹是展示自己能力、拉近关係的社交工具。 起初，齐楚秦对问题解答得很耐心，神情如常。 然而，隨著討论的深入，齐楚秦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忽然发觉，耿直对一些特定知识的理解深度和提出的延伸思考，已远远超出一个正常本科生的范畴，甚至比他现在带的研究生还要敏锐。 “本科阶段都是通识教育，应该没有专门的gis课程啊……难道是我低估兰大的教学水平了？”齐楚秦心里泛起嘀咕。 又深入交流了一阵，齐楚秦终於忍不住，直接问道：“小耿，你们兰大本科，开过导航技术相关的专门课程吗？” “没有的，齐教授。” “那你怎么会对这部分钻研得这么深？”齐楚秦更好奇了，镜片后的目光带著探究。 “齐教授，纯粹是兴趣使然。”耿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万金油”的回答，阅人无数的齐楚秦下意识地保留了几分怀疑，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些年，每个想报考他研究生的学生，几乎都会把“我对您的方向非常感兴趣”掛在嘴边。 捕捉到齐楚秦那一闪而过的疑虑，耿直不慌不忙地继续解释： “就像我路演时说的，移动网际网路是未来。只要『移动』，就必然涉及位置的变化。我判断，未来对高精度地图、定位服务的需求会呈井喷式增长。我非常看好这个领域的潜力。” 他的这个解释，明显触动了齐楚秦，让他眉毛一挑。 耿直趁势打上感情牌： “我本来对这个方向就有兴趣，后来有幸读到您的论文，才算真正找到了灯塔，越钻研越喜欢。所以，才下定决心要报考您的研究生，继续深造。能跟隨您这样的专家学习，是我的荣幸。” “好！很好！”齐楚秦甚至被说得有些动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耿，你有这样的眼光和热情，很难得。等你来了交大，可以直接进我的重点实验室。你的科研之路，必定前途无量！” 我不是来给您打工的，我是来赚钱的……耿直心中嘀咕。 “谢谢齐教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耿直再次激动表態。 见火候已到，耿直顺势提出一个实际需求：“齐教授，为了更好备考，我打算接下来留在魔都，常驻交大复习。也想提前感受一下这边的学术氛围。” “哦？”齐楚秦扶了扶眼镜框，“这倒也是个好主意，提前適应一下这边的氛围。” “嗯，我想去咱们交大图书馆复习，但没有学生卡。不知道教授您方不方便指点一下，有没有可能办一张临时的阅览证或者校园卡？” 齐楚秦略作思索，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这个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联繫一下院里的行政老师，看哪种临时证件最方便。” 他刚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突然反应过来：“瞧我这记性，现在是黄金周，行政老师都放假了。” “这样，小耿。我先找个博士生带带你，帮你临时找个安静的自习室安顿下来。等假期结束，我马上帮你问图书馆出入证的事，你看怎么样？” “好的！太谢谢齐教授了！给您添麻烦了！”耿直连忙起身，真诚地鞠躬致谢。 其实，想弄一张临时校园卡或租借一张，耿直私下里有不止一种办法。 但他偏偏选择向齐楚秦开口。 除了表明这是“正规渠道”之外，更深层的用意，是主动创造“被帮助”的机会。 这有点像心理学上的“富兰克林效应”——当你帮过一个人一次，你就会更倾向於继续帮助他、认可他，以证明自己最初的帮助是值得的。 齐教授帮了这个小忙，就在心理上完成了一次“投资”。 从此，耿直在他心里，便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访客或考生，而是一个“我关照过的、有潜力的准弟子”。 关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拉近了。 两人又閒聊了两句，耿直便从齐楚秦教授办公室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本以为会是小有压力的拜访，变成了轻鬆加愉快。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课外读物』，一看內容，乐了。 这果然不是一本普通的教材，而是融合了数据结构、作业系统、计算机网络、计算机组成原理等科目的综合教材，全是考研科目！ 而用绿色萤光笔圈出来的部分，更像是老师在考前画的重点题目。 快速翻看完这本『课外读物』，耿直篤定，150分的专业课，他考个130分，应该就没任何问题了。 那要过复试线，数学、英语、政治三门课，的確只需要再考200分。 耿直边下楼，边梳理接下来的待做事项。 专业课搞定，考研的重担一下子又卸下不少。接下来只需要回兰大，把学习资料带来魔都，再在交大旁边租个房子，安心备考就好了。 学业的事情梳理清楚，接下来就是事业。 他要儘快註册两个公司，一个是马春梅的交大红娘，另一个是工作室，需要找个远房亲戚代持。 第26章 可造之材(4k) 简讯提示音清脆地一响，耿直摸出手机一看： 马春梅的五万块转帐，到帐了。 他当即找了个阶梯自习室，在后排坐下，打算上网找个代理註册公司的机构，先把公司註册的流程跑起来。 然而，校园wifi的登录认证又把他这个外来户挡在了门外。 嗡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是个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 耿直拿起手机走到教室外走廊，接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耿直师弟吗？”听筒里传来一个热情的男声。 师弟？耿直微怔。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齐楚秦教授的博士生，吕思峰。齐教授让我来帮你安排一下自习室，看看还有什么能协助的。师弟现在在哪儿？” “谢谢吕师兄。我在计算机学院大楼，701教室。” “好嘞师弟，那你得稍等我一会儿哈。我现在还在老板的公司，赶回计院大概十分钟左右。”吕思峰解释道。 他口中的“老板”，自然就是指齐楚秦教授。 “好的，不急，麻烦师兄了。” 掛断电话，耿直回到教室，打算一边做几道数学题，一边等待。 刚掏出《考研数学复习全书》，一个穿著廉价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生走进教室，手里还拿著一沓传单。 耿直一看就知道是推销的，没打算理会，低下头继续看书。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却瞥见那个推销员並没有去问离他更近的几拨学生，而是径直朝著自己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耿直微微挑眉，有些纳闷，但没作声，只是翻开了书页。 推销员走到他身边，瞥了眼桌上的书名，压低声音：“同学，打扰一下。你是……跨校备考魔都交大计算机研究生的吧？” 耿直这下真有些好奇了。 桌上明明是数学书，他怎么知道自己考计算机，还是“跨校”？ 见耿直表情微动，推销员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补充道： “交大计算机今年竞爭特別激烈，预估报录比可能超过15:1。而且计算机专业课今年第一年由自主命题改考全国统考，难度和范围都增加了不少。” 他只说对了学硕，专硕依然是自主命题，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你也是计算机专业的？”耿直好奇问道，“看你对计算机专业还挺了解。” “那倒不是，”推销员笑了笑，坦然道，“我本科学的是排水工程。干我们这行，了解各个热门专业的考情是基本功。” “那你怎么看出我是外校的？”耿直问出第二个疑惑。 “很简单，交大本校备考的都扎堆图书馆，那里更安静、氛围好。只有外校进不去图书馆的，才会来自习室。而且——”他指了指耿直的桌面，“你没带水杯，不像常驻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报的计算机？” “这里是计算机学院的主楼，”推销员笑容不变，“来这儿上自习的，十有八九是衝著计算机专业来的。” 耿直心中微震，重新审视眼前这人：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神明亮而灵活，总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皮鞋擦得鋥亮，但边缘已有磨损，整个人透著一种市井中打磨出来的精明与韧劲。 “去年我也遇到个跟你情况很像的，外校来考计算机，现在已经是计院的研一新生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要到他的复习笔记。”推销员没直接推销，先打了张“同理心”牌。 耿直没接话，只是保持著微笑，看他如何继续推销。 他之所以愿意听下去，是因为此刻他確实有报辅导班的需求。 前世考研，他足够自信，並没报任何考研班，就按部就班地复习，照样考上了。 但重生回来，面对陌生的考纲和生疏的知识，如有个靠谱的辅导班课程帮忙梳理，確实能省不少力气。 只是他对眼下这个时代的考研培训市场，確实一无所知。 见耿直没有表现出排斥，推销员知道可以进入正题了。 “我是新东方的资深考研顾问，厉海鹏。同学，我看你应该还没有报任何考研辅导班吧？我们刚推出了『考研衝刺班』，覆盖数学、政治、英语三科。” “去年考研政治大题，我们的徐老师精准押中三道！他的辩证法、认识论讲法，特別適合理科生思维的学生快速提分……” “英语王老师的阅读解题方法，特別適合衝刺提分……作文模板，是分析了345篇高分范本后提炼的……用这套方法的考生，平均分能提高15.5分以上……” “我们的数学老师，是考研界公认的名师……” 厉海鹏滔滔不绝，话术里塞满了具体数字和成功案例，听起来確实很有说服力。 尤其让耿直惊讶的是，作为一个销售，他对考研各科目的知识结构、学生常见困境的了解深度，远超普通推销员。 然而，耿直只是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这种营销话术，对他这个老江湖无效。 他深知，考研辅导发展到2009年，所谓“名师秘籍”早已没有绝对壁垒，各家核心內容同质化严重。 真正的差別，往往不在课程本身，而在营销包装和渠道能力。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帮他高效梳理知识框架、指明复习方向的课程，报哪家其实差別不大，关键看性价比。 “能具体介绍一下你们的上课模式吗？”耿直问。 “主要有两种模式，”厉海鹏精神一振，“一种是面授班，由名师亲自来教学点授课，分大班（百人左右）和小班（三十人以內）。另一种是视频班，在指定的教室集中观看名师授课的高清录像。” “临考前，政治大题和英语作文会有名师押题环节，这个含金量非常高，我们连续多年命中核心考点。”厉海鹏压低声音，眼神里传递著“你懂的”信息，仿佛手握独家秘笈。 “视频课……可以自己在宿舍里隨时隨地看的吧？” “那肯定不行。”厉海鹏笑著摇头，“得集中到指定的教室里观看。要是能隨便自己看，一个人买了全班看，我们不就亏大了？” 耿直点点头，这个理由听起来合乎逻辑。 “面授班的优势是互动性强，有问题可以当场问老师，学习氛围更浓厚，效果是最好的。”厉海鹏不忘强调面授的价值。 耿直只是点头，並不接话。 对他而言，面授並非必需，看视频足够了。 “考研备考，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成本。”厉海鹏推心置腹劝道，“尤其是像你这样从外地专门赶来魔都备考的同学，一趟路费、住宿，都是不小的开销。时间更是耽误不起。” “报个班，让名师帮你把重点、难点、考点系统串讲一遍，等於有人帮你把路铺好了，你只管埋头衝刺。效率提升30%都是保守估计，节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才是无价的。” “哦。”耿直应了一声，依旧不主动问价。 他清楚，谁先问价，谁就在谈判中落了下风。 见耿直態度模糊但並未送客，厉海鹏主动试探：“同学，数学、英语、政治这三门，你都考虑上面授课对吧？” “面授效果更好，我肯定只考虑面授。”耿直顺著他的话应道。 厉海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传单中抽出一张面授课的价目单，边指边介绍：“面授衝刺班，单科2500。现在十一有套餐优惠，三门联报，原价7500，现在只要5966。” 耿直沉默了。 这不是战术沉默，是真被这价格嚇了一跳。 09年的近六千块，对於大多数考研学生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同学，”厉海鹏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试探道，“是觉得价格稍微超出了预算，还是担心效果匹配不上这个价值？” “抱歉，价格確实远超我预期，我不考虑了。”耿直故意以退为进。 厉海鹏立刻接上：“这样，我看你也是真心想考上的。为了冲一下我这个月的业绩，我个人再给你申请个特殊优惠！三门课5466，我自己贴500进去，这真是底价了。” “六七百块还差不多。”耿直冷不丁冒出一句。 厉海鹏被逗乐了，“小兄弟，你玩笑开得有点大！这价格连最基础的视频课都买不到啊！” “你们视频课多少钱啊？”耿直故意道，“视频课你给我这么便宜，我也不会报啊！” 厉海鹏从传单里抽出另一张相对朴素些的页面，上面印著“视频精品班”字样，价格標註：三门联报1988元。 “你们面授课的价格居然是视频课的三倍？太贵了！”耿直佯装惊讶。 “当然啊！面授一直比视频贵三倍以上，名师全国飞过来，场地、差旅、课时费，成本当然高啊，肯定不是看录像能比的……” 厉海鹏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剎住。 耿直若有所思，缓缓开口： “其实现在都十月份了，考研正式报名都要开始了，该报辅导班的早报完了。你们现在，增量用户不多了吧？” “而且，无论是面授还是视频，多一个学员，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多摆一张椅子，多印一份几块钱的教材，边际成本几乎为零，我说得对吗？” 厉海鹏明显一愣，看向耿直的眼神变了变。 耿直说的全是事实，但他不能承认。 厉海鹏刚想组织语言反驳，耿直却没给他机会，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三门课，打包价2000块。你觉得能行，咱们就继续谈。不行的话，就算了。” 这是在5466块的优惠价格上，又砍掉了3466块，这比腰斩还腰斩啊！ 厉海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砍、而且砍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学生。 他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內心飞速计算著。 耿直见他犹豫，知道有戏，欲擒故纵地摆摆手：“不行就算了，理解。我还要复习。抱歉，谢谢介绍了。” “等等！”厉海鹏一咬牙，“这样，同学，如果你现在下单三门套餐，再帮我介绍一个同学报名，我给你申请2666的团报价！我再额外送你三科全套电子讲义，加三次模擬考批改，免费！” “介绍同学我做不到了，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耿直摇头，隨即问，“你送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加起来值666块。” “那这样，这些赠品我不要了，你把对应的666元从总价里减掉吧。”耿直一脸认真。 厉海鹏愣住了。 2666块，减掉666块，不还是2000块么…… 而且这2000块，距离机构规定的1800块底价，只多200。 如果这单真2000块成交，厉海鹏按照面授课13%的提成，只能拿到260元。 “同学……好吧，就算交个朋友。”厉海鹏咬牙答应下来，他是真有绩效压力，260块对他来说，也是不少的收入。 “你刚才说，面授课价格是视频课的三倍，对吧？”耿直突然又问。 “嗯……是。”厉海鹏有种不妙的预感。 “好，那我改主意了。我不报面授，报视频课。凑个整，700块。现在就能签合同。”耿直笑容可掬。 厉海鹏：“……”他感觉自己被彻底绕进去了。 五分钟后，两人合同签妥。 按视频课15%的提成，厉海鹏这单只能赚105块。 “这个价，请务必不要告诉其他同学，否则我的工作就很难做了……” “放心，规矩我懂。”耿直点头。 按理说，签单完成，厉海鹏就该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標了，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新东方的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一个手机號、一个qq號和一个qq群號。 “耿直同学，这是我私人电话和qq。考研路上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隨时找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帮。这个qq群是我建的互助群，里面有些资料和前辈，有问题也可以在里面问。” “谢谢。”这一举动，让耿直对他刮目相看。 “对了，你联繫过计院的导师或师兄师姐吗？如果没有，我真可以把我认识的那个研一同学介绍给你，刚才不是忽悠你。”厉海鹏很认真。 “已经联繫过了，谢谢。” “好，祝你考研顺利，金榜题名！”厉海鹏说完，转身准备走向下一对目標。 “厉先生，”耿直叫住他，问出心中疑惑，“你刚进教室，为什么不去向他们推销，先来找我？” “因为向你推销成功的概率最大。”厉海鹏回头一笑。 “为什么？” “今天是十一假期，来上自习的，要么是真爱学习的，要么是谈恋爱的。他朝前排那几对靠在一起的情侣努了努嘴，“而你，是这个教室里，看起来最像前者的那个。” 说完，他摆摆手，朝著前排一对正低声说笑的情侣走了过去。 “年纪不大，却有一套售前、售中、售后的成熟方法论，是个可造之才，或许可以挖过来。”耿直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27章 公司起名 耿直转头，一个身材中等、身穿浅灰色条纹衬衫和深色休閒裤的男生站在身后。 “你是耿直师弟吧？”男生开口，声音果然和电话里一样。 “吕师兄好，我是耿直。”耿直站起身。 “刚才……你是报了那个人推荐的辅导班？”吕思峰指了指远处还在向一对情侣推销的厉海鹏。 “嗯，报了视频课。怎么，那课程有问题？是骗人的？”耿直下意识问道。 “坑倒不至於。”吕思峰摇摇头，“他叫厉海鹏，跟咱们实验室另一个博士是本科同学。听说他毕业那年没考研，进了新东方做销售后，自己倒连著考了三年。” “啊？考研钉子户？”耿直挑眉，有些意外。 “具体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三年考了三个不同专业，可能是为了摸透各科市场吧。”吕思峰笑了笑，“不过这人挺拼，据说当过销冠。” 耿直突然有所触动。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吕思峰热心地问：“师弟，齐教授说你想去图书馆备考，需要办个临时卡？” “对，觉得图书馆氛围可能更好些。” “这个简单，不用办新的了。”吕思峰爽快地说，“我们实验室的赵德志，去帝国理工学院交流一年，他的校园一卡通留在实验室公用。你直接用他的就行，吃饭、进图书馆、连校园网，都能用。” 耿直心中一乐，嘴上却假装迟疑道：“啊？直接用师兄的卡……会不会不太合適？” “没事儿，他早就把卡授权给实验室公用了。齐教授既然开了口，你就是咱们『齐家军』预备队员，別见外。”吕思峰笑著拍拍他，又半开玩笑地补充，“只要別用他的卡冒充本人去撩妹就行。” 见耿直似乎还有顾虑，吕思峰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现在有空，乾脆跟我去实验室取一下？顺便认认门，看看咱们未来要奋斗的地方。” “好，麻烦师兄了。” “咱们计算机学院，和电气工程、自动化、集成电路等几个学院，都属於『电院』，全称是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这个架构在交大比较特別……” 吕思峰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给耿直科普，言语间带著对“自家地盘”的自豪。 齐楚秦教授的实验室分为办公区和实验区两部分，吕思峰直接带耿直来到了办公区。 假期中的实验室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几排工位整齐排列，桌上多是厚厚的专业书籍和桌上型电脑。 吕思峰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张名字为“赵德志”的学生一卡通，递给耿直。 耿直看了眼这哥们的电子照片，发现髮型、脸型还真跟自己有几分像，只是顏值比自己还是差了些。 吕思峰隨即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实验室的布局和各区域的功能。 “吕师兄，我看別的实验室都还有好些人，咱们这儿怎么……这么空？”耿直环顾四周，问道。 “哦，那几个硕士师弟师妹们结伴去临安玩了。剩下的博士嘛，”吕思峰推了推眼镜，脸上掠过一丝混合著无奈和认命的苦笑，“『自愿』去老板的公司加班了。” “看来咱们齐家军福利真不错啊，假期还能自由安排，还挺幸福啊！”耿直顺著话头接了一句。 “呃……是，是还挺……幸福的。”吕思峰乾笑两声，目光飘向窗外，避开了耿直的目光。 他心里默默吐槽：幸福啥啊，齐家军全部是007的科研牲口，还全是单身狗，去临安那几个是直奔灵隱寺求姻缘的好吗！ 但这话可不能对新来的小师弟说，万一嚇跑了，老板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从实验室出来，吕思峰又道：“耿师弟，以后在这边，生活学习上有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打我电话就行。” “谢谢师兄。我现在还真有个事，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长期备考。师兄有推荐的地方吗？” 吕思峰略一思索，答道：“最方便肯定是教师公寓，但房源紧，不太容易租到。性价比高的，是閔行这边的几个老居民区，像一街坊到八街坊，有很多单间出租。” “当然，如果对环境要求高，可以考虑靠近思远门的『北欧博士园』，很多老师买了房，小区安静整洁。不过房租嘛……就比居民区高出一大截了，单纯备考的话，感觉没必要。” “好的，明白了，谢谢吕师兄指点。” 告別吕思峰，耿直这位新晋“有卡人士”直奔交大第二餐饮大楼解决午餐。交大共有十个食堂，他打算儘快都尝一遍。 一边吃著热气腾腾的石锅拌饭，耿直一边在手机上忙碌著。 他先跟网上联繫的代理註册公司机构敲定了一些细节，然后点开了马春梅的qq。 【耿直】：你的转帐款已收到，我立马帮你跑腿註册公司，中间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资料。 【耿直】：现在需要先提供5个备选的公司名称，供工商核验。你今天晚上10点前发给我。 紧接著，他把起名规则、注意事项和一些起名范例打包发了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復。 【马春梅】：收到！太好了！我马上就想！今晚一定发你！(兴奋到转圈的表情包) 耿直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马春梅那股『我的公司就要诞生了』的激动。 跟马春梅沟通完，耿直立刻切换窗口，给那位“谷德”发了条消息。 【1025】：谷德你好，我刚刚已到魔都交大的闽行校区。我看学校南门附近有家星巴克，下午四点，我们在那里碰面交易吧。 耿直不等对方回復，立刻把星巴克的具体地址也发了过去，直接將见面地点钉死。 【谷德】：好的，同学，交大闽行校区距离我公司有点远，我到时候打车过去，四点钟不见不散。 …… 与此同时，交大美术学院的学生宿舍里。 看到网友1025发来的“交易”二字，郝鹏翔总有种在偷偷摸摸地做不法事情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接下来的会面惴惴不安。 第28章 聊爆了(第1更) 从昨天路演结果公布到现在，郝鹏翔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幸福的烦恼”之中。 说幸福，是因为他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卖从网上扒拉下来的商业计划书模板。 没成想这条野路子，居然真走通了！短短时间开了两单！ 虽然第二单只有五百五十龙幣，但也够他一个月饭钱了，简直是个意外之財。 说烦恼，是因为从昨天下午开始，一股强烈的心虚和不安就紧紧攫住了他，一直没消停过。 一个月前，他偶然在考研论坛看到马春梅发的求助帖，灵机一动，偽装成专业人士去联繫，想利用信息差赚点零钱。 聊天的过程比他想像的顺利，马春梅很快决定购买《大学生校园交友平台》的模板。 他偽装成“程总”，报价的时候，本想装作专业，打一个“100.00”的价格。结果手一抖，小数点没打出来，直接成了“10000”。 他正打算纠正，神奇的事发生了——屏幕对面求购心切的马春梅，居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胆战心惊纠结了好久，他最终还是没抵住一万块的诱惑，硬著头皮完成了交易。 之后又一人分饰两角，用小號“翔”潜入qq群，帮马春梅四人完成了报名。 此后他就彻底潜水，再也没在群里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看著那四人在群里各种討论、准备，心里七上八下。 这一个月，他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哪个环节出岔子，怕马春梅发现模板垃圾去找他算帐，怕事情败露被学校处分，甚至几次想过要不要主动坦白，把钱退了求个安心。 好不容易熬到路演当天，他戴著鸭舌帽偷偷去了现场。 他知道自己卖出去的模板质量就是一坨屎，本已做好心理准备，等著马春梅路演失败，此事悄无声息地过去。 谁知，半路杀出个耿直！ 不仅力挽狂澜，还一举拿下一等奖，让自己莫名其妙当上了coo！ 拿一等奖也就罢了，主持人念获奖名单时，念的竟然是他“郝鹏翔”的名字！ 一等奖的获奖，意味著后续学校审批通过后，將有五万块的创业基金拨款。 这笔钱一旦要走流程，他这个掛名的负责人就无所遁形……到时候东窗事发，该怎么办？ 他几次三番鼓起勇气，想跟那个人傻钱多的马春梅商量，但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鸵鸟般地继续拖著。 更让他隱隱发毛的是，万一刚卖给“1025”的那一单，最后也特么获奖了，又该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再用自己的真名去掛任何项目了！ 得想个法子，把“1025”那边也糊弄过去！ …… 下午三点，耿直身穿一件深蓝色外套，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交大南门的星巴克咖啡馆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猜测那位“谷德”很可能也会提前到场观察，於是特意选了一个视野极佳的角落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处理著公司註册的事，一边每隔几分钟，就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描一遍咖啡馆內的人流。 三点三十分整，一个身穿卡其色外套、头戴米色鸭舌帽的长髮男生，神情有些侷促地溜进咖啡馆，缩在了另一个角落的位置。 耿直觉得这身形和打扮有点眼熟。 凝神想了片刻，记忆瞬间接通——这不就是昨天路演时，在报告厅走廊与自己擦肩而过、还多看了自己两眼的那个男生吗？！ 耿直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心中豁然开朗。 他立刻在电脑上登录qq小號，给“谷德”发了条消息。 【1025】：谷德先生，非常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到星巴克大概要迟到15分钟。 消息发出，耿直的目光锁死角落的长髮男生。 长发男生的手机屏幕果然亮起，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谷德】：没关係，同学，不著急。我这边过去可能也要晚几分钟。 【1025】：谷德先生，我穿一身白色运动服，戴白色高尔夫帽哈。你穿什么衣服呢？免得一会儿认错。 【谷德】：我穿卡其色外套，戴一顶米色鸭舌帽。 耿直脸上的笑意加深，之前的一切猜测都已验证。 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绕到长发男生身后，隔著几步距离，突然喊了一声：“郝鹏翔！” 正低头看手机的男生如同被电击般猛然回头，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惊愕的脸。 他的目光与耿直平静的眼神撞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不就是在台上力挽狂澜、把那个垃圾模板讲出来的耿直吗？！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耿……你……我……”郝鹏翔语无伦次，一股冰冷的慌乱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本能想否认，但极度的慌乱让他连最简单的谎言都组织不起来。 “好巧啊，鹏翔！”耿直已经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真是偶遇，“正想怎么感谢你呢！多亏你帮忙报名，我们团队才能拿一等奖！” 说著，他自然地伸出手。 “不……不客气，应……应该的。”郝鹏翔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砸懵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跟耿直握了握。 “一个人喝咖啡？”耿直顺势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笑容温和。 “呃，对，一个人。我……我一会儿还有课。”郝鹏翔慌忙看了眼手錶，试图让自己镇定些。 至少，眼前这个耿直不是那个穿白色运动服，戴白色高尔夫帽的1025。 “你是美术专业的，居然能做出那么厉害的路演模板，真是深藏不露啊！”耿直翘起大拇指，语气充满讚嘆。 “没什么，业余爱好，瞎弄弄。”郝鹏翔勉强挤出笑容，含糊应对著。 “这爱好可值钱。像这样的模板，你卖出过不少份了吧？”耿直像是在隨口閒聊。 “也没有卖出去多少……”郝鹏翔脱口而出，话到一半，骤然惊醒，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聊爆了！ 这不是等於承认自己在卖模板了吗？！ 第29章 开发游戏(第2更，3k)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模板？”他脸色发白，立刻强行否认，同时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我要去上课了，要迟到了。” “谷德先生，”耿直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不打算卖ppt了吗？” 刚站起身的郝鹏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石化在原地，猛地转头，像看怪物一样瞪著耿直。 “你是不是觉得，穿上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弄两个小號，就能把我们忽悠得团团转？” 耿直说著，打开qq，对著“谷德”的聊天窗口，刷屏式地发送“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郝鹏翔的手机上，qq不停地闪烁著新消息。 他机械地低头，看著屏幕上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来自1025的表情包。 完了……全完了。 1025就是耿直，耿直就是1025！自己底裤都被扒乾净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不知道耿直到底想干什么，但本能在尖叫：逃！立刻离开这里！ 他猛地抓起手机和帽子，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现在走，我立刻上报学校，顺便打电话给帽子叔叔，聊聊商业欺诈。”耿直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郝鹏翔的脚步像是被焊死在地面上，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看著耿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小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上报学校……处分，记过，甚至开除……这些字眼如同重锤砸在他心上。 旁边的几桌客人察觉到了两人对峙的异样气氛，好奇的目光飘了过来，角落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死寂般的几秒钟后，耿直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上前拍了拍郝鹏翔的肩膀：“这里人多，出去聊聊？” “……好。”郝鹏翔的声音乾涩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星巴克，耿直放慢脚步，与郝鹏翔並肩而行，朝著学校的方向缓缓走去。 “耿……耿学长，”郝鹏翔声音发乾，语速很快，“那一万块，我全退给你们！我就用那钱买了个手錶，剩下的都寄回老家存著了，还没动，我……” “嗯？”耿直侧头看他，语气有些玩味，“小郝，你误会了。那是马春梅跟你买的ppt，又不是我买的。你退不退，我其实不关心。” “啊？”郝鹏翔愣住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是一起的。但现在，”耿直笑了笑，“咱俩也是一起的啊。咱俩现在是朋友。” 郝鹏翔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耿直的思路。 “我只关心那五万块路演奖金，能不能顺顺噹噹地批下来。”耿直半是安抚半是要求，“等奖金批了，还得麻烦你帮个忙，填一下接收帐户的信息。” 郝鹏翔的心情像坐过山车，完全摸不透耿直想干什么，只能连连点头：“没问题，这个没问题。” “能跟我聊聊，你是怎么卖路演ppt的吗？”耿直问。 见耿直似乎真的没有深究的意思，郝鹏翔稍微鬆了口气，点点头，把自己如何发现“商机”、如何操作，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耿直得知他来自贵省，家境不太好，平时靠各种勤工俭学赚生活费。 当听到那个“一百变一万”的乌龙时，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对马春梅的“壕气”又有了新认识。 “耿学长，”郝鹏翔小心翼翼地问，“那一万块，我到底要不要退给马春梅学姐……？” “这是你跟她之间的事。”耿直摆摆手，界限划得很清，“我不干涉，也不给意见，你自己决定。至於我知道你是谁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 “谢谢！谢谢耿学长！”郝鹏翔如蒙大赦，连忙道谢。 “话说回来，”他忍不住好奇，“耿学长，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那俩小號的？” “那么烂的模板卖那么贵，『程万里』还敢明目张胆拉一个叫『翔』的人进群？还有你那qq资料，以及……”耿直顿了顿，笑意加深，“你那幼儿园水平的起名艺术。” “起名……有什么问题吗？”郝鹏翔皱眉，真心求教。 “『谷德』，音译过来就是『好』，对应你的姓『郝』。『程万里』出自『鹏程万里』，扣你的『鹏』。『翔』就更直接了，就是『翔』。”耿直慢条斯理地拆解。 郝鹏翔：“……”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透明的傻子。 “小郝，你美术专业具体是哪个方向？”耿直换了个话题。 “游戏美术设计。”郝鹏翔老实回答。 耿直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主要擅长2d原画、ui，还是3d建模？对动画和特效了解多少？” “主攻2d角色和场景原画，ui也做。3d会一点基础，动画原理懂一些，特效……了解过粒子系统。”郝鹏翔老实回答，同时暗暗吃惊耿直问得如此专业。 “方便看看你的作品集吗？” 郝鹏翔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停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路边的冬青树坛上，打开自己的作品文件夹，里面有一些课程作业和零星的外包作品。 耿直一页页快速瀏览，滑鼠滚轮滑动得很快，但目光专注。看完后，突然问了一句：“小郝，你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 “本科，大三。” “这些外包作品，一般通过什么渠道接单？单量稳定吗？” “主要是在『猪八戒』那种威客网站，或者一些设计论坛、qq群看看。单子不多，也不稳定，经常抢不到。”郝鹏翔语气有些无奈。 耿直点点头，继续问：“按张计价？大概什么价位？” “看复杂程度，一般35到60块一张，价格浮动很大，甲方经常压价。” 耿直点点头，沉吟片刻，拋出一个提议：“我这边，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长期稳定的游戏美术外包工作。可以按件计费，做得好后续也可以按月结算。有兴趣吗？” “啊？！”郝鹏翔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激动地连连点头，“有兴趣！当然有兴趣！我愿意！” “等等，”耿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你都不问具体做什么类型的设计、费用怎么算、有什么要求？” “我相信学长！”郝鹏翔脱口而出，眼神热切。 耿直心里忍不住嘀咕：“……你就这么相信一个差点把你送进去的『学长』？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 他把郝鹏翔带到计算机学院一间没人的小教室，大致讲了下需求。 “需求来自一个游戏工作室……他们接了个海外客户的长期订单……” “主要是设计一系列风格化的水果元素，比如西瓜、香蕉、菠萝……要求有汁液喷溅、爆炸烟雾、弧形刀光这些动態效果……” “所有设计需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不得泄露项目任何信息。” “前期按件计费，后期如果合作顺畅，他们说可以考虑按月发工资……” “我也在接他们的开发工作，只是要后期才介入，以上也只是我了解到的信息。” 耿直没有和盘托出，只是讲了大概框架，主要想试探郝鹏翔的意愿和能力。 郝鹏翔明显心动了。 按照耿直的描述，这將是一份稳定得多的兼职。哪怕一个月只有两千块，也比他现在有一单没一单强太多了。 更何况是做自己擅长且喜欢的事，既能练技术，又不用再像卖模板那样担惊受怕。 “耿学长，这活儿我愿意接！只要能长期做，薪资方面……您看著定，我都没问题！”郝鹏翔毫不犹豫地表態，语气迫切。 “我只是介绍人，薪资给多给少，我说了可不算。”耿直耸耸肩。 “哦，我明白！” “理论上，他们那边会给你安排一场面试，可能还会给你布置两个测试题，要求你出样例。” “ok的，ok的，做测试没问题！”郝鹏翔爽快答应，紧接著又问，“耿学长，那，他们啥时候能安排面试啊？” “我也不確定，你给我一份你的简歷和作品集，我先帮你问问看。”耿直回答。 “好！我现在就发你！”郝鹏翔兴奋回答著，同时连忙在电脑上打包他的个人简歷和作品集，发到耿直qq上。 目送郝鹏翔离开，耿直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冰山计划】中的暗线——负责在暗处投资布局——而这正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 眼下，正值iphone手机引爆智慧型手机市场的黄金窗口期，app store生態初具雏形。 平台上虽已有些游戏，但製作精良、创意独特、真正为触屏操作而生的轻量级游戏，仍是巨大的市场空白。 耿直拥有前世的游戏出海经验，凭藉他的技术判断力，再加上如此廉价的优秀美术劳动力。 低成本地打造一款现象级、能在海外市场引起轰动的触屏休閒游戏，对他而言，並非难事，比如《水果忍者》。 真正需要费些心思的，是如何將这只未来可能下金蛋的“鹅”，安然藏於冰山之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 ps：今日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助力幼苗茁壮成长，万分感谢！ 第30章 需要专业律师(第3更) 从计算机学院出来，耿直看了眼时间，立刻跳上公交，赶往徐家会的太平洋数码广场。 按照跟马春梅的协议，她转帐的五万块里面，刨除掉註册公司的各种手续费，剩下的就算是他的跑腿费。 如今资金到帐，耿直手头顿时宽裕了不少。 要开发手机游戏，並最终上架app store，手头必须有一部苹果手机进行真机调试和联调测试。 此时，iphone 3gs刚刚由联通引进国內，国內还没有苹果官方零售店，市场正处於“水货横行、行货天价”的混沌时期。 行货只能去国美、苏寧这类家电卖场预约购买，但通常没现货，不仅等待周期漫长，溢价也高得离谱。 而徐家会的太平洋数码广场，正是全国水货 iphone的主要集散地之一。 公交转地铁，顛簸了一个多小时后，耿直终於抵达太平洋数码广场。 他在琳琅满目的柜檯间穿梭比价，最终入手了一部 16gb的 iphone 3gs，去 5500龙幣。 叮铃铃铃——！ 刚走出数码广场大楼，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耿直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母亲姚淑芬。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酸涩感猝不及防地涌上鼻腔。 前世，江城大学博士毕业，顺利进入菊厂，高薪、名企、世界五百强……父母脸上写满了骄傲与欣慰。然后，便是日渐频繁的催婚。 他总是用“工作忙”、“再等等”来搪塞。 离开菊厂创业后，他不仅押上了自己的一切，父母也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毕生积蓄，默默支持。最后，血本无归。 一家三口一度只能靠著父母那点微薄的养老金勉强度日。 事业崩盘，感情无著，父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记忆中温婉知性的母亲，去做了又苦又累的护工；一贯清高、带著书卷气的父亲，竟也弯下腰，去电商仓库做起了分拣员……只为撑起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此刻，重听母亲年轻的声音，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愧疚与心痛，如潮水般漫过心防。 “妈！”他接通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耿直啊，”听筒里传来母亲姚淑芬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关切，“十一长假都不回家，连电话也不往家里打一个。翅膀硬了，把你妈给忘了？” “对不起啊妈，最近备考太投入，忘了跟家里说。我得等考研结束再回去了。”耿直赶忙解释。 “考研重要，身体更重要！一定按时吃饭，別久坐著，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妈相信我儿子，肯定能行！” “嗯，我一定行！” “就是嘛，其实也不是只有考研一条路。”姚淑芬话锋一转，补充道，“回家考个公务员也挺好，我跟你爸都盼著你考回来呢。” 在“考公大省”鲁省，端著铁饭碗，才是父母眼中最稳妥的归宿。 就连身为初中政治老师的父亲耿有才和县医院儿科护士长的母亲姚淑芬，也未能免俗。 “行，妈。考不上研，我就回家考公。”耿直顺著她的话应和。 “哎哟，妈不是那个意思！”姚淑芬连忙找补，“我儿子肯定能考上江大！妈就是……多给你备条后路，千万別有压力啊！” “嗯，我知道。妈，你自己在医院也注意。现在医患关係紧张，你对病人耐心点，都不容易。”耿直反过来叮嘱母亲。 “那还用说！全院谁不知道我姚护士长对病人最和气、最负责了？”姚淑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小自豪，隨即笑道，“我这辈子啊，也就只敢对你爸凶一凶。” “终究是我爸承担了所有啊，”耿直配合著嘆了口气，“可怜，可嘆……” 姚淑芬被儿子逗乐了，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想跟儿子多聊几句，便分享起医院的见闻： “说到医患关係，我们院昨天还真出了个事。一个陪诊的小姑娘，嫌等的时间长了，竟然衝进去打了值班医生一耳光，然后跑了。后来被抓到了，哎，何苦呢……” “妈，你们儿科更得注意，孩子家长都心急。”耿直提醒道。 又閒话几句家常后，耿直转移了话题：“妈，你跟晋省的那个舅爷爷、舅姥姥、王凯舅舅一家，最近有联繫吗？” “有啊，大前天我们还通电话了呢！你王凯舅舅还问你是不是该毕业找对象了。” “哦，那你把王凯舅舅的电话给我一下吧，我找他有事儿。” 耿直口中的舅爷爷，是母亲姚淑芬的一位远房舅舅，虽无直接血缘，却胜似至亲。母亲小时候多得他们照看，两家关係一直特別亲近。 而王凯，就是那位舅舅的儿子，跟母亲情同亲姐弟。 前世耿直创业做海外短剧，其中一家公司的股份就是托王凯代持的，为人极其可靠。 姚淑芬虽不知儿子为何突然要找表弟，但稍作犹豫，还是把王凯的手机號用简讯发了过来。 掛断母亲的电话，耿直立刻拨通了王凯的號码，开门见山地请求对方帮忙成立一个工作室。 根据他刚才在咖啡馆时查到的信息，眼下在国內註册游戏公司困难重重。 首先，成立网路游戏公司，註册资金门槛不低於1000万——对现在的耿直来说，难於登天。 其次，刚刚出台的新政策，明令禁止外资涉足网路游戏运营。 因此，最佳策略是成立一个小型工作室，搭建“离岸公司主导，境內工作室配合”的混合架构。 工作室只以外包形式承接开发任务，不直接在国內运营，完全合规。 离岸公司赚取的利润，未来可以回流投资国內，打造產业链，形成完美闭环。 而且，相比有限责任公司或个人独资企业，成立工作室不仅手续简单、成本低，隱私性也极佳——工商信息通常只显示经营者，不会暴露股东，正好让耿直能在水下从容布局。 与前世做游戏出海的艰难不同的是，眼下正值时代红利期，无需依赖海外发行商。 自己直接在海外註册一家离岸公司，申请个苹果开发者帐號就能发行游戏，简单又直接。 现在唯一不確定的是，若要將这一切融入他的【冰山战略】，具体该如何设计多层公司架构，披上最合適的马甲。 离岸地点是选开曼、bvi这类传统避税天堂，还是香江、坡县这类更具灵活性的区域？ 这些，都需要一位精通国际公司法与税务的专业律师来协助谋划。 而且，还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第31章 容易犯规的那种(第1更) 次日一早，耿直没去交大图书馆，而是窝在宾馆房间里，將考研数学的知识点从头到尾串了一遍。 越串，他嘴角越忍不住上扬——这感觉，就像初中生回头做小学数学题，降维打击似的爽。 复习到十点整，他准时出门，跑去跟昨天预约好的租房中介小哥碰头。 中介小哥看著很年轻，脸上还残留著初入社会不久的青涩，耿直判断，这是个新人。 昨晚电话里，耿直已把需求跟他交代得明明白白：一室户，隔音好，小区安静无施工，月租上限一千五百块。 中介小哥倒也实诚，按这標准筛出了七八套符合价位的房源，清一色老破小。 耿直跟著看了一圈，每套停留不过三十秒，便乾脆利落地pass掉。 “同学，”中介小哥擦了把汗，语气透著无奈，“真按您条件筛的，一千五以內的，就这几个街坊，都是这种条件。”他摊了摊手，成单心切，却无力回天。 “思远门旁边的那个北欧博士园，有合適的房吗？”耿直问。 “那儿环境当然好，精装电梯房，小区也体面。”中介小哥摇头，“但没有一室户，最小也是两房。想在一千五以內搞定，只能合租个单间。” “那有没有……那种掛牌很久都租不出去的两室户？”耿直摸著下巴，眼神里闪著精明的光，“我捡个漏，只租其中一间，但名义上，我坐拥两间？” 中介小哥一时语塞，表情有点懵。 “都是学生，穷，理解一下。”耿直笑眯眯地补上一句。 “理、理解，当然理解。”中介小哥嘴上应著，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穷还这么挑，专往好羊毛薅…… 他蹙眉想了片刻，忽然“啊”了一声：“您这么一说……『北欧博士』那边好像真有一套两室一厅，掛了挺久没动静。不过具体信息，我得回店里查查系统。” 十五分钟后，链家门店內。 “耿同学，北欧博士园18號楼那套两室一厅，確实掛牌很久了，”中介小哥看著电脑屏幕，表情略显尷尬，“但房东明確要求……只租给女生。” “只租女生？”耿直挑眉，“知道原因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房东是位女士，可能比较挑剔，或者单纯想省心吧。”中介小哥猜测道。 “这个房子掛牌多久了？” “稍等我看下。”中介小哥又点了几下滑鼠，“掛牌了有九个月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租客。” 耿直沉吟片刻，果断点头道：“你带我先去看看房吧。” “可你的性別……不太符合哎。”小哥迟疑。 “走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都是可以谈的。”耿直笑笑，示意他前面带路。 小哥一想也十分有道理，忙拿起钥匙走在前面。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18號楼1101室门口。 房门打开，耿直眼前豁然开朗。 屋子宽敞明亮，装修是简洁现代的北欧风，维护得一丝不苟，南北通透的格局让阳光洒满客厅。站在窗边，视野开阔，远眺可见校园绿荫。 耿直一眼就相中了。 “这套房子月租多少钱？” “一个月两千七百。” “只租主臥多少钱？” “这套房子比较特殊，房东明確要求整租，不接受合租。”小哥摇了摇头。 耿直又扫了两眼臥室上的门锁和钥匙，朝中介小哥道：“那你帮我问问，月租一千五百，我只租主臥行不行。次臥她可以锁起来，我绝不进去。” “啊这……” 年轻的中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谈判路数，愣了几秒才点头，“我……我试试。” “小哥，方便的话，房东的背景信息你多告诉我一点，比如职业、年龄、性格之类的。”耿直状若无意地问道。 中介小哥明显迟疑了。 “我没別的意思，就想多了解了解，一会儿谈判也好对症下药，提高咱们的签约率嘛。”耿直语气诚恳。 小哥还在犹豫，但最终在耿直的眼神鼓励下，说了出来：“30岁上下，好像是位律师。” “还有吗？”耿直边思索边问。 “工作好像还挺忙，之前有约她来签约，好几次都没时间。人常驻在市区，可能那边也有房產。另外……她好像在交大有亲戚或者朋友。” 耿直心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画像：精英女性，重质而非量，可能更在意省心与合规性。 “你跟房东强调一下，我是魔都交大学生，正在创业，平时来房子次数不多，而且有洁癖。別人家的房子都没看中，就看上她的了。”耿直补充了一句。 “哦，好，那我试试。”中介小哥边说，边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三分钟后，他掛了电话，脸上带著不可思议的兴奋： “只租主臥，价格房东没同意，价格太低。但她鬆口了！她说今天人刚好在附近，十分钟后可以过来面谈！奇怪，她居然没一口回绝你是男生这件事！” “说明她最在意的並非性別，”耿直瞭然一笑，“而是『乾净』『省心』这类特质。有戏。” 十分钟后，门被准时推开。 进来的女子让屋內的光线似乎都清明了几分。 她身姿挺拔，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衬得肤色白皙。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髮髻，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眼神清澈而锐利，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知性的气场，与这间理性简洁的屋子格调莫名契合。 更要命的是，如果让她去打女子撞球比赛，是很容易犯规的那种。 “顾女士您好！”中介小哥连忙上前跟房东顾婉柠打招呼。 “房东你好，感谢你百忙中抽空过来。”耿直率先开口，態度礼貌周全。 “你好。”顾婉柠微微頷首，目光在耿直身上快速掠过。 “我看过不少精装房，你这套是唯一维护得毫无折旧感，且装修风格理性克制的，细节处处见用心。” 耿直开门见山，先给予真诚讚美，隨后將交大学生、创业项目、个人洁癖等“优势项”有条不紊地陈述了一遍。 “你学生证带了吗？”顾婉柠问，语气平静无波。 第32章 初识顾婉柠(第2更) “嗯，带了。” 顾婉柠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耿直完全没预料到，但他没慌张，面色自然地掏出赵德志的一卡通，在对方眼前亮了两下便收回口袋，动作流畅。 顾婉柠没要求细看，只看到的確是交大的学生证，人姓赵，计算机学院的几个关键字，便紧接著问：“你的创业方向是？” “社交领域。像是qq，就属於社交领域。”耿直回答。 “你们创业办公地点，是设在我家里，还是交大科创园？”顾婉柠又问。 “当然是在科创园。这房子只是我个人居住，所以才想只租主臥。” “而且我平时过来住的时间不多，主要是担心以后业务忙了，晚上可能需要频繁电话沟通，怕在宿舍不太方便，才想搬出来。” 耿直对答如流，说完自己心里都暗笑这理由编得略有浮夸。 但顾婉柠似乎没深究，只淡淡道：“大学生创业，真挺不容易的。” “是啊，確实艰难，所以租房预算卡得特別死。”耿直见创业引发了房东的共鸣，心中一喜，心想：同情分来了，降价有戏！ “不过，”顾婉柠话锋突然一转，“谁又容易呢？所以，房子可以租给你，但必须是整租，不单租一间。” 耿直：“……” 眼见同情牌失效，他立刻切换模式，开启精准的痛点打击。 “我从小被我妈训练得有点强迫症，地板每天拖、厨房每次用完立刻擦、垃圾不过夜……” “我可以跟房东签订一份三年以上的长期租约，可以接受每年5%的租金涨幅。” 他瞥了眼中介小哥，继续加码：“长租能帮房东你彻底省去中介费、房屋空置和频繁更换租客的高昂成本。” “像房东这样的金领人士，时间成本极高。相比每月多收几百租金，一个省心、稳定、高素质、能像业主一样爱护房子的租客，价值更大吧？” “將来若需出租次臥，我可以协助房东筛选租客——毕竟，洁癖的我，会更加忍受不了不合格的室友。” “我可以签署一份《房屋维护承诺书》，確保房间乾净，还可以授权你或者你指定的人，隨时开门突击检查房间的卫生情况。” 其实耿直也就是隨口这么一说，因为房东擅自开租客的门，是不合法的。他知道，作为律师的房东，根本不会这样做。 “我还能帮房东代缴物业费，真有什么物件坏了，小修小补我直接处理，不用房东亲自上门。” “眼下临近年底，租房市场转淡。房子每多空置一个月，房东就损失近三千。这可比每月降租几百块的损失，大得多啊！” 前世既当过租客也当过房东，耿直太清楚房东的痛点了。 所以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逻辑密集，將能想到的、可能打动对方的理由倾囊而出，力求多点命中。 顾婉柠从最初的平静审视，到渐渐流露出惊诧。 眼前这个大学生，思维之縝密，谈判节奏之老练，对房东心理把握之精准，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和身份。 更关键的是，他说的每一点，都结结实实戳中了她的痒处与痛点。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中介小哥和耿直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几不可查地对中介小哥点了点头。 耿直心中大石落地，趁热打铁：“不知刚刚中介小哥有没有和你说，我是要押一付一的哈。” “啥？押一付一？”顾婉柠蹙眉，看向中介小哥，“租房惯例不都是押一付三吗？” 耿直事先並未提此要求，但中介小哥现在视耿直为『上帝』，怎么可能打『上帝』的脸。 他只得將锅揽到自己身上，满脸歉意道：“抱歉，顾女士，我刚才电话里忘了跟您说了。” “你们链家，还有押一付一的说法？”顾婉柠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有的，相对少见，一般…是租客与房东特殊协商的结果。”中介小哥赶紧解释。 顾婉柠再次沉默，显然在权衡。 “我还是个学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耿直补了一句。 见顾婉柠似有所动，继续语气诚恳道： “我们在创业初期，资金周转实在紧张。不过我们项目刚在交大创业路演大赛拿了奖，一旦扶持资金到位，压力会小很多。” “创业大赛？”顾婉柠闻言眉梢微动。 她今天早上在舅舅家吃饭时，舅母似乎隨口提过这事。 “对。”耿直接触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趣，立刻拿出手机，打开qq，调出“最忙五人组”群里的获奖合照给她看。 照片上，前三名团队清晰可见，耿直赫然站在c位，旁边还有与评委导师的合影。 顾婉柠目光掠过照片，在其中一人身上微微停顿，隨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了自家舅舅。 交大学生、谈吐得体、有洁癖倾向、获舅舅认可、思维縝密……这样的租客画像，让她颇为满意。 至於租金多少，反倒次要了。 一千二百块，只不过她半个小时的諮询费而已。 “好吧……”就在顾婉柠红唇微启，即將说出同意一千五百出租主臥的瞬间，耿直竟同时开口了。 “顾姐，我仔细想了想，你只租一间確实有点亏，我也不落忍。这样吧，我加五百，每月两千，整租下来。省得你后续再为次臥找租客费心，一切麻烦，我全包了。” “……” 空气突然安静。 顾婉柠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一怔。 旁边中介小哥也瞪大了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刚才还在为省一千二艰苦谈判，怎么突然主动加价五百要整租了？ “你……自己再找合租？”顾婉柠疑惑。 “不，就我一人住。”耿直一脸坦然，甚至带点无奈，“仔细想想，我这洁癖程度，估计也找不到能忍受我的室友。不如清净到底。” 顾婉柠看著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学生，先是觉得好笑，后又有点欣赏，最后竟生出了几丝同情。 她没再多言，只简洁吐出两个字：“成交。” 中介小哥喜出望外，连忙引双方回门店签约。 签合同落笔时，耿直才正式看到房东芳名：顾婉柠。很雅致，像她的人。 双方互加qq，她的头像是一片清新的柠檬切片。 顾婉柠也在此刻得知，租客全名叫耿直，字跡舒展有力，颇有风骨。 只是看著这个名字，她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感，仿佛哪里对不上。 但念头一闪即逝，来不及捕捉。 第33章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第3更) 租房事宜尘埃落定，耿直立刻杀回兰大。 他將考研资料和个人用品统统打包带回魔都，正式常驻在交大备战考研。 十一假期刚过，他在北欧博士园的新家已收拾得井井有条。另一边，『交大红娘』的公司核名也顺利通过。 按照法人马春梅的意愿，公司定名为“魔都美好相遇科技有限公司”。 耿直对这名字无力吐槽，但公司名对业务影响不大。毕竟金主爸爸是人家马春梅，情绪价值给到位就行，她说啥是啥。 核名完成，接下来就是正式註册，需要提交一堆材料，確定股东身份。 『交大红娘』本身盈利空间有限，但它是耿直未来社交版图的关键起点，战略价值巨大，必须正经运营起来。 马春梅指望不上，自己又要备考，当务之急是找个真正能扛事、能干活的合伙人。 他思来想去，那个销售可造之材厉海鹏，便成了不二之选。 …… 10月7日晚，胖子烧烤店里，炭火滋啦，烟气繚绕。 耿直和厉海鹏对坐，面前堆著铁签，杯里盛著泛沫的啤酒。 几轮啤酒推杯换盏，烤串消灭了大半，气氛正酣。 “鹏哥，就你这销售能力，在新东方不得蹭蹭往上升？我看再有个两三年，大区销售总监的位子非你莫属。”耿直递过去一串烤肉，故意捧了一句。 “耿老弟，你这可就是外行看热闹了。”厉海鹏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笑容里带点自嘲，“我本科毕业干到现在四年，才混上销售主管一年。大区总监？那离我十万八千里呢。” “啊？不可能吧！你们晋升路径这么僵？”耿直適时露出好奇。 “新人从专员干起，熬一两年可能升主管。主管想升城市经理？至少再熬三五年。城市经理到大区总监……那得看命，看关係，竞爭惨烈得很。实话实说，我能五年內摸到城市经理的门槛，就谢天谢地了。” “鹏哥你不还当过销冠吗，销售方法论一套一套的，升职应该很快才对啊！” “唉，”厉海鹏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这行水很深，能力只是一部分，还得论资排辈，会来事儿。我嘛，踏踏实实干销售还行，別的……”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哦。鹏哥打算就在销售这条道上一路走下去了？”耿直试探。 “嗯，干了四年，门道摸熟了，也挺喜欢销售这行。”厉海鹏点头。 “你为了摸透考研市场，自己都考了三次，这股钻研劲，换个赛道没准更牛。没想过跳出去，试试別的？” “暂时没那打算。在新东方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不少，人也熟，捨不得这边。”厉海鹏摆摆手。 在他眼里，耿直就是个还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跟他没啥利益衝突，又是烧烤啤酒的轻鬆氛围，几乎是有问必答，没啥防备。 耿直递过去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韭菜，突然话题一转：“鹏哥，个人问题解决了没？还单著？” “啊？嗯，单著呢。”厉海鹏一愣。 “是没心思找，还是没碰上合適的？” “忙唄，投缘的也难遇。我想著，还是先立业，再成家。”厉海鹏说得很实在。 耿直咽下一口烤鲍鱼，放下竹籤，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鹏哥说的『立业』，指的就是五年后，当上一个小小的城市经理么？” 厉海鹏被这陡然尖锐的问题噎了一下，沉默几秒，才笑著反问：“耿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替你觉得可惜。”耿直举起酒杯，跟厉海鹏碰了一下，清脆一响。 他坐直身体，目光直直看过去：“你在新东方，卖的是標准化的课。你的能力，被框死在那套销售漏斗里了。但你的本事，远不止於此。” 厉海鹏嘴唇微动，没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你真正厉害的地方，是能精准拿捏高学歷人群的焦虑，然后给他们量身打造解决方案。但在新东方，你这身本事，顶多发挥出三成。” 耿直的话像小锤，一下下敲在点上。 他先认同，再顛覆，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你很牛，但你的舞台太小了。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那里论资排辈。论资歷，你比不过老人；论搞关係、向上管理……”耿直笑了笑，“我看鹏哥你也不是那种擅长左右逢源的人吧？” “那你凭啥比別人升得快？升不上去，你说的『立业』，又从何谈起？业立不起来，『成家』是不是就得无限期押后？” 耿直这一连串追问，逻辑紧密，句句扎心。 厉海鹏感觉像被剥开了外壳，有点懵，又有点被戳中隱秘痛处的躁动。 “老板娘，再来一扎！”他忽然扬手喊道，声音比平时高了点。 啤酒上来，他给自己倒满，猛灌了半杯。 “鹏哥，你甘心吗？”耿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灼人的热度，让厉海鹏竟有些不敢直视。 “……不甘心！”厉海鹏吐出三个字，仰头把杯中残酒一口闷了。 “那为什么不试著变一变？”耿直紧追不捨。 “怎么变？”厉海鹏下意识追问。 “我听说你们新东方號称创业者的黄埔军校，跑出去单干的大牛可不少。” 耿直报菜名似的说道：“搞牛博网的罗永皓、弄真格基金的徐小苹和王强、办新航道的胡敏、开江博教育的江博、还有搞宜信的唐寧……哦对了，听说连教司法考试的罗翔老师都准备出来创业了。人家哪个不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厉海鹏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罗永皓”这名字，他压根没听过！ 眼前这大学生，怎么比自己还了解新东方的“离职名人录”？ “你说的这些……都是名师，人家靠讲课本事吃饭。我就是一个销售，不一样。”厉海鹏摇头，觉得路子不通。 “正因为你是销售，才更要扬长避短啊！”耿直立刻接上，“就用你最擅长的销售来创业，路子不就通了？” “用销售……创业？”厉海鹏喃喃重复，七分困惑里掺杂了三分被勾起的强烈好奇，“具体……怎么做？” 耿直笑了，拿起新上的啤酒给他满上，慢悠悠道： “很简单。事业爱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第34章 耿直思路是对的(4k) 见厉海鹏还是一脸“你在说啥”的懵圈表情，耿直决定把话摊开揉碎了讲。 “鹏哥，实不相瞒，我们刚在交大的创业项目中拿了个一等奖，受到了交大副校长、经管学院副院长和金砂江创投的朱笑虎等一眾大佬们的一致肯定。” 说著，他再次祭出在路演现场获奖的那张“万能照片”，边指给厉海鹏看，边介绍照片上的评委大佬。 他暗自觉得，这张照片的出镜率和好用程度，简直堪比尚方宝剑。 “我们的创业项目叫『交大红娘』，有交大这块牌子背书，目標就一个：让优秀的人，不再孤独的优秀。” 耿直说著，手指转向厉海鹏，点了点，“比如说，像你这样优秀的。” 不是备战考研么？怎么还创上业了？？ 厉海鹏咂巴了下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表情有些复杂。 “鹏哥，不瞒你说，我当初报新东方的班，一半是冲考研，另一半，就是冲你这个人。”耿直开始『掏心窝子』。 “咱们『交大红娘』做的事，本质是『解决优质单身青年的婚恋焦虑』。这跟你现在做的『解决高学歷人群的考研焦虑、提供上岸方案』，底层逻辑一模一样，都是精准狙击痛点，提供解决方案。” 厉海鹏闻言，低头琢磨了几秒，再抬头时又试探地问：“你们是想做成百禾网那样？” “你是不是使用过百禾网？”耿直笑著问。 “用过……”厉海鹏有点尷尬，“体验不咋地，光忽悠我充钱，后来发现跟我聊天的好几个都是机器人。” “这就对了！”耿直一拍桌子，“我们就是衝著百禾网、世纪家缘、真爱网这些老牌网站的痛点去的，要做个不一样的、真正靠谱的產品。” 接著，他把“交大红娘”线下活动的核心玩法，用最直白的话给厉海鹏捋了一遍。 “鹏哥，你想想，光魔都一地，高学歷的优质单身白领就有好几百万。这块市场现在群龙无首，传统网站体验又烂——这痛点你自己都踩过坑，这不正是天赐的入场机会吗？” 厉海鹏认真思索了两分钟，提出质疑：“在魔都搞，我觉得能成。但其他城市呢？难道像我们新东方开拓分校一样，派人一个个城市去铺？那成本可就海了去了，扛不住。” “魔都是我们的样板城市。鹏城、帝都、羊城、金陵、临安、江城这些地方，未来肯定要进。但在大规模地面推进之前，我们先玩一手逆势而上。” “逆势而上？” “对！就像你说的，纯线下太重。所以我们要借在魔都攒下的口碑和信任，快速转到线上，打造一个高质量社区。用网际网路思维和產品，再造一个高学歷版、健康阳光的顶级社交圈。”耿直描述著蓝图。 厉海鹏再次陷入沉思。 线下模式他听懂了，但耿直口中的“线上社区”、“网际网路思维”，他有点云里雾里。 不过看耿直讲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再加上对方是准交大计算机研究生，倒是没多怀疑。 “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担任联合创始人。”耿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诚恳，“跟我们一起，从0到1，再从1到100、到1000，打下一片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江山。” 厉海鹏闻言，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张，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提议砸懵了。 他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啤酒杯沿抵著下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剧翻涌的思索。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邀请自己这个工作四年的老人一起创业当老板？ 耿直知道，面对厉海鹏这种务实派，大饼需要画，但经济帐更要算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切换频道，开始上硬核数据。 “创业初期，你的现金收入肯定比不上新东方的稳定。但咱们有校园成本优势，线下活动现金流健康，覆盖你的基本生活开支绝对没问题。” “按你刚才自己说的，在新东方熬三五年，做到城市经理，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再加各种福利，年薪天板撑死也就二十万吧？” 厉海鹏默默点头。 他上司的上司就是城市经理，一年到头，年薪也就十七八万的样子。 “如果你来『交大红娘』，我可以给你15%的股权。现在它可能一文不值，但一旦我们做到十万用户，人均年消费五百块，那就是五千万的营收。” “按网际网路公司通常10倍ps（市销率）估值算，公司就值五个亿。你那15%的股权，理论上市值就是七千五百万。” “十万用户，光魔都加帝都，努努力就能做到吧？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其他城市等著。” “你是公司股东，公司就是你自己的。你是在亲手创造財富，而不是等著別人赏你一个职位。这15%的股权，就是你通往未来財富自由的头等舱船票。” 一连串数字砸下来，厉海鹏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虽然他不太懂“ps”是啥，但他相信耿直，更相信照片里那些评委大佬的眼光。 这笔帐，至少在纸面上，算得他心跳加速。 耿直没给他冷静细想的机会，火力全开，继续加码。 “鹏哥，我找的不是一个普通销售，而是一个既懂高学歷人群心理，又能搭建从线下到线上增长引擎的核心合伙人。这个能力圈，在魔都我认识的人里，目前你是独一份。” “模式我们已经拿到了创投圈的初步认可。窗口期就这一两年，等那些巨头反应过来，先发优势就没了。现在加入，你是创始人元老。明年再加入，你可能就只是个高级打工仔了。” 耿直这是在巧妙地製造稀缺感和紧迫感：机会独一无二，但过期不候。 这一招果然奏效。厉海鹏感觉心里那点被压制的火苗，噌地一下被点燃了，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而耿直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柴，让它彻底燃烧起来。 “鹏哥，在新东方，你成就的是俞敏洪的理想。在『交大红娘』，你成就的是你自己的理想——既能立业，也能成家。” “你想想，等咱们平台上有几十万个优质女用户的时候，你近水楼台，筛选出一个最適合你的，事业爱情双丰收，它不香吗？”耿直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你现在二十六七岁，是选择在一条已知的、漫长而平缓的赛道上继续跑，还是换一条更短、更陡峭的路径，搏一个更快登上山顶看美景的机会？” “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一份工作的，鹏哥。我是来给你一个重新定义自己事业、甚至人生的选择权。” 耿直慢条斯理地一口气说完，目光沉静地看向厉海鹏。 厉海鹏陷入了深度沉默，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感受到，耿直对这次创业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充分准备。 而耿直拉他入伙，也是基於对他能力的深刻洞察。 耿直此刻推到他面前的，不只是一个创业项目，而像是一个可能撬动他人生轨跡的歷史机遇。 “现在新东方考研业务进入淡季，接下来几个月业绩肯定难看……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搏一把？”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吶喊。 “万一真失败了，我也收穫了宝贵的创业经验。以我的能力和这段经歷，再杀回新东方或者类似机构，应该也不难吧？”另一个更务实的声音也在盘算。 但他不想立刻做决定，这太重大了。 “耿……耿总，”他对耿直的称呼，在不自觉间已经变了，“这是个重大的决定。我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鹏哥，我完全理解。”耿直显得十分通情达理，“我本来也想说，你可以先以顾问身份参与进来，亲身体验一下我们的团队潜力，再决定是否加入。” 隨即他话锋一转：“但我们现在正紧急註册公司，要填报股东信息。如果你赶不上这趟车，等后续融资进来，股权会被稀释不说，可能就没有合適的股东位置留给你了。” 说著，他拿起手机，翻出和公司註册代理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厉海鹏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耿总，那……你最多能给我多长时间考虑？”厉海鹏问，声音有些乾涩。 “明天晚上8点之前，”耿直给了个不长的期限，“公司註册急，业务也必须儘快跑起来。而且，你如果决定过来，从新东方离职也需要时间交接吧？” “是……是的，我还得对报了我班的学生负责，做好交接。”厉海鹏点头。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不同了。 厉海鹏酒喝得少了，烧烤也吃得心不在焉，经常握著酒杯，眼神放空，陷入长久的沉思。 临分別时，厉海鹏好奇地问了句：“耿总，你……不是还在备战考研吗？又要创业，这……” “不衝突啊！你的爱情和事业可以两手抓，我的学业和事业也可以两手抓啊！”耿直笑道。 “那倒也是……” 厉海鹏看著眼前比自己年轻好几岁，却显得异常沉稳老练的学生，忍不住又问，“你才大四，怎么懂这么多，想得这么透？” “史蒂夫·贾伯斯21岁创立苹果，马克·扎克伯格、比尔·盖茨、麦可·戴尔创立facebook、微软、戴尔的时候，都才19岁。”耿直语气平淡，“我都已经二十岁了。” 厉海鹏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我都二十七岁了。” …… 另一边，帝都，一家老字號火锅店的包间里。 朱笑虎夹起一筷子鲜切羊肉，在沸汤里熟练地涮了涮，看似隨意地开口：“老慕，百禾网第三季度的用户和营收数据，出来得怎么样了？” “註册用户量快到1600万了，季度营收……大概500万美金上下吧。具体数字，还得等季报。”慕严边答边捞起一片毛肚。 “才接近1600万？”朱笑虎手一顿，“跟世纪家缘的差距可是越拉越大了。而且，跟真爱网也没彻底拉开身位吧？”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诧异和一丝不满。 “不单单是百禾网，”慕严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无奈，“整个行业的用户增长都快摸到天板了。现在营收，全靠吃存量用户的老本。拉新难如登天啊。” “那世纪家缘凭什么能猛衝？我听说，他们总用户量都破2000万大关了吧？”朱笑虎追问，目光如炬。 “朱总，人家世纪家缘投资人徐小苹捨得往里砸钱啊！”慕严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抬眼瞟了一下自己这位股东。 见朱笑虎只是咀嚼不语，慕严继续道：“他们今年gg投放太凶了，央视、各大卫视、地铁铺天盖地，全都是『找对象，上世纪家缘』。还有他们创始人的励志故事，为品牌增添了不少传播度。” “你是说龚海艷復旦女硕士輟学创业的励志故事？” “对啊！”慕严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朱总，我可是规规矩矩清华毕业的，没輟过学，这故事我想编也编不出来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头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含义各自不同。 “你们今年主推的那个『心灵匹配』新模式，效果也一般？”朱笑虎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 “不及预期。”慕严摇摇头，夹了块冻豆腐，“我们內部也在復盘，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搞明白。” “线上增长乏力，那……有没有考虑过试试线下？”朱笑虎突然想到了耿直之前的建议。 “线下？？”慕严明显一愣，隨即失笑，“朱总，您別开玩笑了。线下怎么做？难道去租门店，隔成一个个小格子间，让男女一对一进去约会？那成本、那效率……” “不一定是一对一嘛，也可以组织多对多的线下活动，兴趣小组什么的。沟通效率高了，社交氛围也有了，说不定能打开新局面，带动一波新用户。” 朱笑虎想起了耿直的交大红娘模式。 “朱总，真搞多对多，大家看对眼、火速脱单了……”慕严脸上的笑容淡去，“谁还回头给我的平台续费啊？我这不成了一次性买卖，自断財路嘛！” 朱笑虎被他说得一噎，思索片刻，不得不点头：“……这倒也是。”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朱总，你快吃啊，肉都煮老了。”慕严看著一直在愣神儿的朱笑虎，说道。 “等下，我突然发现，耿直的思路是对的！”朱笑虎猛然一拍大腿。 “谁？耿直是谁？”慕严皱眉。 “一个大学生。” “不是，朱总，一个大学生，至於吗？” “我现在要去给他打个电话，找他问清楚！”朱笑虎说著，连忙起身往包间外走去。 第35章 朱笑虎套话 “叮铃铃铃——！” 耿直刚把攒了一周的衣服团成团，准备丟进洗衣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按开洗衣机启动键后，瞥了眼来电显示——朱笑虎。 老朱？他这时候找我要干啥？耿直心里嘀咕著，手上按下了接听键。 “朱总，你好！”耿直语气客气地先开口。 “小耿同学啊，”听筒里传来朱笑虎亲和的声音，“考研的事儿，跟齐教授都沟通好了吧？没什么问题吧？” “谢谢朱总关心，都聊妥了。”耿直礼貌回应著，等待他聊正题。 朱笑虎客套完，果然转入整题：“我回去后啊，又仔细琢磨了几遍。你们那个『交大红娘』项目，越琢磨越觉得有潜力。想找你再深入聊聊融资的事。” 耿直闻言眉头一皱，心想这不应该啊！ 路演结束那天，自己明明把“交大红娘”从商业模式到市场天板批了个体无完肤，老朱当时也是点头认同的。 这才几天，突然又主动提融资？ 事出反常必有妖，耿直在心里拉起了警报。 “谢谢朱总的看好。”耿直语气平淡地回道，听不出什么波澜。 朱笑虎见耿直没有接这一茬，也没预想中的兴奋，便直接以准投资人的身份，问了几个关於项目的基础问题。 耿直不知道朱笑虎的目的，所以每个问题都做了简单回答，但每个都蜻蜓点水，並没给朱笑虎过多信息。 “小耿同学，你上次提到过一个线下实体门店模式，还有线下转线上的逻辑，你再具体展开讲讲？” 听到这里，耿直瞬间猜到朱笑虎的真实用意了。 百禾网增长遇瓶颈，他作为百禾网的重要股东，应该是替百禾网来问诊来了。 而所谓的投资自己，纯粹是借投资洽谈之名，行思路白嫖之实而已。 上次路演的时候，耿直提出『交大红娘』项目，纯粹是为了路演拿高分，根本没打算正儿八经继续做下去。 所以，当时给朱笑虎提建议，也是因为没有任何利益衝突，友好提醒一下而已。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决定把这块做起来，哪还能把核心思路告知未来潜在竞爭对手啊！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考研。『交大红娘』这边，暂时不会投入主要精力，所以……融资的事，目前確实不考虑。”耿直依旧錶现地礼貌客气。 电话那头的朱笑虎明显噎了一下。 朱笑虎確实没打算真投——至少现在没有。 只是这次百禾网业绩不如预期，他猛然想起来耿直当时的思路和建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破百禾网当前的困局。 朱笑虎也算一个业界知名投资人，直接向一个大学生请教实在拉不下脸，这才想了“假意投资，实则取经”的法子，深度了解一下耿直的逻辑。 谁曾想，这年轻小子滑得像条泥鰍，根本不接招！ 朱笑虎拿出前辈劝导后辈的语气，有理有据地继续劝道： “小耿，学业和事业不衝突嘛。你考上研照样可以创业，甚至不考研直接创业都行。你看世纪家缘的创始人龚海艷，不就是復旦读研期间创的业？” “而且，从我们聊投资意向，到真正走完流程拨款，怎么也得两三个月，那时候你研也考完了。你就当提前聊聊思路，我们內部也好评估评估。” “谢谢朱总的认可和指点。”耿直笑了笑，话却堵得更死，“不过，就算我们『交大红娘』后续要做下去，也肯定不会拿外部资本的钱。” “为什么？”这下轮到朱笑虎彻底懵了，脱口反问，“资本的钱怎么了？烫手么？” 他能理解年轻人想先完成学业的规划，但不能理解耿直直接拒绝送上门来的资本。 没有资本输血，你拿什么跑马圈地？就靠那点微薄的线下活动现金流？ 年轻人，到底还是太天真……朱笑虎心里忍不住吐槽。 但耿直接下来的话，让他吐的槽彻底噎住。 “资本的钱啊……”耿直拉长了语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吐出一句，“有点脏。” 朱笑虎：“……” 电话里是长达五秒的沉默。 上次路演被当著和尚骂禿驴，这次又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脸色不由得有点发青。 “开个玩笑，朱总別介意哈。”耿直立刻找补，语气诚恳了些，“朱总行业经验比我丰富一百倍，相信朱总肯定明白，肯定比谁都清楚『交大』二字的品牌价值。” “我们一旦拿了资本的钱，就会被打上功利性的標籤，要再讲一个『美好相遇』的故事，就没那么容易让人信服了。” 听筒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笑虎不得不承认，耿直这话，戳中了一个关键点。 正如慕严刚才提过的，世纪家缘能在一年里快速领先，除了砸gg，龚海艷的“復旦硕士輟学寻爱”的励志故事，也为品牌增添了巨大的情感价值和传播力。 一个好故事，本身就是巨大的品牌资產。 如果“交大红娘”能牢牢绑定“交大”的声誉背书，讲好一个与眾不同的故事，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差异化的路。 虽然，在他看来，上限终究只是个“小而美”。 “小耿啊，”朱笑虎调整了一下语气，“资本的本质是逐利，这没错，但这是健康的商业行为。资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为维护金砂江资本的名誉，朱笑虎继续给耿直上起了课： “商业，本身就是最大的慈善。好的资本投资，追求的是投资人、创业者、用户三贏的局面。” “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的资本或许短视，但我们金砂江的钱很乾净正派……” “是是是，朱总您说得对，”耿直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是我失言，玩笑开过了。朱总的格局和理念，我一直非常钦佩。” 话已至此，朱笑虎知道今天这“经”肯定套不出来了，再聊下去也是自討没趣。 他又勉强说了几句“看好你”、“好好考研”的场面话，便匆匆掛了电话。 回到热气未散的火锅包间，他的脸色显然还没缓过来。 第36章 股权风波(4k) “朱总，你这脸色……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怎么跟吃了整盘椒似的？麻了？” 慕严夹著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抬眼瞥见朱笑虎阴晴不定的脸，忍不住打趣：“该不会真在一个学生那儿碰钉子了吧？哈哈。” 看著慕严那副幸灾乐祸的笑脸，朱笑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坐回位子，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耿直，现在算个准魔都交大研究生，他正鼓捣一个叫『交大红娘』的婚恋项目。。” “这是个校园项目？” “对。”朱笑虎点点头。 慕严不以为意，笑著道：“一个学生搞著玩的，也值得朱总你这么上心？看上了直接投点唄。” “一周前，他给我提了个建议，”朱笑虎没理会他的调侃，表情认真起来，“他让我转告百禾网，可以学学『老周』，布局线下实体门店，说还能吃到一大波红利。” “老周？哪个老周？婚恋圈有这號人？”慕严一脸疑惑。 “我当时也没想明白。但刚才听你分析百禾的增长困境，我忽然反应过来，”朱笑虎缓缓道，“他说的『老周』，很可能不是婚恋圈的，而是……周红衣。” “周红衣？！”慕严差点被啤酒呛到，“搞杀毒软体那个？朱总，咱是做婚恋的，跟他学什么？学怎么给用户电脑杀毒，顺便杀杀『桃病毒』？” “我猜他的意思，是借鑑线上免费的商业模式。而且，他还提到了移动网际网路……”朱笑虎眉头紧锁，试图拼凑出耿直未尽的逻辑，“所以我才想听听他完整的思路。” “哈哈哈！”慕严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朱总哎！你是不是最近看项目看魔怔了？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学生，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还真当回事了？他还能顛覆咱们这行了不成？” 见朱笑虎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慕严摇摇头，用漏勺捞起一段颤巍巍的猪脑，殷勤地放到朱笑虎碗里。 “来来来，朱总，別想了。吃啥补啥，趁热尝尝这脑，新鲜著呢！补补脑，比想那些没边的事儿强！” 朱笑虎看著碗里雪白的脑，嘆了口气，拿起筷子，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吧。” …… 次日下午，新东方魔都闽行大学城校区办公室。 厉海鹏刚关掉瀏览器，满屏密密麻麻全是『初创公司股权结构』、『合伙人股权分配』的搜索页面。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深深陷入沉思。 “海鹏！”区域经理老钱从后面冷不丁地拍了一下正发愣的厉海鹏，“都这个点儿了，你怎么还没去外面做业务啊，猫在这里孵蛋呢？” 厉海鹏猛地一哆嗦，从沉思中惊醒，下意识有点心虚，忙转身赔笑：“哦，钱经理，大学城这边这两天没什么可拓展的空间了，所以……” “没空间才更得去跑啊！”老钱拖过旁边一把椅子，开始了经典说教，“多跑一个就是一个业绩，多磨一句就可能多一单！我当年就是靠腿勤、嘴勤，硬生生跑出来的区域经理！年轻人，不能有惰性！”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区域经理，我们谁不知道啊……厉海鹏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见厉海鹏眼神飘忽，似乎没听进去，老钱换了种语气，带著明显的敲打意味： “海鹏，不是我说你，上个月你的业绩下滑有点扎眼啊。后面可得加把劲儿，给咱们区域多扛点指標回来。咱坐拥交大和狮大两所顶尖高校，业绩要是被其他区域比下去，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 “经理，”厉海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正因为这两所学校太顶尖，学生自学能力太强，报班的意愿本来就没那么高。这市场它……” “厉海鹏！”话没说完，就被老钱一声低喝打断。 老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前的厉海鹏，勤快、听话、业绩好，可从不会用这种带著顶撞意味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这是什么態度？！”老钱火气“噌”地躥上来，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数落，“市场不好是理由吗？哪个市场是躺著就能来钱的？能力不行就多努力！態度不端正就给我摆正！不想干趁早吱声！” 厉海鹏闭上嘴，不再辩解，只是垂眼听著。 待老钱发泄完，摔门回到自己小隔间后，厉海鹏独自走出办公室，默默掏出手机，给耿直编辑了一条简讯。 …… 与此同时，交大图书馆三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耿直正对著《考研政治知识点精讲》凝神复习。 “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动力、目的和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认识的过程是从实践到认识，再从认识到实践的飞跃……” “农村包围城市……” 这些知识点，前世考研时只觉得是必须死记硬背的条文，枯燥乏味。 如今带著十几年商海沉浮的记忆回头再看，才发现这哪里是政治考点，分明是浓缩到极致的战略方法论。 “嗡嗡嗡——！”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耿直拿出来一看，是厉海鹏的简讯。 【厉海鹏】：耿总，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加入。 耿直嘴角微扬，迅速回復。 【耿直】：好，欢迎厉总加入，未来咱们合作愉快！ “厉总”这个称呼，让电话那头的厉海鹏盯著屏幕，心头莫名一热，一股混合著兴奋与期待的暖流涌遍全身。 【厉海鹏】：耿总，我確认一下，我能拿到的15%股权，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对吧？另外，咱们团队还有其他合伙人吗？具体分工是怎样的？ 厉海鹏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耿直】：你方便来一下交大图书馆一楼大厅吗？我们当面详聊。 【厉海鹏】：好的！我15分钟到。 结束和厉海鹏的对话，耿直合上书，起身下楼。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马春梅的电话。 虽然马春梅不参与公司实际运营，但新增股东信息这种事，於情於理都必须同步给她。 “马同学，我给公司物色到一位非常棒的合伙人，新东方出来的销售精英，能力很强。” 耿直將厉海鹏的背景、经验，以及自己看中他的几个关键点，简明扼要地跟马春梅说了一遍。 为了打消她可能的疑虑，耿直特意强调：“有他加入，我们线下活动最快12月就能实际运作起来。等你复试的时候，公司就不是一个空壳子了。” 电话那头的马春梅果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吗？那……那太好了！” 对她而言，这確实是极大利好。 这意味著到明年三月复试，项目有足足三个月的实际运营时间。 等她考完研，完全可以顺势介入，轻鬆摘取成熟果实。 届时，她的角色或许就不再是单纯的掛名ceo，而是真正有履歷可写、有故事可讲的“创业者”了。 原本，马春梅的目標就是复试加分，对公司並没报什么希望，对股权也没任何要求。 按照最初耿直与她达成的口头协议，路演时隨口提到的牛保国、黄丽娟、郝鹏翔担任“c某o”的说法全部作废，公司股东只有她和耿直两人。 她同意耿直作为项目发起人和实际负责人，占股95%，自己作为实际幕后出资人，占股5%。 然而，当耿直提出要给予新加入的厉海鹏15%公司股权时，马春梅却不干了。 她的5%股权一分没少，但她心理天平瞬间失衡了。她患的不是寡，而是不均。 一个后来加入的“外人”，股权份额居然是自己的三倍？凭什么？ 耿直没预料到马春梅会有这个反应，只得表示等厉海鹏来到之后，三个人开一个电话会议，继续商討一下。 刚掛掉马春梅的电话，耿直便见到厉海鹏步履生风地快步走来，远远地就朝他挥手。 “耿总！”厉海鹏热情地打著招呼。 “厉总，咱们边走边说。”耿直说著，便引著厉海鹏朝北面的植物园走去。 两人刚走进植物园，沿著石板小径没走几步，耿直便略带歉意地开口：“厉总，有件事得先跟你同步一下，公司在股权分配上，出了点小状况。” “啊？”厉海鹏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住了，紧张地看著耿直，“耿总，是什么状况？那15%……” 他好不容易才衝破心障下定决心，可別到头来股权又飞了。 “是这样的，我们还有一位合伙人马春梅，也是项目的初始出资人。我们原本的股权结构是我95%，她5%。你加入后，我把我的15%转给你，但是她不乐意。” 耿直將马春梅的情况和诉求，详细地跟厉海鹏解释了一遍。 厉海鹏听完，沉默地走了几步，犹豫著开口：“耿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厉总，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了，有什么想法直说就好，不用见外。” “我虽然也不太懂创业，但我知道一个公司的成败，合伙人的选择和股权分配非常重要。”厉海鹏诚恳道。 合伙人、股权相关的知识，厉海鹏之前其实並不懂。 昨天耿直拉他合伙创业后，他回到家立马就查询了起来，从昨晚查到今天，把合伙机制相关的知识恶补了不少。 “嗯，厉总说得在理。”耿直讚许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听你刚才的介绍，我感觉……”厉海鹏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是故意挑拨关係，我是真觉得……那位马春梅对公司没有什么价值……” 耿直再次认同地点了点头，笑著道：“厉总的观点有理有据，我十分认同。” “那为何还拉她入伙……”厉海鹏更疑惑了，“是因为那3万块的启动资金吗？如果是钱的问题，公司註册资金我可以自己出，出五万也行。” “耿总放心，我知道你是项目的最核心人员，你还是个学生，你不用出钱，依然可以拿80%股权，我只要20%。”厉海鹏紧接著又补充了句，態度颇为真诚。 耿直闻言，眉头微挑。 厉海鹏会这么够意思，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谢谢厉总的坦诚。”耿直此时才透了底，“我们不仅是要把『交大红娘』运营好，我们的目標远比这个要大。” “啊？”厉海鹏很是惊讶。 “这个项目將来需要平稳落地，或进行战略转换时，马春梅或许是关键一环。”耿直含糊解释了一句。 厉海鹏听得似懂非懂，但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耿总你肯定有更长远的考虑。我听你安排。” 两人找了个有石凳的安静角落坐下。 耿直再次拨通马春梅的电话，开启了三人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股东电话会议”。 他先在会上把『交大红娘』未来半年的规划、运营方向、市场目標，大致跟两人详述了一遍。 不仅厉海鹏听得目光炯炯，连电话那头的马春梅也听得心潮澎湃。 隨后耿直便开始工作分工。 马春梅远在兰市，还在备考，自然无法参与实际工作。耿直把握整体方向、技术框架和关键资源协调，但前期参与时间有限。具体的线下活动落地等实际执行工作，主要担子都落在了厉海鹏身上。 分工明確后，便进入了最关键的股权分配討论环节。 在股权分配討论之前，耿直先定下了基调：他作为整个项目的发起人，和未来的技术负责人，个人股权要確保80%。 马春梅和厉海鹏均表示无异议。 【耿直】：“好，那剩下的20%股权，就由你俩先友好协商一下。” 【马春梅】：“我是项目最初的发起人，是公司法人，公司名字也是我起的，股权至少也要跟厉先生一样！” 【厉海鹏】：“马同学，公司名没什么价值啊！你身在兰市，刚才分工你也听到了，工作全部是耿总和我在做……” 【马春梅】：“可我是出了启动资金的！我出了三万！这是实实在在的贡献！” 【厉海鹏】：“公司资金，我个人可以出5万。” 【马春梅】：“我……我也可以追加到五万！” 【厉海鹏】：“我还可以……” 厉海鹏和马春梅，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友好”地商討起来。 耿直大部分时间只是听，偶尔在双方爭执不下时，才下场引导节奏。 约莫二十分钟后，第一次股东会议终於“圆满”落幕。 最终决议如下： 魔都美好相遇科技有限公司，註册资金定为20万元。 工商登记显示：耿直出资16万，占股80%；厉海鹏出资2万，占股10%；马春梅出资2万，占股10%。 实际出资情况为：厉海鹏出资10万，马春梅出资10万，耿直，出资0。 掛掉电话后，厉海鹏问道：“耿总，咱们接下来是要？” “招兵买马，加速启动项目。” 第37章 查尔斯·林 北欧博士园的主臥里，耿直正心无旁騖地瀏览著一个又一个魔都顶级律所的官方网站。 突然，在瑞生国际律师事务所魔都代表处的页面上，一个名字让他滑动滑鼠的手指骤然停住—— 顾婉柠。 他挑了挑眉，好奇地点开详细资料： 北大法学院学士、耶鲁大学法学院硕士，职业生涯起步於被誉为法律界『黄埔军校』的杜金律师事务所，后转入香江摩根史坦利投资银行部，现任瑞生国际魔都代表处资深顾问，专精跨境投融资与公司治理…… 看来自己那位有洁癖、穿套裙的房东，还不是个普通律师啊。 耿直思索了许久，以美籍华人查尔斯·林的名义，支付了800块諮询费，预约了顾婉柠半小时的諮询时间。 16点28分，耿直走进次臥，反锁房门，拉好遮光帘，打开他新买的thinkpad t60，將变声器设定为charles，使用skype加密通讯软体拨通了顾婉柠的工作电话。 【顾婉柠】：“您好，瑞生国际律师事务所魔都办公室，我是资深顾问顾婉柠。” 一个清晰、专业的美式英语腔调从听筒里传来，与那天房东的形象形成了反差。 【耿直】：“顾律师您好，我是预约了諮询服务的charles lin。我想諮询一下有关跨境投资架构的保密諮询，您的通话环境是否安全？” 耿直同样使用流利的英文，语气平稳无波。 【顾婉柠】：“林先生您好！我所在的环境是安全的。您预约的保密諮询是半小时，不足半小时按半小时计费。您现在可以开始諮询。” 【耿直】：“好的。我的客户是一位美籍华人，他希望未来对一系列龙国境內的科技企业进行早期投资。” 【耿直】“但客户有一个核心要求：他的名字，绝不能出现在与这些公司相关的任何股东名册、备案或公开报导中，他需要绝对的隱私。我想知道，该搭建怎样的架构比较適合。”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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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柠】：“一个基本可用的框架，从启动到香江帐户开立，最快需要8~10周。初步费用预估在十二万至十五万美金之间，取决於复杂度。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需求清单，才能给出正式提案。” 十二万到十五万美金？ 这是上百万龙幣的价格，比预期要多的多啊，我现在穷鬼一个，哪里有钱啊！ 他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语气依旧保持著平静无波： 【耿直】：“好的，我了解了。我会与客户沟通，之后將需求清单发送到您的邮箱。感谢您的时间，再见。” 【顾婉柠】：“期待您的进一步消息。再见，林先生。” 顾婉柠愉快地掛掉电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方是美籍华人，这是一个潜在大单。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美籍华人”，竟是她那个连租房都讲价半天的穷租客。 掛断电话，耿直往后一靠，砸吧了下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次沟通收穫很大。 他不但验证了自己设想的架构方向可行，更重要的是，顾婉柠提供的一站式解决方案，似乎能完美解决那个最头疼的“签字人”风险。 思索了近半个小时，耿直结合顾婉柠刚才给的建议，决定做一个三层架构，来完成【冰山战略】暗线的搭建。 暗线-顶层： 在开曼群岛成立一家名为vanguard vision fund lp的有限合伙企业。他自己通过代持协议控制一家开曼群岛的gp公司，再来管理vanguard vision fund，让自己彻底隱身在基金投资者之中。 暗线-中转层： 在香江成立一家名为北极资本有限公司。 用vanguard vision fund来全资控股北极资本，所有对內地的投资协议、股权登记、资金往来，全部以『北极资本』的名义进行。 这既能隔绝开曼vanguard vision fund的直接风险，又能享受香江的各种政策和税收优惠。 暗线-作战层： 北极资本直接在內地设立wfoe(外商独资企业)，来投资自己和其他人的项目。 三层架构，环环相扣，足以將真正的意图隱藏在冰山之下。 现在唯一缺少的，只是钱！ 需要钱！ 第38章 面试，启航(3k) 搭建暗线的三层架构需要钱，而顶层的母基金vanguard vision fund更需要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才能真正运转起来。 前期，一切只能靠自己造血。 眼下能快速积累大额现金的捷径，只剩下一条：做游戏。 耿直需要再諮询一下游戏公司的设立架构，但为了降低暴露风险，他决定换一家律所。 他又切换了一个变声器模式，了750龙幣，諮询了另一家知名律所的税务律师，把註册离岸游戏公司的相关政策摸了个底。 这次的諮询依旧收穫颇丰。 原本，耿直计划在开曼群岛设立一家由vanguard vision fund全资控股的游戏公司，直接负责游戏发行，然后把游戏开发业务外包给內地的工作室。 但税务律师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开曼群岛与美利坚之间没有税收协定。 这意味著，app store向他的游戏公司支付收入时，会根据美利坚税法，额外强制代扣缴30%的预提所得税。 简单说，假如app store本来在扣除分成后，该分给公司1000万美金的收入，现在要先强制再扣除300万美金，公司到手只有700万美金。 律师的建议是：多加一层。由vanguard vision fund在开曼全资控股另一家公司，再由该公司去控股一家香江的游戏公司，由香江的游戏公司发行游戏。 因为香江与美利坚有税收协定，这30%的预提税可以直接减免。而且在香江註册游戏公司，成本低、速度快。 思路捋顺，耿直立刻著手准备香江游戏公司的註册事宜。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紧把郝鹏翔拉上船，安排他儘快启动《水果忍者》的美术设计。 这是个2d休閒小游戏，开发起来比较简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期美术工作量，郝鹏翔一个人基本能扛下来，后期再招个帮手就行。至於游戏开发，耿直自己就能搞定，后续叠代时招两个兼职程式设计师也足以应付。 想到这里，耿直再次调试好变声器，准备用skype直接打给郝鹏翔，来一场“正式”的电话面试。 戏，既然开了场，就得做全套。 与此同时，交大美术系男生宿舍518室。 电脑屏幕上光影绚烂，刀剑碰撞与技能音效不绝於耳。 三个美术生正全神贯注地围攻《地下城与勇士》里的副本boss，键盘敲击地啪啪作响，叫喊声此起彼伏。 “奶我一口！快！要死了要死了！” “输出输出！別省技能！” “臥槽，又爆了个粉装！” 与三个室友嗨翻天不同的是，靠近阳台的那个角落，郝鹏翔戴著降噪耳机，正对著一套动效教程视频认真练习著。 “翔子！”一个室友抽空回头喊了一嗓子，“別学啦！过来一起刷两把啊，就等你了！今天爆率感觉贼高！” “不了不了，你们先开，我这果汁喷溅的效果还差点感觉……”郝鹏翔头也不抬，摆摆手，又沉浸到动效製作的练习里。 搁在以前，周末宿舍雷打不动的《地下城与勇士》团建，他能从早玩到晚。 可自从上次耿直跟他提了那个“长期稳定兼职”的诱饵后，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游戏不打了，各种美术教程、动效案例疯狂啃了起来，就为备战即將到来的面试。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號码。 郝鹏翔盯著屏幕迟疑了两秒，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果断按下接听键。 【郝鹏翔】：“喂，你好。” 【王老师】：“你好，请问你是郝鹏翔同学吗？我是红掌游戏工作室的负责人王先生，收到了耿直同学推荐的你的简歷，不知现在是否方便做个简单电话面试？” 【郝鹏翔】：“啊，王老师您好，方便方便！您稍等我十秒钟，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郝鹏翔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机，趿拉著拖鞋就“噔噔噔”衝出宿舍，直奔走廊尽头的大露台。 【郝鹏翔】：“王老师，我准备好了，您请说。” 【王老师】：“好，那请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郝鹏翔】：“我叫郝鹏翔，目前是魔都交大美术系大三学生，我有好几次游戏外包经歷，主要负责2d场景原画和……” 郝鹏翔把准备好的说辞流畅地讲了一遍，尤其把个人优势详细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王老师』又隨意问了几个关於软体熟练度、色彩感觉、如何理解『游戏感』等几个不深不浅的专业问题，以及每周能投入的大致时间。 郝鹏翔一一作答，自觉发挥不错。 【王老师】：“嗯，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你的专业基础与我们需求比较匹配。” 【王老师】：“我的问题问完了，郝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郝鹏翔】：“王老师，前两个月工资打八折的条件我可以接受。我想確认一下，咱们的工资是……月底结算对吧？” 【王老师】：“我们工作室是统一t+2结算。” 【郝鹏翔】：“t+2？这是……什么意思？” 【王老师】：“举个例子，你一月份完成的工作，相应的工资，要到三月份才会发放。” 耿直前世创业是个好老板，不但不拖欠工资，奖金还发放的勤快。 他並不想给郝鹏翔的工资打折，也不想拖延发放兼职工资，但现在，他是真的兜比脸乾净。 【郝鹏翔】：“王老师，这个发工资的方式……是不是有些晚了点儿啊。” 郝鹏翔努力让语气保持委婉，他太想拿到这个兼职offer了。 但他心中已经拉响了警报，间隔两个月才发放工资，万一对方是在白嫖，做完东西就跑路，该找谁去？ 他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无数种『兼职被骗稿』的传说。 【王老师】：“郝同学你放心，我们工作室是做长期生意的，承接过海外独立游戏的美术外包很多年了，有口皆碑，不会白嫖你作品的哈。” 郝鹏翔握著手机，一时语塞。 这语气，这话术……怎么越听越像自己当初卖ppt模板时，用来忽悠马春梅的那套？“长期生意”、“口碑很好”…… 该不会……真是个骗子吧？ 【郝鹏翔】：“王老师，咱们这种是长期兼职，到时候会签兼职合同的吧？” 【王老师】：“那肯定啊！我们都是正规工作室，合同一定规范签署。说实话，我们也怕你中途撂挑子跑路呢！” 【郝鹏翔】：“那不会，那不会！我这人做事认真靠谱，只要接了工作，就会负责到底。” 【王老师】：“那就好。我们跟耿直合作快两年了，一直很愉快。他推荐来的人，我们信得过。” 【郝鹏翔】：“谢谢王老师信任！我没其他问题了。” 一听耿直的名字，还合作了“快两年”，郝鹏翔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有耿学长背书，应该靠谱。 再说，就算真被骗，最多也就损失一两个月的时间，钱上倒不至於吃亏。 【王老师】：“行。虽然你是耿直介绍的，电话面试也通过了，但流程上还是要做两个测试题。我晚点发你，需要你在四十八小时內提交。” 【郝鹏翔】：“好的王老师，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郝鹏翔以为面试即將结束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诱惑的补充。 【王老师】：对了郝同学，我们这个项目是有绩效奖金的，金额视游戏上线后的市场表现和你的贡献而定。正常情况下，奖金会远高於你的固定工资。 这是耿直给他的一颗用来稳定军心的甜枣。 【郝鹏翔】：“啊！谢谢王老师！我一定努力！” 电话掛断，郝鹏翔心情激动，立刻给耿直发了条qq消息。 【郝鹏翔】：“耿学长！我通过了！那个游戏工作室的电话面试过了，再做测试题就能入职！太感谢你推荐了！” 【耿直】：“恭喜恭喜！你有时间的话，今晚8点背上电脑去一下图书馆三楼找我，我跟你透露一些方向，更利於你测试过关。” 【郝鹏翔】：“哈哈，好的学长，谢谢谢谢！” 掛掉郝鹏翔电话，耿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了些时间，先设计了两道美术测试题，紧接著又制定了一套基础的美术设计规范，整理成文档。 所有这些忙完，他才溜达著去了交大图书馆三楼。 耿直每天的时间安排的挺紧凑。 从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的时间，都是他固定考研复习的时间。 下午四点之后，才会做一些跟『交大红娘』项目有关的工作。晚上七点后，则会把主要精力放在《水果忍者》游戏的设计与代码开发上面。 …… 晚上8点，郝鹏翔背著电脑准时来到图书馆。 “学长，他们『红掌工作室』的名字，我怎么没在网上查到啊？”郝鹏翔好奇地问了句。 “这是新成立的工作室，专门开始做休閒类型游戏，还在走註册流程。他们以前承接的游戏，都是rpg和fps类型的。” “哦，原来如此。” 耿直边跟他解释，边嫻熟地打开了cocos2d-iphone游戏开发引擎。 在郝鹏翔见到耿直在电脑上啪啪啪敲击代码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第39章 打造爆款活动 经过耿直一番指导，郝鹏翔次日便將测试作业提交给『王老师』，並很快收到了过关的通知。 “王老师”拉了个三人小群，直接把耿直设为小组长，项目交付全权由他盯著。 接下来两周，郝鹏翔几乎每晚都泡在图书馆，和耿直碰头抠设计细节。 而厉海鹏则进入了双线作战模式。 他一边在新东方担任著销售主管，一边作为『交大红娘』联合创始人，按耿直给的调研框架，疯狂调研魔都线下婚恋市场。 这天，耿直刚上完新东方的线下视频培训课，抱著笔记本走出教室，就被守在外面的厉海鹏一把拽进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耿总，有重大进展！”厉海鹏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本笔记本，边翻边匯报，“我按照你的方案，把魔都线下婚恋市场摸了一遍底。” 他语速飞快，透著明显的成就感： “我跑了十三家婚介所、混了三场周末相亲会、潜伏了二十七个qq群、访谈超过三十个白领男女，还自费报名了好几家婚恋网站的线下活动……” 说著，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整理好的报告和一张详细的excel数据表，语气难掩兴奋： “从第三方数据和实地调研看，魔都白领相亲市场需求旺盛！很多线下红娘机构生意很不错，用户付费意愿强，毛利相当可观。” 耿直接过电脑，仔细瀏览起来。 报告做得確实细致：魔都现有大型平台数量，线下婚介所规模、客流量、客单价、预计復购率，线下活动参与人数……关键数据一应俱全。 现有模式的痛点也总结得准：过度功利化、过程体验差、签约后服务打折……和耿直之前的判断基本吻合。 “厉总，厉害啊！”耿直抬起头，由衷赞道，“这调研，够深度，够广度，数据扎实，痛点抓得也准。不愧是你，辛苦了！” 厉海鹏挺了挺胸，脸上闪过一抹得意：“这也说明耿总你之前的市场预判很准！我现在对咱们『交大红娘』更有信心了！” 他没等耿直发表看法，便趁热打铁：“既然魔都白领市场需求旺盛、用户付费意愿更强、市场盘子更大，我觉得咱们没必要犹豫，直接从这个市场切入！” “而且眼下离春节越来越近，家里催婚高峰期就要来了——这正是咱们推出『交大红娘』的最佳时机！” “耿总，你觉得呢？”厉海鹏虽然觉得耿直肯定会同意，但还是象徵性地问了一句。 耿直没立刻反驳，先肯定了他的分析：“有关市场分析这块，我完全认同厉总的结论，这对我们价值极大。”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但切入点，我还是坚持先从校园开始。” “为什么？”厉海鹏愣住了，“明明白领市场更大更赚钱啊！” “厉总，我们先思考一个根本问题。”耿直不紧不慢地引导道，“市面上线下婚恋平台这么多，为什么至今没有形成一家能通吃整个市场？” “这……”厉海鹏张了张嘴，却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光看到市场肥美，却没深入想过格局问题。 耿直没等他憋出答案，便开始抽丝剥茧般分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业按集中度分三种：一种是高度集中行业，贏家通吃，比如qq做的社交——这也是投资人最爱的类型。第二种是相对集中行业，比如高端白酒、手机、大家电。第三种，就是相对分散行业，比如女装、餐饮、鞋类……” “婚恋市场也属於第三类。厉总分析出了市场很大，但是无法贏家通吃，至少目前的市场是这样子的，对吧？” 厉海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也扎进白领市场，就算体验比现有的平台好一点——能好到碾压全场吗？如果做不到，市场再大，咱们又能分到几口肉？”耿直再问。 厉海鹏沉默了，他听懂了。 从零起步的“交大红娘”，面对成熟机构，优势並不明显。而白领市场获客成本高，就他们现在这点人、这点钱，根本玩不转。 想做到耿直之前在酒局上说的“在魔都、帝都拉起十万用户”，按他自己的思路，简直是天方夜谭。 厉海鹏眼神复杂地看向耿直，疑惑中带著期待：“耿总，那你的意思是……？” “和我拉你入伙时的逻辑一样——扬长避短。”耿直道。 “耿总，具体是？”厉海鹏一时还没完全转过弯。 耿直想引导厉海鹏思考，没直接给答案，而是继续反问： “如果你不是新东方的课程顾问，只是一个无名培训机构的销售，哪怕卖得课程一模一样，你还能卖出这么多吗？” “那应该不能。”厉海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隨即恍然大悟，“我懂了！耿总是说我们要先打造『交大红娘』这个品牌！” “没错！”耿直笑了，“校园是咱们的根据地，白领市场是远征。根据地还没站稳就远征，那是必死无疑。” 他条理清晰，层层推进： “『交大红娘』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品牌没品牌。但校园是咱们最熟、信任成本最低、能最大化利用『交大』招牌、资源最好撬动的地方。” “校园市场相对单纯，是测试活动流程、打磨核心团队、建立標准玩法的最佳试验田。” “我们卖的从来不是『相亲』，是『值得信赖的相遇』。离开『交大』这两个字，咱们初期什么都不是。所以，先让『交大红娘』成为交大校友心中的默认社交品牌，把故事讲好。然后——” 耿直顿了顿，语气篤定道： “等著白领市场，主动来找我们。” 一番话说完，耿直看向听得入神的厉海鹏。这场景，还真有点像老师给学生讲课。 厉海鹏虽有四年的课程销售经验，但他的工作就是执行，任务足够细，目標足够明確——就是把考研辅导课程卖出去。 可一旦涉及战略规划，他的短板就明显暴露出来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眼前年轻的耿老板，心中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悲的是，自己比对方年长六七岁，多工作了四年，格局和思路反倒被甩开一截。 喜的是，他很庆幸能从原来的舒適圈跳出来，上了耿直的这条船。即使最后失败了，他也相信能成长很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厉海鹏已经理解了耿直的策略，但具体怎么落地，他还没谱：“耿总，那口碑具体该怎么打造？怎么让白领市场主动找来？” “打造几场爆款活动。”耿直这回没再绕弯子，“很快就是万圣节，接著是双十一光棍节，后面还有圣诞节……节日就是最好的噱头。我目前规划的……” 耿直正要细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厉海鹏的同事推开。 “厉老师，有个学生在找你。” 耿直立刻收住话头，神態自若地切换回“学员”模式，顺势问起了考研课程的事。 第40章 心理学博士入伙 晚上回家的路上，耿直把前两场活动的完整方案——从拉赞助、营销预热、盲盒匹配到现场玩法和后期宣传，详细给厉海鹏捋了一遍。 “耿总，牛啊！”厉海鹏听得两眼放光，“这两个创意绝了！拉赞助的活儿，就包在我身上！” 兴奋劲过去，他又想到现实问题，挠了挠头：“不过耿总，咱缺的那几类人手怎么办？临时找志愿者？” “这几天我想办法搞定。”耿直道。 …… 中午时分，交大图书馆三楼。 饭点將至，不少埋头苦读的学生开始收拾书本，准备冲向食堂，空气里隱约浮动著一种鬆弛下来的细碎嘈杂。 耿直已经错峰吃完了午饭，回到自己那个堆满考研资料的据点。 他打开电脑，刷起了交大“饮水思源”bbs，换换脑子。 这年头智能机还没普及，电脑端的娱乐也有限。大学生上网，主要就是泡贴吧、刷人人网、逛本校bbs。 “饮水思源bbs”作为交大自留地，和“水木清华bbs”、“北大未名bbs”齐名，是国內最知名的校园论坛之一。 耿直最近重点逛的是“鹊桥”板块，里面充斥著各种校园联谊、周末活动的召集帖。 他刚掏出赵德志的一卡通，准备报名一场热度最高的活动，一个清亮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了起来： “学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请你帮我看一道c语言的题吗？” 耿直抬头。 一个身著米白色薄针织衫的女生，正手捧一本辅导书站在桌前，眼神温和，带著些探询。 自己桌上摊著考研资料，她开口叫“学弟”，那大概率是位硕士或博士了。 耿直对这女生有点模糊印象：坐在斜对面座位，大概两三天会来一次图书馆，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加晚上。 图书馆三楼这片公共座位区很大，很多备考的学生占座成习，摆上书就默认是领地。 耿直是这里的常驻户，这女生，也算是他的桌友了。 见耿直没立刻回应，女生以为打扰了他，语气里带著歉意道：“啊，是不是影响你备考了？我看你刚才神態挺放鬆的，像是在换换脑子，才冒昧过来请教……” “没有，不打扰。”耿直笑了笑，放下滑鼠，“不过，你怎么確定我会c语言？”他桌上可都是考研政治和数学书。 “前几天晚上，我看见你和那个长头髮的男生坐在这儿调试程序。”女生解释道，眼里带著点讚嘆，“你敲代码的速度……快得有点嚇人。所以我想，你肯定懂。” 耿直恍然：“原来如此。来，我看看是什么题。” “是这道排序题，”女生將《计算机二级考试辅导》推过来，指著其中一题，“算法逻辑这里，我没太理顺。” 耿直扫了一眼，是一道最经典也最基础的“冒泡排序”算法题目。 他拿起笔，先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把原理掰开揉碎讲清楚，再结合题目把算法逻辑一步步帮女生捋顺。 “原来是这样！太清楚了，谢谢学弟！”女生听完，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连声道谢。 “你叫我学弟，那你应该是硕士或者博士了？”耿直顺势问道。 “对，我叫孙晓雯，是心理系的在读博士。”女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心理学博士……考计算机二级？耿直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组合有点少见。 孙晓雯似乎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学编程，主要是想掌握一点编程思维，將来处理实验数据时，能尝试一些自动化的方法，更高效。” 自动化处理数据，不是该学matlab或者python更对口吗？为啥要学c语言？ 耿直心里掠过一丝疑问，但没深究，转而问道：“学姐是哪个心理学方向的？社会心理学？人格心理学？还是临床諮询？” “咦？学弟懂的不少嘛。”孙晓雯有些惊讶，扶了扶眼镜，笑容更真诚了些，“不过都不是哦。我的方向是 i/o心理学。” “i/o心理学？”耿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嗯，industrial-organizational psychology，工业与组织心理学，主要研究工作中人的行为，擅长人才测评、胜任力建模、数据分析这些。” 大概是难得遇到能聊这个的外行，孙晓雯的话匣子打开了点，“我个人的长期兴趣，更偏重『亲密关係中的人格特质匹配模型』。” 作为心理学博士，她在很多社交场合其实有点“曲高和寡”。此刻能遇到一个似乎能接上话的，解释起来也多了几分兴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师姐对社会心理学和人格心理学的功底也很深？”耿直眼睛微微一亮，兴趣明显浓了起来。 “学弟果然一点就通！”孙晓雯略显惊喜，给耿直比了个大拇指。 耿直沉吟了几秒，继续追问道：“孙师姐，那你有没有实际研究过，或者尝试构建过，用於恋爱匹配的预测模型？基於人格特质的那种。” “理论模型有，比如结合大五人格理论和依恋类型做相关性分析和预测建模。但……”孙晓雯摊了摊手，“还停留在纸面和少量问卷数据上，没有在真实社交场景中应用和检验过。” “怎么，学弟对这个也感兴趣？”孙晓雯也被带起了兴趣。 “本来没有，但现在听师姐一解释，瞬间有了。”耿直笑道。 接下来，曾经的耿博士与现在的孙博士开始切磋起来。耿直越发觉得，眼前这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助攻。 “孙师姐，我们有个创业小项目，正好和婚恋相关。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给我们提供一些专业指导？”耿直发出邀请。 “不过团队刚起步，团队没啥钱。”他紧接著又补了一句。 “报酬先不谈。”孙晓雯保持谨慎的学术態度，但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我更想先了解一下项目的具体內容。学弟能简单说说吗？” 对她而言，现阶段的课题急需真实的案例和数据来验证模型。 如果耿直的项目能提供优质样本，那价值巨大；如果只是过家家，那就算了。 耿直將“交大红娘”的基础玩法、未来规划和已有的创业大赛背书，大致阐述了一遍。 孙晓雯越听，眼神越亮，脸上的平静终於被一抹按捺不住的喜悦取代——这契合度太高了啊！ “学弟，我愿意加入试试。”她伸出手，果断道，“不过能否长期合作，还得看后续的实际效果。” “欢迎师姐！”耿直笑著握了握手，“我们十一月份计划办第一场线下活动，方案我有个初稿。但其中的破冰环节和深度互动配对游戏，还想请师姐能帮忙一起打磨一下。” 顺利捡到一位专业队友后，耿直心情不错。 他很快就在bbs上，用赵德志的名字，报名了一场名为“缘分对对碰”的假面校园交友活动。 第41章 第一次作战会（元旦快乐） 魔都交大的交友协会，算是学生会下一个半官方的活跃组织，隔两周就会攒个局，搞点聚会联谊。 “缘分对对碰”假面交友活动，就是这学期他们主推的招牌项目之一，在bbs鹊桥版块里热度颇高。 按活动帖的说法，活动面向全体交大学子，每场规模60到80人，男女不限，只需缴纳22龙幣茶水点心费。 学生参加活动，面具可以自带，也可以10龙幣购买协会提供的统一款。 耿直报名“缘分对对碰”活动，当然不是真想去找缘分。 他盯上的是报名流程里强制必填的qq號。 他打算等组织者把报名者拉进活动qq群后，就悄咪咪发个小gg，帮“交大红娘”薅一波精准的种子用户。 刚提交完报名信息，郝鹏翔就背著笔记本电脑包，在他旁边坐下了。 耿直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之前他都是只有晚上才出现。 “学长放心，白天我不打搅你复习。”郝鹏翔赶紧解释，咧嘴一笑，“宿舍太闹腾，我过来安静画会儿图。” 耿直没多问，笑著切入正题：“鹏翔，『交大红娘』团队现在缺人手，能临时过来帮帮忙吗？有偿的。” “嗯？”郝鹏翔眨眨眼，“你们项目这就要启动了？你和马学姐不都还得考研吗？” “並行不悖。”耿直言简意賅。 “哦，可学校那五万块不是还没批下来？你们自己垫钱搞啊？” “对，所以团队目前比较拮据。”耿直坦言，“补贴可能给不了太多。” “耿师兄，钱我不要。”郝鹏翔收起笑容，表情认真，“我跟这项目本来就有缘，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行。反正我现在基本没课了，空閒多。” 见他態度真诚，耿直不再客气。 他当即创建了一个新的qq群，群名字起为“一战成名”。 然后把厉海鹏、孙晓雯、远在兰市的马春梅，以及眼前的郝鹏翔都拉了进来。 马春梅的角色被明確为潜水观察员，只观战，不参与具体討论。 耿直先在群里简单介绍了彼此，隨后一个电话叫来厉海鹏。 四人组算是凑齐，耿直准备先开“交大红娘”的第一次正式作战会议。 他本想找个图书馆的小空教室，方便写写画画，可惜没找到。 兜了一圈，他只得略带歉意地领著三人，转移到了图书馆北侧植物园里的一座小亭子。 秋意渐浓，亭子被些许枯藤缠绕，石桌石凳冰凉。 四人围坐，厉海鹏、郝鹏翔、孙晓雯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又环顾了一下这“天然去雕饰”的会议场地，表情都有些微妙。 沉默了几秒，作为联合创始人的厉海鹏，看著这露天会议室，忍不住弱弱提议： “耿总，咱公司马上也註册下来了……是不是该租个正经办公室了？哪怕就一小间，有个桌子椅子白板，也比这……呃，亲近大自然要强点？” 耿直摸了摸鼻子，也觉著有点寒磣，尷尬地点点头。 他瞥了眼校园创业园的方向，心里盘算著，办公室这事儿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场地虽简陋，却丝毫不影响耿直布置任务的激情。 目前团队里真正算全职投入的，其实只有厉海鹏一人，所以耿直省去了冗长的动员口號，开门见山，定下基调： “各位，就像我们群名『一战成名』一样，『交大红娘』接下来第一个大目標，就是在交大校园里，打出响亮的第一枪。所以，首战即决战，只许成功，不能含糊。” “首场活动定在11月11日，光棍节。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確认一下：从今天到11月11日，各位有多少时间能全身心投入这个项目？我需要具体、可支配的时间。” 耿直说完，目光逐一扫过三人。 厉海鹏率先表態： “耿总，我新东方那边离职流程已启动，不再接新销售任务。主要工作就是服务好已报班的学生，陪他们走完考研前的课程，这部分时间比较弹性。所以，我80%以上的时间都可以扑在这个项目上。” 耿直点点头，將目光投向孙晓雯：“好，晓雯学姐这边呢？” 孙晓雯接道：“『交大红娘』项目本身就可以作为我科研课题的一部分，所以我的时间也基本可以投入进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的精力主要得聚焦在心理学相关的工作上，其他比如组织活动之类的，我没时间参与的。” “明白，肯定让学姐做你最擅长的部分。”耿直应下，隨即目光转向略显纠结的郝鹏翔。 郝鹏翔的情况有点复杂。 毕竟他还领著红掌工作室的工资，怕一心二用太多，耽误了美术素材的交付。 耿直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帮他铺垫道：“鹏翔，我知道你还有重要工作。不需要你投入大量时间，只帮我收集几个关键信息就行。” 郝鹏翔闻言一喜，立刻重重点头：“没问题！” “好，三位的时间我大致清楚了。”耿直双手一拍，进入正题，“下面，我来介绍整个活动的框架规划。” 他下意识想转身找白板，看了一眼光禿禿的亭柱，只得作罢。 “双十一这场活动想『一战成名』，就必须把活动前、活动中、活动后三个阶段都做到位。简单总结就三点：” “第一，活动前，核心是造势。用最低的成本，撬动最高的流量和热度，让儘可能多的目標用户知道我们、感兴趣、抢著报名。” “第二，活动中，核心是体验。让用户获得超预期的体验。什么是超预期？能在现场遇到合適的人，当然是最好。如果暂时没遇到，也要给他们足够的希望和好感，让他们觉得『这活动靠谱，多来几次肯定能成』，提高用户留存。” “第三，活动后，核心是发酵。做好活动宣传和口碑传播，让参加了的人觉得倍儿有面子、值回票价；让没参加的人看得心痒痒，迫不及待想报名下一场。” 耿直说完，看向三人：“这个逻辑，不知我讲明白了没有？”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了。 “好，那接下来，基於这三个目標，我来分工。”耿直清了清嗓子。 “先说活动前。我们的目標用户很明確：交大的单身大学生，本硕博都包括，並且是那些有主动脱单意愿的，意愿越强烈越好。” “要找到这些目標用户，就得去他们扎堆的地方。” “线上，主战场是『饮水思源』bbs，其次是人人网、贴吧的交友板块、校內相关交友qq群。线下，就是各种已有的交友聚会。” 耿直看向郝鹏翔：“鹏翔，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bbs主版块和鹊桥版块版主的联繫方式，或者其他有管理权限的人。我们需要联繫他们，拿到置顶帖的权限。” 郝鹏翔琢磨了几秒：“行，学长，这个交给我。就这一个任务吗？感觉有点少，再分点给我？” “另外，最好能物色几个擅长发帖、有网感的编辑或运营同学，拉进我们团队。” 郝鹏翔再次点头：“好的，明白！” 耿直接著转向厉海鹏：“厉总，等鹏翔拿到联繫方式，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攻略』这些版主。可以用少量公司赞助换取资源。” 厉海鹏：“收到！” “第二，你负责拉一些周边商户的赞助，比如咖啡馆、奶茶店之类的。我们可以把他们的优惠活动整合进来，具体玩法会后细聊。” 厉海鹏：“行，没问题！” “第三，关於造势，我会策划一场有点『神秘』的营销事件，晚点跟你同步。相关物料需要你来统筹採购。” 厉海鹏：“好嘞！” “第四，学校里的那些交友群，厉总可以再发挥一下你的潜伏特长，多拉一些潜在种子用户过来。” 厉海鹏：“……行。” 紧接著，耿直將目光投放在听得愣神儿的孙晓雯身上。 “晓雯学姐，我们会在活动前收集用户的预报名信息。除了姓名、学院这些基础项，还会让他们填写性格、喜好、星座、择偶標准等。” “需要你帮忙，根据这些信息，给报名的男女用户做一个初步的、相对合理的匹配。我们分组时会儘量参考这个。” “嗯，这个可以实现。”孙晓雯点头。 “未来，我们会把这个匹配度，逐步完善成一个『灵魂匹配模型』，不断打磨叠代，甚至最终输出一套我们『交大红娘』自己的婚恋理论。所以，这是一个长期且艰巨的任务。”耿直看著孙晓雯，语气认真。 孙晓雯听得眼睛发亮，心底那点“过家家”的疑虑彻底消散。 耿直这套规划，清晰、扎实，而且恰好切中她的研究需求。 “耿学弟，”她主动开口，语气比刚才热切了不少，“我仔细想了想，我不仅可以做心理学相关的工作。其他环节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也可以参与。” 耿直笑了笑：“好，辛苦学姐，我看情况安排。” 分完工，耿直继续道：“活动中和活动后，我们还需要主持人、活动策划、营销策划、文案等多种角色。这部分我来想办法解决，原则上不需要额外占用你们的时间。” “但是，”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为了避免咱们的首场活动，到最后一对都没成，场面太难看……我们需要一点合理的包装。比如，內部可以预先凑出一两对成功样例，作为宣传素材。” 三人闻言，面面相覷。 表情最精彩的当属孙晓雯，她几乎下意识就要摇头。 內部凑对？ 眼下就她一个女性，跟谁凑？ 郝鹏翔？小鲜肉而已，不可能。 厉海鹏？感觉不是一路人。 耿直……外表和能力都没得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不合適。 耿直看出她的窘迫，笑著安慰：“放心学姐，儘量不让你牺牲。真到了万不得已，需要你出马的时候，也保证给你配一位高智商、高情商的优质博士男。” 孙晓雯尷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耿直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缘分对对碰”组织者发来的简讯，通知他报名成功，让他按时直接前往活动地点即可——並没有提前拉qq群的环节。 耿直思索片刻，看向厉海鹏，嘴角一勾： “厉总，周六陪我去一个交友活动现场，当一回臥底吧。” === 祝各位书友们元旦快乐，一切顺心如意！ 第42章 当臥底(第1更) 周六晚上六点五十，天色已暗。 耿直和厉海鹏踩著点，出现在了“缘分对对碰”的活动地点。 两人还特意穿了条同款的深色裤子，方便后续操作。 按计划，耿直先拿著赵德志的一卡通登记入场，先摸清內部状况和活动玩法。 然后他会戴著面具溜出来，在卫生间跟厉海鹏交接外套和面具，让老厉混进去，趁机狂加一波qq好友。 活动地点在北门外的商业广场二楼，一个租来的活动室。 活动室左右邻居颇为热闹，一边是撞击声不断的撞球馆，另一边是旱冰鞋摩擦地面的喧譁旱冰场。 耿直独自走上二楼，刚到门口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活动室里早已音响全开，动感鼓点震得地板发麻。灯光调得极暗，几盏彩球灯旋转著投下斑斕光斑，颇有几分廉价迪厅的既视感。 签到处设在门口，两个女生正负责登记，已经有些学生模样的男女陆续进场。 “同学，请出示一下你的学生证。”一个穿著紫色套头卫衣的女生抬起头，声音被音乐盖过一半。 耿直面色如常，淡定地掏出赵德志的一卡通递过去。 光线昏暗，音乐嘈杂，紫衣女生只是粗略瞥了眼卡面，和报名表对了个名字，就把卡还了回来。 “好了。同学，面具是自带还是购买我们协会的统一面具？”女生接著询问。 “买你们的。”耿直从兜里掏出一张十龙幣纸幣。 女生接过钱，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白色全脸面具递过来。 耿直接过，入手是轻飘飘的硬塑料质感，边缘甚至有些毛刺，佩戴处的鬆紧带也显得廉价。 就这么个玩意儿，收十块钱？ 这协会，是在创收啊！ “咦……你、你是不是那个……” 旁边另一个穿著黑色fila长袖t恤的女生忽然探过头，盯著耿直的脸，语气里带著不確定的惊讶。 耿直转头看去。 女生个子高挑，昏暗光线下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脸型线条清晰柔和，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类型。 他確信自己不认识对方，便只礼貌性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接过紫衣女生递来的號码贴纸，扣上面具，转身走进了光影摇曳的活动室。 他刚进门，签到处就响起低低的嬉笑。 “蓓蓓，行啊你！”紫衣女生杨明霞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黑衣女生，挤眉弄眼，“这就搭訕上了？眼光不错嘛，刚才那男生身材气质可以哦！” “哎呀，明霞，不是啦！”被叫做舒蓓蓓的女生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努力回忆著，“我是真觉得他眼熟……特別像一个人！” 她突然灵光一闪：“明霞，他是不是姓耿？” 杨明霞把登记表往舒蓓蓓眼前一推，指著签名栏：“喏，人家的名字叫赵德志。別说，字写得还挺飘逸的，人如其名啊！” “赵德志？”舒蓓蓓蹙眉，“可他应该叫耿直才对！” “不是，你是真认识人家啊？是不是认错人了？”杨明霞这回认真了点儿。 “十一假期前我不是去看了那场创业路演嘛，有个拿了第一的计算机学院学生，跟他长得特別像！身高、脸型……”舒蓓蓓越说越篤定，“刚才他说话的声音也像！肯定是他！” “那你的意思是……他冒用了这个『赵德志』的名额？”杨明霞又看了眼报名表，“巧了，赵德志也是计算机学院的。” 见舒蓓蓓还在发愣，杨明霞凑近了些：“那咱怎么办？要戳穿他吗？” “別戳穿。”舒蓓蓓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瞭然的笑意，“我知道他来干嘛的了。” “也是……这破协会我也待腻了，没劲，我都不想干了。”杨明霞撇撇嘴，“尤其是你，亏大了！” 舒蓓蓓和杨明霞都是文学院的学生，当初加入这个交友协会，本意是锻炼组织协调和公开场合的表达能力。 可来了才发现，跟想像中完全不同。参与的不是懵懂大一新生，就是些穿梭於各场联谊的“老油条”，现场气氛经常尬得人脚趾抠地。 舒蓓蓓更冤。 她原本很有希望竞选院系活动主持人，可这个协会先发了录用通知，她便婉拒了那边。 结果来了之后，承诺给她的活动主持位，转眼就被会长的“自己人”顶替了，最后只沦落到在签到处登记。 “唉……先站完这班岗吧。”舒蓓蓓也嘆了口气，朝喧闹的活动室门內望了一眼，摇摇头，低头刷起了手机。 活动室內，身著小礼服女主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再度响起：“现在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猜谜语！猜中的同学有神秘奖品哦！” 她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念道： “第一个谜题很有意思啊，只有四个字——『男人腿长』。猜一种西式点心。” 戴著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们，有的独自冥思苦想，有的已经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腿长……那就是『高』唄？跟点心有啥关係？” “荷兰、丹麦、挪威的人高，他们爱吃啥？奶酪？鯡鱼？这也不像点心啊……” “是不是谐音梗？男人的『腿』和某个食材谐音？” …… 四五分钟过去，眾人猜了几十种答案，什么“长条泡芙”、“丹麦卷”、“甜甜圈”都冒出来了，全被主持人笑著否决。 “主持人，给点提示唄！”一个男生扯著嗓子喊。 “好，提示一下。”女主持笑吟吟道，“两个字，女生们普遍比较爱吃哦。” “那就是甜品类了！” “重点是『男人腿长』，不是女人！男人有什么东西是『长』的，还能做成点心？” “对呀，我刚也在想，什么东西是男人特有的呢？” “我知道！”一个身材不高、但声音异常浑厚低沉，听起来像中年大叔的男生突然举手，自信地喊出答案，“蛋糕！” “蛋糕？” 不少人下意识重复，有的仍一脸懵，有的却瞬间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鬨笑。 “蛋……高？哦——！” “恭喜35號男生回答正確！”主持人忍著笑，大声宣布，“活动结束后请记得来找工作人员领取你的神秘礼品哦！” 第一个谜题刚结束，主持人紧接著道：“现在第二个谜题，还是四个字——『女人腿长』。猜一种化妆品。” 耿直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谜面瞬间就猜到了答案，顿时觉得这活动格调实在堪忧。 他摇摇头，没了继续观察的兴趣，给厉海鹏发了条“准备交接”的简讯，然后假装要去洗手间，转身朝活动室门口走去。 刚走出活动室，正要拐向卫生间方向，一个清晰的女声在身后叫住了他： “耿直！” 第43章 资金审批通过(第2更)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耿直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起。 自己戴著全脸面具都能被认出来？看来是熟人了。 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叫住自己的，正是签到处那个穿黑色fila t恤的女生。 现在都已经循声转过身，再离开反而更可疑。 耿直迟疑了一瞬，不慌不忙地朝两个女生走了过去。 舒蓓蓓见他走来，以为自己猜对了，脸上浮现一抹“果然如我所料”的笑意。 “同学，打扰一下，这附近有药店吗？我想去买点药。”耿直却忽然开口打听。 嗯？难道我判断错了？ 舒蓓蓓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傢伙是被识破后，故意扯开话题吧？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带著狡黠的光：“別装啦，我知道你是为『交大红娘』来调研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逼你摘面具。” 耿直闻言，知道没必要再演了，索性抬手摘下面具，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哈哈，我看过你的路演，真的很棒！”舒蓓蓓笑著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舒蓓蓓，这是我室友杨明霞，我们是文学院的。” 就在这时，耿直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厉海鹏发来的简讯： 【厉海鹏】：“耿总，你老还要多久过来？这个卫生间的味道太醇厚了，我再待下去怕是要醃入味了！” 耿直看得嘴角一抽，抬头对舒蓓蓓二人道：“两位稍等我一分钟哈，我先去个卫生间。”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两分钟后，耿直和戴著面具的厉海鹏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耿直已经换上了厉海鹏的外套，这大变活人般的操作，把舒蓓蓓和杨明霞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才是赵德志，我刚冒用了他名额，现在他自己进去了。”耿直简单解释。 舒蓓蓓和杨明霞二人瞬间懂了，也没检查什么证件，直接放厉海鹏进去了。 耿直则很自来熟地拉过一张閒置的塑料凳，在她俩旁边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现场访谈。 “你们协会每次活动，怎么不建个临时qq群把大家拉进来？是怕被人挖墙脚？”他好奇地问道。 “对啊，一旦建群，大家私下联繫多了，或者被其他组织挖人，下次来参加活动的就少了。”杨明霞解释道。 “果然如此。” 接下来的閒聊里，耿直问了不少关於这交友协会的运营细节。 听下来，他发现“交大红娘”跟对方合作的价值不大，唯一有价值的，就是来参加活动的这群单身大学生本身。 “学长，你们『交大红娘』什么时候正式启动啊？缺人手吗？”舒蓓蓓忽然主动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快了。你擅长什么？”耿直看向她。 “主持、活动策划我都在行！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多。”舒蓓蓓语气积极，“你路演时讲的那些，我听了挺有感触的。” 耿直点点头，又转向杨明霞：“你呢？有兴趣吗？” 杨明霞见闺蜜这么积极，也有些心动，但不太自信：“我？我也挺想试试的……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能没蓓蓓那么会张罗……” “那你文笔怎么样？”耿直再问。 “写小说吗？”杨明霞有点懵，老实回答，“自己私下写过一些言情小故事，但从来没发表过……”声音越说越小。 耿直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写活动预告、现场报导、宣传文案之类的，能行吗？” “这个……我没正式写过，”杨明霞想了想，鼓起勇气，“但我觉得我可以学，可以试试！” “行。”耿直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伸出手，“方便看一下你们的一卡通吗？” “切~学长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呀？”舒蓓蓓佯装不满地撇撇嘴，动作却利索地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卡片，“我们可不像某人，会借用別人的卡哦！”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杨明霞也笑著从包包中取出自己的一卡通，递给耿直。 耿直验证了一番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著问道：“那，你俩，现在愿不愿意先帮我个小忙？” “学长你说，能帮的忙我们肯定帮！”舒蓓蓓爽快道。 “好。”耿直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朝桌上那叠报名表，微微努了努嘴。 舒蓓蓓和杨明霞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本质上就看你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耿直適时点拨了一句。 杨明霞最先被说服，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对呀！我们这是在给同学们提供更好的选择！是在做好事！” 她紧接著补充道：“学长，我这边还有最近三期所有学员参加活动的联繫方式。” 耿直讚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故意板起脸道：“叫啥学长啊，以后我会给你们发工资，就叫我老板吧！” “好的，老板！”两人异口同声，带著点雀跃。 耿直本来还计划等活动散场，自己再戴个新面具，冒充工作人员发“活动反馈表”，二次收集大学生们的qq信息。 现在有了两个自己的臥底，顿觉完全没必要了啊。 “那，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正式加入『交大红娘』呀？”舒蓓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们辞了这边的岗，就可以。” “那不就是今晚嘛！”杨明霞性子更急，直接表態，“这岗我看也没什么好站的了。” 耿直见状，直接给厉海鹏打了个电话：“海鹏，你现在就出来吧，收工了，咱们回去干正事儿了。” 待厉海鹏出来，摘了面具，耿直给双方做了介绍：“这是舒蓓蓓、杨明霞，我们未来的新伙伴。” 厉海鹏看著才进去一会儿就拐了两个女生出来的耿直，脸上写满了“这都行？”的震惊。 耿直又指著厉海鹏，朝舒蓓蓓二人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cmo，厉海鹏。” “厉总好！”两个女生乖巧地问好，隨即又双双皱眉。 “嗯？老板，他不是叫赵德志吗？”杨明霞一脸问號问道。 …… 臥底任务提前圆满结束，耿直和厉海鹏先行撤离活动现场，分头行动。 厉海鹏回去购置耿直交代的活动物料，耿直则直奔图书馆，准备双十一活动的宣传帖子。 “叮铃铃铃——！” 耿直刚走到图书馆楼下，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郝鹏翔打来的，耿直按下接听键。 “学长，刚收到简讯，创业路演的资金审批通过了，通知我周一去科创园区录入银行帐户信息。”电话另一头的厉海鹏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这么快？！”耿直有些意外，这效率超出预期。 “好，周一上午我们一块过去。我正好也要去找一趟金志龙老师。” 第44章 科创园区(第3更，3k) 有了舒蓓蓓和杨明霞这两股新鲜血液注入，“一战成名”qq群里的消息提示音明显密集了起来，討论氛围也活跃了不少。 两位新伙伴加入心切，耿直索性在周日一早，就把所有核心成员再次召集起来开个短会，同步进展和分工。 因为是周末，舒蓓蓓利用文学院学生的便利，提前找好了一间空閒的小教室，总算避免了再去植物园开露天大会的尷尬。 耿直先將两位新成员介绍给大家认识，隨后便切入正题，让所有人同步最新进展。 “各位，咱们先简单同步一下手头工作的进度。厉总，你先来吧。”耿直开场道。 厉海鹏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好，我这边目前接触了七家潜在赞助商。星巴克、晨兴文具店和数码城明確拒绝了咱们。” “克莉丝汀蛋糕店已经点头，同意赞助一批抵扣券。必胜客和那家韩式烤肉店也表示有兴趣，但想看看咱们具体的活动方案再定。” “接下来我计划去附近的电影院、桌游吧试试水，结果还不好说。” 耿直点了点头：“好，厉总辛苦了。” 关於拉赞助的思路，耿直和厉海鹏商量后，一致决定围绕『本地化、精准性、低成本高曝光』这三个核心展开。 对现在的团队来说，能拉到多少赞助其实是次要的，因为拉来的赞助收益，可能覆盖不掉投入的人力成本。 这次出击，更主要的是验证拉赞助这个模式的可行性。 赞助的真正价值，得等未来业务规模起来后才能充分体现。 “好，晓雯学姐，你这边呢？”耿直看向孙晓雯。 “我已经开始著手设计『心灵匹配』的初步模型了。”孙晓雯推了推眼镜，自信道，“最晚下周三晚上，我能拿出一个成型的初稿，包括需要用户提交的信息维度。” “好，那下周三晚上，图书馆老地方碰一下。”耿直说罢，目光转向郝鹏翔。 “学长，饮水思源bbs鹊桥版块的名义版主我找到了，是法学院一个大三学生。但实际拍板的是校学生会一位分管副主席。他的具体信息，我已经发给海鹏哥了。”郝鹏翔匯报导。 “对，鹏翔发我了。”厉海鹏確认道。 “另外，整个bbs首页內容管理和置顶权限，在计算机学院一个叫陈晨的学生手里，他和另一个管理员都有操作权限。”郝鹏翔补充道。 “计算机学院的？”耿直闻言一喜，“好，我知道了，你把他信息也同步发我一下。” 最后，耿直將目光投向两位新成员舒蓓蓓和杨明霞。 “明霞，你之前没实际做过品宣，前期的营销文案先不著急。你来主攻活动结束后的新闻稿、品牌宣传这块，能上手吗？”耿直用鼓励的语气问道。 “可以，学长！”杨明霞用力点头，但隨即问道，“那……宣传的大方向和调性，大概是怎样的？” “你时间还比较充裕，我强烈建议你先去各大相关论坛、社区，扒一批你觉得写得特別棒、传播度高的帖子和文章。好好拆解一下，总结出它们成功的共性。” “从標题、结构、內容、情绪渲染，甚至评论区互动，每个环节都总结几条心得。咱俩再碰头细聊。你是文学院的，跟新闻传播也算近亲，我相信你比我更专业。” 耿直说完，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明白！我最晚下周六，把拆解出的爆款秘籍总结出来。”杨明霞认真点头，感觉任务清晰了不少。 “蓓蓓，你的工作分两块。”耿直转向舒蓓蓓，“一是活动现场的主持，二是跟我一起打磨活动玩法。等会儿散会，我把目前构思的一个『寻宝』玩法跟你详细聊聊。” “好的，没问题！”舒蓓蓓跃跃欲试。 “我来说下我这边，活动前的营销计划我已完善出来，等跟蓓蓓再碰一下……公司运营资金的事情，我跟鹏翔明天会去科创园区弄一下。” 耿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行，那大家就按分工抓紧行动。有任何进展或卡点，隨时在群里同步。辛苦各位！”他乾净利落地结束了短会。 “耿总，”散会前，郝鹏翔想起一事，说道，“我昨天在软体园那边，看到一个办公室在低价招租，能坐十几號人。咱们要不要去谈谈？” “我先问问学校科创园这边的情况。”耿直道，“周一晚上给你答覆。” …… 周一早上，耿直先在家仔细研究了一遍交大科创园区的入驻政策，心里有了底，才出门跟郝鹏翔匯合。 交大的科创园分为两片：一小片在校內，完全由学校管理，主要面向在校生和已毕业的创业团队。 另一片规模更大的在校外，离学校约七八百米，已经社会化运营，入驻了不少成熟的中小科技企业。 早上九点刚过，两人就出现在了校內科创园的大门口。 “鹏翔，你对这园区的布局和房间情况了解吗？”耿直边走边问。 郝鹏翔摇摇头：“我也是头一回来。我只知道要去录入银行卡信息的信息管理办公室在哪。” “好，那我们先往这边走。”耿直说著，很自然地朝东边拐去。 “学长，牌子写著……信息管理办公室在西边。”郝鹏翔指著指示牌提醒。 “不急，咱们先整体逛一圈，摸摸情况。”耿直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往前走。 郝鹏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逛了一圈，发现园区的这些楼层，所有正儿八经的办公区已经全部入驻满了。 “学长，你是想给公司在园区里找个窝吧？”郝鹏翔明白了。 “没错。” “我好像听院里一个学长说过，这个要排队，而且队挺长的。他们有个创业项目排了快一年，都没排上。”郝鹏翔补充道。 “原来如此。”耿直点点头，“走，那咱们先去諮询室问问看。” 諮询室里，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模样的值班人员正各忙各的——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埋头打游戏。 “同学你好，请问创业大赛报名是在这里吗？”耿直上前问道。 看书的女生抬起头，礼貌回应：“对的，同学，你需要填一张报名表。” 耿直接过表格，扫了两眼，继续问：“另外，听老师说我们还可以申请园区的办公室？不知道具体流程是？” “哦，这个啊……”女生语气带著歉意，“园区早就满员了，现在只能先登记排號。” “前面排了多少號？我们只要一个能容纳十来个人的房间就行，大概要等多久？”耿直追问。 旁边刚结束一局游戏的男生闻言，头也不抬地插话：“没戏。別说十个人的，连一个人的单间都没了。” “那……现在排队的有多少团队了？”耿直继续追问。 “记不清了，二三十个总有的。”男生终於抬眼看过来，语气有些敷衍，“劝你们別想了，好多团队毕业了、解散了，都没排上。” 耿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园区里有没有那种小型的储物间之类的空间，能暂时当办公室用？” 这话一出，不仅两个值班学生愣住了，连郝鹏翔也诧异地看向耿直。 交大红娘……还没穷到这份上吧？郝鹏翔心里直嘀咕。 女生仔细打量了一下耿直，猜测他们团队可能確实资金紧张，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犹豫著开口： “我们这栋楼四楼的401……倒是有个小房间，现在当储物间用好几年了。不过特別小，最多也就能容下五六个人，或许……” “哦好的。”耿直眼睛一亮，“这个可以直接找金志龙老师申请吗？” “这个……我就不太確定了。”女生摇摇头。 “好的，非常感谢。同学，你声音真好听。”耿直真诚地夸了一句，这才和郝鹏翔离开諮询室。 留下女生在原地，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一出諮询室，郝鹏翔实在憋不住了：“学长，你刚才连储物间都不放过？海鹏哥不是说软体园那边有办公室招租吗？咱们……还不至於这么艰苦吧？” “在学校科创园办公，大家开会、碰头都方便，效率比在外面高不止一筹。”耿直解释道。 “而且，园区的公司说搬走就搬走。我们在这里，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抢占先机。否则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倒也是……”郝鹏翔想了想，表示认同。 “创业是场持久战，成本意识要刻在企业的基因里。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决定最后的生死。” 耿直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说给郝鹏翔听，也像是自言自语。 郝鹏翔似懂非懂，但感觉眼前的耿直学长，说话做事总透著一股远超年龄的老练，仿佛真的在商海沉浮过一般。 “学长，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找金老师，还是先去信息管理部登记帐户？”郝鹏翔问。 耿直思索了几秒：“不急，我先打个电话，叫个人过来。” 说著，他掏出手机，翻出吕思峰的號码拨了过去。 第45章 破坏原则(第1更) “吕师兄，有个急事想请你帮个忙。我节前不是参加了齐教授评审的那个创业大赛嘛，运气好拿了个小奖……” 耿直在电话里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重点提到齐楚秦教授知道他的项目，也含糊表达了需要来园区办手续但不太熟悉流程，最后顺势请吕思峰过来带个路。 “行啊师弟，没问题！我刚在第三食堂吃完饭，五分钟就到！”电话那头，吕思峰爽快地答应了。 五分钟后，吕思峰蹬著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科创园区门口。 耿直先介绍了郝鹏翔，隨即问道：“吕师兄，你跟园区这边的负责人金志龙老师熟吗？” “算不上熟，就认识。陪我们老板跟他吃过一次饭。”吕思峰实话实说，“不过你放心，金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讲原则、公事公办。你获奖是正规流程，他不会卡你的。” “有师兄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耿直適时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 在吕思峰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金志龙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著，金志龙正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品著。 “金老师好！”吕思峰率先打招呼，“我带师弟过来，他之前创业大赛获了奖，想諮询一下后续的……” 金志龙抬头，目光扫过三人，第一时间就落到了耿直脸上，显然是认出来了。 他对吕思峰只是觉得眼熟，一时没对上號。至於郝鹏翔，完全陌生。 “是小耿啊！还有这两位同学，来来来，尝尝我从琼省带回来的椰子，味道不错。”金志龙笑著指了指桌上的果盘。 金老师认识师弟？ 吕思峰先是一惊讶，隨即恍然大悟，估计是参加创业大赛时认识的。 “谢谢金老师。”三人齐声道谢。 “小耿啊，你考研的事情，齐教授那边都沟通妥了吧？”金志龙问道，他更关心的依旧是合规问题。 “都办妥了，谢谢金老师关心。所以这次齐教授才让吕师兄过来帮忙把关。”耿直笑著把话引向吕思峰。 金志龙的视线这才重新聚焦到吕思峰脸上，恍然道：“我就说看著面熟，原来是小吕！齐教授的得意门生嘛！” 吕思峰：“……？？” 合著刚才您没认出来我？ 他压下心里的吐槽，赶紧接话：“对对，齐教授对师弟很满意，说有什么事情让我儘量帮忙。” “嗯，那就好，那就好。”金志龙点点头，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消了——齐教授这边认可，说明耿直考研入学基本稳了。 铺垫完毕，耿直开启了攻略模式。 “金老师，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咱们园区真是孵化出了不少明星项目，像声通科技、触宝输入法这些学长企业，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您看，我们项目在您的指导和关怀下拿了一等奖，公司也註册下来了，还从新东方这些地方吸引到了优秀的合伙人。现在我们团队有十几號人，还没个固定的落脚点，特別希望能入驻园区，在您的指导下继续往前冲。” 金志龙平时不太喜欢那种漫无边际拍马屁的，但耿直这番话，夸在了点子上，听著確实让人舒坦。 他脸色更温和了些：“小耿啊，你们项目是不错。但园区的实际情况是，物理空间確实饱和了，很多团队都在排队。就算有空位，也得按顺序来，这是原则问题。” “完全理解，金老师。所以我们今天来，不是想挤占宝贵的办公室名额，而是有个能为园区创造额外价值的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 “哦？说说看。”金志龙身体微倾，多了几分兴趣。 “咱们园区有很多优秀的科技团队，一心铺在代码和实验上，同学、员工们社交圈其实很窄。” “我们『交大红娘』活动可以做成园区的一项定期福利，为这些未来的工程师、科学家们提供一个健康优质的社交平台，也能提升咱们园区的温度。” “这个角度……倒確实有些道理。”金志龙若有所思。 “就像那天路演时，杨锦前副校长所倡导的，交大不仅要成为工程师的摇篮，也要成为幸福家庭的摇篮。”耿直適时搬出了尚方宝剑。 杨副校长当时明確这么说了吗？ 金志龙记不清原话了，但他隱约记得，现场確实討论过类似的话题。 他认真权衡了一会儿，脸上还是露出为难： “小耿，你说的这些，我认同。但现实是，园区里所有能叫『办公室』的地方，確实都满了。连储物间都全部贡献出来当办公室了。” 郝鹏翔在一旁听得內心直呼牛逼，他已经预感到耿学长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金老师，我们刚才在园区转了一圈，发现咱们这栋楼四楼的401，好像还有个小储物间空著？”耿直提醒道。 金志龙：“……？” 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好傢伙，这是有备而来啊！连哪个房间空著都摸清楚了？ 这小子套路怎么一套一套的！ “金老师，我们渴望的不仅是一间小办公室，更是一个被园区接纳和认可的起点，我们也能隨时向创业前辈、向金老师请教。我们可以正常付租金的。” 耿直语气诚恳，继续加码：“『交大红娘』如果能做成功，它身上將永远带著『交大科创园孵化』的烙印。我们想为这个烙印爭光，为园区添彩。” 说完，他看向吕思峰：“对吧，吕师兄？” 吕思峰：“……？” 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吕思峰，当然得帮著自己的师弟啊，他连忙附和道：“是的，金老师！” 金志龙再次陷入沉思。 耿直的话確实打动了他。而且，齐楚秦让他的博士亲自跟来，这让他“关照”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另外，『交大红娘』项目还涉及他经手过的合规问题，某种意义上双方已经绑定了。项目若失败，合规问题可能会被放大；但若成了，他的识人之明和支持之功可就显著了。 沉默良久，金志龙终於开口： “小耿啊，按原则，401確实不是办公室，也不该给你们。但……你们这份创业热情和执著，打动我了。那房间……你们自己去收拾一下吧。不过桌子椅子这些，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太好了！谢谢金老师！”耿直立刻表態，“我们『交大红娘』一定在金老师的指导下，努力做出成绩！” “又来了！我最不喜欢学生拍马屁了！”金志龙板起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是是！金老师教训得对，我下次注意分寸！”耿直从善如流。 “对了，”金志龙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们低调点。401门口就別掛公司牌子、logo什么的了，免得有人说破坏原则。” 第46章 震惊实验室(第2更) 从金志龙办公室出来，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耿直自然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团队总算有了个固定的落脚点。 地方不大，但暂时够用，以后开会不用再蹭教室、蹲凉亭，以后可以慢慢再扩充空间。 郝鹏翔对耿直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隱约觉得，自从遇见这位耿学长，自己这个美术生就像开了加速器，每一天都在全方位刷新认知。 心情最是微妙的，当属被临时拉来助阵的吕思峰，他双手插在兜里，眉头微蹙。 说帮忙了吧，自己除了跟著说了两句“是的，金老师”，好像啥实质性的忙也没帮上。 说没帮上吧，自己又好像无形中成了“狐假虎威”里的那只“虎”…… 哦不，准確说，他老板齐教授才是真老虎，自己顶多算个“虎皮代言人”。但终归，这层关係是起作用了。 更让他有点顛覆的是，他曾经深信不疑的“金老师原则性强、公事公办”的印象，今天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新的註解。 “吕师兄，想什么呢？”耿直看著明显在走神的吕思峰，笑著问道。 “啊，”吕思峰迴过神来，表情复杂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对『原则』这两个字，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耿直瞭然。 对於吕思峰这种还没出校园、心思纯粹搞科研的博士来说，这种认知上的小小衝击再正常不过。 前世的自己读博时，不也一样么？ 三人並肩往外走，耿直看似隨意地侧头问道：“吕师兄，你现在还单著吧？” “对啊，单著呢。”吕思峰答得坦然，隨即想起刚才提到的项目，好奇道，“对了师弟，你们那『交大红娘』项目，就是专门帮人牵线搭桥的？” “嗯，先从咱们交大学生开始，慢慢辐射到其他高校，再扩展到城市白领。”耿直没有隱瞒。 “听著有点意思。”吕思峰来了兴致，“我倒是不急，但我们齐家军里单著的俊男靚女可不少。你要真能帮他们解决人生大事，那可是功德无量啊！” “吕学长，我们正在策划双十一的脱单活动，你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也可以来参加呀！”郝鹏翔抓住机会插话。 跟耿直混久了，他也学会了借力打力，心想正好团队缺人，要是能拉来这帮高智商学霸助阵，肯定给力。 “哦？具体是什么活动啊？”吕思峰看向郝鹏翔。 郝鹏翔瞥了眼耿直，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解释道： “首期我们打算邀请32位男生和32位女生，组成临时cp。有室內破冰游戏，还有户外寻宝任务，在合作中培养默契，最后看能促成多少对意向cp。” “听著还挺像那么回事。”吕思峰点点头，“我觉得实验室里那几个单身的硕士，真可以让他们去试试。” “吕学长，活动前的预热营销更有意思！我们要搞个大事件，一战成名！”郝鹏翔一脸“你懂的”表情，说得眉飞色舞。 吕思峰对营销活动兴趣不大，觉得学生玩不出什么样，没太在意。倒是这话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对了耿师弟，后天是老板生日，我们师门小范围聚个餐，给老板庆祝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正好跟齐家军的师兄师姐们提前见见面。”吕思峰发出邀请。 “这……我还没正式进门，去会不会不太合適？”耿直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合適的？都是自己人，没外人。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把那个保研的杨安康也叫上，他也是『准师弟』。” 吕思峰拍了拍耿直肩膀，给他一个“放心来”的眼神。 “行，那谢谢吕师兄了！” …… 周三下午。 耿直在吕思峰的邀请下，提前来到了齐楚秦教授的实验室。 “各位！”吕思峰拍了拍手，向实验室里埋头敲代码、看文献的硕博们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耿直，我们下一届的研一师弟！大家欢迎！” “啪啪啪！”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吕思峰指向一个留著韩式微分髮型、打扮挺潮的男生，“这位是你研一的张清华师兄。” “欢迎小师弟！”张清华笑著跟耿直握了握手，笑容爽朗。 “这位是你研二的师姐，黄海棠，咱们计算机学院研院的系……之一。”吕思峰又指向一个穿著鹅黄色长款针织衫、气质温婉的女生。 “哎呀吕师兄！能不能把『之一』去掉啊！”黄海棠笑著嗔怪，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耿直，“小师弟长得挺帅气嘛！有女朋友没？” “暂时……还没有。”耿直笑了笑。 “这位是你研二的宋擎师兄，咱们实验室的活宝兼技术大神。”吕思峰又介绍一个皮肤微黑、笑容很有感染力的男生。 …… 吕思峰將实验室里现有的六个硕士和两个博士生一一介绍给耿直，还有几个硕博並不在实验室里。 吕思峰以为齐教授鼓励耿直一边备考，一边创业，於是简单寒暄后，便主动提起话头：“咱们耿师弟，现在可不得了，在创业呢。” “哦豁？搞啥產品啊？”活宝宋擎第一个来了精神。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耿直。 “我一个小本科生，能做啥大生意，就是做个帮人找对象的红娘小项目。”耿直说得挺谦虚。 “不是吧学弟？你要当……红娘？”黄海棠快人快语道。 “师姐，红娘就是个统称嘛，男的也能当月老啊！”宋擎依旧兴致勃勃，凑近一点，“师弟，你那客户群里，单身妹子多不多？质量咋样？” “对啊，有没有漂亮妹子？”张清华也立刻凑过来。 耿直见状，便把双十一光棍节活动的框架和玩法，大致说了一遍。 吕思峰在一旁补充，说了耿直已经註册公司、马上要入驻科创园的事。 “我觉得挺有意思啊！说不定咱们齐家军的脱单大业，真得指望耿师弟了！”张清华哈哈笑道。 “我就说嘛，心诚则灵！前几天去灵隱寺拜了拜，缘分这不就来了？师弟就是咱的缘分使者！”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当真，有的纯属凑热闹，但气氛越聊越热络。 “耿师弟，有啥需要咱们实验室帮忙的，儘管开口！都是自己人。”张清华很够意思地表示。 “这个……”耿直顺势露出些许为难，“我本来想搭个简易的在线报名系统，后期可能还想搞个『cp人气打榜』的小功能。就是公司刚起步，没什么钱租伺服器……正发愁呢。” “就这？简单啊！”宋擎一拍大腿，“用咱们实验室的伺服器不就行了？分分钟给你划块地方出来！” “这个……合適吗？”耿直假装吃惊道。 “有啥不合適的！你要是需要，我们还能帮你把框架搭起来！”宋擎很是热心。 “是啊师弟，”吕思峰也补充道，“正好老板上一个项目刚结题，元旦前这段时间大家相对空閒。宋擎的php功力是实验室公认的强，让他帮你搭个基础框架没问题。” “谢谢吕师兄、宋师兄，我倒是不缺架构师，我只缺一个能在我框架基础上干活的……码农。”耿直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全员：“……？” 张清华忍不住好奇：“那师弟，你的框架……谁给你搭的？” “我自己。”耿直平静地回答。 “师弟，你准备用php的哪个框架？我给你参谋参谋。”宋擎带著技术大牛的自信，准备指点江山。 这年头，php可是绝对的主流，国內八九成的网站都靠它，在不少程式设计师心里，php可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 “php的开发效率和后期扩展性我觉得不够。我准备用 python + django做后端，前端用 jquery配合 ajax。” “啊？！” 这话一出，宋擎、张清华、吕思峰几人几乎是同时愣住。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准师弟，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第47章 完成最后一块拼图(第3更) 宋擎对web开发涉猎颇深，深知在高校里，php、asp、jsp才是学生们做网站的主流选择，教材和案例也大多围绕这些。 而选择用python的django框架来做网站开发，思路就有点超前了。django能提供强大的orm、模板引擎和自动化管理后台，开发效率確实高，代码也更优雅清晰。 而且django是刚刚兴起的正式框架，敢於使用这个技术栈，足以说明耿直有相当不错的技术视野。 他不禁对耿直高看了一眼，心里那点技术人的切磋欲也被勾了起来。 “耿师弟，需求文档你整理出来了吗？我可以帮你一起开发。”宋擎主动请缨，语气里带著技术人的直接。 “太好了！谢谢宋师兄！文档我马上整理好！”耿直適时流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其实，在设计双十一活动时，耿直原本没打算自己搭网站，因为他没时间。 他的计划是利用现有校园bbs、人人网平台，辅以邮箱报名，所有信息先手动处理。等考研结束，再腾出手来慢慢搭建官网。 但宋擎师兄既然表现出了浓厚兴趣，正好把建站这摊事，顺理成章地委託出去。 “师弟，听你刚才说的需求，复杂度倒是不高，宋擎一个人就能搞定。还有其他需要我们搭把手的吗？儘管说。”黄海棠也跟著热心问道。 “师兄师姐时间都这么宝贵，打杂跑腿的活儿哪敢劳烦你们。”耿直笑著摆摆手，“不过，要是能报名参加我们的活动，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好！我先报个名！”张清华毛遂自荐，“师弟，听你刚才的意思，要绑定cp，能让你张师兄我自己挑一个妹子绑定不？” 宋擎、黄海棠和吕思峰几人齐刷刷投来鄙视的目光。 黄海棠更是直接开炮：“清华师弟，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离谱了！对女生太不公平了吧！” “这有啥，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是吧师弟？”张清华嘿嘿一笑，胳膊很自然地搭上耿直的肩膀。 “没毛病，合理需求。”耿直笑著比了个ok的手势。 黄海棠见状，立马笑容明媚：“耿师弟，那我也报名，也得让我能提前挑cp才行。” 张清华、耿直：“……” 除了他俩，宋擎和吕思峰也报了名，他俩更多是抱著给师弟捧场、顺便看热闹的心態。 离晚上聚餐还有点时间，热心的张清华把赵德志那个暂时没人的工位收拾出来，让给耿直用。 宋擎则搬了把椅子坐在耿直旁边，已经开始琢磨著帮他配置伺服器环境了。 短短半个小时，耿直就在键盘上敲完了最后一句话，转头道：“宋师兄，需求文档好了，发你qq？” “行，你先给我瞅瞅，我帮你看看有啥需要完善的，改完再发我。”宋擎隨口应著，习惯性地探过头看向耿直的屏幕。 可看著看著，他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从隨意瀏览变成了认真审视，最后彻底定住，半晌没吭声。 这……还需要改个屁啊！ 文档结构清晰、逻辑严密、功能点和交互描述得明明白白，甚至考虑了扩展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他以前接手或见过的任何需求文档都专业得多。 沉默了好几秒，宋擎才缓缓开口：“师弟，这文档……你直接发我就行。” …… 晚上七点，耿直跟著师兄师姐们，来到学校北门外商业广场的避风塘餐厅。 齐教授桃李满天下，他虽已再三叮嘱吕思峰不要声张，只小范围聚聚，但依然有不少在魔都工作的毕业学生闻讯赶来，包厢里足足坐满了三大桌。 齐教授所在的主桌，坐的都是些毕业多年、事业有成的“大师兄”、“大师姐”，在读的学生们很自觉地聚在另外两桌。 耿直自然和吕思峰、宋擎这些在读硕博坐在一起，同座的还有那位交大本校保研的同届杨安康。 年轻人话题多，聊得热闹，中间不免又聊起耿直的“交大红娘”项目，引起了杨安康等人的浓厚兴趣，杨安康甚至当场表示想加入团队看看。 宴席自然少不了敬酒环节。 直到耿直也去主桌敬酒，齐楚秦教授才知道他也来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等到齐教授来这边回敬时，已是酒过三巡。 老爷子喝得面庞微红，高兴地拍了拍耿直的肩膀，声音洪亮： “小耿啊，你在学术上的潜力和悟性，齐老师我是很看好的！等你考进交大，儘快从你那个……那个红娘项目里抽身出来，专心搞学术！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是是是，谢谢齐教授栽培！学生一定谨记教诲！”耿直连连点头，態度恭谨。 “等小耿进了实验室，你们几个做师兄师姐的，一定要多帮助他，带他儘快上路！”齐楚秦又指著吕思峰等人叮嘱道。 “好的齐教授！我们一定多多帮助耿师弟！”吕思峰带头应下。 等齐教授转身离开这桌，黄海棠、宋擎、张清华几人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齐刷刷看向大师兄吕思峰。 他们分明听出来，齐教授话里话外是不希望耿直继续创业，而是希望他走纯学术路线。 可他们今天下午，还热火朝天地帮著师弟搞项目呢…… 吕思峰自己也懵了。 那天在金老师那儿，听耿直和金老师的对话，明明感觉齐教授是默许甚至支持师弟创业的啊？ 这唱的是哪出？ 他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耿直。 这时，不明就里的杨安康先开口了，语气带著纳闷： “耿直，刚才大家不还说齐教授支持你创业吗？怎么我听著……齐教授好像不太希望你继续搞啊？” “怎么可能！”耿直立刻斩钉截铁，“齐教授是我的创业导师！没他老人家的指点，我项目说不定都拿不了一等奖！刚才齐教授肯定是酒喝高了。” 吕思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有道理。老板一喝高，就容易说反话。上次还非说我的算法是垃圾，第二天酒醒了就夸我思路巧妙。” 宋擎、张清华几人一听，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鬆了口气。 合理，非常合理。 见眾人疑虑消散，耿直顺势转向杨安康，问道：“安康，你认识咱们计算机学院一个叫陈晨的本科生吗？” “陈晨？认识啊，他是我们计算机协会的副会长，大三的学弟。怎么，找他有事？” “我们双十一的活动需要预热，想在『饮水思源』bbs发报名帖。如果能置顶，效果会好很多。想请他帮个忙。”耿直用期盼的眼神看过去。 “这事儿啊，问题不大。我跟他说一声就行。到时候你们要发帖了，直接联繫我。”杨安康爽快答应。 “太好了！”耿直举起杯，和杨安康碰了一下，“辛苦了！我们第一波营销帖，这周五晚上就会发出去。” 有了杨安康的帮助，『交大红娘』双十一活动的最后一块拼图，便完成了。 第48章 神秘卡片营销(3k) 双十一光棍节活动进入倒计时，“一战成名”qq群里的气氛，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 【耿直】：“各位，简要同步一下手里的最新进度。” 【厉海鹏】：“饮水思源bbs置顶已成功公关，所有活动物料全部备齐，第三方行动小组已就位，赞助商已对接完毕。我这边目前零风险。” 【孙晓雯】：“第一版『灵魂匹配』算法模型，已搭建完成。静候用户数据注入。风险目前为零。” 【舒蓓蓓】：“內部氛围担当人选已敲定；应急救场嘉宾已储备20人，可隨时空降。摄影协会志愿者，目前还在新一轮面试中。” 【杨明霞】：“所有预热文案均已定稿；人人网『交大红娘』官网已搭建完成；校报记者已联繫上，《魔都都市报》的一位记者正在公关，需要厉总的外交技巧支援一下。” 【宋擎】：“交大红娘官网我已搭建好，但被黄海棠嫌弃『直男审美，丑拒』，勒令返工美化……用户註册报名功能已提交给她测试；cp投票打榜模块，还在开发中，预计今晚跑通，可提测。” 【郝鹏翔】：“论坛备用马甲號均已备妥；校內掛横幅已完成备案。暂无风险” 【耿直】：“好的，各位辛苦了。今天凌晨，开始第一波线下行动！” …… 次日清晨，秋日阳光澄澈，微风拂过梧桐大道，沙沙作响。 交大的校园在秋日的早上甦醒得略晚，却依然生机勃勃。交大学子们早早起来，有序地去吃饭、上课、做实验。 外国语学院教学楼，1103教室。 王琴琴习惯性地第一个到达教室，她刚放下书包，目光就被吸引住—— 好几张课桌的中央，静静躺著一张张巴掌大小、边缘裁成精致心形的浅紫色卡片。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最近的一张。 卡片设计得很用心，背景是半透明的交大庙门轮廓水印，正中间印著一行优雅的字：ymd，我在xxxx等你。 王琴琴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一封匿名的、充满仪式感的邀约？ ymd，显然是某个女生名字的缩写。xxxx，大概是一个对ta们有特殊意义的地点。 可问题是，这是公共教室啊！ 卡片隨机散落在不同座位上，这算什么？广撒网，重点捕捞？还是某种行为艺术？ 她疑惑地將卡片翻转，背面，是四行排列工整的铅印小诗： 西阁灯辉焊笔狂， 四更齿轮啮寒霜。 六棱螺影旋朝暮， 號角无声催刃芒。 诗的下方，还有一串被短横线分隔的、略显神秘的数字： 11111011001-1011-01 最下方，是两个圆润的艺术字署名：by jdhn。 王琴琴眨了眨眼。 诗看不懂，数字像密码，英文缩写也不知所指。 但这並不妨碍她感受到一种精心设计的、带著理工科浪漫谜语般的气息，心里被这小小的浪漫触动了一下。 作为外国语学院——这所理工强校里著名的『尼姑庵』的一员，她本科四年都乏人问津，研一了依旧形单影只，渴望脱单的心有增无减。 与此同时，在文学院、管理学院、医学院（本科部）、法学院等女生比例超高的“尼姑庵”院系教室里，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卡片样式、核心句子、数字签名完全一致，唯独那首四行小诗的內容，各不相同。 而在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船舶海洋与建筑工程学院、航空航天学院等“和尚庙”的教室里，同样出现了心形卡片，內容结构一模一样，也只有那首小诗被替换成了另一版本，例如： 东轩墨润柳风轻， 三径苔痕映雪明。 十载芸窗星月伴， 號称兰室雅魂縈。 起初，大部分捡到卡片的同学都和王琴琴想法类似，觉得这是某种別出心裁的匿名表白。 临近中午，开始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学生，將卡片的照片上传到了“饮水思源”bbs。 《早起惊现神秘告白卡！文学院教室的浪漫袭击！有图有真相！》、《不止一个学院！外院、机械楼都有！这是什么新型校园谜题吗？》、《我也想当ymd啊啊啊！》。 话题，第一次从线下被引燃至线上。 帖子迅速引来围观，回帖量开始攀升，引发了第一波热议。 有人羡慕，有人好奇，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福尔摩斯”们，开始了全民解码。 “这心形卡片设计得好有心！ymd也太幸福了吧！” “ymd是个人名我能猜到，可这个xxxx到底是哪儿啊？急死个人！” “肯定是对当事人有特殊意义的地点唄，说了咱们也不懂。不过这策划有点东西。（樱桃.jpg）” “弱弱地问一句，咱们学校名字缩写是ymd的都有谁啊？纯好奇，绝对没有其他意思！（狗头保命.jpg）” “只有我觉得那首诗有点东西吗？『焊笔』、『齿轮』、『螺影』……这用词，铁打的工科生浪漫没跑了！” “重点是，那串数字到底是个啥密码啊？还有jdhn是谁？新的校园诗人？” 討论的方向开始从单纯的羡慕八卦，向著破解谜题和探寻发起者深化。第一波线上热度，悄然点燃。 …… 与此同时，科创园区401办公室。 房间本就不算大，硬塞进八张办公桌后，更是显得满满当当。 “交大红娘”团队刚刚成型，成员有全职有兼职，还有临时来帮忙的。时间紧，任务重，团队默契尚在磨合，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忙碌中略带混乱的创业气息。 “老板，摄影协会那边我面试了几个，技术都不错。咱们招几个进来？”舒蓓蓓拿著小本本问道。 “摄像师定3到5个吧。一个固定在活动主会场，其余分到寻宝路线的各个打卡点。另外，跟拍摄影师的数量和安排，你定就行。”耿直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著。 “明白！”舒蓓蓓利落地记下。 “那我这边招募现场志愿者的帖子，”杨明霞探过头，“是现在就发，还是等第一波卡片谜题热度再高一点，借势发？” “现在就发吧。”舒蓓蓓抢著建议，“先招两个能干的进来，说不定还能搭把手。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有道理。那我这就发！等神秘卡片的帖子火了，我再把招募连结掛过去引流。”杨明霞点点头，回到电脑前。 “鹏翔！你同学帮忙出的官网设计稿搞定了没？我这边等著上线呢！”宋擎从代码中抬起头，朝郝鹏翔喊道。 “学长，我马上再催！他可能……可能还在蹲坑！”郝鹏翔忙道。 “宋擎！你这上传图片功能有bug啊！”另一边，黄海棠盯著屏幕抱怨，“我传了张生活照，后台预览怎么拉伸变形了？” “啊？”宋擎赶紧切换瀏览器標籤，“可能是图片压缩算法参数设错了，等我调一下，马上好！” …… 下午五点半，临近晚饭时间。 提前匆匆吃完饭的耿直、舒蓓蓓、杨明霞三人，聚在一台电脑前，刷新著饮水思源bbs的页面。 关於神秘心形卡片的帖子已经冒出了二十几个，回帖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猜测、解密、调侃、求真相……线上发酵的势头，比预期来得更猛一些。 “老板，我刚统计了一下，”杨明霞盯著屏幕，语气带著小得意，“跟神秘卡片相关的帖子，刨掉咱们自己人的託儿，已经有21个了！其中一条回復破了400楼，还有三条也超过200楼了。” “哦？回復最多的那条是什么內容？”耿直好奇地凑近了些。 “是这篇——《我好像知道神秘卡片是谁干的了！》，热度最高。” 耿直滚动滑鼠，瀏览起这个id叫“我是范閒”的爆料帖。 【我是范閒】：“昨天上午大概八点半，我去西二门的那家『彩虹图文』列印店，亲眼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男生，从老板手里接过厚厚好几摞裁好的卡片。我当时还好奇瞥了一眼，那个心形裁切和质感，跟现在论坛里疯传的照片一模一样……”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几十层楼，全是催更和追问： “楼主看清脸了吗？身高体型怎么样？” “这是现实版侦探剧吗？蹲一个后续！” “这个『范閒』……是我们的人吗？”耿直转头问舒蓓蓓二人。 “不是咱们的马甲，”舒蓓蓓摇摇头，“估计是巧合。厉总去取货的时候，可能真被哪个眼尖的同学看见了。” “你们看这条回復，”杨明霞指著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有同学专门跑去列印店问老板，老板居然神神秘秘地就说了一句：『客户是个挺帅的小伙子~』嘖嘖！” 她说著，朝门口正在打电话的厉海鹏瞥了一眼，眼神玩味。 耿直和舒蓓蓓看到回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他几个热门帖的標题也格外吸睛：《全网悬赏！ymd到底是谁？》《jdhn大佬，出来认领你的诗！》《xxxx到底是哪？我愿称之为交大本月最大谜团！》《解不出答案，我今晚无眠啊！》 “有人解出答案吗？”耿直问道。 “11111011001-1011-01，已经有好几个高手在评论区破译了，说是2009-11-01，但没跟『ymd』关联起来。而『xxxx』具体指代哪里，目前还没人破解。”杨明霞摇摇头。 “好，现在放技术分析帖，我们的人全面跟进引导，把热度拱起来，然后联繫bbs版主，申请置顶！” 第49章 《非诚勿扰》(3k) 晚上七点多，一个標题为《文科女+理工男情侣档，带你全景解密校园神秘卡片！》的帖子，在饮水思源bbs迅速引爆。 隨即，该帖子被论坛管理员火速置顶。 发帖人id叫“人比黄瘦”，自称是本校人文学院的妹子，而她的男朋友是计算机系的学霸。 两人一文一理，强强联手，了俩小时，声称已经彻底破解了神秘心形卡片的秘密。 帖子条理清晰，图文並茂： 【核心破解一：『ymd』不是人名！】 “同学们，重磅揭秘！我男友確信，『ymd』根本不是人名缩写，而是编程里常用的 year、month、day！” “它对应的是卡片反面那串二进位代码『11111011001-1011-01』——翻译成十进位，就是 2009-11-01！” 【核心破解二：『xxxx』是藏头诗地址！】 “而『xxxx』確实是一个地点，谜底就藏在反面的藏头诗里！以外国语学院教室那张卡片为例：” “西阁灯辉焊笔狂， 四更齿轮啮寒霜。 六棱螺影旋朝暮， 號角无声催刃芒。” “取每句首字——『西四六號』，指的正是西区46號宿舍楼，就是机械工程专业的男生宿舍！” “同理，出现在航空航天学院教室的诗，『东三十號』对应东区30號宿舍楼，那是法学院的女生宿舍。” “其他卡片上的藏头诗，也分別指向土木、核工程、自动化、微电子等理工科院系，以及歷史、中文、护理、哲学等文科院系，一一对应，像是在刻意『配对』。” “至於『jdhn』到底是谁……我俩脑细胞已经烧乾了，实在破译不了，[捂脸哭.jpg]只能帮大家到这里了！” 此帖一出，苦苦思索的吃瓜群眾们茅塞顿开，回復区瞬间被感谢和讚嘆淹没。 “给楼主妹子和她男票跪了！原来是日期！我还傻傻猜了半天是哪位仙女！” “一文一理，携手解密，这是什么神仙情侣！我酸了，慕了，送上祝福！” “所以，筒子们，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jdhn到底是何方神圣？想干啥？” “不对，还有个问题：2009年11月1日，在某个宿舍楼等你……这听起来不像表白，更像……集结號？” “一个工科楼配一个文科楼！这绝对是要搞大型联谊活动的节奏啊！哇咔咔，我dna动了！” “今晚过了十二点就是11月1日！坐等谜底揭晓，我已经准备好熬夜了！” 揭秘帖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吃瓜群眾被吊足了的胃口。 关於神秘心形卡片的討论热度，从线上迅速烧回线下，成了交大校园里更热门的谈资。 儘管仍有少数质疑的声音，但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个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的分析。 有关『jdhn』的討论，范围早已超越bbs，蔓延到人人网、各院系的班级qq群。 甚至，连一部分老师们都加入了吃瓜行列。 交大教师公寓，11號楼709室。 “老苟，你快来看，咱们学校bbs上有个帖子可火了，关於什么神秘心形卡片的。”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覃红芳老师，推了推眼镜，朝正在门框边做著奇怪伸展运动的丈夫喊道。 “覃老师，什么卡片？”苟友乾教授努力把腿扳到某个角度，含糊地问。 “就是有人在学校好多教室发了心形卡片，上面写著11月1日在某某地方等人。”覃红芳索性放下毛线，“最关键的是，有个女生和她男朋友把卡片密码给破解了！设计得特別巧妙！” “哎，老苟你先別练你那『瑜伽』了，过来认真听听！”见丈夫还在跟门框较劲，覃红芳不满地瞪了一眼。 苟友乾只得放弃与身体的对抗，乖乖坐到妻子旁边。 “发卡片这人绝对是个浪漫高手，用二进位码藏日期，用藏头诗藏地址。” 覃红芳说著，忽然想起往事，嗔怪地戳了戳丈夫：“哪像当年，我给某人写封英文情书，就用了个最简单的凯撒密码，某个才子居然琢磨了一个星期都没解开！哎！” “覃老师，这可冤枉我了，”苟友乾笑著討饶，“你们理科生那些密码暗號，对我来说，跟天书没啥区別啊。” 覃红芳摇摇头，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婉柠这丫头都三十了，终身大事还没著落。你这当舅舅的，也不著急催催？” “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福，婉柠主意正，越催她越拧巴。顺其自然吧。”苟友乾乐呵呵道。 “你不催，我这当舅母的可不能干看著。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多不容易，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覃老师啊，你就是爱操心。”苟友乾笑著摇头。 “就这么定了，找个周末，你把婉柠叫家里来吃饭，我来跟她说。”覃红芳一锤定音。 …… 11月1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微凉，已有勤奋的学生抱著书本走出宿舍，奔向图书馆或晨读角。 张旭昊、康佳和汪源三人，因为今天要去復旦大学做市场调研，也起了个大早。 “昊哥，朱笑虎先生那边，对咱们『饭急送』的项目到底啥態度啊？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下楼梯时，汪源忍不住问道。 “难。”张旭昊摇摇头，眉头微锁，“朱先生看好外卖这个赛道，但对我们目前的商业模式……恐怕兴趣不大。” “那咱们就多找几家投资机构，广撒网唄？”康佳接话。 “两条腿走路吧。投资继续找，但最关键的是儘快把业务数据做起来，用实打实的业绩说话。”张旭昊道。 上次创业路演，尤其是耿直那场近乎碾压的展示，给他的衝击太大了，简直是认知上的一次重塑。 他第一次清晰认识到投资人最关注的焦点，也明白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发力。 曾经的那点优越感，早已被现实敲得粉碎。 “咦，昊哥你看！咱们宿舍楼那边，什么时候掛了这么大一张海报？”已经走出宿舍楼十几米的康佳，忽然指著侧墙喊道。 张旭昊和汪源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灰白色的墙面上，不知何时掛上了一幅巨大的竖向海报。 海报设计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囂张”：上方是一个占据了大半幅画面的、充满设计感的巨大数字“3”，下方则是四个简洁有力的英文字母—— jdhn。 没有多余文字，没有活动名称，没有主办方信息，只有这一个数字和一个缩写，在清晨的微光中沉默却无比醒目。 张旭昊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两眼，不由讚嘆：“这是哪个社团的宣传活动？设计风格倒是別具一格，挺抓眼球。” “確实抓眼球，”康佳附和，“这jdhn到底什么意思？缩写吗？” “jdhn？！我靠！是那个！那个神秘卡片！”一旁的汪源突然激动地低呼起来。 张旭昊和康佳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昊哥，佳哥，你们这两天没上bbs吗？『jdhn』就是论坛上快被討论炸了的那个神秘事件发起者啊！昨晚我十一点多回来还没有这海报呢！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张旭昊和康佳继续沉默。 他们一个全心扑在“饭急送”的业务拓展上，一个忙著技术开发和团队管理，確实已经好几天没空关注校园论坛的八卦了。 汪源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把“神秘卡片”事件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张旭昊听完，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嘿，你还別说，这种悬念式、互动式的营销手法，很有意思。如果將来咱们『饭急送』去復旦推广，借鑑一下这种思路，说不定效果会很好。” “啊？昊哥，这……这算什么营销？我咋没看懂套路呢？”康佳依旧迷糊。 “我猜，这是个倒计时。”张旭昊篤定地说，“『3』很可能意味著还有三天。等到数字变成『1』或者『0』的时候，真正的答案才会揭晓。” 就在张旭昊三人离开后不久，外国语学院的王琴琴也来到了西区46號楼这边。 那天捡到的心形卡片，以及后来看到的揭秘帖，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期待的种子。 她隱隱觉得，这或许是一场天降的缘分。 於是，她按照帖子破解的地址，一大早就来到这栋男生宿舍楼下，怀著一丝雀跃与羞涩，假装路过，目光却悄悄搜寻著可能出现的巧合。 然而，她绕著楼走了两圈，除了那张写著巨大“3”和“jdhn”的醒目海报外，什么特別的人或事都没遇到。 期待落空，她只得有些悵然地离开。 隨著越来越多的学生在东区30號、东区15號等宿舍楼外发现同样风格的巨幅海报，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已彻底相信了“人比黄瘦”的分析。 bbs上，那个揭秘帖的回覆楼数再次疯涨。 “旧谜刚解，新谜又来！这个『3』又是啥意思？” “jdhn大佬，你真是吊人胃口的一把好手！我快好奇死了！” “@人比黄瘦，女神！求你和你家学霸男友再出手吧！分析一下这个『3』又是几进位啊！（狗头）” …… 交大科创园区，401室。 厉海鹏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 他正拿著手机，和杨明霞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认识还没几天，但两人聊天频率明显够高，显然颇聊得来。 【杨明霞】：“厉总，我今天上午有课，你先帮我再联繫一下《魔都都市报》的记者沈子涵唄，我搞不定她……” 【厉海鹏】：“包在我身上！对了明霞，以后別叫厉总了，显得生分。叫鹏哥就行。” 厉海鹏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不自觉带著笑。 正聊著，耿直推门走了进来。 厉海鹏连忙放下手机，轻咳一声，切换到工作状態： “耿总，早。现在离双十一活动开始只剩10天了。咱这次活动的正式名称，到底定哪个？” “非诚勿扰。” 第50章 大学生逼宫 关於“交大红娘”首场活动的命名，团队內部早就进行过好几轮头脑风暴。 舒蓓蓓、杨明霞、郝鹏翔和孙晓雯几位创意派，倾向於每次活动独立命名，认为这样更有趣、更贴合主题，也方便製造新鲜感。 比如这次双十一，就可以叫“光棍节·邂逅奇缘”或者“11·11，告別孤单”之类。 但耿直更坚持把活动名称固化下来，用一个统一的品牌名。 他认为这样才有利於长期传播和品牌积累，让用户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交大红娘”的招牌活动。 厉海鹏在新东方多年，也深知一个强势品牌名称带来的长期价值和用户心智占领有多重要。 他对耿直的支持，让团队在活动名称上再没有了异议。 定下来方向后，大家又从几十个名称中筛选出来好几个备选项：『脱单演习』、『脱单计划』、『丘比特矩阵』、『引力场』、『概率论』、『心动偶遇』…… 深諳婚恋心理学的博士孙晓雯力推『脱单演习』这个名字。 按照她的解释，『脱单』点明核心目標，直接吸引目標用户；而『演习』这个词，极大地削弱了传统相亲的功利性和尷尬感，降低了参与的心理门槛，听起来更轻鬆、更像一场游戏。” 舒蓓蓓、杨明霞、厉海鹏听完这个解读，都觉得“脱单演习”非常棒，几乎要全票通过了。 然而，耿直在惊喜地发现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节目此时居然还未开播后，果断地在候选名单里加上了“非诚勿扰”这个选项。 他记忆中，这档现象级综艺很快就要席捲全国了。 现在抢先使用这个名字，不仅能蹭上未来的巨大热度，更能提前抢注商標，无论將来是谈判还是营销，都能占据一个极其有利的位置。 但他不能跟团队说自己能预判未来，便以『借电影《非诚勿扰》的热度来炒作』为由，拍板了使用『非诚勿扰』这个名字。 “老板，你之前不是担心，用『非诚勿扰』可能会侵犯华谊兄弟那部电影的权益吗？”厉海鹏想起之前的討论，疑惑道。 “我刚諮询完专业人士，华谊兄弟没註册商標，就算註册也是第41类(电影、电视节目)，而咱们『非诚勿扰』商標要註册在第45类(交友、婚介)，跟他们属於完全不同的商品和服务类別。” “而且，电影《非诚勿扰》也不属於驰名商標，不受跨类別保护，所以侵权风险很低。” “明白了。那就按耿总的来，我通知明霞和舒蓓蓓，后续宣传就用这个。”厉海鹏点点头。 耿直敏锐地注意到，厉海鹏对杨明霞和舒蓓蓓的称呼，一个亲昵，一个全名，心中不由会意一笑。 …… 11月2日，清晨。 住在东区30號楼、东区15號楼、西区46號楼等“海报楼”的学生们，出门时都会习惯性地抬头，朝那个已经成为校园一景的巨幅海报方向看一眼。 果然，海报又更新了。 样式、大小、“by jdhn”的落款一如既往，但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数字，已经从昨天的“3”，变成了醒目的“2”。 此外，海报底部还多了一个新元素：一对线条简洁、鼻尖相触的卡通小象，看起来像个可爱的logo。 校园bbs再次被点燃，各种分析帖、猜测帖、期待帖层出不穷，学生们乐此不疲地玩著这场全民推理游戏。 “看来好几个同学的分析是对的，这海报的確是个倒计时！” “接下来就是1，0，所以大后天就是『jdhn』现身日？” “让我理理：心形卡片、文理学院配对、现在又多了对小象……这绝对是个大型联谊活动实锤了！” “可『jdhn』到底是个啥？单纯就是个暱称，还是有深意呢？？” “你们说，『jd』有没有可能是『交大』的简称啊？” …… 论坛上沸沸扬扬，401办公室里，手握剧本、有上帝视角的几位，看得更是津津有味。 “啊啊啊！看他们猜得那么起劲又猜不中的样子，我好想登录小號去评论区剧透啊！” 杨明霞盯著屏幕，抓心挠肝，感觉手里握著一个惊天大秘密却不能说的痛苦，比写不出文案还难受。 “忍住！明霞同志！忍住！”舒蓓蓓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咱们现在是幕后黑手，要享受这种操控全局、看观眾入戏的乐趣！” “这才哪到哪，”耿直端著水杯走过来，看著论坛盛况，悠悠道，“以后让你们体验上帝视角的机会，还多著呢。” “真的吗？”几人都期待地看了过来。 正说笑著，宋擎和黄海棠背著笔记本电脑，一前一后走进了401办公室。 耿直疑惑地看著宋擎，心想齐教授昨天不还给他安排了个紧急任务么，怎么还明目张胆地来给自己帮忙…… 黄海棠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解释：“你宋师兄为了今天能过来打工，昨晚通宵把老板交代的活儿肝完了。” 耿直闻言，立刻朝宋擎投去感激的目光，竖起大拇指：“宋师兄，果真仗义！这份情我记下了。” “给老板干活是任务，来师弟这儿是兴趣，更自在。”宋擎摆摆手，语气轻鬆，“关键是氛围好，不用熬夜。要是能常驻这儿就好了。” 几人又閒聊了两句，黄海棠便开始聊起正事儿。 “师弟，我已经按照你的需求，全部测试了一遍系统，压力测试已经过了，上千人同时访问都没问题。功能上你也再验收一下吧。”黄海棠道。 “好。宋师兄，麻烦给大家每人开个测试帐號。”耿直安排道，“所有人一起，把用户註册、活动报名、后台审核、通知下发，还有cp投票这些核心流程全都跑一遍。” “好，马上搞定！”宋擎应道。 这个版本，耿直没规划复杂的功能，都是最常规的，所以几人也没测出大的逻辑漏洞，顶多就是些小的bug和產品体验问题，宋擎修改起来也很快。 “师弟，你之前在哪个大公司实习过啊？”测试间隙，黄海棠忍不住好奇地问，“我看你对產品细节和流程的把控，比我之前在微软实习时遇到的高级產品经理还老道。” 耿直刚要回答，杨明霞先惊呼了起来： “各位各位，有人在bbs里面，给我们发逼宫帖了！” 第51章 投降 一听有人“逼宫”，办公室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到了杨明霞的电脑前。 “明霞，什么情况？”厉海鹏动作最快，抢先一步凑到屏幕前。 杨明霞指著论坛上一个刚刷新出来的热帖，语气又兴奋又有点哭笑不得： “是一个id叫『说到做到』的同学，发了个標题巨长的帖子——《jdhn！我知道你在看！倒计时玩够了吧？今晚就给爷把『0』掛出来！不然……》。” 她快速瀏览著主楼內容：“他说他已破解了咱们的倒计时把戏，等得心痒难耐，要求咱今晚就直接跳过『1』，把海报『0』掛出来！” “这不挺好嘛！”舒蓓蓓乐了，“说明咱们的营销成功了呀！还免费帮咱们加热度呢！哈哈哈！” “不是啊蓓蓓！”杨明霞指著帖子內容，语气急切，“他说，如果咱们不照做，他就要召集志愿者，从今晚10点开始，蹲守在每一栋海报楼下面，一直蹲到凌晨，亲眼看著咱们是怎么换海报的！” 就在这时，郝鹏翔背著电脑包，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额头上还带著细汗。 他原本有事要匯报，但一见大家都聚拢在电脑前在討论，立刻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站到人群后面，想先搞清楚状况。 杨明霞继续滑动滑鼠，翻到帖子评论区：“你们看，评论区已经炸了！好多人给楼主点讚，报名要当蹲守志愿者，还有人扬言要人肉搜索『jdhn』到底是谁！” 眾人面面相覷，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活动策划之初，大家不是没担心过，但担心的都是活动冷场、无人问津。 可谁能想到，现实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火得都快失控了，竟引发“线下蹲守”和“人肉搜索”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明霞看向大家，有些无措。 “我觉得，”厉海鹏率先站出来稳定军心，“这个『说到做到』就是等不及了，喊两嗓子催催咱们。咱们要稳住，按原计划来，別自乱阵脚。” 他紧接著看向几位交大土著：“你们交大毕竟是顶尖学府，学生们……应该不至於真的这么疯狂，大晚上不睡觉去蹲点吧？” 这话一出，舒蓓蓓、杨明霞、孙晓雯、宋擎、黄海棠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这事儿可不好说”的微妙表情。 “会的！”弄明白情况的郝鹏翔，在人群后冷不丁接了一句。 眾人回头，才发现郝鹏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鹏翔，什么意思？”厉海鹏疑惑地问。 “我来之前，我两个室友也刷到这帖子了。”郝鹏翔一脸严肃，“他们不仅报了名，还被那个『说到做到』拉进了一个专门的qq行动群。” “然后呢然后呢？”杨明霞急忙追问。 “我室友说，群里已经组织起来了，今晚真打算熬夜蹲点，就为看咱们怎么换海报……所以我才赶紧跑过来匯报。”郝鹏翔解释道。 眾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里多了几分“玩脱了”的荒诞感和紧迫感。 最后还是厉海鹏看向耿直：“耿总，你看……咱们怎么办？” 耿直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宋擎：“宋师兄，咱们交大红娘官网，隨时能正式上线吧？” “没问题，隨时可以！系统稳得很。”宋擎拍胸脯保证。 “好。”耿直点头，迅速做出决断，“咱们搞倒计时海报，目的就是製造悬念、吸引关注。现在目標已超额完成了，再撑下去意义不大。既然民意如此汹涌，那咱们就顺水推舟，今晚就掛海报『0』！” 杨明霞、舒蓓蓓、孙晓雯几乎异口同声：“同意！” 这时，旁边的宋擎表情却有点复杂。 他刚还说来自师弟这儿“不用熬夜”……可今晚海报一换，官网一开，凌晨时分很可能迎来报名访问高峰。 这意味著，他又得为“兴趣”自愿加班了。 “而且，咱们顺应民意，本身也是一次很好的互动营销，能再拉一波好感。”舒蓓蓓紧跟著补充道。 “蓓蓓说得对。”耿直看向杨明霞，“明霞，你让那个『说到做到』的帖子再发酵一会儿。大概晚上七八点，你用咱们认证过的『jdhn』官方帐號，在bbs发一个『投降帖』，人人网官號同步发。” 他喝了口水，继续部署： “帖子內容，先对这几天积极参与『解谜』的同学们表达感谢和敬意，然后正式『投降』——宣布咱们提前26小时，也就是今晚10点整，掛出最终版海报。欢迎大家围观互动。”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文案！”杨明霞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听到时间定在晚上10点，而不是半夜12点，宋擎立马朝耿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个变动影响的不仅是宋擎，第三方悬掛海报的时间、孙晓雯收集报名信息的节奏都要调整。 “厉总，你跟合作的第三方沟通一下，调整悬掛时间。少掛一次的工钱，咱们照付。”耿直又对厉海鹏说道。 “好，我来通知。”厉海鹏应下。 “耿学弟，”孙晓雯接著问，“既然报名提前开放，那cp预匹配结果公布的时间，是不是也相应提前一天？” “师姐这边时间来得及的话，咱们就提前公布。”耿直笑道。 “没问题，我调整一下进度就行。” …… 晚上七点半。 杨明霞精心撰写的“投降帖”《致所有好奇宝宝：jdhn投降了！今晚10点，谜底全揭晓！》准时出现在饮水思源bbs首页，並迅速被版主置顶加精。 除了bbs站官方帐號，人人网的“交大红娘”公共主页也首次亮相、同步更新。 帖子一出，持续吃瓜的论坛瞬间沸腾。 “臥槽！jdhn真身原来是『交大红娘』！感谢『说到做到』大佬逼宫成功！” “交大红娘这波可以！从善如流，听得进群眾呼声，好感度+1！” “所以真是咱们学校的创业项目？之前路演得第一的那个？搞这么大阵仗，厉害啊！” “鄙人男，公元1986年生人，虚度廿三载，人有点小帅，母胎solo至今。恳请红娘组织拯救！” “【诚意求缘】女，22岁，身高166cm，汉语言文学专业在读，人美心善，性格开朗，活泼可爱……” “筒子们！今晚10点，海报楼下不见不散！组团围观去！” “官网地址呢？！快放出来！我要当第一个报名的！” === ps：今晚0:00还有新章节发布。 第52章 首战，爆了！！ 晚上9点50分，深秋的夜色已浓如墨染，只有校园路灯洒下圈圈昏黄的光晕。 此刻，每一栋悬掛著海报的宿舍楼下，都已聚集了数十名乃至上百名大学生。 他们三五成群，仰著脖子，交头接耳，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都在等待著见证倒计时『0』海报的到来。 而宿舍楼上，几乎每一层阳台都探出了许多好奇的脑袋，目光齐刷刷投向海报悬掛的位置。 晚上9点55分。 交大科创园区，大部分办公室早已漆黑一片，但401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如昼。 办公室內气氛紧绷，落针可闻。 除了提前回去赶设计图的郝鹏翔，耿直、宋擎、黄海棠、舒蓓蓓等所有团队成员全员在岗。 大家屏息凝神，一边紧紧盯著宋擎电脑屏幕上的网站后台数据，一边等待著十点钟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 交大校园，东区5號宿舍楼下。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一阵低低的骚动。 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三名穿著亮黄色反光背心的外包工人大哥，扛著卷好的崭新巨幅海报，步履稳健地走到宿舍楼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架梯、登高、解开旧海报的固定扣、將其捲起收起，动作嫻熟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然后，那捲代表著最终答案的新海报，被缓缓固定、展开、拉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新海报上。 海报中央，一个大大的数字『0』跃然纸上，下方是那对已成標誌的卡通小象logo，以及一句直击人心的slogan。 “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的优秀。”有人紧跟著念了出来。 再下面，则写著一串交大红娘的官方网站网址，网址就是『交大红娘』的全拼，外加一个点com的后缀。 “网址！是网址！” “交大红娘全拼！果然！” “快记下来！” 低语声瞬间变成兴奋的嘈杂。 许多人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记录或直接输入。 外国语学院某栋宿舍楼五楼的阳台上，披著外套、戴眼镜的王琴琴，在第一时间就看清了那串网址。 她心中默念，隨即转身冲回宿舍，坐到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敲入地址。 页面流畅地展开。 设计清爽简洁，没有冗余信息，只有那对温暖的小象logo和那句直击內心的slogan：“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地优秀。” 王琴琴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句话，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击中了她在“尼姑庵”院系苦读多年、时常感到社交孤寂的隱秘心绪。 几天积累的好奇与此刻的共鸣叠加，她没有丝毫犹豫，滑鼠直接点向了页面中央最显眼的按钮——“双十一光棍节·非诚勿扰”活动介绍入口。 页面跳转，活动详情清晰呈现： 这是一场仅面向交大校友的专属邂逅，名为“非诚勿扰”，定於11月11日下午在狮大校园举行。页面特別註明，报名需验证交大邮箱及学號，线下將严格核对一卡通。 她仔细阅读著活动介绍，轻声念了出来： “特邀心理学博士全程辅导，主打『心灵匹配』与深度互动游戏……首期限额64席……仅面向交大大三及以上同学……报名费五折优惠，仅64元，早鸟价低至48元，含精致茶点……” 念著念著，王琴琴感觉自己的心跳悄然加速。 她手中的滑鼠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再次点击了“我要报名”。 报名页面，除了常规的个人信息、照片上传、择偶倾向，果然还有一个“心灵默契初步测评”的环节。 “还有心理测试？”王琴琴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眼睛一亮。 对很多女生而言，做这类探索自我的测试本身就有趣且带有仪式感。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认真地做了起来。 …… 401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学弟，来了来了！访问量开始跳了！”宋擎突然打破沉寂，激动喊道，“10……20……50……突破100人了！我靠，这流量曲线，爬升得有点猛啊！”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鬆气声。 厉海鹏更是高兴地转身，与身旁同样紧张的杨明霞默契地击了个掌。 然而，五分钟过去。 官网访问量已突破400，但那个代表著『非诚勿扰』活动报名的数字，依然固执地显示著一个刺眼的『0』。 “咦？都五分钟了……怎么还没有人报名？”等待提取用户数据做匹配的孙晓雯最先坐不住了，语气有些焦虑。 “是啊宋擎，是不是有bug，报名成功的数据没显示出来？”黄海棠也忍不住探头问道。 “不可能！你和学弟也都反覆测试验收过的！”宋擎立刻反驳，但手上还是飞快地检查著后台日誌。 “难道说……48龙幣的早鸟价，对学生们来说还是太高了？”舒蓓蓓猜测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刚才的兴奋高点跌落，变得紧绷。 交大红娘的营销帖子，贏得了巨大的舆论声量，也带来了巨大的网站访问量，但这並非团队的主要目標。 团队真正渴望的，是实实在在的报名人数，是多到爆满、需要排队候补的火热场面！ 现实，似乎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应急补位的內部嘉宾，我只准备了20人。”舒蓓蓓的声音带著一丝失落，“如果真实报名人数连44人都不到，那我们计划的64人活动规模都凑不齐了……” “別急，还有好几天时间呢，”黄海棠强打精神安慰，“大不了，咱们再发动『齐家军』和其他熟人，自己人顶上十几二十个，先把场子撑起来……” 孙晓雯没说话，只是再次走到宋擎电脑前，亲自按下了f5刷新键。 后台数据刷新：网站访问量：512人。报名成功人数：0。 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她无法確定，这到底是技术故障，还是市场最真实的冰冷反应。 “耿学弟……”孙晓雯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紧张。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言未发又神色平静的耿直。 “学姐，稍安勿躁。”耿直笑了笑，语气平稳，“咱们的活动规则要求较高，用户需要时间阅读和理解。” “更何况，还增加了一个心理小测试，以及授权我们根据择偶標准预匹配的环节。这些都需要用户思考、权衡，自然会慢一些。” “也对，光是我的心理测试题，认真做完也得三四分钟……”孙晓雯闻言，略微鬆了口气，但眼神仍不时瞟向屏幕。 站在他身后的孙晓雯，也第一时间激动地轻挥了一下拳头。 “航空航天学院的李东平、外国语学院的王琴琴、集成电路学院的……” 宋擎一个接一个地念出报名者的信息，每念出一个，办公室里的紧张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漾开的喜悦。 “快！宋学弟，先把这批报名数据导给我，我立刻录入预匹配模型！”孙晓雯急声道，脸上恢復了神采。 “马上！”宋擎手指飞舞。 距离开启报名仅40分钟，已报名『非诚勿扰』用户数就破了百，彻底爆了！ 第53章 游戏设计稿完成 “非诚勿扰”活动的报名人数一路飆升，已远超预期。 当宋擎喊出“总报名人数突破150”时，401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小小的狂欢。 恰在此时，耿直提著一大袋红牛走了进来，一边分发给团队成员，一边问道：“宋师兄，现在双十一活动报名人数多少了？” “已经153了！还在涨！”宋擎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啪啪啪——！” 耿直闻言，將所有人叫到一起，带头用力鼓起掌来。 办公室里顿时掌声雷动，其他的每个人都用力拍著手，脸上洋溢著兴奋与成就感。 这是他们加入团队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成果、得到市场认可的胜利，这份满足感无比真实。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付出，让我们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耿直等掌声稍歇，诚恳地继续说道：“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晓雯学姐天天泡在这里调试匹配模型、宋擎师兄和黄师姐熬夜敲代码改bug、蓓蓓和明霞……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耿直將孙晓雯、宋擎、黄海棠、舒蓓蓓、杨明霞、厉海鹏，以及提前离开的郝鹏翔挨个点名感谢了一番。 “老板，是我们该谢谢你！”舒蓓蓓抢著说道，“是你把我和明霞从那个无聊的交友协会里『捞』出来，让我们有机会做这么酷、这么有意义的事！” “没错！”杨明霞用力点头附和，“我感觉这几天学到的东西、经歷的成长，比我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谢谢老板！” “师弟，说真的，”宋擎推了推眼镜，笑得见牙不见眼，“做你这个项目，比搞老板那个地图导航项目带劲多了！” 等大家七嘴八舌抒发完激动之情，耿直话锋一转： “但是，大家別忘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的脸，继续道：“报名爆满，证明了同学们信任我们。而我们，必须用一场精彩绝伦的活动，来回馈这份信任！” “只有整个活动圆满落幕，『交大红娘』才算真正一战成名。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一起，再接再厉！加油！” “加油！！”眾人异口同声，充满了昂扬斗志。 办公室里的气氛，慢慢从最初的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踏实的忙碌。 甚至，开始迅速浮现出一些甜蜜的烦恼。 正忙著处理报名確认邮件的杨明霞忽然抬起头问道：“晓雯姐，咱们活动计划是32男32女，可现在报名男生56个，女生72个……这该怎么筛呀？” “对哦，”舒蓓蓓掰著手指算，“还得预留宋擎学长、海棠姐、张清华学长和吕博四个內部名额呢。实际能选的，只有29个男生和31个女生了。” 黄海棠与宋擎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我和宋擎这期就不占名额了，让给其他同学吧。我俩可以当救场嘉宾，哪里需要我们就往哪里填。” 孙晓雯点点头，继续问：“那……吕博和清华师弟那边呢？” “张清华那傢伙天天嚷著要脱单，名额必须给他留著。”黄海棠笑著，替大师兄做了决定，“吕博嘛……就跟我们一样，当后备军好了。” 孙晓雯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决定，而是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耿直： “学弟，你觉得筛选標准该怎么定？是按报名时间先后来，还是结合我的匹配模型，挑出契合度更高的同学？” “以报名时间为主，匹配模型为辅。”耿直笑著道，“至於具体的平衡点，学姐你根据数据来把握就好。你更专业，我百分百信任你。” “好，我明白了。”孙晓雯感受到了耿直的信任，心中也有了底。 耿直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 杨明霞又急忙问：“老板，那些报名了但最终没能入选的同学，咱们怎么通知比较合適？直接发拒信会不会太打击人？” 耿直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咱们活动现场的志愿者，招够了吗？” “额……招人进度不太理想，”杨明霞翻看了下记录，“现在才四个人报名，还没开始面试。” 她紧接著又补充了句：“之前是用普通帐號发的招募帖，没亮明『交大红娘』的身份，吸引力不够。要是现在用官方號发，估计能炸出一堆。” “那就这么办。”耿直指点道，“明霞，你就把这次没能入选活动的同学，作为志愿者招募的重点『攻略对象』。他们对『交大红娘』已经有了兴趣，转化起来会容易很多。”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杨明霞恍然大悟，朝耿直竖起大拇指，“他们本来就是潜在用户啊！老板英明！” 收拾好书包，耿直对眾人说：“咱们团队不提倡无效加班，大家把手头紧要的事处理完，就早点回去休息。” 孙晓雯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得把第一批报名数据跑完匹配，晚点走。” 宋擎的兴奋劲儿也还没过，紧跟著道：“我再优化一下cp投票榜的页面加载速度，很快就好！” 黄海棠：“那我得盯著宋擎改完，顺便再测一遍流程……” 对宋擎和黄海棠来说，做齐教授的项目固然也有成就感，但远不如耿直这个能直接看到用户即时反馈、充满变数的to c项目来得刺激带劲。 他们投入的，是真正的热情。 杨明霞正津津有味地刷著bbs上关於今晚换海报的討论帖，吃瓜吃得正嗨，显然也没打算走。 舒蓓蓓同样沉浸在项目火爆的兴奋中，毫无倦意。 耿直见状，只得对厉海鹏交代：“厉总，那我先回去复习了。这边辛苦你照看一下，別让大家熬太晚。” “好的，耿总，你放心地走吧，我在这边看著就行。”厉海鹏道。 耿直闻言，没再多说，只是『热心』地把所有人桌上的红牛都帮他们打开，才背起包离开401办公室。 他要从此刻开始，对外树立起永不在公司加班的人设。 老板前脚刚走，办公室后脚就又热闹起来。 “咱们这回可亏大了！”厉海鹏盯著后台还在跳动的数字，痛心疾首，“报名人数已破160了！要是没设这个早鸟价，哪怕按半价64龙幣收费，这会儿都能多收两千五百多呢！” 舒蓓蓓白了他一眼：“厉总，这会儿就別算小帐啦！人多还不好？” “现在关键不是钱的问题，”杨明霞盯著屏幕，担忧道，“人数超了这么多，万一那个『说到做到』又发逼宫帖，让咱追加活动名额，该咋办？”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厉海鹏：“不会吧？” 杨明霞：“不会吗？” 舒蓓蓓：“还真不好说。。。” 孙晓雯：“蓓蓓，明霞，先別想那么远。快来帮我整理报名数据，有新鲜的瓜给你们吃——都是优质单身校友的一手资料哦！” 舒蓓蓓和杨明霞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孙晓雯身边。 “蓓蓓，你负责男生资料，按这个模板把信息栏位拆解出来，录入我的模型。” “明霞，你负责女生部分，一样操作。我们爭取明天晚上，就把第一版『cp预匹配榜』做出来发布！” “好的！” …… “叮铃铃铃——！” 刚走出科创园区大门，耿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郝鹏翔的来电。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郝鹏翔兴奋难抑的声音： “学长！水果游戏最后那个关卡场景的设计稿，我也全部搞定了！” 第54章 再招兵买马 回到家，耿直立刻打开红掌工作室的三人qq群，下载郝鹏翔发来的美术资源压缩包，解压，一张张仔细审阅。 场景背景和水果物件的绘製基本符合既定风格，但ui界面的设计感还差一些火候，而最关键的基础动画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还需要精细化修改。 他將详细的修改意见逐一梳理，整理成一份清晰的word文档。 隨后，切换成“王老师”的帐號，在群里发出消息： 【王老师】：“@郝鹏翔，鹏翔，稿子看了。整体风格方向没问题，但细节需要打磨的地方不少。比如ui的层级感、动效的流畅度……” 他將核心修改思路简述后，直接把那份详尽的修改建议文档发到了群里。 【郝鹏翔】：“收到，王老师！我马上按您的意见调整，改好再请您过目！” 郝鹏翔在群里表现得態度端正，毫无怨言。 【王老师】：“@耿直小耿，別閒著。先用鹏翔现有的草稿和基础动画，把主场景的核心玩法框架搭起来，发个可操作的demo出来看看感觉。程序逻辑优先。” 【耿直】：“明白，王老师！我儘快搞定发出来。” 群聊刚结束，郝鹏翔的私聊窗口就立马跳了出来。 【郝鹏翔】：“学长！我自认为已经抠得够细了，结果还是被挑出一堆毛病……这个王老师，要求也太变態了吧！简直是像素眼！” 紧接著，他又发了个[猫猫流泪]的表情包。 被当面吐槽变態，耿直撇了撇嘴，只能在心里反骂回去。 【耿直】：“知足吧，鹏翔同学。发工资的才是爷，忍忍就好。我跟他干了一年多，早就习惯了。” 【耿直】：“他对你算客气的了，当初对我可是直接开语音咆哮，骂得我狗血淋头，怀疑人生。” 经耿直这么一诉苦，郝鹏翔顿时觉得自己的待遇似乎还不错，至少这几周还没挨过骂。 【郝鹏翔】：“啊……这样啊。那学长你还真是……挺不容易的。[捂脸]同情你一秒钟！” 【耿直】：“不过话说回来，王老师虽然嘴毒，但只要活儿干得漂亮、出的快，他发项目奖金从来不含糊，手鬆得很！[哈哈大笑.jpg]” 【郝鹏翔】：“臥槽！！学长我先不聊了，改图去也！” 耿直看著屏幕上瞬间暗下去的头像，嘴角微扬，放下手机去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疲惫，他的大脑却飞速运转，思考著接下来的布局。 可他越想，越觉得时间確实是不够用。 白天要全力备考，傍晚到晚上的时间基本贡献给了“交大红娘”，深夜回家才能静下心写代码。 现在已经有点捉襟见肘，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哪里有点从从容容的样子啊！ 原本，“交大红娘”项目並没计划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但事情一旦启动，就像滚雪球，越想做好，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就越多。 如今报名火爆远超预期，一旦一战成名，后续需要他决策和操盘的事情只会呈指数级增长。 光靠厉海鹏一个全职核心，根本撑不住。 所以，“交大红娘”必须扩军，得招聘一两位能扛事的全职员工。 而红掌工作室这边，按郝鹏翔目前的工作进度，大概三天就能完成全部静態美术资源的定稿。 接下来是一到两周的特效製作与整合，再测试调整一两周，《水果忍者》就差不多能正式上线了。 一旦上线，海量的bug修復、日常运营、数据分析、新內容叠代会像潮水般涌来。 仅靠他一个人？ 那只会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鹅活活累死、拖死。 所以，工作室这边也急需招募到懂游戏开发的兼职程式设计师，分担他的开发压力。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齐家军里的同门师兄师姐们。 但仔细盘算一圈，似乎没有专攻游戏开发的人。就算有，拉他们来做这种小游戏，也未必合適，更可能惊动齐教授。 思来想去，一个人选浮现在脑海——此时还在苦苦挣扎於《侠盗飞车》项目的老乡，蔡浩羽。 洗完澡，耿直躺在床上，给蔡浩羽发了条qq消息。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约好第二天晚上一起吃饭聊聊。 …… 次日傍晚，耿直请蔡浩羽在交大第一食堂吃了顿大盘鸡面。 “耿直，你们那个『交大红娘』现在可太火了！bbs、人人网，到处都在说！”蔡浩羽嗦了一大口面，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创业大赛冠军！” “刚起步，离成功还远著呢。”耿直谦虚了一句，转而问道，“你们那个《侠盗飞车》项目，后续还打算继续推进吗？” 蔡浩羽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嘆了口气：“唉，难嘍。” “哦？怎么说？”耿直故作好奇。 “实话实说，后来我们又找了好几家看游戏的投资机构，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委婉拒绝。希望……挺渺茫的。”蔡浩羽的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失落。 耿直咽下一块鸡肉，问道：“那你们团队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本来我们自己还挺有热情的，但被投资人打击了几轮之后，也有点没底了。”蔡浩羽摇了摇头，笑容中带著苦涩。 “那你们没考虑换个方向，做点別的游戏试试？”耿直问道。 “我和室友商量过，但具体做什么，还没找到感觉。” 蔡浩羽说著，见耿直欲言又止，直接道，“咱鲁省爷们儿，说话不墨跡。你是不是有啥想法？直说唄！” 耿直就等他这句话了，笑了笑道：“我最近接了个兼职项目，是做休閒游戏的，感觉路子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臥槽！你这又是创业又是兼职，还双线作战？牛逼啊！”蔡浩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唄。”耿直佯装无奈地摊摊手，“『交大红娘』那边也烧钱，不得不多找点外快。” “不过……你刚说是休閒游戏？”蔡浩羽的兴趣明显不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拉我做兼职？” 第55章 CP榜出炉 “对，他们还在招人。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试试。听说背后是个海外发行商，准备在app store上推。我也是听说哈。” 耿直跟蔡浩羽透露了一点背景，但说得比较含糊，毕竟还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说动他。 听到“商业化”、“app store”这些字眼，蔡浩羽的兴趣被勾起来一丝，好奇道：“具体是什么玩法的游戏？” “特別简单，就是在手机屏幕上用手指划动，切水果，把水果一切为二。”耿直用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切……水果？”蔡浩羽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就这啊？” “对的。” 耿直三言两语把核心玩法讲完，丝毫不担心被学去。 这玩法本身毫无秘密可言，真正的护城河在於海外发行、运营细节，还有至关重要的先发优势。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一点不刺激，也没啥挑战性啊！”蔡浩羽听完，连连摇头，显然不太感冒。 耿直又试著从“轻度解压”、“受眾广泛”、“潜在爆款”几个角度试图掰扯，奈何蔡浩羽始终油盐不进，脸上就写著“没劲”俩字，拒绝得乾脆利落。 “这种游戏，我觉得既不好玩，也不可能赚钱。我就不凑热闹了，谢啦兄弟。”蔡浩羽笑著摆了摆手。 耿直见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便不再多劝。 临分別时，他拍了拍蔡浩羽的肩膀，真诚道：“希望很快能有懂你的投资人出现，祝你的未来项目早日大火！” “承你吉言！也祝你的『交大红娘』项目早日大赚特赚！”蔡浩羽回以祝福。 从第一食堂出来，耿直一边推著昨天刚淘来的二手自行车，一边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蔡浩羽这条路没走通，看来得儘快去计算机学院“挖挖矿”了。 正思索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哎，耿直！” 他回头一看，杨安康正抱著个篮球，满头是汗地朝第一食堂这边小跑过来。 “吃了么你？”杨安康道。 “好傢伙，你个赣省老表，倒是把俺鲁省的倒装句学得挺溜啊！”耿直乐了。 “那必须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嘛！”杨安康得意地哈哈大笑。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耿直切入正题：“对了，你计院熟人里，有没有会开发游戏的？休閒类手游那种。” “游戏？”杨安康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要干啥？” “我想找一位靠谱的小伙伴，一起接个兼职的游戏开发活儿。” “啥？”杨安康更加不解了，“你不是在搞『交大红娘』吗？现在正火著呢……咋又惦记上游戏了？” “打两份工唄，勤工俭学。”耿直一脸老实人的表情，“家里穷，得多挣点。” 杨安康沉默了两秒，居然信了，紧接著问：“你们那兼职，一天能给多少钱？” “120到180龙幣之间，具体还得看能力，应该还要面试的。” 杨安康沉吟片刻，眼神闪烁了一下：“其实我也懂一些游戏开发，如果……” “你不行。”耿直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咱们『齐家军』的人，都不行。” 其实，倒不是真的因为师门限制，主要是耿直觉得杨安康性格跳脱，不像能沉下心来埋头做游戏开发的人。 杨安康被噎得直瞪眼：“……为啥啊？” “咱俩都跑出去做兼职了，將来谁给齐教授打工啊？”耿直一本正经，说得跟真的一样。 杨安康摇头道：“合著咱们这一届，就註定是我一个人给老板当牛做马唄？” “那也不一定啊，”耿直笑笑，“齐教授不是说还有个江城大学的也要报考他嘛。” “好吧……”杨安康认命似的嘆了口气，隨即正色道，“我倒是有个滇省的室友，游戏做得確实不错。不过人家现在已经去大眾点评网实习了，估计没空跟你搞兼职。” “你这个室友，校招拿了大眾点评的offer？”耿直问道。 “那倒没有。他技术挺牛的，上个月校招，佰度、企鹅、盛大、微软研究院、菊厂……offer拿到手软。估计看不上大眾点评。” “所以，他现在去大眾点评，纯属赚点实习工资？” “可以这么理解。但你肯定请不动他，他在大眾点评那边工资一天200呢。”杨安康笑道。 “你帮我再引荐一下唄，我来找他聊聊。”耿直坚持道。 “行啊！那你得请我吃顿饭。”杨安康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唉，算了，你家里也困难，还在创业，饭就免了吧。” “没事，我请你两顿。”耿直表情认真，“一顿是感谢你引荐室友；另一顿，是研一入学后，你帮我上课、记笔记。” “……”杨安康被这第二顿饭的理由噎了一下，转念一想，耿直未来总不可能老翘课，便爽快答应，“好！一言为定！” “我室友叫孙晓光。等他周末有空，我们仨一起吃个饭聊聊。”杨安康补充道。 “孙晓光？”耿直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起路演现场的那个热心大学生，追问道，“他是不是留著利落短髮，戴个黑框眼镜？” “是啊，你认识他？”杨安康好奇问道。 “认识，他qq网名叫『一米阳光』，对吧？” “没错！” “好，那不用你再介绍了，我有他qq，第一顿饭我不用请了。”耿直笑著摆摆手，推车子走了。 what？ 杨安康抱著篮球，愣在原地，看著耿直推车离开的背影，一脸“我是不是被白嫖了”的茫然。 耿直腿刚跨上自行车，就要往科创园去，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便飘进了耳朵： “琴琴，你不是报了那个『非诚勿扰』吗？”一个女生声音里带著兴奋。 “对呀，怎么啦？”叫王琴琴的女生问。 “我刚听闺蜜在qq群里说，『非诚勿扰』那个匿名cp榜已经放出来了，火得一塌糊涂！快去看看你的cp排名吧！” 王琴琴“呀”了一声，脚步立刻加快，朝宿舍区小跑而去。 耿直一听，嘴角微扬，脚下一蹬，自行车便朝著科创园的方向疾驰。 第56章 屎味太重 匿名cp榜，是孙晓雯加入团队后，耿直为了確保“非诚勿扰”活动能一战成名，而特意设计的营销方案。 大学生报名后，孙晓雯便从他们填写的个人信息里，提取出几十项参数，涵盖基本特徵、价值观、生活习惯、社交模式，甚至两人之间的潜在互动维度。 这些参数经过一套复杂的权重计算，被输入到她精心构建的、基於深度神经网络的“灵魂匹配模型”里。 每个男生和每个女生都会被虚擬配对一次，最终生成一个0分到100分的“cp值”。 分数越高，理论上两人就越契合。 之后再根据『非诚勿扰』活动中，男生和女生的互动、互选等情况，不断调整模型参数，优化模型。 而面向公眾的“匿名cp排行榜”，玩法则直观得多： 孙晓雯先將报名的32位男生和32位女生，依据模型计算的cp值高低，预先科学地搭配成32对“潜在cp”。 这32对组合的信息被製作成精致的电子卡片，公布在“交大红娘”官网的排行榜页面，向所有热心群眾开放投票。 为保护参与者隱私，卡片上不会显示真实姓名和照片。其他诸如籍贯、年龄、专业、爱好、婚恋观等信息，由报名者自行选择是否公开。 但有两项信息必须公开：一是每个人的自我介绍，二是他们的择偶標准。 全校的热心观眾们，就可以根据卡片上的信息，每天为自己看好的cp组合投一票，每人每天最多只可以给3对组合投票。 组合获得的票数越高，意味著在大家眼中这对cp的“契合度”越高。 投票时间截止到11月10日23:59:59，之后会根据投票结果，选取排名前8对组合，作为获奖cp。 这个匿名cp榜打榜的玩法，高明之处在於，它创造了一个多贏局面： 对参与选手来说，排名衝进前8，不仅能获得赞助商的实物奖励，更能收穫巨大关注和“被认可”的满足感，说不定真能促成良缘。 对赞助商而言，在活动正式开始前，就能通过投票页面获得持续的品牌曝光，性价比极高。 而对“交大红娘”平台来说，好处更是显而易见。 表面上只是64人参与的活动，但通过投票机制，成功地將成千上万的场外观眾也拉了进来，让“交大红娘”的品牌影响力实现破圈。 同时，活动前基於模型算法的cp配对，也能在活动后得到真实数据的检验，反过来优化孙晓雯的灵魂匹配模型。 事实证明，耿直对这个“匿名cp榜”玩法的预判相当准確。 借著“交大红娘”前期营销积累的巨大热度，匿名cp榜单一经公布，立刻在交大校园內外引爆了新一轮的討论热潮。 无数好奇的吃瓜群眾涌入“交大红娘”官网，津津有味地瀏览榜单，为自己看好的cp投票，同时在bbs上开启了大辩论，玩得不亦乐乎。 …… 耿直刚推开401办公室的门，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还没等他开口，宋擎、杨明霞和孙晓雯几乎同时抢著发声。 杨明霞：“老板！” 宋擎：“师弟！” 孙晓雯：“学弟！” 三人一愣，相视笑了。 宋擎和杨明霞默契地朝孙晓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说。 孙晓雯语速轻快：“学弟，32对cp的匹配已经完成了！你刚不在，我们六点半准时把『匿名cp榜』上线了。” “ok，这32对组合的模型cp值怎么样？分数理想吗？”耿直问道。 孙晓雯道：“按照我这一版的模型计算，有12对组合的cp值大於60分，其中大於80分的高模擬度组合，有4对。” “其余20对组合的分普遍30、40分，只是按照cp值和匹配度的高低，勉强搭配在了一起。” 耿直微微頷首：“64个人，能初步匹配出12对比较契合的，已经相当不错了。缘分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 “是啊，”孙晓雯颇有同感，轻嘆一声，“就是不知道这模型到底靠不靠谱。这12对里，最后要是能成两对，就算大成功了。” 杨明霞终於逮到机会，一边飞快地刷新后台，一边插话： “现在已经有……超过六百人投票了！而且，晓雯姐说的那12对高cp值组合里，有好几对已经衝进排行榜前八了！” 孙晓雯一听，立刻凑到电脑前刷新页面。仔细一看，却只有5对挤进前八，最差的一对居然排在第27名。 她看了一会儿，肩膀微微塌下来：“看来大眾投票的倾向，和我算法算出来的契合度……差距不小啊。我这模型，任重道远啊……” “晓雯姐，別太著急嘛！”黄海棠见状，柔声安慰，“投票才刚开始呢。你的预测已经有相当比例被观眾认可了，咱们就当这是一次有趣的学术验证好了。” “谢谢海棠。”孙晓雯笑了笑，眉头却没完全舒展，“我只是担心，等投票结束，这个比例会不会变得更低……” 耿直见状，笑著宽慰道：“学姐，模型cp和民意cp，本来就是两套评价体系。模型追求的是內在契合度，目標是最终能否成功配对。而民意cp嘛……”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道：“更看重故事感和cp感，大家投票图的是吃瓜的乐趣和『磕到了』的爽感。” “恋爱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就算两个人模型满分、民意也满分，最后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对吧？”他看向孙晓雯。 “嗯……这倒也是。”孙晓雯若有所思。 “要我说啊，”宋擎在一旁插话，“要是孙学姐你这模型现在就准得跟月老的红线似的，那咱还费劲搞什么线下活动啊？直接开个『孙半仙精准配婚』工作室，你就是国內头號红娘，咱们都跟你混算了！” 这句调侃成功把孙晓雯逗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也轻鬆了不少。 “那些大型婚恋平台要是也做灵魂匹配模型，肯定比我厉害得多。”她摇摇头道。 “噗……”耿直一听，直接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的厉海鹏。 厉海鹏嘴角一撇，默默看向了窗外。 “咋啦学弟？我说得不对吗？”孙晓雯一脸懵。 耿直笑著摇摇头：“其实，百禾网也有一套心灵匹配模型，就是用来帮付费会员匹配所谓的合適的另一半。” “啊？”孙晓雯一脸惊讶，“学弟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不止她，舒蓓蓓、杨明霞、宋擎、黄海棠几人也齐刷刷看向耿直，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他们的模型实在是屎味太重，远比不上学姐的模型，告诉你反而会误导你。” 第57章 慕严的关注 “你这是在安慰我吧？”孙晓雯语气里透著不自信，“人家百禾网毕竟是行业龙头，体量摆在那儿。” “是不是安慰，待会儿让厉总给你演示一下就知道。”耿直笑著朝厉海鹏扬了扬下巴，“厉总是资深会员，亲身体验过。” “……嗯。”厉海鹏含糊地应了一声，音量小得像蚊子哼。 “啊？鹏哥……厉总你也用百禾网？”杨明霞瞪圆了眼睛，好奇地看向他。 厉海鹏见状，忙摆手解释：“別误会，那是以前！很早以前！现在早就不用了。” “百禾网那套『心灵匹配』，说白了就是个营销噱头，他们根本……”耿直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晓雯打断了。 “他们平台那么大，註册用户据说上千万，怎么会只是噱头呢？”孙晓雯还是不肯相信。 耿直笑著看向她，拋出一个问题：“学姐，评价一个匹配模型是否优秀，核心標准是什么？” 孙晓雯略作思考，答道：“看结果。” 她进一步解释：“比如我们判断两人cp值很高，短期要看他们是否能成功牵手，长期则要看关係能维繫多久，以及关係质量如何……这些后续反馈。” “没错。”耿直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百禾网仅凭用户填写的十几条基础信息，就敢號称『心灵匹配』，给用户推荐。” “他们压根不关心推荐的两个人后来有没有聊天、有没有见面、有没有牵手成功、甚至结没结婚、离没离婚……整个模型是『开环』的，没有结果反馈来修正。” 他看向孙晓雯，反问道：“学姐觉得，这种纯粹以引导用户付费为目的、不在乎实际匹配结果的模型，能算优秀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確实挺垃圾的。”孙晓雯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听到这里，之前没太关注模型细节的宋擎，忍不住插话了： “师弟，我听下来，要把匹配模型真正做好，得用到机器学习甚至深度神经网络吧？而且需要海量的用户行为数据来持续训练……这可是个浩瀚的工程啊！” “师兄说到点子上了。” 耿直给宋擎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解释道： “孙学姐现在的模型，已经在基於用户的人口统计学、价值观、大五人格、兴趣偏好、社交模式、行为协同等几十个维度的数据做训练了。未来还会纳入更多维度。” “这个我理解。但『海量数据』从哪里来？”宋擎质疑道，“至少得有百万级以上的用户样本，模型才能训练得像样吧？只靠咱们『交大红娘』线下活动这点人，根本做不到啊。” “宋擎！”旁边的黄海棠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別打击士气。 “抱歉抱歉，”宋擎挠头訕笑，“跟老板搞学术搞久了，说话直来直去，情商掉线了嘿嘿。” 耿直先对黄海棠微笑致谢，隨即正色看向宋擎：“师兄问得特別好。创业就得实事求是，有问题趁早提，免得以后踩大坑。” 他接著解释道：“孙学姐的模型会持续叠代。现在是在做测试、打地基，將来要应用到线上，面向千万、甚至上亿的用户。” “嗯？？” 宋擎见耿直不像是在开玩笑，跟黄海棠对视一眼，疑惑道：“学弟，你这次创业……没准备小打小闹啊？老板那边……能同意吗？？” “咳，话题跑偏了哈。”耿直丟给宋擎一个颇具玩味的眼神，迅速把话题拽回来： “总之学姐不用妄自菲薄。咱们现在的模型已经比百禾网强，未来只会更强。回头我再找两个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来给你打下手。” “太好了！”孙晓雯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见宋擎还想追问，耿直抢先一步问道：“师兄，现在cp排行榜的实时数据怎么样？pv（页面访问量）、uv（独立访客），还有投票用户占比是多少？” “稍等！我再刷新一下后台数据。” 宋擎手动点了下刷新按钮，报出数据： “目前活动上线一小时，pv是1949人，uv是1644人。参与投票人数共960人，其中只投一票的25人，投两票的317人，投满三票的618人。” 他紧接著又在excel中快速计算了一下，补充道：“用户投票率为58%。” “哇，这数据相当不错啊！投票积极性很高嘛！”孙晓雯脸上露出笑容。 “现在是周中晚上，很多人有课或者有安排。九点以后才是流量高峰，到时候数据还会涨。”耿直分析道，接著又问，“流量来源分布呢？” “我查一下。”宋擎写了几句sql，很快回道，“58%的用户来自交大bbs，40%来自人人网，剩下2%是其他渠道。” “咦？我只在bbs和人人网发了官方帖和连结，怎么还有『其他渠道』的人访问？”杨明霞十分不解。 “这些人……该不会是校外人士吧？居然有校外的人关注咱们？难道是……竞爭对手？”舒蓓蓓脑洞大开。 “也可能是cp榜上的同学，偷偷把连结发给亲戚朋友拉票呢。”杨明霞猜测。 “校內人士还是校外人士，咱就先不管了，总之访问量越多就是越好唄！”厉海鹏总结道。 “说得对。这次投票参与度这么高，明霞写的宣传文案功不可没！”孙晓雯笑著夸讚杨明霞。 “没有啦，都是老板的点子好，我不过是执行到位~”杨明霞嘴上谦虚，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 与此同时，饮水思源bbs上，那篇题为《交大64位精英的『灵魂cp』，等你票选！》的官方帖，热度正持续飆升。 帖子里那些充满诱惑力的句子，精准地抓住了吃瓜群眾的心： “全网首次，不看脸只听心的婚恋实验。” “你亲手票选出的『民意天选cp』，將在光棍节收穫神秘双重惊喜。” 官方帖发布后不久，一系列民间分析帖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理性分析第7號cp组合：理工男与文艺女的互补哲学》 《惊！15號男生的择偶標准第三条，疑似暗指外院某知名院？》 《深度解码：从择偶標准反推报名者的真实身份（纯属娱乐）》 而在评论区，更是盖楼盖得飞起： “这cp暱称起得太绝了！『逻辑诗人』配『星空画家』，『代码骑士』搭『古风药师』……光是名字我就脑补了一万字小说！” “第5组那对锁死！男生185篮球校队主力，女生158气场女王，最萌身高差加性格反差，我所有的票都给你们！” “快看第18组女生的择偶標准！『希望他是《生活大爆炸》里的谢尔顿，但下雨天会记得带伞』……这是什么浪漫又务实的完美描述，我哭了！” “那个暱称『傅立叶不懂爱』的，是电信学院那位传说中的竞赛大神吧？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 流量狂欢的另一端，帝都海甸区中关村的百禾网总部办公室里。 ceo慕严正盯著屏幕上的匿名cp榜，眼神晦暗不明。 第58章 最后一次彩排 上次和慕严吃完火锅，朱笑虎回去后，閒来无事时，脑海里又几次闪过耿直那个“交大红娘”项目的影子。 他拉不下脸再主动联繫耿直，便带著几分好奇，点开了交大的“饮水思源”bbs，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这个项目的动静。 刚进到bbs主页，便看到几个飘在顶部的爆火帖子，標题全都是关於“交大红娘”的。 他顺著帖子一路吃瓜，从最初的神秘心形卡片，到后来的悬念海报，再到最新火热的匿名cp榜…… 朱笑虎是越看越觉得，耿直这小子在营销上真是个人才，至少在大学生群体里是个佼佼者。 他没忍住，反手就把匿名cp榜的连结发给了百禾网的ceo慕严，强烈建议他重新评估线下模式的价值，並再次提及招揽耿直的可能性。 慕严听完朱笑虎那通分析，也觉得线下渗透確实是打破线上增长僵局的一步好棋——既能开闢新市场，又能將线下流量反哺线上。 於是，他也带著一丝审视，点开了那个cp排行榜。 结果，一看就有点停不下来。 “交大红娘”……还真有点东西。要是能把耿直这傢伙收编，借交大这块理工科金字招牌，去对阵復旦才女龚海艷的那套文艺风，说不定真能铸成一把捅向世纪家缘的尖刀。 理工名校vs文科学府……这戏码，想想就有点意思。 慕严正琢磨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 “慕总，”市场部负责人李莉推门进来匯报，“苏省卫视有个节目组主动联繫我们，想谈一个婚恋类节目的合作。” 慕严的目光从cp榜单上移开，看了眼李莉：“是想请我去当情感导师？这倒是可以考虑。” “呃，慕总，他们是想让我们平台……推荐一批形象好、素质高、有话题性的优质女嘉宾。”李莉解释道。 “嗯？”慕严眉头一挑，“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合作模式？节目叫什么名字？” “节目名称那边暂时保密，不过听介绍，是模仿欧洲一档叫《take me out》的节目。模式是多位女嘉宾轮流选择一位男嘉宾，有vcr介绍、现场问答互动这些环节。” 紧接著，李莉把她了解到的节目形式、播出安排以及初步的合作构想，详细匯报了一遍。 “这个模式……湘省卫视是不是以前就搞过？苏省卫视这应该算抄袭吧？”慕严挑眉。 “他们强调说已经购买了正式版权，不算是抄袭。”李莉回答。 “行吧，剽不剽窃的跟咱无关，版权问题他们自己搞定。”慕严摆摆手，沉吟道，“不过这节目对咱们平台曝光倒確实有帮助……” 慕严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咱们是不是可以跟节目组签独家协议？价格上可以商量。” “慕总，这个我第一时间就问过了，他们明確拒绝了。”李莉摇头，“节目组想要赛马机制，让几家婚恋平台同时提供嘉宾，互相竞爭，这样他们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顿了顿，补充道：“节目是周播，对嘉宾需求量大，他们也需要保证嘉宾的多样性和新鲜感。无论从风险控制还是话题製造的角度，他们都不可能只绑定我们一家。” 慕严听完，没再坚持谈独家的事儿，只交代道：“可以，安排时间跟他们深入聊一次。” “好的慕总，我这就去跟节目组的人约一下时间。”李莉说完，就要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慕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上次聊到的魔都线下市场调研，你们几个几號出发？” “慕总，我们11月9日晚上飞到魔都，11月14日晚回帝都，计划实地调研5天。”李莉回道。 “好。这次去，额外关注一个叫『交大红娘』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慕严吩咐道，“给我出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 见李莉面露疑惑，他补充了一句：“这是魔都交大的项目，我等下发你个网站连结，上面有个『匿名cp榜』，你看完就明白了。” “明白，慕总！”李莉领命离开了办公室。 …… 11月11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深秋的晨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枝椏，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 马路对面的狮大校园里，一间宽敞的活动室外，三十多名志愿者大学生正陆陆续续抵达，在杨明霞的指引下，亮出学生一卡通签到。 这是交大红娘团队的第三次彩排，也是所有志愿者们第一次参与彩排，是人员最齐整的一次。 志愿者里面，有负责摄影摄像的，有负责游戏监督与计分的，有负责搭台与物料管理的，有负责秩序维持的，还有充当氛围组，以及紧急救场的。 除了吕思峰和几个摄影协会的人外，其余志愿者清一色都是从报名“非诚勿扰”活动但未能入选的同学中挑选的。 他们本身也是“交大红娘”的用户。 多数人来之前，只通过面试了解了个大概，具体要干什么、活动到底怎么玩，心里完全没谱。 所以一进活动室，不少人眼里都透著新鲜和好奇。 志愿者们刚走进门，耿直、厉海鹏、舒蓓蓓、郝鹏翔几人便提著矿泉水迎了上来，热情地分发给每个人。 见他们都掛著统一的志愿者工牌，志愿者们也只当他们是提前到场的同行，並未多想。 见“官方组织者”似乎还没露面，志愿者们忍不住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起来。 “活动为啥选在狮大啊？在咱自己交大不是更方便嘛？” “我也没懂，可能是为了有点新鲜感吧。” “面试时说有室外环节，也许就是怕在熟悉校园里不好意思，特意给咱们减负呢。” “不是说九点开始吗？组织者人呢？” 舒蓓蓓低头看了眼腕錶，指针恰好指向九点整。 她深吸一口气，將工牌端正地掛在胸前，然后从人群中稳步走出，站到了眾人面前。 “各位同学，大家好。”她声音清亮，带著主持人的从容笑意到，“我是『交大红娘』的活动策划兼本次『非诚勿扰』的主持人，舒蓓蓓。” “欢迎各位，正式加入『非诚勿扰』的志愿者团队。” 第59章 『非诚勿扰』活动开始 啪啪啪！ 不等眾志愿者们从惊愕中回神，厉海鹏和郝鹏翔已带头鼓起掌来，隨即掌声响成一片。 舒蓓蓓长相清甜，没半点架子，刚才还热情地给大家派发了矿泉水，瞬间在志愿者中拉满了好感。 待掌声稍歇，她微笑著侧身示意：“下面，有请我们『交大红娘』的创始人——耿直学长，跟大家打个招呼。” 嗯？ 创始人？在哪里？ 许多志愿者先是一愣，隨后下意识地看向刚才发水的几个人，目光在几人脸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真身。 只见一个身高腿长、穿著简洁的男生，微笑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哇！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创始人啊！几个女生心中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耿直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刚走到签到处附近的杨明霞。 杨明霞心领神会，立刻举手，用清脆的声音问道：“老板，咱们能拿手机录个像不？留个纪念！” “呃……这个嘛，”耿直故作犹豫，“录吧录吧，都是自己人。” “好嘞！”杨明霞笑嘻嘻地应道，立刻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开始录像。 人群里，几个好奇的志愿者也纷纷举起手机，心想正好把活动玩法录下来，中午发bbs揭秘，肯定能火。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耿直。”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同时，也请允许我代表团队，先向大家道个歉——因为首期名额实在有限，很遗憾没能让各位成为『非诚勿扰』第一期的正式参与者。” 耿直说罢，微微鞠躬。 “虽然各位没能成为参与者，但大家是咱们『交大红娘』的001號內测体验官，是我们的现场观察员，也是64位参与者故事线的隱藏设计师。”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交大红娘』的使命是——『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地优秀』。” “那么大家觉得，今天我们这场『非诚勿扰』活动，最主要的目標是什么？” “多配成几对！”一个男生志愿者脱口而出。 “没错，但这是其中之一。我希望，当活动结束时，即使参与者没匹配成功，在ta离开时，也能感受到温暖和尊重，对参加下一次活动充满期待，对脱单重燃信心，大家说，好不好？” “好！”许多人激动地回应。 “既然如此，我希望每一位志愿者，在服务的过程中，都能將参与者的体验和感受放在第一位，维护他们的体面，缓解他们的尷尬，帮助他们展现最好的自己……” 在场的志愿者们，本就是渴望脱单的“交大红娘”用户。听到这番设身处地的动员，许多人心中触动，眼神更加认真。 “谢谢各位，那接下来，由蓓蓓来跟大家整个串一下活动的整个流程。” 耿直说完，朝舒蓓蓓点头示意，自己则拎起背包走到活动室角落，掏出笔记本电脑忙了起来。 “再次感谢大家~”舒蓓蓓接过话头，笑容明媚道，“下面我来完整介绍『非诚勿扰』的流程。” “为了避免剧透影响下午的活动效果，接下来的內容禁止录像哦，请大家把手机收好~” 纳尼？ 不少举著手机的同学露出了“啊这”的表情，但还是乖乖收起了设备。 舒蓓蓓见大家配合，便开始清晰流畅地讲解起来： “按照咱们的流程，一开场，64位小象们会被分成四个组，每组16人……” “咱们的活动分三轮。第一轮是破冰，会安排两个小游戏，让小象们互相熟悉，缓解尷尬，进入状態……志愿者们需要……” “第一轮结束后，会给小象们发心动卡片，每人最多可以选3个心动男生/女生，选择结果立刻给到恋爱专家晓雯博士……志愿者……。 “第二轮，重新分组，做两个智力和配合相结合的大游戏……第二轮结束后，再次重新选择心动男生/女生……” “第三轮，根据前两轮的选择数据进行『智能配对』，组成双人cp，进行校园寻宝任务……” “校园寻宝结束，公布寻宝成绩……” “最后所有人回到活动室，进行终极互选和颁奖环节。” “厉总负责统筹……鹏翔负责道具和动线……明霞会在bbs和人人网官號上进行图文直播……” …… 舒蓓蓓讲完，朝大家问道：“各位看下，对整个流程和各自分工还有无问题？” “我有个问题，”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举手道，“如果我在过程中，看中心仪的女生，可不可以要联繫方式？” “哈哈哈！”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舒蓓蓓也被逗笑了，隨即一本正经道：“当然可以！不过，为了不影响活动进程和嘉宾体验，请务必等活动全部结束之后哦。” …… 解答完所有疑问，主流程串讲顺利结束。 厉海鹏、郝鹏翔、孙晓雯等几位负责人，便各自领著麾下的志愿者，分头进行细节彩排去了。 舒蓓蓓走向活动室角落的耿直。 此时耿直正聚精会神地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他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邮件是从香江发来的，告知他在香江的avengers game游戏公司已註册完成。 耿直轻轻抿了下唇。 这意味著，《水果忍者》上线的最后一道外部障碍扫清了。 近期，他必须亲自过去一趟，处理银行帐户等后续事宜。 正思忖间，舒蓓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板，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叮嘱的吗？” “没了，咱们已排练了这么多次，你讲得也都很棒，我相信你，相信团队。”耿直笑道。 “谢谢老板认可。”舒蓓蓓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老板，你说……咱们这套模式，未来在狮大、復旦、同济这些高校，还能复製交大的成功吗？” “你觉得呢？”耿直笑著把问题拋了回去。 “我肯定希望能，但我心里还没有底。”舒蓓蓓实话实说。 “放心，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给我们送助攻的。”耿直意味深长道。 “啊？谁啊？”舒蓓蓓下意识问道。 “咱们先把下午的这第一场活动办好，其他的静待东风即可。”耿直笑道。 …… 下午一点四十分，已有精心打扮过的报名同学，怀著期待与一丝紧张，陆陆续续走向狮大的活动室。 “交大红娘”的第一期『非诚勿扰』活动，即將开始。 === 抱歉，今天定时设置错了，晚了一个小时。。。 第60章 对手刺探 外国语学院的王琴琴，挽著闺蜜孔娟的胳膊，怀著几丝忐忑与期待，一路探到了狮大校园。 “我还是第一次来狮大呢，体育馆活动室在哪儿啊？”王琴琴张望著问道。 “琴琴，看那边！”孔娟眼尖，指著不远处，“那不是引导牌嘛！上面有『交大红娘』那对卡通小象的logo！” “还真是……活动方想得还挺周到。”王琴琴心里安定了几分，轻声称讚道。 引导牌旁，已经有好几个狮大的女生驻足围观，好奇地议论著。 “『非诚勿扰』？跟冯裤子的电影同名哎，是那种相亲活动吗？” “『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地优秀』……这句话狠狠地戳到我了！” “『前行三个路口左转，抵达勇敢』——嘿，这不就是咱学校的体育馆嘛！” 实际上，在体育馆活动室百米开外的三个主要路口，都立著同样设计精致的指引路標。 这是厉海鹏与狮大学生会外联部达成的合作成果之一，目的就是在狮大，也把『交大红娘』的品牌打起来。 体育馆活动室门口，签到处。 一位身著香芋紫针织套装、妆容精致干练的女生，步履从容地走到签到处。 女生的装扮，瞬间吸引了旁边几个男生的目光 “同学你好，请问你的cp编號和姓名是？”负责签到的杨明霞抬头，礼貌问道。 紫衣女子目光快速扫过桌上摊开的签到表，流畅应答：“第12组，外国语学院，王琴琴。” “好的，请出示一下你的一卡通。”杨明霞按照流程继续礼貌道。 “请稍等。”女子在包里翻找了一下，脸上適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尷尬，“哎呀，同学，我的一卡通……好像忘带了。” “这样啊……”杨明霞抬头，目光认真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那可能需要你回去取一下呢。” “现在都快两点了，我再回交大外院宿舍一趟，肯定赶不及了。”对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为难，语气带上一丝恳求，“你看，名字和编號都对得上，能不能通融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旁边一位刚签完到的男生见状，热心帮腔：“是啊同学，人家大老远从交大过来，再跑回去多麻烦。信息对了就行了吧？” “就是啊同学，通融一下嘛……”紫衣女子趁势附和，眼神楚楚。 “抱歉同学，『非诚勿扰』活动是严格实名的，没有一卡通，我们是无法让你进去的，这也是为所有嘉宾负责。”杨明霞解释道。 紫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杨明霞和旁边另一位志愿者对视一眼，只得礼貌道：“同学，你的报名邮箱和qq分別是多少？我们核对一下系统记录。” 紫衣女士闻言，表情瞬间凝滯了一剎。 就在此时，按照路牌指引顺利找来的王琴琴和孔娟，也来到了签到处。 “欢迎来到『非诚勿扰』活动现场~”一旁的志愿者女生热情招呼。 “谢谢~” “两位同学，请先到这边核验身份，领取你们的专属编號掛牌、手绘地图等活动道具哦。”志愿者指引道。 “同学你好，你们的cp编號和姓名是？”杨明霞转向她们。 “第26组cp，孔娟。” “第12组cp，王琴琴。” 杨明霞闻言，仔细看了看说话的王琴琴，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紫衣女士。 紫衣女士的神色彻底不自然起来，她没再多说一个字，乾脆利落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现场。 狮大校门外，停在路边的车里，一个百禾网的男员工见上司这么快回来，摇下车窗：“李总，怎么回来了？活动很拉胯吗？” 李莉摇了摇头：“他们查得很严，要实名核对。我冒用了一个学生信息，被门口那个签到的小姑娘看穿了。” “靠！一个学生搞的破活动，整得跟机场安检似的！”男员工啐了一口，“那李总，咱们接下来怎么调研？”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给参与者的邮件里，特意提醒穿运动鞋和新袜子。我估计有户外环节。我们换个地方，等著看他们室外活动的部分。”李莉平静道。 另一边，王琴琴和孔娟签到完毕，走进活动室入口。 眼前出现的、用彩带和气球简单装饰出的“王子通道”与“公主通道”，让两人眼睛又是一亮。 “女生请走右边的『公主通道』哦~”通道旁的志愿者笑著指引两人。 “天天都需要你爱，我的心思由你猜，i love you，我就是要你让我每天都精彩……” 活动室內，音响正播放著潘瑋柏和弦子的《不得不爱》，轻快熟悉的旋律瞬间营造出了今日的氛围。 “里面有克里斯汀赞助的饮料点心，大家可以隨意取用哈！”门口另一位志愿者友好地提醒。 孔娟忍不住连连咂舌：“『交大红娘』这活动的格调，比我之前参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联谊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牛，真的牛！” “嗯，感觉真的很用心。”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的王琴琴也由衷讚嘆。 “才收48块钱，我觉得就算收100块都值回票价！”颇有参会经验的孔娟再次肯定。 “孔娟，你说等下的个人秀展示环节，会有多少人主动上台啊？”王琴琴既期待又有点紧张地问。 “不好说，”孔娟环视了一下已经开始聚集的人群，“不过我猜，总会有几个比较大方勇敢的男生吧。” 两人走到茶点区取了一小碟蛋糕。 孔娟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琴琴，压低声音：“琴琴，快看！那个是不是cp榜上第5组那个女生？就那个『气场女王』？” 王琴琴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一个身高目测不到一米六、但穿著打扮和神態都透著自信的女生，正从公主通道走进来，举手投足间確实有种“女王”范儿。 “我有点好奇，跟她配对的那位185男生会是什么样。”王琴琴小声道。 “那你自己的cp呢？”孔娟揶揄地笑问，“那个『计算机学院潮流小哥』，你能认出来不？” “180cm，73kg，微分髮型，打扮潮流……”王琴琴下意识地复述著cp榜上的描述，眼神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应该……挺好认的吧？” “要是真认出来了，你会主动过去打招呼吗？”孔娟促狭地眨眨眼。 “那怎么行！”王琴琴连忙摇头，耳朵有点热，“女生太主动多尷尬呀……” “咦，琴琴！”孔娟忽然拉住她，示意她看向斜前方一个刚站起身、穿著灰色连帽卫衣的高个子男生，“你看那个……像不像你cp？” 王琴琴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就像被粘住了似的，再也挪不开了。 第61章 嗯，有点意思 活动室的一角，孙晓雯和她拉来的心理学师弟洪振博，正神情专注地观察著在场的男女嘉宾们。 此刻活动室的嘉宾们状態各异： 有三五成群试著攀谈的，有独自安静观察或刷手机的，少数人神態自若，大多数人脸上都写著明显的拘谨。 孙晓雯和洪振博一边观察著嘉宾们的微表情、社交距离和互动模式，一边在电脑上快速记录著关键行为数据。 耿直正和宋擎核对等会儿要播放的开场视频，突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师弟！宋师兄！”穿著件醒目红色潮牌卫衣的张清华，咧著嘴出现在两人身后。 “清华，你可算来了！”宋擎看著他这身略显风骚的打扮，忍不住乐了。 “那必须的，今天全场最靚的仔，当然得压轴登场。”张清华撩了一下精心打理的微分刘海，压低声音凑近耿直，“师弟，快给我指指，我选的那位外国语学院的妹子……是哪一位？” “师兄啊，这我可真不知道。”耿直笑著摊手，“我只能帮你把cp绑上系统，真人得靠你自己在活动中去找。这才是乐趣所在，对吧？” 张清华见耿直口风紧，又用眼神向宋擎求助。 宋擎立刻假装沉迷於调试设备，对他的眼神信號视而不见。 最后，张清华只得凑到黄海棠身边，嬉皮笑脸道：“师姐~我亲爱的师姐！给点提示唄？哪个是我的『命中注定』？” “清华，”黄海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上次你死缠烂打，我已经违规帮过你一次了。咱们现在是正规公司，必须对用户负责，不能再搞这种小动作了。” “不是，师姐，我什么时候让你帮过……”张清华试图装傻。 “哦？”黄海棠眉毛一挑，目光扫向他的鞋，“那你说说，你鞋里垫了几厘米的內增高，才能勉强把身高数据凑到一米八的？” 张清华瞬间闭嘴，战术性后仰，假装打量起天板。 此时，距离活动开始仅剩五分钟。64位嘉宾已全部签到完毕，背景音乐的音量逐渐调低。 刚才还窸窣低语的会场，隨之慢慢安静下来，一种混合著期待与紧张的静謐在空气中瀰漫。 在宋擎的操作下，活动室前方的大屏幕骤然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一分钟开场短片。 这是黄海棠负责剪辑的音视频，既包含了『交大红娘』团队的致敬，也包含了几位报名嘉宾的个人秀混剪视频。 “我们『交大红娘』，从诞生第一天起，就想做一件事……” “我希望能遇见一个人，他能听懂我的沉默……” “爱情，会不会是一道无解的题，但我们依然愿意尝试……” 短片结束，画面定格在“交大红娘”的logo上，时间恰好指向下午两点整。 全场陷入一片屏息般的寂静。 主持人舒蓓蓓面带从容的微笑，手持麦克风，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台上。 “大家下午好！感谢所有小象们，来到『交大红娘』第一期『非诚勿扰』的现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来自交大文学院的舒蓓蓓！” “啪啪啪——！”全场响起热烈掌声，还夹杂著两三个人兴奋的尖叫和口哨。 “因为是我们的首期活动，首先，有请『交大红娘』的创始人耿直，为大家做一个简短的开场。”舒蓓蓓侧身，优雅地做出邀请的手势。 掌声再次响起。 耿直接过话筒，没有客套的欢迎，也没有冗长的煽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直接开口： “几分钟前，我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到了一些期待、一点紧张、很多好奇，还有64种不想在今天结束时独自离开的『可能性』。” “我们团队，为今天准备了28800分钟。但你们为今天鼓起的勇气，是无价的。” “很多人心里可能闪过这样的念头：『我报名活动是不是衝动了』、『待会儿会不会很尷尬？』、『別人会怎么看我？』” 讲到这里，他刻意停顿，目光再次缓缓环视。 台下，许多人不自觉地微微点头，或露出了被说中的会心一笑，气氛悄然鬆动。 “这非常正常。因为在我们所受的教育里，如何处理孤独、如何表达心动，如何与另一个灵魂建立深刻的连接——这门最重要的功课，却常常没有课表，没有课本，也没有导师。” “所以，今天来参加『非诚勿扰』活动，你们的勇气，值得我们致敬。” 耿直这番话，巧妙地將嘉宾们的个人紧张感普遍化、正当化了。 一种“原来不只我这样”的释然感，悄然在许多人心中瀰漫，也瞬间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 “我们的心理学专家孙晓雯博士说过，在情感的领域里，过度的理性，有时反而是一种『才华的诅咒』。” 坐在角落的孙晓雯闻言，微微睁大眼睛，旁边的洪振博也疑惑地看向她。 孙晓雯轻轻摇头，表示这话她没说过——但说得真妙。 耿直继续道：“我们太擅长解构、分析和权衡利弊了。我们能拆解一篇复杂的论文，能规划一个滴水不漏的项目，但面对最纯粹的心动信號，这些引以为傲的能力，却可能让我们更加迟疑，更加孤独。” 场下许多高材生们听得若有所思，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隱秘痛点。 “所以，”他话锋一转，“今天的所有环节，都不是为了让大家用理性去计算『最优解』。恰恰相反，我们想为你们的『直觉』和『感受』，腾出一点空间。” “今天，请暂时允许自己，不去费力寻找那个『最对』的人，而是去轻轻触碰那个让你觉得『嗯，有点意思』的人。” 这几句略带顛覆性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许多嘉宾心头理性的迷雾。 场內气氛明显变得更加鬆弛、开放。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忘掉我刚才说的所有话。你们只需要相信两件事：你此刻的直觉，和你当下心跳的节奏。” “下面的时间，完全交给蓓蓓和大家。祝各位，玩得尽兴，有所遇见！” 第62章 跨校破圈 耿直说完，利落地將话筒递迴，转身走向控制台方向。 “啪啪啪——！”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持久，仿佛也拍散了最后一丝凝滯的空气。 在他那番话之后，现场的氛围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底下流动著更浓厚的期待与好奇。 “师姐，”洪振博凑近孙晓雯，压低声音惊讶道，“耿学弟这开场发言……跟咱们给他准备的稿子，完全是两个版本啊。” “嗯，”孙晓雯的目光追隨著耿直的背影，认真道，“但他改得非常好。比我们写的那版要高明，也更打动人。” “可这讲话也太成熟了吧？”洪振博咂舌，“这哪像一个刚满二十一岁大学生讲的话？说他三十一岁我都信……” “三十一岁的人，也未必能讲出这种话来。”孙晓雯轻声补了一句。 此时，舒蓓蓓已重新上台，笑容也比刚才更添了几分灵动：“感谢耿直学长的精彩开场，下面我们进入正式的活动环节，但我们要调整一个小流程。” 她俏皮地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为期一周的『匿名cp榜』打榜活动，凌晨已截止。结果，相信大家都偷偷刷过好多遍了吧？” 台下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所以，在进行第一轮破冰游戏之前，我们先有请匿名cp榜排名前八的获奖组合，上台来一次『缘分初体验』！” 话音刚落，场內便响起一阵兴奋的骚动。 没能挤进前八的嘉宾们，此刻瞬间切换成吃瓜群眾模式，等著看热闹。 而位列前八的十六位男女嘉宾，心情更是复杂——忐忑、好奇、期待交织在一起，都想亲眼看看被系统“盲配”、被群眾“盖章”了一周的cp，究竟是何方神圣。 “哇哦！匿名变实名，这是要提前开奖奔现了嘛！” “奔啥现啊，这只是网友投票，图个乐子，最后一对都成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呸呸呸，快闭嘴，你这乌鸦嘴！” 听到提前公布匿名cp，台下最激动的，莫过於张清华了。 作为近水楼台的关係户，他通过走后门提前绑定了外国语学院的妹子。 cp榜发布后，虽然他后台刷票的请求被耿直拒绝，但齐家军的师兄弟姐妹们卯足了劲给他投票，硬生生把他那组“代码骑士与异域信使”抬进了前三。 此刻他坐得笔直，眼睛一遍一遍地在场內寻找著他的cp妹子。 “下面，我正式公布获奖名次。”舒蓓蓓拿起手卡。 “第八名是——第29组的『逻辑诗人』与『星空画家』组合！” …… “第三名是——第12组的『代码骑士』与『异域信使』组合！” 听到自己的组名，张清华心头一盪，差点直接站起来。 而另一边的王琴琴，脸颊也悄然飞上红晕，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再次瞟向左前方那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高个子男生，心中小鹿一阵乱撞。 …… 公布完前八组的名单后，舒蓓蓓笑著打趣： “这既是『交大红娘』灵魂算法的初次匹配，也是广大同学们民意投票的结果。但你们的缘分能否从线上延续到线下，开出朵，就要看各位接下来的表现嘍~” “现在，有请十六位幸运嘉宾上台，认领你们的cp，两两一组，准备接受我们的专属小礼物！” 十六人相继起身。 看到那灰色连帽卫衣男生也站了起来，孔娟兴奋地猛拍王琴琴的手臂：“琴琴！快看！他起来了！果然是你的『代码骑士』！哇！快上快上！” 王琴琴表面只是浅笑，心跳却快得像在擂鼓。 十六位嘉宾上台后，开始按照主持人的指引，互相寻找、確认自己的cp。 王琴琴並未主动上前，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心中带著一丝矜持的期待，等待那个灰卫衣男生穿过人群，走向自己。 然而，她的余光却瞥见——那个男生脚步略一迟疑，最终竟走向了不远处那位158cm的“气场女王”，两人站在了一起，相视一笑。 什么情况？ 王琴琴愣住了。 他不是……我的cp吗？那个计算机学院的“代码骑士”？ 为什么对168cm的我视而不见，却去找那个只有158cm的女生？？ 她脑中一片混乱，还在怀疑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时，一个带著灿烂笑容、穿著红色潮牌卫衣的男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同学你好！”张清华眼神发亮，语气激动，“你就是『异域信使』吧？我是你的『代码骑士』，张清华！” 王琴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混乱，切换成了彻底的惊讶。 原来……她一直悄悄关注的那个灰卫衣男生，竟是那个185cm的篮球校队主力，是別人的cp。 此刻，再看向眼前这位身高目测约莫一米七五，笑容热情甚至带点骚包的红衣男生，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悵惘，瞬间淹没了先前所有隱秘的期待。 “哦……你……你好。”王琴琴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是『异域信使』，王琴琴。” 平心而论，张清华长相不差，算得上清爽，身高虽与他资料上写的“180cm”只差了5cm，但也绝不算矮。 只是，王琴琴那颗刚刚被撩动的心，早已先入为主地系在了那个185男生身上。 王琴琴这短暂的失神、结巴和勉强的微笑，落在自信爆棚的张清华眼里，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信號： 看，这妹子果然被我帅到了！紧张得都说不出话了！ “很高兴认识你。”张清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用力和王琴琴握了握，眼神还不忘得意地朝宋擎和黄海棠飞了一眼，意思很明显：瞧见没？师弟我手到擒来！ “嘖，”控制台后，宋擎看著张清华那嘚瑟样，忍不住乐了，“还真让这小子装到了。” “该说不说，”黄海棠也笑著摇头，“他这cp匹配的外院妹子，长得是真水灵，便宜这小子了。” 主持完颁奖和简单採访后，舒蓓蓓终於將活动引入正轨。 “好了，缘分初体验完毕！现在，让我们正式进入今天的重头戏——第一轮，破冰游戏启动！大家手上都有一个號码牌……我们將按照……共分成4个小组……” 就在舒蓓蓓嫻熟引导活动的同时，杨明霞也在饮水思源bbs和人人网的“交大红娘”官方帐號上，同步开启了图文直播。 一张张精彩的现场抓拍照片，迅速上传，引爆著屏幕后的围观热情。 今年的11月11日，阿狸巴巴首次试水“陶宝商城促销日”，但“双十一”还远未成为后来的全民购物狂欢。 大眾认知里，这一天仍是属於单身者的“光棍节”——一个用於自嘲、娱乐，或暗自感怀的节日。 节日氛围一起，宿舍里《单身情歌》的单曲循环，bbs上各种单身自嘲帖，都成了常態。 但无论情绪如何，都阻挡不了学子们、尤其是交大学子，线上吃瓜的巨大热情。 “交大红娘”的官方直播帖一经发出，迅速升温，再次衝上bbs热门。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热度，已然突破了校际壁垒，蔓延到了隔壁的狮大，並隱隱有走向魔都之势。 第63章 与《非诚勿扰》合作？ 狮大是典型的文科强校，与北师大並称为“美女学霸集中地”。 校园內男女比例长期维持在惊人的3：7、甚至2：8。这也导致了大量优质女生“內部消化”困难，单身高知女性群体庞大。 本次“非诚勿扰”活动在狮大举办，本身就自带话题。 加上厉海鹏前期与狮大外联部的合作，校园內多处引导牌的设立，活动信息早已在狮大校园里不脛而走。 此刻，无数狮大的女大学生们，纷纷涌入交大饮水思源bbs，围观这场发生在自己校园里的“大型真人恋爱活动”直播。 “交大红娘”的“非诚勿扰”活动，首次亮相就实现了校级破圈。 与此同时，中午由几位志愿者录製的、耿直那番顛覆性的开场动员视频片段，正被人从论坛上“扒”下来，经过简单的二次创作，悄悄上传到了优酷网。 只是，水尚未泛起。 而视频里的主角耿直，此刻並没將多少注意力放在热闹的活动现场。 他正独自坐在活动室的一角，聚精会神地瀏览著本次活动的三十二位女嘉宾个人信息。 耿直记得很清楚，前世，他刚进江城大学读研一时，曾亲眼见过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节目组在江大校园里，为一位女嘉宾拍摄vcr短片。 这也就意味著，此刻距离《非诚勿扰》这档现象级电视节目首播，已经不远了。 想要搭上这趟现象级快车，除了要儘快將“非诚勿扰”这个活动名称打出去、製造足够的前置话题外。 更关键的一步，是必须与节目组建立实质性的合作。 一旦获得这档现象级综艺的背书，“交大红娘”將获得巨大的话题引爆力和品牌势能。 届时，从校园市场向都市白领市场拓展的路径，將会顺畅得多。 他快速梳理著思路： 此时的《非诚勿扰》节目组刚刚筹备，作为一档偏娱乐化的新生婚恋综艺，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 是內容差异化，是初期的收视爆点。 要达到这个目標，节目组当前最渴求的，就是能迅速吸引眼球、製造社会话题的嘉宾资源。需要那些能展现当代年轻人多元婚恋观、价值观，甚至能引发討论和辩论的鲜活个体。 同时，作为一档面向全社会的节目，製作方势必想要塑造开放、公平、社会化的形象。 而这，恰恰是“交大红娘”最好的切入点。 现阶段的“交大红娘”专注於高校市场，代表的是相对纯粹的高知学生群体。 与百禾网、真爱网、世纪家缘那些已经完全商业化、社会化的婚恋平台相比，“交大红娘”的校园標籤，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纯净度”和“新鲜感”。 如果能成为《非诚勿扰》节目组在高校领域的独家或主要嘉宾输送渠道，那对“交大红娘”而言，將是鲤鱼跃龙门般的品牌跃迁。 但现实是，“交大红娘”现在还是个幼苗，名气有限，想要打动高高在上的节目组绝非易事。 眼下能拿出的最大筹码，就是稳定、优质且具备潜力的女大学生嘉宾资源。 因此，对“交大红娘”而言，筛选出几位人设鲜明、故事有料、经过初步性格匹配、並且不排斥上电视的优质大学生，就成了重中之重。 比如，高顏值学霸女神、拥有跨界反差魅力的校园达人，这类能引爆话题和关注度；再如，奋进的普通人、善良治癒系女孩，这类则容易贏得广泛的情感认同，製造共鸣。 只要人设立得住，故事讲得好，与节目组合作的大门就有机会被撬开。 耿直移动滑鼠，仔细审视著每一位女生的资料。 当页面停在师兄张清华的cp——王琴琴的信息上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王琴琴的生活照，笑容乾净，眼神清澈，带著一种未经世事的清纯与韧劲。 他继续瀏览她的个人信息： 来自陕省一个小县城的农村家庭，凭藉自身努力考上魔都交大的研究生。性格描述为坚韧乐观，有亲和力，还有课外兼职的经歷。 王琴琴的故事，是千万普通学子奋斗轨跡的缩影，真实、接地气，极易引发共鸣。 如果稍加引导，展现出她在新时代下的婚恋观或小小的价值观衝突，便足以製造出节目组喜爱的“话题点”。 耿直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稍作包装，王琴琴完全有潜力成为节目组眼中的“潜力股”女嘉宾。 只是……这样一来，是不是有点对不住张清华师兄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活动现场亲眼看看王琴琴本人的状態，刚忙完一段的厉海鹏就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 “耿总！”厉海鹏压低声音，语气颇为激动。 瞥见耿直屏幕上的女生照片，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坏笑：“原来您老人家坐在这儿，是在给自己选妃啊！” 耿直没接这个茬，直接反问：“你跟明霞，进展到哪一步了？” “啊？什……什么哪一步？”厉海鹏瞬间坐直身体，“没有没有！耿总你继续看，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说！” “一个大男人，喜欢就喜欢了，怎么还扭扭捏捏的？”耿直挑眉。 “那倒也没有，就是……耿总，你是咋看出来我喜欢明霞的？” “都写脸上了，当我们办公室其他人都是瞎子吗？” “啊？大家都……都知道了？”厉海鹏这回真惊了，表情瞬间垮掉。 “我倒是巴不得咱们『交大红娘』团队全员脱单，这才是我们最好的gg。”耿直笑著道。 “那倒也是！”说到这个，厉海鹏忙道，“耿总，今天活动效果真绝了！我观察了好几对，眉来眼去的小火滋滋的，目测今天牵手成功率不会低！” “哦？那还不错。”耿直指著屏幕上王琴琴的照片问道，“我清华师兄的这位cp，你现场观察过吗？感觉怎么样？” 厉海鹏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照片，恍然大悟：“哦，原来耿总是在关心你师兄啊，误会了误会了！” 他朝王琴琴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回忆道： “这女生我留意过。你师兄对她挺上心的，游戏过程中没少献殷勤。不过那女生嘛……对你师兄的反馈好像比较平淡，倒是往另一个高个子男生的方向多看了好几眼。” “是嘛！”耿直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道，“那就好，那就好！” 厉海鹏：“……？” 他扭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耿直，缓缓开口道： “耿总，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跟你师兄，抢同一个妹子吧？” 第64章 人在香江，章鱼保罗 当耿直再次將注意力转回活动室时，第二轮活动已接近尾声。 “经过前面两个小时的游戏和互动，相信大家对在场的异性嘉宾都有了进一步了解。现在，我们进入本次活动的第二次心动互选环节。” 舒蓓蓓说著，示意郝鹏翔团队开始分发第二轮心动卡片。 “各位，规则不变。每人会领到一张带自己编號的卡片，请在卡片上写下本轮让你心动的三位异性编號，按优先级排序。”舒蓓蓓清晰说明。 张清华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小声嘀咕：“清华，你还死磕你那个cp妹子不？” “那当然，我很专一的好吧！”张清华自信地挑了挑眉，习惯性地撩了下额前的微分刘海，“而且我感觉，她对我应该也挺有好感的。” 另一边的孔娟也捣了捣王琴琴小声道：“琴琴，既然你看上那个185男生了，就该主动跟他联繫。刚才孙博士不也说了么，有喜欢的人就勇敢表达。” “可我是女生啊……”王琴琴有些犹豫。 …… 志愿者们很快分发完卡片。 64位嘉宾接过卡片，神態各异——有人下笔飞快，有人托腮思索，还有人偷偷抬眼望向某个方向。 相较於第一轮的普遍迷茫和纠结，本轮不少人的目標已经清晰了许多，再写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五分钟后，所有卡片回收完毕，匯总到吕思峰手中。 他立刻协助孙晓雯和洪振博，再次將这些数据快速输入模型，给64位嘉宾们重新组两人cp。 十分钟后。 “各位！”舒蓓蓓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们进入今天最后也是最好玩的一轮——户外寻宝任务！” 她举起手中的手绘地图示意：“32组cp要按照地图上的谜题提示，寻找分散在校园里的四个打卡点，完成趣味游戏后返回这里签到，即算任务成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排名前8的cp组合，可以获得两张电影票，《2012》、《木兰》、《天使之恋》三选一；棒子国烤肉的50元抵扣券两张；克里斯汀爱心蛋糕两份……” “滴滴滴！滴滴滴！” 耿直设定的闹钟突然响起——提醒他该出发去机场了。 他看了眼时间，对身旁的厉海鹏低声道：“厉总，我得赶飞机回趟兰市。活动收尾和后续工作，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晚上我们线上同步最终结果。” “放心耿总，包在我身上！”厉海鹏拍胸脯保证。 耿直不再多言，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双肩包，悄然离开依旧热闹的活动室，校门口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红桥机场。 他要搭乘今天下午的航班，飞往香江。 此行香江，他的目的明確：办理银行开户，进行一些必要的技术採购，以及……註册几个关键帐號。 …… 香江，鸿运宾馆一间略显狭窄的標准间內。 耿直正坐在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瀏览著新蒗微搏。 在twitter模式的启发下，国內先后出现了饭否、嘰歪、嘀咕、滔滔(企鹅產品)等多个早期微博客產品。 王星打造的饭否曾是行业领头羊，但被下架后，社交新媒体行业便出现了诸侯混战的状况。 也正是在此背景下，新蒗微搏才於8月底开启上线公测，並且一上线就举全公司资源，大力推广。 在上线的两个多月里，新蒗微搏的註册用户数就已突破一百万大关。 新蒗微搏此时刚诞生，正处於野蛮生长的阶段，註册、认证都更容易。 耿直也便趁这个时间，又故意在香江註册了一个名为“paul zhang”的美籍华人帐號，中文暱称备註为章鱼保罗。 叮铃铃铃！ 晚上21点整，厉海鹏准时打来了匯报电话。 “耿总！我们来跟你匯报今天『非诚勿扰』活动的战果了！”电话那头，厉海鹏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溢出来。 “嗯，说。”耿直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睛还盯著电脑屏幕。 “我、孙博士、蓓蓓、明霞、宋擎，我们五个人都有好消息要匯报哈。” “好。” “我先来！我这边有三个重磅消息！”厉海鹏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消息是，今天的活动，寻宝结束后，最后的终极互选环节，共互选成功了7+2对！” “等等，7+2对是什么意思？”耿直一时没反应过来。 “7对是参加活动的嘉宾，32对成功7对，成功配对率高达22%！”厉海鹏道，“而另外两对儿，来自咱们的志愿者。” “……这个还真是出乎意料。”耿直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不错不错，非常不错，辛苦各位了！” “第二个消息是，有一半的志愿者，都明確要求现场报名，参加下一期的『非诚勿扰』活动！” “嗯……那你答应了？”耿直问道。 “这个……人家帮了这么大忙，盛情难却啊耿总。”厉海鹏嘿嘿笑道。 “行吧。” “第三个消息是，狮大外联部，强烈要求下一期的『非诚勿扰』活动，要给他们至少20个名额。。。”厉海鹏再道。 “嗯……那你也答应了？”耿直再问。 “嗯……毕竟狮大这次也帮了咱不少忙，依然是盛情难却。”厉海鹏继续道。 耿直：“……” “老板，换我匯报了！”电话那头传来舒蓓蓓清脆的声音，她显然也等不及了。 “好，简要些。” “本次活动，我们收到了63位嘉宾的活动后反馈，55人给了5颗星，6人给了4.5颗星，2人给了4颗星，给5星的……”舒蓓蓓语速飞快，准备展开详述。 “蓓蓓，咱开个高效的会，就简要匯报即可。”耿直道，他现在已经后悔让他们打电话匯报了。 他是中移动的號码，手机话费不多，此时的漫游费贵得离谱，接听电话要7龙幣/分钟。 时间打得久了，手机会停机啊！ “好的老板！那我只说重点。”舒蓓蓓从善如流，但兴奋不减，“根据今天的效果，我认为我们完全有能力每周常態化举办两场！而且价格可以提到七八十，照样会秒光！” “好。” “经过今天的活动，我发现了好几个可以优化的环节，比如一开始的那个个人秀视频，我们可以作为一个卖点……”舒蓓蓓的创意再次被打断。 “蓓蓓，这个点子很棒！”耿直赶紧肯定，隨即道，“具体方案你晚点qq打字发我。时间有限，每人匯报儘量控制在一分钟以內，只说结果。” “好的老板，那我剩下的几个好点子，都qq打字给你。”舒蓓蓓依旧难掩激动。 “老板！轮到我啦！”杨明霞的声音挤了进来。 “好，你只有1分钟时间。”耿直再提醒。 “我今天发的活动图文直播帖，到现在已经……”杨明霞语速飞快，“我计划再写一篇深度活动纪实和成功cp专访，引爆第二波话题……” “好，明霞，时间到，剩下的，你也qq打字给我哈！下面有请孙学姐。”耿直语速飞快道。 “学弟，我简要匯报一下。今天我和振博全程做了系统性的行为观察和记录，发现了很多有趣的社交动力学现象，比如在群体游戏中，初始好感度对合作效率的显著影响，以及……” 孙晓雯巴拉巴拉也说了一堆感想。 “好的学姐，你的这些想法很深刻，等我从兰市返回魔都，咱们细聊。下面请宋……” 嘟嘟嘟……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阵忙音。 电话那头，正把手机凑到嘴边准备开口的宋擎：“……？” 第65章 启动暗线投资 已接近凌晨，一战成名qq群里，消息还在不停地快速滚动著。 在耿直有意识的引导下，討论的焦点已从最初的胜利狂欢，转向了更冷静的活动復盘。 【舒蓓蓓】：“心动互选环节，现场发卡片、写编號、收上来再匹配，仪式感是拉满了，但真的太耗时了！中间有將近十五分钟的空白期，我注意到好几个嘉宾开始偷偷玩手机了，体验上有断档。” 【孙晓雯】：“蓓蓓说到点子上了。这次多亏吕博来救场，他逻辑强，手速快，帮我们大幅压缩了数据处理时间。要是换个人，说不定要半个多小时才能组完。” 【舒蓓蓓】：“（皱眉.jpg）那该怎么优化呢？我想破头也没好办法。” 【厉海鹏】：“我倒是知道有一种投票器，人手一台，可以互选，不过买上百台，成本应该不低……” 【宋擎】：“那种投票器，买来也需要根据咱们的玩法定製开发，很麻烦。还不如直接开发一款投票软体呢！” 【黄海棠】：“软体也得有终端呀，总不能让大家排队用一台电脑吧？难不成每人发台笔记本？（笑哭表情）” 群里瞬间冒出好几个方案：定製两套投票器轮换用、提前发放卡片让嘉宾游戏中隨时填写……但每个提议后面，都紧跟著別人指出的漏洞。 討论一时陷入了僵局。 【厉海鹏】：“@耿直，老板，您老人家有啥高见不？（期待表情）” 一直静静爬楼的耿直，终於敲下了回復。 【耿直】：“宋师兄和黄师姐的思路其实已经接近答案了。用软体，实时投票。终端嘛，大家已经都有了。” 【黄海棠】：“师弟是说，是要开发wap站？或者手机app？” 看到这里，宋擎坐不住了。 【宋擎】：“（震惊表情）开发维护一个手机app的成本可不低！就为了服务每次活动这一百来號人，是不是太奢侈了？性价比严重失衡啊！” 【宋擎】：“师弟你可能不清楚，要组建一个像样的app团队，前端得兼顾塞班、安卓、ios好几个系统，后端、测试、ui设计一个不能少。最少五六个人的全职团队，每月人力成本就是一笔巨款！” 【耿直】：“师兄说得对，成本很高，但我们肯定要启动app开发。就当是为將来储备技术人才，提前练兵了。” 提前练兵？ 屏幕前的宋擎盯著这四个字，眉头微蹙。 难不成，师弟未来还要再开发个其他app？ 他想了想，没在公开群里继续追问，选择了沉默。 厉海鹏也不知道“提前练兵”是何意，但耿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一紧。 【耿直】：“至於资金，不用担心。公司的两位原始股东，应该会继续追加投资的。” 【厉海鹏】：“宋擎，我不太了解哈，五六个人的全职团队，每个月成本要多少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擎】：“具体市场行情，我也不太懂，但我感觉至少要十几万/月吧，再加上那些什么保什么金，肯定更高。” 【厉海鹏】：“啊？？要这么大成本啊！（嚇哭表情.jpg）” 这个数字让厉海鹏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公司还没怎么开始赚钱，就要持续投入这么大一笔固定开支？ 刚开始註册时，只有自己和马春梅出钱，他理解。可后续追加投资，耿总难道还是一分不出吗？ 自己这窟窿，是不是越填越大了？ 与厉海鹏的忐忑截然不同，一直潜水的马春梅，心里已经痒痒起来了。 她虽未直接参与运营，但“交大红娘”近期的每一个动作——神秘卡片、cp榜、“非诚勿扰”活动直播，她都默默关注著。 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果断投钱、掛名ceo，简直是神来之笔。 耿直这傢伙，越来越像是一头会下金蛋的牛马！ 短短一个月，就能把一个草台班子项目搞得风生水起，这种牛马，哪里去找？ “交大红娘”火了，那也是我马春梅的功劳和脸面啊！我才是公司的ceo和法人！ 別说一个月十几万，就是一百万，我也支持得起啊！ 自家煤矿虽不算大，但一百万，也就是矿上大半天的流水。 跟老爸撒个娇，这点钱还不是分分钟到位？ 此时，群里的话题已从活动体验，跳到了营销推广。 【杨明霞】：“报告！我已经潜伏进復旦的日月光华bbs、同济的同舟共济站了，发了几篇引导帖，暗示咱们『交大红娘』可以组织跨校联谊，反响不错哦！（得意表情.jpg）” 【厉海鹏】：“《魔都都市报》、《青年报》的记者我都接上头了，车马费略超预算，但问题不大。通稿正在准备中。” 【耿直】：“好。厉总，你额外再联繫一下《金陵日报》、《姑苏晚报》、《金陵晚报》这几家苏省的报社。” 【厉海鹏】：“耿总，咱业务主要在魔都，为啥要联繫苏省的媒体？” 【耿直】：“金陵高校资源丰富，是为我们未来的扩张铺路。” 【厉海鹏】：“明白！我儘快去办！” 耿直没有解释更深层的意图：这几家报纸与苏省卫视共享新闻线索渠道。 他真正的目標，是让“非诚勿扰”这个名称，通过媒体渠道，进入苏省卫视《非诚勿扰》节目製作人的视野。 又简单布置了近期的高校联谊计划和实习生招募任务后，耿直便果断下线，把沸腾的群聊留给依旧兴奋的团队。 …… 借著首期“非诚勿扰”一战成名的势头，又陆续有几名在活动中表现出色的交大志愿者，以兼职实习生的身份加入了“交大红娘”团队。 而经由多家媒体报导，以及杨明霞等人持续不断的精细化运营，“非诚勿扰”活动在魔都高校圈的名气越来越响。 隨后的几周里，“非诚勿扰”先后在復旦大学、同济大学、魔都大学成功复製，活动频率也从最初的一周一场，提升到了一周四场，场场爆满。 在此期间，耿直將日常运营管理权完全下放给了厉海鹏，自己只在大方向上把关，偶尔给出关键建议。 时间一晃，已进入十二月。 耿直的《水果忍者》项目，进入了最后衝刺阶段。 郝鹏翔负责的美术资源已基本交付完毕，只剩下最后的程序整合与调试。 耿直评估项目风险不大后，决定提前启动暗线。 他回到北欧博士园，进入安全屋，拉上窗帘，以投资经理的名义，拨通了科创园区金志龙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第66章 要投资『饭急送』 交大科创园区管理办公室。 叮铃铃铃——！ 金志龙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探了个身，接起了座机电话。 【耿直】：“您好，请问是魔都交大科创园区的金志龙主任吗？” 【金志龙】：“我是，你哪位？” 【耿直】：“金老师您好，我是北极资本的投资经理，eric。我们是一家在香江新设立的基金，专注於早期网际网路投资。” 【金志龙】：“北极资本？哦，你好。” 金志龙，快速回忆了一下，但对这个北极资本並无印象，所以態度上也算不上多么热情。 【耿直】：“是这样的，金老师。我们基金在系统梳理长三角的创新生態，交大科创园区无论在学术高度还是创业成果上，都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们非常希望能与园区建立长期联繫，支持优秀的交大背景创业者。” 这是耿直精心准备的话术，他特意强调了“系统性梳理”和“长期联繫”，旨在瞬间拔高对话的专业格调与诚意。 【金志龙】：“感谢关注。方便介绍一下你们基金的具体背景吗？之前似乎没听说过。” 金志龙之前接到过一些內地投资机构类似的合作諮询，也促成过一些小投资，所以他並未过多怀疑。 但职责所在，作为守门人，他必须问清来源。 【耿直】：“理解。我们是一家新基金，但管理团队核心成员都有多年tmt投资经验，我们背靠的是国际上的长线资本，希望能在內地寻找到真正具有创新基因的早期项目。” 耿直不打算在电话里给金志龙深入追问细节的机会，开始將沟通引向更安全的邮件渠道。 【耿直】：“不知是否方便，我们可以將基金的详细介绍和投资方向说明，发送到您的官方邮箱？如您日后觉得有比较匹配、正在寻找融资的团队，方便时可以给我们做个引荐。” 【金志龙】：“可以。你发我邮箱就行。” 【耿直】：“太好了，您的邮箱是官网公布的这个吗？” 耿直继续通过確认这类公开细节，一步步消解金志龙可能的疑虑。 【金志龙】：“对的，就这个。” 铺垫完毕，耿直开始切入真正的目標。 【耿直】：“好的金老师，我稍后就整理好给您发过去。另外，想请教一下，咱们园区近期是否有比较活跃的、在网际网路消费领域的创业团队？” 金志龙在脑海中快速过滤著最近几期获奖的创业项目。 最近学校里的创业氛围浓厚，近几期的確有几个比较亮眼的项目冒出来。 除了那个医疗器械项目，最近风头最盛的，毫无疑问就是耿直那个“交大红娘”了，在魔都高校间火得一塌糊涂。 【金志龙】：“活跃的团队一直有。比如前阵子在创业大赛拿了一等奖的『交大红娘』项目，势头就很不错，是做……嗯，大学生婚恋社交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电话那头似乎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耿直】：“好的，金老师。网际网路服务领域，同样是我们关注的方向之一。” 金志龙这时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明確问的是“网际网路消费领域”，“交大红娘”严格来说更偏向社交服务。 对方此刻补充这句，听在金志龙耳里，其实是一种体贴的圆场，帮他缓解了推荐不够精准的小尷尬。 他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已不专业，他连忙把“饭急送”项目也端了出来。 毕竟，连朱笑虎都评价过这个项目“赛道有潜力”。 【金志龙】：“在网际网路消费领域，也有一个还不错的学生项目，叫『饭急送』，是做线上外卖订餐的。” 见对方似乎挺有兴趣，他便蜻蜓点水地介绍了两句。 【耿直】：“非常感谢金老师！『饭急送』这个项目听起来非常契合我们的关注范围。当然，您刚才提到的『红娘』项目也很有新意。如果能得到您的推荐，那就再好不过了。” 金志龙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笑意。 听对方刚才的解释，北极资本像是个很有实力的机构，投资额度可能不小。 如果能通过自己的牵线，让园区里的项目拿到可观的投资，无论对学生、对园区名声，还是对自己，都是实实在在的业绩和人情。 但他依然保持著审慎 【金志龙】：“这样吧，eric，按流程，你先將贵机构的详细资料发到我邮箱。如果方向和条件匹配，我可以把这两个项目创始人的联繫方式提供给你，你们直接沟通。” 【耿直】：“好的金老师，我这就整理资料发您邮箱。如果您评估后觉得合適，劳烦您帮忙引荐一下，非常感谢！” 【金志龙】：“好，保持联繫。” 【耿直】：“再次感谢！再见，金老师。” 掛断电话约七八分钟后，一封后缀为arcticcap.com的邮件发到了金志龙的官方邮箱里。 他点开邮件，快速瀏览了附件中那份製作精良的pdf简介：投资领域、核心团队背景、香江的办公地址……一应俱全。 他又顺手点开了邮件中提供的官网连结，凭藉经验粗略查验了一番，基本確认这家北极资本看上去正规、靠谱。 金志龙明显能看出，北极资本对张旭昊那个『饭急送』项目更感兴趣。 但他阅览完邮件，並没有先拨打张旭昊的电话，而是手指一动，先拨通了耿直的號码。 叮铃铃铃——！ 正骑著自行车赶往科创园区的耿直，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金志龙老师打来的，略微有点惊讶。 金老师这么快就跟自己联繫了？ 【耿直】：“金老师您好！” 【金志龙】：“小耿啊，你们『交大红娘』项目最近做得可是风生水起啊！” 【耿直】：“谢谢金老师！都是金老师指点的好！无论是提供园区办公室，还是指点创业方向，都让我们团队少走了很多弯路。” 金志龙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头舒坦，笑容更盛。 【金志龙】：“小耿啊，你们公司现在做大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开始引入外部资金了吗？” 【耿直】：“还没呢，金老师。我们后面要扩张，的確需要资金。不过……像金砂江创投那样的机构，我们可能暂时还够不上。” 金志龙闻言，心中暗喜，觉得这个顺水人情送得正是时候。 【金志龙】：“小耿啊，创业视野要开阔！优秀的投资机构不止金砂江一家嘛。” 【金志龙】：“老师早就料到你们会有融资需求，这段时间也一直帮你们留意著。这不，刚巧接触到了一家香江的背景不错的资本，感觉和你们项目挺对路。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我办公室详细聊聊？”” 耿直假装心头一震，语气中带著惊喜道： “真的吗？太好了！金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我现在就在去园区的路上，大概五分钟就能到您办公室！” 第67章 要收购『交大红娘』 与此同时，帝都，海甸区中关村，百禾网总部办公室里。 慕严刚抿了一口上好的龙井，秘书便將两份文件放在了他的红木办公桌上。 一份，是令人头疼的舆情简报，匯总了近期网上关於百禾网“信息虚假”、“诱导消费”等用户投诉，以及几家小媒体的负面报导。 另一份，则是市场部总监李莉提交的，关於“交大红娘”项目的第三版跟踪调研报告。 慕严几乎没犹豫，直接將那份负面简报推到一旁，率先拿起了“交大红娘”的报告，凝神细读起来。 “核心团队仅两名正式员工，依託廉价兼职学生与志愿者……零付费gg投入，三周半时间，成功举办八场活动，场场爆满，赞助商多样……线上话题声量累计数十万次曝光……” 看著报告上这一个个抓眼球的数据，慕严脸上露出几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表情。 他兴奋的倒不是“交大红娘”目前取得的这些业绩，而是未来的巨大潜力。 当下的婚恋市场，线上战爭已陷入泥潭。 流量成本高企，用户转化和留存却越来越差，整个行业隱隱触及了增长的天板。 儘管增速放缓，但凭藉资本优势，世纪家缘网领先百禾网的身位仍在不断拉大。 慕严明白，百禾网想要破局，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存量市场里，从世纪家缘、真爱网嘴里虎口夺食；要么，去开拓全新的增量市场。 存量市场竞爭，靠以往那种砸钱投gg、包装新概念的老法子已经行不通了，必须有顛覆性的產品或模式出来。 怎么顛覆？ 耿直曾提过的“老周”的免费模式，或许就是一柄利器。 目前婚恋三巨头的核心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用户付费聊天、付费查看信件。如果百禾网能率先祭出免费大旗，必然能瞬间虹吸海量用户。 唯一需要盘算的，是免费之后，盈利的窟窿该怎么补。 那又该如何开拓存量市场？ 线下，就是一个绝佳的破局点。 事实上，不仅他慕严知道该做线下，世纪家缘的龚海艷、真爱网的李菘，心里都清楚，也都做过调研。 之所以三家都按兵不动，就是因为线下模式实在太重——全国铺开门店、招募培训红娘，成本高昂，乾的是脏活累活，短期roi(投入產出比）却很难看。 然而，耿直却在短短一个月內，用极低的成本，在顶尖高校成功复製了线下活动，证明了这套模式可標准化、可复製，且能直接触达高质量用户。 这对百禾网而言，简直是一片全新的、充满想像力的蓝海。 如果能用百禾网的资本和品牌，將耿直验证成功的这套线下打法快速规模化，其战略价值將不可估量： 第一，抢占优质用户池。 能快速获取大学生这群未来5-10年的核心消费群体，瞬间拓宽用户圈层。 第二，构建体验护城河。 线下活动带来的真实体验与信任感，是纯线上平台难以短期模仿的壁垒，可以藉此跑马圈地。 第三，讲出资本新故事。 通过线下口碑引流至线上vip服务或线下门店，打造“o2o线上线下融合”的新增长敘事，足以提振估值，甚至可能助力百禾网衝击“婚恋行业第一股”。 而无论是存量市场的免费打法，还是增量市场的o2o打法，竟都是那个耿直提出来的。 分析到这里，慕严不得不再次佩服朱笑虎的看人眼光。他对耿直的兴趣，也越发旺盛起来。 儘管对耿直高看一眼，但慕严內心依然篤定： 一个学生项目，靠著线下活动那点微薄收入，最多只能小富即安，绝无可能长成参天大树。“交大红娘”若想真正壮大，必须依附於百禾网这样的行业巨头。 既然自己注意到了耿直，那么总部同在魔都、嗅觉同样敏锐的世纪家缘网，很可能也盯上了这块肥肉。 必须抢在龚海艷前面，把耿直和他的团队，收编进来！ 给他名分——百禾网高校业务线总监；给他资源——资金和团队；让他为百禾网衝锋陷阵，开闢线下疆土。 念及此处，慕严心头愈发热切，立刻按通內线：“李莉，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市场部总监李莉快步走进。 “李莉，你实地见过耿直本人吗？他性格如何？”慕严把玩著一支精致的钢笔，状似隨意地问道。 “慕总，『非诚勿扰』第一场活动据说耿直出现过，还讲话了，但我没进到现场，没看到人。后来的几场活动，他没再出现过。但据我调研时听他团队成员说，他人如其名。” “哦，人如其名，就是人也比较耿直唄，好忽悠。”慕严嘴角微扬，这在他听来，几乎等同於好打交道。 “嗯……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沉吟片刻，慕严所有所思地问道：“他们一场活动的净利润大概多少？” “从最近两场活动来看，他们一场活动的收入大概六千块多，刨除掉场地、人力以及部分物料成本，估计利润能有个四千左右。”李莉估算道。 “一场赚四千，一周一万六，一个月六万四……”慕严快速心算，“就算他全年无休，累死累活，年利润也就七八十万。这钱还不是他一个人赚，要分给团队。” “慕总，您是想……收购『交大红娘』，重启校园业务？”李莉隱隱猜到了慕严的意图，明显有些吃惊。 因为之前他们討论的方向，都是借鑑“交大红娘”的模式，百禾网自己做。 “对，相较於我们去模仿他，倒不如直接把他收入囊中，给他个校园业务总监当，省时省力。” “可是，他现在不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吗？”李莉道。 “在校生怎么了？”慕严笑了，笑容里带著资本家的从容，“毕了业，不还是要找工作，给人打工？他现在在校，我们想办法让他提前毕业不就好了？” “耿直虽然在魔都很成功，但我还是担心他太年轻，一旦涉及到跨城的线下复杂业务，他根本就不行。”李莉说出了她真正的担忧。 “我相信朱笑虎的眼光。”慕严笑容玩味道，“如果不行，直接把他换掉就是了。” “朱总也关注到『交大红娘』了？”李莉再次感到意外。 “对，朱总看过耿直当时的路演，对他念念不忘，当时还流露出了要投资他的意愿。” 紧接著，慕严把朱笑虎评价耿直的话，以及看好他、还有什么移动网际网路之类的，跟李莉大致讲了一下。 李莉听著，眉头渐渐蹙起，一个担忧浮上心头： “慕总，那听朱总这意思，他未来，不会也投资耿直，跟咱竞爭吧？” 第68章 名字撞车 “那倒不至於。”慕严摆摆手，“朱笑虎真正看好的，是耿直这个人身上的潜质。『交大红娘』这个项目本身，盘子还太小，应该入不了他的眼。” 李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朱笑虎投不投资，我们也不关心。你儘快再去一趟魔都，跟耿直本人当面接触一次，摸摸他的底，也探探他的口风。”慕严道。 “好的慕总。”李莉隨即又问道，“那……咱们这次收购『交大红娘』，心理价位大概在多少？” 慕严终於放下了手中那支把玩许久的万宝龙钢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耿直这个人，加上他那个小团队，还有那点刚刚起势的业务……”慕严缓缓开口，“撑死了，值个一百五十万。但我们的谈判起点，就定在八十万。” 不待李莉开口，他紧接著又补充道：“记住，谈判时多戳他的痛点——团队小、模式易复製、市场竞爭马上就来。萝卜和大棒，要一起上。” “明白！我这就回去准备出差。”李莉利落地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等等。”慕严忽然又叫住她，想起了另一件要事，“苏省卫视那个节目的合作，现在推进得怎么样了？” “慕总，基本的合作框架已经敲定，我们三家平台待遇相同。gg植入方面，节目中主持人会有明確的口播，比如『感谢百禾网推荐的xx嘉宾』。此外，现场也会有我们的品牌logo露出。”李莉流畅地匯报导。 “嘉宾在节目里的个人编號呢？会展示吗？”慕严追问细节。 “会的。每期节目尾声，屏幕上会打出当期嘉宾的专属编號。感兴趣的观眾可以登录我们百禾网，输入编號查看嘉宾更详细的资料，完成从电视到我们平台的引流。” 慕严点点头，对这个设计表示满意。 他重新拿起那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状似隨意地问：“咱们精挑细选送过去的那十二位女嘉宾，节目组最终留下了几个？” “最终通过了四位，其他八位全部被淘汰了。”李莉声音稍微低了半分。 慕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哦？一家四个？那看来这新节目，每期是十二位女嘉宾登场？” “慕总，”李莉抿了抿嘴唇，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节目每期固定的女嘉宾席位，是二十四位。” “什么？！”慕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们三家平台推荐，一共才占十二个席位？那剩下的十二席呢？节目组自己海选的？” “真爱网……跟咱们一样，也是四人。”李莉顿了顿，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后半句，“剩下的十六个席位……全是世纪家缘网的嘉宾。” 啪嗒！ 慕严手中的那支钢笔，从指尖滑落，掉到了桌上。 “凭什么？！”慕严的音量陡然拔高，“他们凭什么占这么多？龚海艷那个『小龙女』又使了什么手段？这里边有什么黑幕？！” “节目组的官方解释是，因为世纪家缘网给的赞助费最多。” “fuc*！。” 慕严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做了个深呼吸后，又释然了，隨口问了句，“那个电视节目名称定了么？叫啥？” “刚刚定下来，苏省卫视已经开始前期宣传了。”李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节目名字也叫《非诚勿扰》。” “嗯？”慕严一愣，隨即乐了，“《非诚勿扰》？跟耿直搞的那个线下活动名字一模一样？都是搞对象，都叫这名儿……哈，有点意思。”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骤然一亮，立刻对李莉道：“你赶紧去魔都！启动和耿直的谈判，要快！” “好的慕总，我马上出发！” 李莉匆匆离开后，慕严独自靠在宽大的椅背里。 他指尖缓慢地敲击著扶手，反覆咀嚼著“交大红娘”的活动与苏省卫视即將上线的电视版《非诚勿扰》名字撞车这件事，越想，嘴角的笑意越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份关於用户投诉的舆情简报，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 同一时间，金陵，苏省卫视大楼。 综艺频道总监办公室外的开放式办公区，忙碌而有序。 林紫霞像往常一样，翻阅著一叠当日和近期的合作报纸，用笔勾画著可能对节目有用的信息。 当她的目光扫过《苏省日报》“青年创新”版块时，一个醒目的標题猛地扎进眼帘： 《“非诚勿扰”风靡沪上高校，象牙塔里的婚恋实验》 她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紫霞迅速扫读文章，一个个关键词跳入眼帘：“魔都交大学生发起”、“已覆盖魔都交大、復旦、同济、狮大、魔都大学等多所高校”、“每周四场、场场爆满”、“爱情初体验”。 她越看，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浓重。连忙按照报导中提及的信息，转身在电脑上搜索起来。 魔都的新闻、贴吧、人人网、交大饮水思源bbs，搜索到的信息越多，她心底就越是惊慌。 作为《非诚勿扰》节目组的外联製片和宣传导演，她的核心职责之一就是媒体监测和外部资源对接。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非诚勿扰》是他们节目组筹备良久、寄予厚望的一档全新综艺，名称直到昨天才正式对外官宣，一切还未尘埃落定。 可现在，魔都高校圈里，竟然早已有一个名叫“交大红娘”的团队，把“非诚勿扰”这个名称用得风生水起，甚至做出了不小的声势！ 如果电视节目上线后，观眾和媒体发现名字“撞车”，甚至质疑节目创意抄袭一个学生项目……那引发的舆论风波和口碑风险，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紫霞再也坐不住了。 她立刻拿起內线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电话，直接拿著报纸走向製片主任李绍斌的工位。 “李主任，您看看这个。”林紫霞將报纸版面递到李绍斌面前，“《苏省日报》报导的，魔都那边有个校园交友活动，名字、领域和我们节目一模一样，而且已经做出声势了。” 李绍斌40岁左右，是《非诚勿扰》节目组的製片主任，负责预算、合同和风险评估，是节目组的“大管家”角色。 他起初有些不以为意，但接过报纸快速瀏览后，眉头立刻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道：“紫霞，你跟我一起去一趟王制的办公室。” 第69章 註册商標 总製片人王小刚的办公室里。 王小刚、李绍斌、林紫霞三人围坐在一张小会议桌前，报纸摊在中间。 待王小刚看完报纸，林紫霞又补充道： “王制，我查了，他们的活动从11月初就开始了，比我们公开宣传早一个月。组织者是魔都交大的学生，模式是线下收费联谊，从报导和网络反馈看，口碑相当不错。这说明对方不是小打小闹，是有组织和商业头脑的。” 王小刚没急著表態，转头看向李绍斌：“李主任，你怎么看？” 李绍斌指著报纸，表情是惯有的审慎：“王制，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往小了说，这就是几个大学生在校园里搞的联谊活动，跟咱们电视台重金打造、面向全国播出的综艺节目，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但往深了想，潜在风险有两个。”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第一，咱们节目还没开播，外面已经有个同名活动办得风生水起，观眾和gg商会怎么想？不懂行的，还以为我们是抄袭或授权这个线下活动，导致品牌混淆，原创性受损。” “第二，如果这个线下活动出现负面新闻，会直接连累咱们节目的口碑。”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 “哦，还有个更麻烦的可能性——如果他们抢先註册了『非诚勿扰』的商標，那我们从法律上就陷入被动了，属於侵权方。” 王小刚闻言，却哈哈笑了起来： “老李啊，你这第三个顾虑，纯属多虑了！咱们自己台里，节目名称商標都还没顾上去註册呢。几个在校学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拉人头、办活动，哪会有这种商业註册的超前意识？” 此时，电视台还秉承著“內容为王”的思维，电视台的核心竞爭力是製作和播出节目。 他们的法律团队主要关注的是节目模式版权(如是否抄袭国外模式)、艺人合约、播出许可证等问题，对於將节目名称作为一个独立的商业品牌进行全品类保护，电视台的意识的確远不如网际网路公司。 “嗯……王制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李绍斌立刻顺著话头附和了一句。 “不过李主任倒是提醒我了，”王小刚摸了摸下巴，“咱之前一直关注策划、製片、推广和前期录製，商標这块还真没启动。等后面节目火了，这块也得补上。李主任，这事儿你记一下，后面牵头办一办。” “好的王制，我来安排。”李绍斌连忙应下。 把商標这个小插曲放到一边，王小刚重新回到主要问题上： “他们这个大学生创业活动倒是挺有意思，但就是个校园大学生的小打小闹，成不了多大气候。但李主任说得对，咱不能让他们影响了我们的口碑。” “紫霞，你负责跟对方的负责人联繫一下，要求他们把活动名称改一改就好了。” 林紫霞轻抿嘴唇，跟李绍斌对视一眼，隨即开口道：“好的，王制，我来负责这个。” 从王小刚办公室出来，林紫霞带著一丝为难对李绍斌道：“李主任，我感觉王制过於乐观了，我担心……” “你担心『交大红娘』可能不同意改名字？” “嗯。” 李绍斌笑呵呵道：“他们是大学生，最怕什么？怕老师，怕高压，你到时候搬出法务部就好了，在心理和法理上抢占制高点，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可……咱们现在也没註册商標，法理上也站不住脚吧？”林紫霞疑惑。 “小林，你还是太年轻啊！商標我这不就要安排人去弄了嘛，你就说咱们已经註册了就行了，他们不懂这些的。” “哦……好的。” “对了，那个『交大红娘』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来著？”李绍斌好奇问道。 “我特意查了一下，他们的ceo和法人都是马春梅。”林紫霞回道。 …… 就在林紫霞计划出发魔都的同时，耿直也已经小跑著，来到了交大科创园区金志龙的办公室。 “金老师您好！”耿直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礼貌打招呼。 “小耿啊，来，坐。”金志龙见之前一向沉稳的耿直，这次竟显得这么急不可耐，忙笑呵呵招手让座。 “金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个北极星资本，对我们『交大红娘』有兴趣？”耿直忙问。 “不是北极星资本，是北极资本，一家国际资本，在tmt领域有非常成功的经验。”金志龙纠正道。 “哦哦，是叫北极资本。”耿直假装若有所思。 “看你这么急迫的样子，是想著快速扩张规模吧？”金志龙道。 “对，没想到『非诚勿扰』活动会这么火，我们现在计划要扩张，需要钱。”耿直认真道，“听说还有也有其他学校，有人在模仿我们了。” “这就对了，你们这个模式，极易被模仿，还得儘快跑起来，把规模做大，做护城河。”金志龙若有其事地指点道。 “金老师您说得对，所以我推翻了自己之前的不成熟思想了，现在只想儘快融钱，扩大规模。” “哎，这就对了嘛，创业会让人更快地成长、成熟。”金志龙点拨完，又鼓励道，“我很看好你们的项目。” “谢谢金老师！” 前戏都做足了，金志龙才终於讲到正题： “小耿，我给你签了个线，北极资本已经对『交大红娘』表达出了初步的意向，但他们还需要具体了解。金老师只能负责帮你引荐，但具体他们是不是靠谱、你们能不能谈成，这个金老师就不適合帮你了。需要你们团队自己权衡哈。” “谢谢金老师！”耿直又请教道，“金老师，您能再指点指点学生，我到时候该如何跟资本谈判吗？” 接下来，金老师又以过来人的身份，跟耿直科普了一番，比如要突出竞爭优势、一开始不能暴露太多商业机密、股权比例和董事会席位要控制、否决权……。 金志龙是行政教师管理岗转岗过来的，对创业其实並不是太专业。 但做了这么久的科创园区负责人，见过、听过的项目也不少了，还是能讲出不少专业术语的，听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而且末了，金老师还將园区的律师諮询服务，推介给了耿直。 “再次感谢金老师的指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耿直再次谢道。 待耿直走后，金志龙老师才又给张旭昊打起了电话。 第70章 曙光(求月票) 魔都交大，西区46號楼。 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研究生院526宿舍里，摆满了各种列印资料，略显凌乱。 张旭昊刚见完一个投资人回到宿舍，外套都没脱，就径直走向正对著电脑皱眉的康佳，问道： “阿康，昨天復旦那边的业务数据，统计出来了没？” 康佳目光没离开excel表格，快速回答道：“昊哥，刚弄完。復旦那边，谈下来的合作餐馆总共达到了24家，昨天日订单……刚过120单。” “復旦120，咱们交大本部340……”张旭昊心里快速算著，眉头拧成了疙瘩，“加起来才460单。离朱总划的那条线，还差著一大半呢。” 他口中的“朱总”，自然是投资人朱笑虎。 自从创业大赛路演结缘后，张旭昊就和朱笑虎断断续续保持著联繫。 对方明確表达过对“饭急送”模式的兴趣，也让张旭昊定期匯报业务数据，但投资的口风，却一直捂得严严实实。 最后一次沟通，朱笑虎给出了明確指標：等“饭急送”的日订单自然增长到1000单，再去找他谈。 “昊哥，我实在想不通，”康佳转过身，一脸困惑，“朱总为啥非得卡这个1000单的线啊？” “朱总没明说，但我琢磨著，”张旭昊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里有些疲惫，“他是想看咱们不强行推广，就靠模式本身能否跑通线上订餐到线下配送的闭环。说白了，就是降低他的投资风险。”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康佳嘆了口气，“可咱就这几条枪，还得上课。光靠现在这点微薄的佣金，连僱人送餐的钱都不够。照这个烧钱速度，怕是撑不到过年，就又得弹尽粮绝了。” 见张旭昊沉默不语，康佳就知道他今天出去谈的融资又没戏了，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半个多月，张旭昊几乎跑遍了魔都他能接触到的小型投资机构和天使投资人，画了无数张大饼，喝了无数杯咖啡，收穫的却大多只是“再看看”、“不错，保持联繫”。 “老板你好，给来一份虾仁鲜肉吉祥餛飩，加一个肉夹饃，送到东区30號楼的……” 宿舍门被推开，提前下课回来的汪源，一边拿著手机充当人工客服接单，一边侧身挤了进来。 他掛掉电话，看到张旭昊回来了，连忙问道：“昊哥，回来了？今天见的那个投资人，有戏不？” 张旭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荒诞：“戏是有，人家答应投20万。” “20万？！”汪源眼睛一亮，“可以啊昊哥！20万也能……” “但要占20%的股，被我拒绝了。”张旭昊补充了下半句。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臥槽……”汪源脱口而出，“20万换20%？那咱这公司不就只值100万？这……这也太黑了吧！”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位同伴的脸色，弱弱地补了一句，“不过……昊哥，佳哥，咱现在不是正缺钱吗？要不……先拿了应应急？等以后数据好了……” 见张旭昊和康佳都不接茬，汪源继续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感觉咱先拿了钱，渡过当前的难关，等后面再找新投资人。” 康佳看了张旭昊一眼，见他没说话，便开口道：“汪源，估值100万，等於咱们这几个月累死累活，公司白送。” “我这不是著急嘛！”汪源有些急了，“现在订单越来越多，光接电话下单就快忙疯了，肯定得招人。可招人就得发工资，钱从哪儿来？咱们那点生活费垫得都快见底了！” “所以我才说，必须儘快启动那个自动接单系统开发，把人效提上去，成本才能……”张旭昊的话头，被自己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硬生生切断。 他见是个座机號码，前缀还是交大的校园號，忙跟康佳、汪源二人打了个『嘘』的手势，才接听起电话。 【金志龙】：“是小张吧，我是科创园区的金老师。” 【张旭昊】：“金老师您好，我是张旭昊！” 【金志龙】：“你们的『饭急送』业务现在运营得还不错吧？有没有开始找外部风投融资啊？” 【张旭昊】：“谢谢金老师关心，『饭急送』业务还在上涨。融资我们也在找，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適的。” 【金志龙】：“这样啊！金老师帮你找到了一家香江的国际资金，叫北极资本，背景还不错。我把你们的项目简单跟他们提了两句，他们挺感兴趣，不知你有没有意愿跟他们继续聊聊啊？” 张旭昊听闻是国际风投，还是金老师帮忙牵头介绍的，心中十分激动。 【张旭昊】：“金老师，谢谢您！我们……我们非常希望能继续交流。” 旁边的康佳和汪源，见张旭昊这个激动劲儿，瞬间明白电话里是在聊什么了，也跟著在旁边激动起来。 【金志龙】：“那这样，小张，我待会儿发一封正式的工作邮件，也会抄送给北极资本的一位投资经理，接下来你们直接沟通，好不啦？” 【张旭昊】：“好的好的！金老师，太感谢您了！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金志龙】：“不用谢，支持学生创业是我们园区的职责嘛。哦，邮件我就发到你上次路演材料里留的那个邮箱，，没问题吧？” 【张旭昊】：“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谢谢金老师！” 电话掛断。 张旭昊握著手机，足足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挥右拳，从喉咙里压抑著低吼出一声：耶！ 虽然距离真正的投资还远，但有名有姓的国际资本，加上科创园区老师的正式背书，这机会可比他自己在外面瞎撞要靠谱太多了！ “昊哥，是创业园区的那个金老师？给咱介绍投资机构了？”康佳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对！香江的北极资本！金老师说等下给我发个邮件介绍。”张旭昊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光彩。 “北极资本？我查查！”康佳很激动，一个箭步窜回自己电脑前，打开瀏览器就开始搜索。 汪源则乾脆挤到张旭昊身边，眼睛盯住他的电脑屏幕，隔一会儿就念叨一次：“刷新，昊哥，快刷新邮箱！” 两分钟后。 “来了！”张旭昊低呼一声，滑鼠迅速点开那封刚弹出的新邮件。 《【交大科创园区】投资机构推荐-北极资本》 “昊哥，快点开內容，快点开！”汪源忙催促著张旭昊。 张旭昊滑鼠点开邮件，发件人是金志龙，抄送人是北极资本eric，內容只有四句话： “一家专注於早期网际网路投资的香江基金——北极资本，与我园区建立了联繫，表示对交大背景的创新项目有浓厚兴趣。 兹將北极资本投资经理eric先生推荐给贵团队，附件为该机构简介，供参考。 @eric，这是『饭急送』项目创始人@张旭昊同学，该项目在近期校內创业大赛中表现突出，具备良好发展潜力。 园区办公室仅作信息沟通与桥樑搭建，后续具体接洽事宜，请贵双方自行协商。祝沟通顺利。” 金志龙这封邮件写得滴水不漏：既隆重推介了项目，又巧妙规避了自身责任，表明了中立立场。 未来若投资谈成，科创园区自然功不可没；若谈崩或出事，也与他无关。 张旭昊反反覆覆把这封邮件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仔细咀嚼。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灼灼：“阿康，汪源，別查了！过来，咱们得好好想想，这第一封跟北极资本联繫的邮件，该怎么写！” 二十分钟后。 一封经过三人字斟句酌、反覆修改，力求在谦逊与自信间找到最佳平衡点的邮件，发送到了北极资本eric的邮箱。 === ps：月中了，求波月票，感谢各位书友~ 第71章 重要棋子（求月票） 从金志龙办公室出来后，耿直先绕到401办公室晃悠了两分钟，隨即便径直返回了北欧博士花园的出租屋。 张旭昊的外卖项目，是他未来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前世记忆里，朱笑虎和他的金砂江创投，正是从a轮到c轮连续下注，一手將饿了么托上了风口，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一世，在十一黄金周前的那次路演中，朱笑虎同样对张旭昊的“饭急送”流露出了兴趣。 他无法预判朱笑虎具体何时会出手投资张旭昊，但先下手为强总是没错的。 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用北极资本这个马甲，儘快绑定张旭昊的团队，以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具性价比的股权。 反正，从初次接触、签订ts（投资意向书）到最后真金白银打款，拖上三个月在创投圈里再正常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合理运作，拖住张旭昊。 到时候，预计《水果忍者》项目也该见到回头钱了，投个百来万美金应该毫无压力。 退一万步讲，就算《水果忍者》那边出了岔子，真没赚到钱，食了言……大不了再註册个“东极资本”、“西极资本”从头演过。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翘，同时打开了两台电脑，分別查看起他的日常qq邮箱和北极资本eric的邮箱。 日常qq邮箱里躺著一封新邮件，来自金志龙，內容是为“交大红娘”和北极资本牵线搭桥的。 而“eric”的邮箱则收到了三封新邮件。 两封是金志龙抄送过来的推荐函，另一封，正是张旭昊发来的“饭急送”项目自荐信，还附上了bp（商业计划书）。 他先用自己的qq邮箱，给自己的北极资本邮箱，认认真真、格式规范地发送了一封邮件，附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交大红娘”项目bp。 戏，必须做全套。 自己和“北极资本”的所有往来沟通，都要留下无可挑剔的邮件记录。这些细节，未来或许就是关键性的伏笔。 做完这些，他才点开张旭昊发来的“饭急送”项目资料，目光沉静地阅读起来。 …… 与此同时，526宿舍里，张旭昊和康佳、汪源三人，还在宿舍里商量著接下来的项目计划。 “昊哥，你之前说研发线上点餐系统的想法，我觉得是条明路！”汪源有些兴奋，“要是用户能直接在网上点单，数据直接传给餐馆，咱们就不用再当人肉接线员了，效率能翻几倍！” “没错，”康佳紧跟著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如果能从电话订餐跨越到网络订餐，订单量很可能迎来爆发式增长，这才是投资人最想看到的势能。” “嗯，从我们做地推时的观察来看，学校附近餐馆的电脑普及率蛮高的，尤其是復旦、同济那些市区的学校。”汪源道。 “可咱们都不懂编程，要请个外包团队帮咱们做吗？”康佳道，“外包做软体是不是还挺贵的……” 话音落下，康佳和汪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正沉思的张旭昊。 张旭昊沉思片刻，开口道：“我记得上次加过一个交大的技术交流群，我问问里面有没有同学愿意接兼职……” 他边说边点开电脑上的qq软体，图標刚跳出来，右下角就弹出一个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arctic capital - eric “北极资本回邮件了！”张旭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心跳瞬间加速。 张旭昊说著，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邮件，康佳和汪源也都立刻凑了过来。 三个人仔细地查看著eric发来的邮件內容。 首先，北极资本明確表达了对“饭急送”项目的高度兴趣，尤其讚赏其精准切入“高校外卖”这一高频刚需场景的洞察力。 紧接著，对方拋出了几个具体而犀利的问题，涉及运营层面、竞爭壁垒构建和財务规划，要求团队提供更深入的思考。 然后，邮件正式提出预约，希望在下周安排一次时长约一小时的电话会议，与张旭昊及其核心团队就上述问题进行深度探討。 最后，北极资本强调其投资决策流程极为扁平高效。一旦在电话会议上认可团队的答案，他们承诺將在会后48小时內发出正式的ts。並在后续尽职调查顺利完成后，第一时间完成打款。 邮件末尾还提到，投资成功后，北极资本將不仅提供资金，还会动用在亚太地区的资源网络，为项目提供额外的战略支持。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效率！北极资本这乾脆劲儿！”汪源率先激动起来，“比那个磨磨唧唧的『朱老虎』强一百倍啊！” 康佳与张旭昊也难掩激动，再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邮件。 “昊哥，”康佳稍微冷静下来，带著一丝谨慎问，“邮件里……没提预计会投资多少金额。会不会又是只有几十万……” “你想啥呢阿康！”汪源立刻打断，“人家是国际资本！出手几十万？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说出去都掉价！” “我估计，至少是百万级別起步。”张旭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你看他们问的问题，非常专业，直指核心。和朱总之前关注的点，本质上是一致的，但角度更犀利。” “那……”康佳提议，“周末约好的那两个小投资人，要不就推了吧？聊了也是浪费时间，不如集中精力准备北极资本的这次电话会议。” “必须推！”汪源用力点头，“搞定这一家，抵得过瞎忙活十家。这可是金老师搭的桥，更加靠谱！” 张旭昊点了点头，果断道：“好，都推掉。接下来几天，我们任务就是深入研究、准备好北极资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邮件中的问题。 里面有关技术壁垒的提问，暗示了技术研发的重要性，跟他刚才提到的软体系统的方案很吻合。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路演时那个计院的耿直，那傢伙对商业模式的见解也一阵见血，而且他自己的“交大红娘”项目现在做得风生水起。 如果能找他聊聊，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昊哥，发什么呆呢？”汪源见他出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要不我们明天，请计院的那个耿直吃个饭吧。” === ps：月中了，求波月票，感谢各位书友~ 第72章 耿直摊牌 次日一早，耿直没像往常那样直奔图书馆埋头备考，而是先拐到了科创园区401会议室。 今天，有新核心员工入职“交大红娘”，早会他还是要去一下。 待他推开401会议室的门时，小小的会议室早已挤得满满当当，办公室空间明显不够用了。 除了厉海鹏、孙晓雯、舒蓓蓓、杨明霞这四位老员工，还多了三位新人： 从表现突出的志愿者里提拔上来的张鑫鑫和赵洁，以及一位新社招进来的行政主管杜玉娇。 “老板好！” 耿直一进门，张鑫鑫、赵洁和杜玉娇几乎条件反射般齐刷刷站起来问好，脸上带著新人的拘谨和兴奋。 厉海鹏四人则老神在在地坐著，只是笑著朝耿直点了点头，说了句“早”。 “都坐都坐，咱们这儿不兴这套。”耿直笑著虚按了下手，隨意拉了把空椅子坐下。 待眾人坐定，耿直先带头欢迎了一下新人，隨后便开门见山道： “咱们团队，不兴论资排辈那套虚的。扁平化，讲实效，有一说一，畅所欲言——这就是咱们的文化。谁有想法，直接拍桌子都行。” 耿直说罢，微笑著看向张鑫鑫、赵杰、杜玉娇三人，三人连忙认真点头。 “好，那咱们高效点，大家同步一下近期进展和后续规划。”耿直示意会议进入正题。 “我先来！”杨明霞总是抢著第一个发言。 她被耿直训练的语速很快：“未来一个月的校园活动营销文案全搞定了，官方微博已上线运营，正在养號。另外，初步面试了五个实习生，一个市场营销专业和一个新闻系的苗子不错，等老板最后把关。” 舒蓓蓓接著道：“线下活动的標准化流程sop我已经完全梳理出来了，接下来会带著鑫鑫和赵洁全面接手执行，让他们儘快独当一面。另外，关於活动现场的互动环节……” 见眾人无异议，孙晓雯接上话头：“在洪振博和吕博的帮助下，灵魂匹配模型完成了第三次叠代，准確率有提升。但现在最大的瓶颈还是样本数据量太少了，餵不饱模型。” “学姐放心，咱们的样本量很快就会呈指数级增长的。”耿直语气篤定地安慰道。 “真的？那可太棒了！”孙晓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纯粹的欣喜。 耿直没再多言，只给了孙晓雯一个肯定的眼神。 本次早会本无需新入职的员工匯报，但新加入的行政杜玉娇，还是落落大方地开口了： “老板，各位同事，我刚入职，目前看团队规模，单纯的行政事务占不了我全部时间。如果大家有任何需要支援的杂事、对接工作，儘管招呼我，我全力配合。” 耿直对她主动揽事的姿態很满意，问道：“玉娇，我记得你简歷里写过，之前也做过一段时间hr相关的工作？” “对的老板，人事招聘、基础入职办理这些流程我都熟悉。”杜玉娇立刻点头。 “好。正好我这边计划启动一波社招，需要找个靠谱的人先盯一下前期筛选和协调。你这边能兼顾吗？” “没问题，老板！”杜玉娇回答得毫不犹豫，“您安排就行，我一定尽力做好！” 待前面几位都说完，厉海鹏才清了清嗓子，作为压轴发言。 “各位，我这边有三个事情同步。第一件事，百禾网的市场部总监有跟我联繫，说要跟咱们谈个合作。” 厉海鹏说完，撇了一眼耿直，见他没打算打断他的发言，便继续： “第二件事，有个自称是苏省卫视宣传导演兼外联製片的人，叫林紫霞，通过公开渠道联繫到我，指名道姓要跟咱们公司的ceo会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对方口风很紧，电话里她始终不说具体来意，只强调必须跟ceo谈。”说完，他带著询问的目光投向耿直。 耿直闻言眉头微皱。 苏省卫视？《非诚勿扰》节目组？ 他正盘算著怎么主动上门去碰瓷《非诚勿扰》节目组求合作呢，对方倒先找上门了？ 这主动性，倒是有点超出预期。 可这架势……不太像寻求合作啊。如果真是好事，一个导演直接出面，还这么神秘兮兮？ 耿直隱隱觉得来者不善，便对厉海鹏道：“厉总，你回復她，就说我们ceo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你可以代表公司，先跟她谈。” “老板，如果她坚持非要见ceo呢？”厉海鹏问。 “那就免谈。”耿直乾脆利落道。 厉海鹏怔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明白！” 他接著同步第三件事，语气明显昂扬起来： “第三件事儿，咱们『交大红娘』在魔都高校圈的名气已经彻底打响了！按既定战略，下一步，就是剑指魔都白领市场，为將来的跨城扩张铺路！” 他学著耿直平时的样子，目光环视一圈，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味道： “我已经初步筛选出了一批目標企业，菊花厂、平安系、佰度、携城、还有各大金融机构……” “接下来，我们就要组建真正的bd（商务拓展）团队，启动针对企业端的定製化联谊服务！这將是我们从校园走向社会、从c端延伸到b端的关键一步！” 这是耿直早前和他商定好的路线图，此刻由厉海鹏说出来，带著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激动。 对於销售出身、一直渴望带领一支彪悍队伍的厉海鹏来说，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他讲得激动，舒蓓蓓、杨明霞等人听得也心潮澎湃。 短短一个多月，团队从无到有，从校內火到校外，现在又要进军更广阔的市场，这种“超速成长”的感觉，让每个人都肾上腺素飆升。 耿直看著情绪高涨的眾人，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如常。 “看到大家的干劲，非常好。”耿直开始继续提升士气，“我也同步一个好消息：咱们『交大红娘』的发展势头，不仅我们自己能感受到，外界的资本，也嗅到了味道。” 他略微停顿，给了大家几秒钟消化的时间，便继续道： “最近，已经有一家背景不错的知名投资机构，主动联繫我们，表达了明確的投资意向。” “哇——！”舒蓓蓓和杨明霞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紧接著，小小的401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三个新人更是激动的脸颊发红。 资本的青睞，是对团队过去所有努力最硬核的认可。 “这是咱们每个人，用一场场活动、一个个深夜加班拼出来的成果！”耿直提高了声调，“但这只是开始！让我们继续加油，一起把『交大红娘』送出魔都，推向全国！” “加油！！” 待会议室里激昂的气氛稍稍平復，耿直起身，拍了拍仍沉浸在兴奋中的厉海鹏的肩膀。 “厉总，你来一下，咱们单独聊两句。”耿直的语气，早已彻底恢復了平静。 他准备跟厉海鹏摊牌了。 第73章 跟我一起，净化这个行业 两人沿著科创园区里僻静的绿化带小路缓缓走著，耿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率先打破了沉默： “厉总，这两个月干下来，你觉得咱们的业务发展得怎么样？对现在的进度，还满意吗？” “顺风顺水，相当满意！”厉海鹏不假思索，语气里带著实打实的成就感，“说实话，老板，进度比我当初想像得快太多了，简直是超预期！” “哦？具体哪方面超预期了？”耿直侧头看了他一眼。 “各方面。自咱们一战成名后，『交大红娘』知名度就飆升，活动场场爆满，无论是公司团队规模、业务知名度，还是营收，都在蹭蹭往上涨。而且老板不还说，咱马上要融资嘛。” 可他说完，却发现耿直脸上並没有任何兴奋的神色，反而有些严肃。 厉海鹏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问：“老板……我说得不对吗？难道你觉得还不够快？” 耿直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转了个话题：“厉总，你当时为啥放弃新东方的工作，答应当公司合伙人？” 厉海鹏被问得一怔，脚步都慢了一拍。 他迟疑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因为老板当时跟我说，公司未来能值至少五个亿。”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耿直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现在，达到了吗？” “这哪跟哪啊老板！”厉海鹏失笑，觉得耿直今天有些奇怪，“咱们这才刚起步，万里长征第一步呢。” “按我之前给你的逻辑，估值5个亿，年营收要达到5000万。厉总觉得，以咱们现在的规模和发展趋势，多久能达成目標？”耿直再问。 厉海鹏开始小声快速计算起来：“一场活动营收6000块，要8000多场。一个城市每周四场，那十个城市也需要200周，那就要……” 他心算著，声音越来越低，“……快四年。” “四年。”耿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没什么起伏： “厉总，你这算法，还得建立在一系列理想假设上：假设我们现在就已经在十个城市扎根了，假设每场活动都能爆满，假设这四年里，所有竞爭对手都睡著了，就等著咱们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拋出一连串问题： “但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开拓出10个大城市？” “如果明天，復旦就冒出个『復旦红娘』，同济搞个『同济红娘』，北大、江大、金陵……遍地开花怎么办？” “如果世纪家缘网、百禾网、真爱网，回过神来，也依样画葫芦做线下活动，用他们的资本和品牌碾压我们，又该怎么办？” 厉海鹏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刚才会议室里的兴奋和热血，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个多月，他全身心都扑在了具体的业务执行上，每天睁开眼就是场地、宣传、赞助、团队，忙得脚不沾地。 他为自己和团队的“高效”而自豪，却下意识地迴避了这些更宏大、也更残酷的问题。 现在稍微一思考，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到底要何年何月，才能把业务扩展到10个城市，取得像魔都的业务一样的统治力呢？ 对手模仿怎么办？ 用户不再买单怎么办？ 强敌打压怎么办？ 他越想，越是觉得自己之前想太简单了。 “厉总，你跟明霞、蓓蓓她们不一样，你是公司联合创始人。既要低头走路，也要抬头看天。” 就在厉海鹏心情快要跌入谷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时，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猛地想起耿直拉他入伙那晚酒桌上的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老板，喝酒那晚，你不是说，咱要借著在魔都线下积累的口碑和信任，快速转到线上，打造一个高质量社区、再造一个高学歷版的顶级社交圈吗？” 他越说越快，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现在是不是到时候了？你还在群里说过要做个app，老板心中是不是早就有规划了？？” 厉海鹏努力搜索著记忆里的每一个字眼，试图用过去的承诺来对抗眼前的迷茫，给自己打气。 “厉总，喝酒那晚，我说过咱们就是衝著解决老牌婚恋网站痛点去的，要做一个不一样的、靠谱的產品，对不对？” “对！老板你就是这么说的！”厉海鹏用力点头。 “你觉得，我们相较於真爱网、百禾网、世纪家缘网，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线下活动！咱们有真实、有趣的互动场景，匹配效率明显很高。”厉海鹏脱口而出。 “没错。”耿直点头表示认可，“那我们这个优势，能搬到网上吗？” “这……”厉海鹏思索了几秒后，瞬间语塞。 “无论故事讲得多么动听，口碑迁移得多么成功，一旦用户行为主要发生在屏幕后面，很多线下的魔力就会自然消散。” “最终，“交大红娘”的线上版，很可能还是会陷入和传统婚恋网站类似的困境——信息不对称、信任难建立、用户目的复杂……” “我们很可能……最终还是会变成另一个百禾网、世纪家缘网、真爱网。这不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而是这个行业线上模式的宿命。” 又是长达十多秒的沉默。 “那……老板在那天晚上……在喝酒时说的……？”厉海鹏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些乾涩。 “那是我酒后失言。” 轰——！ 厉海鹏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闪电劈中，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天晚上喝的是啤酒啊！ 大部分都是我喝的，老板好像没喝多啊！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很多个短语： 十万块公司註册资金、酒后失言、15%股权、酒后失言、联合创始人、酒后失言、身价七千五百万、酒后失言、事业爱情两手抓…… 想到这里，他很快开始自我安慰： 至少，跟明霞的关係进展顺利，爱情这条线算是抓稳了。事业上，虽然大富大贵的梦可能碎了，但个人能力肉眼可见地成长了，公司目前也確实在盈利，没亏……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血本无归？ 虽然他总觉得耿直的“酒后失言”，有点牵强，但並没有怪耿直的意思。 “老板，我理解你。” “我酒品不好，害你丟了新东方的工作，你还愿意跟我干下去吗？”耿直认真地看著他。 厉海鹏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我愿意。老板，我信你这个人。” 耿直见他回答得郑重，便结束了测验，脸上露出了笑容： “厉总，我说过我要净化婚恋环境，我就会做到。我说过给你一个重新定义自己事业的选择权，我也会做到。” “啊？？”厉海鹏被这又一次的反转搞蒙了，连忙又问道，“老板，你的意思是？” “还记得，你质疑马春梅对公司价值不高时，我说过，我们的目標远比运营好『交大红娘』要大的多吧？” “嗯，老板是说过。”厉海鹏忙点头。 耿直笑著道：“其实，做『交大红娘』並不是我们的目標，只是我们的第一块跳板。” 他隨即收敛笑容，语气变得郑重：“但在离开跳板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厉海鹏没打断耿直，只是静静地听著。 耿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前段时间，我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到一个科技创业者，註册了一个婚恋网站，网站上有一个甜美的女孩儿主动跟他示好。两个多月后，两人闪婚。” “但两人刚结婚一个多月，女孩儿就找了一个藉口，逼迫男生离婚，赔偿数百万。后来又以知道男生的秘密为由威胁男生，要求支付上千万精神损失费……男生最后妥协，但不堪重负跳楼了。” “后来爆出来，该女生6年內结了4次婚，每次离婚都分得了巨额財產。” 耿直讲完梦里的故事，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耿直打破了沉默：“在离开『交大红娘』这个跳板之前，我想邀请厉总，跟我一起，净化婚恋市场这个泥沙俱下的行业，哪怕只能照亮一点点角落。” “免得现实中，真的再有人……重蹈我梦里那个年轻人的覆辙。” === ps：月中，求张月票，谢谢书友~ 第74章 英雄所见略同 耿直讲的是一个“梦中”的故事。 但对於厉海鹏这个曾经在婚恋平台上被骗过的人来说，那种憋屈、愤怒和被愚弄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瞬间就共鸣了。 此刻再听到耿直这番发自肺腑、甚至带著点理想主义色彩的话，他胸中那股几乎要被现实磨平的江湖气和正义感，一下子被重新点燃了。 “老板，没说的，我愿意干！”厉海鹏挺直腰板，“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吩咐！” 耿直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还真有个棘手的任务，非厉总你莫属。这事儿，就属你经验最丰富了。” “老板你就別揭我短了……啥任务？潜入敌后？”厉海鹏开玩笑道。 “差不多。”耿直朝四周看了看，隨即说道： “你找一两个绝对信得过、机灵点的人，或者乾脆你自己上阵也行。换个身份，再去几家主流婚恋网站体验一下，目標是合规搜集婚托、酒托、饭托，还有各种情感诈骗的套路、话术和证据。” “我会想办法联繫交大社科院那边，爭取弄一份有分量的行业白皮书……” 接下来十几分钟，耿直將脑海中的臥底计划和需要採集的信息维度，详细地向厉海鹏和盘托出。 厉海鹏听得极为认真，不仅频频点头，还凭藉自己经验，补充了好几个行之有效的调查细节和防翻车要点。 但在聊到央视3·15晚会时，厉海鹏忍不住提出了疑虑：“老板，央视那边……可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他们能按咱们的节奏来吗？” “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手里的料够硬、够典型，时机抓得准，就总有机会。”耿直语气平静，“至少我们要先准备好弹药。” “嗯，有道理。”厉海鹏虽然信心不是很足，但还是点头表示认同。 聊完臥底的事情，两人聊天的氛围瞬间轻鬆了不少，开始详细探討起“交大红娘”接下来的常规发展规划。 他们不知不觉已从科创园区，一路散步到了交大校园的教学区。 “老板，你说苏省卫视那个宣传导演，为啥非要见ceo马春梅啊？他们是不是天然以为马春梅就是咱们公司的主负责人啊？”厉海鹏道。 “我同意厉总的猜测，他们应该是从公开渠道，查到了马春梅的信息。” “可我怎么都想不通，苏省卫视和咱们公司能有什么关係。”厉海鹏摇摇头，十分不解。 “我猜，大概率是因为他们的新节目，跟咱们『非诚勿扰』名字撞车有关。”耿直假装沉思。 “名字撞车？老板你是说？” “我昨天在网上搜索咱们『非诚勿扰』活动的新闻时，意外搜到了苏省卫视的节目宣传，他们將推出一个婚恋节目，名字就叫《非诚勿扰》。” “那么巧！电视台也叫这个名字啊！”厉海鹏惊讶了一下，“这再次证明了，老板当时把咱们活动名从『脱单演习』改为『非诚勿扰』是多么睿智！” 耿直眉头皱了一下，浅浅看了厉海鹏一眼：“厉总，我可不喜欢拍马屁的人，我记得你之前也从不拍马屁啊？” “是啊！我本不会拍马屁，跟老板混久了，也就学会了拍马屁。”厉海鹏坏笑道。 “不是，我什么时候拍过马屁啊？？”耿直真不觉得他是个会拍马屁的人。 “鹏翔说，你特会拍金老师的马屁……宋擎说，你特会拍你齐教授的马屁……” 耿直：“……？” 两人閒扯了两句后，厉海鹏收敛起笑容，认真道：“这么说来，这个林紫霞，八成就是《非诚勿扰》节目组的人了。” “我同意厉总的判断，”耿直猜测道，“所以她这次来，恐怕不是来送合作橄欖枝的，更像是来强制要求咱们改活动名称的。” “呃……如果这样，以他们电视台的实力，咱们最后只能妥协了啊？”厉海鹏道，“咱『非诚勿扰』的品牌已经打出去了，真改了名字，对咱影响或许不小。” 此刻的厉海鹏，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拔高自己的格局了。 “厉总说得没错，所以咱们非但不能妥协，还得抓住机会，利用与电视台合作的机会，把咱们的口碑进一步打出去。”耿直笑著道。 “这……怎么抓机会？”厉海鹏想了一下，並没想到什么思路。 “还真巧了，”耿直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你还记得上次我諮询过专业人士商標的事情吧？” “我为了避免咱们节目未来侵犯华谊兄弟的权利，提前以个人名义註册了『非诚勿扰』的商標，而且前几天刚刚收到了《商標註册申请受理通知书》。” “啊？”厉海鹏琢磨了七八秒，继续道，“老板的意思是说……如果电视台播出《非诚勿扰》节目，会侵犯咱们『交大红娘』的商標权利？” “不是侵犯『交大红娘』的权利，是侵犯我耿直个人的权利，商標属於我个人的。”耿直纠正道。 “哦，原来如此，老板真是高见！”厉海鹏又拍了个马屁，隨即问道，“老板，那你刚才说跟电视台合作，是指？” “咱们手握大量沪上高学歷的大学生，我们可以爭取成为节目组的优质单身大学生供应方。” 耿直接下来，便又將如果將王琴琴等合適的女生推荐给节目组的计划，跟厉海鹏同步了一下，再次引来厉海鹏的嘖嘖称讚。 听著听著，厉海鹏眼睛一亮。 “那咱们正好唱一出双簧！”厉海鹏献策道，“我先跟她碰个头，扮红脸，拖一拖，磨一磨，等火候差不多了，老板你再出门唱白脸。说不定这样还真容易拿到合作机会！” 这主意和耿直心中盘算的简直不谋而合。 耿直刚要说“英雄所见略同”，厉海鹏的手机响了，是舒蓓蓓打来的。 “厉总，出情况了！”电话那头，舒蓓蓓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气恼： “刚得到消息，復旦大学那边，冒出来一个叫『復旦月老』的组织！运营模式、活动流程，跟咱们『交大红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75章 请教耿老板 听完舒蓓蓓的匯报，厉海鹏下意识地看了耿直一眼，刚才老板的预言这么快就应验了？ 他稳住心神，对著电话问：“蓓蓓，有收集到关於『復旦月老』的其他背景信息吗？” “明霞正带著人在復旦的日月光华bbs上深挖呢。从目前扒出来的线索看，这个『復旦月老』跟世纪家缘网关係很深，很可能就是他们暗中扶持或者直接孵化的！”舒蓓蓓匯报导。 “好，让明霞继续挖，信息越细越好。”厉海鹏迅速指示，“另外，派两个机灵点的生面孔，去他们活动现场『观摩』一下，摸摸底，看看成色。注意，安全第一，就是去看看，別起衝突。” “好的厉总，我马上安排人。”舒蓓蓓应声。 “千万注意方式方法，人身安全最重要！”厉海鹏又嘱咐了一句。 舒蓓蓓又快速匯报了几个细节，便匆匆掛断电话去布置了。 放下手机，厉海鹏朝耿直竖起大拇指，表情复杂： “老板，你这嘴是开过光吧？刚说完，模仿者真就冒出来了，名字就叫『復旦月老』！蓓蓓说很可能有世纪家缘网的背景……唉，咱们的第一个对手，就这么登场了。” “放心吧厉总。”耿直神色如常，“他们只能学到咱们的形，但学不到咱们的內核。” “可咱们的活动每场都爆满，名额有限。我担心很多报不上名的同学，会被他们分流过去。时间一长，对咱们的口碑和用户基础肯定有影响。”厉海鹏不无担忧。 耿直停下脚步，转过身，笑著拍了拍厉海鹏的肩膀：“厉总啊，换个角度看，有竞爭对手其实是件大好事。对用户好，对咱们自己，更好。” “呃？”厉海鹏没转过弯，“对用户好我懂，有竞爭才有服务嘛。可对咱们自己……好在哪儿？市场份额要被抢了啊！” 耿直抬起右手，握拳，隨后又突然五指张开，笑著道： “厉总，格局要打开。市场越热闹，说明这个赛道越被认可，潜力越大，越容易被资本看中，咱们的估值就会水涨船高。” “这……”厉海鹏眨了眨眼。 这角度清奇，他以前確实没想过。乍一听有点歪理，但细品之下，竟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们搞他们的，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只要他们不使阴招正面捣乱，暂时不用理会。做好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防御。”耿直语气从容道。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厉海鹏点头，隨即又想起一事，“对了，百禾网那个市场总监李莉，又一次约你明天的时间，你看……？” “回復她，说我明天已经约了世纪家缘网的人谈合作，时间衝突。”耿直几乎不假思索，“把见面推到后天，並且明確告诉她，我最多只能抽出半小时。” 厉海鹏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懂了老板，这是要……製造紧迫感和竞爭氛围。我这就去回復，保证把戏做足。”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其他事务，便在教学楼前分道扬鑣。 厉海鹏风风火火地赶回去，准备与苏省卫视林紫霞的“红脸”会谈。 耿直看了看时间，没再去图书馆，而是直接一路溜达著，去赴张旭昊的约。 …… 魔都交大南门外，“山城鸡公煲”油腻腻的小包间里，热气混杂著花椒与鸡肉的浓香。 张旭昊做东，请汪源、康佳和耿直一起吃午饭。 “耿直，你们『交大红娘』最近那几波操作，真是绝了！”汪源嘴里还嚼著鸡肉，就忙不迭举起盛满果粒橙的杯子，跟耿直碰了一下。 “汪老板过奖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耿直笑著抿了口饮料，状似隨意地嘆口气，“跟你们不能比啊。我们忙活一周，净利润还趴在一两万块钱上不去，比你们『饭急送』肯定差远了。” 本来吃得正香的张旭昊、康佳、汪源三人闻言，默契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耿直假装没看出来，边低头吃鸡肉，边隨意地问道：“听说你们业务都铺到復旦了？现在一天少说也得有三四千单了吧？这规模，厉害啊。” 包间里的空气更安静了，只剩下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见没人接话，耿直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三人：“嗯？怎么了？这鸡公煲挺香的啊，你们怎么都不动了？” 张旭昊、康佳、汪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最后，张旭昊放下筷子，硬著头皮开口：“耿兄，实不相瞒……我们现在日均订单，也就……七八百单。” 出於最后一点自尊，他到底还是把真实数字向上浮动了三百。 “啊？不会吧！”耿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眉毛都挑了起来，“上次路演你们不就日均七十单了吗？这都两个多月了，还没破千？” 他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该爆发”的疑惑，比直接的质疑更让人难受。 张旭昊感觉心口中了一箭，內心疯狂吐槽：大哥，看破不说破啊！不会聊天你可以多吃菜！ “昊子，別误会，”耿直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我绝没有贬低的意思。恰恰相反，我是觉得，以你们网际网路外卖的模式，增长速度按理说不该是这样，早该起飞了才对啊！” 听到小时候的外號“耗子”，张旭昊嘴角抽动了一下，但眼下有求於人，也只好听之任之。 他顺势接过话头，苦笑道：“不瞒耿老板，我们正为这个发愁。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取取经，你给指点指点，该如何起飞？” “对啊耿老板，你眼光毒，帮我们看看问题在哪儿？”康佳赶紧帮腔，殷勤地拿起饮料瓶，把耿直面前见底的杯子又斟得满满的。 汪源也眼巴巴地看著耿直。 短短几分钟，三人对耿直的称呼，从一开始的“耿直”到“耿兄”，再迅速升级到了现在的“耿老板”。 第76章 PUA 耿直今天来吃这顿饭，是带著明確任务的。 他需要不著痕跡地將张旭昊三人的思路，一步步引入自己预设的轨道。 此刻，面对三人眼巴巴的请教，他故意沉吟片刻，才开口猜测： “你们『饿了送』，抽佣才6%对吧？日单量要是还卡在一千单以下，这利润肯定还是负的吧？” 三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对视一眼，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对於耿直那个把“饭急送”说成“饿了送”的口误，三人只觉得他是嘴瓢，並未在意，更没去纠正。 张旭昊沉默了几秒，苦涩交底道： “耿老板明察。交大这边算是主场，地推、接单甚至部分送餐我们还能自己顶上，只需招募少量送餐的兼职学生。但復旦那边是新摊子，从地推、接单到配送，全得靠僱人，每天一睁眼就在烧钱，確实一直在亏。” 见张旭昊交了底，康佳也补充道： “未来真要把规模做起来，人力成本是指数级上升。现在大部分资金靠昊哥家里给的支持，也快见底了……我们甚至开始討论，要不要先砍掉復旦的业务线，收缩回交大。” 耿直听著，表情逐渐精彩起来。 他眼睛微微睁大，眉头先是一挑，继而拧成一道竖线，最后乾脆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耿直带著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我记得当时路演时，评委齐楚秦教授建议你们做个系统来著？你们不会还没开始搞吧？” “没有……”康佳訕訕回答道，“最近这一个多月，昊哥跑融资跑断腿，我扑在復旦扩张上，编程这块我们仨都是『码盲』，所以……一直没启动。” 耿直眉头故意皱得更紧了：“怪不得！没有网络效应，就这么纯靠人工，订单要涨上去，得猴年马月啊！” “耿老板，怎么才能有网络效应啊？”康佳紧接著追问。 “简单说，一要线上线下的宣传把势造起来，二要有个能让用户裂变的载体工具。”耿直解释。 “我们也有宣传啊！”汪源忍不住插话，“线下扫楼发传单，校园bbs、人人网发帖灌水，啥招都试了，可效果就那样，不温不火的，没啥卵用！” 张旭昊本想问『让用户裂变的载体』是不是指线上网站系统，却见耿直一直在忍不住地摇头嘆气。 “唉，你们真的是朽……”耿直强忍著，最终把那五个字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嘆。 虽然一直在被pua，脸上火辣辣的，但张旭昊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这顿饭请得太值了！ 他赶紧抱拳：“耿老板，求你多多指点！我们到底差在哪儿？” “我们『交大红娘』怎么火爆起来的，你们关注过没？”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尤其是汪源，点得特別重。 “三位老板，隔行如隔山，你们外卖的具体业务我不瞎指挥。”耿直摆摆手，话锋一转，“但我可以用自家案例，拆解一下我们第一场活动『三步走』的打法，或许能给你们点启发。” “太好了！耿老板谦虚了！愿闻其详！” 汪源直接侧过身，面朝耿直；桌对面的张旭昊和康佳则双手交叠，手肘撑在桌上，摆出认真听地姿態。 耿直不紧不慢地吃了口青椒，才开口道： “第一步，活动前。我们先通过神秘卡片和掛横幅造势，贏得了一大波同学们的好奇和关注，对吧？” “对！昊哥和佳哥可能不知道，但我那几天每天都在bbs上吃瓜，吃得可爽了，我特別清楚！”汪源忙道。 耿直给了他一个讚许的眼神：“在活动前，我们就积累了一大波用户，网站报名也瞬间爆满。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耿直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活动中。我们用超预期的极致体验，贏得了几乎所有参与活动嘉宾的讚扬，这才为后续的场场爆满奠定了基础。” 三人没参加过“非诚勿扰”活动，耿直便简要介绍了几个用极致体验顛覆传统交友活动的亮点，引来三人连连称讚。 “耿老板，那第三步呢？”汪源迫不及待追问。 “第三步，活动后宣传。通过各种线上渠道和新闻媒体，让活动成果发酵，很多远在復旦、同济的大学生，不但能知道我们的活动，也可直接通过官网报名，我们实现了破圈。最终实现了获客-激活-留存-收入-自传播的闭环。” “对应到你们『饿了送』上面……哦不对，是『饭急送』，我只在饿了的时候才想起你们產品，所以老是口误，见谅见谅。”耿直忙道了个歉。 “没事没事，耿老板你接著说，对应到『饭急送』上面咋？”康佳连忙表示不介意。 “对应到你们『饭急送』，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你们也需要造势，需要有个好工具来承载流量、提升体验，然后靠极致的送餐体验留住用户，再通过口碑发酵，一传十，十传百，形成裂变。” “学生线上订餐，要么打电话（效率低、易出错），要么上大眾点评、口碑网（本质还是电话导流）。如果你们能用一套流畅的线上系统，顛覆这种传统、笨重的体验，机会就在眼前。” 耿直说完，不再多言，留给三人消化的时间。 小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康佳托著腮陷入沉思，汪源半闭著眼在脑子里推演，张旭昊则无意识地捻著下巴上冒头的胡茬。 “造势”、“极致体验”、“发酵”、“顛覆”……一个个字眼不断在张旭昊脑海中迴荡。 良久，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耿老板，今天这席话，真是醍醐灌顶，拨云见日！太感谢了！” “哎呀，都是好朋友，昊子客气了哈！”耿直哈哈一笑，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家鸡公煲真好吃！真的是百吃不厌啊！” 张旭昊闻言，连忙上道地提议：“耿老板，以后只要你有空，我每两周请你吃一顿鸡公煲！” 他是真心实意的。 跟耿老板交流，总能撞出火花，看到自己思维的盲区。而且人家耿老板目前看来毫无保留，纯粹是朋友帮忙。 说两周是怕耿直或自己太忙，其实他恨不得每周都能聊一次。 “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別嫌我吃得多就行！”耿直爽快答应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未来，若北极资本成功投资“饭急送”，还有什么比作为外部挚友定期跟创始团队吃饭，更容易获取第一手情报、施加潜移默化影响的方式呢？ 如果还有，那就是最好能有个臥底。 但其实臥底不臥底的，也就前期谈融资的时候有点用，后期完全没必要。 耿直根本没打算这么做。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第77章 有温度的资本 跟耿直聊天聊得很愉快，张旭昊很高兴，紧接著便提出请求： “耿老板，我大致想明白我们发力的方向了，但现在急缺一个懂编程的小伙伴帮我们做个在线下单系统。 “不知耿老板能否帮忙推荐一个编程高手？” 耿直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张旭昊团队后来確实引入了一个技术合伙人，搭建了初代订单系统。 他现在得思考一下，推荐个什么样的人，既是对人家张旭昊负责，也是对自己有利的。 突然，耿直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我有个研一的师兄，技术扎实，人靠谱，跟你们团队还挺合拍。要不我牵个线，你们聊聊？” “哎呀！那可太感谢耿老板了！”张旭昊顿时眉开眼笑。 三人立刻又举起了果汁杯，像敬酒一样，诚意满满地敬了耿直一杯。 饭局陷入短暂的安静。 耿直估摸著，张旭昊今天请客，肯定不会只让帮忙推荐计算机人才那么简单，投资这块的疑惑才是重头戏。 现在鸡公煲见了底，果粒橙也空了两大瓶，对方还没开口，他便主动递了个话头：“昊子，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 张旭昊闻言，再次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耿老板，上次路演你把商业模式讲得透透的，我们佩服得很。” “我们就想请教，如果我们『饭急送』出去找投资，像『护城河』、『规模优势』、『先发优势』这些概念，到底该怎么包装，才能打动那些眼光毒辣的投资人？” 耿直盯著张旭昊，足足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昊子，你跟我犯得毛病一样。” “嗯？耿老板是指？”张旭昊不解。 “『护城河』、『规模优势』这些词，在校园大赛上拿来镇镇场子、拿个奖还行。但你真拎著这套话术去敲专业投资人的门，人家表面上可能笑眯眯地听著，心里早给你贴上纸上谈兵的標籤了……” 张旭昊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苦笑。 这一个多月他见了不少投资人，每次都把这些术语打磨得更精炼，讲得更激情澎湃，可结果呢？ 往往是开场几分钟的热络后，对话就迅速降温，草草收场。 “那我们该讲什么，才能真戳中他们？”汪源急不可耐地追问。 “讲投资人现阶段最关心的点。”耿直说完，笑著看向张旭昊，“昊子，你都被这么多投资人拒绝过了，肯定知道吧？” “订单。”张旭昊砸吧了下嘴，接著道，“他们拒绝投资的最大理由，就是订单量不够大，根本不赚钱。” 耿直点点头，开始抽丝剥茧般分析： “没错。本质上，其实是投资人对你们的创业方向，要么根本不信，要么半信半疑，在观望。” “不信的人，你讲出花来也没用。观望的人，需要看到一些硬核的证据来增强投资信心，而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订单量。”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虚画了一条上升的曲线： “当你们能证明，订单在持续、健康地增长，投资人才会相信未来有巨大盈利空间。到那时，有了数据支撑，你再回过头去讲什么『护城河』、『规模优势』、『先发优势』，才有说服力。” “可我们现在没有海量订单啊！这个死循环，岂不是永远谈不下投资？”康佳疑惑道。 “现在没有没关係，关键是让投资人看到趋势，相信未来订单量会爆发式增长即可，俗称画饼。” 张旭昊一边听，一边快速消化。 他突然发现，耿直讲得，跟朱笑虎划定的『日均1000单』，本质上是一样的！ 耿直又补充道：“不同投资阶段，投资人的关注点天差地別。简单说，天使轮赌『人和点子』，a轮b轮验『模式和增长』，c轮以后才真正看『垄断和利润』。 “我理解，你们项目现在应该算a轮阶段，核心就是证明商业模式可行，有巨大的订单增长潜力。故事和路径，比当前的绝对数字更重要。” 听到这里，汪源猛得一拍大腿：“昊哥，如果咱能学习『交大红娘』，把耿老板讲的三步走策略规划好，线下线上联动，不就能给投资人画出一张订单量將快速增长的大饼吗？” “没错！”张旭昊忙点头，再次感激地看向耿直。 他心中已然明白，接下来与北极资本的沟通，重点该讲什么了。 “老板，再来一瓶果粒橙！”张旭昊有些激动，又点了一瓶果粒橙，让耿直看得直摇头。 三个不喝酒的学生娃，以后真要做大地推、搞商务应酬，靠果粒橙可撑不住场面啊……耿直心里暗暗摇头。 待老板送来新开的饮料，康佳率先给耿直斟满，虚心请教：“耿老板，你怎么会对投资人的门道摸得这么清楚？” “多听，多看，多琢磨唄。”耿直隨即压低声音，“而且，我们『交大红娘』最近刚好也在跟风投谈判。” “哇！”汪源轻呼一声。 “这倒不意外。”张旭昊点评道，“你们已经跑出规模和口碑了，要快速扩张，融资是必然选择。” “是啊，竞爭逼的。”耿直顺势嘆了口气，“復旦那边已经冒出个『復旦月老』，模式完全照抄我们，听说背后还有世纪家缘网的支持。我们不儘快拿钱跑马圈地，必死无疑。” 隨即，他看似推心置腹地建议：“你们也要加速融资，把地盘站住。免得跑慢了，辛辛苦苦探索出来的好模式，最后给別人做了嫁衣。” 三人闻言，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耿老板，你们接触的是哪家机构啊？”张旭昊试探著问，康佳和汪源也竖起了耳朵。 “这个嘛……”耿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是个有温度的资本，刚接触，还在保密阶段，不方便多说哈。” 他又似乎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肯定不会找金砂江创投。” “为啥？”张旭昊连忙追问。 耿直摇摇头：“我们跟金砂江打过几次交道，朱总太精了，眼里全是利益和算计，还专门套我们的数据，但就是不投钱，缺少人情味儿。” 见三人表情复杂，耿直猜出了他们肯定在跟朱笑虎深聊，便继续补充道：“找投资，一定得找理念契合、有点温度的资本，毕竟要长期並肩作战的。” 耿直的这番话，若是几年后功成名就的张旭昊听来，或许会嗤之以鼻，商场本就利益为先。 但对此刻仍在苦苦寻求认可、饱尝冷眼的他来说，简直说到了心坎里！ 耿老板说得太正確了！ 第78章 马春梅有价值 “耿老板，要是融资的话，你觉得出让多少比例股份比较合適？”张旭昊紧跟著问道。 “得看市场行情，也看你们的筹码。”耿直一本正经道，“如果咱是香餑餑，那就可以多拿钱、少出让股份。如果行情一般，又亟需钱，那就只能多割股份了。” “嗯，有道理。”张旭昊深表同意。 “那，耿老板，你们『交大红娘』……准备出让多少股份啊？”康佳打破沙锅问到底。 耿直稍作犹豫，像是权衡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实话实说，我们现在竞爭压力大，要抢市场，所以准备出让30%的股权。” …… 从山城鸡公煲店里出来后，耿直裹紧外套，径直去找厉海鹏匯合。 张旭昊、康佳和汪源三人，则一边消化著刚才的谈话，一边朝交大宿舍区走去。 “昊哥，想啥呢？看你这一脸深沉的。”汪源用胳膊肘碰了碰若有所思的张旭昊。 “我在想……耿老板刚才那个口误。”张旭昊脚步没停，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深度思考中。 “昊哥！我也正想这个呢！” 康佳一下子凑近，接著说道：“尤其是耿老板说，『总是在饿了的时候才想起咱们的產品』……我越想越觉得，『饿了送』这三个字，比『饭急送』更顺口！” “如果……不是『饿了送』，而是『饿了么』呢？”张旭昊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两位伙伴。” “你们品品——『饿了么？』是不是更像一句隨口问出来的话？更生动，更口语化，也更容易被记住和传播？” 刚刚被耿直的“营销”理论洗礼过的汪源和康佳，一听张旭昊这个提议，顿时觉得灵光灌顶。 “饿了么？哎！这个好！瞬间有画面了！”汪源一拍大腿。 “对，从传播角度讲，这种口语化的疑问句式更容易引发潜意识共鸣和记忆点。”康佳也紧跟著补了一句。 三人越討论越兴奋，还没走到宿舍楼下，就已经达成一致：立即启动品牌升级，將“饭急送”正式更名为“饿了么”！ 回到熟悉的526宿舍，兴奋劲儿稍缓，三人的话题才重新聚焦到更紧迫的问题——融资。 “昊哥，今天多亏耿老板点醒！”汪源想起朱笑虎就有点愤愤不平，“不然咱们还傻乎乎地定期给朱笑虎那笑面虎匯报数据呢！被他白嫖了这么久！” “+1！”康佳用力点头，“幸好遇到耿老板这种实在人。” “没错！”张旭昊也下了决心，“从今天起，不再被朱笑虎牵著鼻子走了！我们的数据，只给真正有意向的投资人看！” “好！不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张旭昊也很气愤。 被白嫖了这么久，连好脾气的张旭昊也感到十分不爽。 刚在电脑上记下“品牌更名”、“线上系统”、“增长剧本”几个关键词，细心的康佳转过身，压低声音道： “昊哥，汪源，你们说，耿老板提到『交大红娘』在跟一家有温度的风投接触，那个风投……会不会就是北极资本啊？” 张旭昊正端著水杯往嘴边送，手臂瞬间定在半空。 “对啊！”他猛地放下杯子，水溅出几滴，“完全有可能！金老师是通过创业大赛知道我们的，他能给我们牵线，就更会给拿了第一的耿老板牵线啊！” “那……万一北极资本觉得『交大红娘』更成熟、更火，把钱投给他们了，咱们岂不是……”康佳说出了心中的隱忧。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不……不至於吧？”汪源说得有点没底气，“人家是大资本，多投一两家应该没问题吧？” “对，肯定没问题！北极资本规模肯定不小，投我们和投他们不衝突。”张旭昊嘴上说著，身体却很诚实地立刻坐回电脑前，“你俩快来，咱抓紧时间，把跟北极资本电话会谈的思路，再打磨一遍，务必一击即中！” 在恩人耿老板和自己的项目面前，很明显还得选择自己。 …… 与此同时，交大北门商业街的星巴克咖啡馆里。 厉海鹏与苏省卫视的林紫霞相对而坐。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之前的寒暄与友好试探早已结束，对话进入了略显僵持的实质阶段。 林紫霞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態度，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厉同学，我代表苏省卫视节目组再次重申，我台即將重磅推出的大型婚恋交友节目，名称就是《非诚勿扰》。” “这是一个投入巨大、备受期待的重点ip。你们『交大红娘』的线下活动使用完全相同的名称，会造成严重的公眾混淆，我们还是友好地再次希望你们能主动修改活动名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等厉海鹏回答，紧接著又语气缓和地补充了一句：“出於对大学生创业的支持和对你们创意的认可，我们节目组愿意提供一些资源补偿，比如未来可邀请你们团队参加节目录製观摩。” 厉海鹏认真倾听完，眉头微蹙，但並没被对方的身份和话语嚇住，平静地反驳道： “林导，我理解您的立场。但『非诚勿扰』这个品牌，是我们团队从零开始，一场场活动做出来的。在魔都高校圈，这个名字已经代表了我们提供真实、高质量的交友服务，是无形的品牌资產，我们不可能放弃。” “而且，是我们的活动在先，贵台的节目宣传在后，这个很多媒体都有报导。您说的混淆，也是贵台跟我们混淆吧？” 林紫霞笑容微敛，身体缓缓靠后，语气中带著关切道： “我理解你们对项目的心血，但你们也要理解，我们节目是电视台的重点项目，影响力巨大。如果因为名称问题產生法律纠纷，很可能对你们的母校——魔都交大的声誉，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魔都交大支持学生创业是好事，但肯定也不希望捲入法律爭议吧？” 厉海鹏见林紫霞果然开始借校方施压，心中不免暗暗佩服耿直的眼光和预判。 他先是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语气轻鬆地笑道：“哦，这一点请您完全不用担心。您来之前，做得调研或许还不够。” “我们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创业公司，与交大无关。而且，公司的创始人和法定代表人是马春梅，我们马总並不是魔都交大的学生。” 加入公司以来，厉海鹏第一次感受到了马春梅的价值。 第79章 偷听 听闻马春梅不是交大学生，林紫霞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她迅速调整状態，笑容微敛，身体缓缓靠后，耐心劝导道： “即便不考虑学校，法律风险你们也无法规避，因为《非诚勿扰》是我们的核心智慧財產权，涉及到巨大的商业价值。” “电视节目的製作周期很长，我们的节目策划和立项时间，远比你们活动开始要早。最关键的是，我们早就已经註册申请了『非诚勿扰』的商標。”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紫霞下意识地端起已经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听到这里，坐对面的厉海鹏內心猛地一颤。 难道，耿总之前的预判错了？ 节目组其实早就已经申请『非诚勿扰』的商標了？？ 那为啥耿总还能收到国家知识產权局商標局颁发的两份《商標註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呢？ 他对商標註册流程和侵权判定並不熟悉，此刻也无法判断林紫薇的话是虚是实，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她往下讲。 放下咖啡杯，林紫霞的语调依旧柔绵，话里的意思却硬了起来： “我们台的律师团队早研究过相关案例，如果进入法律程序，不仅会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相关责任人还会面临更严重的后果，这绝不是你们一个创业团队能承受的。” “我们电视台现在来找你们友好协商，是在给你们大学生创业团队一个机会。” 厉海鹏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直视著林紫霞，但並未从她脸上发现什么异样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硬著头皮反问道： “林导，您这是在用法律威胁我们吗？我们是大学生，但我们也懂规矩，讲道理。既然您提到了法律，那我也跟您探討一下法律。” 说著，他从容地从隨身的包中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 这次轮到林紫霞心里微微一顿了。 李主任不是说大学生社会经验少，容易唬住吗？ 怎么眼前的这个学生，表现得这么淡定，甚至要……反客为主？ 见自己前面三板斧的虚张声势，似乎没起到预想中的效果，这让她原本十足的气势，悄然弱了三分。 厉海鹏不紧不慢地点开两份电子版《商標註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然后將屏幕稳稳地转向林紫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刚才还表现得高姿態的林紫霞，在看到《商標註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上面『非诚勿扰』四个大大的字后，表情出现了明显变化。 她显然对商標的具体规则不如法务专业，但“受理通知书”和申请日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厉海鹏如此篤定的態度，更让她猛地一慌。 在敏锐地捕捉到林紫霞神色的明显变化后，厉海鹏断定，林紫霞刚才说『申请了商標』，要么是在说谎，要么是申请商標的时间晚於耿直。 他底气瞬间足了起来，指著屏幕，郑重其事地继续道： “根据《商標法》的『申请在先原则』，这两份申请之后，任何相同或近似商標在同类服务上的申请，都將被驳回。” “所以，林导，您刚提到的法律风险，的確需要谨慎评估。只是，需要谨慎评估的，或许不是我们，而是贵台节目组。” 听到这里，林紫霞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精心构建的施压框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之前的从容和优越感消失殆尽。 她努力维持著职业仪態，强壮镇定地再次查看著《商標註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上的內容： “第41类……第45类……申请人——耿直？？” 当看到申请人是“耿直”而非“美好相遇公司”时，她眼中仿佛又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指著屏幕申请人一栏说： “厉同学，这个商標申请人不是你们美好相遇公司，是这个叫『耿直』的个人啊！” “对呀，耿总就是我们美好相遇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cto啊。”厉海鹏坦然回答道。 迎著林紫霞又暗淡下去的神情，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立场更加明確： “我们cto耿总也让我转达，一切皆可谈，但真正的合作，应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共贏的基础上。如果贵台今天是抱著施压態度而来，那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 按照耿直之前授意的，厉海鹏既开始了威胁反击，又留下了再次谈判的余地。 林紫霞一时语塞，这里面的法律关係她確实不太摸得清。 她迅速调整策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姿態放低了些： “厉同学，关於商標的专业法律问题，我需要再与台里的法务部进行確认。这个文件……我可以拍张照，给领导详细匯报一下吗？” “当然可以，您请便。”厉海鹏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紫霞快速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跟厉海鹏示意一下，便走到星巴克门口，去跟製片主任李绍斌打电话匯报。 “李主任！情况有重大变化。『非诚勿扰』的商標，被一个叫耿直的人抢先註册了！我给您发张图片，您帮看看真偽，想想办法……” 就在她站在门口压低声音急切通话时，耿直刚好溜达到星巴克门口，正准备进去偶遇观摩“红脸”谈判。 林紫霞的那句“耿直抢先註册”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面不改色，非常自然地弯下腰，蹲下身子假装去繫鞋带。 听著听著，他乾脆侧对著林紫霞，把鞋带全解下来，再重新一根一根地穿鞋带。 一边穿，一边听著林紫霞的一些片段话语飘入耳中。 “李主任，照您这么说，我们大概率会败诉啊……” “我非常不建议这么做，他们已经有所准备。咱们再强行这么做，如果他们发一个『电视台霸凌大学生创业』的新闻，足以毁掉节目口碑……” “咱们现在换名，根本来不及啊……” “如果距离他们商標真正生效最快也要七八个月的话……” “我同意您的观点，先用更具诱惑力的合作设法稳住他，再跟他慢慢谈商標转让……” 第80章 心照不宣的模糊 次日下午，魔都交通大学学术活动中心宾馆，某间商务会议室里。 苏省卫视製片主任李绍斌和宣传导演林紫霞，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已经干坐了快二十分钟。 李绍斌抬手看了第三次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小林，这个耿直怎么回事儿？约好的两点，这都两点一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李绍斌语气里透著明显的不耐烦，“现在的大学生，时间观念都这么隨性了？” “李主任，您消消气。”林紫霞连忙安抚，低头看了眼手机，“刚收到厉海鹏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魔都这个点堵车特別厉害，马上就到。” “堵车？”李绍斌更诧异了，声音拔高了些，“他们不是交大的学生吗？到这儿来，需要开哪门子车？还能堵在校园里不成？” “这个……或许是他们出去谈其他业务，刚从校外赶回来？”林紫霞小心翼翼地猜测，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打鼓。 “哼，最好是这样。”李绍斌靠回椅背，轻抚了一下光亮的额头，“不是故意晾著咱们，给下马威就行。” …… 与此同时，创业园区通往活动中心宾馆的林荫道上，耿直和厉海鹏正优哉游哉地骑著自行车赶来。 “老板，刚孙博士发消息来了。”厉海鹏一边蹬车，一边侧头匯报，脸上带著笑，“她说，基本把王琴琴那边搞定了！对方对『上电视』这事儿，鬆口了！” “哦？反转来得这么快？”耿直略感意外，眉毛一挑。 之前据孙晓雯反馈，王琴琴的顾虑颇多，对参与《非诚勿扰》电视节目很是抗拒。 “学姐用了什么妙招说服的王琴琴？”他好奇地问。 “要不怎么说心理学博士厉害呢！”厉海鹏语气里带著佩服，“孙博士后来又多方打探，挖出一个关键细节。” “在第一期『非诚勿扰』活动时，王琴琴看上了一个185cm篮球校队的男生，但那个男生是158cm气场女生的cp，她没好意思主动追求。” “后来在寻宝活动环节，那185男生又被另一个挺主动的165女生『截胡』了，这事儿让王琴琴后悔得不行，觉得自己太矜持，错失良机。” “孙博士就抓著这个『后悔心理』和『错过焦虑』，给她做了好几轮思想工作，最终说服她了。” “学姐果然牛！”耿直也跟著讚嘆。 说服王琴琴这个关键人物后，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算落了地，接下来跟电视台谈判，底气就更足了。 “老板，”厉海鹏车子稍微靠近了些，“今天来的这个『製片主任』，听头衔，是不是就是节目组最大的头儿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面对更高级別对手时的本能紧张。 “肯定不会，这也就是一个中层领导罢了。”耿直篤定道。 “老板你咋这么肯定？你研究过电视台的架构？”厉海鹏好奇。 “不了解，纯靠逻辑推。”耿直笑著道。 “求老板指教。” “你看，林紫霞是执行层，上次跟你谈崩了，所以这次得换个级別高点的来，显得重视，也更有话语权。但若一下子就把大boss搬来，反而会暴露节目组的底线和焦虑，失去迴旋余地，也降低了他们谈判的筹码。所以……”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厉海鹏赞道，“老板大才！” …… 两点二十分，耿直和厉海鹏背著电脑包，看起来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哎哟，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耿直一进门就双手合十，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歉意，“两位领导久等了！刚从浦东见完一个客户，高架上堵了一个半小时！魔都这交通……唉！” 林紫霞率先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她看著耿直，觉得这男生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个模糊的侧影，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李绍斌此时也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迅速切换成官方而热情的笑容，主动向耿直伸出手： “你就是耿直同学吧？我是苏省卫视节目组的李绍斌。你们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能把校园活动做得这么风生水起。” 林紫霞连忙在一旁补充介绍：“耿直同学，这位就是我们《非诚勿扰》节目组的製片主任，李绍斌老师。” “李主任，久仰大名！您过奖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耿直笑容满面，隨即看向还没自我介绍的林紫霞，“这位是……” “耿直同学你好，我是节目组的宣传导演林紫霞，昨天跟厉总沟通的就是我。” 林紫霞连忙自我介绍，心中却暗暗讶异：这个耿直看起来比厉海鹏还要年轻四五岁，可这待人接物的从容气度，比厉海鹏还要老练几分，全然不像象牙塔里不諳世事的学生。 四人简单寒暄落座，林紫霞作为衔接人，率先將话题引入正轨： “耿直同学，我们节目组的总製片人王制，对你们的『交大红娘』非常关注，特意委託李主任过来，希望能和你们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交流，共同探討未来广阔的合作空间。” 她话说得漂亮，给足了面子。 “李主任、林导，非常感谢贵台的重视。”耿直接过话头，诚恳道，“我们团队也认真思考过，觉得我们双方的优势互补，潜在的合作空间……確实非常令人期待。” “是，耿直同学说得对，合作空间很大。”林紫霞微笑著点头附和著。 然而，此刻双方口中的“合作”，內核却截然不同。 林紫霞和李绍斌想的“合作”，是先拋出诱饵稳住耿直，避免他拿著商標搞事情，等时机成熟，再通过谈判或施压，把商標所有权“买”过来。 而耿直想的合作，则是为节目组输送合適的女嘉宾，借节目组为自己造势。 耿直当然清楚对方肚子里的小算盘，但他绝不会主动提及商標的事。 原因有二： 第一，厉海鹏上次已经亮过肌肉，反覆提及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像是挟商標以敲诈。不提，才是最大的威慑，让对手时刻悬著心。 第二，他断定，只要自己不主动点破，对方在摸清他底牌前，绝不会主动捅破“商標侵权”这层窗户纸。 他就是要利用这层心照不宣的模糊地带，迫使节目组先认真听听他带来的合作方案。 第81章 赚到了 “两位领导，我们『交大红娘』的初心，就是解决高学歷年轻人严肃婚恋的需求。我们非常欣赏《非诚勿扰》节目计划將婚恋话题社会化的魄力。” “我们也一直在思考，我们深耕高校的这点微薄经验，是否能成为这档註定会引发广泛关注的节目，一点独特的燃料。” 起初，耿直在阐述时，李绍斌和林紫霞只是礼貌性地听著，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偶尔点头附和。 他们的核心目標始终是『非诚勿扰』商標，对这些虚头巴脑的合作构想兴趣寥寥。 耿直不以为意，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说。 “在设计『非诚勿扰』活动前，我深入研究过国內外几乎所有成功的婚恋节目。它们爆红的起点是『衝突』和『话题』，但长寿的秘诀一定是『真实』。” “前两天，我有幸跟百禾网的ceo慕严总交流时，了解到贵台节目目前的嘉宾招募，主要依赖於社会海选和几家大型婚恋网站的推荐。” 李绍斌和林紫霞的瞳孔同时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李绍斌和林紫霞。 “恕我直言，这种方式筛选出的嘉宾，不仅『真实性』容易受到观眾质疑，更可能导致嘉宾背景同质化严重——大概率都是都市职场人士。” “我猜，观眾即使初期被新鲜形式吸引，很快也会產生审美疲劳，觉得『怎么又是这类人』。” 听了耿直这番话，李绍斌和林紫霞的心里同时翻腾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原来这个耿直同学在做『非诚勿扰』前，就研究了那么多婚恋节目啊！ 不愧是交大的优秀学子啊！ 更关键的是，他总结得精准到位——难怪他们的『非诚勿扰』活动能一炮而红。 最让李绍斌心头一跳的是，他还精准点破了节目组一直以来有关『嘉宾同质化』的担忧。 这个学生……真的很不简单啊！ 耿直竟然还认识慕严，还通过慕严了解到了节目的形式？ 不过让两人隱隱感到不快的是，慕严竟不遵守约定，对外透露《非诚勿扰》节目的眾多內幕。 此时的李绍斌，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最初的敷衍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被勾起兴趣的专注。 耿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神色间的微妙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目光直视李绍斌，不再绕弯子，果断切入正题： “李主任，林导，我们『交大红娘』能提供的，恰恰是一套全新的、高质量的、且具备可持续性的『嘉宾解决方案』。” 这话听起来有点狂，但李绍斌此刻已被勾起好奇心，顺势问道：“哦？愿闻其详。我们確实一直在探索更优质、多元的嘉宾来源渠道。” “我们深耕顶尖高校圈，立足魔都交大，辐射復旦、同济等知名学府。”耿直语速平稳道，“我们可稳定输送这些名校的硕士、博士生。名校在读生身份，天然过滤了动机不纯者，真实度高，信任感和口碑，也远非传统婚恋平台可比。” 他稍微停顿，拋出一个具有画面感的设想： “李主任，您想想，24位女嘉宾里，如坐著一两位交大航空航天专业的未来科学家、復旦哲学系的知名汉服文化博主、从贫困县考到同济的学霸工科女生……” “这些人设，自带故事光环，维度远超普通都市白领。形象积极向上，极具討论价值，也更符合主流价值观的期待。节目效果得多好？” …… “我们未来即將往帝都、江城、山城、羊城等城市扩张，届时会有更多知名学府的硕博生生加入我们。届时可以为节目组提供的高知大学生会更丰富。” 耿直从痛点分析，到解决方案，再从具体案例到长远价值，一口气说了好几分钟。 李绍斌听完，內心已然掀起波澜，因为耿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 在此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个棘手的商標弄到手”。 可现在，耿直描绘的这幅“用顶级高校学霸丰富节目內涵和格调”的蓝图，让他瞬间把商標的事暂时拋到了脑后。 他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高知女大学生”、“收视爆点”、“社会话题”、“品牌提升”这些更诱人的词汇。 如果“交大红娘”真能如耿直所言，稳定输送这类有故事、有看点的高知女嘉宾，对节目组而言价值巨大，对他个人的kpi更是助益匪浅。 退一步说，即便“交大红娘”做不到，他也可以拿这个思路，去要求百禾网、世纪家缘网、真爱网照此標准去海选。 无论如何，他这趟魔都之行，都已经赚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与身旁的林紫霞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紫霞也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对耿直这番分析的认可。 相较於李绍斌內心的暗流涌动，林紫霞的兴奋几乎写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可执行、效果可预期的优质內容来源，这能极大缓解她在海选嘉宾时的压力和不確定性。 李绍斌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恢復了些许审慎，追问道： “耿直同学，你的眼光確实独到。你提到的这几类人，確实是我们现有嘉宾池里的稀缺资源。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如何確保这些名校生愿意上电视节目？她们的镜头表现力和抗压能力，又如何保证？” “厉总，”耿直气定神閒地转向厉海鹏，“把咱们筛选好的那几份同学资料，拿几份给李主任和林导过目。” 厉海鹏闻言，拉开背包，从一沓厚厚的文件里，隨便抽出三份装订好的个人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两位领导，您们请过目。” 这三份资料，一份是外国语专业王琴琴的，一份是心理学专业孙晓雯的，还有一份是计算机专业黄海棠的。 王琴琴是真实答应可以上节目的，孙晓雯和黄海棠则是临时拉来撑场面的，资料也经过了適度包装。 时间仓促，他们来不及筛选更多人选，那一沓看似丰富的资料，其实只是这三份的多次复印件。 但李绍斌和林紫霞並不知情。 两人再次被耿直团队的充分准备给震了一下—— 连候选人的详细资料都提前备好了？ 第82章 短期试点协议 李绍斌和林紫霞惊愕接过三份资料，仔细瀏览起来。 “心理学博士”、“计算机硕士”、“陕省农村奋斗者”……一个个词汇映入两人眼中。 大约两分钟后。 李绍斌抬起头，目光带著审视： “耿直同学，这三位研究生同学……她们都明確同意想上电视节目了？” “当然，李主任。”耿直笑容篤定道，“不止她们三位，我们手里还有一批备选。当代顶尖高校的年轻人，对展示自我、参与社会话题討论的主动性和表现欲，可能远超您的预期。” 李绍斌微微頷首，对这句话倒没太多怀疑。 他隨即补充道：“这三位同学的资料看起来似乎是挺不错。但你刚才描绘的那些，究竟靠不靠谱，我们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李主任，您对我以及我们『交大红娘』团队的能力，还不够相信吗？”耿直笑著反问。 李绍斌咂摸了一下嘴，脑海里快速闪过关於耿直的信息碎片： 提前註册“非诚勿扰”商標的未雨绸繆，一个月內让活动火遍魔都高校的操盘能力，在金陵媒体投放gg吸引他们注意的精准算计，谈判桌上步步为营、沉稳老练的表现…… 这能力，这头脑，这执行力……哪里像个在校大学生？简直是超纲的存在！ 不愧是交大这种顶尖学府出来的高材生！ 李绍斌始终没有回答耿直的问题，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李绍斌准备把话挑明，目光如炬地盯著耿直，直接问道： “耿直同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 “李主任，您口中的『这一切』，具体是指？”耿直適当地露出一点疑惑。 “上面的所有事。抢注『非诚勿扰』商標，在金陵打gg来引起我们的注意，提前准备好这些大学生资料……这一连串的动作。”李绍斌把话挑明了。 耿直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无比认真，甚至还带了点无辜答道： “李主任，实话实说，我们当初给活动起名『非诚勿扰』，並申请商標保护，纯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创业成果。这在交大创业圈是很常见的操作，很多学长学姐都这么做，我们只是有样学样。” “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贵台也在筹备《非诚勿扰》这个同名节目，这真的只是个巧合。” 李绍斌和林紫霞闻言，脸上同时露出疑惑之色。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知道的？”林紫霞质问道，“你们在苏省各大媒体的宣传时间，比我台的公开宣传节目名早了两三周啊！” 不待耿直回答，李绍斌突然反应过来，忙问道：“所以，你们也是通过百禾网的ceo慕严，了解到了我们的节目？” 耿直未置可否，只是微笑著给李绍斌竖起了大拇指。 这在李绍斌和林紫霞看来，就是默认了。 林紫霞心中有点纳闷儿。 耿直他们在苏省的媒体宣传时，节目组还未对外正式公布《非诚勿扰》这个节目名称，慕严怎么会知道？ 除非……百禾网推荐的四名女嘉宾里面，有人违反节目录製规定，將这个消息泄露给了慕严。 林紫霞正思索著，李绍斌的追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绍斌盯著耿直：“耿直同学，你是怎么认识慕严的？” “通过一位叫朱笑虎的投资人牵线认识的。”耿直一本正经道，“我们『交大红娘』参加了交大的创业大赛，金砂江创投的朱总就是我们的评委，由此结了缘。” 为防止李绍斌继续追问下去，耿直紧跟著解释道： “在得知贵台的节目计划后，我们才萌生想法：既然这么有缘，何不尝试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达成一种双贏的合作？” “我们最初的期望，也只是能跟节目组合作，为节目贡献一两个优质的女嘉宾名额而已。” 李绍斌没再说话，只是眯著眼，仔细品味著耿直的每一句话。 在他听来，耿直上面说的这些话，从逻辑上来判断，似乎都非常地合理。 耿直见时机已到，拋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李主任，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个短期试点协议，由我们『交大红娘』给贵台提供两位固定的优质女大学生嘉宾。” 他刻意停顿，隨后才放缓语速道： “如果通过试点，证明我们的嘉宾確实能为贵台节目带来价值，双方建立起长期信任，那么……” “『非诚勿扰』这个商標的归属，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甚至，以非常友好的条件无偿转让给贵台，也未尝不可。” 商標转让？！ 李绍斌和林紫霞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全程没提及商標转让，耿直自己却主动提及，这格局，这思路，不得不让他们佩服。 商標的事情完美解决，还意外拿到了一个新的、优质的嘉宾供应渠道，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耿直同学，”林紫霞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也更加热络，“你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不过，这毕竟是一个重要的合作，我们需要回去向台里领导详细匯报一下。”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儘快研究一下，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林紫霞又紧跟著补充了一句。 “好的，那我们就静候佳音。期待能与贵台有长期的合作。”耿直微笑著起身。 厉海鹏也跟著站起来，四人再次握手，气氛比开场时不知道融洽了多少倍。 四个人又相互客套了几句，会议便匆匆结束，李绍斌和林紫霞还要儘快回台里匯报。 临分別前，李绍斌再次友好地向耿直伸出手：“耿直同学，你让我对大学生创业有了全新的认识，你的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谢谢李主任鼓励，我也从李主任身上看到了一位优秀的製片主任的特质，谢谢您！也谢谢林导！”耿直礼貌道。 “对了，耿直同学，你年龄多大了？”李绍斌又笑著问了一句。 “我11月20號生日，刚满21周岁。” 第83章 唱一出商战大戏 从学术活动中心宾馆出来，耿直和厉海鹏骑著自行车扬长而去。 李绍斌站在宾馆门口的台阶上，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紫霞：“小林，对於这次谈判，你怎么看？” 林紫霞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开口： “李主任，我觉得……咱们可能一开始就想岔了。这个『交大红娘』，或许根本不是我们预设中的麻烦製造者，反而有可能成为一个非常靠谱、潜力巨大的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回想起耿直今天的表现，语气更肯定道： “从耿直这个人身上就能看出来——准备充分、逻辑清晰、懂进退、有格局。他不是一个胡来的大学生创业者，我相信他们。” “最重要的是，”她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他主动提到了未来低价转让『非诚勿扰』的商標。跟他合作，利远远大於弊。” 李绍斌微微頷首：“確实如此。一个cto和cmo的能力就这么强了，那他们ceo马春梅的能力肯定更强。” “嗯，李主任，我有个疑问。”林紫霞问道，“如果最后真跟他们合作，给他们两个名额，那要从哪家身上匀出俩名额呢？” “毫无疑问，肯定是从慕严的百禾网那边砍，谁让他违约了呢！” “哦。” “走吧，赶紧回台里跟王制详细匯报一下。” …… 另一边。 厉海鹏一边蹬车子，一边有些不確定地问：“老板，咱刚才骗了节目组，不担心他们跟百禾网那边去核对真实性吗？” “就算去核对，就算慕严不承认，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了。”耿直道。 “那倒也是。” “厉总，你觉得我这样欺骗別人，对吗？”耿直认真问厉海鹏。 “呃……我觉得也没什么错。就跟我去做臥底，是骗了人，但也是为了做好事儿。”厉海鹏回答道。 “对。商业战场上，什么扯淡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没人想撒谎，但有时，不得不需要善意的谎言。” “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本质上就看你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 閒扯完价值观，两人的话题又回到现实。 “老板，咱现在就王琴琴一个人选，万一节目组面试要求严，她没面上，或者临时变卦……咱两个女嘉宾席位的承诺，岂不是要开天窗？” “嗯，这是个现实问题。”耿直目视前方，语气却很轻鬆道，“让孙学姐那边抓紧时间，继续按我们设定的標准筛人、沟通。” “实在不行，就让孙学姐或黄师姐亲自上阵，体验一下电视相亲的感觉，说不定效果还真不错。”耿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厉海鹏一阵愕然：“啊？这……也行？？” 两人说笑间，已经到了图书馆附近。话题也从节目合作，转回到了公司当下的核心业务拓展上。 “老板，说到b端企业市场的拓展，”厉海鹏收敛起笑容，认真道，“我已初步筛选出五六十家国內外大公司了。咱企业联谊的第一炮，你建议先从哪几家开始打？” “优先选那些员工基数大、工作强度高、单身青年扎堆的行业巨头，比如通信和游戏公司。”耿直略一思索，继续道，“然后再搭配几家工作相对轻鬆、文化开放些的知名外企，丰富一下用户画像。” “明白！”厉海鹏心领神会，“那通信这边就主攻菊花厂、中兴，游戏圈瞄准盛大、第九城市。外企这边，微软亚洲工程院、英特尔、ibm这些，我也可以同步接触。” “好。你也可以主动联繫一下张江高科技园区、漕河涇开发区的工委或工会。如果有这种官方背书，我们举办活动、拉人头会更有公信力。” 厉海鹏眼睛一亮：“对啊！这是个好路子！我记下了！” “哦，对了，”耿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魔都菊花厂內部，有个员工自发组织的单身社团，叫『桃花部落』，里面有大量的优质单身资源。你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下。” “『桃花部落』？这名字接地气，我来沟通一下！” 到了图书馆门口，耿直锁完车，准备进去。 厉海鹏忽然又叫住了他，左右看了看，悄声道：“老板，我可以找前同事帮忙，给你免费搞到新东方的考研押题课程，要不要？” “这……那就谢谢厉总了。”耿直笑著给他比划了个手势。 厉海鹏又贴心嘱咐道： “考研马上开始了，老板你啥都別管了，就专心闭关备考衝刺吧。跟百禾网会面之后，其他所有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部都交给我就行。” “好，这段时间，就多辛苦厉总了。”耿直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图书馆三楼，耿直没立即进入备考状態，而是思索起接下来的规划。 研究生考试马上就到了，考研最后衝刺无疑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考完研，就到了自己真正可以放手大施拳脚的时候了。 但在考试前，除了跟百禾网有一场会谈，还要跟张旭昊团队再沟通一次。 一旦进入后续的投资谈判，未来势必要找一位代理人出面跟张旭昊面谈、签约。 那么，跟顾婉柠律师那边的合作也就得正式启动。 刚好《水果忍者》已经完全具备上线条件，考研结束后，立马就可以发布上线，赚大钱。 正思索间，耿直收到了杜玉娇发来的qq消息。 【杜玉娇】：“老板，我按照你给的条件，筛选谷歌、诺基亚、企鹅、uc瀏览器、大眾点评这些公司的安卓和ios程式设计师，但搜了几天都搜不到求职者。” 【杜玉娇】：“有两个其他公司的程式设计师倒是主动投了简歷，可一听咱是初创小公司，就都直接放弃了。” 【杜玉娇】：“我建议，咱们要不就尝试走猎头挖人的渠道吧？” 【耿直】：“好，我知道了。等元旦后我考试完，咱们再从长计议。” 耿直给杜玉娇回復完消息，轻抿了一下嘴唇。 这倒是不怪杜玉娇不给力，而是现实本就如此。 此时，android和ios生態才刚起来，国內的手机app客户端工程师本就稀缺，再加上公司小，没人愿意来倒也正常。 耿直的本意，是从大厂招聘来两个高级app开发工程师，通过老带新，从交大计算机学院培养几个有潜力的大学生。 再带上自己的师兄，以开发交大红娘app的名义练手，为將来孵化新app產品打基础。 但既然正常招聘不到合適的app开发工程师，就只能等考研结束，自己出手去挖了。 接下来，就可以跟慕严、朱笑虎、龚海艷等人，唱一出精彩的商战大戏，自己也將正式进军网际网路圈。 当然，这一切，也还得需要马春梅这位关键股东出场配合。 上架感言 明日中午12:00，本书上架。 感谢每一位花时间阅读到这里的书友，感谢你们的投票和打赏，厚脸求个明天的首订，支持一下作者~ 感谢金牌编辑『迦南』对我的大力支持帮助，编辑人真的超级好，特別感谢！ 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用心写，长期万字爆更就完了！！ ========================= ps：明天中午12:00先更新3章，21:00再继续更新。后续基本按照白天和晚上多章更新的节奏。 ========================= 收集一下书友们希望的更新时间，方便书友们阅读。 a：08:00 b：12:00 c：18:00 d：21:00 e：其他(请评论) 书友们可在对应的选项上评论，给出你们的更新建议选项，感谢。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亲爱的《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书友们： 作者曾在世界五百强奋斗过，也陪伴两家网际网路独角兽公司野蛮生长、见证上市。 某年某月，脑袋一热，决定创业；奋斗数载，虽有小成，最终失败。 沉淀自己的时间里，作者又重新回起点写网文了。 作者曾说过，读者花大量时间和金钱阅读，一本付费的书写不到75分是不及格的，是对读者的不尊重。 这本书，作者会往90分以上写，確保逻辑在线的同时，儘量让书友看得爽。 每本书都会有瑕疵，如书友真发现了小毒点，就在这里骂作者就行，顺便给点建议更好。 如觉得写得海不错，期待书友们能多多追读，多投点推荐票、月票。打赏就不苛求了，毕竟谁赚钱都不容易。 作者会用心一直写下去。 感恩遇见，感谢各位书友支持！ 愿书友们新的一年，无灾无难，所求皆所愿！ ====== 本章为作者在参加【马上起福】活动，將祝福送给大家！ 第86章 团队有奸细(3k，求首订) 第86章 团队有奸细(3k，求首订) “新东方考研，祝愿每一位考生，都能金榜题名！加油！” 听完新东方考研班最后一节衝刺押题课，耿直脑子里还迴响著考试要点，脚下已蹬上自行车，风驰电型般赶往交大科创园区。 下午1点40分，交大科创园区1號楼，401办公室门外。 一身利落商务套装、妆容精致的李莉正站在门口，心里有点纠结。 她把握不准，是现在就敲门，借早到之名调研一下办公室內部情况，还是按兵不动。 这次魔都之行，李莉肩上的压力不小。 老板慕严给的任务很明確：儘快拿下耿直和“交大红娘”这个团队。 上次约见耿直，硬生生被拖了两天，她已经挨了顿批。后来又听说耿直在跟世纪家缘网接触，压力更是直接拉满。 每一分钟拖延，都可能意味著变数。 就在她心一横，决定上前敲门的瞬间—“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杨明霞和杜玉娇端著两盆待洗的水果，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杜玉娇反应快，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穿著正式、气质干练的陌生女性，客气地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李莉见是两个女生，心下稍松，觉得更容易套话，便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你好，请问这里是交大红娘”的办公室吗？” “请问您是？”杜玉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確认对方身份。 旁边的杨明霞没说话，但目光在李莉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大脑飞速检索，突然一个画面跳了出来一花狮大第一场“非诚勿扰”活动现场的签到台，那个冒充王琴琴、被识破后尷尬溜走的身影！ 对了！就是她！ 上次冒充参与者混场，这次直接摸到办公室来了？ 杨明霞心里警铃微响，断定此人八成是竞爭对手派来打探虚实的探子。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静静看著。 “你们好，我是来找你们耿总，耿直的。”李莉依然避而不答自己是谁，直接把耿直搬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杨明霞心里彻底明白了。 厉海鹏早上提过，今天下午，他和老板要和百禾网的市场总监李莉会面。看来，眼前这位就是正主了。 “您是百禾网的李总吧？”杨明霞脸上绽开一个热情又不失距离的笑容。 李莉微微一怔，没料到直接被点破了身份，只好顺势点头：“嗯，对————我约了你们耿总和厉总谈合作的。” 她依然没认出杨明霞就是当时签到台后的那个女孩。 说著，李莉脚步微动，就想顺势往办公室里走。 “李总，会客室安排在楼下，更安静些。” 杨明霞反应极快，边说边很自然地把刚打开的门又带上了半步，侧身对杜玉娇示意：“娇姐，麻烦你带李总去一楼的公共会议室吧。” 杜玉娇是聪明人，一看杨明霞这態度和动作，立刻明白这位李总恐怕来意不那么单纯。 她马上展露笑容，侧身伸手引路：“李总，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李莉心里有点懊恼，但也不好硬闯，只得点点头，跟著杜玉娇往楼梯走去。 自送她们离开，杨明霞立刻转身回到401办公室。 “鹏哥，百禾网那个李莉来了，娇姐带她去一楼会议室了。”她对正在埋头琢磨给张江高科园区工会写邮件的厉海鹏说道。 “哦？来这么早？”厉海鹏抬头看了眼时间，“老板说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到。” “鹏哥，我觉得这人————不太地道。”杨明霞正要细说，办公室门又被推开，耿直走了进来。 杨明霞便言简意賅地把李莉之前冒充王琴琴、以及今天试图进办公室侦查的事，跟耿直和厉海鹏说了一遍。 “哟呵！”厉海鹏先是有点意外，“原来慕总这么早就盯上咱们了？还挺重视啊！” 他隨即脸色一沉：“不过这做事手法，確实不上道。窥探、冒充————很有百禾风格。” “明霞又立了一个大功。”耿直先给杨明霞竖了个大拇指，正要说话，杜玉娇推门回来了。 “老板，”杜玉娇撇撇嘴“我把那位李总安顿在会议室了。我刚给她倒了杯水，坐下没两分钟，就开始拐弯抹角套我话，问咱们团队现在有多少人，都是什么配置。” “啊？那娇姐你告诉她了嘛？”杨明霞有点急。 “我这么实诚一人儿，人家问了，我能不说吗？”杜玉娇耸耸肩，一脸真诚地摊手。 “啊啊？？姣姐你————糊涂啊！你————你咋说的？”杨明霞一脸惊呼，扶额嘆息。 “我就跟她说，咱们交大红娘”啊，现在的正式员工规模，还不到一百人。”杜玉娇眨眨眼。 “噗嗤————”杨明霞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著，耿直、厉海鹏、孙晓雯、舒蓓蓓、赵洁、张鑫鑫等人也全都跟著笑了出来。 “娇姐，你这大实话，说得可真妙。”舒蓓蓓笑著道。 笑声过后，杨明霞还是有点不解：“可她为什么三番两次想打探咱们內部情况呢？直接谈合作不行吗？” “恰恰说明百禾网对咱们志在必得，而且从很早就开始下功夫研究了。”舒蓓蓓分析道。 “蓓蓓说得在理。”厉海鹏点头，看向耿直，表情认真起来，“看来老板之前的判断没错。我现在觉得，百禾网想收购咱们的意愿，至少有七成。” “收购？百禾网要收购我们交大红娘”？”舒蓓蓓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杨明霞、孙晓雯、张鑫鑫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先是惊讶地看向厉海鹏，隨后又都落在了耿直身上。 尤其是张鑫鑫，表情显得格外复杂，甚至隱隱带著一丝兴奋。 “资本想投资，行业巨头想收购，”耿直迎著大家的目光，趁机鼓舞士气道，“这只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做得足够好，价值足够大。对不对？” “对！”眾人异口同声，士气大振。 耿直转向厉海鹏，做出了一个临时决定：“厉总，我改主意了。等会儿你单独去见李莉。就说我临时要跟投资人开一个融资会议，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让她给慕严带句话：我这个人，名字叫耿直，做事也喜欢直来直去。谈合作，我欢迎；玩心眼，我不奉陪。” 厉海鹏琢磨著这话里的分量，又问：“要是她追问咱们在跟哪家投资机构谈，我是直接搪塞过去，还是————透露点別的？” 跟著耿直经歷了几次谈判，厉海鹏也渐渐摸到点“兵不厌诈”的门道。 耿直笑了笑：“如果她追问得紧，你可以不小心”说漏嘴，提一下金砂江朱笑虎的名字。” 厉海鹏眼睛一亮：“明白！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这就去会会这位李总。” 两人前一后走出401办公室。在安静的楼道里，耿直又叫住了厉海鹏。 “厉总，李莉一会儿肯定会用百禾网的平台、资源、经验来压你，给你画大饼，同时贬低我们独立发展的空间。” 耿直低声传授机宜：“你记住一个原则：不管她开什么价码，你都在她基础上，乘以至少十倍往上喊。態度要硬，绝不轻易鬆口。” “十倍？”厉海鹏下意识吸了口气，隨即重重点头，“懂了，老板。” 耿直又快速补充了几条谈判策略：如何“拉高门槛”建立心理优势，如何“製造竞爭”暗示我们不缺选择，如何“展示肌肉”亮出我们的独特价值。 “还有，你可以扮演一个思路直接、有点莽撞易怒的联合创始人。这样，有时候反而让对方摸不透。” 厉海鹏听得眼睛发亮，连连咂舌：“臥槽！老板，高啊！这套组合拳下来，绝对够她喝一壶的！” 厉海鹏斗志昂扬地下楼去了。耿直则打算从另一侧的楼梯离开，回图书馆继续最后的备考。 他刚走到楼梯口，舒蓓蓓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脸色有些严肃。 “老板，有情况。”她压低声音，“刚才有好几个老用户跟我反映，说復旦月老”那边的人，不知怎么加了他们的qq，邀请他们去参加活动。” 耿直眉头微皱：“我们在任何公开渠道，泄露过参与者的qq號吗？” “绝对没有。”舒蓓蓓肯定道，“自从你强调用户隱私后，所有参与者的联繫方式都是严格保密的，只有我们核心团队的十来个人有权限查看。” 见耿直沉默，舒蓓蓓继续说出自己的怀疑：“还有，我们內部討论过的一些活动细节和玩法创意，復旦月老”那边似乎很快就跟进了。我原本还以为是巧合，或者创意撞车————但现在结合qq號泄露这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的看法是？”耿直看向她。 “我怀疑————可能是我们內部————出了点问题。”舒蓓蓓小声分析道。 “我知道了。”耿直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自光投向楼道的窗外，知道真正的商战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见耿直迟迟不说话，舒蓓蓓忍不住追问：“老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內部排查吗？” 耿直收回目光，认真地看著舒蓓蓓，嘱咐道：“蓓蓓，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个怀疑，也不要无缘无故去试探任何同事，更不要私下调查。” 他顿了顿，接著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当不知道，一切如常。”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舒蓓蓓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返回了办公室。 ps：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支持！作者万分谢谢！！ 第87章 从实力地位出发(求首订) 第87章 从实力地位出发(求首订) 两点整，穿著牛仔裤、厚皮外套的厉海鹏，准时来到一楼略显凌乱的公共会议室里。 “让李总久等了！我是交大红娘”联合创始人，厉海鹏！”他嗓门洪亮，大步走进来，十分热络地向李莉伸出手。 李莉迅速將他这身行头和开门见山的做派收入眼底，心里快速勾勒画像：典型的技术型或实干型合伙人，直来直去，心思应该不深，估计好对付。 她脸上立刻浮起標准的职业微笑，起身，握手一触即分：“厉总，你好。” 李莉目光下意识地往厉海鹏身后瞟了瞟，问道：“厉总，耿总————是稍后才到是吗？” 厉海鹏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著遗憾：“耿总临时被一个特別紧急的会绊住了，实在脱不开身，特意委託我全权接待您。” 李莉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耿直再次爽约，让她心头不悦。 通过前期调研，她很清楚“交大红娘”真正的掌舵人就是耿直，不是那个掛名的马春梅。 连正主的面都见不著，收购从何谈起？回去怎么跟慕严交代？ 一丝焦虑让她的话脱口而出时，带上了点情绪：“这————耿总不亲自来的话，我们恐怕很难谈出实质结果啊。” 这话听在厉海鹏耳朵里，味道就变了，显得太不尊重人了。 “李总，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谈不出结果了？我厉海鹏好歹也是公司白纸黑字的联合创始人。”厉海鹏声音故意加大了几分，“要真论起来，我这个创始人的身份，不比您这个总监职位低吧？” 李莉自知刚才失言，但被一个学生创业公司的“小合伙人”如此直白地顶撞回来，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下意识就想用身份压人：“厉总，我们谈合作，总要基於双方的实力地位出发————” 厉海鹏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我们耿总常掛嘴边一句话：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地位对等。李总您要是觉得跟我谈是屈尊降贵，那咱也別浪费彼此时间了。请吧！” 厉海鹏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居然真的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一下，把李莉彻底整不会了。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创业者，有谦卑的，有狂傲的，但像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直接掀桌子、要赶人的————还真是头一遭。 现在的年轻创业者都这么横了吗？ 自己好歹是行业龙头、百禾网的市场总监！就算是一般客户，也没有这么待客的道理吧？ “交大红娘”这才刚冒点头，就狂成这样了？耿直找这么个一点就著的炮仗当合伙人，公司能有前途？ 心里气得翻江倒海，但任务在身，李莉只能强行压下火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试图用幽默缓解气氛：“厉总，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咱们不至於。” “李总，还有句话叫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厉海鹏也还以幽默。 两人都讲了一句不是太幽默的幽默，但好歹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些。 李莉暗暗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管理，又客套寒暄了两句，终於切入正题。 她语气恢復了总监的从容与优越感：“厉总，非诚勿扰”活动办得不错，在魔都高校圈也算颇有名气，也得到了我们ceo慕总的点讚。百禾网作为行业领导者，正在构建线上线下一体化的生態。” “我们觉得，由我们百禾网来接手这个品牌和团队，能给你们交大红娘”带来飞跃式的发展。我们愿意为此支付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算是————对你们创业成果的认可和犒赏。” 厉海鹏闻言，眼睛一亮，略带激动地问道：“太感谢慕总和李总监的赏识了！不知您所说的相当可观”的费用，具体是多少？” 李莉心中一喜！ 果然，学生创业，对真金白银的诱惑最难抗拒。这次谈判有门了！ 她脸上露出慷慨的笑容：“基於我们专业的评估，以及对你们团队辛勤付出的充分尊重，百禾网可以出价八十万元，全资收购交大红娘”项目。” “这对於一个学生创业团队来说，是一笔非常丰厚、也非常体面的回报了。 足够你们每个人，都获得人生第一桶金。” “李总监说的八十万，是美金对吧？” “是￥。” 厉海鹏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惊讶、不解和礼貌性尷尬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八十————万元，李总监，您————是不是少说了一个零啊？或者，我们双方对交大红娘”的价值认知，可能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差距。” 李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世纪家缘网到底开了多高的价？能把他们的胃口撑成这样？慕严预估的对方心理高位也才一百五十万啊！ 她稳住心神，语气加重：“厉总，八十万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估值了。你们要清楚，这是一个还局限在校园、模式极易被复製的项目。” 见厉海鹏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为所动，李莉决定开门见山：“是不是世纪家缘网给你们许诺了更高的价格？厉总，我劝你们清醒一点。 “” “他们自己已经扶植了復旦月老”跟你们打擂台，所谓跟你们谈合作，很可能只是想套取你们的活动思路和运营细节罢了。” 厉海鹏笑了笑，態度依旧礼貌道：“实不相瞒，我们耿总之所以不能来跟李总会谈，是因为他临时收到了某位投资人的消息，要商討融资。我们谈的融资金额，就是上百万元。 轰—！ 厉海鹏如此直接的一席话，让李莉脸色骤变，眉头紧紧锁起。 上百万元融资，那估值岂不是直奔千万去了？这怎么可能？ 哪个投资机构会疯到给一个校园项目这么离谱的估值？ 等等！现在是在谈判！ 难道是对方故意编造信息，抬高价码的伎俩？ 这个厉海鹏根本不是什么莽夫，刚才那一切都是在演戏？ ps：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支持！谢谢！！ 第88章 顛覆认知(求首订) 第88章 顛覆认知(求首订) 李莉一时竟无法判断，厉海鹏上述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下子串起来之前的许多事情。 耿直第一次推迟会面，理由是“他要和世纪家缘网谈合作”。 今天再次缺席，理由变成了“要和投资机构谈融资”。 真的有这么多巧合？真的会轻易把这么关键的商业动向透露给自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耿直能把“交大红娘”短时间內做到这个地步，能接连得到慕严、朱笑虎的称讚，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他怎么可能让合伙人隨口就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和谈判筹码抖落出来？ 况且，世纪家缘网现在已有了復旦月老”，怎么可能还会跟交大红娘”合作？ 烟雾弹！全都是为了抬价而放的烟雾弹！ 这个耿直，名字虽叫耿直”，恐怕一点儿也不人如其名啊！ 想通这一层，李莉忽然感觉豁然开朗，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看穿把戏的讥誚笑容：“厉总，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学生创业有激情是好事，但资本市场是残酷而现实的。我很好奇，哪家机构会给出如此不切实际的估值？您这坐地起价的策略，说实话，有点过於稚嫩了。” 李莉说完，连连摇头。 “李总，你什么意思？” 厉海鹏被激起来，把您”也降格成了你”，声音一下子再次拔高：“什么叫坐地起价啊，我们就是在跟创投机构沟通啊！而且还不止一家的好么！怎么，只许你们百禾网看上我们，就不许別的资本慧眼识珠了？” 李莉再次露出一脸不信的表情，半嘲笑半激將道：“哦？那厉总不妨说说看，到底是哪几家慧眼识珠的机构，眼光如此————独树一帜？” 被如此一问，厉海鹏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本来具体机构我不便透露，但为表明我没坐地起价————目前和我们深入沟通的两家，一个是香江的北极资本，另一个是金砂江创投，都是资金雄厚的大资本。” “噗嗤————” 北极资本李莉没印象，但“金砂江创投”五个字，让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摇头笑道：“厉总，编故事之前，好歹做点基础功课。金砂江创投，也是我们百禾网的投资方。朱总会同时投资一个平台，和这个平台的直接竞爭对手？ 这逻辑，说得通吗？” “我没编！”厉海鹏显得更激动了，“这两家都对我们正在规划的一个全新模式非常看好！觉得有顛覆行业的潜力！” 听到这话，李莉心里那点嘲弄忽然凝滯了一下。 她猛然想起，慕严之前確实提过一嘴，说朱笑虎很欣赏耿直构想的某个“未来模式”。 在商场上，投资人两边下注的，虽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以朱笑虎那个老狐狸的作风和眼光————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 “哦？未来的什么模式？你们能有什么模式？”李莉连忙好奇地打探道。 “这————具体的我肯定不能说了，商业机密。”厉海鹏露出扳回一城的得意，“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还跟苏省卫视谈下了框架协议，会给节目组推荐女嘉宾上《非诚勿扰》节目！” 轰—！ 李莉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明显失控，变得无比精彩。 从容、讥誚、怀疑————所有情绪都被一股巨大的震惊冲刷得七零八落。 从令人咋舌的高额估值，到朱笑虎要投资，再到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厉海鹏这一连串信息拋出来，行云流水，自然得根本不像临时瞎编。 如果“交大红娘”真能拿到《非诚勿扰》节目组的固定嘉宾输送权，那確实证明他们有点东西，获得资本青睞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可这————这也太魔幻了吧？！ 一个才成立一个多月、窝在高校里的学生创业公司，凭什么能攀上苏省卫视这种级別电视台的综艺节目？ 就算他们愿意砸钱做gg赞助，节目组也未必敢接小公司的合作啊，风险太大了！ 除非————“交大红娘”背后有硬关係或特殊门路。要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李莉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紧盯厉海鹏，確认道：“厉总————你刚才说，你们和《非诚勿扰》节目组达成了协议，能提供两个固定女嘉宾席位？你————是认真的吗？这事开不得玩笑。” “千真万確！”厉海鹏腰板挺直，“节目组看中的，就是我们扎根高校、精准筛选高质量、高话题度嘉宾的核心能力。” 厉海鹏紧跟著反问：“李总监，您也是专业人士，您评估一下，这种级別的媒体合作带来的品牌溢价和后续流量价值，值多少钱？” 李莉被问得一滯，无法反驳。这確实是无法用简单收购价衡量的资源。 “请问，你们是和节目组的哪位负责人对接的？”她不甘心地追问，试图找出破绽。 “先是宣传导演林紫霞，后来是製片主任李绍斌亲自来谈的。”厉海鹏说完，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给李莉看。 照片上，四个人笑容满面。 耿直正与李绍斌热情握手，两人都笑得十分灿烂，厉海鹏和林紫霞分列两旁。照片背景清晰可见，正是交大学术活动中心宾馆的標识。 李莉就是跟李绍斌和林紫霞对接的，这俩人她当然熟。 这铁一般的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价格、资方、合作媒体，这三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完全超出了她此次低成本收购”的任务范畴。 她必须立刻上报，一刻也不能耽误。 从最初的优越感，到被爽约的不悦，再到听闻巨额融资的震惊与质疑，直至此刻被证据衝击得彻底动摇———— 李莉的心理在短短半小时內，如同坐了一场失控的过山车，跌宕起伏。 她压制中心中的惊涛骇浪，微笑著起身，努力让语气平稳：“厉总，你提供的信息————和我们初步了解的情况有较大出入。我需要跟我们慕总匯报一下，咱们再谈后续的合作。” “没问题！”厉海鹏也站起身，笑容爽朗道，“我们耿总说了，和百禾网合作的大门一直敞开。” “他还让我带句话：他这人名如其人，喜欢直来直去，光明正大地谈。对那些偷偷摸摸搞臥底、冒充用户甚至想硬闯办公室的路子————他不太欣赏，也觉得没啥意思。”” 谈判中彻底落入下风的李莉，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尷尬，耳根都有些发热。 她跟厉海鹏友好握手，这次没有再握手一触即分。 “哦，对了，”厉海鹏在送她到会议室门口时，又补了一句，“我们耿总还强调，谈判要对等，这也包括职位的对等。这样沟通起来，效率最高。” 李莉脚步一顿，明白了厉海鹏话里的意思：想要跟耿直谈，也只能是慕严亲自出面，她李莉的职级还不够。 她匆匆点头，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会议室，一出门口就掏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急促：“慕总，情况有重大变化！交大红娘”他们————” ps：感谢书友们的订阅支持！晚上继续更~ 第89章 暴怒(3k，求首订) 第89章 暴怒(3k，求首订) “废物！连个毛头小子耿直的面都见不著，去魔都三天，屁都没谈下来！我要你何用？！” “第一次约不到耿直，为什么没意识到风险？” “你被耿直和厉海鹏耍了！堂堂百禾网市场总监，居然玩不过在校大学生？ 你这些年饭都白吃了？！” “苏省卫视脑子进水了？会放著三家两千万级用户的平台不要，去跟一个屁大点的学生公司深度合作？就算真有变动，怎么可能不提前跟我们通气？！” “朱笑虎是我的投资人，也是老朋友！他真要投交大红娘”，会瞒著我？ 於公於私，可能吗？” “一张四个人的合影能证明什么？就算交大红娘”真弄来几个大学生，我们百禾网、世纪家缘、真爱网就弄不来？动动你的猪脑子！” “我精心布局的计划，还没正式启动，就被你这一趟魔都之行给搅黄了！你懂不懂？” 百禾网总部，ceo办公室。 慕严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指著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的李莉，骂了足足十分钟。 李莉低头站在那里，心里万分委屈，但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听著。 匯报之前，她明明已经几乎確信厉海鹏说的融资、与节目组合作都是真的。 可此刻被自己老板这连珠炮般、听起来又逻辑严密的质问一顿狂轰滥炸，她的信念又开始动摇了。 她也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慕严骂得口乾舌燥，终於喘著粗气，重重地坐回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脸色铁青。 骂归骂，怒火发泄之后，理智回笼。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六七分相信了李莉带回的消息。只是这消息太出乎意料，他需要宣泄震惊。 见李莉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慕严火气又往上冒，一拍桌子：“说话啊！哑巴了？” 李莉这才敢微微抬头，声音乾涩：“慕总批评得对————我，我马上就去给苏省卫视的林紫霞打电话，核实一下情况。 “现在就打！就在我这儿打！”慕严命令道，“用推荐女大学生嘉宾的名义试探！” “好的慕总。”李莉连忙掏出手机，找到林紫霞的办公电话，拨了过去，並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李莉】：“林导您好，我是百禾网李莉。我们最近又精心筛选了几位名校硕士博士，感觉非常適合贵台。如果后续效果不错，您看是不是可给我们再增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林紫霞乾脆的声音打断了。 【林紫霞】：“李总，关於嘉宾名额，台里和节目组已经定了，百禾网这边暂时不会增加。” 慕严和李莉闻言刚心中一喜，就被林紫霞接下来的话浇灭了。 【林紫霞】：“另外，在前期嘉宾適配和节目效果评估中，发现贵司推荐的两位女嘉宾，在个人特质、话题匹配度方面，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和调整。” 【林紫霞】：“为確保节目首播几期的效果，导演组决定，这两位嘉宾的出境可能会稍微往后排期安排。” 啪嗒！ 慕严的心猛地一提，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掉到了桌上，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林紫霞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百禾网有两个要被暂时雪藏一这几乎变相证实了，有新的、更受节目组青睞的嘉宾来源正在挤占他们的空间！ 【李莉】：“林导，那我们这边可以立即重新推荐两位更符合要求的新人选，您看————” 【林紫霞】：“抱歉李总，我这边马上要开个製片会，具体事宜我们后续再沟通吧。先这样。” 嘟嘟嘟———— 不待李莉再开口，对方已经掛掉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慕总，好像————还真————有点巧合了————”李莉声音发虚，看嚮慕严。 其实打完这个电话，她心里对厉海鹏的话已经信了九成。 林紫霞以往对她虽不热络，但至少客气周到，何曾如此冷淡、急於结束通话？这態度转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她怕再触怒慕严，只敢用“巧合”这样含糊的词。 慕严没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直接抄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朱笑虎的私人號码。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后，慕严直接切入主题，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笑般的试探：“朱总啊，听说————你最近在悄悄跟进耿直那个交大红娘”？眼光可以啊！” 电话那头的朱笑虎，短暂地沉默了一两秒，隨即大笑道：“慕总，你这话说的————怎么，你现在又看上耿直那个项目了？” 朱笑虎最近很忙，对交大红娘”项目其实並没怎么关注。不过，精明的他，听出了慕严话里有话，所以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就是这短暂的沉默，和模稜两可的反问，反而让慕严怀疑了。他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老朱，你是不是还帮耿直牵线了《非诚勿扰》节目组？你可以帮他抢世纪家缘网的名额，但別帮他抢我们百禾网的名额啊！” 朱笑虎听完，大笑起来：“不是，慕总，你这不会是也在耿直那里碰钉子了吧？要不晚上我做东，咱们见面聊聊吧，我也请你吃一份猪脑花，吃啥补啥，哈哈哈！” 听到慕严在电话那头明显噎住，朱笑虎觉得扳回一城，笑得更畅快了。 慕严稳住情绪，再次严肃追问：“朱总，你说句实话，这两天耿直是不是在跟你们谈融资？” 朱笑虎的语气也正经了些：“慕总，我的投资风格你了解，最看重数据和模式验证。交大红娘”距离线上化还有段路要走，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真金白银砸进去？不符合我原则啊。” 果然！朱笑虎果然在关注交大红娘”项目，只是还没到投资阶段！ 慕严心中瞭然。 如果朱笑虎没撒谎，昨天跟耿直谈融资的不是朱笑虎，那就真的是香江的那个北极资本了！ 他迅速整理思路，用简练的语言，將李莉与厉海鹏的谈判內容、李莉前期对“交大红娘”的调研结果，选择性透露给了朱笑虎。 他还重点提及，有一家香江的北极资本也在关注交大红娘”，甚至会有百万美金级投资。 慕严的目的很明確：如果“交大红娘”真被北极资本追捧到千万估值，证明耿直的构想的那个“新模式”很有价值。 百禾网全资收购的成本將陡然飆升，变得不划算。那么，拉上朱笑虎一起进行战略投资，共享未来红利，无疑是更优选择。 掛掉朱笑虎的电话，慕严长长呼出一口胸中浊气，再看向李莉时，眼神里的怒火已经消退大半。 李莉虽然听不清朱笑虎具体说了什么，但从慕严表情的细微变化和通话內容，也能猜出大概结果。 她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备用方案：“慕总，慕总，既然復旦月老”能靠著模仿交大红娘”做起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在帝都拉一支队伍，复製一个类似的项目？” 见慕严只是轻抿嘴唇看著她，不像是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解释：“帝都的高校资源比魔都更集中，除了您的母校清华，还有北大、北航、人大、北理工———— 潜力巨大” “然后呢？”慕严问道。 “然后咱们就可以建立自己的线下业务，跟线上互补，就跟復旦月老”一样。”李莉回道。 “哦，做一个清华红娘”？然后就能跟《非诚勿扰》节目组搭上线是吧？ 要不你来牵头搞一个，把估值做到千万级？”慕严继续追问，声音很平静。 “这————”李莉被问得一时语塞。 “你觉得復旦月老”真的能做到交大红娘”一样的高度么？也能估值千万么？” “这————”李莉声音再次低了下来。 “创业如果这么简单，靠模仿抄袭就能成功，那满大街都是亿万富翁了！动动脑子！先搞明白交大红娘”为什么能成功，再想著模仿，否则就是东施效顰，貽笑大方！” “是，慕总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李莉连忙认错。 慕严揉了揉眉心，下达指令：“对交大红娘”的调研不能停留在表面了，要启用高阶情报手段，把耿直核心团队的內幕搞到。” “他们团队都是学生，给点甜头，撬开一两个人的嘴，拿到內部消息，应该不难吧？” “明白，慕总！我这就去安排更深入的调查！”李莉立刻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给我预约耿直最近几天的时间，越快越好，我要亲自去跟他见一面。” “慕总，那个厉海鹏上次说耿直要考研，预约他时间要等他考研结束后。” 李莉提醒道。 慕严：“. 他挥了挥手，有些疲惫：“行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慕严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来一包很久没动过的黄鹤楼（1916），抽了起来。 另一边，掛掉慕严电话的朱笑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90章 反向吸引朱笑虎(3k) 第90章 反向吸引朱笑虎(3k) 朱笑虎笑慕严那老狐狸，平日里精得跟什么似的，竟然被耿直的学生团队耍得团团转。 他当然知道，那个厉海鹏在谈判时说在跟金砂江创投谈融资，是拉虎皮扯大旗，借他名头抬高身价。 但他不確定的是，那家所谓的“香江北极资本”，到底是不是耿直编出来的另一张虎皮。 他顺手在电脑上搜索“北极资本”官网和新闻。 信息寥寥，只显示是一家新近成立、专注於网际网路早期投资的新机构，背景成谜。 资本本身应该是存在的，只是他无法判断，耿直团队到底有没有跟北极资本谈融资。 接著，他又搜索了近期所有关於“交大红娘”和“非诚勿扰”活动的新闻报导和热帖。 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不时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完这些新闻，再结合慕严刚才透露的细节，朱笑虎赫然发现，这一个多月来，耿直这小子搞出来的动作还真不少。 线下，高校市场的深度运营，以及世纪家缘网復旦月老”的像素级模仿，证明了交大红娘”线下模式的可行性和吸引力。 线上，居然能跟苏省卫视《非诚勿扰》节目组搭上线，拿到输送嘉宾的资格，这证明了他们的渠道价值和谈判能力。 如果慕严所言不虚，真有一家资本在跟耿直深度洽谈，甚至给出千万级估值的意向，那说明耿直兜里的“新模式”，恐怕真有不少乾货。 怪不得连曾经对耿直项目不屑一顾的慕严，现在都坐不住，急吼吼地想来分一杯羹了。 哼，说好的资本的钱脏”呢？说好的不拿资本的钱”呢？ 现在翅膀硬了，业务需要扩张了，就知道资本的钱香了？ 朱笑虎在心中暗暗鄙视了耿直一句，隨即神色认真起来。 来金砂江创投两年多了，还没投出什么独角兽，如果耿直的项目真是个金矿苗子，那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插上一脚。 而另一个让他越来越看好的项目，是交大张旭昊的那个“饭急送”。 校园外卖这个场景足够刚需，数据增长的逻辑从纸面上看也说得通。 如果真能在交大、復旦这样的样板校区跑通模式，验证高復购率，未来一旦复製到其他高校，潜力不可小覷，值得小笔投入试试水。 但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最近张旭昊那边以业务调整为由，不再像以往那样，定期向他匯报最新运营数据了。 这种突然的疏远，在敏感的投资人看来，往往意味著变数，让朱笑虎隱隱有些不安。 “看来，是时候再去一趟魔都了。”朱笑虎关掉网页，身体靠回椅背。 他决定近期亲自再跑一趟交大，会一会耿直和张旭昊这两个大学生。 一来，去当面探探耿直那个新模式的虚实和成色。 二来，去看看张旭昊团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饭急送”项目到底是遇到了瓶颈，还是有了別的想法？ 与此同时，魔都交大西区46號楼526宿舍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紧绷。 康佳和汪源一左一右，像两大护法般分坐在张旭昊两侧，等待著北极资本的电话沟通。 张旭昊的书桌上，並排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 一台电脑是他自己的，另外两台则是康佳和汪源的，用来给张旭昊充当提词器用。 电脑上是打开的ppt、word和ecei文档，上面是三人准备好的各种话术和数据，准备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作个弊。 “昊哥，你之前见那些投资人，不是都说他们只关心订单量、毛利、能烧多少钱，十分钟就问完走人吗？”汪源紧张道，“这个eric约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得问多细啊？” “唉，我也不知道————”张旭昊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里同样没底，“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你俩盯紧了，我需要什么数据、哪个案例，你们就以最快速度给我找到！” “放心吧昊哥，我俩就是你的眼睛和手，保证不掉链子！”康佳握了握拳，给自己也给大家打气。 “昊哥，佳哥，我————我还是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汪源做了个深呼吸，声音有点发颤。 “汪源！你快闭嘴！”康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把我搞得也开始心慌了！” “都检查一下，手机静音了吗？还有一分钟。”张旭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阿康，你再去確认一下宿舍门反锁了没，中间別让人进来打搅了咱。” “好！” 叮铃铃铃—！ 尖锐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宿舍里几乎凝滯的空气。 “来了来了！” 张旭昊心臟猛地一跳，手却稳稳地按下了接听键，同时点开了录音软体。 【eric】：“张总您好！我是北极资本的eric，各位团队成员好，感谢大家留出这个宝贵的时间电话接入。” 【张旭昊】：“eric您好！我是张旭昊。联合创始人康佳和汪源都在我旁边。”他儘量让声音显得自信。 【eric】：“好，那我们直接开始。今天主要是想跳出bp，听听你们亲口讲讲饭急送”的故事，也交换一些我们对校园市场的看法。我会先提几个问题，大家放鬆，想到什么都可以补充。” 【eric】：“第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们最初决定做饭急送”的初衷是什么？除了订单数据，最让你们团队感到兴奋或幸福的一个瞬间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严阵以待的三人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冰冷的数字拷问，没有尖锐的盈利质疑，而是问“创业初心”和“幸福瞬间”？ 一股暖流夹杂著意外，瞬间冲淡了张旭昊三人心头的紧张。 这个开头，很舒服。 【张旭昊】：“其实最开始的念头很简单，有次晚上在宿舍打牌饿了，食堂关了，外面小店又很远————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帮忙跑个腿就好了。后来发现，跟我一样懒和饿的同学很多————” 张旭昊的声音渐渐放鬆，带上了回忆的笑意。 【eric】：“很棒很真实！从解决自己的痛点开始，往往能发现真正的需求。那么，从你们自己送到组织同学送，遇到的第一个非技术性瓶颈是什么？如何跨过去的？” 【康佳】：“这个问题我感触特別深！最一开始餐馆根本不信任我们，觉得“” “eric”的提问，从创业的源起故事，慢慢开始过渡到运营细节、商业模式的雏形和用户增长的逻辑。 【eric】：“你们现在的订单在500单左右，你们认为下一个增长瓶颈————未来规划————” 【张旭昊】：“我们线上化系统————在营销上————复製到魔都其他高校———— 品牌升级成饿了么”————” 在谈到用户增长和营销的具体方法时，张旭昊巧妙融入了耿直曾分享的“造势—体验—发酵”三步走策略，並加以自己的理解和细化。 这番论述，引来了eric在电话那头的连连称讚。 聊完增长，eric的话锋开始变得更具挑战性，直指“饿了么”现有模式的潜在软肋，並將討论引向更遥远的战略未来。 【eric】：“你们连接商户和学生，扮演的是交易平台角色。假如未来竞爭对手选择自建配送队伍来保证体验，你们如何应对？如何確保饿了么”的体验比对手更好？” 【康佳】：“从我们目前的实际运营来看————” eric的问题，正在慢慢引导张旭昊三人去思考，当市场蛋糕做大、巨头入场后，產品的终极形態和行业的未来趋势。 这些问题对眼下还在为每日几百单奋斗的他们来说，有些遥远，甚至有些超纲。 但这些问题提前打开了他们思考更高维度竞爭格局的大门，极具启发性。 【eric】：“等將来餐馆规模破万的时候，平台如何確保食品安全？如何平衡街边小店、消费者健康与饿了么平台自身的利益？” 【张旭昊】：“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eric】：“很好！我们北极资本有一个投资原则叫科技向善”。我们不只追求財务回报，更看重技术或模式能否创造广泛的、积极的社会连接。” 【eric】：“我们期望，饿了么”未来连接的不仅是学生和饭菜————夫妻店有了稳定订单————骑手有了灵.的就业机会————这也是我们对饿了么项目感到兴奋的根本原因。” 听完“eric”这段激动人心的话，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三人还是大学生，他们也知道，“科技向善”这种愿景，一般只会从创业者口中说出，今天怎么还从逐利的资本口中说出了？？ 张旭昊、康佳和汪源三人身上，似乎瞬间涌入一股暖流，一种使命感，是一种被理解与认可的震撼。 这种感受，在他们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潜在投资人那里，从未获得过。 “饮水思源，爱国荣校”的校训，瞬间浮现在他们耳畔。 【张旭昊】：“eric，我们非常认可您的观点，真正伟大的科技公司，其內核一定是善意的！” 【eric】：“感谢三位的坦诚，这比任何完美的bp都更有价值。你们对痛点的感知、对路径的思考，对科技向善”的理解，都非常真实和清晰。” 【eric】：“如果顺利，你们饿了么”有希望成为北极资本成立后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我们非常有诚意，也希望能与你们一起，打造一个具有標杆意义的样本。” 耿直设计的这次电话沟通，提问的节奏把控得极为精妙： 先通过故事引发情感共鸣，隨后再切入冰冷的运营数据。先聊现状，后聊未来，最后聊到社会责任感，直接戳中了三位有理想大学生的心灵。 最后的最后，他又对“饿了么”项目给出了真诚的讚美。 氛围已经烘托至顶峰，情绪价值已然拉满。 张旭昊三人只觉得热血上涌，心跳加速，眼前仿佛看到了无比光明的坦途。 【张旭昊】：“谢谢eric先生和北极资本的认可，真的万分感谢！” 直到这时，耿直才不紧不慢地开启今天的重头戏估值谈判。 第91章 薅资本羊毛(3k) 第91章 薅资本羊毛(3k) 【eric】：“基於我们刚才的深入交流，以及对项目前景的共识，接下来，我们聊聊“饿了么”的估值。” 【eric】：“你们bp里写的是融资100万元，出让20%股权，对应投前估值400 万，投后500万，对吧？” 【张旭昊】：“是的，eric先生。” 张旭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握著手机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eric】：“坦白说，我对你们提出的这个融资方案————不太满意。”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三人刚刚被烘得滚烫的心上。 刚才那些理解、共鸣、蓝图，难道都是糖衣炮弹？ 到头来，还是要像其他投资人一样，在钱的问题上錙铁必较？ 果然，天下资本一个样啊！ 张旭昊飞快地左右瞥了一眼，看到康佳和汪源脸上也写满了错愕与失望。 他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 【张旭昊】：“eric先生，那北极资本能投资多少，给到的估值有多少？” 【eric】：“我认为你们目前的推广节奏可以更激进一些。资金应该更专注於两件事：第一，立刻升级技术系统，这是效率的基石；第二，为跨校区、甚至跨城市的快速复製做好准备。” 【eric】：“基於此，北极资本愿意出资100万美金，换取30%的股权。你们意下如何？” 轰——！ 100万————美金？那折算下来接近700万元啊！ 占股30%，意味著“饿了么”公司的投后估值瞬间飆到了两千多万！ 融资额是原计划的近七倍，稀释的股权却只多了一半！这哪里是投资，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刚刚跌入谷底的心情，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弹回来。 汪源已经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对著张旭昊疯狂点头。 康佳则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吶喊著：“同意！快同意！” 张旭昊是三人中最能绷得住的那个，此刻也觉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强迫自己快速权衡了十几秒。 出让30%股权，与他的预期和计划严重不符，但他想起来耿直当时说，他们“交大红娘”就是出让30%股权，便释然了。 【张旭昊】：“eric先生，我们同意这个方案！” 【eric】：“很好。我会立刻启动內部流程，爭取在48小时內，將一份详细的termsheet发给你们。之后我们会安排尽职调查、最终协议签署，直至完成打款。” 【eric】：“ts里的法律条款会比较专业，如果你们是第一次接触，强烈建议諮询一位律师。届时，我或者我们北极资本的合伙人来魔都当面签署协议时，也会为你们逐条解释。” 【张旭昊】：“好的好的！非常感谢eric先生！” 75分钟的通话结束。 “耶“成了！昊哥！成了！” 三人猛地跳起来，激动地撞拳、击掌，汪源甚至原地蹦了两下，压抑的狂喜彻底释放。 “一百万！美金！是美金啊昊哥、佳哥！”汪源脸涨得通红，反覆念叨著这个数字，仿佛不念出来它就会飞走。 “这个北极资本————太不一样了。”张旭昊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洋溢著被巨大认可冲刷后的光彩，“比我见过的所有投资人，加起来都懂行，都大气！” 被拒绝太多次的人，最懂得这份“识货”的分量。 “何止是懂行！”康佳眼中闪著兴奋的光，“eric提到的订单潮汐与运力调配”、轻资產与重体验的平衡”、未来算法调度的想像”，简直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是的是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咱们日订单破十万、配送员穿统一制服满城跑的场景了！”汪源紧跟著补充。 “科技向善！这不就是耿老板所说的，一家有温度的资本吗？”康佳忍不住赞道。 狂喜的浪潮渐渐平息，理智开始回笼。 三人重新坐下，心跳依然很快，但脑子已经飞快转动起来。 “昊哥，这么聊下来，我觉得耿老板在聊的投资人百分百就是北极资本！”康佳分析道。 “嗯，可能性极大。”张旭昊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抓紧，儘快把ts签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康佳想起电话里的细节，问道：“昊哥，对方要一个董事会席位，这我能理解。但ts里那些清算优先权”、“优先认购权”、回购权”————具体都是什么意思？听著有点复杂。” “我也只是听说过名字，”张旭昊老实承认，“不过eric特意提醒我们找律师，不像有些机构巴不得你啥都不懂。” “嗯，北极资本很实在，很靠谱。” “对了昊哥，”汪源想到个现实问题，“eric说从签ts到最终打款，可能还需要两三个月走流程。咱们帐上那点钱，撑得到那时候吗？” 张旭昊沉吟一下：“既然北极资本有了明確的投资意向，我再去跟家里沟通一下，爭取些支持，过渡期应该问题不大。” 正討论著，张旭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新简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惊讶和玩味的表情。 “是朱笑虎，”他晃了晃手机，“他说要来魔都，想顺便跟咱们聊聊。” “啊？咱都跟北极资本谈这么好了，还跟金砂江创投聊个鸡毛啊！”汪源连忙道。 “我倒觉得，聊聊也无妨。”康佳显得更冷静，“北极资本毕竟还没落袋为安，多接触一家，多一个选择和对比，没坏处。昊哥你说呢？” “我同意阿康。”张旭昊点头，“投资人主动上门，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聊聊看，权当积累经验，也能给咱们和北极资本的谈判，增加一点筹码。” “那朱笑虎说啥时候来？” “他没定具体时间，让等他通知。”张旭昊耸耸肩。 北欧博士花园，耿直掛断打给张旭昊的电话，彻底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 结果上看，聊得还挺顺利，但过程中，有一次差点说漏嘴，让他不禁一寒。 角色扮演这种事，果然不是人干的，自己这么耿直的一人，真的不擅长这个。 以后得儘量减少出场次数，保不齐哪天就穿帮了————耿直心里嘀咕著。 现在跟张旭昊团队已经按计划接洽上了，从刚才电话里三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很满意的。 只要ts一签，排他协议一生效，从朱笑虎嘴边抢下“饿了么”a轮投资的目標，就算完成了大半。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把朱笑虎的注意力，吸引到“交大红娘”项目上来，拿到金砂江创投的投资。 让他主动来投，比自己上门去求，效果要好上十倍。 只是不知道，慕严那边给朱笑虎吹的风，够不够劲？能不能重新点燃老朱对“交大红娘”的兴趣？ 如果朱笑虎不上鉤，就只能再物色一个新的投资人来薅了———— 耿直揉了揉眉心，仔细想著，记忆里还有哪些对社交领域情有独钟的投资机构。 启明创投？经纬？好像都投过婚恋相关。 红杉、经纬、阿狸战投都投过陌陌————晨兴、企鹅、元璟投过soul———— 叮铃铃铃——！ 就在耿直正思索间，手机响了。 耿直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朱笑虎。 嚯！ 说曹操，曹贼还真到了！ 他瞬间坐直，脸上疲惫思索的神色一扫而空，他换上一副极为热情的语气，接起电话。 【耿直】：“朱总！您好您好！真是好久没听到您教诲了！” 【朱笑虎】：“耿直同学，现在翅膀硬了，都敢打著我们金砂江创投的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了？” 听到朱笑虎这半埋怨半调侃的话，耿直心里顿时有底了一慕严果然找过他了，而且话肯定传到了。 【耿直】：“嘿嘿，朱总您这话说的————我这点小道行，还不都是跟您这样的前辈耳濡目染，学了个皮毛嘛。” 【朱笑虎】：“————狗屁！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耿直】：“开个玩笑，朱总您大人大量。主要是贵机构名头太响，借来用用，效果立竿见影。不知道慕总————信了没？” 【朱笑虎】：“相信了。” 【耿直】：“那就好，那就好。” 耿直语气坦然，毫无愧疚之意。 【朱笑虎】：“————” 两人閒扯了几句，朱笑虎开始聊正题。 【朱笑虎】：“你们那个非诚勿扰”活动，声势不小。下一步，打算什么时候切入白领市场？” 【耿直】：“回朱总，已经在筹备了。我们计划紧贴苏省卫视《非诚勿扰》 电视节目的开播节点，同步推出一场大型白领专场活动，借一波东风。” 耿直不知道朱笑虎知不知道《非诚勿扰》电视节目的存在，就主动把这个提出来，尽最大可能地勾起朱笑虎的兴趣。 朱笑虎闻言，眉头微挑。 这小子，线下扩张的步伐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借势的能力，也是真的强。 【朱笑虎】：“那你现在，还嫌资本的钱脏吗？” 【耿直】：“朱总，这怎么可能！” 【耿直】：“正如朱总之前所教诲的，商业本身就是最大的慈善嘛！好的资本投资，追求的就是投资人、用户、创业者三贏。金砂江创投的钱既乾净又正派，很香！” 【朱笑虎】： ” ，话说到这个份上，火候差不多了。耿直不再等对方发问，开始主动出击。 【耿直】：“正好我们现在也在聊融资。我跟朱总最有缘，如果朱总有意，我们交大红娘”愿意优先考虑金砂江创投！” 【朱笑虎】：“好，我近期会去一趟魔都，到时候咱们聊一聊。” 【耿直】：“朱总，我后天就飞回兰市，参加考研考试，咱约到下周四，可行？” 【朱笑虎】：“可以。” 【耿直】：“之前慕总也约过我时间，如果朱总不介意，到时可以跟慕总咱仨一起聊？” 【朱笑虎】：“？？” 电话掛掉。 约到耿直的时间后，朱笑虎才又给张旭昊发了条消息，把见面时间定在了下周三。 后天一早，耿直早早起来，打车去往虹桥机场，准备飞兰市参加研究生考试。 > 第92章 套现离场(4k) 第92章 套现离场(4k) 考研最后一场，是考计算机专业课。 原本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耿直笔走龙蛇，只用了两个小时左右就全部搞定。 提前交卷太过扎眼，容易留下把柄。於是他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思考起《水果忍者》 的发布细节准备上。 耿直原本以为，齐教授给他的那本“课外读物”，能押中百分之三四十的考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等试卷真正发下来才发现，知识点重合率直奔九成！ 下午五点，终考哨声终於响起，漫长的考研初试，终於画上句號。 耿直交上试卷，隨著人流走出考场。 冬日傍晚的空气清冷，吸入肺里，却带著一种枷锁脱落的轻快。 如果不是要等牛保国，如果不是还得跟那位掛名的ceo马春梅同学“匯报工作”，他现在就想直奔中川机场，连夜飞回魔都，盯著《水果忍者》上线。 给马春梅匯报，是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位多金却贪婪的煤老板千金，或许將成为他快速套现离场最合適的助力。 对他而言，“交大红娘”存在的意义，除了要净化婚恋社交行业外，更重要的使命，是成为自己积累第一桶金、为下一次真正起飞蓄力的现金牛。 创业圈、资本圈，从来都不缺造富神话。 拋开那些本身盈利能力超强、可以靠分红慢慢变现的公司不谈，对於很多创业者、大股东和早期投资人来说，常规的造富变现方法，通常就这么几条路。 第一条路，是最光鲜也最漫长的，在公司熬过无数关卡，敲钟上市后正常套现离场。 公司上市后，创始人和早期投资者股份解禁、减持，本身是风险投资正常闭环和財富变现的过程。 锁定期一旦结束，他们就可以通过大宗交易、二级市场直接出售、股票质押、设立信託等方式逐步变现。 当然，还有一些收割式套现离场的，就比较噁心了，在此不表。 第二条路是最直接的，併购退出。 创业者將公司整体出售给更大的產业或財务买家，创始人和其他所有股东，可以一次性获得现金（或部分股权置换），財富立即落袋为安。 比如当年佰度以19亿美金天价全资收购91无线，美团以27亿美金全资收购摩拜单车，阿狸巴巴95亿美金全资收购饿了么。 第三条路是最灵活也最考验操作的，老股转让。 在公司上市前，將部分股权转让给后来的投资方或原始股东。 比如，京东上市前，今日资本等早期投资人和部分高管就这么干过：蚂蚁、字节在寻求上市时，许多早期参与者，也藉此提前收穫了巨额回报。 对耿直来说，第一条上市后套现这条路，周期太长，变数太多，他绝不会走。 因为即便“交大红娘”能成功上市，即便市值高涨，那也是若干年之后的事儿。 走第二条路其实最简单，比如卖给百禾网、真爱网这种行业巨头，但他们给的价格太低。 耿直的目標很明確：走第三条路，老股转让。 在项目价值充分认可、下一轮融资引入时，將自己持有的部分股份，以可观的价格转让给想要股权的资本，实现快速套现。 “哎，耿直！耿直——！” 正站在考场门口，一边等牛保国一边理清思路，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带著兴奋传了过来。 耿直回头一看，果然是公司的ceo马春梅。 两个人都报考的魔都交大，所以考场离得也很近。 “耿直你考得咋样啊，能考上魔都交大不？”马春梅快步走过来，兴奋地问道，看样子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马总你好！”耿直立刻换上职业搬笑容，点头致意。 “呃，好————你好————”被突然称作“马总”，马春梅显然还没完全適应这个身份，稍微愣了一下。 她见耿直眉头微锁，似乎兴致不高，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肯定是没考好。 毕竟，整天忙著运营“交大红娘”业务，哪还有时间复习？能坚持考完就不错了。 但如果耿直去不成魔都读研，她的“交大红娘”项目会不会黄掉？ 她沉默了几秒，觉得自己作为未来老板，有必要安慰一下这位未来的下属便开口道：“耿直啊，你也別太灰心。就算魔都交大分数不够，也可以试试调剂到魔都其他学校嘛。985、211可能难点，但普通一本的机会还是有的。努努力，只要能留在魔都就行！” “哦，谢谢马总关心！”耿直从善如流。 “其实吧，”马春梅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有交大红娘”这份前途无量的事业在，读不读研真没那么重要。早点全身心投入工作，创造价值，肯定比读三年研收穫更大！” 她不自觉展现了领导风度，觉得自己这番话既体贴又充满远见。 “马总高见，说得在理。”耿直继续捧场，心里差点没笑出来。 “对了，公司最近运营得怎么样？我瞄了眼群里，厉海鹏又在计划扩大规模了？你跟我这个ce0详细匯报————嗯，详细说说情况，我也好快速进入角色。” 马春梅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权威一些。 “哦，好的马总。” “耿直！” 就在这时，牛保国和黄丽娟二人也肩並肩走了过来。 牛保国最终在爱情、友情与前途之间做出了选择，放弃了江城大学，转而报考了魔都的花狮大学。 “耿直，你考得还行唄？”牛保国看耿直神色平静，不像考砸的样子，便笑呵呵地问道。 “还行，发挥正常。调剂到魔都的学校，估计问题不大。”耿直笑道。 “那就好！妥了！咱们兰市f4”又能成功会师魔都了！”牛保国开心地说，眼神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马春梅。 “春梅，考完了必须庆祝一下！走，咱们四个去阿西婭餐厅，吃手抓羊肉，喝三泡台！”黄丽娟热情地提议。 “好！走”马春梅十分赞成，她需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公司。 阿西婭餐厅內，热气与香气瀰漫。 四人围坐一桌，精美的盖碗里泡著“三泡台”，清甜香气裊裊。 “春梅，你这次感觉怎么样？上交大稳了吧？”黄丽娟吹著茶沫，问道。 “笔试感觉超常发挥，进复试肯定没问题！”马春梅扬起下巴，信心十足，“复试就更不用说了，有了交大红娘”的业务，妥妥地过关！” “厉害呀！恭喜恭喜！”黄丽娟真心为朋友高兴。 “丽娟，牛保国，你们是不知道，”马春梅抿了口茶，语气陡然变得激动，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炫耀欲，“我们的交大红娘”，现在在魔都可火了！月收入已经突破十万了！” 她之前专心备考，虽然通过qq群知道项目进展，但没怎么对外宣扬。现在考完了，ceo的“责任感”和表现欲立刻高涨起来。 “啊？？”黄丽娟和牛保国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一脸地不可思议。 黄丽娟震惊的是“交大红娘”月入十万这个数字。 牛保国则在震惊之余，涌起深深的担忧和困惑： 耿直这傢伙，真把公司做这么大？那他还有多少时间复习？这次考研岂不是要凉？ 牛保国看向耿直，语气带著不解和担忧：“耿直，你不是说先只註册公司，缓缓再运营吗？你怎么真搞起来了？这————这不耽误备考了吗？” 耿直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看。”马春梅激动地把有关交大红娘”的一些知名新闻帖子，一股脑地都发送到了最忙五人组”里。 牛保国和黄丽娟立刻打开qq群，手指飞快滑动屏幕，越看嘴巴张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牛保国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地看著耿直：“怪不得你说调剂————耿直，为了这个公司，放弃考上交大，真的值吗？” “牛保国！你会不会说话！”马春梅顿时不乐意了，柳眉倒竖，“什么叫这个公司”？这是我马春梅的公司！” “考上研毕业了不照样得找工作？人耿直现在提前三年当高管，赚钱创业两不误，哪里不好了？目光要放长远！” 她不再理会不识趣的牛保国，转向黄丽娟，语气神秘又自豪：“丽娟，这还只是开始呢。交大红娘”现在已经开始接触投资人，谈融资了！听说，估值能达到上千万！是吧，耿直？” 她最后一句刻意拔高音调，寻求確认。 “马总说的没错。”耿直平静地点点头。 黄丽娟再次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在为耿直感到不值的牛保国，也瞬间哑火，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让他放弃读研，去换一个估值千万的公司？他应该也愿意。 接下来的时间，在三人的强烈要求下，耿直简要把“交大红娘”的现状、未来规划以及正在接触资本的情况，挑能说的说了一遍。 “我靠！牛逼！耿直，你真是————太牛逼了！” 词穷的牛保国，只能用最质朴的两个字表达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耿直，”马春梅刻意当著两人的面，再次追问，带著ce0审查工作的派头，“你估计，咱们公司最后到底能融多少？估值能到多少？” “马总，咱们现在才刚开始接触资本，不努力的话，或许估值只有一两百万。努努力的话，估值很可能会达到一千万以上，以后上亿都有可能。”耿直道。 “那你们必须努努力啊！”马春梅毫不犹豫道，“是咱们，咱们一起努力！” 对一两百万的估值，她这个煤二代或许没什么太大感觉，但几千万、上亿，她还是挺激动的。 她家煤矿一年营收也就两三个亿，利润几千万。 如果自己搞的公司真能值这个数，那在老爹面前，可就大大长脸了。 “马总，想让投资人给出高估值，我们需要儘快把线上app做出来，光靠线下活动，想像空间有限。”耿直適时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就需要招聘靠谱的工程师团队。 。“ “那就招人啊！赶紧开发！”马春梅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马总，问题是————钱。”耿直嘆了口气，耸耸肩，“公司现在每月盈利只有六七万，养不活一个工程师团队。”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只要能把公司估值做起了，咱们几个就可以投入。”马春梅一脸轻鬆道。 “马总，我仔细盘了盘，搭建一个像样的团队，再加上其他各种费用，每个月成本要20多万。”耿直面露难色，“咱们要开发好几个月呢，再加上推广，要大一百万呢。” 马春梅这才隱约想起，似乎之前在群里，那个叫宋擎的技术同学，也提过开发成本高昂的事情。 “马总，这不是笔小钱。”耿直看著她，语气诚恳，“我和厉总已决定出资了，如果你也同意出资，我建议你也和家里商量清楚。” 马春梅迟疑了一下。 她以为，上百万的资金，三个人出资，她自己也要掏三十万。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她站起身，拿著手机走向饭馆安静的院落。 电话接通，打给父亲马文材。 【马春梅】：“老爸！我考完啦！感觉特別好，考上交大肯定没问题！” 马春梅先报喜，然后语气更加兴奋。 【马春梅】：“还有啊爸，我一直在创业，开了家公司，叫美好相遇，我是ceo！我们做的“交大红娘”项目，现在在魔都火得不得了————” 她竹筒倒豆子般，把公司业务多么火爆、媒体爭相报导、估值上千万甚至未来上亿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马文材，听得是心花怒放。 女儿一直对家里的煤矿生意不感冒，非要学什么市场营销，他还担心她会学成个书呆子。 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考研顺利，事业有成，简直是双喜临门！ 【马文材】：“春梅，你说公司估值能上千万、未来还可能上亿？真的假的？是哪家投资机构看上了？爸帮你打听打听。” 马文材的声音透著高兴和一丝谨慎。 > 第93章 马家父女夺股权(3k) 第93章 马家父女夺股权(3k) 【马春梅】：“真的啊老爸！不过投资人是谁我还不知道，得去问问耿直，都是他在对接。” 【马文材】：“哦？耿直？” 马文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男性名字，心里不由得乐了，女儿这是找对象了？ 【马文材】：“是个小伙子吧？同学？” 【马春梅】：“对，是我同学，也是合伙人。不过不是我男朋友啊爸，你別瞎想！谈投资都是他去的。” 听出来女儿没有撒谎，马文材心里的高兴劲儿稍微降了降温。 【马文材】：“不是，春梅，你是公司ceo，怎么谈投资的都是那个耿直啊？ 他是啥职位？” 【马春梅】：“对，我是公司ceo兼法人。他是cto，首席技术官————当初说好的，我出钱，他出力。公司赚钱了，当然都是我们美好相遇”的嘛！” 马春梅依旧理直气壮，觉得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 但马文材听到这里，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强压住情绪，让女儿把公司从最初怎么註册的、股权怎么分配的、到现在怎么运营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 隨著马春梅的敘述，马文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原来他女儿，还是从前那个女儿，没有一丝丝改变。 【马文材】：“春梅啊春梅，你————糊涂啊！公司法人这事儿，只要正规经营，倒也问题不大。可你这股权————你出了一半的钱，怎么才占10%？那个耿直，没出钱，占了80%？” 【马春梅】：“股权多少很重要吗？我是ceo啊！公司我说了算！” 马春梅不理解。 马文材嘆了口气，沉默了几秒，给便女儿举了个最直白的例子。 【马文材】：“假如公司今年利润有一百万，分红的时候，耿直能拿八十万，你和那个厉海鹏分十万，再扣完税，你到手可能就七八万。懂了吗？” 【马文材】：“ceo的头衔，在真金白银的股权面前，不值钱！” 马春梅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脸色渐渐变了。 【马春梅】：“爸，爸，那我————” 听到这里，马春梅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马文材连忙稳住女儿。 【马文材】：“別慌，春梅。跟咱斗，他耿直还嫩得很。老爸会帮你把属於咱的股权夺回来————” 【马文材】：“你现在回去，按我教你的，跟他问清楚。记住，打开手机录音—— ，餐厅里，耿直、牛保国和黄丽娟正在对付香喷喷的羊排。 只见马春梅握著手机，绷著脸，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站在耿直身前，眼神如刀般射向耿直。 “耿直！”她声音不小，带著压抑的怒火，“你占我便宜！” —— 这一嗓子，不仅让桌上三人动作僵住，连旁边几桌的食客也好奇地投来目光。 黄丽娟嘴巴微张，眼神在耿直和马春梅之间来回游移，满脸都是震惊。 而牛保国更是惊讶，心想难道自己的好兄弟背著自己———— 耿直眉头微皱，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自己的手机，也打开了录音功能。 他一脸困惑和无辜：“马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骗了我的钱！”马春梅见他还装傻，更气了，声音又拔高一度，“你忽悠我当法人，结果只给我10%的股份！凭什么？！这公平吗？！” 哦，原来是股权纠纷，不是桃色纠纷。 牛保国和黄丽娟同时鬆了口气，隨即又提起心来，这矛盾也不小啊。 “春梅，消消气，先坐下，好好说。这么多人呢————”黄丽娟连忙起身，半拉半劝地把马春梅按回座位，轻轻拍著她的背。 “耿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凭什么！”马春梅不依不饶，紧盯著耿直。 耿直放下手里的羊排，擦了擦手，神情平静地看向牛保国和黄丽娟：“丽娟，大牛，当初在商量公司註册的时候，你们都在。你们说句公道话，是不是马总自己坚持要当法人代表的？” 黄丽娟看著盛怒的闺蜜马春梅，有点为难，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牛保国见马春梅这样冤枉耿直，也没再顾忌喜不喜欢马春梅，直接开口证实：“没错，我作证。的確是春梅自己强烈要求的。” 马春梅见牛保国没有站在自己一边，十分生气，狠狠瞪了牛保国一眼。 “至於股权，”耿直继续不急不缓地道，“最初是马总自己提的5%，这个丽娟和大牛也都在场的，对吧？” 牛保国再次点头，语气肯定：“对，是这样。耿直当时说好给你5%，春梅你也点头答应了，没说不满意。” 黄丽娟见状，趁马春梅不注意，也默默点了点头。 耿直继续道：“后来因为厉海鹏加入，马总你觉得不公，咱们仨商量后，又给你提到了10%，这个我们是有会议纪要的，也在群里发过。” “我————我当时不懂这些！”马春梅被问得有些窘迫，但仍强撑著，“我不管，我出资了10万，我就一定要50%股权！” 耿直：“？？” 这次真轮到耿直懵逼了。 他的確有想过借用马春梅的搅合能力，薅一点资本的羊毛。虽然自己吃肉，但也会给她一点汤喝，並没打算真要害她。 可她现在唱得这一出，让他还真有点没预料到。 现在还录著音，道理还得跟她讲一讲。 “马总，”耿直声音提高了一些，质问道，“交大红娘”公司，是我在魔都跑断腿註册下来的；公司从零到一的业务，是我牺牲考研复习时间一手策划运营的；厉海鹏更是全职扑在上面，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 “请问马总，在过去这最关键的一个多月里，你在兰市专心备考，为公司出过一分力吗？打过一通业务电话吗？解决过一个具体问题吗？” “我————我出了启动资金！”马春梅底气不足地反驳。 “对啊，你出了和厉海鹏一模一样的钱，所以给了你10%的股权，和厉海鹏一模一样。並且，还让你担任ceo。这难道不是对你出资的回报和尊重吗？” “我————交大红娘”是我马春梅的路演项目！” “6 交大红娘”的路演ppt，你有贡献过哪怕一个標点符號么？” “我————” “我什么我！现在交大红娘”赚大钱了，你又眼红了，开始来空手套白狼收割了？？”耿直的脾气也上来了，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大。 这场对峙，旁观者黄丽娟也觉得马春梅有些理亏，並没有帮马春梅说话，牛保国更是完全站在了耿直这边。 “我————你————你强词夺理！”马春梅被噎得说不出完整句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会发起罢免你的ceo职位。” 轰—！ 马春梅闻言急了，复试还没开始呢，ceo被罢免，复试那还咋加分？ “你敢！” 几个回合下来，马春梅根本不是耿直的对手，完全败下阵来。 她想起父亲最后的嘱咐，咬了咬牙，拋出一个杀手鐧：“耿直，你能说服我，但说服不了我爸！我爸说了，他明天就来兰市，要亲自跟你谈谈！” 臥槽！ 煤老板亲自来，不会要来硬的吧？ 女儿的品质都这样了，那她爸到底讲不讲武德，还真不好说了。 耿直心中还是小小紧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初。 “抱歉，马总。我今晚的飞机回魔都，公司有一堆急事等著我处理。”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淡道，“如果马叔叔真想谈，欢迎他来魔都找我。” 说完，他不看马春梅瞬间僵住的脸色，对牛保国和黄丽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阿西婭餐厅。 坐上去中川机场的大巴车上，耿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本以为最好拿捏的马春梅，由於马爹的介入，剧情的发展方向与预期出现了些许偏差。 马春梅前后性情大变，估计就是她爹出的主意。看来估值千万、上亿的诱惑，能让人失去理性。 那既然马爹这么看重股权，那老股转让的对象，多加一个马家倒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耿直心中默默更改了变现计划。 耿直刚落地魔都红桥机场，就收到了郝鹏翔发来的简讯。 【郝鹏翔】“耿学长，你研究生考试考得咋样？进复试没问题吧？” 【耿直】：“那必须的，毫无压力！” 【郝鹏翔】：“哈哈哈，那就好，恭喜恭喜学长！” 耿直考完研，就可以专注地带著“交大红娘”团队起飞了，郝鹏翔当然激动。 但此刻，他更关心的还是那个水果游戏，毕竟所有的美术资源都是他一个人完完整整贡献的。 而且，据耿直说，游戏现在早已具备上线的一切条件。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上手体验正式版了。 【郝鹏翔】：“那，耿学长，咱们外包做的那个水果游戏，他们啥时候能正式上线啊？” 【耿直】：“游戏开发包我已经发给王老师了。王老师说，avengersgame那边今晚应该就会试水发布。” 【郝鹏翔】：“耶！我坐等！” > 第94章 《水果忍者》上线(3k) 第94章 《水果忍者》上线(3k) “鹏翔！发什么呆呢！眼神直勾勾的，跟丟了魂似的。”室友徐友庆一巴掌拍在郝鹏翔肩头。 “啊？没、没啥！”郝鹏翔一激灵，从电脑前回过神，眼睛还是盯著屏幕，“我在等一个游戏上线。” “游戏？啥游戏让你这么魂牵梦縈的？”徐友庆凑过来，看到屏幕上是app store页面，撇撇嘴，“就等你那个整天画的那个啊？” “嗯，对！正式版要上了！”郝鹏翔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噗——”徐友庆直接笑出了猪叫，“就那切水果？能有啥意思？兄弟，你错过太多了！dnf新版本今天更新，史诗爆率————” 话音未落，郝鹏翔电脑上的qq群图標闪烁起来，是红掌工作室群。 郝鹏翔立刻把徐友庆扒拉到一边，迫不及待点开。 【王老师】：“刚刚收到消息，avengersgame已將《fruitninja》发布至app store！两位同学可以下载体验了。” 来了！ 郝鹏翔心跳瞬间加速，立刻扑到电脑前，打开itunes，在搜索框里输入“fru itninja”。 没有结果。 再试“fruitninja”、“fruitninjahd”、“水果忍者”————依旧空空如也。 他急了，赶紧在群里问。 【郝鹏翔】：“王老师！搜不到啊！名字確定没错吗？” 隔了三秒，耿直也发了条消息。 【耿直】：“我这也没搜到。” 【王老师】：“哦，抱歉，忘了说明。首发在澳洲区，需要將appstore帐户切换到澳洲区才能下载和搜索。” 郝鹏翔不懂怎么切，连忙私发消息请教了一下耿直。 一番操作后，终於，那个熟悉的、由他亲手绘製的游戏图標出现在搜索结果首位。 他点击，下载，安装，打开！ 流畅的界面，清脆的音效，繽纷的水果————当指尖划过屏幕，切开第一个西瓜的瞬间，郝鹏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欢叫！ 这是他自己画的“孩子”啊！ “爽！太爽了！”他玩了十几把，意犹未尽，强行把徐友庆和另一个有苹果手机的室友拉过来，“快！下载这个！《fruitninja》！我做的！必须玩！” 徐友庆被迫安装上，隨手划拉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大：“臥槽！这手感———— 这特效————牛逼啊。” 宿舍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嗤啦”声和懊恼的“哎呀”。 前世，《水果忍者》项目是澳洲的一个三人小团队开发的，英文名就叫fruit ninja。 耿直曾考虑过给它起个更有东方韵味的中文名，但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保持原名。 —— 原因很简单：此时，苹果i0s设备的用户量和付费意愿远超安卓，而核心用户集中在北美、西欧和澳洲。 fruit（水果）和ninja（忍者）都是极简的单词，在全球、尤其在欧美、澳洲文化中有高度认知度，没有任何语言和文化障碍。 水果定义了游戏的对象，忍者定义了游戏的动作（快速、精准、利落的切割） 。 玩家在听到名字的瞬间，就能在脑海中想像出游戏画面，传播成本几乎为零。 前世，fruitninja游戏就是发布到了澳洲区，刚发布的第一周是免费的。 后来在澳洲区免费榜登顶后，获得了苹果官方的全球推荐，才开始收费0.99$，在上线的第四周，才开始风靡全球。 耿直这次的游戏发布，严格遵循了前世《水果忍者》的发布逻辑，依旧先在澳洲冲榜，而且还准备了美式英语、中文和日语的描述。 游戏上线后，他亲自试玩了几十局，確认无明显致命bug，便用流利的英文向苹果官方写了一封诚挚的推荐申请邮件，坐等游戏火爆。 做完这一切，他洗漱躺下。 明天，他还要第一时间去拜访齐教授，匯报考研情况。 魔都交大教师公寓，11號楼709室。 “现在的年轻人，这都什么价值观！气死我了！”覃红芳教授气得把手里正在织的毛衣往沙发上一摔。 书房里的苟友乾教授被惊动，连忙跑出来。 他正在精心构思以“交大红娘·非诚勿扰”活动为蓝本的商业教学案例。 “怎么了覃老师？消消气，消消气。”他熟练地轻拍妻子的后背，顺著她的视线看向电视。 电视里正在回放一档全新的婚恋节目，两个光头主持人颇为醒目。 覃红芳指著屏幕，余怒未消：“苏省卫视新出的《非诚勿扰》，节目挺好看，那两个光头主持也有意思。 但刚才那个叫马喏的女嘉宾，说的话太气人了！” “她说什么了，让覃老师这么火大？”苟友乾配合地问，试图安抚。 “她说，我寧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听听！这像话吗？”覃红芳越说越气。 “这————確实有点————” “老苟，你先別弄你那个了！过来陪我把这期看完，等下我再跟你细讲，这节目真的很有社会討论价值。”覃红芳命令道。 “哦，好，好。”苟友乾无奈地在妻子身边坐下，眼神起初还有些飘忽，脑子里盘旋著“悬念设置”、“稀缺营销”、“病毒传播”等关键词。 与经管学院的大多数老师不同，苟友乾的mba课堂上，会经常设计一些最新的商业案例，帮同学们拆解、探討。 耿直的“非诚勿扰”项目近期的火爆，加上又是交大自家学生的手笔，他还当过创业评委，自然引起了他的高度兴趣。 这几天他正潜心研究其爆火背后的商业逻辑，准备做一期《从非诚勿扰看市场营销》专题案例课。 按他的分析，项目能一炮而红，遵循了“悬念感+稀缺性+参与感+病毒式传播”的方法论，但还有没有一些更深层的原因，他却无法確定。 他本想找耿直聊聊，又怕打扰对方考研，只好先按捺住。 “咦？这节目也叫《非诚勿扰》？”苟友乾忽然注意到屏幕右下角的节目名称，一下坐直了身体。 “对啊！你看了半天看什么呢？”覃红芳白了他一眼。 “都叫非诚勿扰”，都是婚恋主题————这巧合，有点意思啊！”苟友乾的职业敏感度被触动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主持人孟菲又介绍起了16號女嘉宾王琴琴。 “咦，老苟，这个王琴琴是咱魔都交大的女生啊！还挺漂亮哇！”覃红芳眼睛一亮，连忙捅了捅丈夫。 苟友乾的反应却比她激烈得多！他不仅仅因为王琴琴是交大学生，更因为听到了“交大红娘”四个字！ “交大红娘”上了省级卫视的王牌节目？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个项目的能量和渠道价值，远比他之前评估的还要大！它的边界已经突破了校园，连结上了更具影响力的大眾媒体！ 他选这个案例，简直选对了！全新的分析角度和高度，这不就来了吗？ 苟友乾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渡步，搓著手，脸上放光。 “老苟？你看个电视节目，至於这么激动吗？”覃红芳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覃老师！你忘了？之前饮水思源bbs上那个发心形卡片”爆火的事件！” 苟友乾语速加快。 “记得啊，你不还说那是你评审过的创业项目吗？” “对！就是交大红娘”！刚才电视里说了，这个王琴琴就是他们推荐上去的！他们和电视台搭上线了！”苟友乾兴奋道，“我正在写的商业案例，主角就是它！” “哦，好像还真是说她来自交大红娘”。”覃红芳这才想起来，“那你得谢谢我硬拉你看电视吧？” “必须的！覃老师立功了！”苟友乾笑著，已经掏出了手机，“我这就给老齐打个电话，约他那个准学生过来聊聊！这可是活生生的第一手材料！” “嗯，我也问问婉柠，让她来家里一趟。”覃红芳摇摇头道，“之前叫了她好几次，那妮子都推脱工作忙不来，都怪我上次电话里忍不住又提找对象的与此同时，齐楚秦教授办公室里。 “来小耿，快坐快坐。” 齐楚秦对耿直刚考研完，立马就飞来魔都跟他匯报，很是满意。 “谢谢齐教授。”耿直在对面坐下，姿態恭敬。 “你这次考试，考得还不错吧？”齐教授乐呵呵问道。 “是的，多亏了齐教授的指点，我觉得过复试线没什么问题。”耿直老实答道。 “好，好啊！”齐教授满意地点头，“只要你过了线，复试就不需要任何担心，我会直接把你招进来。” “谢谢齐教授！学生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耿直再次郑重道谢。 “对了，研二的宋擎，你还有印象吧？我生日那天，跟你坐一桌的那个师兄”齐教授话锋一转。 耿直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嗯。” 他不知道齐教授突然提起宋擎是何用意，回答得很谨慎。 齐教授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反正后面你也空閒了，我让宋擎带你先做一个外围的小项目，算是练练手，方向是lbs（基於位置的服务），你先熟悉熟悉我们团队的技术氛围。 “等复试彻底结束，再让你参与更核心的项目。你看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齐教授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认真向宋师兄学习！”耿直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激动。 耿直现在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如果项目真的很复杂，需要花不少时间，可能会打乱他自己的商业节奏。 喜的是，有了跟宋擎一起“做项目”的机会，以后让宋擎给自己帮忙干活，就更方便了。而且lbs方向，自己未来创业也能用上。 “行，那你等一下，我叫宋擎过来，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齐楚秦说著，就拿起座机打给了吕思峰。 ps：今天发布万字，紧接著发布。 第95章 苟教授请教耿直(3k) 第95章 苟教授请教耿直(3k) 齐楚秦教授的实验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清华，你这黑眼圈快赶上国宝了。”宋擎瞥了眼旁边精神萎靡的张清华，打趣道，“晚上不睡觉，偷摸修炼啥神功呢？” “没、没啥————就是有点失眠，唉。”张清华眼神躲闪，回答得有点心虚。 前几天，耿直把他介绍给了张旭昊，让帮忙给饿了么团队开发网站系统。 他找张旭昊了解了下情况，听说马上要谈成一个融资，如果做得好，还可以当合伙人拿股权，顿时热血沸腾。 这两天，他为了表现自己，已经开始做起建站的各项准备工作了，积极性比做齐楚秦教授的项目还要高，所以熬夜也多。 刚打好水回来的黄海棠恰好经过，听见对话，笑嘻嘻地凑过来：“我知道清华师弟为啥失眠！” 张清华闻言，心里一惊。 难道黄师姐知道我在赚外快了？？ 不好好给老板打工，还在外面赚外快，这要是被捅到齐教授那儿，一顿狠批绝对是轻的！ 他赶紧疯狂给黄海棠使眼色，示意她別乱说，尤其吕思峰师兄还在旁边，万一吕师兄真告密，自己就完了。 黄海棠对张清华快要抽筋的眼皮视若无睹，笑容更盛：“他之前心心念念的那位王琴琴女神，上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相亲去了！咱们清华师弟这是睹节目思人，辗转反侧呢！”” “哈哈！原来如此！没想到啊清华，你还是个痴情种子！” 宋擎乐不可支，就连吕思峰几人也跟著笑了，实验室里瀰漫起快活的空气。 张清华悬著的心瞬间落回肚子，赶紧配合地扯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默认了“为情所困”的人设。 “嗨，清华，听师兄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活宝宋擎还在继续发挥，“让耿直师弟再给你物色一个唄！他那交大红娘”优质妹子太多了！” 叮铃铃—实验室的座机突然响起，打断了调侃。 打实验室电话的，基本上只有齐楚秦一人。 剎那间，实验室安静下来，几个人互相交换著眼神，猜测这次召见是福是祸，谁会中奖。 吕思峰接起电话，“嗯”、“好”了几声，放下听筒，目光转向刚调侃完別人的宋擎：“小宋，齐教授让你过去一趟。” 宋擎：“啊？————我？又要给我新项目了？” 怀著几分忐忑，宋擎敲开了齐楚秦办公室的门。 当看到坐在一旁的耿直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难道齐教授知道我在帮师弟创业，开始问责了？ “齐教授好！”他稳住心神，先问了声好，同时飞快扫了耿直一眼。 见耿直表情平静，甚至还对他微微笑了笑，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小宋来了。”齐楚秦点点头，“耿直考研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到你那边，跟著你做一做lbs那个预备课题，先熟悉熟悉环境和流程。你带带他。” —— “好的齐教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带耿直师弟！”宋擎彻底鬆了口气，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齐楚秦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苟友乾。 【苟友乾】：“老齐！可以啊你！藏著掖著！你那得意门生不得了啊，项目不声不响都搞到全国去了！” 齐楚秦听得一头雾水。 我的学生们都在实验室老老实实帮我做项目，哪个得意门生能火到全国啊？ 【齐楚秦】：“不是，老苟啊，你慢点说。我哪个得意门生火到全国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旁边的耿直和宋擎心里同时一凛，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电话那头在聊什么。 耿直立刻用眼神示意宋擎：风紧，扯呼？咱先撤？ 宋擎会意，两人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 【苟友乾】：“还能有谁？耿直啊！他的交大红娘”都跟苏省卫视《非诚勿扰》节目组搭上线，推荐女嘉宾上电视了！你不会真一点不知道吧？” 【齐楚秦】：“？？” 齐楚秦握著手机，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对正准备开溜的两人做了个“原地待著”的手势。 耿直和宋擎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大约五分钟后，齐苟二人的电话掛断。 齐楚秦放下手机，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目光落在耿直身上，半晌没说话。 说不高兴吧，那是假的。 自己看中的准弟子，在备考压力下，还能把创业项目做得风生水起，甚至闯出了校园，连结上了省级卫视这样的平台。 这证明这孩子能力、精力、魄力都是上上之选，自己脸上也有光。 但说完全高兴吧，也不尽然。 如果耿直在商业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做越大，他还能有多少心思和时间扑在学术上？自己对他可是寄予了科研上的厚望啊———— 好在，他看了一眼旁边略显紧张的宋擎，又想到实验室里其他几个埋头苦干的学生，心里总算找到些平衡—主力部队还是稳的。 “耿直，”齐楚秦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那个交大红娘”项目，具体怎么回事？简单说说。” 耿直態度诚恳地解释道：“齐教授，情况是这样的。公司成立时，我担任了cto职务。因为ceo马春梅一直在外地备考，所以项目运营方面，我確实承担了比较多的实际工作。”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齐楚秦的脸色，继续道：“但现在考研已结束，马总很快也会来魔都。我已计划逐步將项目的运营职责交还，股份也会转让出去。” 不等齐楚秦回应，他又强调了一句：“齐教授，这是我的真实计划。” 耿直这倒是真没说谎，他真的计划要转让股权。只是他没说，后面还要做其他的项目而已。 齐楚秦听著，想起上次耿直也表达过类似“会慢慢退出”的意思，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笑著道：“嗯，小耿，你有创业的才能和激情，这是好事，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之一。很好！以后啊，跟著你宋师兄，在学术上也多花些心思，那就最好了。” “好的，谢谢齐教授！我一定跟宋师兄好好配合，一起把项目做大做强！” 耿直表忠心道。 “做大做强”这四个字，听在齐楚秦耳朵里有点点奇怪，但他也没多想，接著说道：“刚刚苟友乾教授，也就是你上次路演的另一位评委，说他正准备以你们的交大红娘”的爆火为案例，做一期商业案例，他想採访採访你，你有时间吗？” “哦，苟教授想约什么时间？”耿直问道。 “他说如果你现在有空，现在过去最好。他家在教师公寓11號楼，709室。” 齐楚秦紧接著又贴心补充道：“对了，苟教授的爱人姓覃，覃思的覃，是我们学校集成电路学院的教授，去的时候注意礼貌。” “好的，齐教授，我这就去拜访苟教授和覃教授。” 走出齐楚秦的办公室，耿直和宋擎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宋擎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师弟，你之前说的，帮交大红娘”开发那个匹配推荐系统————还做吗？” “当然做！”耿直毫不犹豫，“融资谈判关键时刻，线上系统是估值的重要支撑，必须做得漂漂亮亮。” “可————老板这边刚交代了lbs课题————”宋擎面露难色，时间就那么多，劈成两半也不够用啊。 “师兄，”耿直笑了，“看问题要抓住本质。你得弄明白，老板最核心的诉求是什么，才能让老板满意。” “嗯？师弟你的意思是？”宋擎不解。 “师兄你想这两种情况。第一种，你一天24小时全扑在老板项目上，但是项目做得是一坨屎。第二种，你一天只花一个小时做老板项目，但做出一朵香玫瑰。你觉得老板喜欢哪种？” “那当然是第二种啊！”宋擎不假思索。 “对啊！所以关键在於產出质量，而不是你表面花了多少时间。你只要把工作做好，业余时间你做什么，老板其实都不会干预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宋擎挠挠头，“可lbs课题本身就需要大量时间钻研，我分身乏术啊。” “没关係，师兄，你帮我做项目，lbs相关的课题，师弟我可以帮你搞定，甚至帮助你发一篇sci论文都不是问题。”耿直隨口道。 “————？师弟，你这个玩笑可不是多好笑啊！”宋擎尷尬地笑了笑。 耿直也不爭辩，只是隨口报了几个名词和概念：“九交模型在描述离散与连续空间关係时————投影变换的jacobi矩阵在极区的奇异性————maup对moran”s指数的————” 宋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睛越瞪越大，不可思议地看著耿直。 这几个点，正是他最近在文献里看到但尚未想透的关键难题！耿直竟然———— 隨口就点出来了？ 耿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师兄，我刚才跟齐教授说，要退出交大红娘”，是真的。因为下一步，我確实打算启动一个新项目。” “又————又一个？”宋擎舌头有点打结。 耿直继续解释道：“这是个基於lbs的社交项目，你的lbs知识刚好能用得上。放心吧师兄，跟著师弟我混，有肉吃。” 与宋擎分开后，耿直按照地址，朝苟友乾教授的公寓走去。 边走，还边思索著，该如何应对马春梅父亲来索要股权。 大的方向他心里有数，但设计到具体的合规转让和技巧，他还真的不太確定。 实在不行，就再花钱諮询个专业律师。 ps：还有一章，即將发布 第96章 顾婉柠：毒丸条款(4k) 第96章 顾婉柠：毒丸条款(4k) 覃红芳拉著外甥女顾婉柠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脸上笑眯眯的。 “婉柠啊，来，快坐下。舅母刚看了个节目，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特別有意思！你有空也看看！” “哦？舅母，什么节目让您这么推荐？”顾婉柠笑著问，顺手接过舅母递来的粑粑柑。 “相亲节目！二十四个女嘉宾站那儿，男嘉宾挨个出来————哎哟，你要是上去，肯定把她们全比下去！”覃红芳说得眉飞色舞。 顾婉柠一听，佯装生气，把粑粑柑放回茶几：“舅母~您这又是变著法儿催我呢是吧？” “这怎么是催呢？这是关心！”覃红芳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你都三十了，个人问题得抓紧呀！像我和你舅舅，当年结婚算晚的，二十六岁你表姐都出生了！” “舅母！我哪有三十！我才二十九周岁！二十九！”顾婉柠哭笑不得地纠正。 “虚岁不就————” 听到老婆在聊年龄，一旁的苟友乾连忙咳嗽一声，递过来一个“打住”的眼神。 叮咚— 就在三人閒聊间，门铃救场般响了。 “来了来了！应该是小耿同学到了。”苟友乾眼睛一亮，快步走向门口。 “苟教授好！”门外，耿直提著两袋水果，態度恭敬地打著招呼。 “哎呀，小耿！快进来！这孩子，怎么还买了这么多水果啊！”苟友乾热情地將他迎进屋，顺手接过水果，语气里是真切的欢喜。 “第一次登门拜访您和覃教授，一点心意。”耿直姿態谦和地换上拖鞋。 “覃老师，这位就是老齐的得意弟子，小耿。”苟友乾介绍著。 “覃教授好！”耿直礼貌打招呼。 覃红芳早已起身，笑容满面地迎过来：“哎哟，这就是小耿啊！老苟可没少夸你！快坐！吃个粑粑柑，甜著呢！” 她上下打量著耿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个头挺拔，相貌端正，举止得体，第一印象分直接拉满。 耿直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两位教授谬讚了，学生实在不敢当。” 正寒暄著，顾婉柠端著杯刚切好的柠檬水从厨房走了出来。 “婉柠，来，认识一下。这是小耿，你舅舅朋友齐教授的学生。”覃红芳拉过外甥女介绍道。 顾婉柠抬头：“赵耿————？” 耿直同时开口：“房————？”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明显的惊讶。 顾婉柠的惊讶程度稍轻。 她早知道舅舅是耿直创业大赛的评委，只是没想到，舅舅会直接把学生请到家里来，这在他而言可不算常见。 耿直的惊讶则要大得多。 他知道顾婉柠是律师，是房东，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苟教授的外甥女！ 这层关係————让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首先冒出来的是：近百万的律师服务费是不是能省了？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暗线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暗线不行，但明线“耿直”的律师费，是不是可以————省掉？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小耿，婉柠，你们————认识？”苟友乾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气氛。 耿直迅速回过神，率先笑著解释：“苟教授，真巧。她是我的房东。”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房子我住得特別舒心，也一直维护得很好！” “房东？”苟友乾和覃红芳对视一眼，让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太巧了！”覃红芳笑吟吟地又打量了耿直一番，眼神更添几分亲切，转头对丈夫道，“老苟，你带小耿去书房聊正事吧，我洗点水果给你们送进去。 “” “好，小耿，这边请。”苟友乾引著耿直走向书房。 客厅里，覃红芳拉著重新坐下的顾婉柠，笑盈盈地道：“婉柠，听你舅舅说，这个小耿创业可厉害了，很有想法，执行力也强，前途不可限量。” 顾婉柠拿起粑粑柑，淡淡应了声：“哦。” 覃红芳凑近一点，试探著问：“你觉得————这小伙子怎么样？” 顾婉柠猛地转头，满脸诧异：“舅母！他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啊！” “女大三，抱金砖嘛！”覃红芳不以为意，“现在的年轻人，谁还计较这点年龄差呀。思想成熟才是关键！” “舅母！我二十九了！”顾婉柠再次强调，有点抓狂。 “那正好抱三块金砖嘛！更稳当！”覃红芳的逻辑无懈可击。 “舅母！您再这样我真走了！”顾婉柠嘟著嘴，作势要起身，脸都红了。 “哎呦，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覃红芳连忙打住，“舅母就觉得你俩还挺有缘，就逗逗你而已。” “舅母，你都不知道，这个耿直有多狡猾，他租我房子的时候————他还杀价，把付三押一谈到了付一押一————我被他绕进去了！”顾婉柠故意气鼓鼓地说道。 顾婉柠说得咬牙切齿，覃红芳听著却是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这说明人家脑子活络，有商业头脑，是做大事儿的料！” 舅母越是对耿直夸讚有加，顾婉柠就越是无语望天花板，只能默默翻白眼。 另一边，苟友乾和耿直也一问一答起来，苟友乾还时不时点头、记笔记。 “小耿，非常不错！路演时我就很看好你们的模式，没想到实际做出来的成绩，远远超出了我当时的想像。”苟友乾夸讚道。 “多亏了路演时，苟教授当时有关护城河的提问，一下子点醒了我，才有了我后面註册商標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提前布局，才达成了跟苏省卫视的合作。得多谢苟教授的指点。” 这番话听在苟友乾耳中，那叫一个舒坦，仿佛“交大红娘”的成功，自己也有一份不可或缺的功劳。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耿直更是无比顺眼。 两人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经过耿直系统性的復盘讲解，苟友乾之前案例研究中一些模糊的细节豁然开朗，思路也被彻底打开，心情大好。 聊完学术，苟友乾自然关心起项目的实际发展。 “小耿，你们现在势头正猛，有没有接触风投机构的计划？”他问道。 “有的苟教授。目前正在和一家香江的资本保持沟通。另外，金砂江创投的朱笑虎总这几天也会来魔都，约了见面详谈。”耿直如实相告。 “非常好！”苟友乾连连点头，语气真诚道，“后续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隨时跟苟教授说，千万別见外！我是真心希望你这个项目能做大做强。” 苟友乾不是说的场面话，他是真心如此。毕竟，这个项目多多少少確实也有他的指点。 耿直闻言，心中一动。 正好顾大律师还在，在这里諮询，不就不用付律师费了么？ “苟教授，”他立刻摆出一副虚心求教又略带困扰的神情，“被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琢磨了很久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请您指点一下。” “哦？小耿你说就好。” “是这样的，我现在考研结束了。齐教授更希望我未来能专注於学业，所以我想把手里的股权转出去。” 话没说完，苟友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老齐他糊涂啊！你这么好的项目，正处在爆发前夜，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这不是耽误你的前程吗！” “他这个老学究，满脑子科研科研，三年后毕业不还得面对现实？我去跟他说，让你继续创业。大不了，你以后直接转到我们经管学院来，我来带你！” 眼看苟教授越说越激动，耿直又是感动又是尷尬。 在外面“甩锅”给导师可以，但要是真让苟教授去找齐教授对质————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来经管学院蹭课、甚至搞个双学位是不错，但彻底放弃计算机专业转过来？ 那不行。 齐教授那边一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师弟，那可都是宝贵的“资源”和人脉，还没开始开发利用呢！ “谢谢苟教授！谢谢您为我著想！”耿直连忙解释，“其实————我也没打算全转让，就想著先转让一部分，平衡一下。 “7 “哦？这样啊————”苟友乾情绪平復了些，喝了口茶，“那，你刚才说的问题，具体是指？” “我现在是项目主负责人，也是第一大股东。我担心转让大量股权后，会影响投资人的信心，导致融资失败。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在两者间取得平衡。”耿直问道。 “嗯————”苟友乾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这確实是个专业且现实的问题。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发现这平衡术並不好把握。 “这个问题————涉及具体的公司法务和投资条款设计了，比较专业。”苟友乾最终坦诚道，“婉柠是专门做这块的律师，她可能更清楚。你等等，我叫她过来问问。” 不等耿直回应，苟友乾已经起身拉开书房门，朝客厅喊道：“婉柠啊，你来一下，舅舅有个专业问题想请教你！” 正被舅母“关怀”得有点头大的顾婉柠闻言一愣。 请教我？专业问题？ 她下意识地，目光就飘向了书房方向，心里冒出个念头：该不会————又是那个耿直在变著法儿羊毛吧？ 她用一种“又来了”的复杂眼神看了一眼舅母，还是站起身，整理了下表情，朝书房走去。 “小耿，你再把你刚才的问题，跟婉柠复述一遍。”苟友乾道。 顾婉柠心里一凉。 果然！就知道！ 心凉归心凉，舅舅的面子不能不给。 顾婉柠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恢復了职业律师的冷静姿態。 耿直把他的问题和背景，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还提了几嘴马家想要股权，以及有资本要投资数百万的事。 旁边的苟友乾听得有点愣神：咦？小耿刚才问我时，好像没提马家，也没提具体融资额啊？这小子———— 顾婉柠全程专注倾听，等耿直说完，她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的诉求————有点多，而且相互之间存在一定矛盾。这个问题確实比较复杂。” 耿直心里微微一沉。 “但並非没有解决方案，不过需要稍微改变一下转让（收割）策略。”顾婉柠紧跟著补了一句。 “请顾律师指教！”耿直立刻坐直身体，语气恳切道。 顾婉柠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露出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职业微笑：“我的律师諮询费，按小时计，挺贵的。先付钱，后諮询。” 耿直：“————“ 苟友乾：“————婉柠！” 看著耿直瞬间僵住、苟友乾一脸无奈的表情，顾婉柠自觉终於扳回一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先赊著。” “————好，好的，谢谢顾律师————”耿直摸摸鼻子，有点訕訕。 苟友乾见状，也摇头笑了，气氛轻鬆下来。 顾婉柠收敛笑容，重新进入专业状態：“言归正传。你想把大量股权转给战略投资人或许可以，但转让给专业投资人，几乎不可能。正如你所顾虑的，会严重打击投资信心。” 耿直点头，心里却想：没关係，我还有个北极资本的马甲可以利用。 “所以，你需要转换思路。”顾婉柠继续道，“如果必须转让，优先考虑的对象，应该是你的原始股东，也就是你提到的那个马家。这属於內部股权结构调整，对外部投资人的衝击相对较小。” “我明白。但具体该如何操作，才能既完成转让，又不引起投资人的警觉呢？还请顾律师明示。”耿直虚心求教。 顾婉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舅舅苟友乾，一直看著。 苟友乾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婉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几秒钟后，他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等等————你该不会是————要让舅舅我迴避吧？？” “舅舅，”顾婉柠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行业惯例，客户諮询涉及具体方案细节时，需要保密。现在，耿直算是我的客户了。还请舅舅您————见谅？” 苟友乾张了张嘴，看著一脸公事公办的外甥女，无奈地笑著摇摇头：“好好，我迴避我迴避。你们聊你们聊。” 他悻幸地离开了自己的书房，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顾婉柠稍微放鬆了坐姿，但语气依然专业道：“耿同学，想办法与马家签署一份《股权期权购买与优先权协议》。协议的关键是，要对马家极具诱惑，但在法律设计上————预留一些对你有利的灵活性。 等外部融资到位后，再根据情况，激活毒丸条款。” 耿直眼睛微微一亮：“所以，顾律师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够————” s 第97章 覃阿姨意外帮大忙(4k) 第97章 覃阿姨意外帮大忙(4k) 刚去楼下买完青菜回来的覃红芳，见苟友乾一个人坐沙发上，很是纳闷儿。 “咦？老苟，小耿回去了？我还说留他在家吃饭呢！” “没，没回去。”苟友乾朝书房方向努了努嘴，表情有点复杂，“还在里头呢。” “哦？那婉柠呢？”覃红芳放下菜篮子。 “也在里头————谈事情呢。”苟友乾补充道。 “啊？”覃红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我就说嘛，刚才婉柠这孩子净吐槽小耿，都是反话！是害羞！” 苟友乾这才反应过来妻子在激动什么，顿时哭笑不得：“覃老师！你想哪儿去了！人家是在谈正事！法律諮询！婉柠是因为行业惯例，才把我请”出来了！” “法律諮询还需要你避开？”覃红芳眉毛一挑，“你呀，就是个榆木疙瘩！ 看不出来吗？多好的独处机会！你看小耿跟咱婉柠，郎才女貌，站一块儿多般配！” 苟友乾试图讲道理：“这————年龄是不是差得有点多，婉柠毕竟比小耿大了八九岁————” “多什么多！”覃红芳立刻反驳，叉腰瞪眼，“我当年不也比你大三岁？怎么，耽误你什么了？委屈你了？” 苟友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看著妻子炯炯的目光，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重新举起报纸，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书房里，顾婉柠已经把她的策略建议跟耿直完整详述了一遍，还简单提了几种可能的条款设计方向。 “谢谢顾律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耿直真诚道谢。 “耿老板客气了。”顾婉柠故意把耿老板”三个字咬得清晰又戏謔，“我其实一直挺好奇，你以前是不是在牧场干过？” 她此时早已从专业律师角色切换成日常的调侃模式，眼波流转间带著灵动。 耿直还沉浸在股权设计思路里，有点没转过弯，下意识问道：“顾律师怎么会这么问？” “先是租我房子，软磨硬泡押一付一，现在又想白嫖我这么贵的法律諮询，”顾婉柠白了他一眼，“你这羊毛薅得，可真是一门艺术啊耿老板。” 耿直这才反应过来，訕訕笑了笑，还在组织语言怎么回答。 顾婉柠见耿直没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机智接话，担心自己玩笑开过了让他尷尬，便礼貌转移了话题：“我家里，没乱成乱麻吧？” “那肯定不会！我打理地比我自己家还乾净！”耿直故意將手放在右胸口，一脸郑重道，“我摸著良心说话！” “噗嗤————”顾婉柠看著他严肃的样子，眼睛笑弯成了月牙，“你这人还挺幽默啊？你的心，还长在右边啊？特异功能？” “呃，失误，失误。”耿直见被识破，非常自然地把手缓缓平移到了左胸口，还按了按。 顾婉柠被他这一本正经的“纠错”逗得更乐了，肩膀微微耸动。 耿直看著她笑，灵机一动，试探道，“要是房东大人实在不放心，我就每天晚上给你发一次房间巡检图片，全方位无死角，让你远程检查，这总可以了吧？” “隨意唄。”顾婉柠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里似乎默许了某种持续的联繫，有点不妥。 但看耿直一脸的坦然，自己若再纠正反而显得小气，便只是微微偏过头，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车厘子，战术性掩护。 “那你晚上一般几点睡啊？”耿直很自然地接著问，表情依旧很认真。 “你打听这个干嘛？”顾婉柠隨即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手指捏著车厘子梗。 “我天天加班，回去比较晚，”耿直一本正经道，“担心赶在你睡著之后再发图片，会打扰你睡觉，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好像，也有那么一丁点儿道理。”顾婉柠歪头想了想。 此时，忍不住前来打探消息的覃红芳，刚好轻轻推开门，恰好听到耿直口中“回去比较晚”、“担心打扰你睡觉”这几个字眼，再看两人这融洽的气氛，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覃红芳连忙端著果盘进来，脸上堆满笑容，“我急著给你们再添点车厘子，忘记敲门了。” 她边放下果盘边致歉，眼神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你们继续，继续聊哈，不用管我。” 待覃红芳出去、细心地把门重新带好，书房內安静了一瞬。 耿直转头看向顾婉柠，笑著道：“看来顾律师还是单身贵族嘍，要不覃教授也不会这么急切地来吃瓜。” 顾婉柠撇撇嘴，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 耿直灵机一动，开口道：“我想正式聘请顾律师，长期担任我的金牌律师顾问。当然，是付费的。” “哦？”顾婉柠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的諮询费真的很贵的，耿老板確认要聘请吗？你们创业公司，不是要控制成本么？” 她特意强调了“控制成本”四个字。 “確定，非常確定。”耿直表情认真，“顾律师业务能力精湛，思路清晰，正是我们这种快速成长型公司最需要的专业伙伴。这笔投资很值得。” “那你这次准备怎么付啊？”顾婉柠身体微倾，手托著腮，故意拉长了语调，“不会又是————“押一付一”？或者，继续赊帐？” “赊帐的话，岂不是让顾律吃大亏了？我这人做事，向来讲究双贏。”耿直迎著她的目光，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哦？怎么个双贏法？”顾婉柠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又拈起一颗红艷艷的车厘子，等著他的下文。 耿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猜顾律师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被催婚的困扰，多少有点甜蜜的负担，对吧？” 顾婉柠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继续”的眼神。 “刚好，我们交大红娘”就是做这个的，”耿直笑道，“作为合作诚意，我可以给你免费开一个有效期长达71年的vvip会员，你可以隨时免费参加我们的相亲活动。” 闻言，顾婉柠嘴里的车厘子差点没噎住，连忙拿起纸巾掩口，咳嗽了两声，脸颊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別的，微微泛红。 她瞪大眼睛看著耿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71年，那时候我都100岁了！耿直，你是打算用这会员资格，绑我一辈子给你当免费法务是吧？” 从书房撤出来的覃红芳，脚步轻快地钻进厨房，对正摘菜的苟友乾小声道：“我刚进去送了趟水果，你才怎么著？婉柠跟小耿聊得可热乎了，有说有笑！” —— 苟友乾满脸问號：“？？不是，刚婉柠还一本正经地说，按照行业惯例，聊具体方案要保密，必须让我迴避啊？这怎么就————有说有笑了？” “我就说你是个榆木疙瘩吧，女孩子的话，你也信啊！”覃红芳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行吧。”苟友乾摇摇头，脸色也浮现出笑意，“小耿確实不错，无论外表气质还是头脑谈吐，都没得挑。要是真能和婉柠————倒也不是坏事，咱不掺和，看他们自己吧。 吱呀——！ 书房门打开，耿直和顾婉柠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覃红芳见状，连忙迎上来：“小耿啊，你俩聊完了？快在沙发上接著坐会儿，我和你苟老师在准备做饭了，很快就好！” 耿直见状忙道：“谢谢覃教授、苟教授，我就不打扰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望两位老师。” 自己这第一次上门，就留下了吃饭，怎么都不妥。 虽然他知道，留下吃饭或许能更快拉近关係，但人家嘴上是客气，心里是不是真的想留，还是两说。 “小耿，难得婉柠今天也在，我和你苟叔叔都开心，家里好不容易这么热闹，你就留下吃饭！” 顾婉柠在一旁默默听著，心里嘀咕：舅母这称呼变得真快，刚才还是“苟老师”，转眼就成“你苟叔叔”了？ “谢谢覃教授，真不用麻烦了，那个，我还要回公司安排一些事情，就———— “耿直继续婉拒。 “就什么就，你当覃阿姨看不出来你这都是託词啊！你怎么跟婉柠一个样儿，公司再忙也得吃饭啊！现在正好是饭点，也就多添一双筷子而已！”覃红芳假装嗔怒。 不待耿直说话，覃红芳又连忙道：“正好，你覃阿姨还想听听你那个神秘心形卡片的故事呢，设计得真棒，快跟我分享分享！” “是啊小耿，你覃阿姨刚退休，正需要有人跟她说说话，你就陪她多聊聊天吧。”苟友乾也笑呵呵地帮腔。 顾婉柠：刚苟叔叔完，这又覃阿姨？？ 覃红芳不等耿直回应，转身就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利落地繫到苟友乾身上，指挥道：“老苟，厨神，看你的了！” 她自己则拉耿直又坐回沙发上。 耿直见覃教授是真心留，也不好多拒绝，便又坐下来跟覃红芳聊了起来，顾婉柠也只得坐旁边听著。 “小耿，我听你苟叔叔说，你路演时讲过，大学的使命是培养完整的人，成就幸福的人生”，这话说得真好！” 覃红芳打开话匣子：“幸福的人生啊，事业固然重要，美好的感情生活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朝顾婉柠那边飘去一眼。 “就说婉柠吧，样样都好，就是太拼了，身边缺个知冷知热、能说到一块儿去的————” 顾婉柠见舅母又要开始“拉郎配”，连忙截住话头：“舅母！您不是要问耿直那个卡片创意嘛？快问呀！” “哦对对！瞧我，一高兴就跑题。”覃红芳转向耿直，“小耿，那个心形卡片，还有你们非诚勿扰”活动、电视台推荐嘉宾————这中间肯定有很多故事吧？” 接下来，覃红芳从创意卡片问起，饶有兴致地了解了活动策划、执行细节，再到与《非诚勿扰》节目组的合作机缘。 她听得频频点头，不时发出讚嘆。 顾婉柠起初只是被动旁听，但隨著耿直的讲述，也被那些充满巧思的运营细节和一波三折的推进过程吸引了，偶尔也会插问一两个问题。 她看向耿直的眼神里，探究之余也多了几分欣赏。 当耿直谈到婚恋三巨头网站上的各种信息虚假、婚托酒托等痛点问题，以及交大红娘”想要净化行业环境时，引来了覃红芳拍手称讚：“小耿，你这个理想很有分量！这才是咱们交大学子该有的社会担当！阿姨支持你！” 顾婉柠微微皱眉，打断道：“但你的力量终究有限，只能確保交大红娘”这个小生態的真实。百禾网、真爱网那些巨头平台上的乱象，你影响不了啊？” “婉柠说得对！所以我在思考，能不能联繫上魔都交大人文社科领域的老师，与我们交大红娘”一起做大量社会调研，共同发布一份关於婚恋行业现状与规范建议的行业白皮书。” “藉助学术公信力和媒体力量，推动行业建立更完善的实名认证和信用体系————” “这个思路非常好！”覃红芳眼睛一亮，再次激动起来，“小耿，你有开始联繫相关的老师吗？” “还没有，覃阿姨。”耿直实话实说，“这方面的人脉我比较欠缺，正打算先去人文学院探探路。” “人文学院侧重哲学、文学研究，跟你这个偏重社会商业实践的议题，直接契合度可能没那么高。”覃红芳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那覃阿姨您的建议是————” “你別急，让我想想。”覃红芳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开口道：“我可以帮你引荐媒体与传播学院的刘康平副院长，他的研究方向就包括新媒体与社会发展、公共关係，跟你的议题非常吻合。而且他们学院有定期发布行业观察白皮书的传统，影响力和传播渠道都更成熟。” 耿直闻言，心中大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还在琢磨如何通过齐教授迂迴联繫，没想到覃阿姨直接就能搭上关键人物的线。 “而且，”覃红芳继续补充，“你们团队不是还有位心理学博士吗？完全可以再联合心理学院，从亲密关係形成、社交心理、行为动机等角度切入，增加白皮书报告的学术深度和说服力。” “妙啊！”耿直眼睛放光，覃阿姨这个建议確实极具建设性。 “没想到覃阿姨是工科出身，对人文社科的跨界应用也这么有见地，真是佩服！”耿直適时送上真诚的讚美。 “你覃阿姨啊，年轻时就才华横溢，兴趣广泛，绝对是被工科耽误了。”苟友乾正好端著刚出锅的油燜大虾走出来，笑呵呵地接话。 “舅舅！”顾婉柠斜睨了他一眼，维护道，“我舅母在工科领域拿的奖可一点不少，这是文理兼修，双线开花好吗？” “是是是，是我失言，覃老师是全能型选手。”苟友乾从善如流，笑著找补。 “来来来，小耿，婉柠，上桌，咱们边吃边聊。”覃红芳招呼道。 耿直悄悄跟厉海鹏发了个消息，便安心坐下，跟苟叔叔、覃阿姨、婉柠一起吃起了午饭。 而这顿家常便饭带给耿直的另一个意外收穫是： 餐桌上，顾婉柠主动表示，到时可以陪同他一起，与马文材进行股权谈判。 > 第98章 捉到內奸 第98章 捉到內奸 喝得酒足饭饱的耿直，从教师公寓出来后，骑上自行车，载著顾婉柠晃晃悠悠直奔科创园区。 考研闭关这段时间，公司业务全由厉海鹏主导，除了跟厉海鹏和舒蓓蓓沟通过两次之外，耿直没跟任何人联繫过。 此时，401办公室里却热闹非凡。 厉海鹏、舒蓓蓓、赵洁、张鑫鑫等人刚一起看完《非诚勿扰》的首播回放，正兴奋地討论著。 舒蓓蓓：“《非诚勿扰》首播很成功，收视率破1.4%！直接把湘省卫视的《我们约会吧》给压下去了！开门红啊！” 杨明霞：“是的，网上討论炸了！王琴琴表现太好了，又大方又得体，好评一片！热度仅次於那个宝马姐”马喏！” 厉海鹏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出消息：“刚刚接到《非诚勿扰》节目组通知，已经答应额外再给咱们至少两个女嘉宾名额了！” 张鑫鑫闻言眉头微动。 厉海鹏接著兴奋道：“有了电视台这张王牌，按老板定下的战略，春节后，咱们就启动扩张，金陵、羊城、鹏城、帝都，四城联动！ “” 张鑫鑫略显担忧道：“厉总，咱们人手————还远远不够吧？仓促铺开，万一活动质量跟不上，会不会把刚立起来的牌子砸了？” 舒蓓蓓：“不会啊！魔都的八分钟约会”模式已经跑通了，完全可以复製。而且，老板不是一直在牵头秘密开发那个大杀器”吗？等那个出来，才是真正的王牌。” 张鑫鑫立刻追问：“蓓蓓，老板到底在开发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厉海鹏適时接过话头，安抚道：“鑫鑫別急。等香江那边资本的几百万融资谈到位，老板自然会跟大家公布全盘计划。” 张鑫鑫：“哦，好。” 张鑫鑫点点头，在本子上认真记了几笔。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耿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哇，老板来啦！”杨明霞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大声惊呼。 “啊！老板，好久不见，想死你了！！”厉海鹏第二个起来。 紧接著，“啪啪啪啪——！”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热烈得像欢迎凯旋的英雄，每个人都很开心。 然后，掌声稍稍一滯，顾婉柠这才从耿直身后，缓步走进401办公室。 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落在了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女性身上。 顾婉柠穿著一件宽鬆柔软的燕麦色高领羊绒衫，搭配深蓝色修身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乾净的白色皮质板鞋。 肩上隨意披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驼色长款廓形大衣。长发鬆松綰在脑后，几缕碎发轻盈地垂在白皙的颈边。 优雅，鬆弛，还有一种经过恰到好处的精致感。 她的气质，与房间里还没完全脱去学生青涩的女生们相比，明显高出了一个维度。 杨明霞（內心os）：哇！好漂亮好有气质的姐姐！跟老板站一起————居然有点配？该不会是————老板娘吧？有瓜？ 舒蓓蓓（下意识嗅了嗅）：她用的什么香水？好好闻，淡淡的，很特別。 赵洁（与孙晓雯交换眼神）：她难道是————老板娘？ 顾婉柠也迅速將办公室扫视了一圈。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微微吃了一惊。 房间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除了墙上那句醒目的slogan——“让孤独的人，不再孤独地优秀”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里的人，除了那个看起来稍显老成的男生，其余全是满脸稚气、眼神清澈的学生面孔。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草台班子”的学生创业团队，做出了风靡高校的项目？ 即將引来数百万的投资？ 剎那间，她对耿直之前那些“押一付一”、“赊帐”的抠门行为，產生了一种全新的理解，甚至涌起同情。 当个白手起家的学生创始人，確实不容易。 耿直侧身，將顾婉柠正式请进办公室，笑著向大家介绍：“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瑞生国际律师事务所的资深顾问顾婉柠律师，以后將是咱们公司的最强法律顾问，大家欢迎！” “啪啪啪啪——！”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多了几分郑重。 “欢迎律师姐姐加入！” 杨明霞率先甜甜地喊道，心里却有点小失望：啊，原来是律师，不是老板娘————吃瓜失败。 “欢迎顾律师！”舒蓓蓓也热情招呼。 顾婉柠微笑著向眾人点头致意，態度专业又亲和。 耿直简单跟顾婉柠介绍了一下房间里的人，寒暄几句后，开始进入正题：“好了，敘旧稍后。我们先开个短会，同步一下最近的业务进度。” “我先来，我有三个要匯报！”杨明霞依旧是第一个抢先匯报。 “第一，运营团队，玉娇姐和我已经社招到一位全职运营，下周五入职。另外两个实习生已经开始工作，每周工作三天。” “第二，《非诚勿扰》的声量很高，咱们推荐的王琴琴和孔凡颖两位女嘉宾表现出色，让交大红娘”曝光率大增，我整理了一份分析报告，会后发给老板。” “第三，金陵的几所知名高校我们已经开始宣传，白领市场即將启动。” “好。”耿直点头，目光转向杜玉娇，“玉娇，你来。” 杜玉娇：“好，我这边有两件事。” “第一，科创园区2號楼3楼空出来一个大通间，能坐下三四十个人，我和厉总已多次联繫金志龙老师，咱们抢下办公室问题不大。” “第二，按老板要求，我已从报名魔都非诚勿扰”线下活动的嘉宾里，筛出来三个app开发工程师和两个测试工程师，其中有一位微软的开发已同意先面试一下，另一位还在纠结。” 从活动嘉宾里————挖人？？ 舒蓓蓓、杨明霞、孙晓雯几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杨明霞忍不住惊嘆：“玉娇姐，那些嘉宾可都是大厂精英啊！你怎么说服他们来看咱这个初创公司的？” “很简单啊，除了钱，还有咱们公司眾多优秀单身女大学生资源啊！”杜玉娇笑著道。 眾人：“——.——“ 接著，舒蓓蓓、孙晓雯、张鑫鑫、赵洁等人也依次匯报了手头工作的进展。 耿直跟眾人布置了一下任务后，便把厉海鹏和顾婉柠，一起叫到了楼下办公室。 门一关，耿直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了几分：“厉总，信息泄露的事情，查出来了没？” “嗯，现在几乎可以確定，跟世纪家缘网报信的就是张鑫鑫。”厉海鹏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百禾网也在接触我们的人，他们同时找了明霞和张鑫鑫。我让明霞將计就计，传了几个假消息，张鑫鑫那边我没打草惊蛇，但开会时给了他几个误导信息。” “嗯，我让宋擎师兄加了下载系统的名单查看与下载日誌，张鑫鑫的下载很频繁。他们还找了明霞，倒是让我很意外。”耿直点头。 “明霞很聪明，將计就计用得贼溜。”厉海鹏笑道。 耿直看了眼顾婉柠，接著道：“行，接下来，还得辛苦厉总，配合我和顾律师，再唱一齣戏。” 厉海鹏神色一凛：“老板————什么戏？难道要抓张鑫鑫进去？” 耿直摇了摇头：“马春梅父亲来魔都了，约我明天晚上聊，他们要夺公司股权。” > 第99章 朱笑虎暴怒(4k) 第99章 朱笑虎暴怒(4k) “老板！这————这怎么行？这不是白白便宜了马春梅了吗？”听完耿直的大致计划，厉海鹏眼睛瞪得滚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耿直，”顾婉柠也蹙起秀眉，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你这是要活生生地自己把自己踢出局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耿直半开玩笑，半带点大义凛然地摊手，“为了净化婚恋行业，总得有人当先驱，当————殉道者嘛。” “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顾婉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神色严肃起来，“耿直，这件事你必须再慎重考虑。股权是你的核心筹码，不是儿戏。” 就在耿直三人在楼下会议室密谋股权转让计划的同时。 另一边，帝都百禾网总部的ceo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十分热烈。 啪嗒一声。 一支万宝龙钢笔被扫到桌沿，险险没有坠落。 “交大！又是交大！怎么火起来的总是带交大”名字的？！” 慕严將手里的市场分析报告重重拍在桌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站在面前的李莉和市场部几个核心骨干：“加上交大”俩字，是开了光还是镀了金？你们告诉我！” 李莉几人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慕总，快消消气。”c00韩雨露在一旁温声劝道，“咱今天不是正要飞魔都，去跟交大红娘”谈投资吗？他们火，对我们是好事啊，一旦投了，就是我们的成绩。” “我知道！”慕严烦躁地挥了下手，指向还在播放《非诚勿扰》片段的屏幕，“我气的是这个！为什么耿直那小子做一次成一次？我们钱砸了那么多，水花呢？！响动呢？！” “为什么网上討论度最高的，是马喏，是交大红娘”送上去的王琴琴、孔凡颖！百禾网推荐的人呢？影子都没有！市场部是干什么吃的？！李莉！你说话！” “是，是，慕总批评得对。”李莉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找补，“但从节目呈现看，那个王琴琴的镜头和话题引导明显偏多，我们怀疑————节目组可能有內幕。” “有內幕？”慕严气笑了，“那怎么不给我们百禾网內幕啊，我特么还姓慕”呢！五百年前跟节目组说不定是一家，怎么没见照顾？” “噗嗤————” 韩雨露和旁边几个高管实在没忍住，低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慕总太幽默了！”韩雨露赶紧打圆场，瞥了李莉一眼，转移话题，“李总，安排去交大红娘”现场整活的人，都就位了吗？” 李莉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忙不迭点头：“韩总，全安排好了。今天他们有两场八分钟约会”，我们的人会去现场————帮”他们活跃气氛。” “嗯，跟进好，隨时嚮慕总匯报。”韩雨露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把慕总交代的细节再完善完善。” “好的韩总！”李莉如蒙大赦，带著手下匆匆退出了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韩雨露才转向余怒未消的慕严，语气更缓和了些：“慕总，別动气。连龚海艷的復旦月老”，几乎照抄交大红娘”，不也被压得死死的，只能靠降价勉强维持？这恰恰证明耿直真有两把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时候，不是我们的人不努力，是对方————太妖。” “废物！”慕严重重坐回老板椅，揉了揉眉心，“李莉能把屡战屡败”演绎得这么淋漓尽致，也是个人才！” 等慕严怒气消了大半，韩雨露才正色问道：“慕总，耿直这次把你和朱笑虎约到一起谈，你觉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猜不全透，”慕严摇摇头，脸色阴沉，“但这小子滑头得很，肚子里诡计多端，绝不能小瞧了。” “我觉得老板过於高看他了。”韩雨露笑著道，“做活动，做营销，耿直或许是个好手，但论资本运作和台面下的算计，他还不是被慕总和朱总手拿把掐啊！” 慕严从韩雨露这带点轻敌的语气里，似乎又看到了下一个李莉”，不禁眉头微皱：“雨露，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要么是太幼稚，要么是想让你跟朱总互相抬价，但这依然很蠢。”韩雨露点评道，“咱慕总吃得脑花，比他吃的饭都多，肯定不怕这个。” 慕严嘴角抽了抽，总觉得韩雨露这句听著有点彆扭，像是在骂他。 “走吧。”他不再多想，站起身，“咱们去机场，飞魔都。是骡子是马，明天就见分晓。” 魔都，晚上，耿直与马家、张旭昊与朱笑虎的谈判几乎同步进行著。 魔都交通大学学术活动中心宾馆，朱笑虎正与张旭昊、康佳、汪源三人相对而坐，一起探討起饿了么的当前业务。 简单寒暄后，朱笑虎笑容可掬地切入正题：“旭昊啊，之前一直在忙国外一个投资项目，前两天才有空。我跟团队仔细推演了你们的模型。数据最近跑得怎么样了？日均订单————应该有800了吧？” 其实，在本次会谈前，朱笑虎就已经默默在交大周边简单调研过了。他发现饿了么的订单量，比上次来时，明显多了不少。 而且將饭急送”改名为饿了么”，让他心里给张旭昊团队默默点了个大大的赞。 张旭昊坐姿端正，语气沉稳道：“谢谢朱总关心，最近订单又有了些增长，日均订单已经超过六百单了。主要是魔都交大这边贡献稳定，復旦那边还在培育期，量还没完全起来。” 张旭昊稍微夸张了一点数字，但没敢夸张太多。 才六百多？ 朱笑虎心里略感失望，这比他的期望值还差了一大截，但他脸上笑容未变。 “嗯，稳扎稳打也好，地基更牢。”他点点头，在笔记本上隨手划拉了几下“復购率数据应该也上来了吧？” 康佳接过话头：“这半个月的復购率的確上来了，老客户每周平均点单超过了3次。” “那还可以，这说明模式在单个校区差不多已经验证通了。”朱笑虎看似隨意地问道，“接下来，复製第三个、第四个校区，钱和人的计划，你们有谱了吗？” 张旭昊与康佳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笑著道：“计划一直都有，钱的问题————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我们最近確实也在接触一些极度看好校园模式的投资机构。” 张旭昊特意强调了“极度看好”四个字。 朱笑虎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哦？有实质进展吗？”朱笑虎半开玩笑地继续试探，“旭昊，该不是把我当备胎，等著抬价吧？” 张旭昊连连摆手，苦笑道：“朱总您说笑了，您是前辈，一直很关照我们，我们一直很尊重。只是————” 康佳连忙打配合，伺机再次接话：“朱总，实不相瞒，已经有一家创投流程走得很快，给我们发了ts，我们正在请律师审阅。” 朱笑虎眼神骤然一凝，放下了手中的笔，语气更认真了些：“ts都发了？效率够高的。哪一家？国內还是国外的基金？” 张旭昊显得有些为难，看了看康佳和汪源：“这个————朱总，具体机构信息，我们不太好————” 汪源像是憋不住了，心真口快地道：“是一家香江的基金，叫北极资本。好像成立时间不长，但做事风格特別乾脆利落，沟通起来也很顺畅。” 汪源一边在介绍北极资本，一边又在暗示金砂江创投磨磨唧唧。 “北极资本？”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朱笑虎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o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了解到的几个信息：同一家投资机构，同时盯上了饿了么项目和耿直的“交大红娘”这两个学生项目？ 张旭昊见汪源说出口，只得假装尷尬地点头確认：“对的，朱总，是北极资本。” “哦————没怎么听说过。”朱笑虎迅速恢復常態，用略带审视的语气点评了一句，才接著问，“你们是怎么接触到他们的？” “是通过学校科创园区的老师帮忙引荐的。”张旭昊回答得没有迟疑。 “新基金————风格激进，意味著可能不专业，有风险。”朱笑虎看似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隨即又问道，“他们给的估值和投资额，是多少？” 汪源闻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屁！比你们金砂江创投专业十倍！ “抱歉，朱总，”张旭昊露出歉意的笑容，“这个就真的不能说了，不合规矩了。” “ts你们已经签了？”朱笑虎追问，眉头微蹙。 “那倒还没有，我们还在审阅条款。”张旭昊道，“不过我们找律师初步看过，框架上没什么问题。” “嗯。”朱笑虎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在没正式签署ts之前，创业者多接触几家投资机构，比较一下条件，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还是想继续套取信息。 “朱总，这个就抱歉了哈。” “理解，理解。”朱笑虎点点头，笑容似乎更和蔼了，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急切。 他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家新基金，出手如此迅捷，同时看中两个早期项目————自己跟了这么久的饿了么，眼看模型跑通，就要开花结果，难道要被人半路截胡？ 不行！ 朱笑虎迅速压下纷乱的思绪，重新掛上沉稳的面孔，语速稍稍加快：“既然旭昊你们已经有了选择，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基於你们现在600日订单和校园模型，金砂江创投这边，可以给你们一个更优厚的投资方案。” 张旭昊、康佳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混合著惊讶与期待的喜色。 就连之前对朱笑虎有些微词的汪源，也不由自主地紧张看向他。 如果————如果金砂江的条款真的比北极资本好很多，那选择朱笑虎，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朱笑虎捕捉到了三人眼神的变化，心中一定，不紧不慢地开出条件：“这样，金砂江本轮可以投资50万美金，占股25%。我们可以今天就启动內部流程。” 50万美金，约合350多万元，比张旭昊之前期望的200万元融资额高出了70%！ 对於一个日均订单仅600的学生项目来说，確实算得上一个相当有诚意、甚至略显激进的报价了。 朱笑虎志在必得。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旭昊脸上的期待像潮水般缓缓退去，换上了一种混合著感激与失望的复杂表情。 “非常感谢朱总的认可和这份诚意。不过————”他斟酌著用词，继续道，“北极资本给出的估值和资源支持，確实更符合我们下一阶段的发展需要。” 康佳紧跟著补充：“而且，他们科技向善”的投资理念，与我们的梦想十分合拍。” 朱笑虎微微一怔。 一瞬间，不解、失望、愤怒涌上心头。 50万美金还少吗？比你们自己要的多多了！ 你们现在一天才送六百份饭，商业单元模型还没完全跑通呢！那个北极资本，到底开了多高的价码，能让你们如此铁了心？ 他很想再加点价，探探北极资本的报价。但理智告诉他，张旭昊不会说，自己再追问就显得太难看了。 纠结片刻，他终究没问出口。 算了，这一轮不成，还有下一轮，以后还有机会。 朱笑虎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主动站起身：“好。投资嘛，讲缘分，也讲时机。看来这次，是我们金砂江慢了一拍。” “谢谢朱总的赏识，我们期待未来还能有合作机会。” 朱笑虎站起身，拍了拍张旭昊肩膀：“这份报价，短期內有效。如果————后续有任何变化，隨时打我电话，我还是很看好你们这个交大团队的。” “谢谢朱总！” 张旭昊三人紧跟著起身，一一礼貌地与朱笑虎握手。 送走朱笑虎，张旭昊、康佳、汪源互相看了看。 “果然，还得是北极资本最靠谱啊！”汪源忍不住道。 而另一边，朱笑虎走出学术活动中心宾馆，一股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噤，头脑却异常清醒。 情况比他想的更棘手。 北极资本已经从他眼皮子底下，抢走了饿了么。如果明天再让同一家机构，抢走耿直的“交大红娘”————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行，绝对不行。 无论如何，明天的谈判，必须拿下“交大红娘”！ 二二二ps：今天还有，马家出场问罪> 第100章 给马家父女挖大坑(上) 第100章 给马家父女挖大坑(上) 魔都市区，一家高档酒店的会议室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外滩夜景，窗內却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著耿直、顾婉柠和厉海鹏。另一侧，则是马春梅、她的父亲马文材、叔叔马文彪，以及马文材从晋省带来的陈律师。 马文材吸著雪茄，靠在椅背上，甩出一份银行转帐记录复印件，开门见山道：“小耿，帐目很清楚。工商登记上你出了16万，实际你一分没出！春梅实打实出了十万，结果只占10%的股？”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这股权分配根本就是骗局！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拿回春梅应得的，至少50%股权，一点都不能少！” 压力扑面而来。 耿直面露难色，但语气诚恳道：“马叔叔，这里面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当初成立这家公司，最根本的原因，是春梅考研复试需要一个亮眼的创业项目来加分。” “我作为同学和朋友，为了帮她，才临时策划了交大红娘”这个点子，並且把ceo这个头衔和机会，给了她。” 马文材闻言，眼皮微抬，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儿。 马春梅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这个背景马文材確实不知道，但即便知道，认不认也是另一回事。 耿直顿了顿，继续道：“那10万，是春梅为了这个ce0身份和加分机会自愿投入的。如果只是投资，她为什么不要求按出资比例拿股？因为我们都知道，这10万是买考研的助力，而非公司所有权。” “你————你胡说！”马春梅脸色一变，忍不住反驳，“我也是真想创业的！ 我也有我的创业计划！” 一旁的陈律师见状，立刻用职业化的冷静语调插话：“耿总，法律上讲，出资证明才是股权最直接的依据之一。我方当事人有权就显失公平的条款提出重新协商。” “这位律师，从公司成立，到公司从0到1运营，所有的运营、所有的活动都是我和厉海鹏在做，你的当事人没出过一丁点儿力。你觉得这合理吗？”耿直反问。 “我给公司起了名字！”马春梅急道。 陈律师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见对方三个人年龄都不大，也没个懂法的，便开始施压：“耿总，我是专业律师，提醒您，法律认的是白纸黑字和事实证据。您出资不实的问题，本身就可能涉及违反相关商事登记规定，性质可轻可重。”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顾婉柠，抬起眼眸，平静接话：“陈律说得对。但首先，根据《公司法》和司法解释，股东间的协议、对公司发展的贡献、以及约定的风险承担方式，同样是考量股权比例的重要因素。公司《股东协议》已履行多时，其法律效力是完整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马春梅：“其次，若真追索出资问题，耿直固然有责任，但春梅也可能因登记不实面临诚信之一，甚至影响学业。” 听到“学业”二字，马春梅心中猛地一紧，这是她目前最不能碰的软肋。 陈律师则脸上略过一丝尷尬，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气质优雅的女生，竟然是个懂行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变成了陈律师与顾婉柠之间专业的法律条文与案例交锋，当然顾婉柠一直在藏拙。 马文材和马春梅则在一旁时而帮腔，时而胡搅蛮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僵，火药味渐浓，耿直也明显有招架不住之势。 眼看陷入僵局，厉海鹏適时地站了起来，打起了圆场：“马叔，春梅，耿总，咱们別伤了和气。公司眼看就要融大钱了，这时候闹起来，估值掉了，资本的钱不来了，所有人的股份都会变成一张废纸，对谁都没好处，对吧？” “那也不能让我们春梅吃亏啊！有这么欺负老实人的么？”马文材继续搅和。 耿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马叔叔，我理解您为春梅爭取利益的心情。这样，为了公司大局，我做出让步。” 闻言，马春梅的眼神一亮，但老江湖的马文材表现得却不动声色。 耿直微微顿了一下，接著道：“我个人愿意低价转让一部分股份给春梅，让她持股比例大幅提升。” 马春梅闻言，迫不及待问道：“哦？怎么转？现在转吗？转多少？” “我可以转让出20到40%的股权给你，转让价格，就按照我正在洽谈的一家风险投资机构给出的投前估值来计算。这样对大家都公平。”耿直诚恳道。 马文材闻言明显一喜。 他来之前早就跟陈律师了解过，能要回股权的概率几乎为0。 他本来的策略就是“闹”，通过施加压力，能多抠一点是一点，哪怕只多爭回来5%、10%，都是白赚的。 没想到耿直一开口就是20%到40%！如果能拿到40%，女儿立刻就成了公司第一大股东！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警惕心大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律师，用眼神询问：这里有坑吗？ 陈律师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耿总，现在公司的投前估值是多少？” “一家香江的资本同意投资60万美金，占股30%，也就意味著公司投后估值200万美金，约————” 耿直拿出手机计算器又算了一下，才接著道，“投后估值约1400万元，投前估值接近1000万元。” 马文材从耿直口中亲口听到估值1400万，心里还是又震了一下。 陈律师快速心算了一下，开口道：“也就是说，马总要买你20%到40%的股权，要花200万到400万元？” “我算一下。”耿直拿计算机又算了一下，点头道，“陈律师算得对。” 马文材闻言，开始在心里快速权衡著。 200万、400万他拿出来肯定毫无压力。 如果按投前估值买入，投资一旦到位，这部分股权价值立刻就能上涨40%，如果未来公司更值钱，那利润就更可观了。 到时候转手卖出，就能狠赚一笔。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风险呢？ “不对！”陈律师突然出声，像是抓住了关键漏洞，“这里有个大问题！如果最终融资失败呢？那我们花真金白银买来的股权，岂不是可能大幅贬值，甚至一文不值？那我们不就成冤大头了吗？” 顾婉柠见时机到了，开始插话。 她轻轻蹙眉，仿佛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看向耿直：“陈律提醒得对。如果我们现在直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投资人一定会质疑团队稳定性，融资必定失败！对吧，陈律？” 陈律师被顾婉柠这么一点，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没错！顾————顾律师说得非常对，这是个致命的隱患！” 马文材眼神锐利地看著顾婉柠：“那你说，怎么解决？” 顾婉柠迎著他的目光，沉思片刻，然后看向陈律师，用一种商討专业方案的语气说道：“陈律，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最佳解决方案或许是————双方签署一份《股权远期转让协议》。” 第101章 给马家父女挖大坑(下，4k) 第101章 给马家父女挖大坑(下，4k) “顾律师你具体是指————”陈律师扶了扶眼镜框，谨慎地询问顾婉柠道。 虽同样都是律师，但领域和段位的差距，有时比行业內外还大。 尤其是在企业股权架构设计和投融资领域，陈律师跟顾婉柠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一直在收敛锋芒、扮演辅助角色的顾婉柠，开始不著痕跡地接过话语权。 她没直接回答陈律师，而是先转向他的客户马春梅和马文材：“春梅小姐，马总，您倾向於耿直先生转让多少股权给你们？20%？、30%、还是40%？” 马春梅立刻望向父亲马文材。 马文材摸著下巴，眯眼沉吟了几秒，开口道：“你先按最高的40%来假设，说说看。我们听了具体方案再定。” 顾婉柠頷首，隨即转向耿直，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我必须再次提醒，您真考虑清楚，要出让如此大比例的股权吗？这意味著你將放弃公司相对控制权，也放弃了这部分股权未来的巨额溢价。”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耿直身上。 耿直闻言，缓缓將脸转向马文材的方向。他的眼神复杂，里面似乎交织著不甘、挣扎，甚至一丝祈求。 然而，迎接他的是马文材那毫不退让的鹰隼般目光。 耿直抿紧了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几秒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妥协般点了点头。 得到耿直肯定的答覆，顾婉柠这才重新面向陈律师，解释道：“好的。我先跟陈律解释一下《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核心框架，陈律听一下是否存在什么漏洞。” 她略微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道：“协议的核心在於，耿直先生出於尊重，愿意以远低於市场价，也就是投前估值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40%的股权给春梅小姐。这意味著一” “交易后，春梅小姐持股比例將从10%增至50%，获得交大红娘”绝对控制权。” “转让价格仅400万元，而融资后这部分股权价值將增至570多万，溢价超过170万，这是对春梅早期资金贡献的超额回报。” “协议同时规定，只有在下一轮融资成功后，才进行股权转让。双方款项付清后，办理工商变更。” “为了保障咱们双方，以及未来投资人的权益，这份协议可以作为融资文件的附件，一併提交给投资人知悉。” 顾婉柠条分缕析，將一份看似复杂的交易，拆解得利分明，尤其突出了对马家“低风险、高潜在回报”的诱惑。 马文材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无声地虚擬敲击著座椅扶手，陷入深思。 陈律师也在脑中快速推演著这个《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架构。 他发现，从基本法理和风险控制角度看，只要细节严谨，对己方似乎確实有利。他悄悄向马文材递过一个“框架可行”的眼神。 马文材脸上的横肉稍稍放鬆，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小耿，你们这个提议————有点意思。这样，你们几位先在这儿稍坐，喝点茶。我们几个到旁边房间简单合计合计。” 说罢，他起身，安排马文彪去隔壁又开了一间小会议室。 见识到耿直的“妥协”和“好拿捏”，马文材的胃口和野心已经被彻底吊了起来。 他现在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一进隔壁房间，关上门，气氛立刻不同了。 “爸，如果再转给我40%，我就是第一大股东，是不是就真正在公司说一不二了？”马春梅眼眸发亮。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经过这一晚的“实战”，她对股权的认知飞速提升。 “春梅，想简单了。”马文材摇摇头，“那个厉海鹏是耿直的铁桿，他俩的股权加起来还是50%，跟你一样多。而且，一旦首轮融资进来，投资人占了30%，你的股份立刻就被稀释到35%，不再是绝对控股了。” “马总分析得非常到位，”陈律师附和道，“后续如果再融资，你的股权还会进一步稀释。最终还是看董事会席位。” “那我们————能不能再多要一点？”马春梅贪心地问。 “耿直精得很，他肯给到40%，估计就是算准了这个比例能制衡你，不会让你一家独大，同时又能安抚我们。” 马文材瞥了女儿一眼，转向陈律师：“老陈，他们提的这个远期协议”，你看真没问题？馅饼別是铁做的。 “7 陈律师摆出专业的篤定姿態：“马总，以我的经验判断，这个架构对咱风险极低。核心是融资成功”才付款过户，投资人的钱是实实在在的验金石。他们投钱时，肯定把公司里里外外都查透了，有坑他们先跳，咱们跟在后面，更安全。” “那他耿直，凭什么肯吃这么大亏，让出这么多？”马文材也认可陈律师观点，但仍有最后一丝疑虑。 “因为他更怕！”陈律师篤定道，“他怕您在融资节骨眼上闹起来，把投资人嚇跑。跟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相比，能提前锁定400万现金落袋为安，对他这个学生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选择。” “有道理。”马文材点点头，继续深挖，“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確保春梅的位置更稳，將来手里的股权还能更多？” “可以在协议里增加优先购买权”条款，”陈律师建议，“约定若未来耿直或厉海鹏要出售股权，在同等条件下，春梅有权优先购买。这样就能巩固控制权，甚至有机会进一步增持。” “这个好！加上。”马文材拍板。 “爸，陈律师，”马春梅想到一个问题，“我查过，从投资人签协议到最后钱到帐，可能要两三个月。万一这期间公司估值又涨了，他们反悔了怎么办？” “春梅这个问题提得好！”陈律师讚赏道，“所以我们主动要求支付定金，比如先付给他100万。如果他们事后反悔，属於违约，我们还有权索赔。” 马春梅又想到实际管理问题：“可是，就算我股权多了，回去公司，那些人都是耿直招的，不听我的怎么办？” “春梅，你开始动脑子了，很好。”马文材露出些许欣慰，“沉住气。我让你文彪叔和陈律师在魔都多留一段时间，做你的左膀右臂。你要儘快培养自己的嫡系势力。” “谢谢爸爸！”马春梅信心大增。 马文材见弟弟欲言又止，开口道：“老三，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马文彪忙道：“二哥，我只是好奇，公司现在估值1400万，春梅买完40%股权后能瞬间溢价170万。那如果把公司估值谈更高，溢价是不是也更多？” “文彪总说得没错！”陈律师接话道，“所以明天跟新资本的谈判，咱们要全程参与，尽力帮耿直把估值抬高！”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商议，马家四人心中已有了定计，脸上带著稳操胜券的神色，重新回到主会议室。 会议室內，耿直、厉海鹏、顾婉柠三人正“认真”地低声討论著什么，见他们回来，立刻停止交谈，坐直身体。 “小耿，我们商量过了。”马文材重新落座，气势拿捏得恰到好处，“你和这位顾律师提议的远期协议，大方向我们基本同意。不过，有几个具体的条件需要明確。” “马叔叔您请讲，我们听听看。”耿直態度恭顺。 马文材朝陈律师扬了扬下巴。 陈律师翻开笔记本，一条条陈述：“第一，《股权远期转让协议》必须明確，触发转让的前提，是新一轮融资的投后估值不低於1400万元。低於此数，协议自动失效。” “可以，这很公平。”耿直爽快答应。 “第二，为表诚意並锁定交易，协议签署后，我方先行支付100万作为定金。 剩余300万尾款，在新融资全额到帐后的十个工作日內，一次性付清。如违————” 听到“100万定金”，耿直表面上皱起了眉头，心中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显得有些犹豫地看向顾婉柠，假意寻求帮助。 顾婉柠心中瞭然，面上却是一派公正，对耿直微微点头：“耿老板，从交易保障的角度，陈律师说得是合理的，可以接受。” 耿直这才像吃了定心丸，勉强点头：“好吧。” “第三，”陈律师提高了一点音量，“明天你们与百禾网、金砂江创投的融资谈判，我方必须全程参与。” 耿直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马叔叔，之前跟他们两家约谈，並未提春梅————” “小耿，春梅现在还是ceo，是重要股东。於情於理於法，她都有权利参与重大会谈。更何况明天的谈判结果，与她的利益息息相关。”马文材道。 “那————也好。只是希望马叔叔和陈律师，到时候也能帮我们说说话，把估值————儘量往高了谈。”耿直顺势请求道。 “这个你放心！咱们现在目標一致，自然要往高了谈！”马文材心中一乐，隨即问道，“对了，上一家想投资的资本叫什么来著？我们要了解一下情况。” “哦，那家资本是叫北极资本（arcticcapital）。”耿直回答。 马文材和陈律师本来就对网际网路行业不熟，对这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基金更没什么反应。 然而，这个名字落入顾婉柠耳中，却让她心中大惊。 北极资本，这么巧？？ 这不正是她前段时间受託，为客户的代理人查尔斯·林（charleslin）秘密註册成立的那家离岸投资基金的名称吗？ 查尔斯还委託她儘快物色一位可靠的“影子代理人”，用於处理內地投资事务。 原来————查尔斯想要投资的项目，竟然就是耿直的“交大红娘”？ 身为律师，她必须恪守职业道德，对客户信息绝对保密，更不能介入客户的具体投资决策。 但此刻，她的客户一方和提供法律服务的另一方，即將在资本层面產生交集，而自己恰好洞悉这层隱秘关联———— 如果————如果查尔斯的投资策略对耿直不利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有瞬间的失神。 “我们需要查看一下耿总与北极资本的沟通记录，比如邮件、ts草案等，以便全面评估，这应该没问题吧？”陈律师提出要求。 “顾律师，”耿直轻轻碰了下似乎有些走神的顾婉柠，故意问道，“陈律师和马叔叔想了解一下北极资本的情况，看看往来记录，合规吗？” 顾婉柠迅速收敛心神，恢復专业仪態，点头道：“自己人当然可以，但对外要绝对保密，免得导致融资失败。” 接下来的时间，会议室內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转变，慢慢变得无比和谐起来。 顾婉柠和陈律师坐到一起，开始逐条推敲和起草《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具体条款。 而耿直和厉海鹏，则向马文材、马春梅等人详细匯报起“交大红娘”最新的业务数据、扩张计划以及与《非诚勿扰》节目组的合作细节，为明天的谈判准备弹药。 窗外的夜色渐深，直到接近午夜，这份精心设计的协议才最终签署完毕。 又反覆核对確认了明天面对朱笑虎和慕严时的统一说辞与谈判策略后，耿直三人才与马家一行人告別，走出了酒店。 “耿直，我不太明白，你一上来就把金砂江创投和百禾网拉在一起谈，不会更被动吗？他们两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顾婉柠问道。 “他们两家的信息差，能帮到我们。”耿直笑著解释道，“慕严手里有朱笑虎不知道的消息，朱笑虎手里也有慕严没有的消息。而这俩信息不对称，恰好对我们最有利。” 顾婉柠思索片刻，好像听懂了：“原来你早就布好了局。” 耿直笑而不语。 “顾律师，我们送你回去吧？”耿直问道。 “不用，我家离这边不远，走路一会儿就到了，拜拜。”顾婉柠说著，轻飘飘地离开。 看著顾婉柠离去的背影，厉海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厉总，你这是咋了？”耿直疑惑道。 “老板，顾律师的家在这附近，她是租的房子，还是自己的房子啊？”厉海鹏下意识问出口。 “不知道，没问过。”耿直摇摇头，“你咋关心起这个了？” 厉海鹏咽了下口水，缓缓开口道：“这边的房子，感觉————最少也有个七八万一平吧？” 耿直瞭然，指著江岸边的汤臣一品，笑著道：“厉总，一年以后，你也能在那里买一套房子，相信我。” ps：今天还有新章节> 第102章 融资前突发意外 第102章 融资前突发意外 次日上午，科创园区楼下的小会客室里，面试已近尾声。 耿直起身，隔著桌子，用力握了握对面那位来自微软亚洲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的手。 “邹鲁同学，欢迎！事业爱情双丰收，两手都要硬”，是咱们交大红娘”不成文的隱形福利。” “你选择加入，就有了挑选全魔都优质单身妹子的主动权，我们一定会全力帮你促成一段佳缘。”耿直笑容满面，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耿总，我————我加入真不是为了这个。”邹鲁脸有点红，连忙解释，“也不是单纯为了薪水。我是————真的看好您描述的那个基於深度算法匹配的社交app 產品蓝图，我是衝著这份事业来的。” “好！”耿直收起玩笑，正色道，“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份有远见的事业，从蓝图变成现实。期待邹工儘快帮我们搭建起一支顶尖的移动端技术团队，这將是所有辉煌的起点。” 耿直说罢，用力拍了拍邹鲁的肩膀。 “谢谢耿总赏识！我一定全力以赴！”邹鲁有些激动道。 送走邹鲁，耿直转身上楼，回到401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他愣了一下。 嚯，搬得可真乾净！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八套排放整齐地桌椅留在原地，办公室的卫生也打扫过了。 “这几个姑娘，执行力可以啊————”耿直摇头失笑。 原来，在他面试邹鲁的时候，杜玉娇和杨明霞团队的三个人，已经帮全员把东西全部搬到了科创园区2號楼315室。 正感慨著，杜玉娇小跑著过来通知耿直：“老板！我们都搬完啦！新办公室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辛苦了，玉娇。动作真利索。”耿直赞道。 “老板，那个邹鲁————面试结果怎么样？”杜玉娇关心地问。 “邹鲁基础很扎实，思维清晰，人也上进。”耿直评价道，“尤其是，他对微软研究院那种养老式”不加班氛围，表现出了明显不满，这点还挺特別。 嗯，挺適合我们团队。” 杜玉娇眨了眨眼，有点懵：“老板，你不是一直强调，不鼓励员工加班吗？ ” “是不鼓励啊，”耿直一脸理所当然，“但我们也不能限制员工的个人自由，阻碍他们积极追求进步吧？这叫尊重多样性。” “————老板说得对，太有道理了。” 杜玉娇撇撇嘴，憋著笑附和。 说到这里，耿直想起件事，吩咐道：“对了，新办公室安置好后，记得买一台好点的商用咖啡机，，以后咖啡无限量免费供应，算是咱搬新家后的第一个福利。” “哇！真的？太好了老板！”杜玉娇眼睛一亮，隨即追问，“那————每天下午发一罐红牛的传统，还保留吗？” “保留！双倍快乐，双倍提神！” 杜玉娇这才把话题拉回来，忙问道：“那邹鲁那边————愿意来吗？” “已经定了，春节后立马入职。”耿直道。 “啊？他这么快同意了？”杜玉娇满脸惊讶，“我面试他的时候，他可是各种纠结啊！老板你是咋说服他的？” “首先，当然是海量优质单身女嘉宾的无限接触权。”耿直笑道。 “这个我从一开始就跟他说了呀！”杜玉娇不解，“不然他根本不会来面试。其次呢？跟他畅想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蓝图？” 耿直摇摇头，笑著道：“跟感性的人才能谈梦想，跟理性的人只能谈钱。” “呃？？”杜玉娇更不解了，“可咱们给的月薪20k，跟他之前在微软的收入差不多啊，吸引力没那么大吧？” “我给了他35k的月薪。” 杜玉娇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老板，你之前不是再三强调要严格控制人力成本，月薪不超过20k吗？这35k————成本是不是一下子拉得太高了？” “彼一时，此一时。以前穷，现在咱有钱了，就得对大家好一点。”耿直解释了一句。 杜玉娇恍然大悟，带著兴奋道：“老板，是不是————融资马上就要到位了？” “对，我和厉总下午就跟投资人谈，”耿直点头，“顺利的话，资金很快进来。” “耶！太棒了！”杜玉娇忍不住小小地挥了下拳头。 公司有钱，意味著业务能更快扩张，她招人更容易，说不定————自己的待遇也能水涨船高。 “老板，那我这就去给金老师还401的钥匙啦。”杜玉娇高兴地说著，转身就要走。 “还？”耿直叫住她，笑了笑，“为啥要还？401这地方，咱先留著。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在咱们手里，还能发挥点余热。” 杜玉娇一脸为难：“啊？可————可我答应金老师搬完家就还的————” “没事，钥匙给我。金老师要是问起，你就让他直接找我。”耿直伸手从杜玉娇那里拿过钥匙，揣进口袋。 红掌工作室马上要扩招，这个现成的办公室留给红掌，正好用上。 杜玉娇没再多说，领著耿直前往新办公室。 新办公室在2號楼315室，面积比401大了好几倍，视野也更开阔。 杨明霞正带著两个女实习生擦桌子，见到耿直进来，立刻得意地喊道：“老板！快看咱们的新地盘！被我们收拾得还不错吧？” 她转头对两个实习生挤挤眼：“老板，办公室这么大，是不是得赶紧再招几个程式设计师小哥哥进来呀？我手下这两员大將，可都还单著呢！” 耿直乐了：“没问题！咱马上就招几个计算机学院的帅哥进来。到时候让你们亲自面试，不帅的、有女朋友的，咱们统统都不要。” “哈哈哈！老板万岁！”杨明霞对两个面红耳赤的实习生说，“听见没？老板发话了，到时候记得找咱老板要对象啊。” 开完玩笑，杨明霞指著玻璃隔间道：“老板，里面那个小隔间，我们给你收拾出来当独立办公室了。玉娇姐说再给你添点绿植，就更像样了。 耿直朝里瞥了一眼，摇摇头：“这个办公室留著，给咱们的ceo预备著。” “ceo？”杜玉娇一愣，“老板，你不就是————” 杨明霞听厉海鹏提过两次马春梅，闻言立刻皱眉：“老板，你是说————那个掛牌的马春梅，真要来公司当ceo？” “对，以后她就是交大红娘”最大的官儿。”耿直頷首。 杜玉娇和杨明霞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老板，那————你呢？”杨明霞急忙问。 耿直的大计划此时自然不能明说，他含糊地解释道：“我短期还是ct0，负责技术。后面————也许会在公司內部，孵化一个新项目。” “凭什么呀！老板，我不服！”杨明霞心直口快，气得跺脚，“要是她瞎指挥，把公司搞垮了怎么办！我们辛辛苦苦————” 叮铃铃——！ 就在此时，耿直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杨明霞的话。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舒蓓蓓打来的。 不待耿直开口，听筒里就传来舒蓓蓓急促的声音：“老板！出事了！厉总在非诚勿扰”活动现场，被人打伤了！” 第103章 Pre-A轮融资开启(4k) 第103章 pre-a轮融资开启(4k) 听到厉海鹏被打伤的消息，耿直瞳孔骤然一缩。 他一手对著杨明霞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一边对著电话沉声问道：“蓓蓓，厉总现在伤情怎么样？说具体！” 听到耿直的话，旁边的杨明霞明显紧张起来。 “老板，我刚接到赵洁电话，医生初步诊断是轻微脑震盪，刚拍了头部ct，结果还没出来。我正在往华山医院赶！”舒蓓蓓的声音依旧透著焦急。 “报告帽子叔叔了没？”耿直脚下不停，一边疾步朝校门口走去准备打车，一边追问。 “报了！帽子叔叔已经在现场取完证，现在也去医院那边做笔录了。” “好，保持联繫，一会儿医院见。” 刚掛断电话，杨明霞已经急得眼圈发红：“老板！鹏哥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 “我们先去医院。具体情况，我路上问。”耿直拦下一辆计程车，示意杨明霞上车，同时拨通了在现场的赵洁的电话。 电话里，赵洁带著后怕和愤怒，快速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在静銨区举办的一场白领非诚勿扰”活动现场，活动接近尾声，正在公布互选结果时，有两个陌生男子在现场夫声喧譁、起鬨捣乱。 赵洁和现场志愿者起初试图劝阻安抚，但对方根本不听，推搡间，其中一人失手將一名上前协调的志愿者推倒在地。 在现场调研的厉海鹏见状，忙衝过去保护志愿者，却被那两人误以为厉海鹏要动手，下意识地方位，猛地將厉海鹏推倒了。 厉海鹏猝不及防，后脑勺磕到了旁边的桌角上，当时就见了血，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华山医院。 目前厉海鹏意识清醒，说话正常，看起来无大碍。 而那两名捣乱者，趁著一片混乱，早已溜之大吉。麻烦的是，现场没有监控。 大致了解情况后，耿直先稳了稳心神，简单安慰了已开始掉眼泪的杨明霞几句，紧接著拨通了顾婉柠的电话，言简意賅说明情况，听取专业建议。 顾婉柠电话里从固定物证/人证/电子证据、报案升级、司法鑑定伤情三个方面给了耿直建议，同时也紧跟著赶往华山医院。 华山医院，急诊观察区。 耿直和杨明霞赶到医院时，顾婉柠、舒蓓蓓等人早都已经赶到了。 “厉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耿直看著头上缠著纱布的厉海鹏，关切问道o “老板，我真没事儿！你看，活蹦乱跳的！”厉海鹏咧嘴笑著，想要隨意转头，却牵动了伤口，但还是努力活动了下胳膊手，试图证明自己无恙。 见他精神状態还不错，耿直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鹏哥！”杨明霞看到厉海鹏这副模样，眼泪再也止不住，声音开始哽咽。 “哎，明霞，別哭別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医生都说观察观察就能回家了。”厉海鹏赶紧低声安慰。 耿直对顾婉柠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悄然退出病房，將空间留给这对还未公布恋情的小情侣。 病房外走廊，耿直压低声音问：“赵洁，ct结果出来了吗？” “嗯，出来了。” 赵洁翻开手机备忘录，快速匯报导：“ct显示正常，无颅內出血，无颅骨骨折，无结构性损伤。诊断结论是轻度脑震盪。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小时，或者回家静养，但必须有家属陪同监护，如出现头痛加剧、呕吐、意识模糊等症状，必须立刻返院。” “好，让厉总直接留院观察。”耿直当即决定。 “好的老板！”赵洁点头，接著又说，“老板，蓓蓓、厉总我们刚才简单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大概率是世纪家缘网那边搞的鬼，来故意砸场子。” “有证据吗？”顾婉柠目光敏锐地问。 “没有，纯属推测。”赵洁摇头，“不过，蓓蓓那边今天同时进行的另一场活动，也遇到了类似的捣乱，只是程度很轻，只有人起鬨了几句。” “帽子叔叔那边取证结束了吗？”顾婉柠继续问。 “刚结束，做了询问笔录。让厉总后续去指定的司法鑑定机构验伤，开具《 验伤通知书》。”赵洁回答。 “然后呢？帽子叔叔有没有说下一步怎么处理？”顾婉柠追问。 “就————就让厉总先好好养伤，等通知。”赵洁的语气有些不確定。 顾婉柠听完，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耿直：“如果只是这样，这个案子很可能会因为情节显著轻微”或者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 “婉柠，你的建议是？” 顾婉柠略作沉吟，语速加快道：“我找个专业的律师朋友过来帮忙，强化下证人证言”。然后让厉总去做个法医鑑定，拿到《伤情鑑定意见书》，明確一下轻微伤”的结论，这样才能进行后续的立案追责。” “顾律师，您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报案吗？”一旁的张鑫鑫脸色有些不自然，插嘴问道。 “对。需要你们耿总，以公司的名义，准备一份《情况说明与报案补充材料》，將个人衝突上升为商业破坏，这可能是一个刑事案件。交大那边也可以联繫一下。”顾婉柠补充道。 张鑫鑫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表情愈发不自在。 他虽然不清楚全部细节，但心里隱约猜到，今天的事很可能跟世纪家缘网或者百禾网有关。 因为就在前几天，他刚把“非诚勿扰”几场活动的具体时间地点，卖给了这两家，想两头吃好处。 厉海鹏被打伤，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也绝非他所愿。他相信对方的本意只是捣乱，没想真伤人，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合地闹大了。 如今听到顾婉柠这么一说，后面真要立案追究到底————就算他没参与打人，那泄密的事也极有可能暴露。 到时候————他简直不敢想后果。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此刻感到心惊肉跳的，远不止张鑫鑫一人，还有这次意外伤人事件的主导者李莉。 她本意只是想给“非诚勿扰”活动小小捣乱一下，让对方知道线下战场的水有多深。 这样做，既能嫁祸给世纪家缘网，也能在慕总接下来的投资谈判中，为自己这边增加一点筹码。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找的第三方人员这么不靠谱，下手没轻没重，竟然闹出了伤情！ 她纠结再三，还是没敢把这个消息直接发给慕严，而是先发给了副总裁韩雨露，让她婉转传达。 此时，魔都交大学术活动中心宾馆的套房里，韩雨露正陪同慕严，与先一步抵达的朱笑虎进行著投资前的非正式沟通。 “朱总，你是说，那家北极资本半路杀出，从你手里抢走了饿了么”的项目？”慕严微微眯起眼睛，指尖轻轻点著沙发扶手。 “没错，”朱笑虎抿了口茶，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我担心，这次交大红娘”的pre—a轮，他们给出的条件，恐怕也不会低，甚至————不按常理出牌。” “这么说的话，我们百禾网和金砂江创投更得联手拿下了。”慕严琢磨道，“百禾网真的太需要交大红娘”了。” “可以。”朱笑虎点头，“若董事会席位设5席，耿直团队会要求至少3席。 百禾网拿1席，另1席可以由你们推荐一位独立董事。我只要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 话音未落，朱笑虎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耿直发来的信息。 “慕总，”朱笑虎看完消息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耿直刚发消息来，说他的联合创始人厉海鹏出了点意外，今天的谈判，要推迟两个小时。” 早已在旁边焦急等待插话机会的韩雨露，掐准时机，忙在一旁笑著开口道：“慕总，公司里开新业务的方案，有个新变化，需要跟你匯报一下。” 慕严眉头微皱，隨后心领神会。他向朱笑虎点头致歉：“老朱，稍等，我处理点內部事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朱笑虎的房间，回到慕严自己的套房。 门一关上，韩雨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忙匯报导：“慕总，李莉那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她又怎么了？”慕严心里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耿直那边说的厉海鹏出的“意外”————跟李莉安排的小动作”有关。” 韩雨露的声音更低了。 慕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清楚！” 待韩雨露完整匯报完厉海鹏被推倒住院的事儿，慕严气得一下子把酒店的凳子踹翻了。 “谁让他们伤人的？！她李莉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除了搞砸事情，她还能干什么？”慕严压低声音怒吼，“把她开了！” “慕总！先冷静！”韩雨露连忙劝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莉保证过，找的人绝对安全，查不到我们头上。当务之急是善后，別影响下午的投资谈判。” 慕严胸膛起伏，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阴沉著脸问：“那个厉海鹏，伤得重不重？” “李莉不敢主动打听，怕反而引起对方警觉。所以————目前具体情况李莉还不清楚。”韩雨露巧妙地將责任推给了李莉。 “废物！一群废物！”慕严气得连连摇头，“我看她別叫李莉了，改名叫李拙”得了！” “慕总，下午的会议只是推迟，没有取消，这说明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韩雨露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下午的四方会谈，地点依旧在交大的学术活动中心宾馆，算是交大红娘的主场。 在厉海鹏的再三要求下，耿直最终同意这位联合创始人劳模带伤参会。 下午三点五十分，朱笑虎和慕严各自带著助理和投资经理，先后步入会议室。 耿直和顾婉柠率先起身迎接。紧接著，头上缠著醒目白色纱布的厉海鹏，以及马文材、马春梅、陈律师几人也站了起来。 “朱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耿直热情地率先上前与朱笑虎打著招呼。 “耿直同学，不错，做得真不错，我当时果然是没看走眼啊！哈哈！”朱笑虎拍了拍耿直肩膀，笑容爽朗道。 “全靠朱总当年指点。”耿直谦逊道。 旁边的慕严，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个让他又恨又惜才的耿直，也紧跟著道：“耿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 “您就是慕严慕总吧？久仰大名！”耿直態度恭敬地嚮慕严伸出手。 紧接著，耿直將马文材、厉海鹏、顾婉柠等人一一介绍给朱笑虎和慕严双方，眾人这才各自落座。 慕严的目光在厉海鹏头上的纱布停留了一瞬，心中先是莫名一紧，隨即又暗暗鬆了口气。 他还能来参会，证明事情没那么严重————慕严心中这般想著。 “厉总，你的头这是————？”朱笑虎率先关切了起来。 “一点小意外，不碍事，谢谢朱总关心。”厉海鹏勉强笑了笑，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我们刚还在猜测，是不是被眼红的竞爭对手给下了黑手！”马文材冷不丁冒出一句，让慕严刚放下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但面上毫无波澜。 耿直本没打算提这事，见马文材直接把话题挑明，只得顺势接过，几句话將事件经过简单说明了一下。 他还特意强调已经以涉嫌寻衅滋事、破坏生產经营”为由正式报案。 耿直说这番话的本意，是想向投资人展示团队应对突发危机的规范性和法律意识，提升在他们眼里的专业形象。 团队目前最大的怀疑对象其实是世纪家缘网，此刻还完全没有將怀疑的矛头指向百禾网。 但耿直的话，听在慕严和韩雨露耳朵里，却明显多了几丝忐忑。 因为此事已从简单的商业小动作，升级为具有法律和公关重大风险的恶性事件，可大可小。 一旦案子未来真查出来，一旦“交大红娘”揪住不放，对百禾网的名声，將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想到这里，慕严一边在心里又將李莉痛骂了无数遍，一边飞速调整著既定的谈判策略，放弃了之前的强硬压价。 几方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很快进入正题。 第104章 架火上烤(3k，求月票) 第104章 架火上烤(3k，求月票) 作为核心创始人，耿直首先简单介绍了下“交大红娘”的现状大盘与未来蓝图：“我们如今在魔都的用户量已突破3万————举办活动场次32——————” “我们將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在线婚恋网站，一个基於大数据算法的灵魂匹配————” “明年国內智慧型手机出货量將达到————我们的手机app，將————” 他侃侃而谈，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对未来商业路径的描绘也颇有雄心，引得朱笑虎和慕严心中暗赞。 紧接著，作为线下业务的实际掌舵者，头上还缠著纱布的厉海鹏接过话头。 他详细讲述了魔都白领市场的拓展数据详情，以及向金陵、羊城、鹏城、帝都等城市的联合拓展路线图。 耿直勾勒战略，厉海鹏填充战术。两人的宣讲既有宏大愿景，也有实操细节。 在描述现有业务和数据时，他们基本秉持了诚信原则，水分不多。但涉及到未来的城市扩张计划和线上產品蓝图上，则大部分是在画大饼。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一旦融资成功，这些业务的最终走向和资源投入权重，很大程度上將不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听完二人陈述，慕严首先实事求是地肯定了“交大红娘”模式的创新性和团队的执行力。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以行业老兵的姿態，强调了婚恋市场的竞爭的白热化与残酷性，並点出线下业务重运营、重资源”的固有挑战，適时泼了点儿冷水，为后续估值博弈做铺垫。 朱笑虎的关注点则更偏向未来。 他对耿直口中那个基於深度算法的“灵魂匹配”app规划表现出了浓厚兴趣，问了好几个问题。 隨后，他才又问了现有业务中的一些问题：诸如用户增长趋势、单场毛利率、復购率、开新城时效等关键数据。 朱笑虎给出的评价是：数据底盘不错，增长比较健康，但现有的扩张节奏过於保守，缺乏爆发式想像空间。 厉海鹏闻言，適时接话道：“朱总说得对，我们的线下活动模式已十分成熟，纯线上化的七日cp”、兴趣速配”等轻量型玩法也即將在网站上线试水。” “目前的瓶颈主要是团队人手不足，新城本地化运营团队搭建耗时，跨区域的场地谈判效率低。这些都需要资金和资源去攻克。” 听到这里，慕严立马诚恳道：“厉总提到的这些瓶颈，恰恰是百禾网的优势所在。一旦获得百禾网的投资，你们就可接入我们遍布一线城市的渠道资源，这些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耿直和厉海鹏闻言，配合地露出认真权衡、颇为心动的表情。 几方就行业趋势、业务细节、未来规划进行了深入探討。 整个过程中，耿直的沉稳远见、厉海鹏对业务细节的如数家珍、朱笑虎的锋利直接、慕严的老练深沉表现得淋漓尽致。 相比之下，马文材和马春梅除了偶尔插入几句略显外行的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扮演旁观者的角色，与这场高浓度、快节奏的商业对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第一阶段的业务探討结束后，四方才进入今天的估值博弈交锋。 慕严清了清嗓子，率先亮出了百禾网的態度：“耿总、小马总、厉总，综合来看，我们对交大红娘”的模式和团队比较认可，与百禾网的业务协同性也很高。” 他略作停顿，才给出了报价：“基於此，百禾网愿意在本轮pre—a融资中，投资250万元，占股25%。对应投后估值1000万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慕严报出价格的瞬间，朱笑虎的目光迅速扫过桌对面耿直、厉海鹏和马家父女的脸，试图捕捉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 耿直表现得很平静，厉海鹏相对平静，但马春梅和马文材的脸上，失望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朱笑虎心中立刻有了判断：慕严这个开价，离对方的心理底线差得有些远。 “感谢慕总和朱总的认可。”耿直笑著开口道，“但基於我们目前的品牌溢价和未来一年的財务预测，这个估值距离我们预期————实在是有点远。” “就是啊！”马春梅忍不住抢话，声音拔高，“光我们手里非诚勿扰”这个商標，就值不少钱呢！” 此言一出，耿直和厉海鹏心中同时紧了一下。 底牌哪有这么早就明晃晃亮出来的？ 慕严却是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小马总，你的意思是————非诚勿扰”这个商標，已经被交大红娘”提前註册了？你们能跟苏省卫视合作，根源在这里？” “对呀！”马春梅得意道，“这可是我们的独家版权，电视台如果没得到我们的授权，那就属於侵权。对吧，耿直？” 耿直只得无奈点点头，证实了马春梅的说法。 原来如此！慕严恍然大悟。 耿直之前口口声声说的什么品牌溢价，本质就是手握“非诚勿扰”的商標，才绑定了《非诚勿扰》节目组。 怪不得能换来节目组的嘉宾名额和镜头倾斜————李莉猜测的“內幕”，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不得不说，这个商標也的確是“交大红娘”一个极具价值的无形资產，未来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耿总，现在商標权”还在你们手里吧？”慕严下意识问道，“未来有转让给苏省卫视的计划吗？” “肯定还握在我们手里啊！”耿直笑著道，“未来转不转让，得再谈判。” 耿直並未提及商標权的具体归属是自己。 “耿总，百禾网是產业资本，能给交大红娘”提供全国数十个城市的本地资源，还可以在百禾网上给予千万级流量入口————未来再配合百禾网线下门店战略————所以给的估值並不低。” 慕严滔滔不绝，通过各种充满诱惑的话术，描绘著百禾网资源赋能“交大红娘”后的美好场景。 耿直和厉海鹏配合地露出认真倾听、仔细权衡的表情，仿佛真的在评估这些“协同价值”。 但马文材和马春梅显然不吃这一套。 马文材更是直接摇头，带著晋省老板特有的直率，吐槽道：“慕总，你们百禾网好歹也是个大公司，这投资起来怎么————也太小家子气了吧？这价码，不太够看啊！” 他的直来直去，让慕严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朱笑虎见状，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適时开口打破僵局：“这样如何，慕总？你们百禾网领投，我们金砂江跟投。双方共同出资400万元，合计占股30%？“ 他说完，目光先在慕严脸上停留一瞬，隨即转向耿直和马文材。 马文材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著，几秒后抬头，眉头皱得更紧：“不行！按这个算，估值也才1300多万，还没北极资本给的高呢！” 耿直一听马文材竟直接把北极资本摆上檯面比较，违反了行业惯例，连忙开口阻止：“马叔————咱说好的要保密！” 慕严闻言，心中却是一喜，立刻將主攻方向集中到看起来更容易突破的马家父女身上。 “马总，北极资本是一个新成立的资本，投资会更谨慎，肯定不会比我们给的高啊！”慕严笑容可掏道。 “怎么可能！”马文材嗓门不由得提高，“人家给的比你们还高。人家投的还是美金，给了6————” “马叔！”耿直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罕见的怒意，硬生生打断了马文材的话。 虽然马文材只吐出一个“6”字便戛然而止，但对於朱笑虎和慕严这样的老江湖来说，信息已经足够了。 美金，6开头，肯定不会是600万美金，那就只能是60万美金。 两人相视一眼，双双拿出手机，假装在按计算器，实际则在用qq通气。 【朱笑虎】：“60万美金，占股大概率是25%到30%之间。” 【慕严】：“那对应投后估值在1400万到1600多万元。这北极资本，出手这么猛？” 【朱笑虎】：“不好说。可能是真的敢给，也可能是耿直和马文材在唱双簧，演戏抬价。” 【慕严】：“我来试试他们的成色。” 慕严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看穿把戏的嘲讽笑容看向马文材：“马总，谈判桌上讲究个坦诚相待。您跟耿总这一唱一和，演技虽好，但难免有点————掉价啊。” “慕总！你这话什么意思？”马文材“嚯”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像受到了莫大侮辱，“我马文材做生意，从来堂堂正正！什么时候跟人唱过双簧？我说的都是实话！” 耿直见马文材已被慕严激起来，担心他把北极资本的底全透了，属於违反保密协议了。连忙转头看向马文材，要制止他。 可精明的马文材哪里管这些？ 他梗著脖子，继续吼道：“小耿！你磨磨唧唧干啥？把跟北极资本的邮件拿出来给慕总、朱总看看！看看到底是谁在瞎说！” 耿直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马文材。 一旁的顾婉柠，更是瞬间无语，几乎要扶额嘆息。 昨天人家耿直还千叮寧万嘱咐，让马家父女千万不能违反协议，透露北极资本的具体投资额。 马文材这一手操作，等於同时把她的两个客户北极资本和耿直，都架在了火上烤。 第105章 1800万(3k，求月票) 第105章 1800万(3k，求月票) 事实上，马文材跟耿直，昨天晚上是有对剧本的，马文材要扮演的就是红脸o 但说出北极资本投资金额”的这一段，並不是剧本，而是马文材的临时起意。 违反投资保密协议是大忌，耿直想用更合理的方式，一步步把北极资本的投资意向暗示出来，以显得他尊重契约。 但马文材根本不管这些，他觉得耿直太磨嘰，遵不遵守契约精神的也跟他无关。 他一心只想要高估值，已经等不及，便出此一计，逼耿直亮出与北极资本的邮件给慕严和朱笑虎看。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马文材粗重的呼吸声隱约可闻。 慕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特別想知道北极资本的底，便趁热打铁：“耿总，要不我们去隔壁小房间聊几句？” 他指了指朱笑虎、马文材和厉海鹏，示意他们一同，又特意对耿直说：“带上你的电脑。” 耿直脸上挣扎之色明显，沉默了將近一分钟，才艰难地点了点头，抱起笔记本电脑，跟四人一起进了旁边小房间。 门一关，小空间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慕严意味深长地劝道：“耿总，事已至此，藏著掖著反而让大家心生疑虑。” “这样，我们也不看具体敏感条款，你只让我们选择性看看跟北极资本沟通的记录，哪怕只是邮件標题、时间线，证明確有其事。我和朱总给出的最终报价，绝对不会低於他们。” 他顿了顿，又加重筹码：“而且，百禾网能提供的战略协同价值，远非一个財务投资者可比。这一点，我相信耿总是明白人。” 耿直紧抿著嘴唇，依旧沉默。 马文材一脸认真道：“小耿，反正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慕总也很有诚意，你就给他们看看，证明咱们没骗人！” 在马文材和慕严鼓励又期待的目光下，耿直深吸一口气，最终打开自己的qq 邮箱。 他熟练地找到金志龙给他发送的第一封推荐邮件，又翻出几封跟北极资本的沟通记录，將不敏感的信息展现给慕严和朱笑虎看。 “这个金志龙是谁啊？”慕严问道。 “慕总，他是我们交大科创园区的负责人老师。”耿直如实答道。 慕严不认识金志龙，但朱笑虎认识啊！ 那次交大创业路演，就是金志龙邀请的他当评委嘉宾。 张旭昊也说过，他们饿了么之所以能跟北极资本搭上线，就是因为科创园区的金老师推荐。 现在再看到金志龙是在12月初，就把北极资本推荐给了“交大红娘”，算算时间，完全对得上。 朱笑虎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没疑问了，彻底没疑问了，一切都说得通了，全对上了。 “耿总啊，”慕严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封带有“termsheet”附件的邮件上，试探道，“这个ts附件————能不能也让我们看一眼框架？绝不细看条款。” 耿直苦笑一下，摇头道：“慕总，您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严重违反保密义务，以后我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朱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朱笑虎这次站在了行业规则一边，点点头，拍了拍慕严的肩膀：“老慕，过了，这个確实不合规矩。” 一分钟后，五人神色各异地回到主会议室，开始了新一轮討论。 虽然最终没能看到ts具体条款，但马文材爆出的“60万美金占30%”这个核心信息，结合耿直展示的邮件往来，基本被坐实了。 马文材的態度也变得异常明確和强硬： 百禾网和金砂江创投给的估值，必须超过北极资本给出的，否则就转头去签北极资本的ts。 就在慕严和朱笑虎低声商討最终报价的关键时刻，一直冷静旁观的顾婉柠，仿佛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以律师的口吻適时开口道：“对了，需要向两位投资人补充披露一项重要信息。耿直先生与马春梅小姐之间，存在一份《股权远期转让协议》。” “根据协议，在本轮融资成功后，耿直先生將向马春梅小姐转让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这份协议的相关安排，需要纳入本轮投资的考量。” “哦？”朱笑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协议具体是怎样的？我们需要看看。” 顾婉柠从文件袋中取出两份《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的复印件，分別递给慕严和朱笑虎。 正是这份协议，让两位投资人的態度瞬间產生了严重分歧。 朱笑虎快速瀏览后，脸色微沉，心中警铃大作。 耿直一次性转让如此巨量的股权，是不是意味著他有套现离场的打算？ 他投资“交大红娘”，很大程度上是看好耿直这个人，以及他规划的app。 而一旦《股权远期转让协议》生效，创始团队的主要话语权，就要落到那个看起来並不专业的马春梅身上。 如果未来马春梅跟耿直出现严重分歧，“交大红娘”的发展就可能会出现重大风险。 他抬起头，审慎地看了看耿直，又瞥了一眼难掩兴奋的马春梅，满脸的不可思议。 与朱笑虎的担忧相反，慕严仔细看完协议后，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投资意愿更坚定了。 首先，厉海鹏的伤人事件，未来一旦查到百禾网头上，对百禾网口碑的打击，损失可能都不止几百万的事儿了。 如果投资达成，双方成了一家人，这就是內部事务，解决起来容易得多。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战略投资“交大红娘”的最终目標，不是所谓的业务协同，而是要把它彻底吞併，整合进百禾网的业务中。 原本耿直作为控股股东和灵魂人物，很难被轻易说服或取代。但现在，耿直主动將大量股权转让给马春梅，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马春梅外行、短视、逐利，更容易拿捏和拉拢。 未来百禾网从她手中进一步获取股权、增强控制力，路径会顺畅得多。 而且，耿直只转让了一半股权，说明他暂时不会完全离开，依然可以利用他的能力为项目开疆拓土，等价值榨取得差不多了———— 这对百禾网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是一箭三雕的绝佳局面。慕严瞬间下定决心，必须促成这笔投资，甚至可以適当加码。 “耿直同学，你为何会选择出让这么多股份？是有什么战略目標吗？”朱笑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耿直为难地朝马文材那边看了一眼，给了朱笑虎一个“被迫卖身”的眼神，没有说话。 朱笑虎看出了耿直有难言之隱，也隱约猜到了一二，但此时並不方便多介入创始团队的內部事务，只得表明他自己的態度：“如果你的股权转让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敢轻易投钱的。 “ 耿直刚要张口，马文材忙抢先替他解释道：“朱总，小耿还是个大学生，他有资金上的变现考量也正常。他转股权给春梅后，依旧是公司的重要股东。” “刚才小耿讲的那些业务发展规划，我们还都要指望他来带领大家实现呢，您说对吧？” 朱笑虎未置可否，心中的疑虑根本就没解开。 “老朱啊！我觉得马总说得对啊！就是你老这么磨磨唧唧，前怕狼后怕虎，才被北极资本抢走了饿了么啊！” “北极资本还投了饿了么？”耿直疑惑问道。 顾婉柠也很惊讶。 慕严担心事情有变，连忙开始疯狂做起朱笑虎的思想工作。 两人商量了许久，最终慕严成功说服朱笑虎。 两位投资人给到“交大红娘”的融资框架方案为： 总投资额：630万元，其中百禾网领投450万元，金砂江创投跟投180万。 投后估值：1800万。 出让股权：百禾网获得25%股权，金砂江创投获得10%股权，合计35%。 董事会：共5席，其中耿直团队3席（耿直、马春梅、厉海鹏），百禾网1席，独立董事1席（百禾网推荐，各方同意）。 金砂江创投放弃董事会席位，但获得观察员席位，仅有列席权与知情权，没有表决权。 这份针对“交大红娘”pre—a轮的融资方案，经过又一番討论与细节確认后，终於获得了各方原则上的认可。 后续，便会由领投方百禾网负责起草正式的ts，经金砂江创投审阅后，提交给“交大红娘”一方最终签署。 本次投资谈判结束后，房间里的气氛为之一松，每个人都有种各怀心事的满意。 马家父女为远超北极资本报价的更高估值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股权到手后暴涨的財富。 慕严虽然付出了更高的价格，但自觉布下了一盘更大的棋，认为实现了一箭三雕。 朱笑虎虽有些顾虑，但毕竟投钱不多。用相对较小的资金代价，锁定了一个试水移动网际网路社交赛道的机会，也是物超所值。 而最兴奋的，莫过於耿直。 他不但实现了几百万的个人股权变现，也让“自己把自己踢出局”、“陌陌借势爆发”的计划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 第106章 央视採访(6k，求月票) 第106章 央视採访(6k，求月票) 帝都，央视財经频道《財经周刊》栏目组办公室，瀰漫著咖啡的气息。 导演王建军端著泡满枸杞菊花的保温杯，从开放式办公区穿过，目光扫过正在白板前写写画画的周浩然，停住了脚步。 “小周，魔都之行的策划案我看了，框架没问题。採访世纪家缘网是徐小苹老师牵的线，一定要准备充分，做出深度。” 王建军抿了口茶，继续叮嘱道：“他们是行业龙头，又在筹备上市，是观察婚恋经济”的绝佳样本。” “明白，王导，资料已经在深挖了。”周浩然转过身，欣然应道。 见王建军准备离开，周浩然稍作迟疑，还是开口叫住了他：“王导，我和小郑还有个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哦？说说看。”王建军转回身。 “最近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节目爆火，连带捧红了一个叫交大红娘”的平台。他们推荐上去的女嘉宾王琴琴，也出圈了，话题度很高。” “我在想，咱们这趟去魔都，是不是可以顺道採访一下交大红娘”？” 周浩然32岁，单身，从业8年，是《財经周刊》的资深记者，也是本期节目的策划人。 她最近追看《非诚勿扰》，在王琴琴火了之后，顺藤摸瓜调研了“交大红娘”，越研究越觉得这个平台模式新颖。 尤其是那句“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地优秀”的slogan，特別打动她，便萌生了想要採访的念头。 “交大红娘”？”王建军皱了皱眉，“这也是个跟世纪家缘网类似的婚恋网站？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浩然忙摇头回答道：“不是，这是魔都交大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模式主打高质量社交活动，玩法很新，跟世纪家缘网的纯线上模式很不一样，我认为特契合咱们2010新经济观察”课题。” 王建军又抿了口枸杞茶，態度谨慎道：“我们这期主题是婚恋经济”，採访世纪家缘网是剖析成熟企业的上市前景。临时加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会不会拉低节目的专业格调？” “王导，我觉得正好相反。我们可以做对比敘事，一边是即將上市的行业巨头，一边是初出茅庐的行业新锐。一边是纯线上模式，一边是线下新玩法，这种对比才有张力。” “是的王导，而且这个交大红娘”很有故事性。”旁边的实习编导郑玉璽忍不住插话。 “哦？怎么说？”王建军问道。 交大红娘”成立不到三个月，就火遍整个魔都，用户全是高学歷精英。我一个復旦的同学就参加过，评价给了满分！” 郑玉璽继续解释道：“我在优酷网还看过他们创始人耿直的讲话，特別感动、正能量！我给您找视频看看。” 他说著，立马从优酷视频的收藏夹中，找到耿直在首次非诚勿扰”节目前的动员会讲话视频。 “嗯，这小伙子很有气场，讲得也很正能量。”王建军不禁点头称讚。 “是的王导，耿直很上镜，节目效果肯定不错。”周浩然紧跟著补充道。 王建军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保温杯壁，显然在权衡。 半晌，他开口道：“徐小苹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加戏？毕竟人家牵线的是世纪家缘网。 “1 周浩然笑道：“王导，徐老师是著名天使投资人，他最欣赏的就是创新项目。如果我们能挖掘一个有潜力的新模式，介绍给他，他只会更高兴呢。” 王建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指著周浩然摇了摇头：“你呀，总是能用一些歪理说服我。行，小周、小郑，你们儘快给我出一套採访方案和提纲，我先看下。如果合適，我们就顺道去做个小小的採访。” 另一边，魔都交大科创园区2號楼。 耿直和厉海鹏带著马春梅、马文彪以及陈律师三人，一齐走进了崭新的315办公室。 原本略显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忙碌的二十名员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尤其聚焦在穿著崭新羊毛大衣的马春梅身上。 在耿直他们来之前，杜玉娇已经提前通报了ce0今日正式到岗的消息，因此眾人並无太大意外，有的只是好奇。 杜玉娇、舒蓓蓓、孙晓雯等人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杨明霞则直接把不满写在了脸上，嘴角下撇，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牴触。 耿直迎著眾人的目光，侧身抬手，指著马春梅三人朗声介绍道：“各位，跟大伙儿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的ce0马春梅，这两位是马总的特別助理马文彪先生，以及公司法律顾问陈律师。大家欢迎！” 介绍完，耿直率先带头鼓掌。 厉海鹏、张鑫鑫等人紧隨其后，办公室里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 “好，”耿直笑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下面，有请马总跟大家讲几句。” 马春梅轻轻吸了口气，上前半步，挺直腰背，开口道：“首先，还得感谢耿直和厉海鹏，在我备考期间，代我出色地管理了公司。” “我本人是市场营销专业出身，来自商业世家。”她略微一顿，用了个最直白的说法，“我们家族有上亿资產，接下来，將由我带领大家，带领交大红娘”继续勇攀高峰！” “资產过亿”几个字，让很多人心中一震。 马春梅的人设打造起效了，办公室里的掌声陡然变得热烈起来，不少员工眼中闪过惊讶和兴奋。 张鑫鑫鼓掌尤其卖力，手掌拍得通红。 “其次，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马春梅语气激动道，“经我与耿直的共同努力，交大红娘”已成功跟百禾网、金砂江创投达成了pre—a轮融资意向，融资630万元，公司估值1800万元！” “哇哦——！” “估值1800万？” 这个实实在在的数字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杨明霞，眼睛也瞬间睁大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待融资款项到位后，公司董事长一职，也將由我担任。”马春梅特意强调了这一点，进一步树立自己的权威形象。 “马总，那这630万，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帐啊？”张鑫鑫按捺不住，满脸期待地问。 “百禾网的慕总承诺会加快————加快那个什么调查，调查通过就立马打款，据说会比一般的融资流程更快一些。” “马总威武！”张鑫鑫立刻笑著捧场，顺杆往上爬，“那未来，马总是不是要给俺们涨实习工资啊？” 马春梅见张鑫鑫恰到好处的递过话头，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朗声道：“当然！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安排，工作努力，我马春梅就保证给你们涨！” “谢谢马总！”张鑫鑫和两个跟他走得近的员工立刻高声应和。 適当承诺涨薪，是马文材、陈律师和马春梅商量好的“收买人心”策略之一。 经过在项目群里的长期潜水，以及最近几次关键会议，马春梅对公司的业务脉络和人员构成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她並不傻，学习能力甚至算强，只是严重缺乏实际管理经验。 按照父亲和陈律师的谋划，前期仍需倚重耿直的技术能力和厉海鹏的运营接地气，但会逐步架空他们。 而架空的核心，在於牢牢掌控“钱”和“人”。 钱，意味著收回法人章、財务章，未来公司的每一笔支出都必须经她审批。 人，则是一边用升职加薪拉拢现有骨干，另一边著手招募属於自己的“嫡系”，最终完全掌握人事任免权。 承诺涨薪，正是拉拢人心的第一步。 耿直隨后將办公室里的核心成员逐一介绍给马春梅认识。马春梅也按照父亲马文材的建议，宣布了两项“友好”的新规定，这场ceo亮相才算告一段落。 “马总，里面这个独立隔间一直给您留著，以后就作为您的ce0办公室，您看怎么样？”杜玉娇指著办公室內侧的玻璃隔间问道。 马春梅走进去，环视一圈。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 她语气平淡，带著点“勉强接受”的意味：“是小了点，先凑合用吧。等將来公司发展壮大了，咱们再换更气派的。” 待耿直、马春梅几人进入里面的小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立刻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以张鑫鑫为首的几个人情绪高昂，已经开始畅想融资到位后的美好“钱”景。 杨明霞则拉著舒蓓蓓和孙晓雯，藉口接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一进茶水间，她就忍不住吐槽：“什么商业世家，资產过亿————装给谁看呢！交大红娘”能有今天，全是耿老板、鹏哥带著咱们一点点干出来的！跟她马春梅有半毛钱关係吗？她出过一天力吗？” 舒蓓蓓见她气得脸都红了，连忙拍著她的背安抚：“明霞，消消气，快別这么说————” “我偏要说！” 杨明霞越说越气，连厉海鹏千叮万嘱要保密的话也一股脑倒了出来：“蓓蓓，晓雯姐，你们是不知道！鹏哥跟我说，她和她那个煤老板的爹，有多不要脸！硬逼著耿老板，要抢走50%的股权！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啊？”舒蓓蓓和孙晓雯同时瞪大了眼睛，“那————老板给了吗？” “老板最后————妥协了！”杨明霞声音发哽，眼圈都红了，“所以我才这么生气！我真想把这事儿捅到网上去，让网友们评评理！” 舒蓓蓓听到这里，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以她对耿直的了解，那个精明沉稳、总能出其不意的老板，真的会这么轻易被人拿捏，吃这么大亏吗？ “以后要是真让她当了董事长，公司还不知道会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呢！想想都可怕！到时候————我真不想干了！”杨明霞泄气地靠在墙上。 “明霞，你忘了老板前两天私下跟我们说的话了？”孙晓雯温声安慰道，“他说，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某个老板打工，是为了让孤独的人，不再孤独的优秀”的愿景。我们服务的，始终是用户。” “晓雯姐，我记得这个。”杨明霞点点头，“可是，如果带领我们的人德不配位，方向错了，我们还能做好这份工作，还能对得起用户吗？” 孙晓雯看著杨明霞伤心又愤怒的样子，实在不忍，也不顾耿直特意交代要保密，小声道：“老板说，她在孵化一个新项目，会带我们离开。” “啊！真的啊！”杨明霞先是一喜，后又一下子泄了气，“可老板为啥不跟我们说，是不想带我和蓓蓓了吗？” “肯定不是！就是怕你们俩藏不住事儿，才让我暂时保密的。老板千叮万嘱，我现在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千万要管住嘴，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孙晓雯再三交代道。 “绝对保密！”杨明霞和舒蓓蓓异口同声，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女人，对“保密”这俩字的理解，和男人的確不太一样。 叮铃铃——！ 舒蓓蓓的手机响起，是厉海鹏打来的。 【厉海鹏】：“蓓蓓，马总让你这位新任cmo立刻来一下办公室，开高层管理会议。” “交大红娘”ceo办公室里。 马春梅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马文彪和陈律师分坐两侧。耿直、厉海鹏、舒蓓蓓坐在对面。 “耿直，海鹏，蓓蓓，接下来两周，你们的工作重点，同步一下吧。”马春梅努力模仿电视里女强人的架势。 —— 耿直用眼神示意厉海鹏先说。 “马总，我接下来会带队去金陵出差，藉由百禾网提供的本地资源，儘快把金陵的市场打开。”厉海鹏匯报导。 “很好，速度要快。”马春梅点头，转向舒蓓蓓，“舒总，你这边呢？” 舒蓓蓓坐直身体，匯报导：“马总，除了配合厉总在金陵的前期市场预热，我还重点策划了一系列纯线上cp互动玩法。等老板————耿总网站新功能上线，就可以同步大规模推广。” “具体是什么玩法？说细点。”马春梅追问。 “就是我们按照城市维度，基於用户————” 舒蓓蓓將线上七日cp的玩法，大致介绍了一遍。 “很好，这个玩法不错，可以同时在多个城市推广。”马春梅听懂了，紧接著问道，“那要多久可以推广出去？” “策划方案和运营细则已经完成了。至於推广时间，得看————耿总那边网站开发进度了。”舒蓓蓓缓缓道。 马春梅立刻將询问的目光投向耿直。 耿直面露难色，坦诚道：“马总，我们技术部这边，现在既缺人又缺钱，估计至少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马春梅闻言明显一愣。 她清楚地记得，在融资谈判时，耿直描绘的线上化蓝图和快速叠代能力，是打动朱笑虎和慕严的关键点之一。 朱笑虎当时还嫌他们扩张保守，缺乏网际网路的爆发力。怎么一到实际执行，就变成“至少两个月”了？ 马春梅自己不懂技术，下意识地看向叔叔马文彪求助。 马文彪对网际网路技术更是一窍不通。 但他记得清楚，耿直在投资人面前展示过网站后台截图，信誓旦旦地说新功能很快就上线。 这前后说法对不上啊！ “小耿，”马文彪忍不住开口，“你之前跟投资人谈的时候，不是说网站新功能开发进度很快，马上就能用吗？怎么现在又需要两个月了？” “二马总，我不那么说，咱能从投资人那里拿到这么高的估值吗？”耿直笑著解释道。 “二马总”这个称呼让马文彪楞了一下，觉得有点怪，但一时没顾上细究。 他细细品味耿直的话，为了拿到投资而说谎，倒也合情合理。 耿直继续解释道：“我们之前一直聚焦线下，技术部一个员工都没有，全靠我师兄宋擎在义务帮忙。但我师兄也有导师的项目啊，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帮咱们开发。” 马文彪本想说“你自己不就是ct0，不能顶上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问出外行话，反而露怯。 “嗯，这个困难之前倒是提过。”马春梅点头道，“那咱就招人，缺钱就咱仨个股东一起按比例出资金。” “马总，投资人的钱马上进来，咱们没必要再花自己钱了吧？”耿直先笑著看向马春梅，后看向马文彪和陈律师。 “没错！”马文彪点点头，“小耿这个说得很对。” “投资人的钱，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到，那不就相当於年后了么？市场推广就讲究一个快，一步慢，步步慢。”马春梅摇头。 “那————要不跟投资人商量一下，先做一笔过桥贷款？”耿直提议。 马文彪闻言，沉吟片刻，看向陈律师：“陈律师，你怎么看？” “二马总，过桥贷款利息挺高的，就算投资人同意，咱也不划算。”陈律师斟酌了一下，建议道，“不如————就走借款，你们仨股东先出钱借给公司，等融资到位，再还给你们。” 陈律师的提议確实站在公司利益角度。 马文彪觉得可行，用眼神徵求马春梅的意见。 “需要借多少钱？”马春梅问。 “60万足够了。” “好，那这个借款，我和你、海鹏咱们三个按股权比例分，怎么样？”马春梅现在聪明了，即使她家有钱，也依然事事都基於比例分，绝不吃亏。 耿直一脸为难，尷尬开口道：“可————我兜里没有钱了。” “不是刚刚打给你100万定金么？” “哦，我听我妈说，我妈听她银行的朋友说，黄金未来可能蹭蹭涨价，所以我那100万，全用来买黄金了。” 马春梅、马文彪、陈律师、厉海鹏、舒蓓蓓：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微妙。 最终，借款方案很快敲定：由马春梅个人借给公司54万，厉海鹏借6万，约定融资到帐后即连本带息归还。 耿直隨即就给外面的杜玉娇发了条简讯：“启动技术紧急招聘，薪资范围可上浮30%，儘快把人招齐。” 花投资人的钱，孵化自己的项目，把福利让渡给员工，他不心疼。 叮铃铃—！ 耿直手机突然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中微微一凛一一是齐楚秦教授。 老齐直接打我电话，恐怕不是好事儿吧？ 【耿直】：“齐教授，您好！” 【齐楚秦】：“小耿啊！刚才杨锦前副校长给我打电话，就是创业路演时当评委的那个杨副校长，说央视要过来採访你，需要你提前准备一下。” 【耿直】：“央视採访我？” 房间里其他人闻言，瞬间全都竖起了耳朵，眼睛瞪大，看向耿直。 【齐楚秦】：“对，是採访交大红娘”项目，具体还得再问问杨副校长。 你空了就过来一下，我带你去见杨副校长。” 掛掉齐教授电话，耿直思索了片刻，微笑著看向马春梅：“马总，杨校长说，央视要来採访我，跟咱们交大红娘”项目火爆有关，你要不要一起？” 马春梅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兴奋和激动瞬间衝上头顶！ 央视採访，这可是央视採访！ 这么好的出名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 马春梅毫不犹豫道：“当然要参加！我是公司ceo，代表公司接受採访，责无旁贷！” 她紧接著又追问道：“具体什么时候杨校长说了没？” “没有，但估计就在这几天吧。”耿直摇摇头。 “哦————”马春梅略微有点失望，但兴奋劲未减。 “那，马总，我们现在一起去见一下齐教授和杨副校长？详细了解一下情况，也好早做准备。”耿直提议。 “好！现在就去！”马春梅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容光焕发。 耿直和马春梅一起来到齐楚秦教授的办公室。 “齐教授好！”马春梅彬彬有礼打招呼。 “齐教授，这位就是我们交大红娘”的ceo马春梅，您在路演现场也见过她。”耿直介绍道。 “春梅，你好你好。” “齐教授，我现在已经跟春梅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后面会先把手里一—— 半的股份转给她。”耿直趁机介绍道。 “嗯，挺好，挺好！”齐楚秦笑呵呵道。 “之所以没全部转给春梅，是怕投资人担心我大量套现，不敢继续投资我们交大红娘”了。” “啊？？”齐楚秦闻言，手中刚端起的保温杯悬在了半空，他看向耿直，j 你————你们交大红娘”融资了啊？” “对的，齐教授！”马春梅抢先回答，脸上洋溢著自豪，“我们刚刚谈定了pre—a轮融资，公司现在的估值，已经达到1800万了！” “1800万？”齐楚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马春梅，他知道“交大红娘”出名了，但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值钱。 此刻，齐楚秦心中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诧异，还有————强烈的懊悔。 他自己就有公司，他知道一家初创公司能做到1800万估值，意味著什么，更知道耿直手里的股票能值多少钱。 齐楚秦知道他闯祸了，闯大祸了。 他之前已多次表达出期望耿直专心学术，可这才发现，小耿为了听自己的话，为了回归学术，代价多么大！ 小耿，齐教授对不起你啊！ “齐教授，您没事儿吧？”耿直发现齐教授一直在愣神儿，忙关心道。 “没————没事儿。咱们去见杨锦前副校长吧。” ps：月底了，求书友给张月票，谢谢~ > 第107章 不按套路(4k) 第107章 不按套路(4k) 耿直一边跟著齐楚秦往行政楼走，一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给杨明霞和舒蓓蓓布置任务。 “明霞，央视採访已確认。立刻启动预案，联繫《魔都都市报》、《青年报》，以及网易、搜狐、新等网媒，同步做好宣发素材准备————” “另，將我个人的新蒗微搏帐號正式启用运营，与交大红娘”官微互动关联。从今天起，有节奏地开始打造我的个人创业者ip————” “蓓蓓，协调我宋擎师兄和黄师姐，请他们临时坐到315办公室里办公，营造技术氛行政楼，副校长杨锦前办公室。 杨锦前正召集宣传部殷部长、计算机学院宣传科李老师以及科创园区负责人金志龙开小会。 杨锦前语气沉稳，带著一贯的审慎道：“这次央视《財经周刊》栏目组来採访交大红娘”项目，是对我校创新创业教育成果的一次重要展示。我们务必把握好以下几个原则。” “第一，突出学校產学研用”的模式培养；第二，强调项目的社会公益性；第三，注意保护学生，避免商业敏感信息过度曝光。” 殷部长忙不迭点头：“杨校长指示得非常及时，我们宣传部一定按照这几条原则来全程跟进，做好服务和把关。” “还有，交大官方几大媒体渠道都要跟上，及时报导，形成联动效应。”杨锦前补充道。 “明白！” 杨锦前正说著，瞥见齐楚秦带著学生出现在门口，立刻热情地招手：“哟，老齐，你们来得正好，快进来！” “杨校长，耿直和春梅我都带来了。”齐楚秦笑著介绍。 “杨校长好！”耿直和马春梅齐声问候，態度很是恭敬。 “小耿同学，干得漂亮！给咱们交大长脸了啊！”杨锦前笑容满面，亲切地拍了拍耿直的肩膀。 “谢谢杨校长夸奖！其实我们是沾了交大的光，没有交大”这个牌子，没有交大这块创新的土壤，交大红娘”不可能走到今天。”耿直忙谦逊回答道。 “嗯，好，很好。”杨锦前对这番表態十分满意，还特意朝齐楚秦讚许地点了点头，“老齐，你这学生，思想觉悟很高嘛！” 齐楚秦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杨锦前的注意力始终在耿直身上，对一旁的马春梅根本不认识，也就没有任何互动。 这让马春梅心里很不是滋味，对耿直的嫉妒又暗暗添了几分。 “殷部长，人我给你找来了。后续的採访对接和流程安排，就由你们宣传部牵头负责，一定要协助好，同时务必维护好学校的形象。”杨锦前最后交代道。 “杨校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殷部长应承著，隨即朝耿直招手，“耿直同学，你跟我到宣传部办公室，我们详细聊一下。” 见殷部长也没主动问及自己，耿直似乎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马春梅有些急了。 她生怕自己被排除在外，连忙主动开口：“殷部长，我是交大红娘”的ce0马春梅。这次央视採访，作为公司一把手，我应该————也需要参加的吧？” 这话让杨锦前和殷部长同时一怔，目光在马春梅和耿直之间转了转。 “杨校长，殷部长，春梅確实是我们公司的ceo，正在全面接手业务。交大红娘”未来的具体经营和发展，將由她来主导。”耿直证实道。 “我一定会带著交大红娘”更上一层楼的，也让交大以我们为荣！”马春梅立刻跟上一句，语气中满是自信。 耿直和马春梅的话，表达得很清楚，以后交大红娘”取得的成绩，无论好坏，都算在马春梅头上。 杨锦前和旁边的金志龙均微微皱眉，但都没说什么。 “哦，是在进行业务交接啊。”殷部长恍然，隨即道，“行，那我跟央视那边沟通一下，如果没问题，你们两位就一起接受採访。” “谢谢殷老师！”马春梅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连忙道谢。 耿直、马春梅、金志龙以及计算机学院的李老师，跟著殷部长来到宣传部办公室。 殷部长严肃又亲切地跟耿直和马春梅嘱咐道：“耿直，春梅，明天面对镜头，记住三个要点：” “一是感念学校培养，多提创业园区、导师指导这些支持。二是突出项目正能量，强调解决大学生社交需求，促进和谐。三是谨慎谈论商业竞爭，不要点评其他婚恋平台，不要说行业乱象。” 耿直、马春梅：“记住了，殷部长。” “小耿，春梅，別太紧张，就当是展示交大学子的风采。但也要牢记，你们此刻代表的是学校的形象，一言一行都关乎母校声誉。”李老师也温和地补充道。 “我们明白。” 嘱咐完二人，殷部长才又问道：“好了，我计划把採访场地安排在学生创新中心的荣誉展厅，那里环境好，也上镜。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奖盃、获奖证书之类，可以拿来一起布置展示？” 马春梅下意识看向耿直。 耿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思考，反问道：“殷老师，央视这次为什么会突然主动来採访我们交大红娘”？而且通知得这么急？” 殷部长被问得一愣，隨即笑道：“那当然是因为————你们做得好，有新闻价值啊。” “嗯————”耿直脸色带著礼貌的微笑，“殷部长，我们交大红娘”没主动邀请，央视却这么突然地来採访，我想知道原因，才能判断怎么让这次採访效果做到最佳。”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马春梅隨即附和了一句。 “这————”殷部长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回忆了一下才说，“当时记者在电话里提了一嘴，说什么关注“婚恋经济”新现象，你们模式比较新颖，有別於传统。” 模式新颖？耿直脑中迅速分析。 区別於传统，那显然是相对於世纪家缘网等老牌线上平台。那么採访的重点，很可能就是展示“交大红娘”独特的线下重运营模式。 “哦对了，”殷部长想起什么，补充道，“央视那边说了，採访提纲明天下午会提前发给我们，到时候具体问什么就清楚了。” 后面就採访，明天下午才给提纲，到时再准备就晚了啊————耿直心中嘀咕。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殷老师，我有个建议，能不能把採访地点，改在我们科创园区的办公室？” “那怎么行！”殷部长脱口而出，“你们那破地————” 她猛然意识到金志龙就在旁边，连忙改口：“你们那地方虽然也整洁，但远不如咱学校展厅啊！这次採访关乎交大的顏面。” “殷部长，央视记者採访，最终还是要给观眾看的。我相信，相较於宣传片，观眾更想看到的还是真实。真实的创业环境，接地气的大学生团队。”耿直解释道。 见殷部长態度似乎已有所鬆动，耿直紧跟著补充道：“殷部长，我们交大红娘”的创新模式，就主打一个真实，这也是我们交大科创园能诞生这么多优秀企业的原因。对吧，金老师？” 金志龙接收到耿直的眼神，想到这也是宣传科创园区的好机会，立刻帮腔：“小耿说得没错，殷部长，真实，创新，这才是我们园区最想对外展示的面貌，也最符合央视挖掘“新经济”故事的调性。” 殷部长对“交大红娘”的具体模式確实了解不深，听金志龙也这么说，不禁有些动摇。 一边是耿直他们强调的“真实”，一边是学校注重的“门面”，她一时难以抉择。 “可毕竟是上央视————在咱们摆满奖盃、明亮大气的展厅里，效果肯定更好啊。”她內心依然倾向於更可控、更好看的展厅。 耿直看出了她的纠结，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殷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做两手准备。您那边按原计划布置展厅，万一需要採访校领导或拍空镜，都能用上。我们这边也同步布置好科创园区的办公室。” “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两个场地的情况都提供给央视记者，由他们根据节目需求来选择最终採访地点。” 金志龙也附和：“这个办法好，殷部长，咱们就准备两个方案，让记者选。” 殷部长犹豫再三，终於点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两手准备。” 她隨即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耿直，春梅，你们到时候著装一定要正式！尤其是你耿直，都是研究生了，最好穿套西装，打上领带，精神点。” “好的，谢谢殷部长提醒！”耿直从善如流。 临离开前，殷部长还贴心地將两份《媒体採访注意事项及標准应答话术》列印稿分別递给耿直和马春梅。 马春梅接过那几页纸，如获至宝，觉得有了“標准答案”心里踏实不少。 耿直快速扫了一眼上面那些四平八稳、近乎套话的“建议”，心里暗自摇头，但面上依旧诚恳道谢。 从校宣传部办公室出来，耿直笑著对金志龙道：“金老师，咱们科创园区以后会越来越有名，学生建议您也可以在园区搞一个展厅，充当各种媒体採访时的门面，效果应该不错。” 金志龙听得眼神一亮，摸著下巴认真琢磨起来：“嗯————小耿这个建议，很有建设性啊————” 出来行政大楼，三人一同往科创园区走去。 路上，耿直又拨通了舒蓓蓓的电话：“蓓蓓，將非诚勿扰”线下活动的精彩瞬间，全列印出来，在新办公室做一个大大的照片墙————” “还有你们熬夜头脑风暴、宋师兄熬夜写代码的照片，以及组cp成功的同学们给我们写的感谢信————” 採访日当天。 央视栏目组听完介绍后，一致决定將针对“交大红娘”创始团队的专访，放在更有创业现场感的科创园区。 精心打扮的马春梅，在科创园区门口迎接到了来办公室视察的殷部长。 事实上，殷部长昨天下午已经来视察过两次，在她指导下，办公室当时被收拾得整洁规整，勉强达到了她“能上镜”的標准。 “春梅，办公室环境都保持住了吧？没再弄乱吧？”殷部长笑著问。 “殷老师您放心！我们团队执行力很强，现在的环境比昨天您来的时候只好不差！”马春梅信心满满地保证。 “那就好！节目组刚在行政楼做完校领导的採访，估计十分钟后就到。这最后关头，千万別出任何岔子。”殷部长面色严肃地再次强调。 “殷部长放心，那绝对不会。” “对了，给你们的应答话术，都记熟了吧？”殷部长边走边问。 —— “耿直那边我不清楚，反正我是背得滚瓜烂熟了。”马春梅答道。 两人说著，已来到315办公室门口。 马春梅脸上堆满笑容，殷勤地替殷部长推开办公室的门门开的一剎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整个人呆立当场。 昨天还整整齐齐、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此刻略显凌乱地摆放著笔记本电脑、水杯和文件夹。 办公室里多了好几张陌生面孔（正是宋擎、黄海棠、郝鹏翔以及一位兼职摄像师）。 原本收在墙角的大白板被拉到了显眼位置，上面写著“真实”、“信任”、“虚假信息（打上红色大叉）”等关键词。 更扎眼的是，办公室一角竟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麵，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泡麵墙。 隨后走进来的殷部长，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脸色瞬间铁青，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我昨天下午来，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回原形了？央视採访！这是央视採访！你们脑子瓦特了么？”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刺向马春梅：“马春梅！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只会更好？啊？” 马春梅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又慌又气，立刻衝著办公室里的人尖声质问：“谁让你们动这里的？这白板谁搬出来的？还有这些泡麵，摆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忙自己手里的事，没人起身收拾，也没人回应她0 马春梅瞬间明白了，这肯定是耿直授意的！ 她急忙转向殷部长，试图解释：“殷老师，这————这肯定是耿直瞎指挥的！跟我话音未落，刚上完洗手间回来的耿直，一脸轻鬆地渡进办公室。 看到殷部长，他立刻礼貌地问好：“殷老师，您来啦。” 殷部长回头，目光落在耿直身上，更是气得眼前一黑。 耿直並没有按她的建议，穿上正式新装，而是穿著一件极普通的运动装，胸前还掛著带交大红娘”logo的工牌。 “耿直！你————”殷部长指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话说了一半，手机响了，是下属匯报央视栏目组马上就到科创园区了。 殷部长狠狠一跺脚，手指点了点耿直和马春梅，终究没时间再发火，转身匆匆下楼迎接去了。 耿直则像没事人一样，对著办公室里的伙伴们拍了拍手，语气轻鬆道：“大家照常工作，就当摄像机不存在。咱们平时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越自然越好。” 说完，他朝坐在角落的杨明霞飞快地眨了下眼，暗示她將本次採访的每一个字都要录下来。 二二二ps：0：00时先更4k，最近將经常性日万更新。 > 第108章 行业里的明矾(4k，第1更，求月票) 第108章 行业里的明矾(4k，第1更，求月票) 在金志龙老师、宣传部领导及交大校报记者的陪同下，导演王建军、记者周浩然一行五人，走进了315办公室。 推开门的剎那，即便见多识广的王建军和周浩然，也不由得同时愣了愣神。 他们对校园创业项目的办公环境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不可能像世纪家缘网ceo龚海燕的办公室那般窗明几净、气势恢宏，但至少————也该是整齐有序的吧？ 可眼前这景象，跟他们预想的“採访背景板”相去甚远。 看来交大校方的准备工作，做得也不到位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周浩然甚至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坚持在学校的展厅採访，至少背景好看。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句醒目的slogan“让优秀的你，不再孤独的优秀”，以及照片墙上那些充满活力的瞬间，一种真实感扑面而来，心中的那点介意反而消散了几分。 殷部长心里把耿直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得挤出最热情的笑容，向栏目组介绍：“王导，周记，这位就是交大红娘”的创始人耿直同学，这位是公司的ce0马春梅同学。” 简单寒暄后，关键人物在临时布置的採访区落座，採访正式开始。 坐中间的是周浩然，耿直与马春梅分坐两侧。导演王建军在摄像机后方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周浩然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职业又亲切的微笑：“感谢二位接受採访。我们刚採访完即將上市的世纪家缘网，今天看到交大红娘”这种截然不同的模式，感觉非常新鲜。能不能先简单介绍一下项目？” 马春梅抢答，语速略快，像背课文：“感谢央视的关注。交大红娘”是魔都交大重点培育的学生创新创业项目，在校领导关怀和科创园指导下————我们秉承著——已获得百禾网和金砂江创投的投资，估值————。” 她的回答四平八稳，全是殷部长给的標准话术和抽象数据，听得周浩然微微挑眉，兴趣缺缺。 耿直適时接过话头：“春梅说了现在的成绩，我更想说说开始。” “最初，我们尝试组织了一场非诚勿扰”线下活动，当我看到原本陌生的男女嘉宾，从拘谨到开心扉，最后那场活动促成了9对cp牵手时，我们觉得，这件事做对了。” “促成真实的连接、牵手，这件事本身的价值，远比任何数字都重要。” 与马春梅的“匯报体”不同，耿直讲述的是故事，是价值，是具体可感的瞬间。 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后，周浩然的提问开始深入业务核心。 周浩然：“耿直同学，你们主打线下，而世纪家缘网龚总说，线上才是未来，因为效率至上。你们是不是在走一条更慢、更重的路？” 耿直微微一笑，没直接反驳，不疾不徐地答道：“我们追求的，不是更快地成交，而是更准確地相遇。线上算法可以一天推荐100 人，但你可能一个都不想见。我们一周只举办几场活动，但努力让到场的人都觉得不虚此行。”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周浩然心中一震的话：“我们的原则是，寧可不匹配，也不虚假匹配。在我看来，促成一对真正的灵魂契合，抵得过十对差不多就行”的凑合。” 同为单身、对婚恋既有期待又深感疲惫的周浩然，被这句话深深触动了。 马春梅见耿直出风头，急於展现自己的战略眼光，立马实话实说补充道：“但我们也在积极拥抱效率！我们正开发的系统，可以把线下数据导入线上，和百禾—— 网协同，挖掘更大的商业价值————” 耿直抓住机会，故意打断马春梅：“春梅，技术是工具，是放大器，但初心才是方向盘。数据可能告诉用户你们可能匹配”，但“可能”与真实的化学反应之间，还隔著一次真诚的见面————” 周浩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位创始人之间理念的微妙差异，但她显然更被耿直的观点吸引。 她身体微倾，继续追问耿直道：“你反覆强调真实”，但商业现实是，真实”往往意味著成本高、难规模化。你不怕被资本拋弃吗？” 耿直坦然承认：“怕，怎能不怕。但如果为了规模而牺牲真实”这个內核，就与我们的初心相悖了。我们相信，对的事情，商业上最终也会是对的。” “只是这需要时间，我们长期有耐心，愿意做难但正確的事。” 他通篇没有一句指责线上模式，却通过反覆夯实“线下”、“真实”、“靠谱”的概念，无形中构成了对某些追求流量至上、数据注水现象的含蓄批判。 深諳行业生態的周浩然，不知道耿直这份带著理想主义的坚持能走多远，但此刻，她內心是共鸣且钦佩的。 短暂沉默后，周浩然將问题拋向马春梅，切换了话题：“春梅同学，能谈谈你们未来的发展规划吗？会像世纪家缘网”那样，以衝击上市为目標吗？” 马春梅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分：“当然！融资到帐后，我们將依託百禾网的全国资源，迅速向其他一线城市扩张，快速占领市场，目標是————上市必將水到渠成。” 耿直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微微牵动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摄像机后的王建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以及耿直与马春梅在愿景表述上的鲜明温差。 他立刻朝周浩然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深挖下去。 周浩然会意，重新看向耿直，直接问道：“耿直同学，你对刚提到的扩张上市蓝图，似乎有不同想法？” 耿直笑了笑，自光清澈：“我的梦想听起来小一些。我希望几年后，当人们提起交大红娘”，会说哦，那是一家很靠谱的机构，我几个朋友就是在那找到幸福的”。我觉得，这就足矣。” 周浩然的问题变得犀利：“听起来，两位创始人对於公司未来的想像和发展路径，似乎並不完全一致？” 马春梅愣了一下，赶紧找补：“我们的大方向当然是一致的！只是分工和侧重点不同————” 耿直则表现得更加坦然，他看向周浩然：“一个健康的团队，应该容得下不同的声音，春梅作为ceo，负责仰望星空，寻找资本和资源；我是技术派，负责脚踏实地，聚焦產品和用尸体验。这种张力，反而能带来平衡。” 王建军在镜头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对这个回答和其中呈现的戏剧性深感满意。 又聊了几个话题后，正式的录製部分结束。 周浩然示意摄像师关机，但桌上的录音笔依然亮著指示灯。 她长舒一口气，身体鬆弛地靠向椅背，看向耿直道：“好了，耿直同学，现在不是採访了。作为一个朋友，我想知道真实的答案。你怎么看待线上与线下模式？” 耿直也跟著放鬆下来，笑著打了个比喻：“线上解决效率问题，线下解决真实性问题。就跟网购和实体店的区別，但有些体验，必须要线下完成。” 周浩然追问：“为什么“必须”？” 他沉默片刻，隨即神情严肃道：“如果是买衣服，买个次品顶多是损失点儿钱。但如果是买药，买到假的，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生————”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未尽的深意。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浩然又继续问道：“你怎么看待线上婚恋的那些不真实？比如————假资料、各种托和骗？” 听到周浩然如此犀利又直接的问题，耿直明显愣了一下。 “没关係，现在我们只是私下探討，你可以畅所欲言。”周浩然鼓励道。 耿直深吸一口气，开始实话实说：“周记，这个问题我私下里想过很多次。这不是某个平台的问题，是当把婚恋变成一门只追求財报数字的生意时，系统性风险就会產生。” “算法没有价值观，但做算法的人要有。如果考核指標只有付费用户数”和营收”，那虚假”和诱导”就会变成潜规则。” 耿直的话，已经从商业批判，上升到系统批判。 话音刚落，不止是周浩然，旁边的王建军、金志龙等人，也都露出了震惊和深思的神色。 王建军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著耿直，这个年轻人的洞察力和表达，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你们如何避免自己变成那样？”主建军忍不住突然插话问道。 耿直迎著王建军的目光，眼神里透著坚定道：“商业本质如此，我们无法避免，但我们或许可以成为行业里的明矾，让水变清澈一些。” “明矾”的比喻一出，坐在角落记录的杨明霞情不自禁地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採访全部结束。 周浩然收起录音笔，深深看了一眼耿直，主动伸出手：“谢谢你，耿直。今天的採访很受启发，希望你坚持下去。这是我的名片，保持联繫。” “谢谢周记者。也欢迎您和观眾未来继续监督我们，监督这个行业。”耿直双手接过名片。 周浩然也向马春梅礼貌致意：“也谢谢你，春梅，加油！” 既定任务完成，但意犹未尽的王建军和周浩然，主动提出想再多看看“交大红娘”的日常。 他们饶有兴致地参观著办公室里的照片墙，听著耿直讲述一个个活动背后的故事。 “咦，这位就是最近很火的王琴琴同学吧？”周浩然指著一张合影惊喜道。 “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期的非诚勿扰”活动吧？”王建军接话道。 “王导您怎么知道？”耿直好奇。 王建军笑呵呵道：“网上看过视频片段，你当时给志愿者的动员讲话，很有感染力。” 见栏目组兴趣浓厚，耿直乾脆还拉来了厉海鹏、孙晓雯、舒蓓蓓、杨明霞四人，让他们帮著讲解。 听著这些年轻人讲述创业中的酸甜苦辣，看著他们眼中真诚的光，王建军忍不住感慨：“真好，这就是真实的青春和创业啊。” 而一直插不上话的马春梅，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耿直，心中妒火中烧。 送栏目组离开时，殷部长落在最后，左右开弓给耿直竖了两个大拇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真行！” 节目组前脚刚走，315办公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板！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太棒了！”杨明霞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掰著手指头数： ，寧可不匹配，也不虚假匹配”、促成一对真爱，抵得过十对凑合”、成为行业里的明矾”————我得赶紧把这些金句整理出来，加到宣传稿里，绝对能火！” 接受完大家的讚美，耿直和厉海鹏搭伴去洗手间。 “老板，这次意外搭上央视的线，咱们后面筹备那个3·15”特別策划，是不是就更顺了？”厉海鹏难掩兴奋道。 “是个好契机。媒体与传播学院的刘副院长已经初步同意合作，只要我们提供的调研资料扎实，白皮书应该能儘快出炉。”耿直低声道。 “嗯！” 厉海鹏接著匯报：“明霞说，张鑫鑫最近跟马春梅走得特別近。她那边已经高价挖来了一个人事经理，马上到位。估计接下来，就是要慢慢换血，安插自己人了。” “隨她折腾。只要不损害用户利益就行。金陵那边的业务你正常做，你后面也稍微调整一下，在明面上，可以逐渐向她那边靠拢，获取信任。 “明白。” 与厉海鹏分开后，耿直便叫上宋擎和黄海棠，一起去401办公室里，继续商討陌陌app 的开发计划。 走出魔都交大校园，走进cctv专用採访车，王建军和周浩然一行人还未从刚才的访谈氛围中完全抽离。 与昨日採访“世纪家缘网”时那种程式化的华丽包装相比，今天在“交大红娘”的所见所闻，显得格外接地气、更真实，也更契合国家鼓励校园创业的大方向。 耿直那充满理想主义的微光，反而更契合他们栏目想要挖掘的“新经济故事”。 “小周，小郑，得谢谢你们坚持来採访交大红娘”。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王建军不禁感慨道。 “是啊，来之前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周浩然也深有同感。 摄影师老刘插了句嘴：“不过我看那个耿直，想法太理想化了，像唐吉坷德。在这个行业里，这么玩能长久吗？” 王建军摇摇头，望著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意味深长地说了三个字：“不好说。” 车內安静了片刻。 “王导，”周浩然忽然问道，“那咱们这期节目————关於交大红娘”的素材，最终给多少篇幅？” 来之前，王建军的计划很明確：主体肯定给“世纪家缘网”，“交大红娘”只能作为点缀，能给几个镜头、几十秒就不错了。 此刻，他几乎没有犹豫，做出了决定：“从“世纪家缘网”的篇幅里，匀出一半时间，给到交大红娘”。” ps：今日万字更新> 第109章 孵化陌陌(6k，第2更，求月票/推荐票) 第109章 孵化陌陌(6k，第2更，求月票/推荐票) 宋擎和黄海棠跟著耿直走进401办公室，一抬头，两人都愣住了。 郝鹏翔在里头，他们不意外，可大师兄吕思峰怎么也在？？ 宋擎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难道老板派大师兄来“抓现行”了？ “吕————吕师兄？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宋擎惊讶地先看向吕思峰，又转头看向耿直，眼神里写满了问號。 “怎么，这地方写著博士与狗不得入內”？”吕思峰笑呵呵地开了个时髦的玩笑。 “没没没，就是————挺惊喜的。”宋擎赶紧摆手，乾笑两声。 黄海棠心里也开始嘀咕：难道吕师兄也被耿直攻略了？那齐家军这是要全军沦陷的节奏啊！ 一瞬间，她竟然有点同情起自家导师齐楚秦教授来。 耿直看著两位师兄师姐精彩的表情，笑著打圆场：“宋师兄，黄师姐，你们有发论文找实际案例的诉求，吕师兄也有啊！” “哦哦，原来如此，有道理！”宋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几人閒聊了几句，耿直便走到白板前，开始今天的正题。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几人，一本正经道：“前几天，齐教授专门找我聊过空间智能和人地关係的话题，引发了我长久地思考。 “” “我一直在思索，趁我还是交大红娘”的股东，我能发挥余热，为咱们齐家军做点什么。” “余热？”吕思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疑惑道，“耿师弟，你不是公司创始人和最大股东吗？这词儿用的————怎么跟要光荣退休似的？” “嗯，但我已经开始转让公司股权了，后面回归学术。” “原来如此。”吕思峰恍然大悟，示意他继续。 “那能做什么呢？我后来就想啊，能不能將lbs技术和我的项目融合在一起，做一个能真实落地、產生多维价值的实际性產品。” 听到这里，宋擎和黄海棠心中略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纷纷將目光投向第一次介入耿直项目的吕思峰。 吕思峰眉头微蹙，认真思索了片刻，谨慎地开口道：“耿师弟，你这个想法的大方向很有吸引力。但我还没理解，lbs技术如何与一个婚恋交友项目深度结合？你继续往下说，我听听逻辑。” “好！我正需要吕师兄帮忙把关，看看这个思路是否可行。”耿直转身，用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圈，写下“趋势”二字。 然后从圈里分出两条线，一条指向“硬体基础”，一条指向“网络基础”。 “从硬体基础看，iphone4手机已经引爆市场，htc等品牌的安卓机正在快速普及，千元级的智能安卓手机也开始出现。” “未来几年，智慧型手机必將成为年轻人，尤其是我们目標用户群体的標配。” “从网络基础看，3g网络正在加速铺开，流量资费逐年下降，这使得大规模、实时的移动端lbs应用成为可能。” 耿直说到这里，看向吕思峰：“吕师兄，对我上面这两个趋势判断，你认同吗？” 吕思峰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嗯，这两个判断基本符合现状和可见的发展方向，没问题。” “好，如果这个大前提成立，那我们再看交大红娘”的业务。”耿直又在白板上写下“业务”二字。 “交大红娘”已融资600多万，按照公司发展规划和投资人的强烈建议，未来势必要走线上化的路，届时可能会有上千万的用户量。” “千万级？”吕思峰瞳孔微微放大。 他之前並不知道融资细节和这个用户展望，强压下心中的惊讶，没有打断耿直。 “我计划，在开发pc端业务的同时，同步孵化一个移动端的app。业务將涉及到基於地理位置服务的同城交友等功能。” “这样，就能將lbs技术与社交网络结合，研究人类移动模式与社交行为的关係。每日千万级的真实、实时移动数据，对师兄师姐们的学术研究，岂不是极大助力？” 宋擎立刻心领神会，送上神助攻：“吕师兄！如果真能拿到千万级的真实数据，远比咱们实验室的纯仿真数据要大、要好的多啊！这是发顶刊的绝佳材料啊！” 吕思峰听完，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有了千万级的工业级数据量，他的博士论文，立马就又多了一个新方向，比现在做的项目更容易发表论文。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师弟，商业上的逻辑我不太懂。但从技术逻辑和科研价值来看，你的提议很好！正好可以將老板项目中的一些理论，完美应用到你的交大红娘”项目上，做大数据技术验证。” “我同意吕师兄的观点。”黄海棠紧跟著鼓动道。 “俺也一样！”宋擎举起手。 “太好了！”耿直趁热打铁道，“既然师兄师姐都觉得方向可行，那我简单讲讲这个项目的初步构想，以及面临的主要挑战。” 见吕思峰点头，耿直心中一块石头算落了地。 他未来要做“陌陌”，一旦做大了，肯定瞒不过导师齐楚秦。 与其到时候被动东窗事发，不如现在就把同门的师兄师姐慢慢“拉下水”，大家一起“共同富裕”。 毕竟法不责眾嘛！ 而且，讲真话，“陌陌”这个项目也確实能反哺实验室的研究，让大家从真实商业场景中获得更深刻的认知。 他甚至偷偷想过，未来有没有可能让齐教授也介入进来，间接为自己打工———— 耿直正心潮澎湃地准备展开宏伟蓝图，吕思峰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他刚燃起的火。 “师弟，这个事情我觉得挺好。不过，我得先跟老板匯报一下，爭取他的同意和支持。”吕思峰一脸认真地说道。 闻言，不止耿直，宋擎和黄海棠也后背一凉。 “別，吕师兄。”耿直连忙摆手，斟酌著用词，“师兄，咱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现在就贸然去跟老板说，万一他觉得咱们不务正业，岂不是弄巧成拙？” “嗯？”吕思峰不解，“你把自己的商业项目资源贡献出来，帮咱们实验室找研究数据和落地场景，是好事啊！老板怎么会骂你？” “师兄，你是了解老板的。”宋擎在旁边帮腔，“在他眼里，没出成果之前的一切兼职都是不务正业。咱现在空口白牙去讲，他肯定觉得咱们想背著他赚外快。还不如等咱偷偷做出成果，用结果说话————” 吕思峰仔细琢磨了一下，喃喃道：“这样的话，就只能利用我们的业余时间搞了，还得与实验室项目物理隔离。” 耿直连忙点头：“嗯————初期低调发育，是必要的。” “好吧，”吕思峰似乎被说服了，重新看向白板，“耿师弟，那你先详细介绍一下，这个app版的交大红娘”，具体打算怎么做？核心功能是什么？” “好的。”耿直说罢，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大字：“附近的人”、“即时聊天”。 “其实核心功能就这两个：让用户能查看附近同样在用app的人，並且能和他们即时聊天。当然，基础的个人主页、资料展示功能也得有。”耿直言简意賅道。 “应该还要加上孙博那个灵魂匹配”算法模型吧。”吕思峰补充了一句。 “哦，那个功能比较复杂，涉及更深的算法和数据积累，计划放在后续版本叠代中逐步上线。”耿直解释道。 “嗯？”吕思峰皱起眉头，“灵魂匹配”算法才是你们最核心的价值啊，为何不加上？” “对呀！没有灵魂匹配”，那怎么帮用户筛选合適的人、撮合匹配呢？”黄海棠也疑惑道，“这不像个婚恋產品啊。” “黄师姐，这就涉及到產品方法论了。”耿直解释道，“咱產品刚推出，一定要专註解决最核心的痛点问题，做到极简。” “小步快跑，快速叠代，做一个mvp（minimumviableproduct，最小可行性產品）快速拿到市场上去验证，才是正確姿势。” mvp的概念黄海棠懂，但她还是没完全想通：一个婚恋產品，如果连基础的匹配都不做，怎么確保用户聊天的对象是“合適”的人呢？ 不过看耿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选择暂时按下疑惑，相信师弟自有深意。 “师弟，如果就这两个功能，听起来技术难度好像不算特別大啊？”宋擎把话题拉回来，“那你刚才说的主要挑战”是指什么？” “主要挑战有两个。”耿直说罢，转身又在白板上写下“1、技术难题”几个字。 “这个app的核心有两大块：高並发实时lbs系统，和高可用即时通讯（im）系统。” 他一边在白板上画著简图，一边解释：“先说lbs系统。如何將二维经纬度转换为一维——確保高效查询到附近的人”。” “如何將千万级用户的实时位置存入资料库————承受每秒数十万次的查询————” “现在ios和安卓系统都不太成熟，如何做好lbs的精度、耗电和实时性的平衡，是个技术难点。” “安卓多机型適配————消息实时接收与推送————” 耿直语速平稳地拋出一个个技术难点，把吕思峰、宋擎、黄海棠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技术完全外行的郝鹏翔，更是云里雾里。 耿直提出的这些技术难题，都是吕思峰、宋擎等人现阶段解决不了的。 確切地说，网际网路行业里，现在都没有现成的解决方案，每一项都需要攻关。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吕思峰率先打破沉默：“师弟，你讲的lbs的这些我还能理解，可你为何对即时聊天服务要求这么高呢？服务不一定要这么实时啊！” 不待耿直回答，宋擎也立马插话：“对啊师弟，我觉得你想得过於复杂了，这是企鹅qq才会考虑的事情。咱现在还没学会走，就要求跑，不太现实。” 黄海棠跟著点头：“+1，师弟，咱是不是可以更循序渐进一些？” 我未来就是要奇袭企鹅qq啊，前世的米聊输给微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技术能力跟不上———— 耿直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笑著问：“师兄，为什么这么说呢？” 宋擎往前站了半步，指著白板分析道：“交大红娘”现在的用户量勉强才万级，就算藉助融资和百禾网的资源快速发展，要达到百禾网、世纪家缘网那种千万级用户规模，也需要好几年。” “你刚才也说了產品要极简”，可你这技术架构规划，完全是奔著瞬间承接数百万、上千万用户並发的规模去的，这投入產出比太低了，完全没必要啊！” 吕思峰也语重心长：“师弟，我理解你想把基础打牢，但科研和工程都需要循序渐进。老板的项目也是从万级、十万级数据一步步做上来的。咱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黄海棠：“+1。 “” 耿直此刻还不能告知他们自己的考量，他只能换一种方式解释：“师兄师姐，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功能极简不代表技术极简。我们要未雨绸繆，打好基础，免得泼天的流量来临时，咱们接不住，而功亏一簣。” 耿直微微一顿，继续解释道：“也正因为这些技术挑战非常大，而且和lbs核心技术强相关，我才求助师兄师姐们帮忙。如果做个普通app，我隨便找几个人就能做了。 吕思峰和宋擎仔细品味著耿直的话，似乎也没毛病。 没有挑战性的工作，也不值得他们这些高材生投入宝贵的业余时间。 “那师弟，你说的第二个难点是什么？”吕思峰问。 耿直转头看了看宋擎和黄海棠，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项目前期需要高度保密，而且需要大量时间投入。所以————想请吕师兄帮忙的同时，也帮宋师兄和黄师姐在老板那边打个掩护，让他们心无旁騖投入进来。” “当然，只是在项目前期需要他们多投入，后面项目起来就不用了。”耿直紧跟著补充了一句。 听到“心无旁騖”和“打掩护”，吕思峰咂摸了一下嘴，心里泛起一丝为难。 帮耿师弟的忙，他个人是愿意的。 可如果因此影响了宋擎、黄海棠在实验室正职项目上的进度，他作为大师兄，在老板那边確实不好交代。 而且————耿师弟这个安排，隱约有那么点“白嫖”实验室人力资源的嫌疑。 要知道，齐楚秦教授手头有科研项目和公司，给学生的津贴在学院里算是比较丰厚的。 像宋擎、黄海棠这样的硕士生，每个月能拿到300到500元不等的补助。而吕思峰这样的博士生，每个月则能拿到2000到3000元。 “师弟，你刚说的前期”，大概是多久？”吕思峰斟酌著开口，“短期打个马虎眼还行，时间长了，老板那边肯定会察觉。” “大概三、四个月吧，后面————或许就不用打掩护了。”耿直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后面就光明正大了。 吕思峰朝宋擎和黄海棠看了两眼，不是特別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 就在这时，耿直手机响了起来，是邹鲁打来的。 【邹鲁】：“耿总，我到交大门口了，但保安突然要查学生证，我进不来。” 【耿直】：“好，邹工你稍等我下，我过去接你。” 今天要和团队讲產品需求，耿直特意叫了正在办理离职手续的邹鲁过来。 “吕师兄，你们先聊著，我去校门口接个新同事。”耿直说著，快步离开了401办公室。 耿直走后，郝鹏翔也紧跟著去了趟厕所，房间里只剩下宋擎、黄海棠和吕思峰三人。 吕思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二人：“师弟，师妹，你们————这么投入地帮耿直干活，他那边————给补贴吗？” “给啊！从一开始就给！”黄海棠有点小得意，神秘兮兮地说，“而且耿师弟早上跟我说了，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的工资翻倍！” “之前给多少？现在给多少？”吕思峰眉毛一挑，立刻追问。 “之前一个月1500块，现在3000了！”黄海棠比出三根手指。 吕思峰愣了：“————多少？3000块？比老板给的多了十倍？” “是啊！”黄海棠噘嘴看向宋擎，又说道，“宋擎干活比我多，他每个月可以拿4000 块呢！” 吕思峰：“4000？？” 比老板给我的博士生补贴还高？这不公平啊！ 这一刻，吕思峰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刚才那点“白嫖”的疑虑烟消云散，心中有点蛋蛋的忧伤。 他刚想说什么，郝鹏翔已经推门回来了。 吕思峰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但心里已经开始默默对比起老板的“抠门”和耿师弟的“大方”了。 几分钟后，耿直带著邹鲁来到401办公室。 “咦，周工？”黄海棠惊讶道。 “海棠？这么巧，你也在啊！”邹鲁也有些意外。 黄海棠之前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过，做测试工程师，和邹鲁在工作上有过交集。 耿直见两人认识，更高兴了，正式介绍道：“各位，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微软亚洲研究院的ios高级工程师，邹鲁，邹工，春节后就会加入我们公司。邹工，这几位是————” 大家简单寒暄认识后，耿直再次站到白板前，神情变得正式而充满激情：“好，人到齐了。我正式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內部孵化项目。项目代號mm，前期团队非常精简，未来会根据业务发展再扩张。” “我来担任架构师和產品经理。服务端由吕师兄和宋师兄负责，i0s客户端邹工负责，安卓我在聊一个大眾点评的工程师，春节后也能入职，测试由黄师姐负责。” “我们还在招聘两个开发，设计师需要郝鹏翔帮忙物色一个设计学院的同学————” “如果项目做得好，我们极有可能会独立出来，单独成立新公司，核心贡献者会派发期权。” 吕思峰越听越迷糊，感觉剧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想像。 耿师弟不是说后续重心会回归学术研究么？ 怎么越回归越远了？ 按照吕思峰以往的性格，听到这里，他会立马提出质疑。 但此刻，想到“交大红娘”1800万的估值，想到宋擎每月4000块的外快，再听到“独立公司”和“期权”这些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他竟意外地保持了沉默，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下面，我来详细阐述一下mm”项目的產品规划、技术路线图和第一阶段开发里程碑。” 说罢，耿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跟几人讲起来ppt。 耿直边讲边跟他们討论，整个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就连晚饭都是叫的饿了么。 待吕思峰、邹鲁等人相继离开，耿直立马著手开始设计產品架构图。 郝鹏翔则按照耿直招聘ui设计师实习生的需求，在设计学院大群里发布招聘需求。 发完需求，郝鹏翔又查看起《水果忍者》的下载量情况，忍不住突然惊呼道：“学长，《水果忍者》已经登上澳洲免费榜下载量第一了！” “哦？这么猛么？”耿直表现出微微惊讶的神色。 他今天早上出门前看的时候，还排在免费榜的第十九位，这让他一度以为《水果忍者》发布时间太早，无法火爆呢。 “是啊，学长，你看！”郝鹏翔激动地拿手机给耿直看。 耿直看了一眼排名，很是兴奋。 郝鹏翔激动地问道：“学长，《水果忍者》什么时候能在咱们国家发布啊？” —— “记得之前听王老师说，如果在澳洲成功，会先在北美付费推广，隨后才会在小日子和咱们国家这边推广。”耿直道。 “哦————”郝鹏翔一阵失落，隨即问道，“那，《水果忍者》后面的新版本叠代，美术工作量会更大吧？” “对，王老师之前还说，可能会让你帮忙再介绍个游戏美术过来。”耿直点头。 “学长，我觉得我室友徐友庆就比较適合跟著咱们做，他最近在疯狂玩《水果忍者》 澳洲版，他也愿意接兼职。” “好啊，那你可以把他推荐给王老师，看看是否符合王老师的条件。” “好的！”郝鹏翔兴奋道。 回到北欧博士花园，耿直再次看了看《水果忍者》的下载量排行，不但稳居第一，还断档领先。 他当即决定在北美区付费上线，定价0.99美金。 海外公司一旦有了资金入帐，就可以跟顾婉柠帮忙物色到的代理人谈正式合作了。 —— ps：求书友一张月票、推荐票。感谢~~ 第110章 引企鹅关注(4k) 第110章 引企鹅关注(4k) 墨尔本机场，vip候机厅。 乐爱民拖著行李箱找了个角落坐下，脸上带著度假归来的疲惫，等待著登上返回国內的航班。 他这次来澳洲本是散心，可一想到回国后要面对的那个尷尬境地，心情就怎么也轻鬆不起来。 乐爱民在企鹅的资歷不算浅，早年深度参与过《qq飞车》等项目，奖金拿得手软。 如今公司战略转向，开始探索移动端手游，新成立的手游部门需要个领头人，他便升任了这个第一任掌门。 新手游部门的kpi是“研究前瞻市场”，而非“做出爆款”。 在企鹅互娱事业部，所有资源和目光都倾注在端游的“四大名著”——《穿越火线》、《地下城与勇士》、《qq飞车》、《qq炫舞》，以及代理的《英雄联盟》上。 他这个小手游部门，像个边缘化的观察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所以看似是升职，但收入比之前在核心项目时少了一大截，几个月下来也没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让他倍感压力。 他嘆了口气，瘫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自光没有焦点地扫过候机厅。 “唰！唰！嚓！”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又带点魔性的音效钻进耳朵，伴隨著小孩子的咯咯笑声。 乐爱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金髮碧眼的小男孩正抱著ipad，小手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来划去，小脸兴奋得通红。 是什么游戏能让小孩这么投入？ 乐爱民职业病犯了，好奇地凑近了几步，然后突然眼睛一亮。 多汁的音效、鲜艷的画面、爆裂的特效，还有震动反馈———— 乐爱民一直盯著小朋友玩了几分钟，小朋友的妈妈也盯著乐爱民看了几分钟。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用英语向孩子妈妈询问，才得知这款游戏的名字叫《fruit ninja》。 他连忙掏出苹果手机，很快在榜单的榜首下载了《fruitninja》，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从候机厅到登机口，再到飞机座位上，乐爱民完全沉浸在了切水果的世界里。 直到空乘走来提醒飞机即將起飞，他才恋恋不捨地关掉屏幕。 原本打算在长途飞行中补觉的他，此刻睡意全无。 脑海里全是《fruitninja》流畅的动画、精准的触感反馈和那种令人上癮的循环。 他一边回忆游戏细节，一边飞速思考： 这游戏製作精良、创意独特，而且这种滑动切割操作，很直观、本能，可以完美展示出触屏手机的魔力。 切水果、躲炸弹，规则简单到小孩都能瞬间上手，但通过连击、高分和限时挑战，又能创造出持续追求“下一次更好”的欲望，提供密集的多巴胺刺激。 这简直是为移动端量身定做的时间杀手雏形，完美契合等车、排队等碎片化时间场景！ 乐爱民再次看了看游戏信息，在澳洲区付费榜高居榜首，评分奇高。 虽然只是0.99美元，但光澳洲十几万的下载量，意味著已经创造了十多万美金的收入一如果它能像去年横空出世的《愤怒的小鸟》一样风靡全球————那背后的商业价值和ip 潜力將不可估量！ 一个念头瞬间扫掉了他多日来的迷茫： 自己部门苦苦寻觅的手游方向，为什么一定要拘泥於“社交+游戏”的企鹅传统路径？为什么不能是这种纯粹、轻快的轻度休閒游戏？ 完全可以从这类游戏切入，积累经验和技术，再逐步向中重度渗透啊！ 飞机一在魔都浦东机场落地，乐爱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自己的小团队：“所有人，今天下午3点，会议室紧急会议，一个都不能少！” 在转机回鹏城的间隙，他更是抓紧时间调研，发现《fruitninja》在北美市场的排名也在快速攀升，这让他心中的热情燃得更旺。 鹏城，企鹅总部，互娱事业部某间不大的会议室。 手游部门仅有的几位核心骨干—主策划孙彬彬、主程序老孔、主美术老林已经到齐，脸上都带著几分疑惑和不安。 “民哥不是明天才休完假吗？怎么提前杀回来了？”老林小声嘀咕。 “突然开紧急会议————该不会是咱们部门要被优化，给n+1了吧？”老孔半开玩笑，但语气里也有一丝紧张。 “彬哥，老孔这乌鸦嘴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老林看向一直沉默看著手机的孙彬彬。 一直未说话的孙彬彬嘆了口气：“唉，咱这几个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確实没搞出什么名堂。上面失去耐心，也不是没可能————” 正说著，会议室门被推开，乐爱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脸上却带著一种他们许久未见的亢奋。 “民哥，你咋提前回来公司了？”小林问道。 “各位，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切水果游戏，名字叫《fruitninja》大家可以体验一下。”乐爱民边放下书包边说道。 “切水果游戏？？”孙彬彬一怔。 “对，是香江的一家游戏公司做的，在appstore上面挺火。”乐爱民解释道。 隨即，在乐爱民的指导下，全员开始下载《fruitninja》，疯狂体验起来。 “臥槽，差一点就破纪录了！” “嘿嘿，这个连击爽歪歪！” “臥槽，又是炸弹！玛德！” 十多分钟过去，乐爱民拍拍手，叫停了这群瞬间返老还童的下属：“好了，暂停一下。都说说，感觉怎么样？” “很爽！超解压！” “很上癮啊，比《愤怒的小鸟》还魔性，根本停不下来！哈哈！” “玩法是不是太简单了？感觉玩久了会腻。”也有人提出疑虑。 孙彬彬放下手机，眉头紧锁，看向乐爱民：“民哥，你火急火燎把我们叫来，体验这个游戏————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也做一个吧？”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人也都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乐爱民。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乐爱民脸上带著笑。 “不是————民哥，”孙彬彬觉得有点离谱，“咱们是大企鹅啊！做这种————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看起来有点幼稚的小游戏，发布出去，会不会————有点掉价？” “是啊，民哥！咱部门都是行业最顶尖的程式设计师，写不出这么简单幼稚的代码啊！”主程序老孔紧跟著道。 “如果它能火到《愤怒的小鸟》那个程度呢？”乐爱民反问。 “那也不太可能吧————”孙彬彬摇头，“就算火，感觉也不是咱们该走的路子。跟咱们公司的调性不符吧啊！” “你们的商业嗅觉还不够灵敏啊！”乐爱民摇了摇头，“未来必將是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而这种经典、易上手的游戏，必定大火！” 他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触屏特性、碎片时间、低门槛、全球市场。 “可————这个真不適合我们团队来做啊？” “如果我们不做，也可以把它买下来，作为我们未来探索移动端的敲门砖。” “这————” 会议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接下来，乐爱民结合自己在国外的观察，將移动趋势、用户习惯、市场空白条分缕析地讲了一遍。 凭藉对行业的深刻理解和权威，他最终说服了將信將疑的团队成员。 大家达成共识：先上报、立项，快速仿製一个类似玩法的游戏试试水，毕竟成本不高，试错代价小。 “彬彬，你接下来重点跟进《fruitninja》在全球主要市场的销量和排名变化，做一份深度的趋势分析报告给我。”乐爱民布置任务。 “明白，民哥！”孙彬彬点头，眼神里也多了些认真。 此时的市场，端游仍是无可爭议的王者，市场规模超过300亿，《梦幻西游》、《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等是绝对的现金奶牛，但增长已显疲態。 —— 而相对轻度的页游和轻量级社交游戏开始分走用户时间，比如类似开心农场、抢车位这些。 至於手机游戏，在大多数行业大佬眼里，那还是个屏幕小、性能差、付费难的“玩具”，难登大雅之堂。 但他们又因对“移动网际网路是未来”的焦虑，而不得不做些尝试，探索方向。 像乐爱民这样有过海外经歷、密切关注全球动向的人，算是大厂里对移动浪潮感知较早的一批人。 这次美利坚、澳洲度假之行，亲眼看到智能机在年轻人群中的普及速度，更是坚信游戏的下一波浪潮必定在手机上，现在缺的只是方向。 他只是不知道，盯上《fruitninja》这颗水果的，远不止企鹅一家，还有友商。 与此同时，魔都交大门口，红掌工作室的四个人，已经坐上去红桥机场附近酒店的计程车。 四个人里面，除了耿直和郝鹏翔，还有刚刚面试通过的徐友庆和孙晓光。 徐友庆是郝鹏翔的室友，由於是郝鹏翔大力推荐的，直接免试通过了。 —— 孙晓光则是杨安康的室友，被耿直说动，辞去了大眾点评的实习，加入工作室负责《水果忍者》游戏开发。 他还帮忙牵线，为耿直正在孵化的“mm”项目挖来了一位大眾点评的安卓开发工程师刘勇，年后到位。 计程车上，郝鹏翔忍不住好奇：“耿学长，王老师这次特意约咱们见面，是有啥重要安排？神神秘秘的。” 耿直摇摇头，苦笑道：“王老师电话里也没细说，只让咱们四个务必到场。” “我知道一点，”徐友庆小声插话，“王老师说————要当面签保密协议。” “不至於吧？”郝鹏翔不信，“我当初签协议都是邮寄的，怎么道你们这里就当面了？肯定有別的事。” “嗯，我同意鹏翔的观点，应该不只是签协议那么简单。”耿直附和著。 约五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王老师指定的酒店房间。 耿直率先敲响房门，一个年约四十、身材微胖的男子从里面打开门，开门的是耿直的远方房舅舅王凯，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王老师好！”四人齐声问候，郝鹏翔、孙晓光、徐友庆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板”。 王凯声音沙哑地轻轻“嗯”了一声，侧身让他们进屋。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行李已经打包好放在一边，似乎隨时准备离开。 耿直跟王老师一一介绍了一番三人，然后关切地问：“王老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看著不太好————” “嗯，发烧了。”王老师王凯哑著嗓子回答，接著將两份保密协议，递给孙晓光和徐友庆，让他们签署。 隨即，他从床上拿著两个厚信封，递给耿直和郝鹏翔道：“《水果忍者》游戏项目，你俩做得不错，这是你们的项目奖金，后面再接再厉。” “啊！”耿直和郝鹏翔对视一眼，伸手接过，“谢谢王老师！” 等孙晓光二人签好协议，王凯利落地盖上公章，看了看手錶：“我赶飞机，就先走了。工作室的事情，耿直你多费心。” 说完，他拎起行李，匆匆离去。 事实上，王凯此次来魔都，是跟耿直僱佣的香江avengersgame公司的代理人签署一系列业务协议的。 他与耿直这两天私下已见过两次，深谈过工作室的未来规划。这番匆匆见面，奖金和协议都只是走个必要的过场。 王凯一走，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郝鹏翔捏著信封，好奇地问耿直：“耿学长，以前王老师发项目奖金，也都是当面给你现金吗？” “那没有，以前都是转帐。这次可能王老师正好来魔都办事，顺便看看新同事吧。”耿直隨口解释道。 “哦————”郝鹏翔点点头，便低头看向手里的信封。 旁边的徐友庆早已按捺不住：“鹏翔，快看看！王老师发了多少奖金？看著挺厚啊！” 孙晓光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郝鹏翔嘿嘿一笑，拆开信封，抽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张数起来：“————98，99，100！整整一百张，一万块！” “臥槽！”徐友庆一巴掌拍在郝鹏翔背上，羡慕得眼睛都直了，“你兼职三个月工资才六千，奖金就一万？！王老师也太大气了吧！” 孙晓光也惊讶不已，看向耿直：“直哥，那————这个《水果忍者》游戏，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听王老师说，迄今为止，澳洲那边的市场就赚了差不多十万美金，北美那边估计未来更多。” “不过大部分收入是发行方和平台拿走了，分到咱们工作室手上的奖金，只是开发分成的一小部分。” 徐友庆和孙晓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表示接下来要努力工作。 回到北欧博士花园，耿直看著帐户里最新进帐的金额，嘴角不禁扬起，准备拨通顾婉柠的电话。 > 第111章 北极资本代理人(5k) 第111章 北极资本代理人(5k) 魔都，外滩边，华润外滩久里高端公寓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顾婉柠正和闺蜜罗艷玲窝在柔软的地毯上，对著电视屏幕，用pspgo玩著《太鼓达人》，手柄按键啪作响。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歇会儿！”罗艷玲哀嚎一声，直接向后一倒，瘫进沙发里，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这才玩了几局啊，罗大小姐？”顾婉柠放下手柄，笑著看向气喘吁吁的闺蜜，“你这体力，退步得有点厉害啊。” “刚在健身房被教练虐完，虚脱很正常嘛！”罗艷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再说，游戏库里也没啥让人眼前一亮的新货了，玩来玩去就那样，没劲。” 她双腿一盘，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婉柠！听说天后下个月復出，首场巡迴演唱会就在五棵松！咱们飞过去看吧？票我来搞定，让我爸找人弄两张內场前排！” “呃————我估计够呛，那段时间可能没空。”顾婉柠摇了摇头。 罗艷玲闻言，小脸一垮：“唉——你最近不是都不怎么加班了吗？又有新案子？” “我后面可能会飞几次香江。” “香江？！”罗艷玲瞬间又支棱起来，眼里闪著购物的光芒，“那也行啊！ 咱们去海港城、时代广场血拼！我好久没去扫货了！” “打住打住。”顾婉柠无奈地打断她的幻想，“我是去工作的，那边有个重要的客户要对接，行程估计很满，可没时间陪你当购物狂。”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罗艷玲撇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顾大律师，你再这么下去，真要成律政狂人了，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以后谁敢追你啊！” “切，说得好像你已经成功脱单了一样。”顾婉柠轻巧地回懟。 “哼！”罗艷玲被戳中痛处，吐槽道，“我跟你说，我妈现在可焦虑了，天天拉著我看《非诚勿扰》，还暗搓搓问我玲玲啊，你要不要也去报个名试试？”我就————” “那你就去唄，”顾婉柠揶揄道，“说不定你的真命天子就准备把你牵手回家呢。” “我连怎么报名都不知道！”罗艷玲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通过交大红娘”报名，直通节目组。”顾婉柠建议道。 “那太难了！交大红娘”现在太火了，听说他们的上《非诚勿扰》的名额都被挤爆了。”罗艷玲摇了摇头。 “你要真想试试————”顾婉柠语气一转，带上一丝小得意，“我倒是可以帮你————走走后门儿~” “咦？”罗艷玲立刻凑近了些，好奇道，“怎么走？通过你在交大当教授的舅舅？” “那倒不用。交大红娘”的创始人，是我的客户。我开口，这点面子应该还是有的。”顾婉柠说得轻描淡写。 “就这？人家是你客户，就一定会帮你啊？”罗艷玲表示怀疑。 “他敢不帮？”顾婉柠下巴微扬，假装抱怨，“他欠著我律师费呢，一直拖著没给，正好拿这个抵债。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 罗艷玲看著闺蜜那略带瑟的小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关係肯定不一般！有瓜！ 她故意激將：“我不信！你现在就打！开免提！” 顾婉柠没多想，一脸“打就打谁怕谁”的认真模样。 她掏出手机，刚在通讯录里找到“耿忽悠”三个字，还没按下去，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正是“耿忽悠”！ “咦？这么巧，他倒先打来了！”顾婉柠一乐，顺手接通，並按下了免提键。 罗艷玲看到那备註名，心里“哦豁”一声，这哪是普通客户，绝对有情况！ 【耿直】：“喂，婉柠，瑜伽练完了没？你家里每个房间的实景照片我都拍了发你了，这次连卫生间角落都没放过，保证————” 耿直这是第一次拍顾婉柠的全屋实景照片，纯属巧合地搞笑一次。 但听在罗艷玲耳朵里，这事情就大了去了。 在婉柠家里？每个房间的照片？还卫生间角落？ 罗艷玲瞬间瞪圆了眼睛，捂住嘴，用口型对顾婉柠说：“发——展—一这么——快？” 顾婉柠也没想到耿直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脸“唰”地红了，急忙打断。 【顾婉柠】：“耿、耿老板！我闺蜜罗艷玲想报名《非诚勿扰》，你看能不能给开个后门？” 这真是交大红娘创始人？听声音很好听，而且还是个小鲜肉啊————罗艷玲心中不免再次震惊。 电话那头的耿直，从顾婉柠急促的语气里立刻判断出她身边有人，而且还是闺蜜，玩心大起，瞬间切换成社交牛逼症模式。 【耿直】：“就这事儿？没问题啊！包在我身上！” 【顾婉柠】：“哦，不是参加你们交大红娘”的非诚勿扰”活动，是想参加苏省卫视的《非诚勿扰》活动啊。” 【耿直】：“那更没问题了！这么优秀的女生，必须给安排上！” 罗艷玲忍不住，好奇接了一句。 【罗艷玲】：“我是罗艷玲，你怎么知道我优秀啊？咱俩又没见过。” 【耿直】：“这还用见？物以类聚嘛！婉柠都这么优秀了，她的闺蜜，那肯定是女神级別的！罗女士，你把基本信息发过来，我们立刻给你走绿色通道。” 罗艷玲见对方来真的，反而有点怂了，连忙找补。 【罗艷玲】：“啊，那个————我再考虑考虑，考虑考虑哈。” 【耿直】：“理解理解！上电视是得慎重。要不这样，先来参加我们交大红娘”的线下高端交友活动体验一下？我帮你预留个vip席位，隨时来隨时有位置。” 这话勾起了罗艷玲的好奇心。 【罗艷玲】：“这个听起来不错！我挺好奇你们活动怎么玩的————对了，能让我先挑挑看有哪些帅哥嘉宾吗？” 【耿直】：“当然可以！资料库隨你瀏览，看上哪个，我帮你重点安排。” 【顾婉柠】：“那我也要报名。” 【耿直】：“抱歉，顾律师，我们这场活动的名额刚刚满了，你报不上了。” “噗——”罗艷玲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 【顾婉柠】：“————？耿忽悠！怎么就多了我一个就满了？我可是你们公司的长期法律顾问，还是你们的71年长期wip会员呢！” 【耿直】：“抱歉，顾律师，我们的活动一向公平公正公开，不会因为您是高级会员，就特殊对待。” 【顾婉柠】：“*—— 两人閒聊了几句，耿直才说起今天的正事儿。 【耿直】：“顾律师，我们之前不是拿了香江那个资本的ts嘛，他们的合伙人说可能要来魔都跟我们签约，我想请顾律师帮我们这边坐镇————” 【顾婉柠】：“抱歉，耿老板，这个活儿，我这次真帮不了。” 隨即，顾婉柠就掛断了电话。 【耿直】：“————女人，这么记仇？？” 她不是不想帮，而是她作为北极资本的合作伙伴，这次不能再帮“交大红娘”谈判。两边通吃，属於严重违规。 夜深人静，吃足了“一手瓜”的罗艷玲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顾婉柠洗完澡，吹乾长发，重新坐回书房的电脑前，开始整理一份名为“李冬平”的详尽候选人评估报告。 前段时间，她的客户查尔斯·林委託她们律所帮忙物色一位北极资本的代理合伙人，来全权负责北极资本的投资事宜。 查尔斯·林先生对候选人的要求极高：候选人必须常驻香江、財务法律精通、处於空窗期、为人可靠、嘴严，最好有一定的经济压力———— 几经周折，多方筛选和调研，前香江某大行財务总监李冬平，成为了那个唯一符合所有严苛条件的候选人。 李冬平，45岁，闽省夏市人，90年代初的顶尖毕业生，闯荡香江金融界多年，一步步坐到財务总监高位，他妻子是內地人。 2008年金融海啸席捲，他不幸被裁员，至今仍在待业。 顾婉柠將最后整理好的报告加密，上传至指定邮箱，刚点击完发送，手机按约定时间响了—一正是查尔斯·林先生。 【顾婉柠】：“林先生您好，我是顾婉柠。” 【耿直】：“顾律师你好，我们同步一下候选人招募的进度。” 【顾婉柠】：“好的。林先生，我已为您物色到一位匹配度极高的候选人。 能力履歷一流，职业形象专业沉稳————他目前確实需要一份高薪且时间相对灵活的工作————” 顾婉柠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將筛选逻辑、对李冬平的多方背调结果、以及其核心优势详细介绍了一遍。 【耿直】：“你报告里提到，他的家庭有特殊情况”，具体是指？” 【顾婉柠】：“他的妻子————多年前因意外成了植物人，一直由他悉心照料。这既是他的经济压力来源，也是他重要的精神寄託和责任感所在。他————” 耿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耿直】：“明白了。请继续，他的性格特质、行为习惯，以及你观察到的优缺点？” 顾婉柠一一作答，描绘出一个专业、谨慎、背负生活重担但依旧努力维持体面与秩序的中年金融精英形象。 【耿直】：“在沟通中，他对於北极资本的背景、老板的信息，表现出的是克制的、职业性的不感兴趣，还是一种让你觉得他其实很想探查，但在努力克制的状態？” 【顾婉柠】：“是前者。他问的所有问题都围绕职位职责”、匯报线”、法律授权边界”和薪资结构”展开。对於资金来源或您的背景，他一次都未提及。 【顾婉柠】：“唯一需要提醒的是，他可能不会过问太多，但同样，他也不会容许任何明显的法律风险。他有家庭羈绊，有过职业的连环打击，他需要稳定、需要秩序。” 十多个来回沟通后，耿直对李冬平整体上比较满意。 【耿直】：“好的，顾律师，我对李先生的基本情况初步认可。你刚才提过，他有两个具体问题委託你转达？” 【顾婉柠】：“一个问题是，办公地点在哪里？他作为北极资本的名义投资合伙人，给他的团队配置是怎样的？” 【耿直】：“办公地点，位於香江中环的regus共享办公空间里，地址显赫、 服务专业，我已经联繫好了。” 共享办公？ 顾婉柠心中微微一动。不过想到这可能是一家新锐投资机构的灵活策略，倒也说得通。 【顾婉柠】：“明白了。那么团队配置是？” 【耿直】：“除了李先生之外，还会有一个兼职的財务&行政经理，以及顾律师你，作为外部首席法律顾问。” 【顾婉柠】：“嗯。还有呢？” 【耿直】：“没有了，我们团队前期会比较精干。” what？就————就？ 顾婉柠闻言，握著电话沉默了两秒。 一个投资机构，前期只有一个光杆司令合伙人加两个“外包”人员？这配置精简得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与“查尔斯·林”沟通时，对方言语间透露出的格局和“不差钱”的气场，让她以为会是一个阵容齐整的团队。 怎么到了实际执行层面，画风突变，这么————抠搜了？ 【耿直】：“当然，这只是初创期的配置。隨著项目推进和资金规模扩大，我们会陆续引入全职的投资分析师、ir（投资者关係）经理等角色。” 【耿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资本的实力，从来不在人多，而在眼光准、出手稳、回报狠。” 【顾婉柠】：“————好的，林先生，我明白了。” 顾婉柠略作沉吟，问出了李冬平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顾婉柠】：“关於薪酬，您之前提过，预计可以给到李先生总包不低於100 万港幣的年薪。李先生希望了解，这个薪酬的具体构成和发放方式是？” 【耿直】：“嗯——其实我们的工作比较轻鬆，薪资也远不止100万hk$。我们的佣金结构也比较创新。” 耿直轻咳一声，喝了口水，才继续解释。 【耿直】：“佣金是按照固定年薪+项目成功佣金+虚擬股权三部分组成的。 固定年薪60万hk$，按月支付。” 【耿直】：“每成功完成一个项目的最终签约与打款，可获得投资额0.5%~1.5%的佣金。” 【耿直】：“当盈利达到一定里程碑后，可以按照一定比例的基金利润分成。做得好，还可以给予有限合伙人权益。” 顾婉柠边听边快速记录。 这方案听起来潜力巨大，但前期现金部分並不算特別丰厚，且高度依赖於项目成功，颇有画大饼之嫌。 不过作为中介律师，她只负责如实传达，不做倾向性评价。 【顾婉柠】：“林先生，您的方案我会完整转达给李先生。如果他可以接受，我再协调安排二位在香江会面，或进行线上深度沟通。” 【耿直】：“没问题，辛苦顾律师了。” 核心问题似乎都已沟通完毕。 顾婉柠正准备礼貌结束通话，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耿直】：“顾律师，北极资本在魔都投了两个试水的校园创业小项目，已向对方发放了ts。” 【耿直】：“如果李冬平先生面试通过，需要他儘快先去魔都跟两个项目团队洽谈，完成ts协议签署，以免项目生变。到时需要劳烦顾律师作为法律顾问前往陪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顾婉柠轻轻吸了口气，试图稳住心神。 她知道，查尔斯·林先生口中的两个校园创业小项目，就是那个“饿了么” 项目和耿直的“交大红娘”项目。 而“交大红娘”团队，確切说是那个马文材，已经把北极资本卖了，因为他们更倾向於给了高估值和战略协同的慕严和朱笑虎的投资。 一边是重要客户北极资本，好想提醒客户一句。 可另一边虽然只是个小客户，但也是客户啊，而且还是那个耿忽悠的公司—— 0 她知道所有內情，但职业操守让她此刻必须扮演一个“一无所知”的中间人。 老天为何要如此折磨人啊！ 好挣扎啊！ 冷静，冷静，放轻鬆，放轻鬆————顾婉柠定了定神，用略带好奇的专业口吻开始询问起来。 【顾婉柠】：“好的，林先生。请问具体是哪两个项目？我需要提前做哪些背景了解和协议准备？” 见顾婉柠也加入了大忽悠行列，电话那头的耿直差点没憋住笑。 他努力维持著“查尔斯·林”沉稳的声线，一本正经地回答起来。 【耿直】：“是魔都交通大学的两个学生创业项目。一个叫饿了么”，是做校园外卖的；另一个叫交大红娘”，是做新型婚恋社交的。他们的资料————” 顾婉柠没等他说完，立刻用一种混合著惊讶与为难的语气打断。 【顾婉柠】：“啊？这————” 【耿直】：“怎么了，顾律师？” 【顾婉柠】：“非常抱歉，林先生。出於巧合，我本人目前恰好担任著交大红娘”项目的常年法律顾问。 【顾婉柠】：根据律师执业规范的迴避原则，我无法在同一事务中同时代表利益可能衝突的双方。恐怕————您需要为这次谈判，另行聘请其他律所的法律顾问了。” 通话结束。 > 1 第112章 杯酒释兵权(7k) 第112章 杯酒释兵权(7k) ”老婆，我线上面试通过了，终於收到offer了，去一家新成立的北极资本当名义合伙人。” “新老板让我先去魔都处理两个小case的投资签约。我会尽职尽责，既为老板，也为我们自己，爭取顺利拿下这两个项目。” “我得离开几天，很快就回来香江陪你。你要好好的，等我。” 香江一家私人疗养院的单人间里，李冬平刚为昏迷的妻子细致地擦洗完身体，又小心地为她翻了身。 他坐在床边，握著妻子那只瘦削却温热的手，低声絮语，仿佛她只是睡著了在听。 收到顾婉柠的传话后，经过两天的挣扎，他最终接受了北极资本开出的“底薪+项目佣金+业绩分成”的僱佣条件。 六十万港幣的固定年薪，远低於他巔峰时期的收入，甚至低於他失业后的心理底线，他本来十分不满意。 真正打动他的，是对方承诺的工作模式一项目频率不高，且他只需在中后期介入，前期繁琐的搜寻和谈判无需参与。 这意味著，他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病床上的妻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这份工作最大的福利，却也意味著，那份听起来诱人的“项目佣金”和“业绩分成”，大概率是张好看却难吃到嘴的“饼”。 但不管如何，终究是有了个固定收入，可以为家里提供一个稳定的现金流。 这家条件尚可的私人疗养院，每年床位费、基础护理、医疗监护就要五万港幣，加上特製营养剂、特定药物和不时需要的专家诊金，总费用逼近七十万港幣。 坐吃山空，以前的积蓄撑不了太久。 从疗养院回到略显冷清的家，李冬平再次仔细翻阅了关於“饿了么”和“交大红娘”两个项目的资料，以及老板简明扼要的指示：依据已发出的ts条款，完成签约。 熨烫好几件衬衫，带上两套西装，李冬平便收拾箱子，出发去机场，飞往魔都参加与“饿了么”和“交大红娘”团队的签约谈判。 交大科创园区，315办公室里。 自马春梅入驻以来，这里的氛围悄然改变，人来人往中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感。 她上手很快，不仅迅速摸清了业务脉络，更与百禾网那边未来的董事代表打得火热，採纳了不少管理建议。 紧接著，她亲自出面，高薪社会招聘了一位人事经理和一位財务主管，摆明了要快速掌控公司的“人”和“钱”。 在新人事经理的高效操作下，一位来自中软国际、头顶微禿的赵经理闪电入职，担任技术管理岗位。 隨后，运营、地推、研发等岗位也陆续有新面孔加入。 耿直原来的创业团队核心成员中，只有带团队在外开疆拓土的c00厉海鹏和无可替代的心理专家孙晓雯，还依然被重用。 而厉海鹏和孙晓雯，表现得也確实很听马春梅的话。 大学生团队管理方面，马春梅重用张鑫鑫，而將偶尔流露出不同意见的舒蓓蓓、杨明霞和赵洁，逐渐边缘化。 此刻，ceo办公室房门紧闭。 马春梅正衝著新入职的技术经理和程式设计师小丁发火：“赵经理，你们来了也有些日子了，网站开发进度怎么还是像蜗牛爬？一点起色都没有！” “马总，这真不能全怪我们。”赵经理一脸为难，“网站的技术主导权和核心代码，都在ct0 耿直手里攥著。我们想帮忙也使不上劲啊！而且————” “而且什么？”马春梅忙问。 “而且耿直和他的师兄师姐们，都在预研什么android、ios，天天討论的很起劲。但对咱们的网站，不能说没太大帮助，简直是根本没帮助啊！”赵经理继续诉苦道。 “春梅，听赵经理这么一说，我猜那个耿直就是故意的，让你觉得公司离不开他。”马文彪在旁边提醒道。 马春梅深以为然，蹙眉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赵经理眼珠一转，试探著说：“如果马总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接手cto的职责，我敢立军令状，网站上线速度绝对大大加快！” 马春梅心中一动。 赵经理已三十六岁，额头程亮，履歷光鲜，看著就像网上广流传的扫地僧大神。 他的话，马春梅是愿意相信的。 但仔细权衡后，她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不太行。” 她可以把舒蓓蓓、杨明霞几人挤走，但她现在没有本事把耿直挤走，因为耿直手里的股权还没转让给她，她不敢造次。 “春梅，如果真像赵经理说的，耿直占著茅坑不拉屎，对公司发展確实是个阻碍。”马文彪再次开口，点明利害。 马春梅看向赵经理：“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你顺利地把耿直手里的技术工作接过来，又不闹得太僵？” 赵经理早有腹稿，立刻道：“他们不是对那个mm”项目特別上心吗？马总您不如就顺水推舟，乾脆正式立项，让耿直全身心去孵化那个项目。” “主站网站这块，彻底交给我来负责。这样，他得了清净去搞他的创新，咱们也能全力推进核心业务，两全其美。” 马春梅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赵经理，以你的经验，你觉得耿直他们那个mm”项目，能成功吗？” “要是成功了，那才见了鬼了！”赵经理直接笑了，“马总，你有见过市面上有这样成功的相亲app吗？如果没有，凭什么他耿直能行？” 马春梅旁听过几次宋擎他们的討论，她略一思考，发现市场上还真没有这样的相亲手机软体。 但她还在犹豫，毕竟朱笑虎曾经还非常看好耿直的规划，担心耿直万一真成功了，她还能不能把控全局。 赵经理见马春梅还在犹豫，继续拱火：“马总，网站进度一直拖下去，等投资人百禾网和朱总那边问起来，发现咱们拿了钱却迟迟没有线上化成果，恐怕会影响后续的融资支持和信任啊————” 这话戳中了马春梅的命门。 她不再迟疑，对马文彪说：“彪叔，麻烦你去叫耿直来一下办公室谈谈吧。” 马文彪没动，撇了撇嘴：“现在？十点半都不到，那小子肯定还没来上班。” 马春梅眉头一拧，拍桌子道：“他经常这样迟到么？也太过分了！” “不是经常，”赵经理抢著告状，语气愤愤，“是每天都这样！他那个什么狗屁宋师兄也一样，来得比老板还像老板。” 他和小丁都是早上九点半上班，下午六点半准时下班。 他只看到宋擎在工作日只来三天，每天十点半才到公司，但他不知道宋擎经常熬夜到晚上十点、十一点，周六周日更是全天待在这里。 十点二十九分，耿直如往常一般，晃悠悠来到办公室上班。 “咦，蓓蓓？”他看到本应在金陵出差的舒蓓蓓坐在工位上刷手机，有些意外，“你不是这几天没课，应该在金陵吗？” “马总————把我负责的业务交给別人了。”舒蓓蓓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眼神里透著委屈。 周围耳目眾多，她並没有多说。 耿直眉头一皱。 “老板，”旁边的杨明霞更藏不住事，小脸垮著，“你这两天没来，我的运营小组长————也没了。”她说著，眼睛朝ceo办公室方向瞥了瞥。 动手这么快？ 耿直心里冷笑，这马春梅脑子里都是浆糊吧，夺权的心也太急了些，段位却低了点。 见两位爱將这么被欺负，耿直担心马春梅哪天就找藉口把她们炒魷鱼了，忙问道：“具体是因为什么？跟我说说！” 舒蓓蓓顾忌周围人多，用眼神示意出去说。 杨明霞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在工位上就开了口：“蓓蓓在金陵航空航天大学组织活动，有十几个报名的学生临时放了鸽子，我们补位的人手又不够，活动效果受了影响，马总就批蓓蓓姐组织不力！” 耿直点了点头，知道舒蓓蓓是背锅的，便问道：“那你呢？” “我更冤！” 杨明霞气鼓鼓地说道：“我帮你运营个人微博，粉丝涨到两万多了。上周五马总让我也帮她运营，这才两天，粉丝才一千多。” “嗯？所以呢？批评你的原因是什么？”耿直不解。 “原因是我厚此薄彼，存在私心，导致她的粉丝量只有老板你的1/20，就把我官给撤了！” “你帮我运营了那么久，才帮她运营了两天啊，涨一千多也挺多了啊！”耿直被气笑了。 “是啊，但马总不这么认为啊————”杨明霞双手一摊，同样不解。 耿直听完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不由得提高，“扯淡！这不是明摆著欺负我的人么！” 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沉声道：“放心，有我，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朝ceo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焦在耿直挺直的背影上。 有人担忧，有人好奇，也有人带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耿直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正好从里面打开，马文彪走了出来。 “耿直，巧了，马总正要找你。”马文彪侧身让开。 耿直没理他，径直走进办公室，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怒气。 马春梅见到耿直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心知肚明所为何事，反而先堆起笑脸，主动开口：“耿直，来了？找我有事？” 耿直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赵经理和小丁，心中冷笑，看来今天是要被杯酒释兵权了。 也好，他正愁没机会彻底抽身。 他故意摆出强硬的姿態，质问道：“马总，我想问问，杨明霞和舒蓓蓓工作一直认真负责，为什么突然就被调整岗位，剥夺职权了？她们哪里做得不好？” “耿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马春梅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公司正在快速发展，需要更专业、更有经验的人才来担当重任。这叫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是现代企业科学管理的基本准则。” “杨明霞和舒蓓蓓同学，毕竞还是学生，经验、能力、眼界，和我们新招聘的资深同事相比，確实有差距。让更合適的人到合適的岗位上，是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 “马总，你这是在急著培养自己的嫡系吧？”耿直冷笑，直接点破。 “耿直！” 马春梅脸色一沉，手掌拍在桌面上：“你这是什么思想？任人唯亲才是管理上的大忌！你不能因为她们是创业老臣，就无原则地维护！这对公司发展是极其危险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把最近从管理书籍和慕严那边听来的理论一套套往外搬，自觉逻辑严密，义正辞严，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耿直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却也不得不佩服她这现学现卖、胡乱套用的能力。 “马总，咱们不能这么对待一起创业的元老，寒了大家的心————”耿直继续抗爭，但语气稍弱口“耿直！”马春梅抓住他语气的变化，语气转冷，“你要是再这样不顾大局，一味护短，我只能按照公司规定，考虑她们的去留问题了！” 耿直闻言，像是被扼住了要害，气势一滯，沉默下来。 马春梅见自己压住了耿直，心中得意，脸色立刻由阴转晴，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耿直，我理解你的心情。她们跟你时间久，有感情。但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公司好。公司发展好了，蛋糕做大了，大家不都受益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不仅问耿直，还看向赵经理和小丁。 “马总高瞻远瞩，说得太对了！”赵经理赶紧附和。 耿直也像是被说服了，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马春梅觉得火候到了，开始拋出她真正的目的。 “耿直，正如你所说，mm”项目承载著公司未来的希望，很重要，我刚在跟赵经理商量，让他分担你做在线网站的工作。” “你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孵化项目上。將来真做成了，咱们公司又能再上一层楼。你觉得如何？” 耿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皱起眉头，自光锐利地看向赵经理，带著明显的不信任。 马春梅见状，连忙打圆场：“哎，这是我的想法，跟赵经理没关係。他也是服从公司安排。” 耿直仍旧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 马春梅一心想把耿直和他的嫡系从核心业务支开，见他油盐不进，只好继续加码。 “耿总，刚才玉娇说楼下有一家公司关门大吉了，办公室空出来了，要不给你们租下来，你跟你师兄师姐们去那边安静办公？需要公司什么资源，你都儘管张口。” 她对耿直的称呼，又变回了客气的“耿总”。 她趁热打铁：“你刚才也说，舒蓓蓓和杨明霞是公司元老，能力不差，只是不適合现在的岗位了。不如让她俩也调过去，协助你做mm”项目？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求之不得！ 独立办公室，意味著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討论陌陌的开发，不用再偷偷摸摸。 舒蓓蓓和杨明霞过来，不仅能提前进行营销策划，还能抽空协助刘康平副院长的团队，推进白皮书起草。 耿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亮光，他轻轻抿了下嘴唇，缓缓开口：“既然马总都这么安排了————那好吧。我会儘快把网站相关的权限和资料，跟赵经理做好交接。以后网站这一块，就辛苦赵经理了。” 马春梅和赵经理闻言，心中同时一喜。 马春梅是为进一步揽权成功而喜，赵经理则是为自己离cto的宝座又近一步而喜。 “好！太好了！” 马春梅生怕耿直反悔，立刻对赵经理道：“耿总已经点头了。你和小丁一定要全力配合耿总做好交接，儘快推动网站上线！不要辜负公司和耿总的信任！” “马总放心！耿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赵经理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他谢过马春梅，便和小丁退到门口，等著耿直出来交接。 但耿直仍站在原地没动。 马春梅心里一咯噔：“耿直————耿总，还有別的事？” “马总，”耿直像是忽然想起，“北极资本那边的李冬平先生，明天会来魔都，要跟咱们正式谈ts签约。这事儿，你要不要亲自参与一下？” “呃————这个嘛，”马春梅眼神飘忽了一下，“反正咱们已经决定不接受他们的投资了，我就不用亲自出面谈了，你跟厉海鹏一起去就行了。” 她早就跟慕严、朱啸虎绑定了，这种得罪潜在投资方的事，她才不沾边。 耿直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律师，然后才对马春梅说：“好的，马总。那明天就让陈律师跟我一起去。我们重点从ts条款里，找一些合理的、对创始团队不够友好的点，作为拒绝的理由。” “行，就这么办。”马春梅爽快同意。 “不是，耿总，”陈律师却有些慌，“之前这类投资协议，不都是顾婉柠律师负责看的吗？怎么突然叫上我了？我这边手头还有点別的————” 让他处理普通经济纠纷还行，但投资意向书这种专业性强、充满博弈细节的文件，他还差了一大截。 “陈律，顾律师临时有事来不了。您才是咱们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这种关键场合，还得您出马坐镇才行啊。”耿直笑著给他戴高帽。 陈律师脸上发烧，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不擅长，只得求助般地看向马春梅。 耿直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律师，放轻鬆。咱们又不是真要去签约，就是按照马总的指示，去鸡蛋里挑骨头，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婉拒对方而已。 99 “就是啊陈律师，”马春梅也帮腔，“你平时看合同那么仔细，挑毛病你最在行了，別有压力。” 陈律师：“————那，好吧。” “陈律师，那我们五分钟后，在楼下的公共会议室细聊，我叫上厉海鹏一起。”耿直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 早在办公室外等候的舒蓓蓓和杨明霞，见耿直面无表情地出来，忙迎了上去。 “老板，马总没为难你吧？”舒蓓蓓急切地问，她担心耿直为了她们和马春梅彻底闹翻。 “马总说要开除你们俩。”耿直板著脸说。 “啊？”舒蓓蓓脸色一白。 “啊？”杨明霞先是一惊，隨即脖子一梗，“开就开！姑奶奶早就不想伺候了！” “不过，我把你们保下来了。”耿直这才露出笑容，“跟我去新项目组，干不干？” “我愿意！”舒蓓蓓毫不犹豫道。 “干！一百个愿意！哈哈哈！”杨明霞瞬间阴转晴，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安抚好两员爱將，耿直先给正在媒体与传播学院沟通的厉海鹏打了电话，然后叫上惴惴不安的陈律师，一起到楼下会议室，再次研读起北极资本的那份ts。 其实，真想拒绝北极资本，理由可以很简单粗暴，甚至直接说“我们找到了更合適的投资方”都行。 但耿直的目標，从来就不是这份协议本身。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这次ts谈判的机会，近距离、面对面地二次考察李冬平。 北极资本的这个“名义合伙人”职位，短期看是僱佣关係。但耿直长远希望的，是能找到一位真正能扛事、可信任的事业合伙人。 上次通过顾婉柠的推荐和电话沟通，李冬平给他的印象不错，但“见光死”的例子太多了。 他需要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来检验对方的成色。 只可惜，顾婉柠因为迴避原则不能来助攻，陈律师又是个半吊子，厉海鹏尚需磨练，明天的谈判兼面试，主要得靠他自己临场发挥了。 晚上，北欧博士花园里，耿直正躺在顾婉柠家的大床上，跟同样躺在床上的顾婉柠打著电话。 他与陈律师、厉海鹏详细过完ts方案后，虽然找到了一些分歧点，但始终不够放心。 所以，他便以“要跟其他某家资本谈判”为由，给顾婉柠发了一份跟北极资本基本一样的ts版本，请教顾婉柠。 【顾婉柠】：“耿大忽悠！你们到底收了多少份ts啊？广撒网也没你们这么撒的！” —— 【耿直】：“就三份而已，就三份。” 【顾婉柠】：“你们这都跟百禾网、金砂江创投签约了，还跟其他家拍拖，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耿直】：“这恰恰证明了我们项目优秀啊！还证明了顾大律师眼光独到，早早就投资绑定了我这个潜力股，成了我的终身顾问，稳赚不赔嘛！” 【顾婉柠】：“切！少来这套！” 【耿直】：“再说了，我內心最想签的，其实是你的客户北极资本啊！奈何马家父女见钱眼开，选了百禾网那边。这个情况，顾大律师您可是知情的哦。” 【顾婉柠】：“行了行了，別贫了。说吧，这次又需要我怎么帮你坑人？” 【耿直】：“我们不是得婉拒那家机构嘛，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不能显得我们反覆无常。” 【耿直】：“所以想请顾大律师火眼金睛，帮忙看看这份ts里，有哪些条款是看似平常、实则对创始人团队埋著大坑的？我明天就用这些坑”作为挡箭牌。” 【顾婉柠】：“这种条款多了。比如领售权条款、拖售权条款、创始人严格的竞业禁止和宽泛的智慧財產权归属约定————稍微操作一下，都能把创始人锁死。” 【耿直】：“求顾大律师指教！” 电话里，耿直躺床上抓著顾婉柠问了许多细节，一直把她折腾了俩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掛断。 晚上10点半，魔都交通大学学术活动中心宾馆的会议室里，一场投资协议谈判终於结束。 “饿了么”团队的张旭昊、康佳、汪源等人，与北极资本合伙人李冬平及隨行律师，郑重地握手，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又兴奋的笑容。 “谢谢李总，谢谢北极资本，我们饿了么”一定会按照既定规划，快速向前冲！”张旭昊道0 饿了么成立这么久，就在资金炼即將崩断的节骨眼上，很幸运地遇上了天使—一北极资本。 a轮融资一旦顺利完成，弹药库就將充足起来。 为了北极资本的这份信任，为了自己的梦想，张旭昊、康佳、汪源几人，已经决定拼了老命，也要把饿了么做起来。 “加油！期望你们饿了么”能成为我们北极资本在內地的投资標杆，未来成为真正的网际网路独角兽！”李冬平平静道。 走出宾馆，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带来一丝刺痛。 但李冬平的心里，却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来之前，幕后老板跟自己说跟两个团队的合作，前期已经铺垫好了，谈判很简单。 他当时还將信將疑，觉得老板是不是在给自己画饼、打气。 可今晚与“饿了么”团队的谈判，顺利程度远超预期。 一旦后续打款完成，按照合约，他就能拿到第一笔项目佣金一至少五千，最多一万五千美金！ 老板诚不我欺也！ 回到如家酒店，与律师分开后，李冬平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准备发邮件跟老板详细匯报今天的谈判结果。 经过今晚，他对內地大学生创业团队的谈判风格和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有衝劲，但缺乏老练的博弈技巧。 这让他对明天与“交大红娘”团队的谈判，不禁生出了几分轻鬆和期待。 只是他万万不会想到，他即將面对的，却是他的幕后老板。 第113章 陌陌独立(5k) 第113章 陌陌独立(5k) 跟顾婉柠通完那漫长的请教电话，耿直靠在床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邮箱，刷新收件箱。 收件箱里除了几封gg邮件，空空如也。 再刷新，还是没有新邮件。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头不自觉地掠过一丝阴霾。 都这个点儿了，跟“饿了么”的ts谈判按理说早该结束了，李冬平的匯报邮件怎么还没发过来？ 是双方早已经谈完了，李冬平还在字斟句酌地整理匯报细节？ 还是————李冬平今晚谈判不顺利？ 难道“饿了么”也和“交大红娘”一样，脚踩几只船，正在和其他资本暗送秋波？ 如果这一轮没能顺利投进“饿了么”，对他未来的布局將產生难以估量的影响。等到下一轮，估值水涨船高，再想上车，代价可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耿直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一种久违的焦虑感悄然蔓延。 此刻，他十分后悔。 昨天中午，张旭昊確实约过他一起吃鸡公煲，当时估计就是想聊聊融资的事儿，听听他的意见。 可自己却以公司事务繁忙为由推掉了。 失策，真是失策！ 如果昨天能跟耗子坐一坐，哪怕不直接明说，只是站在朋友角度分析几句，或许就能潜移默化地增加北极资本的筹码呢？ 唉———— 他强忍著直接打电话或发邮件询问李冬平的衝动，只是在心里嘆了口气。 作为幕后老板，太沉不住气只会暴露自己的焦虑和稚嫩想了想，他点开了久违的qq空间，准备看看张旭昊有没有发说说，来侧面证实一下。 以他对张旭昊这位热血青年的了解，如果融资顺利，这傢伙百分之百会按捺不住激动，在空间里发点啥，哪怕是句含糊的感慨。 他下拉刷新，一条二十二分钟前发布的动態赫然在目：“北极星亮，前路坦荡！感谢信任，饿狼战队，开饭！！” 说说的配图，是一个紧握的拳头和一份模糊的协议一角。 文字里透著压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北极”的指向不言而喻。 耿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看来是成了，李冬平估计正在字斟句酌地写匯报邮件吧。 念头刚落，邮箱提示音“叮”地一声响起。 一封来自leedongping的新邮件，標题赫然是：《项目匯报：与“饿了么”团队ts签署完成及后续建议》。 耿直立刻点开，逐字逐句阅读。 邮件正文条理清晰，结论明確：ts已签署，核心条款对方均无异议。 但让耿直眼前一亮的，是邮件后续的內容，因为李冬平不仅匯报了结果。 他还附上了详尽的谈判过程观察、对“饿了么”核心团队成员能力与性格的初步评估、对项目本身技术路线与市场风险的思考，甚至给出了几条颇具建设性的投后管理初步建议。 有些视角和细节，是耿直自己先前都未曾深入思考过的。 邮件结尾，李冬平谦逊地將签约顺利归功於前期的良好铺垫，不居功、懂分寸。 这封邮件可以充分证明： 李冬平不仅仅是一个拿钱按指令行事的工具人。他有主动思考的能力，有经营者的视角，有为公司长远考虑的意识。 耿直靠在床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就是他要找的，具备潜在合伙人特质的人选。 他对李冬平的表现相当满意，也对顾婉柠精准的识人眼光再次暗赞。 他沉吟片刻，只在回復框里敲下六个字：“收到了，辛苦了。” 然后，点击发送。 次日清晨，魔都的天空泛著鱼肚白。 耿直雷打不动地先去西区操场跑了十几圈，直到微微出汗，才转向第二餐饮大楼解决早餐。 他刚买好两个肉饼、一袋豆浆和一个茶叶蛋，正端著托盘准备坐一个角落处吃饭，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名字。 “耿直！” 他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卡其色长风衣、扎著利落马尾的高挑女孩。 她面容清秀，闪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微笑著看他，带著几分好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好，请问你是？”耿直快速在记忆里搜索，確认自己不认识对方。 “媒体与传播学院，研究生二年级，吕思雨。我们见过一次的。”女孩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要跟耿直握手。 —— 耿直略一迟疑，还是伸手跟女生浅浅一握：“抱歉，没什么印象了。我们在哪里见过？” “在刘康平副院长的大办公室里。”吕思雨微微一笑，解释道，“你第一次和厉海鹏去谈婚恋行业白皮书项目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做记录。不过当时没机会说话。” “哦一原来你是婚恋白皮书课题组的，幸会幸会。”耿直恍然，確实有了点模糊印象。 “你一个人？不介意我拼个桌吧？”吕思雨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 “当然不介意啊！欢迎欢迎。” 两人坐在一起，边吃边閒聊了几句，吕思雨突然话锋一转：“耿老板，你们团队內部是不是有一些不合啊？” 耿直心头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咬了口肉饼，笑著道：“没有啊，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职业素养和敏感度。”吕思雨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將来是要做记者的人，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哦？”耿直来了兴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我倒想听听，吕大记者这“职业敏感”，嗅到了什么？” “出於基本的职业素养，我对你们公司做了一点外围了解。”吕思雨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探究欲，“现在掌权的是新来的马总，你这位创始人，看起来————像是被架空了？” 耿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鬆开。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剥著茶叶蛋，心里快速评估：不会遇到厉害角色了吧？ “耿总別误会，”吕思雨连忙摆手解释，“我说的了解”，真的是最基础的公开信息核查。我加入刘老师的课题组，就需要对厉海鹏给到的信息做全面核实，这是必要流程。” 耿直见吕思雨急於解释，瞬间否定了自己刚刚“厉害角色”的猜测。 他平静地补了一句：“哦，出於职业素养。” “对，职业素养。”吕思雨点头。 耿直擦了擦嘴，开始拧开盖子喝豆浆，隨口又问了一句：“基於你的分析，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我还单身，我是你的粉丝。” “噗——咳咳！” 耿直一口豆浆差点全喷出来，连忙侧身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o 他一边摆手示意抱歉，一边心里哭笑不得：这姑娘的思维跳跃也太大了吧！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抱歉抱歉！我跑题了，跑题了！”吕思雨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过於突兀，连忙道歉，耳朵尖有点泛红。 待耿直平復下来，她才正了正神色，继续解释道：“我从你们交大红娘”刚成立时就开始关注了。你们的使命和愿景还是蛮打动人的，而且你们的线下活动，也是这么做的。” “嗯。”耿直示意她继续，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后来我们课题组討论，有人提议去你们公司做实地採访和案例採集，但被厉海鹏当场婉拒了。他说所有对接通过他就行。” “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私下了解了一下，才发现公司来了位新ceo。所以才有了你被架空的猜测。” “嗯哼，然后呢？”耿直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我还猜————”吕思雨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分析，“厉海鹏是受了你的指使。发布白皮书这件事，那位马总恐怕根本不知情吧？” 听到“指示”这个词，耿直抬眼，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未来的无冕之王。 这用词，有点意思啊。 “小吕，你接著猜，还有吗？”耿直继续问道。 吕思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没注意到称呼的变化，带著几分自信继续说道：“所以我猜，你或许也想借白皮书发布这个机会，扳倒马春梅。” “噗嗤————”耿直再一次笑出声，不过这次他是装的。 不得不说，虽然吕思雨没猜中结果，但大方向的確也猜中了那么一两分。 “小吕同学，你是不是最近宫斗剧看多了？脑补得有点精彩啊。”耿直笑著看向她。 “啊？猜得不对吗？”吕思雨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也不能说是一点儿没对吧，只能说是南辕北辙。”耿直慢条斯理地说。 “这————”吕思雨愣住了，看著耿直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陷入了自我怀疑，之前那点小得意荡然无存。 “好了，小吕，谢谢你的职业分析”和早餐陪伴。”耿直站起身，端起餐盘，“我得去忙了。祝你今天也有个好心情。” 不等吕思雨反应过来，他已经淡定地走向餐具回收处，留下吕思雨一个人坐在原地，对著早餐发呆，满脑子都是“我到底错哪儿了？” 走出餐厅，冷风一吹，耿直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和马春梅不合的消息，未来他巴不得天下皆知，但那是在合適的时机。 但此刻，尤其是白皮书课题组的人就知道了，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万一节外生枝，会耽误他的大事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確认吕思雨没跟出来，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厉海鹏。 【耿直】：“厉总，你认识吕思雨吗？” 【厉海鹏】：“认识啊！我们昨天上午还在一起討论白皮书发布前的传播方案呢！” 【耿直】“她人怎么样？” 耿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也没管问的清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地问出口。 厉海鹏突然有点懵，但还是实话实说。 【厉海鹏】：“人长得挺漂亮的，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跟顾婉柠律师还真有一比，好像也是单身。” 【耿直】：“大哥，我是问她的工作能力，和她的人品。” 厉海鹏瞬间有些尷尬，心想老板你刚也没说清楚啊！！ 【厉海鹏】：“她人品看著挺不错的，沟通时感觉也挺刚正不阿的，有正义感。就是过於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可能是记者通病吧。” 厉海鹏评价道，隨即疑惑起来。 【厉海鹏】：“不是，老板，你咋突然问起吕思雨的事情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耿直在电话里，把刚才在餐厅里跟吕思雨的对话，跟厉海鹏简单同步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厉海鹏也有些拿不准吕思雨的意思。 【厉海鹏】：“老板，如果担心她那边出问题，影响咱们的计划，那怎么办？ ” 【耿直】：“那就加快进度。白皮书课题组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进度？” 【厉海鹏】：“除了原来传播学和社会学的同学，最近又加入了一个统计学的硕士，负责数据分析部分。” 【厉海鹏】：“目前已经完成了国內外行业综述、政策法规梳理。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线上问卷投放和线下深访，覆盖全国东、中、西部几十个城市的青年，这部分耗时比较长。” 【耿直】：“嗯。那些真实的用户案例访谈呢？我们提供的那些，完成了吗？” 【厉海鹏】：“我们提供的几个案例，採访早就完成了。不过————” 厉海鹏稍微顿了顿，才继续。 【厉海鹏】：“刘副院长的意思是，他们课题组自己也会通过其他渠道寻找並採访一些案例，不会完全依赖於我们提供的名单。” 耿直闻言，微微一怔。 这是————不完全信任我们提供的信息？ 自己可是覃阿姨亲自引荐，还跟刘副院长喝过酒的啊！ 【耿直】：“刘副院长，做事这么————严谨？” 【厉海鹏】：“嗯，刘副院长说这是为了报告的科学性和权威性，必须要这么做，至少是在形式上————” 听到“形式上”三个字，耿直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老江湖的谨慎和职业操守，要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提前堵上。 他反而更放心了。 【耿直】：“我知道了。下午跟北极资本的谈判，別忘了时间。另外，关於吕思雨，先正常接触，观察著就行，別表现出异常。” 掛了厉海鹏的电话，耿直刚推出自行车准备骑去科创园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央视记者周浩然发来的简讯。 【周浩然】：“耿直同学，今晚八点半，央视cctv—2《財经周刊》栏目，会播出对你的採访片段。记得收看。” 耿直眼睛一亮，心头涌起一阵喜悦，他立刻回復。 【耿直】：“收到！非常感谢周记者，感谢cctv！” 回完简讯，耿直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挨个给舒蓓蓓、杨明霞和孙晓雯打电话，通知她们立刻去独立办公室开会。 创业园2號楼，新租下的独立办公室里，耿直和舒蓓蓓三人已经到齐。 “老板，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有啥天大的好消息？”杨明霞迫不及待地先问道。 “央视採访的预热和后续宣传方案，全部准备好了吗？”耿直不答反问，目光扫向杨明霞。 杨明霞连忙点头：“早备好了！微博上已经发了两条预热，互动数据不错。” “新浪、网易、搜狐几家网媒的科技或財经频道记者，我都打过招呼，通稿也发过去了，只等未来节目一播，他们那边立刻跟进！” 匯报完，她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老板，是央视那边定档了？准备开播了？” “没错！今晚八点半，央视財经频道。”耿直肯定道，“具体能剪进去多少內容不好说，晚上咱们一起看！” “太好了！”三个女孩忍不住低声欢呼，互相击掌庆祝。 等她们兴奋劲稍过，耿直才继续布置任务，语气变得沉稳：“明霞，宣传不要只盯著主流媒体。《创业者报》、《科技新媒体》、 《techweb》，还有天涯、豆瓣、贴吧、猫扑这些社群平台，全渠道推起来。” “把我、马春梅和交大红娘放在一起討论，不管討论方向是黑是红，是褒是贬，我要的是热度，越热闹越好。” “啊？”舒蓓蓓明显愣了一下。 杨明霞也一脸不解：“老板，为什么还要给那个马春梅做宣传啊？这不是帮她涨名气吗？” 耿直看著她们，缓缓开口：“看来厉海鹏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们了：我和厉海鹏，正在註册一家新公司。“mm”项目，未来会由这家新公司全权运营。” 舒蓓蓓和杨明霞同时睁大了眼睛。 “老板，你是说————我们要和交大红娘”，彻底分家了？”舒蓓蓓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別的。 “没错。”耿直点点头，“是时候了。” 舒蓓蓓和杨明霞脸上先是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一她们早就受够了马春梅，但紧接著，又浮现出一丝复杂的不舍。 毕竟，“交大红娘”是她们一手一脚，陪著耿直从无到有做起来的，像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放心吧，”耿直看出她们的心思，温声道，“我会给交大红娘”找一个好的归宿，不会让它被糟蹋。” 听到这话，两人才重新展露笑顏，眼中燃起新的斗志。 兴奋过后，舒蓓蓓想到了实际问题：“老板，那现在app还在开发阶段，我和明霞在新公司这边，具体负责什么？” “集中所有精力，帮我筹备一场发布会。一场————能对这个行业，產生震动的发布会。” > 第114章 耿直正式出圈(8k) 第114章 耿直正式出圈(8k) “老板，你说的发布会，具体是要发布希么？是咱们的新app吗？”舒蓓蓓眼神里带著期待和一丝疑惑。 耿直摇了摇头：“不，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点燃第一把火—一发布一份关於婚恋行业的白皮书。確切地说，我们只是协助方。” “啊？白皮书？”杨明霞眨眨眼，“听起来好学术、好严肃啊。” 耿直准备將白皮书和发布会的思路，跟舒蓓蓓、杨明霞和孙晓雯三人详细讲述一遍。 “我们正联合媒体与传播学院，撰写一份《我国在线婚恋交友行业信任与安全白皮书（2010）》，用来在发布会上面向全网公眾展示。”耿直解释道，“我希望你们能配合。” “没问题！老板，那白皮书的內容，具体是要写啥？”杨明霞疑惑问道。 “按照我们跟刘康平副院长的討论，白皮书主体，会包括四部分內容。”耿直边说，边转身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第一部分，会剖析当前婚恋行业的核心问题，比如数据造假、平台监管不力导致的杀猪盘和情感诈骗、平台诱导消费等问题。” “第二部分，会展现新时代青年的婚恋诉求，比如更看重性格、价值观等精神契合，而不仅仅是物质条件，还有渴望线下交友新方式等等。” 听到这里，杨明霞听得认真，孙晓雯和舒蓓蓓则同时眼睛一亮，只是缘由不同。 孙晓雯眼中泛光，是因为“精神契合”这几个字，仿佛是对她潜心研究的灵魂匹配”模型的一种充分肯定。 舒蓓蓓则是敏锐地嗅到了老板更深层的用意——这白皮书的內容走向，怎么越听越像是为“交大红娘”量身定製的宣传纲要？ 耿直接下来的话，也的確证实了她的猜测。 “第三部分，將对效率至上”的传统线上模式，与真实为先”的新型线下模式”进行系统性对比，凸显真实婚恋”的重要性。”耿直接著解释。 “老板！”杨明霞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兴奋地一拍手，“这新型线下模式”，说的不就是咱们交大红娘”嘛！” “白皮书里可不会出现任何品牌名称，”耿直嘴角噙著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如果你非要这么对號入座————嗯，我也不能说你错。” “懂了懂了！这是阳谋！”杨明霞嘿嘿笑道。 “那第四部分呢？”舒蓓蓓追问，她知道重头戏肯定在最后。 耿直表情更加认真起来：“第四部分，也是白皮书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提出核心倡议，共建真实社交新生態。” 他条分缕析道：“比如，针对资料虚假，倡议推动多部门数据联动，对用户身份、学歷、婚姻状况等进行交叉核验，探索可行的实名制与信用积分体系————” “针对营销欺诈和合同陷阱，倡议制定行业通行的標准服务合同范本，强制要求收费透明化、条款通俗化————” “针对匹配效率低问题，倡导轻量化社交、场景化社交、兴趣社交————” 耿直侃侃而谈，其中最后一条关於“轻量化、场景化社交、兴趣社交”的倡议，已然是在为陌陌悄然铺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舒蓓蓓、杨明霞和孙晓雯听得入神，仿佛被带入一个宏大的敘事中。 她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老板眼光所及之处，早已超越了单一公司的得失。 办公室沉默许久。 孙晓雯率先打破沉默，敬佩的语气中带著几丝疑虑：“老板，你规划的这些————都非常棒，格局很大。可问题是，仅凭我们，仅凭一场发布会和一份报告，真的能推动这么庞大的改变吗？” “这听起来————有点像堂吉訶德挑战风车。” “学姐说得对，”耿直坦然承认，“这是一件正確但极其困难”的事，也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的工程。单靠我们，肯定远远不够。” 不待耿直继续解释，舒蓓蓓就抢先打断，追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只是拋出一个话题，点个火？”舒蓓蓓追问。 耿直笑著道：“所以，借势很重要。” 他喝了口水，继续解释：“这场发布会，交大媒传学院是学术主导和发布主体，他们会邀请市妇联、 民政等相关部门代表共同参与。咱交大红娘”最多只是作为行业代表被邀请，是一个提供案例和数据的配角。” “我明白了！”孙晓雯恍然大悟，“老板的意思是把学术成果转化为社会议题，藉助高校和官方的公信力，引起广泛討论，从而倒逼行业反思和渐进式改革！” 耿直笑著冲孙晓雯竖起大拇指：“学姐总结得精闢！” 舒蓓蓓和杨明霞也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了斗志。 然而，舒蓓蓓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可是老板————如果交大红娘”是行业代表，那按照名分，出面配合学院工作、在发布会上露脸的，岂不是————马春梅？咱们忙前忙后，最后风头全是她的？” “对，理论上，她才是交大红娘”的头號代表，需要她主动配合、大力配合。”耿直点头。 “凭啥啊！”杨明霞立刻撅起嘴，满脸不乐意，“合著咱们累死累活，桃子都让她摘了？咱图啥呀！” “就————图我们做了件对行业有益的事？深藏功与名？”孙晓雯弱弱地补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单薄。 “深藏功与名————也行吧。”杨明霞嘟囔著，明显不太甘心。 舒蓓蓓却摇摇头，看向耿直，眼中带著瞭然的笑意：“我才不信老板你会吃这种闷亏。你肯定有后手。” 杨明霞和孙晓雯闻言，立刻齐刷刷看向耿直，期待著寻求確认。 “知我者，蓓蓓也！” 耿直笑了：“不过，以我对马春梅的了解，她前期会非常乐意配合，甚至会主动表现。” “但等她最后看到白皮书的完整內容，尤其是需要她代表交大红娘”上檯面对镜头时，她多半会找个理由，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我。” “为啥？”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她不傻，”耿直语气篤定，“白皮书的內容，刀锋直指传统婚恋巨头。虽然捧了交大红娘”，但也等於公然打了我们的股东——百禾网的脸。” “这种同时捧自己”和打金主”的尷尬局面，以她的精明劲，绝不会亲自站到台前当靶子。这个锅，她一定会想办法甩出来。” “原来如此！”孙晓雯明白了，“所以她既要享受白皮书带来的品牌红利，又想让老板你去扛可能来自百禾网的压力。” “可老板，你怎么能確保马春梅前期会主动、大力支持呢？”舒蓓蓓想到了执行层面的关键。 “这个嘛，”耿直神秘地笑了笑，“我会安排一个合適的人去和她对接。来一出————请君入瓮。” 此时，耿直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媒传学院一个可能合適的人选。 “谁啊？”杨明霞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可能不该问，连忙捂嘴。 耿直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更是对发布会后的一系列计划只字未提。 他收敛笑意，开始分派具体任务，语气变得快速而清晰：“明霞，发布会由媒传学院主导，但围绕我可能发言部分的预热、事后的品牌营销和舆论引导，你必须全程跟进，方案要细————” “蓓蓓，发布会涉及到与媒传的多方协调，需要你————赵洁那边，还得————” 耿直一口气布置了许多工作，舒蓓蓓和杨明霞飞速记录核心要点，不时提出一些细节问题。 十多分钟后，任务梳理完毕，舒蓓蓓和杨明霞都已明確方向。 但旁边的孙晓雯却一直没被点到名，她终於坐不住了，心里有些打鼓：难道老板不打算让我参与？ 还是————不信任我？ “学————老板，”她忍不住开口，“她俩的工作都很清楚了，那我呢？我需要做点什么？” 耿直闻言，转过身，用一种混合著歉意、期待和“算计”的复杂眼神看向孙晓雯。 孙晓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学弟，你————干嘛这么看著我？” “为了达成净化行业的大目標，就需要交大红娘”在发布会上成为大热点。所以————咱还得提前让交大红娘”的在全国的热度更高一些。”耿直道。 “嗯，老板说得有道理。”孙晓雯道，“所以呢？” “所以，学姐，你才是我们计划中最关键、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孙晓雯更困惑了，“我能做什么？写报告我比不上学院的专业团队，搞传播我比不上蓓蓓和明霞————” “你能做的，她们谁都替代不了。”耿直一字一顿地说，“我和厉总深入討论后，一致认为——孙学姐，你是最適合代表交大红娘”，登上《非诚勿扰》 舞台的女嘉宾。” “什么？？！！” 孙晓雯瞬间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后仰，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的震惊。 舒蓓蓓和杨明霞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怎么晓雯姐就这么默默安排上了？ 过了好几秒，孙晓雯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变调：“老————老板，为什么我上了《非诚勿扰》，就能让交大红娘”知名度更高？这逻辑————我不明白。” 耿直耐心解释：“目前交大红娘”在《非诚勿扰》的曝光，主要靠王琴琴等嘉宾偶尔提及，还是太间接、太被动了。如果你作为女嘉宾出场，效果就大不相同。” “只要在节目中自然提及你的工作，比如在自我介绍或与主持人、男嘉宾互动时，说一句我在交大红娘从事婚恋心理研究工作”一一这种直接、高频次的品牌曝光，效果將是几何级数增长。” 他顿了顿，看著孙晓雯的眼睛，继续道：“而且，学姐你气质好，专业背景独特，谈吐得体，很容易给观眾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可能成为话题人物。这对提升交大红娘”的专业形象和公眾好感度，有巨大好处。” 耿直说得倒也都是实话，只是没把理由说全。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的师兄吕思峰喜欢上了孙晓雯，想让耿直帮他策划一次表白。 趁著孙晓雯闭眼深呼吸、內心激烈挣扎的空档，耿直飞快地朝舒蓓蓓和杨明霞使了个眼色。 两人虽不明全部缘由，但出於对耿直无条件的信任，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助攻。 “晓雯姐，我觉得老板说得特有道理！”杨明霞凑近，语气真诚，“你形象好，又有专业知识，上了台还能跟你偶像黄涵老师交流呢！多好的机会！” “是啊晓雯姐，”舒蓓蓓也柔声劝道，“咱们做的是有意义的事，如果你能通过这个舞台，把真实婚恋、灵魂匹配”的理念传递给更多人，那功劳可就太大了！” “可我————我真的不行。” 孙晓雯双手捂脸，声音闷闷的：“我劝別人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就怂了。站在那么多镜头前，还要被那么多人评头论足————想想就腿软。” “学姐，”耿直换上了更郑重的语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登上《非诚勿扰》，不仅能极大推动白皮书计划，还能为我们即將面世的mm”项目，带来第一波巨大的关注和用户！” “很快，你打磨灵魂匹配”模型所需的百万级用户行为数据，可能就会到位。” “真的？”孙晓雯手指分开一条缝，露出怀疑又带著一丝期待的眼睛。她对“百万用户数据”这个诱惑，实在缺乏抵抗力。 听到百万这个数字，她还是有了些兴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耿直一脸正气，“回想我们办第一场非诚勿扰”线下活动前，我说会一战成名，你们都怀疑，但后来是不是成了？” “那————倒也是。”孙晓雯的语气鬆动了一些。 杨明霞：“晓雯姐，牺牲你一个，造福千万家！不对，这也不是牺牲，是双贏！” 舒蓓蓓：“晓雯姐，说不定缘分就在台上呢？万一遇到你的真命天子，那不就赚翻了！” 杨明霞：“晓雯姐————” 在舒蓓蓓和杨明霞左右夹击、软磨硬泡，以及耿直“大数据承诺”的诱惑下，孙晓雯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那————如果我上了节目，大概要待多久？我没打算真的通过节目谈恋爱，要是一直没人选我，我总不能一直站在上面吧？”她问出了心中疑惑。 耿直闪过一丝笑意，立刻给出方案：“这个好办！等你完成主要的品牌曝光任务后，我可以安排一位自己人”作为男嘉宾上台，把你牵下来就行。保证安全、稳妥、无后患。” “自己人？谁啊？”孙晓雯好奇。 “比如————吕思峰师兄。”耿直试探著说，观察她的反应。 “吕博？让他假装男嘉宾？”孙晓雯的脸腾一下红了，不知是羞是恼，“这————这太奇怪了！” 两分钟后，孙晓雯答应跟马总沟通，帮公司宣传。 下午两点五十二分，午休后的耿直骑著车，准时来到交大学术活动中心宾馆的小会议室。 待他走进小会议室，厉海鹏和陈律师已经先到，正热络聊著天，气氛看起来颇为融洽。 “耿总，你可算来了！”陈律师见到耿直，像是见到了主心骨，明显鬆了口气。 没有耿直在场，他总觉得和厉海鹏两人有点镇不住即將到来的场面。 —— “急什么，离三点还有八分钟呢。”耿直不慌不忙地坐下，“李总他们作为投资方，最多提前五分钟到，这是基本礼仪。放心。” 三人又隨意聊了几句，三点差两分时，会议室的门被轻声叩响，隨后推开。 耿直抬眼看去，一男一女两人先后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走在前面的男人。 看上去四十五六岁年纪，身高適中，穿著一套面料上乘但款式已不算新颖的深灰色单排扣西装，白色衬衫挺括，繫著一条色调保守的暗蓝色条纹领带。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两鬢已清晰可见银丝，面容清瘦，欢骨微凸，眼下的淡青色透露出经年累积的疲惫。 然而，与他略显憔悴的面容形成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一冷静、锐利，似乎將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后面。 耿直与厉海鹏、陈律师连忙起身，与李冬平二人打招呼。 “李总好，蒋律师好！” “耿同学、厉同学、陈律师，你们好。” 李冬平步伐稳健地上前，与三人逐一握手，力道適中，时间恰到好处。 与此同时，他也在快速评估著眼前的三位“对手”： 陈律师年长，但眼神略显游移，信心似乎不足；厉海鹏沉稳，带著实干者的气质；最年轻的耿直，反而姿態最是从容镇定，眼神清澈却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穿透力。 这种反差，与他面对的“饿了么”团队截然不同。 李冬平心中微动，升起一丝职业性的好奇。 简单寒暄落座后，会谈迅速进入正题。 李冬平首先条理清晰地概述了ts的整体框架，双方就一些基础条款进行了初步交流。气氛平和，甚至算得上友好。 然而，当话题深入到具体条款时，分歧开始显现。 耿直与厉海鹏、陈律师低声交换意见后，对其中两项关键条款表达了明確的不解与关切。 耿直礼貌开口道：“李总，我们对ts的整体框架是认可的。能否请您详细介绍一下，第4.1条的领售权，以及第8.3条的创始人竞业限制，在实际操作中具体如何执行？我们想理解其边界。” 李冬平微微頷首，语调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法律条文：“好的。关於领售权条款，核心在於保障所有股东的整体利益。” “它约定，当公司未来发生併购时，如果获得超过50%股权的股东同意，並且北极资本作为优先股股东也同意出售，那么，所有股东都必须跟隨出售，不得阻挠。” 厉海鹏闻言，眉头立刻拧紧，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满：“50%这个门槛是否太低了？这意味著一家外部基金联合一小部分早期小股东，就可能强制决定公司的命运，创始人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李冬平目光转向厉海鹏，语气沉稳道：“厉总，这个条款是一种平衡，它防止了少数股东阻碍对大多数股东有利的退出。在商业上，这確保了资本的流动性，最终对公司的估值和所有股东都是长期保障。” 他的回应严谨地站在资方立场，完全不受厉海鹏情绪化质疑的影响。 耿直此时身体靠回椅背，双手指尖相对，做深思状，隨即再次开口：“李总，我理解资本的逻辑。但50%”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意味著我对自己创造的公司，失去了最终否决权。” “我的底线是，这个门槛必须是超过三分之二”，並且必须包含创始人团队的一致同意。否则这不像投资，更像一份潜在的公司拍卖委託书。” 李冬平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交大红娘”的这位年轻创始人，与“饿了么”的张旭昊，风格和谈判段位截然不同。 这个耿直，对数字极度敏感，对控制权有著超乎年龄的执著和清醒认知。 李冬平面色不变，依然用平稳的语调陈述行业惯例：“耿同学，这个条款是国际標准————” 耿直不待他说完，便果断打断：“李总，標准是用来被优化的。尤其在国內，创始人文化是公司的灵魂，保护创始人的控制权，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投资逻辑之一。” 不等李冬平继续解释，耿直直接道：“要不我们暂且搁置此项，请继续解释竞业条款。” 李冬平心中掠过一丝诧异，感觉创始人强势得过了头。 但他很快无缝衔接，继续专业解释道：“第8.3条。为保证投资价值，创始人及核心团队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五年內，不得在全球范围內从事任何与公司有竞爭或潜在竞爭的业务。同时，任职期间產生的所有智慧財產权，归公司所有。” 耿直闻言直接笑了，半开玩笑半是冷笑道：“五年？全球？所有智慧財產权？我们是一个校园起步的社交项目。这个条款，是假设我离职后会去南极洲开一个婚恋介绍所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陈律师嚇了一跳。 他觉得，即便是故意拒绝人家，在如此正式的谈判中开这种玩笑，也很不得体。 耿直却仿佛没看到陈律师的眼色，继续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追问：“至於智慧財產权，所有”这个定义，是否意味著我半夜写的一首与业务无关的藏头诗，版权也属於公司？” 李冬平沉默了。 这是他本场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停顿，他在快速判断著：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天生幽默感异於常人，喜欢用极端例子解构复杂条款？ 还是他根本就在故意胡搅蛮缠，为拒绝投资寻找藉口？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种谈判策略，用以探测己方的底线？ 几秒后，李冬平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依然淡定，但措辞稍作软化：“耿同学，条款的宽泛表述是为了法律上的严谨与全覆盖。具体的竞业范围，可以在补充协议中，基於公司主营业务”的清晰界定来进行协商和限定。” “但是，”他话锋一转，重新变得强硬，“五年的期限和全球的基本范围，是保护投资的核心底线，没有让步空间。这是行业对核心创始人团队的普遍要求。” 耿直闻言，心中对李冬平的评估又清晰了一分。 李冬平优点很多，但缺点也明显：在维护既定核心条款时过於刚性，缺乏灵活性，显得有些教条主义。 他与厉海鹏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摇头。 耿直向后靠去，摆出一个似乎是做出决定的姿態：“李总，非常感谢您和北极资本的诚意。但恐怕在这两个核心条款上，我们的理念存在根本分歧。” “不瞒您说，我们同期也收到了另一家顶级机构的ts。他们给出的估值更高，在关於领售权和竞业的条款里，我们感受到了对创始人主权的基本尊重。” 李冬平脸色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恼怒或失望。 其实，按照常理，他至少应该尝试再做一轮磋商或解释，毕竟签约成功意味著又一笔可观的佣金。 但他没有。 因为他內心深处，本就对这项投资存有疑虑。 其实，一开始接到谈判任务时，他听完幕后老板的介绍，就委婉表达过不看好交大红娘”的模式，或者说，至少不值这么高的估值。 但幕后老板没有採纳他的意见，依然让他按照指示来谈判。 此刻的结果，或许反而让他鬆了口气—一至少不用亲手签下一笔他认为对公司“不划算”的投资。 李冬平动作利落地合上笔记本，將钢笔稳妥地插入西装內侧口袋。 他起身，语气平和如初：“耿同学，我明白了。我会將贵方的最终立场和核心关切，完整地匯报给投资委员会。感谢你们的时间。” 他朝隨行的蒋律师微微点头示意，隨即与耿直三人再次握手，然后乾脆利落地转身，带著律师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和情绪化的表达。 门轻轻关上。 耿直静静地坐了几秒，回顾著刚才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从之前的电话沟通、邮件匯报，到今日面对面的谈判，李冬平的画像在他心中终於立体、丰满起来。 可以明显地看出，李冬平绝对忠诚於僱主指令，对投资条款的专业素养深厚，而且对情绪控制的也不错。 但缺点同样鲜明：缺乏战略弹性，过度自我压抑。那完美的冷静外壳之下，或许隱藏著巨大的情感消耗与隔离。 最终，耿直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需要的人。有些缺点，在特定的框架和引导下，或许还能转化为优势。 “总算是————结束了。”旁边的厉海鹏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说实话，心里对北极资本有点过意不去————感觉像是利用了人家的诚意。” “厉总，商场如战场，有时候选择本身无关对错，只有利弊。”耿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全程发言不多的陈律师，此时却望著门口方向，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今天的耿直，表现得太过沉稳老练了！ 谈判时的那种敏锐、强硬与节奏掌控，与之前和马文材、慕严他们谈判时那种“纠结”、“妥协”的姿態，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偽装？ 如果他连百禾网和朱啸虎都能骗过，那马总他们————陈律师不敢再深想下去。 “陈律，发什么呆呢？”耿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嚇了陈律师一跳。 “没，没什么！”陈律师连忙收回思绪，掩饰道，“就是在回想刚才的几个条款细节。” 耿直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冲两人道：“对了，厉总，陈律，有个事儿差点忘了说。央视二套今晚八点半的《財经周刊》节目，会播出之前对我和马总的採访。你俩记得跟马总匯报一声，让她也关注一下。”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步履轻鬆地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晚上八点半，耿直和舒蓓蓓、杨明霞等人，正聚在一个房间里，观看採访视频。 採访刚结束后仅十几分钟，各大门户网站、行业媒体、財经媒体陆续开始有新闻稿发出： 《央视聚焦婚恋新模式：交大学生创业项目叫板行业巨头》 《交大红娘创始人耿直：“寧可不匹配，也不虚假匹配”》 《央视专访耿直：我们如何用“笨办法”拆解婚恋信任难题》 《交大学霸的“婚恋真实实验”：拒绝流量泡沫，只要真心一颗》 当晚，“交大红娘”创始人耿直的名字，第一次开始走向全网。 第115章 彻底引爆舆论(6k) 第115章 彻底引爆舆论(6k) 昨天几大网站的新闻稿发出后，耿直就一直在紧紧盯著网络上的反馈，熬夜到很晚。 看著阅读量和评论数一点点往上爬，他心里那股小火苗也越烧越旺。 重生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露脸，眼看就要成了。 早上十点半，被生物钟强行唤醒的耿直摸过手机，眯著眼解锁，“mm项目”qq群已经炸了，未读消息99+，好几条都在@他。 点进去，几乎满屏都是杨明霞的咆哮体。 【杨明霞】：“老板！！太阳晒屁股了你还在睡？” 【杨明霞】：“资本的力量太tm强大了！咱昨晚的新闻宣传都被世纪家缘网给碾压了，下一步咱该咋办啊？” 【杨明霞】：“老板，你个人微搏粉丝倒是蹭蹭涨，都快翻倍了！可微博现在还是个宝宝平台，声量根本没法跟门户网站比啊！” 耿直快速爬完楼，弄清了状况。 昨天光顾著自嗨，忽略了人家家大业大的世纪家缘网也会宣传啊，而且还铺天盖地！ 昨晚自家那点宣传热度，仅仅维持了一个晚上。 今天一早，世纪家缘网重金投入的媒体矩阵开始全面发力，所有门户网站和主流媒体全部铺开，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 《世纪家缘网获央视重点报导，衝击婚恋行业第一股，彰显行业领袖风范》、《龚海艷：用网际网路效率解决国人的终身大事》—— 诸如此类的通稿，伴隨著“小龙女”龚海艷干练的形象，开始充斥各大主流媒体的科技、財经板块。 耿直起身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然后坐回电脑前。 他快速瀏览了几个主要门户网站和科技频道，心情慢慢沉静下来。 果然，不止是新闻通稿，许多网络大v、专栏作者也纷纷下场，为世纪家缘网摇旗吶喊，“未来行业第一股”、“资本宠儿”、“技术驱动婚恋革命”等光环被层层叠加。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在真金白银的铺天盖地宣传面前，情怀和巧劲还是显得过於单薄。 耿直在群里发了个“稍安勿躁，老板我自有妙计”，安慰了下几个群友后，便一边去洗漱，一边思考自己到底该用啥妙计。 正如杨明霞所言，微搏平台用户量虽在快速增长，但此时远未成气候，网络影响力不大。 央视的背书固然强大，可看电视直播的观眾毕竟有限，而且很多人並不活跃於网络，无法在网际网路上形成持续的討论浪潮。 想出圈，还得靠事后的网际网路二次发酵。 可现在没钱，没人，还被世纪家缘网用巨额资金按著头打————这局怎么破？ 他一边刷牙，一边在记忆里搜寻前世那些“四两拨千斤”的经典营销案例。 借势营销、对比衝突、话题反转、情感共鸣、情绪引爆———个个关键词碰撞、组合。 世纪家缘网铺天盖地的gg，或许对自己是好事儿。 40分钟后，耿直骑著自行车来到了科创园区的办公室。 此时已到学期末，魔都交大开始进入了考试周。 舒蓓蓓和新划拨过来的赵洁，今天都有考试，没来办公室。孙晓雯也在楼上工作，平时不方便过来。 宋擎、黄海棠和吕思峰则被齐教授抓去开实验室大会，也都没来。 房间里，只有杨明霞和一位新入职的运营陆志杰二人。 陆志杰正拿著小本本，虚心向杨明霞请教，见耿直进来，立刻弹起身，略显拘谨：“老板早！” “老板早！” “哟，志杰来报到啦！”耿直笑著摆摆手，“坐坐坐，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的，老板。”陆志杰嘴上答应，身体还是有点僵。 陆志杰是耿直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之前在开心网工作过一年多，在社交游戏运营领域有一定经验，但对媒体运营方面懂得还不太多。 耿直给他的定位，就是来一起孵化陌陌项目，未来负责社交+游戏板块。 他先简单给陆志杰通了气，介绍了公司现状和陌陌的远景后，隨后便把话题拽回眼前的困局。 “明霞，主流媒体被淹了，那在论坛、社区这些地方，咱们的帖子热度怎么样？”耿直问道。 杨明霞回道：“我和楼上的那俩徒弟，在天涯、豆瓣、贴吧等论坛的交友版权发了一些帖子，討论热度倒是有一些，而且普遍是好评，但也算不上多火。” “最关键的是，这几个论坛比较割裂，並且只在婚恋圈子里有一些討论度，跟主流媒体的宣传效果相比，差了太多，达不到老板你要求的全网热度。” 耿直沉吟片刻，问道：“在论坛上，热评的点主要是哪些？” “就是咱们交大红娘”的初心嘛，还有你採访里说的那些金句，网友们很吃这一套。”杨明霞道。 “看来网民们对这个还是买单的。”耿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楼上马总那边在宣传上有什么动静？” “听我徒弟说，姓马的也打算花点小钱买几篇新闻，主要宣传她自己上了央视。”杨明霞撇撇嘴，“不过估计也就那样，根本掀不起什么浪。” “行，我知道了。”耿直转向陆志杰，“志杰，你对打造热点有什么想法？ 之前在开心网的经验能用上吗？” 陆志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谨慎地说：“老板，我之前没专门做过媒体运营。” “但以我在开心网做社交扩散的经验来看，想要热度起来，要么靠內容本身引发用户自发传播裂变；要么有强力节点助推，比如明星、大v。” “明星咱们肯定请不起，也不搭调。”杨明霞抿了下嘴，忙继续追问，“志杰，怎么能让网友们自发传播呢？” 陆志杰解释道：“我们那时候主要是通过msn联繫人列表和邮箱导入，让用户可以给好友发送邀请，或者通过qq空间，做裂变宣传。但对应到咱现在的事情上，好像不太合適————” “唉————”杨明霞一声嘆息，又转头狐疑地看向表情严肃的耿直，“老板，你刚才群里说的锦囊妙计，是啥呀？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 “谁说的！你老板我这么耿直一人，什么时候忽悠过你们？”耿直一脸正气道。 “我婉柠姐说的，你就是个大忽悠。”杨明霞嘿嘿笑道。 耿直：“————我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么败坏完的。” 陆志杰本来还挺拘谨，看到杨明霞这般跟耿直开玩笑，也便慢慢放开了。 耿直轻咳一声，拉回正题，开始讲起他的解决方案：“其实营销的底层逻辑一直没变，志杰刚才已经给出答案了。” 杨明霞和陆志杰都露出疑惑的表情，等待下文。 “老板，咱总不能也广发邮箱，宣传你被央视採访了吧？”杨明霞弱弱问道。 耿直摇摇头，笑著道：“这次考研政治没白复习，让我对农村包围城市”的方法论有了新的理解。” “主流媒体咱们拼不过世纪家缘网，那就利用咱们自己的优势，去农村建立根据地，反攻。” “老板，请讲人话。”彻底放开了的陆志杰开玩笑道。 耿直、杨明霞：“————？？” 这入乡隨俗也入得太快了吧。 “说人话就是：在文字新闻的正面战场，我们拼不过资本的弹药。那就发挥我们的优势，转移到图片和视频的敌后战场，建立根据地，再反攻回来。” “嗯？具体怎么做？”杨明霞追问。 耿直顿了顿，详细解释：“把我和龚海艷面对央视同类问题的回答，剪成对比视频。她谈算法效率，我谈人的温度；她畅想上市，我强调责任。” “把衝突感和戏剧性做到极致，投到优酷、土豆、56网这些视频网站上去。 標题要抓人，適当花点小钱做下推广，把话题炒热。”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杨明霞一拍大腿，“视频对比，衝击力绝对强！ 那图片呢？” “图片思路一样。”耿直接著说，“把我和她的发言做成对比图，不光在天涯、豆瓣、贴吧这种论坛发，重点是qq空间。” “咱们交大红娘”积累了不少忠实用户，发动他们在自己qq空间转发，利用qq恐怖的社交链，裂变破圈不是梦。” “对！就是这样！”陆志杰兴奋地接话，“这跟当初开心网通过邮件和qq关係链裂变推广游戏的逻辑一模一样！只是我们把游戏邀请换成了观点站队！老板，这招高！” 杨明霞也兴奋起来，但隨即想到实际问题：“做图和剪视频，蓓蓓和海棠姐是高手，可她俩今天都不在啊————我弄出来的东西，效果恐怕会打折扣————” 耿直刚想说把郝鹏翔叫来救场，陆志杰已经主动请缨：“这个我可以试试！在开心网的时候，经常要配合游戏上线做宣传素材，剪辑软体和做图我都熟！” “太好了！那就交给你了，志杰！”杨明霞立刻眉开眼笑。 耿直把视频和图片的具体创意、想要突出的对比点，跟两人详细交代了一遍。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不少用户被其他平台欺诈的案例资料吗？是时候，挑一两个最有代表性、证据最扎实的，放出来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杨明霞眼睛瞪大了。 “你去跟厉海鹏对接，让他提供两个最典型的案例，联繫当事人，取得同意后，把————” 帝都，百禾网总部附近的一家酒店会议室。 刚开完公司年会的慕严，把c00韩雨露和市场部总监李莉叫了过来。门关上，气氛有些凝重。 “世纪家缘网为什么能铺天盖地发通稿？还一口一个行业第一股”？”慕严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品牌势能全被对手吃光了。为什么？” 韩雨露刚想组织语言解释，李莉已经快人快语地接话：“因为他们捨得砸钱啊慕总！听说光今天早上的媒体投放，就够我们市场部干小半年的。” 慕严：“————” —— 韩雨露： 慕严：“谁不知道他们砸了钱买新闻啊！我是问，他们为什么能有机会接受央视的採访？为什么央视还採访了交大红娘”，却没採访我们百禾网？” 韩雨露无语地瞥了李莉一眼，解释道：“慕总，据我了解，世纪家缘网能上央视，是真格基金的徐小苹老师帮忙牵的线。” “徐小苹是他们的投资人，这合理。”慕严手指敲著桌面，“那交大红娘”呢？央视为什么也採访了他们，却绕开了我们百禾网？ “交大红娘”那边，我跟马春梅了解过，她的反馈是交大红娘”没有主动邀请央视採访，原因不详。”韩雨露道。 “马春梅？”慕严轻哼一声，“那丫头能知道多少內情。这种事，你得去问实际操盘的人，耿直。” “慕总提醒的对，我现在就问一下耿直。”韩雨露说著，就要掏手机给耿直打电话。 “不必了。”慕严抬手制止，“耿直自己也没这个能量。我猜，可能是朱笑虎在后面使了劲。我直接问他。” 慕严说罢，掏出手机便打给了朱笑虎。 【慕严】：“朱总，在忙？耿直他们上央视採访，是你帮忙安排的吗？” 【朱笑虎】：“央视？这小子还上央视了？哈哈，好事儿啊！不过我真不知道，不是我安排的。他火了，对咱们的投资更有利啊。” 【慕严】：“好事是好事。但龚海艷也上了，是徐小苹牵的线。现在世纪家缘网的通稿满天飞，衝击行业第一股”的调子喊得震天响，品牌势能全被他们抢占了。这个朱总你不会不知道吧？” 慕严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问责的意味。 【朱笑虎】：“铺天盖地的通稿？这个我还没注意，这两天在香江谈点別的事。等我看看————” 朱笑虎边打电话，边打开了微搏，想先去看看有没有上新闻榜单。 饭否没了之后，他就已经转战微搏了，还跟“耿直同学”的帐號互关了。 他刚打开首页，便看到“耿直同学”的帐號，四十五分钟前刚发了一封长图信：《被央视採访的两个小时，我们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该帐號下面已经有了七十几条评论，和八百多个赞。 咦？ 耿直这傢伙，怎么这两天涨粉这么多？都是我的十几倍了！ 朱笑虎立马点开信，好奇地仔细阅读起来，似乎已经忘了电话里还有个慕严【慕严】：“朱总，老朱，你还在吗？” 【朱笑虎】：“老慕，你等等，我看看耿直幕后心得写了啥————” 朱笑虎的声音变得有些专注，似乎被文章吸引了。 【慕严】：“啥————啥意思啊？” 一分钟后，敏感的朱笑虎不禁皱起了眉头。 【朱笑虎】：“老慕，我感觉可能有点不对劲。我给你念一念耿直的採访心得。” 说罢，朱笑虎开始捡了几句重点念给慕严听，尤其突出了“真实婚恋”、“行业里的明矾”几个关键字眼。 慕严听著，眉头渐渐锁紧。 他敏锐地嗅到了某种超出单纯品牌宣传的味道。 【慕严】：“朱总的意思是，他的话，表面上像在暗懟世纪家缘网，实际上却无意间懟了整个在线婚恋行业？” 【朱笑虎】：“对。一旦形成舆论，可能会不可控。你得儘快联繫一下耿直，让他注意言论边界，別为了个人出风头，把行业的桌子给掀了。” 【慕严】：“明白了，我马上处理。” 【朱笑虎】：“对了，交大红娘”跟百禾网的战略协同，融合得怎么样了？” 【慕严】：“还不错，金陵的扩展速度超出预期，厉海鹏能力挺不错。我们准备年前就在帝都开城，举办几场活动，跟正在筹建的帝都线下门店打通。” 【慕严】：“对了朱总，对交大红娘”的尽职调查，我这边基本完成了，公司很乾净。如果你那边也没问题，我看可以儘快走打款流程了，夜长梦多。” 【朱笑虎】：“可以。我回去就推动。” 央视採访世纪家缘网、交大红娘的视频播出后的48小时里，虽然世纪家缘网宣发了很多新闻通稿，但激起的水花並不算太大。 因为新闻稿太官方了，而且內容大都是商业、科技技术、上市相关的，只在科技圈里引起了一些討论，但並没有引发普罗大眾网友们的热议。 让婚恋话题第一次成为全网热度的，反而是优酷网上的一个標题为《央视同日专访婚恋行业两位代表，我沉默了————》的混剪视频。 视频將龚海艷和耿直面对相似问题的回答，交叉剪辑在一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个鼓吹先进的算法匹配”、在线匹配效率高”。另一个言辞恳切地说算法是冷的，人是热的”。 一个大谈特谈市场份额、公司营收、用户增长、即將提交上市申请。另一个低调錶示寧可不匹配，也不虚假匹配”。 一个在採访中兴奋激昂，仿佛满眼都是要上市推高估值。另一个却是如履薄冰，表示要做行业里的明矾”，脸上写满了真诚与责任感。 龚海艷的发言本身或许无可厚非，甚至代表了主流商业逻辑。 但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对比剪辑下，她的形象被简化、標籤化为“唯效率论”、“资本代言人”，而耿直则被衬托成“坚守初心”、“用户代言人”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简单直接的“善恶”、“冷暖”对比，瞬间击中了广大网民的情绪点。 视频被疯狂转发、评论，屏幕里满是“支持耿直！”“说的太对了！”“另一个满嘴都是生意”。 不到半天时间里，该视频经过很多网友的二次创作后，陆续在土豆网、56网上面疯狂传播。 天涯八卦、豆瓣八组、人人网等社区，技术分析帖、图文对比长文开始涌现，將討论从单纯的情绪宣泄，引向对线上婚恋商业模式、用户隱私、消费陷阱等更深层次的质疑。 又是一日后。 在杨明霞等人的推广下，交大红娘的广大用户们纷纷行动起来，一系列製作精良的“耿言耿语”金句图片、段子，开始席捲qq空间。 此时的qq，每日活跃用户数已经突破了1.2亿，在这么大体量的宣传下，耿直的金句已开始风靡网络。 “寧可不匹配，也不虚假匹配”、“成为行业里的明矾”、“数据是冷的，人是热的”————这些句子以图片、签名、说说等形式疯狂扩散。 “学霸创业者”、“理想主义青年”、“行业清流”————一个个正面標籤被网友们自发地贴到耿直身上。 临近年底，网络上关於婚恋的討论早已超越“耿直vs龚海艷”的个人对决，蔓延至对整个行业的审视。 “我表弟就是通过交大红娘”线下活动脱单的，他说感觉特別真实！” “我是百禾网前会员，被忽悠著升级了好几次套餐，花了上万，毛用没有！” “楼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狗头）” “血的教训，千万別在某婚恋网充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以前觉得都差不多，现在看，还真不一样。” 然而，將这场舆论风暴彻底推向顶点、引发全社会层面关注的，是四天后出现在天涯社区的一个帖子。 帖子標题：《泣ue控诉：我在xx网相亲，三十七万棺材本被骗光，谁来管管？》 在帖子中，女子描述她在婚恋三巨头中的某家网站上，结识了一个优秀男会员。 建立恋爱关係后，被男会员陆续以帮忙跑关係”和投资理財”为由，骗取了多达37万块，最后才发现对方隱瞒了已婚事实。 女子將她与男子的每一次聊天记录、银行转帐帐单等数据，悉数贴到了帖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格外真实。 帖子下面，迅速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回覆，无数有过类似被骗经歷，或是对婚恋平台不满的用户，纷纷站出来讲述自己的故事。 同情、委屈、愤怒的情绪在网络上匯聚、膨胀。 在线婚恋行业的问题，彻底引爆全网，引起了多方的极大关注。 有人鼓舞，有人惊慌，也有人开始在秘密行动。 第116章 要么被收编，要么彻底出局(4k) 第116章 要么被收编，要么彻底出局(4k) 对比图的疯狂传播、天涯神帖的持续发酵，在全网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舆论海啸。 三大门户网站的编辑和记者们终於坐不住了，纷纷调转枪口，一篇篇剖析“交大红娘”模式、深挖婚恋行业乱象、点评“耿言耿语”的文章，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之前那些收了钱、发文盛讚世纪家缘网的大v和专栏作家们，要么悄无声息刪帖，要么顺著舆论风向改口，大力支持“交大红娘”模式。 网上舆论滔天，耿直的微搏粉丝量也跟著飆升，短时间內成了一个网红。 就连鲁省老家的爸爸妈妈，连不怎么上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耿直出名了。 但这对耿直来说，却成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因为舆论的声量，远比他之前预期的要大得多，大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春节前，团队按部就班地搭建陌陌app的基础框架，年后继续回来打磨，把產品做到极简、把用尸体验做到极致。 等到春节之后，再通过上演一系列精彩的大戏，顺势推出陌陌app。 但因为这次世纪家缘网的全网推广，因为自己过於衝动地反击，一切都失控了。 舆论来得太猛烈了。 他深知，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成败往往只在一线之间，一旦抓不住这稍纵即逝的热度，不能將其有效转化，就可能永远错过这个战略窗口期。 所以，最近这几天舆论在发酵，作为整个事件总设计师的耿直，却紧急指导著陌陌团队全员，加紧开发著ios版陌陌app。 为了能接住这泼天的流量，app的开发必须极限提速，哪怕前期不得不暂时牺牲一些性能和完美度。 按耿直最新的计划，春节前必须要开发出一个mvp最简可用版本，先推向市场做一波小的测试。 马杰克曾说过，即使让他回到过去，重新再做一次阿狸巴巴，他也不一定能成功。 耿直对此深以为然。 成功的因素有很多很多，即便他手握重生优势，做一个与前世功能一模一样的“陌陌”，也绝无必胜把握。 更何况，他现在推出“陌陌”的时间点，比前世足足早了一年多。 而且，这一世“陌陌”的產品定位，还与前世的“陌陌”不完全一样。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完完全全是按照从0到1、全新创业的方式，如履薄冰地在做。 在最近做陌陌的过程中，团队发现，技术上的挑战，比之前的预期要高不少。 吕思峰和宋擎在lbs上的技术能力是可以的，但之前的技术应用都是在pc端，现在要迁移到手机app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们与在线上支援的邹鲁联调时，各种问题频发，效率极低。 lbs精度问题、客户端不兼容问题、手机耗电过快问题、消息断连问题———— 后来在耿直的再三真诚邀请下，原本计划春节后入职的邹鲁，已答应提前以外部顾问的方式介入，每周来公司现场办公两天，按日领顾问费。 “我刚听我徒弟说，新蒗新闻的一个记者，要来专程採访交大红娘”，而且纯免费！”刚学习完如何安装陌陌安装包的杨明霞突然说道。 “嗯？”正在思考社交玩法的舒蓓蓓，思路被打断，好奇问道，“之前你不还说，新蒗记者嫌弃交大红娘”给的车马费少，不想来么？” “彼一时，此一时唄。”旁边的陆志杰头也不抬地插话，“现在交大红娘”火了，他们看到新闻价值了，肯定想来蹭热度。” “势利，太势利了！”舒蓓蓓摇摇头，轻啐一口。 “存在即合理嘛。”陆志杰耸耸肩。 “等等，你们说，新蒗新闻本来要採访的肯定是老板，但现在联繫的是那个姓马的，最后採访的对象，最后会不会也变成她啊？”杨明霞突然气愤道。 “放宽心，”舒蓓蓓拍拍杨明霞的肩膀，“老板未必在意这个。说不定———— 他还更希望马春梅多在网上露露脸，多出出风头呢。” “嗯？蓓蓓，这话怎么说？”陆志杰闻言，终於停下手里的活，不解地回头看向舒蓓蓓。 他对公司內部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还处於懵懂状態。 “老板之前自己这么说过，应该有他的计划吧。”舒蓓蓓含糊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耿直略带忐忑地敲响了媒体与传播学院刘康平副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刘副院长沉稳的声音。 耿直缓缓推门而入，礼貌道：“刘院长，打扰您了。” 刘康平见是耿直，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耿啊，坐！你这一上央视，可把婚恋行业这潭水彻底搅活了。现在舆论热度这么高，我们原定的发布会，压力不小啊。” 他话里带著调侃，也有一丝审慎。 耿直身体微微前倾，態度谦逊道：“刘院长，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有两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哦？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刘康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示意他继续。 耿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刘院长，现在社会情绪与舆论焦点，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若发布会按照原计划，在春节后再开，公眾注意力肯定会被春节期间的其他新的热点带走。” “这份耗费了您和团队大量心血、旨在推动行业向善的白皮书，最佳的问世时机，就是在春节前。毕竟热点来得快，去的也快。” “所以，学生建议咱把发布会放在春节前召开。” 耿直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刘康平。 他之前主导发布过不少行业报告，虽然也能在专业领域获得认可，但像这样可能引发全社会关注、真正“出圈”的机会，並不多。 如果能趁热点发布，將这份报告的影响力最大化，无论对交大媒传学院的学术声誉，还是对他个人的影响力，都是极大的提升。 而且，报告內容与当前舆论呼吁“真实”、“诚信”的主旋律高度契合，是顺势而为的好事。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学术发布，讲究严谨和流程，提前发布，会不会筹备过於仓促了？嘉宾能否到位？” 听到这里，耿直就知道刘副院长已经是心动了，只是面上，他还需要矜持一下。 “刘院长，我听厉海鹏同步过进度，咱们白皮书的调研数据、核心结论、主体內容都已完备，目前主要差的是最后的印刷装帧和会务流程细节。” “嘉宾方面————我冒昧揣测，民政、妇联的领导，恰恰更希望在春节前这个民生关注度最高的窗口期，发出积极正向的声音，这符合他们的工作逻辑。” 刘康平闻言眉头微皱。 他看向耿直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这番话，逻辑清晰，切入点精准，尤其是对体制內工作逻辑的把握，相当老道。这绝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自然说出来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耿直背后，有高人指点一很可能是覃红芳，或者她丈夫苟友乾教授。 耿直察觉到了刘康平的表情变化，但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得继续硬著头皮劝说道：“刘院长，如此时召开发布会，其意义可能超越单纯的学术成果发布。它更可以成为一次响应民意、展现高校社会担当的主动作为。交大站出来，恰逢其时。” 果然，开始上升到交大响应民意的高度了，肯定是苟友乾他们两口子教的！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语气略轻鬆道：“你说得有些道理。舆论窗口期，確实转瞬即逝。但发布会筹备和宣发的时间很紧了，我还要再跟民政、妇联那边確认一下。” “好的刘院长！”耿直道谢。 刘康平明白，耿直的第一件事是在好心帮他刘康平，那第二件事，就是要来跟他谈条件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耿，你的第二件事呢？” 耿直闻言，立刻从文件夹取出一份发布会流程的样稿纸张，递给刘康平道。 “刘院长，我看之前吕思雨给我的发布会流程，您是主讲，还会有相关部门的领导。我觉得，是否可以再加一个行业代表的发言呢？”耿直试探著问。 耿直话毕，刘康平明显愣住了。 覃红芳第一次介绍耿直给刘康平时，是在一个饭桌上，当时只有耿直、覃红芳、苟友乾、刘康平四人。 四人当时谈好的方案是，耿直的“交大红娘”只是白皮书素材资料的提供方和协助方，並不会亲自参与发布会。 这是个双贏的事情。 “交大红娘”可以为刘康平的课题组提供大量真实研究案例，刘康平则会在报告中展示几个“交大红娘”的模式案例，间接帮“交大红娘”做做宣传，这种合作模式是合理的。 但耿直刚才所说的，加一个“行业代表”，明显就是“交大红娘”，这夹带私货过於直接了。 他立刻抬手，语气坚决道：“小耿，这肯定不行！学术报告的独立性是生命线，让企业代表上台，会让报告瞬间蒙上商业营销的阴影，公信力大打折扣。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 耿直早就料到了刘康平会反对，开始耐心解释起来。 耿直：“院长，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但恳请您换个角度讲，咱们的报告本来就是批评虚假，倡导真实。” 耿直：“行业代表的身份不是企业，而是一个真实的社会实验参与方和案例数据提供方————” 刘康平：“小耿，这个不行。” 耿直：“我们不提一句商业宣传，我们只————” 刘康平摇头：“小耿，这个不可以。” 耿直：“交大红娘”，就是严格按照您白皮书里的行业解决方案，成功孵化出来的啊！是您的最佳实践啊！” 刘康平：“————” 十分钟后。 —— 刘康平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开口道：“小耿，你们公司內部的事，我不便参与。但我可以按你说的，让吕思雨以课题组的名义，正式邀请ceo马春梅参加发布会。” “好的，谢谢刘院长。” 耿直临出门，刘康平再次嘱咐道：“最后不管是你还是马春梅上台，发言稿都只能严格按照我给的讲，一个字都不能改！” 帝都，百禾网总部ceo办公室里，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慕严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著下属们的討论。 “唉，舆论的发酵太快太猛了，咱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公关了半天也没效果。”公关经理嘆气道。 “咱们这几天的平均每日新增用户量，相较於舆论发酵前，已经降低了80%！ 再这样持续下去，肯定不行的！”韩雨露道。 —— “那个耿直太自以为是了！”李莉气愤道，“他自己以为自己多牛逼、多聪明，现在倒好，是把龚海艷搞臭了，但也把咱百禾网拉下水了啊！整个行业都下行了！” 韩雨露也冷著脸补充：“上次慕总亲自提醒他注意言论边界，他显然没听进去。我看，他八成是故意的！ “可他这么做，图啥？不合逻辑啊！”公关经理疑惑道。 “图把交大红娘”神话成行业標杆唄！最终得利的是他。”韩雨露道。 “慕总，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李莉看向一言未发的慕严。 “做大事，要沉得住气，宠辱不惊。”慕严手指轻敲著桌面，“危机危机，有危”也有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化危为机。” “慕总，你的意思是？”韩雨露眼睛一亮。 “现在在线婚恋行业臭了，最风光的是谁？”慕严问道。 “当然是交大红娘”啊！”李莉脱口而出。 慕严笑著道：“我刚才已跟朱总商议过了，今天就把入股交大红娘”的投资款打过去，走股权变更程序。然后，咱们要高调官宣，百禾网投资了交大红娘。” “啊！我懂了！”韩雨露激动道，“咱们现在就借著跟交大红娘”融合的势，把咱们从臭水沟里摘出来！” “对啊，咱们百禾网就成了行业里的一股清流了！”李莉跟著道。 “可，慕总，后面那个耿直继续不配合咱们怎么办？”公关经理问道。 “雨露，你立刻召马春梅进京商议，下一步，收编耿直。”慕严道。 “好的慕总！”韩雨露应下，隨即又问，“那————如果耿直不愿意接受收编呢？” “要么被收编，要么彻底出局。” > 第117章 总裁秘书(5k) 第117章 总裁秘书(5k) “思雨，今天这是要去跟哪个帅哥约会啊？在镜子前都捣鼓一个多小时了！” 室友李静看著难得如此精心打扮的吕思雨，笑著打趣。 “什么呀，就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会面。”吕思雨一边仔细地描著眼线，一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打鼓，这到底算不算“约会”？ 今天上午，耿直忽然发来简讯，直截了当地约她晚上去小南国吃饭。 自从上次食堂偶遇后，耿直主动加了她的qq，断断续续聊过几次天，话题天南海北，但都挺轻鬆。 这次啥铺垫都没有，直接约饭，还是小南国，定了包间————这让她忍不住多想了一层0 “交大红娘”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生，可听说耿直一直单身，难道和自己一样，属於“寧缺毋滥”型？这点上倒是有点共鸣。 耿直长得清清爽爽，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如果真对自己有点意思———— 吕思雨甩甩头，赶走那些飘忽的念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挑选口红色號时比平时认真了十倍。 “嘖嘖，普通商务会面？”李静翘著腿，一百个不信，“你什么时候为商务会面这么费过心思？” “就是就是，看来咱思雨的寧缺毋滥”原则，遇到特定人选也要打折扣咯！”另一个室友也跟著起鬨。 “那可不一定！万一今天这位，就是那个寧缺”也绝不肯滥”的毋”呢？对不对思雨？” 晚上六点半，小南国某幽静包间。 正在研究菜单的耿直，听到一阵清脆有节奏的“噠噠”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包厢门口停下。 他抬起头，自光落在推门而入的吕思雨身上，不由得怔了一下。 门口站著的吕思雨，和上次在交大食堂里那个扎著马尾、素麵朝天的女学生判若两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外罩浅咖色羊绒开衫，脚下是一双款式简洁的黑色中跟踝靴，手里拎著个小巧的链条包。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妆容精致而不浓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清新又得体的轻熟气质。 大学生化妆和不化妆，穿常服和精心打扮，差別可真够大的啊！ 耿直心里嘀咕：不就吃个便饭聊点事，怎么打扮得跟要约会似的？ “欢迎吕大记者赏光。”耿直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目光平视。 一股清雅的、混合著晚香玉与茉莉花调的香水味隱隱飘来。 “谢谢耿老板破费。”吕思雨这次没有犹豫，大方地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她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轻柔了许多，少了几分上次的乾脆利落，多了点女孩子特有的柔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她脱下大衣掛好，耿直不经意间扫过，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嗯，带衬垫和不带衬垫的差別————客观来说，也確实挺大的。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 但隨著话题深入，吕思雨渐渐发现，今晚这顿饭的正题，似乎和她一路上脑补的剧情，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思雨，你以课题组的名义邀请马总时，稍微从专业角度暗示一下，上台演讲可能会承受一定的舆论压力即可。”耿直放下筷子，解释道。 吕思雨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诧异地看向他：“耿直，你想要把我发展成你的人吗？ “” “你想当我的人吗？”耿直故意露出愕然的表情。 吕思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脸颊微热，连忙解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当你的————线人！” “现任？我母胎solo二十一载，连前任的影儿都没见过，哪来的现任一说？”耿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吕思雨被他这故作正经的胡扯弄得哭笑不得：“耿直！你这个人————怎么乱接话啊！” “没办法，耿直”癌，晚期了，见谅见谅。”耿直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吕思雨：“————” 几个来回下来，耿直插科打浑间，反倒让两人的关係逐渐拉近了不少，当然，在事业上的那种纯粹的关係。 见吕思雨微微蹙眉，似乎仍有顾虑，耿直咽下口中鲜嫩的清蒸鱼块，正色道：“小吕，是有什么別的顾虑吗？但说无妨。” 吕思雨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耿直，我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我想保持绝对的中立。这是我的职业原则。我不想捲入任何公司的內部爭斗。” “这也是出於职业素养？”耿直微笑著问，眼神温和。 “对，职业素养。”吕思雨用力点点头，眼神清澈，“我选择这个专业，就是想將来做一个正直的记者，报导真实，做有价值的事。” 耿直看著对面这个一脸认真、甚至有些理想主义光芒的姑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索性也放下餐具，一脸郑重地朝她伸出手。 “又干嘛？”吕思雨见他突然伸手过来，刚恢復正常的脸色又有点泛红。 “我叫耿直，人如其名，今天遇到同道中人了，倍感荣幸，必须再握个手纪念一下。”耿直表情无比诚恳地看著吕思雨。 “哦————这样啊。”吕思雨略一迟疑，还是伸出指尖，跟他快速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像是触电了一番。 “好！那咱们就算达成共识了！谢谢思雨同学深明大义！”耿直立刻换上满意的笑容0 “啊？不是！我还没答应你呢！刚才握手只是————出於对同道中人的礼貌！”吕思雨这才发觉又被带偏了节奏，有点气恼又有点想笑。 “对啊，正因为是同道中人，才更应该携手做正確的事，匡扶正义嘛。”耿直说得理直气壮。 “可我总觉得————你是在给马春梅下套。”吕思雨犹豫著，说出了心里的怀疑。 “我是在保护她。”耿直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舆论一边倒对交大红娘”唱讚歌，你是不是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嗯。”吕思雨点点头。 “小吕，你是学这个的，应该比我更懂舆论的复杂性和反转的威力吧？” “一旦舆论真反转，你觉得，对马总这个女生来说，会受到多大衝击？她一个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能有多强？”耿直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颇为诚恳。 吕思雨闻言，瞬间沉默了。 她系统地学习过传播学，研究过无数舆论发酵、反转、反噬的案例，太明白耿直话里的意思了。 刘院长那份白皮书一旦发布，固然能净化行业，但也等於向传统婚恋三巨头公开“宣战”。 那三家深耕多年，资本雄厚，公关手段老辣，引导甚至製造舆论反转並非不可能。 到那时，如果站在台上的是马春梅，她很可能成为眾矢之的，遭受难以想像的压力和攻击。 从这个角度看，耿直让马春梅提前意识到风险，劝退她，的確像是一种保护。 良久，吕思雨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耿直：“耿直，你跟我保证，你没有骗我？真是这么想的？” “很多人都评价我，人如其名。”耿直坦然回视，“你可以去问问公司里任何了解我的人，我耿直或许会用计谋，但从不主动坑害自己团队里的人。” “好，我信你。”吕思雨终於重重点头，“不过，我去说服马总之前，需要先跟刘康平副院长核实一下你说的话的真实性。” “应该的。”耿直表示理解，隨即確认道，“以你的专业能力和口才，说服马总，应该能做到吧？” “嗯。”吕思雨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也人如其名。” 耿直闻言，立刻皱起眉头，仔细琢磨起来。 吕思雨？这名字怎么个“人如其名”法？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嗯？你叫吕思雨————是屡屡思念下雨”的意思？这跟靠谱有什么关係？”他一脸困惑地问道。 “不是真名啦！是我的饮水思源bbs的id名。”吕思雨解释，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那，你的饮水思源id名是？”耿直更好奇了。 “说到做到。”吕思雨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带著点小得意。 “说到做到？”耿直觉得这id莫名耳熟，一定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起来，“嘶————有点印象，但具体————” “其实，我跟交大红娘”缘分不浅哦。”吕思雨有点小得意地眨眨眼，“某种程度上，我还改变了你们的发展进程呢。” 耿直彻底懵了：“愿闻其详，吕大记者別卖关子了。” 吕思雨没说话，优雅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饮水思源bbs，熟练地翻出一个帖子，然后將屏幕转向耿直。 耿直凑近一看，帖子標题赫然是：jdhn！我知道你在看！倒计时玩够了吧？今晚就给爷把“0”掛出来！不然————》 发帖人正是“说到做到”。 “原来是你！”耿直顿时恍然大悟，惊讶地看向吕思雨。 当初正是这个帖子，让团队最终决定提前一天结束神秘卡片横幅的倒计时。 吕思雨看到耿直脸上那混合著震惊和回忆的表情，自觉扳回一城，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耿老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惊喜了，也太意外了————”耿直喃喃道，隨即也笑了起来。 当时看完这个帖子，团队所有人，都默认发帖人是个脾气火爆的理工科男生，谁能想到，id背后竟是眼前这位打扮精致、言笑晏晏的姑娘！ “其实，你们火了之后，我有几次想去应聘你们，但我又不知道能干点啥，就没去。”笑够了的吕思雨说道。 耿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哦？”耿直试探道，“那如果我现在，主动向你发出邀请呢？你愿意来试试吗？” 吕思雨来了兴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那敢问耿老板，能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呀？端茶倒水我可不去。” “那太屈才了。”耿直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道，“以你的形象、逻辑、口才和那股说到做到”的劲头，可以担任集团公共事务副总裁，直接对我负责。” “噗嗤！”吕思雨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茶水呛到，赶紧抽纸巾捂住嘴。 “耿老板，您的交大红娘”是很有名，但您这又是集团”又是副总裁”的———— 咱们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容易————那啥。” “我不是指马春梅的公司，是我的公司。”耿直摇摇头，表情认真地纠正了一句。 “嗯？”吕思雨收起笑容，见耿直不像在开玩笑，疑惑地问，“那————你的公司现在规模多大？有多少人？” 耿直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当真掰著手指头数起来：“我算算啊————技术核心有几个，运营在搭班子，加上確定意向的————嗯，目前大概有八九个人了吧。” 他迎著吕思雨瞬间变得惊诧的目光，淡定地补充道：“公司现在確实很小，称不上集团。所以你可以先从我的特別助理，或者叫总裁秘书干起。” 吕思雨：“————”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但你放心，未来我公司的规模，会比交大红娘”的规模大好几百倍。”耿直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交大红娘”ceo办公室。 马春梅握著手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正和父亲马文材通话。 【马春梅】：“爸！好消息！百禾网和朱总那边的pre—a轮融资款，全部到帐了！— 分不少！嘿嘿！” 【马文材】：“好！很好！看来你老爸我这步棋走对了！女儿，好好干！咱们目標也不大，將来能上个福布斯排行榜，光宗耀祖就行！” 电话里的马文材笑出了猪声，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他眼里，钱到帐，意味著女儿这家公司板上钉钉地价值1800万了！而且眼下舆论正热，估值说不定还能水涨船高。 父女俩在电话里喜气洋洋地畅想了好一会儿，马文材才逐渐冷静下来。 【马文材】：“女儿，千万记住，咱不靠名声吃饭，千万別太贪图那些虚名。人怕出名猪怕壮，名声这玩意儿，用好了是翅膀，用不好就是枷锁，搞不好还会反噬自身。” 【马文材】：“以后，出风头、担风险的事儿，儘量让耿直顶在前面。你就在后面稳稳地收果子。钱和实实在在的股权落到口袋里，那才是硬道理，偷著乐就行。” 关於“务实避虚”这一点，马文材没少给女儿灌输，马春梅也渐渐听进去了，觉得父亲说的在理。 【马春梅】：“嗯！爸，我懂！我现在也越来越享受运筹帷幄的感觉了，咱们轻轻鬆就净赚了差不多200万，香甜！。” 【马文材】：“很好！我马上给耿直打尾款，把他的股权搞到手，把工商变更做了，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公司第一大股东了！” 【马春梅】：“对了爸，还有件事。百禾网的慕总，特別热情地邀请我去帝都，参加他们一家新线下门店的开业仪式，还要我做嘉宾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马文材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深思。 【马文材】：“春梅，你想想看，慕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热情地邀请你？ ，” 【马春梅】：“当然是因为重视我们的合作啊。我们跟百禾网的线下业务在金陵推进得很顺利，现在要一起开拓帝都市场，他邀请我很正常吧？” 【马文材】：“女儿啊，慕严那是商场老狐狸。他以前怎么没这么殷勤？偏偏是现在？除了他刚成了交大红娘”的股东这个原因，你再往深处想想？” 马春梅闻言怔了一下，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马春梅】：“爸，你是说，跟这次婚恋行业的舆论风波有关？” 【马文材】：“没错！耿直这把火，是把交大红娘”捧高了，可也把百禾网这些老牌子烧得不轻。” 【马文材】：“慕严现在急著要把交大红娘”拉上他的船，用你们的好名声，去洗刷百禾网的污点，稳住他们的基本盘。这是一手“借势洗白”的高招。” 【马春梅】：“那————女儿我该怎么应对才好？” 【马文材】：“大方向肯定是跟慕总维护好关係，但你跟百禾网，既有合作也有竞爭。他的话，信七分留三分，別全拋一片心。 马文材顿了顿，继续补充。 【马文材】：“百禾网目前正想要借交大红娘”的势，那你就是手握筹码的一方，该索取利益的时候就索取。” 【马春梅】：“爸，我懂了！” 【马春梅】：“对了，爸。慕总现在对耿直这次的舆论风波很不满，我是不是可以藉机跟著踩一下他？” 马文材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会儿。 【马文材】：“看情况吧。耿直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毕竟这次风波闹得越大，交大红娘”知名度越高，最终得利的还是你。暂时没必要跟他撕破脸。” 【马春梅】：“但是爸，我总觉得他————”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厉海鹏敲门走了进来，她便匆匆掛了父亲的电话。 二二二ps：0：00点更新1章，日万。 第118章 3·15送东风(4k，第1更) 第118章 3·15送东风(4k，第1更) “马总，白皮书课题组的吕思雨来公司了，说想见耿总。我先把她带到公司了，让她先跟你匯报一下，你看现在方便见吗？”厉海鹏站在办公室门口请示。 马春梅之前听厉海鹏提过，刘康平副院长那边在筹备一份行业白皮书，厉海鹏一直在配合提供一些数据和案例。 这事儿在她接手公司前就开始了，而且对“交大红娘”的品牌有益，她便一直没过多干涉。 “行，请她进来吧。”马春梅放下手机，整了整衣襟。 不一会儿，厉海鹏引著一位背著双肩包、气质清爽干练的女生走了进来。 “马总您好，我是刘康平副院长的学生吕思雨。”吕思雨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思雨，你好。你有何事？” “最近交大红娘”热度很高，刘院长的意思是，想借这股东风，儘快召开白皮书发布会，把这份行业研究报告正式推出去。”吕思雨道。 说著，她將两份装订整齐的《我国在线婚恋交友行业信任与安全白皮书（2010）》恭敬地放在马春梅桌上。 马春梅接过文件，先扫了一眼目录，眼神便是一动。 再翻开內页仔细看了几段，作为市场营销科班出身的她，很快就嗅到了其中微妙的味道。 这白皮书简直像是为“交大红娘”量身定做的宣传手册！ 里面指出的行业种种弊端，几乎全是针对传统婚恋网站的槽点；而书中援引的几个正面案例，清一色都来自“交大红娘”的实践。 马春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抬眼看向厉海鹏。 两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 “思雨，这份白皮书做得很有分量。”马春梅合上文件，语气温和，“发布会需要我们公司怎么配合，儘管提，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刘院长的工作。” “谢谢马总！” 吕思雨连忙道谢，隨即切入正题：“刘院长希望邀请咱们交大红娘”的高管，在发布会上做个简短的发言，从行业实践者的角度，为白皮书做个见证。” 马春梅和厉海鹏闻言，同时愣了一下。 一个是真的愣住，另一个则是配合表演。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其实————我们也是想蹭蹭贵司现在的热度，让这份学术成果能出圈，產生更大的社会影响。”吕思雨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马春梅嘴角依然著笑，问道：“发言的內容方向，有什么要求或限制吗？” “有的，要求还不少。” 吕思雨立刻掰著手指头，一条条说起来：“內容绝对不能涉及任何具体的竞爭性指控，不能提任何友商的名字，不能有任何明显的————”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限制条件，让马春梅和厉海鹏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厉海鹏率先皱起眉头，佯装不解：“思雨，就两三分钟的发言，规矩这么多？ ” “因为————我们既想借势，又怕把事情搞得太大，引发不可控的舆论反噬，给贵司和发言人都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7 吕思雨一脸诚恳，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春梅的脸，观察著她的反应。 马春梅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欣喜中混杂著明显的顾虑。 她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直接联繫耿总的，毕竟他在网上的个人热度更高嘛。”吕思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但厉总说，这事得先经过马总您同意才行，所以————” 厉海鹏见吕思雨当著马总的面夸讚起耿直，连忙冲吕思雨眨眼。见她没反应，直接用轻咳来提醒。 吕思雨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著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这时，马春梅开口了，语气带著斟酌：“思雨，派高管发言这件事，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这样，你先回去，我今晚八点前给你明確答覆，可以吗？” “好的好的，没问题！谢谢马总！”吕思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隨即又问，“马总，能加您个qq吗？方便后续联繫。” “当然可以。”马春梅微笑著掏出手机。 从ce0办公室出来，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时，吕思雨忍不住用余光快速扫视著办公室的男男女女员工们。 光是这一层，就有这么多员工了。如果按耿直说的，他未来的公司规模会是这里的“几百倍”————那岂不是要有上万人？ 给这样的老板当秘书，给这样规模的公司当公共事务副总裁————好像，也不算太离谱？她心里暗自调侃了一句。 直到走出315室，来到走廊，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立刻掏出手机，给耿直发qq 匯报情况。 办公室里。 “海鹏，吕思雨刚才说的事，你怎么看？”马春梅靠在椅背上，问道。 “马总，这个白皮书项目，最初是耿总拍板定下的合作，后面一直是我在跟进对接。” 厉海鹏继续分析道：“我提供过不少资料，感觉里面的內容对咱们非常有利。您若能出席发布会，对提升公司品牌形象肯定大有帮助。” “嗯————”马春梅沉吟，“不过，她刚才也说了，刘副院长本来想邀请的是耿总。我看，还是让耿总去更合適。” “嗨，他们课题组不清楚咱们內部的情况，还以为耿总是老板呢。”厉海鹏忙笑著解释，“所以我一听是这事，第一时间就把人领到你这儿来了。” “她说的是事实，”马春梅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次舆论热度確实是耿总带起来的。让他去参加，能吸引更多关注，对交大红娘”的名气提升效果更好。”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响：参加发布会，肯定能给“交大红娘”带来新一轮的关注，提升自己在百禾网那边的分量和话语权。 至於会不会对百禾网產生影响，她並不关注。 之前慕严已经对这次舆论事件很不满，自己如果再去参加发布会激怒慕严，那岂不是自討苦吃？ 但让耿直去参会，那就是一箭三雕。 “马总————这————”厉海鹏还想说什么，被马春梅抬手打断。 “不用说了，就这么定。另外，赵经理那边的官网开发不是完成了吗？正好借著发布会带来的新热度，把新网站全面推出去，效果肯定好。”马春梅分析道。 “明白了，马总！”厉海鹏应道。 “对了，”马春梅想起另一件事，“百禾网在帝都的线下旗舰店要开业了，慕总邀请我过去参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飞一趟帝都。” “好的，谢谢马总！”厉海鹏兴奋道。 帝都，央视財经频道《財经周刊》栏目组办公室。 周浩然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滑动著滑鼠，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关於耿直和在线婚恋行业的新闻报导、论坛热帖和舆情分析。 就在她聚精会神地阅读一篇言辞犀利的评论时，身后忽然传来栏目製片导演王建军低沉的声音： —— “小周，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周浩然心头一跳，放下咖啡杯，起身跟上。 走进办公室，她敏锐地察觉到，王导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隨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 她心头微微一紧。 难道是耿直那期採访引发的舆论海啸，让台里感到压力了？各种猜测瞬间掠过脑海。 王建军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小周，坐，把门先带上。” 周浩然依言照做，坐下时腰背不自觉地挺直。 王建军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小周，你做的交大红娘”和世纪家缘网那期对比专访，反响超出预期。 尹栋樑总导演看了，也看了后续所有的网络舆情，包括那个————天涯神帖。” 周浩然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是舆论问题！总导演都亲自关注了，这意味著什么？ 她一边心中快速盘算著，一边点头，谨慎回应道：“是，社会反响很激烈，说明这个痛点很深。” 王建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炬道：“不是很深，是已经沸腾了。” 他语速不快，周浩然却听得焦急。 她心跳加速，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是不是哪里操作不当，捅了篓子。 “刚才尹导找我开了个小会。”王建军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年3·15晚会的核心选题池，婚恋行业乱象，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的备选突击方向。 周浩然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臟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3·15晚会！ 这是央视每年一度的舆论监督重器，也是每个调查记者梦想的最高舞台，同时意味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突击”二字，更表明了时间的极端紧迫性。 事实的確如此。 正常的3·15选题流程，往往提前数月就开始调研、筛选、暗访、固定证据链，最终敲定几个最具分量的主案例。 像这样临近年关才被紧急列为“备选突击方向”的，极为罕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导，需要我们《財经周刊》提供背景支持吗？我这里有完整的採访素材和初步调研———— 王建军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她：“不是提供素材。尹导点名，需要一支精干、隱蔽、有前期接触基础的小组，直接嵌入晚会核心策划流程。我推荐了你。” 周浩然：“我？直接进3·15组？” 她感到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头顶，但旋即被更巨大的疑惑和压力取代。 3·15节目的筹备是高度保密的，团队成员，无论是策划、外调、编导、拍摄还是后期，都是从各个栏目组抽调的核心骨干。 自己的资歷，能进3·15组，绝对是破格中的破格。 王建军理解周浩然的疑虑，解释道：“原因有三。首先，你上次的採访扎实，对比鲜明，引发的社会討论就是最好的证明，尹导认可你的专业判断和切入角度。” “其次，你与那个耿直和交大，已建立了初步的信任渠道，这是现在最稀缺的。” “第三，时间不等人，常规调查流程走不完，我们需要一个能快速打开突破口的人。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周浩然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职业的兴奋感与泰山压顶般的责任感同时升起。 “王导，我需要具体做什么？”她言简意賅地问。 “你的首要任务，不是自己衝上一线暗访，而是回去找耿直，重启对话。”王建军道。 周浩然略显意外道：“我该以什么名义再去联繫耿直？上次採访已经结束，这次再突然深入接触，会不会引起对方警惕吧？” 王建军点点头，认真道：“问得好。名义就是——《財经周刊》计划对这个处於舆论风口浪尖的行业，做一期年度深度追踪报导，关注行业变革中的光”与暗”。” “以这个名义，儘快从他那里，获取更多行业內部的深层洞察、潜在线索，以及————可能存在的受害者案例或愿意发声的內部知情人信息。” 接下来，王建军將保密纪律、配合的暗访同事、各种取证技巧、与耿直沟通的话术与分寸，向她一一详细交代。 “小周，婚恋问题关係亿万家庭的幸福。那些欺诈行为，吞噬的可能是普通人半生的积蓄和对未来的希望。尹导下了决心，我们就要把这件事，扎扎实实做到位。” “王导放心，我明白轻重，一定全力以赴。”周浩然重重点头，眼神很是坚定。 回到自己工位，她沉思了许久，仔细斟酌著每一条措辞，然后拿起手机，给耿直发去了一条信息。 刚与马春梅愉快达成共识、从她办公室出来的耿直，感觉肩头一松。 马春梅已经正式邀请他代表公司，参加几天后的白皮书发布会了。 他正准备叫上舒蓓蓓，再去拜访一趟刘康平副院长，紧急敲定发布会的一些细节，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浩然发来的简讯。 看完这条很官方的简讯內容，耿直心中一喜。 还没等自己找上门，那个苦苦等待的东风，终於自己来了。 ps：今天日更万字。 第119章 揭秘所有黑幕(6k，第2更) 第119章 揭秘所有黑幕(6k，第2更) 魔都交大已迎来寒假，但为了第一版陌陌app的最后攻关，吕思峰、宋擎、黄海棠等人均留在了学校。 次日上午，耿直与陌陌开发团队开完简短高效的晨会后，便和厉海鹏提前赶赴市区。 他约了顾婉柠，要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碰头。 等待顾婉柠的间隙，厉海鹏拿著耿直的手机，又把周浩然发来的那条简讯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老板，我怎么看周记者这简讯，都只说是一次简单的节目回访、补充採访，半个字没提3·15晚会啊？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 耿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气定神閒道：“3·15晚会的案例调查是最高机密，她一个前线记者，怎么可能在简讯里跟你交底？那不是泄密么。” “可————你怎么就断定，央视今年3·15一定会叮上婚恋行业呢？”厉海鹏还是不解。 “逻辑链条很清晰啊！” 耿直放下杯子，掰著手指分析起来：“第一，我上次在央视採访里，已经给婚恋行业问题点了炮。” “第二，现在天涯神帖把火药桶彻底引爆了，证明这不是个案，而是普遍现象。” “第三，舆论已经沸腾到这种程度，央视作为权威媒体，既有责任、也有动力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做一次系统性揭露。天时、地利、人和，差不多齐了。” 厉海鹏思索了片刻，依然存疑道：“但周记者说的，只是做一次追踪报导————” “临近年关，电视台各部门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耿直反问，“如果不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她一个央视记者，会火急火燎主动跑这一趟？” “除了为3·15晚会备选案例做前期摸底和铺路，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厉海鹏仔细琢磨著这番话，缓缓点头：“嗯————有道理。那老板你估计，咱们这事最终能上3·15的概率，有多大？” “应该挺高的，”耿直身体微微后仰，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给出一个数字：“乐观估计，大概————百分之二三十吧。” “啊？才百分之二三十？”厉海鹏眼睛瞪得溜圆，“这概率————也算高啊？ ” “已经很高了。”耿直解释道，“央视3·15晚会的备选案例库，每年不知筛选掉多少重磅选题。婚恋行业能从备选池杀出重围，就挺不容易了。” “那，如果央视今年3·15没选上咱们的，该咋办？”厉海鹏问道。 “那就只能等明年再播嘍。”耿直耸耸肩道。 “那岂不是，会影响咱们陌陌的推广计划？”厉海鹏的担忧，还是转移到了陌陌上来。 “所以，咱们现在的核心任务就一个：尽一切可能，帮央视调查组扫清障碍、提高效率、夯实证据，把概率尽全力推成百分之百。” “明白！”厉海鹏重重点头，“周记者要什么资料，只要我有的，绝不藏私！“ “错！” 耿直摇摇头，表情严肃起来：“臥底期间，你用的那些方法和信息渠道来源，有些可能游走在灰色地带。咱们的目的是协助调查，不是把你自个儿送进去。” “啊！” 被耿直这么一说，厉海鹏心里猛地一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光想著立功帮忙，確实没细想过这一层。 那些为了获取內部信息而採取的非常手段，此刻回想起来，的確有些让人后怕。 “老————老板，那咋办啊？我也分不清哪些是雷啊！”厉海鹏的声音有点发虚。 两人正低声商討著，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 顾婉柠拎著一个公文包干练地走了进来。 她身著修身款的藏青色西装外套，內搭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脚上一双黑色尖头中跟鞋，典型的律师职业装。 耿直的目光在她身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 不得不说，顾婉柠这身战袍比平时休閒打扮时，气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厉海鹏看见顾婉柠，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起身，热情中带著几分急切道：“顾律师！你可算来了！来得太是时候了！” “婉柠，早。” “厉总早，耿大忽————耿总早！”顾婉柠微微一笑，將“悠”字及时咽了回去，礼貌地与两人打招呼。 简单寒暄后，耿直切入正题，表情也变得正式起来：“婉柠，是这样的，为了净化婚恋行业，厉总以个人身份对几家主流婚恋平台进行了一些————深入的体验和调查，收集了不少宝贵资料。” 说到这里，耿直郑重地拍了拍身旁厉海鹏的肩膀：“厉总无愧是行业里的明矾。” 厉海鹏听到这个评价，心里微微一暖。 顾婉柠则轻轻挑眉，心想：网络上没人知道厉总啊，大家夸的“行业明矾” 好像都是你耿大忽悠吧？ 耿直继续说道：“而且，为了確保资料的绝对准確，厉总他还投入了巨大精力，献了身。” 投入巨大精力？献了身？？ 顾婉柠十分诧异地看著厉海鹏。 厉海鹏则万分诧异地看向耿直，眼神里写满了“老板你別瞎说啊！” 耿直却一脸坦然，低头看著手机备忘录，念稿子般继续：“根据不完全统计，厉总为了取证，曾与21位不同女性进行过线下约会，其中涉及————” 听著耿直的描述，顾婉柠看厉海鹏的表情更加精彩起来。 “咳咳咳！”厉海鹏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他急忙打断耿直，转向顾婉柠解释道：“顾律师！你別误会！那些约会————纯粹是为了工作需要，获取信任，接触核心流程！我发誓，绝对没有任何超越调查目的的私人行为！” “而且我女朋友杨明霞也知道，並且完全理解支持！”他语速飞快，恨不得举手发誓。 顾婉柠保持著职业性的微笑，轻轻点头，表示听到了，但未予置评。 “耿总！”厉海鹏又急又窘地看向耿直，“你不是说顾大律师法律諮询费很高嘛！咱们能不能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直接说重点？”他疯狂使眼色。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婉柠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啊”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点开计时器，煞有介事地摆在桌面中央。 “抱歉，差点忘了计时。从现在开始计费，两位请讲重点。” 耿直没好气地瞪了厉海鹏一眼。 厉海鹏对上老板的眼神，內心哀嚎，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 见计时器开始跳动，耿直语速明显加快：“为了让厉总这位孤勇者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准备將他收集到的这些资料，给到央视记者，希望能推动一次彻底调查与宣传。” 说完，他顿了一顿，盯著顾婉柠看。 “但是，你们不確定哪些资料或者说收集方法可能是不合规的，不合规的资料不敢给出去，需要我给意见，是吗？”顾婉柠迅速猜测道。 “对对对！顾律师总结得太到位了！”厉海鹏连连点头，心有余悸，“我现在还不想进去。” 现在还不想进去？以后再进去？ 耿直侧目，疑惑地看著厉海鹏。 厉海鹏並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顾婉柠。 顾婉柠已然明了客户的核心诉求，点点头，打开笔记本：“好，那请厉总把你掌握的资料类型、获取的具体途径和方式，儘可能详细地告诉我。不要有隱瞒，这关係到我的判断是否准確。”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都是厉海鹏在讲，顾婉柠在问。 耿直作为不知情人士，也完全没有参与过厉海鹏的臥底工作，基本插不上话，只是偶尔补充个两三句。 经过一番细致的梳理，顾婉柠才算把厉海鹏手里的资料，按照合规、不合规、敏感、不敏感等归了个类，並给出了具体的操作建议。 处理完正事，顾婉柠合上笔记本，看向厉海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厉总，很难想像，你为了这件事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甚至承担了不小的个人风险。这份坚持，令人钦佩。” 厉海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顾律师过奖了。其实我就是认同老板常说的一句话：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本质上看你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我觉得我是在做对的事。” “厉总用行动詮释了，什么是沉默的荣耀”。”耿直適时补上一句，语气颇为诚恳。 中午十二点，周浩然和郑玉璽下了飞机后，立马打车，匆匆赶往魔都交大。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周浩然此行对外宣称是《財经周刊》栏目的常规回访，是对上期节目社会反响的一次追踪报导。 因此，流程上依旧通过交大宣传部协调，只是相较於上次，简化了许多环节。 下午两点左右，在宣传部殷部长等人的陪同下，周浩然一行来到科创园区。 耿直、马春梅、厉海鹏等人已等候在办公楼前。 “周记者，欢迎再次光临！”马春梅这次主动迎上前，握手时笑容得体，举止比上一次採访显得沉稳干练了许多。 “马总，耿总，你们好！”周浩然笑著与二人握手，称呼也已从上次的“同学”悄然换成了“总”。 “你们交大红娘”现在可是婚恋行业里的一股清流了，口碑標杆，恭喜啊！”周浩然寒暄道。 “这得多谢央视的平台和周记者，让我们也体验了一把网红企业”的滋味。”耿直笑著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行人来到马春梅的办公室。 落座后，周浩然取出採访提纲，再次说明来意：“马总，耿总，我们这次回访，主要是书面访谈形式，会围绕近期舆论关注的一些核心问题，请二位谈谈看法和交大红娘”的实践————” “周记者来得正好。”耿直接过话头，从马春梅办公桌上拿起两份装帧好的文件。 “我们交大红娘”正联合魔都交大媒体与传播学院，筹备一场发布会，即將向全行业发布这份《我国在线婚恋交友行业信任与安全白皮书（2010）》。” 他说著，將两份白皮书递给周浩然和郑玉璽。 周浩然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快速翻阅起来，越看心中越是惊喜。 接下来的访谈，周浩然按部就班，问题问得细致深入。 她还巧妙地平衡了採访时间，让马春梅和耿直都有充分表达的机会，时长基本五五开。 回访环节结束，周浩然收起录音设备，下意识地朝耿直看了一眼。 耿直適时提议：“周记者，发布这份白皮书的刘康平副院长，我们也提前约好了时间。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听听学界专家更宏观的解读？” “那太好了！求之不得！”周浩然欣然应允。 採访完刘副院长，周浩然谢过殷部长，又给郑玉璽安排了去其母校復旦大学取些资料的私人任务。 隨后她便提议与耿直在校园里面閒聊几句，气氛轻鬆融洽。 两人有说有笑地閒聊几句后，周浩然突然停住脚步，神色变得郑重道：“耿总，我希望能私下占用你大约一小时的时间，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深入的沟通。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耿直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隨即点头：“我的时间很方便。只是，周记者想了解哪方面？” “还是行业的问题，但会比刚才的访谈深入得多，也会涉及到一些可能需要验证的具体信息和线索。”周浩然目光坦诚。 “嗯，没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另外，”周浩然预期格外严肃地补充道，“这次沟通是完全私密的，仅限於你我。连小郑也不会知道。也请你务必保密。” 耿直显得更为惊讶，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周记者，我的合伙人厉海鹏，他对行业痼疾的了解，比我深刻得多，也具体得多。这次白皮书里的很多一线资料和案例，都是他提供的。我叫上他一起？” “他人很可靠的，而且是三大婚恋平台的资深用户。”耿直又紧跟著补了一句，特意强调了资深”二字。 周浩然眉头微蹙，思索了足足十几秒，终於点头：“好。” 一间隱秘性极好的私人茶室包间內，耿直、周浩然、厉海鹏三人相对而坐。 短暂的沉默后，周浩然取出录音笔放在桌子中央，当著他俩的面关掉。 隨后她才率先开口：“感谢二位接受这次非正式的沟通。我跟频道领导申请了一个重大选题，想对婚恋行业进行一次彻底的体验式深度调查。” 耿直和厉海鹏相视一眼，点点头。 周浩然简要说明了背景和意图，然后翻开笔记本，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在你们看来，传统在线婚恋平台，其商业模式最核心的驱动力，究竟是什么？是促成婚姻，还是別的什么？” 耿直用眼神示意厉海鹏先回答。 厉海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相信很多公司创立之初，是有美好初心的。 但当资本大规模介入，上市压力摆在面前时，味道就变了。” “他们的核心驱动力，我认为是延长焦虑”。算法不是为了最合適匹配设计的，而是最大化用户在线时长和付费触点设计的。” 厉海鹏喝了一大口茶，继续举例：“比如，根据我们接触到的匿名用户反馈，很多平台在新用户註册的头几天，会推送一些条件看起来非常优质”的异性，给用户製造希望很大”的错觉。 “ “一旦用户付费成为会员，或者流露出犹豫，系统推送的画风可能就变了。” “要么开始推一些明显不合適的对象，要么由线上红娘不断进行焦虑轰炸”——这位女士非常抢手，好几个会员在联繫，您不儘快开通xx服务可能就错过她了”等等。” 厉海鹏將几个典型“匿名用户”在各平台遭遇的套路，特別是那些隱藏在温情服务背后的潜在陷阱，向周浩然详细描述了一番。 许多细节让周浩然听得暗自心惊。 因为她也尝试註册过几家的產品，但很多隱秘的东西，在她自己短暂的平台体验中並未察觉。 周浩然飞速记录著，消化著这些信息，然后转向耿直：“对此，你有什么补充的看法吗？” 由於话题敏感，她刻意避免使用“耿总”、“厉总”这类可能暴露身份的称谓。 耿直冷静地补充道：“这种商业模式的本质，是將婚恋服务彻底流量化。你的资料真实性、情感需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一个数据包，能否为平台成功变现。” “成功匹配一对，就意味著两个付费用户的流失：而持续的不匹配，才意味著持续的付费可能。这是商业模式和用户福祉的根本悖论。” “平台需要在这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利益最大化的平衡点。很多时候，这个平衡会偏向后者。” 周浩然记录的手顿了顿，笔尖仿佛变得沉重。 她追问道：“所以，你们认为，虚假信息的泛滥、婚托酒托，並非简单的管理疏漏，而是————商业模式的必然產物？是系统性风险？” “可以这么说。”耿直缓缓点头。 “当考核红娘、客服的kpi是成单金额”、付费率”，而不是满意度”、成功牵手数”时，使用话术诱导、隱瞒部分信息、甚至默许某些虚假存在，就成了一种被体系变相鼓励的生存策略和创收手段。 包间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周浩然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冷酷却可能接近真相的推论。 良久，她才目光锐利道：“这套系统具体是如何运作的？” 厉海鹏跟耿直对视一眼，才將他摸清楚的从线上钓鱼到电销围猎，再到线下“杀猪”的整个链条和套路，向周浩然和盘托出。 “最恶劣的是，他们利用的是单身人士对孤独的恐惧、对幸福的渴望。这不是商业，是针对情感的精准欺骗。” 耿直的这句话，直接戳中周浩然这个都市单身记者的內心。 她这才愈发意识到，“交大红娘”的线下模式是多么的重要，白皮书里提倡的那些实名制等一系列方案是多么重要。 儘管无法根绝所有问题，但至少能筑起一道重要的防火墙。 更让她不敢想像的是，一旦这些婚恋平台上市，在资本市场的盈利压力下，其运营模式是否会变得更加激进和扭曲？ 她不敢再往下想。 周浩然做了个深呼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我们想要启动调查，从哪里切入，能最快、最有效地撕开这道口子？ 你们能否提供一些具体的、可验证的线索或方向？” 耿直与厉海鹏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厉海鹏从包中取出一个加密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u盘里，有很多匿名用户整理的资料。包括婚托、酒托、杀猪盘、虚构身份资料库、虚假照片、红娘逼单话术、投诉记录、更多受骗案例材料等等，有海量的数据。” “还有，这里有另一批匿名用户给的调研方法、调研方向、突破口，或许能帮周记者迅速拿到关键线索。” 厉海鹏说完，周浩然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这两位比她年轻许多的创业者，內心受到极大震动。 她没想到，他们会准备得如此充分，几乎是把她们调查路上可能遇到的荆棘，提前清理了一大半。 “谢谢，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周浩然的声音有些动容，她连著说了三声谢谢。 “周记者，发布白皮书是告诉社会什么是好的。现在告诉你的这些，是告诉社会什么是坏的。只有同时看清好坏，变革才会真正到来。” “我们只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我们真心希望，你们权威媒体，能够真正为千千万万的用户发声，推动这个行业走向更健康的未来！” 耿直说著，与厉海鹏一同站起身，向周浩然郑重地鞠了一躬，“该说谢谢的，其实是我们。” 周浩然愕然起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敬意。 她合上笔记本，將它紧紧按在胸前，如同起誓般郑重说道：“我以职业名誉向你们保证，今晚的所有谈话內容及资料，绝对会最高级別保密。后续如果调查组有更具体的技术问题————” 耿直指了指身旁的厉海鹏，打断道：“届时，请直接联繫孤勇者。你们单线对接即可，无需再经过我。” 耿直仿佛是一脸正气，深藏功与名。 临別前，耿直向周浩然发出邀请：“周记者，白皮书发布会即將开始，我们邀请了很多记者到场，到时会有一场大戏。如果贵台有兴趣，是否愿意来现场，咱们再合作一次？” “好，我让小郑去参加。” 与周浩然分別后，耿直便立即回到白皮书课题组，参与到发布会最后的筹备中。 第120章 白皮书发布会(4k) 第120章 白皮书发布会(4k) 耿直猜得一点没错，要召开白皮书发布会的新闻刚一宣发，就吸引了全网的极大关注。 主动报名参会的媒体数量远超预期，连刘康平副院长这种见过世面的老学术人，都暗自吃惊。 更让刘康平意外的是，借著这次舆论热度，发布会的规格也硬生生拔高了一整个档次。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民政、妇联那边能派个处长或副巡视员来捧场，已经算给足面子。 结果呢？ 全是一把手答应亲自到场，言辞里还透著“高度重视”，领导的发言稿打磨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今天下午，魔都交大徐会校区学术报告厅里。 校宣传部长殷部长亲自坐镇，全程指导，本来还有条不紊的发布会彩排现场，开始变得紧张亢奋起来，人来人往地穿梭不停。 更让主办方惊讶的是，妇联主席还低调来到了现场，亲自参与彩排，这在以前学校的发布会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规格的提升，对耿直来说有利有。 好处显而易见：发布会级別更高，有领导在场背书，发布会的分量更足，婚恋三巨头的公关们就算肚子里憋了一百个坏水，也不敢当场造次。 但坏处也是明摆著的。 发布会所有人的发言稿，必须提前呈报审批，一字一句都被框得死死的。这让本来还想耍点小聪明现场发挥的耿直，放弃了这个念头。 从发布会彩排现场回来，耿直立即把小分队全员拉进会议室，开了一场战前动员会。 “我的天，我刚在现场数了数，这次至少来了七八家直播渠道的媒体！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陆志杰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当然，现在全网都在盯著婚恋这事，我觉得根本不用咱们推，发布会自己就能长腿跑成热搜。”杨明霞得意道。 “我听思雨姐说，以前这种发布会彩排，领导从来不参加，这次民政局竟然派了办公室主任来走台，妇联主席还亲自来！这排面，绝了！”舒蓓蓓嘖嘖称奇。 “想想我都替老板腿软————老板，你紧张不？”杨明霞歪头看向耿直。 “紧张啊！”耿直老实承认，“我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没在这么多镜头前说过话。” 眾人笑成一团，以为他在开玩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真话。 但他真正紧张的，並不是上台说话本身，而是两个“不可控”。 第一个不可控，是发布会尾声的媒体提问环节。 按照主办方的意思，媒体提问环节会安排7到8个人提问问题。 由於有相关部门领导出席，为確保发布会主线清晰、领导发言有的放矢，前面4个提问人，都是主办方提前安排好的托，全是提问刘副院长和领导们的。 后面3到4个问题，才是开放给社会媒体的真实提问机会。 在耿直的软磨硬泡下，刘康平副院长终於鬆口，把其中一个开放名额给了跟耿直关係不错的《魔都都市报》记者沈子涵一这已经是能爭取到的最佳配置了o 但耿直觉得，这还不够保险。 百禾网、世纪家缘网、真爱网三巨头，都收到了主办方的临时参会邀请函。 那三家媒体资源盘根错节，虽然不敢当著领导的面搞事，但在提问环节动点小手脚、丟几个带刺的问题，完全有可能。 到时自己能不能接住，他心里確实没底。 另一个不可控，是发布会后可能面临的对手的水军攻击。 百禾网马上就要官宣投资了“交大红娘”。这个消息一旦落地，被世纪家缘网和真爱网抓住做文章，舆论隨时可能反转。 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势，会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反噬的火？ “老板，想啥呢？你都紧张成这样了吗？” 耿直定了定心神，对杨明霞道：“明霞，在天涯、贴吧、豆瓣、人人网等平台的揭秘帖，你都准备好了吗？” “嗯！每个平台我都写了不同风格的文案，保证不带重样的！”杨明霞拍胸脯保证道。 “很好。”耿直頷首，隨即又转向陆志杰，“志杰，上次我和马春梅接受央视採访的录音，剪得怎么样了？” “老板，我已经在剪辑中了，主要是我还在仔细琢磨，音频片段如何拼接出来，效果最好。”陆志杰一脸认真。 “好，全部剪辑完，先发我听听。” 耿直说罢，又给几人安排了几个细节后，便戴上耳机，认真打磨起提问发言稿。 他正思索著，舒蓓蓓突然拍了一下他：“老板，郑玉璽记者过来了。” 耿直一抬头，才发现周浩然安排的实习生郑玉璽已经站在了身前。 “耿总你好！浩然姐让我来跟你配合一下，听你指挥。”郑玉璽笑著道。 耿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好，玉璽，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个艰巨的任务要劳烦你配合一下。” 说罢，耿直带著郑玉璽走出办公室。 次日上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魔都交大徐会校区学术报告厅里，一场名为《我国在线婚恋交友行业信任与安全白皮书（2010）》发布暨研討会即將开始。 台下，到场的各位领导、魔都本地及全国各地来的主流媒体、部分高校学者、行业观察家、婚恋行业品牌公关人员、学生代表等济济一堂，座无虚席。 在主席台就座的嘉宾，共有五人。 从左至右依次是耿直、市妇联主席、市民政局一把手、刘康平副院长、交大媒体与传播学院副院长兼主持人孔副院长。 9点30分整，发布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孔副院长率先开场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下面————” “本次发布基於扎实的学术调研，旨在回应社会关切，推动行业健康发展—— ，，发布会的前面，均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孔副院长的开场沉稳老练，耗时十分钟，把发布会背景、议程、到场嘉宾中规中矩地介绍了一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本次发布会的主角刘康平副院长来宣讲。 他从白皮书的研究背景、核心数据、典型案例、框架倡议四个维度，以学术的严谨態度，把这份白皮书完整介绍了一遍。 此前，社会大眾对婚恋行业乱象的认知，大多是零星的个案、碎片化吐槽，对行业的大盘並没有太完整的认识。 但听完刘副院长抽丝剥茧般披露出的一个个大盘数据后，直播间的网友们情绪再次推上顶峰。 “臥槽！原来被骗的比例这么大啊———— “触目惊心！真的，触目惊心。” “刘院长虽然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是哪几家平台！” “建议纳入大学里的必修课：《如何不在网上被骗婚》。” 最后，他提出了“实名认证”、“信用积分”、“合同规范”、“婚恋行业標准”等倡议，现场和直播间的討论热度瞬间冲顶：“就应该实名认证！否则谁都不知道对面聊天的小姐姐到底是男是女。” “问题是咋实名呢？坏人隨便佰度一个身份证號，或者花两块钱买一个，估计就能通过认证吧？还得出台规范才行。” “合同规范必须搞，上次我被套路籤了个霸王条款，退钱？门儿tm都没有！” “信用制度得建立，让那些骗子，终生不得註册！” 帝都，百禾网总部ceo办公室，房间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专程来帝都准备参加百禾网线下首店开业剪彩的马春梅和厉海鹏，此刻正与慕严、韩雨露、李莉等人一道，盯著新蒗直播间的画面。 本来房间里还是喜气洋洋、一片和谐，但隨著刘康平副院长讲解的深入，慕严的眉头越皱越深。 刘康平此时正在做总结陈述，慕严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春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钝刀子割肉，“你之前跟我说的，是什么来著？” 马春梅后背一紧。 “你说发布会就是帮交大红娘”做宣传，顺便蹭蹭热度，推广新网站。”慕严转过头，目光像淬了火的钉子，“这就是你说的“顺便”？” 在来帝都之前，马春梅確实跟他打过招呼，说耿直要去参加白皮书发布会，无法来帝都，慕严当时没太在意。 因为李莉也跟他匯报过，百禾网收到了发布会主办方的邀请，还专程派了一个市场部经理过去参加，以示重视。 但他万万没想到，发布会的內容竟然是第二次向线上婚恋行业宣战。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前段时间舆论风波严重影响到百禾网的事，就让他很不悦。 但耿直事后解释，他初衷是为了打击龚海艷的气势。马春梅和厉海鹏也都亲自来帝都解释，慕严才勉强认可了交大红娘”误伤的解释。 他並未再过於怪罪“交大红娘”一方，只是表示要加快推进双边业务整合。 但此次发布会上，白皮书倡议的这些政策，一旦被有关部门採纳，势必会引起新一轮的行业大整改。 届时，会让本来就增长缓慢地百禾网的业务更加雪上加霜。 “春梅啊，白皮书这一刀砍下去，或许会直接断了百禾网最大地財路，懂么！！！”慕严手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 “慕总，我————”马春梅喉咙发乾，立刻辩解道，“我也是刚刚看了直播，才知道白皮书內容会这么————” “这么什么？”慕严打断她，“这么狠？这么准？还是这么他妈的要命？” “春梅，你们是当我傻么？”慕严直接质问道，“你们这么做，就是想踩著我们三巨头，趁势抬升交大红娘”的名气！” “但你们这点小九九，蠢得很！我们三家，隨便一家动动手指，就能把你们交大红娘”捏死！”慕严的声音越来越大。 马春梅攥紧手指，努力稳住声线：“慕总，这个项目在我接手公司之前就已经启动了，从头到尾都是耿直在推。我是真的被蒙在鼓里————” 她边说边向厉海鹏递眼色。 慕严转头，目光压向厉海鹏：“厉总，是这样吗？” 厉海鹏喉结滚动了一下：“慕总，马总说的没错。这个项目確实是耿总当初主导的，跟刘副院长那边的对接人————其实是我。但我以为就是提供一些案例资料，没想过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没想到？”慕严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像抽筋，“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我们百禾网花几百万入股你们，买来的惊喜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我tm要被你们这些猪脑子气死了！平时多吃点猪脑花补补脑行么！”慕严怒喷道。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跟著跳了一下，茶水溅到桌面上。 韩雨露垂著眼皮，李莉盯著自己的鞋尖，马春梅脸色煞白，厉海鹏后背已经湿透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 慕严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確定马春梅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但他有八成把握一厉海鹏在撒谎。至少，是在替耿直打掩护。 “慕总，”韩雨露適时提醒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踩雷，“轮到耿直发言了，要不————咱先继续看看？” 慕严没再说话，但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此时，主持人正在介绍：“下面，有请本次白皮书的重要实践案例方代表，耿直同学，为大家分享交大红娘”模式的探索与思考” 直播间评论区里，“行业明矾”四个字开始疯狂刷屏。 不是零星的几条，是整屏整屏地往上顶，像潮水，像弹幕版的集体致敬。 “行业明矾！” “明矾来啦！” “致敬耿直！” “这才是真正做实事的人！” 发布会现场的氛围也热络起来，咔咔咔的闪光灯声响个不停。 台下千百双眼睛，屏幕后无数双眼睛一帝都那间办公室里五双眼睛，央视栏目组的许多双眼睛，新东方合伙人、真格基金的创始人徐小苹————此刻，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在线上网友和现场记者们眼里，耿直才是本次发布会的真正主角。 ps：明天日万。 > 第121章 决裂(4k，第1更) 第121章 决裂(4k，第1更) 耿直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创意的点子想要展示，但在这场严肃的发布会上，他还不是主角。 他的所有的创意，只得留在以后自己专场的发布会上。 镜头推近。 耿直按照约定，规规矩矩地翻开讲稿，语气平稳，字正腔圆：“在课题组严谨的学术指导下————” “针对报告中揭示的问题，我们尝试了若干验证手段，数据显示————” “我们始终坚信，商业价值应建立在社会价值之上。感谢报告为行业指明了向善的方向。” 整个发言耗时五分零七秒。 没有即兴，没有金句，甚至没有多抬一次手。 耿直全程语气真诚，节奏克制，理性与理想主义的光泽刚刚好。 接下来，便是15分钟的领导发言时间。 妇联领导从“维护女性群体权益、倡导健康婚恋观”角度，支持报告，强调诚信服务的重要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民政领导从“规范行业管理、保障群眾合法权益”角度，肯定了报告价值，还透露出將“研究完善相关服务规范”的监管信號。 两位领导的表態，將白皮书从学术层面一下子提升至了社会公共政策层面。 这种官方定调，为白皮书赋予了半官方的合法性，也让婚恋巨头们不敢公开攻击报告本身。 领导发言结束，主持人孔副院长再次发言：“感谢领导们的精彩发言，下面，我们先邀请两位特邀学著进行简短点评，隨后將开放媒体提问。” 又是5分钟过去，终於轮到媒体提问环节。 “下面，我们將开放七个媒体问题，大家可以踊跃提问。” 孔副院长话毕的瞬间，现场二十几个人几乎同时举手，很是踊跃。 他朝场內的记者区仔细看了两眼，才指著一位內定的记者点名道：“先有请这位女士发言。” “您好，我是魔都电视台的记者陈————我想请问一下刘局长————” 刘局长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我们民政局，將全力贯彻————” “您好，我是澎湃新闻的————我想请问一下孙主席———— 孙主席声音温柔地回答道：“我们妇联的工作————” “我是————我想请问一下刘副院长————” 刘副院长： 6699 前面四个问题全部是內定，除了刘局和孙主席，刘副院长也被问了两个问题。 问题中规中矩，回答的也是中规中矩，甚至两位领导还是比照著念了稿子。 第五位记者也问完，轮到第六个问题时，孔副院长点了《魔都都市报》的记者沈子涵，也就是耿直安排的托。 沈子涵：“我想请问一下耿直同学，在白皮书揭示的现象里。某些婚恋平台上的付费会员，似乎更像是被算法和话术围猎的猎物。” “您认为，这种根本性的角色错位，是现代技术悲剧，还是资本意志下不可避免的產物？” 沈子涵把婚恋平台上的会员用户，比做成猎物，將刚才还低落下去的公眾情感一下子再次绷紧。 耿直目光先扫视了一下全场，隨后聚焦在沈子涵身上，停顿两秒才开口道：“我认为，这既不是技术的原罪，也非资本的必然，这是价值观的选择。” “技术是放大器，资本是催化剂，当营收压倒善意，当效率践踏真实，那么任何工具都可能被扭曲。” 耿直微微一顿，继续开口道：“白皮书的全部努力，就是想呼吁一场价值回归：无论技术如何演进，商业模式如何创新，婚恋服务的核心，永远应该是人，是信任，是促成美好姻缘。” “偏离这一点，再辉煌的数据，也只是没有温度的沙漠。” 他没公开批评任何一个平台，而是把矛头转向普世的价值观选择，呼吁价值回归。这是他个人理念浓缩后的一次终极输出，个人形象瞬间立住。 话音落地，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一啪啪啪——！ 现场响起长时间的、热烈的掌声，这次的掌声，盖过了之前任何一次掌声。 连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都微微頷首。民政局那位甚至侧身和刘康平低语了一句，刘康平连连点头。 孔副院长等掌声渐歇，再次举起话筒：“好，下面我们提问最后一个问题。” 台下记者刷地全站起来了。手臂举成一片小树林，有人甚至踮起脚、探出半个身子，现场隱约有了骚动。 最后一个了啊————耿直心中一沉，余光不自觉地飘向记者区某个角落。 郑玉璽站在那里，足够努力地摇摆著手，踮著脚，满脸写著“选我选我”。 孔副院长犹豫了一下，目光从最激动的郑玉璽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一个妆容精致的短髮女记者身上。 见没有点中郑玉璽，耿直心中略感遗憾，无奈摇了摇头。 短髮女生接过话筒，笑容甜美道：“耿直先生您好，我是搜狐记者。您的匯报非常精彩，您倡导的真实”也確实很美好。” 女记者语气中充满敬意，但隨即话锋突然一转：“但现实是，国內有数以亿计的婚恋需求者。线上婚恋平台通过技术和资本，每年能促成数百万次接触，即便只有一小部分走向婚姻，对社会也是巨大贡献。” “可您倡导的线下重模式，服务规模远远小於线上。这是否意味著，您的理想，对於解决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婚恋焦虑，是一种奢侈的、无效率的幻想？” 她顿了顿，弯起嘴角：“您是否在用小眾的真实，否定大眾的效率？” 现场安静了一瞬。 耿直心中微微一沉，意识到这个记者早有准备，大概率就是三巨头的某一家请来的。 他没有急著回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流过喉咙的间隙，他在脑海里边迅速拆解著对方的逻辑，边组织语言。 搜狐记者的问题很巧妙。 她偷换了概念，將匹配对数，偷换为社会贡献、解决大眾焦虑，这是一个明显的道德绑架，攻击性很强，也更能激发起旁观者的思考与观点对立。 这就仿佛是在说，人家婚恋巨头每年促成几百万对，但“交大红娘”这种，每年连一万对都促不成，配吗？ 耿直缓缓拧上矿泉水瓶盖，抬起头，嘴角带著礼貌的笑意：“感谢您提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这恰恰揭示了当前一些主流婚恋平台最大的认知误区。” 耿直此言一出，刘康平在主席台上猛地一僵。 说好的不提其他的婚恋平台的，耿直这是又紧张地忘了吗？ 刘康平身体探身向前，隔著两个人拼命使眼色—但耿直的视线压根没往这边来。 就算看见了，耿直估计也不会听。 “第一，”耿直竖起一根手指，“將促成接触”等同於社会贡献”，是逻辑谬误。如果接触建立在虚假信息之上，甚至导向诈骗，那么接触次数越多，社会危害越大。” “第二，我们从未否定效率，我们否定的是牺牲真实换来的虚假效率”。 真正的效率，应该是单位时间內，促成高质量、高满意度的相遇。”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放缓，“解决大眾需求，就一定非得选择婚恋三巨头那种传统模式吗？难道不能用技术去创新一种新模式么？” 耿直话还没说完，刚被回懟的无言以对的搜狐女记者，像是抓住了漏洞般，连忙抢问道：“比如呢？什么新模式呢？就靠嘴说么？” 耿直闻言，心中一喜，心想这是给自己送弹药来了啊！ 他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真诚、无害：“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比如我们可以倡导轻量化社交、场景化社交、兴趣社交，纯线上的那种。” 台下，舒蓓蓓和杨明霞交换了一个眼神，差点没憋住笑，同时情不自禁地给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这回答绝了。 老板全程没提“陌陌”两个字，但所有人都默默地被种下了一颗“陌陌”的种子。 杨明霞迅速掏出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下一个新的营销点子。 搜狐女记者还想再追问，孔副院长及时抬手截断：“好，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也感谢耿直同学的精彩回答。由於时间关係，提问环节就先到这里，接下来媒体朋友如有兴趣，可在会后单独————” 记者区里，没有抢到提问机会的记者们，纷纷露出遗憾之色。 就在这时—— “哎呀——！” 一声惨叫从记者区炸开，孔副院长的话也卡在了半路。 所有人循声望去。 记者区边缘，只见一个年轻小记者以一个极其浮夸、极其戏剧性的姿势，从椅子上翻了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相机镜头险险擦过桌角。 此人正是一直没有抢到提问机会的郑玉璽。 “小兄弟！没事儿吧？磕著没？”旁边的同行赶紧去扶。 “没、没事————”郑玉璽齜牙咧嘴地爬起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狼狈，声音却充满渴望，“主持人，我就想问最后一个问题，真的很短！可以吗？” 他爬起来的同时，目光飞快地掠过耿直。后者眼皮都没抬，但嘴角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不禁暗暗佩服他的机智。 孔副院长略一迟疑。 “让这可怜的小兄弟再问一个吧。”场下有人开始小声起鬨。 民政局领导也笑著看向孔副院长：“孔院长，我看这小记者积极了老半天了，就给他个机会吧。” “好——”孔副院长拖长语调，“这真是最后一个了啊。再有人摔倒，我可叫救护车了。”孔副院长边调侃，边伸手指向郑玉璽，示意他开口问。 眾人鬨笑。 郑玉璽接过话筒，瞬间收起所有狼狈，目光直直刺向耿直：“我想问耿直先生。在商场上，资本的本质是逐利的，这是否与您刚才价值观回归”的表述相矛盾？” 这又是一个带刺的提问啊！犀利，直接，不留情面。 场內又一次安静下来。 耿直眼光直直地看著郑玉璽，假装思索片刻，才回答道：“我从来不反对资本。资本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能载舟的好资本，追求的是用户、创业者和投资人的三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克制的温度：“就像我们交大红娘”前段时间接触过的一个投资机构。他们的理念是科技向善”，只投资能促进社会价值的企业。说实话，我很感动，也很想接受他们的投资。” “哇，那你们接受投资了吗？”郑玉璽连忙追问。 耿直闻言，给了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微微摇了摇头，才笑著道，“没有选他们。公司的发展是团队共同决策的结果。作为联合创始人，我必须尊重团队的共同选择。但我个人始终坚持，选择与谁同行，比单纯拿到钱更重要。” ——轰。 此言一出，台下和网上敏感的用户，心中纷纷生出疑虑。 “等等，耿总这话明显有弦外之音啊！” “看他那个表情————他真的很想选择那个“科技向善”的资方！” “所以，交大红娘”现在是选了別家？哪家？” “只有我get到他跟团队有分歧吗？跟那个女ceo？” “啥？交大红娘”的ceo不是耿总？？”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 帝都，百禾网总部ceo办公室。 慕严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网友们普遍在疑惑，新蒗直播间里的慕严，此时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耿直在点百禾网，耿直在跟百禾网切割，耿直彻底失控了。 慕严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设的局，未来要把耿直收编或踢出局。怎么一步步走下来，被架在火上烤的，成了自己？ 到底是为什么？ 他啪嗒一声，直接关掉了显示器开关。 房间里的所有人，没有人敢说话，都在静静等待著他发飆。 但这次慕严格外冷静，他看向马春梅和厉海鹏：“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下午的剪彩按原计划进行，辛苦你们了。” 马春梅和厉海鹏闻言，同时一愣，相视一眼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门关上。 又是长久的寂静。 终於，韩雨露试探著开口：“慕总————耿直这么一闹，对咱们百禾网，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慕严皱眉问道。 韩雨露语速放慢，字斟句酌：“本来，世纪家缘网就要衝击婚恋行业第一股，耿直这么一闹，他们上市进程，大概率会中断。” “咱们可以趁机，儘快响应白皮书的倡议，打造行业清流人设，弯道超车，说不定可以赶在世纪家缘网前面上市。” 慕严闻言，仔细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但耿直是个毒瘤，不能再留了。 “ 韩雨露沉默了一下，才再次开口道：“咱现在的股权结构，还不足以拉下他，需要马春梅的支持。” “等下你偷偷把马春梅叫来，不要惊动厉海鹏。”慕严吩咐道。 “明白！” “还有，给耿直打个电话，把他叫到帝都来，我和朱总，当面跟他谈最后一次。 第122章 报团取暖，舆论反转(6k，第2更) 第122章 报团取暖，舆论反转(6k，第2更) ”老苟，我怎么觉得这个搜狐女记者，全程都在跟小耿唱对台戏呢？” 覃红芳盯著魔都电视台的直播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遥控器都快攥出汗了。 “嗯，小耿这是被人刻意针对了。”苟友乾神情严肃，缓缓点头，“好在他反应够快，见招拆招，全都化解了。” “老苟，你是说————这个女记者是竞爭对手专门派来捣乱的？”覃红芳惊讶地转头看向丈夫。 “没错。现在舆论一边倒支持小耿，这时候还敢跳出来唱反调的，除了对手，没別人。” 苟友乾脸色沉了沉，继续道：“而且这恐怕只是开始，接下来针对小耿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多。” 覃红芳心里一紧，下意识攥住了遥控器：“那咋办？小耿这孩子做的都是正义的事儿，咱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他啊！” “覃老师，你先別急。”苟友乾拍拍她的手背，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先看看后面舆论发酵成什么样。真有需要，我找刘康平想想办法。” 他嘴上安抚著妻子，心里却已经拉响了警报。 以他多年浸淫政经领域的职业嗅觉来判断，婚恋三巨头固然不敢公然炮轰刘康平的自皮书，也不敢得罪站在自皮书背后的有美部门。 但把矛头全部对准耿直这个人？那是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可以说是喜闻乐见。 发布会结束后，耿直先礼貌地向几位领导和两位副院长打了招呼，隨即被工作人员引导至媒体採访区。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长枪短炮轰炸，他才终於从话筒丛林和闪光灯里突围出来，和早已等候多时的杨明霞、舒蓓蓓等人匯合，准备回办公室復盘。 “老板，你刚那几个问题回答得太牛逼了！”陆志杰竖著大拇指，一脸服气。 “更绝的是，”杨明霞嘖嘖称奇，“发布会一结束，大部分媒体的长枪短炮居然全都对准了你，把那些领导们晾在一边，那场面————嘖，简直了！” “也好理解，话题度毕竟都在咱老板身上嘛。”舒蓓蓓微笑著补了一句。 “对了老板，”杨明霞忽然压低声音，“郑玉璽让我转告你一声，他直接回帝都了，说避嫌，就不当面道別了。” “嗯————他刚才没伤著吧？”耿直想起刚才郑玉璽那机智的一倒。 “没有没有，他好著呢。” 几人一边说著聊著，一边往学术报告厅门口走去。 刚跨出门槛，帮刘副院长收拾完会场的吕思雨小跑著追了上来，气息还有些不稳：“耿直————老板！”她喘了口匀气，才继续说道“我考虑好了，同意当你的秘书。” 秘书？！！ 杨明霞、舒蓓蓓、陆志杰三人齐刷刷瞪大眼睛，目光在吕思雨和耿直之间来回切换，表情管理集体失控。 舒蓓蓓內心os：公司现在————真的需要秘书这个物种吗？ 陆志杰內心0s：原来当上老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我要努力，未来当老板，找漂亮大秘！ 杨明霞內心0s：思雨姐人其实挺好的————但是我到底该不该跟婉柠姐通风报信啊！书友们，求指教，在线等！ 叮铃铃——！ 耿直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慕严。 【耿直】：“慕总，您好！” 【慕严】：“耿总，帝都的发布会开完了吧？儘快来帝都跟春梅、海鹏匯合。咱们开个董事会，商量一下公司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电话里，慕严的语气平和，甚至透著几分亲切。 【耿直】：“好的慕总，我手头的工作收收尾，爭取明天一早直飞帝都。” 待耿直掛了电话，舒蓓蓓立刻凑上来：“老板，慕总这个时间点叫你过去————不会是鸿门宴吧？” “不会，”耿直收起手机，神色平静，“慕总在电话里挺客气的。” 客气。 舒蓓蓓咀嚼著这两个字，总觉得这客气里藏著刀。 白皮书发布会上，耿直对那三个媒体人问题的回答，再次將舆论引爆，对耿直和“交大红娘”的讚扬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来。 与此同时，他的微搏粉丝数再次跳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五十万大关，成了妥妥的大v。 表面看，耿直这又收穫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与此同时。 世纪家缘网、百禾网、真爱网，这三家平时在市场上杀红了眼的宿敌，破天荒地坐在了同一张会议桌前。 这是一场由三家公司董事长龚董、田董、李董亲自牵头的“行业自救战略闭门会”。 会议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但会议达成了一个共识：绝不让耿直代表“交大红娘”发声，绝不让耿直代表婚恋行业反思。 三个在商场上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对手，因为耿直这个名字，暂时握手言和，成了盟友。 各怀鬼胎的他们，纷纷开始策划启动公关，分兵合击，联合绞杀耿直。 行业老大世纪家缘网正全力衝刺上市，此刻最怕的就是监管亮剑。 世纪家缘网的公关策略是：把水搅浑，稀释白皮书的公信力，降低对行业的杀伤。 行业老二百禾网既要洗白上岸，又要保住“交大红娘”这块招牌的含金量，甚至还在做著有朝一日逆袭登顶的美梦。 百禾网的公关策略是：精准切割。保马春梅，杀耿直。 行业老三真爱网的诉求最简单：止血，自救，別让火烧到自家后院。 真爱网打出的公关牌是“普惠论”——反覆强化“线上模式服务了沉默的大多数”。 暗流之下，一张针对耿直的网，正缓缓收紧。 下午1点半，陌陌团队小办公室里。 发布会结束后，耿直强制团队立刻切换状態。 杨明霞和刚入职的“秘书”吕思雨负责全天候舆情监控，其他人——包括耿直自己——全部扑进陌陌ios版的衝刺开发。 办公室里只有滑鼠和键盘的敲击声。 “明霞，思雨，网上现在是什么风向？”耿直刚调试完一段定位接口，头也不回地问侧后方的两人。 “老板，现在社媒上一切正常，基本都是正向评论，还没出现你说的舆论反转情况。”杨明霞语气轻鬆道。 “三巨头那边也没动静。”吕思雨补充，“我盯了他们官微和相关关键词，安静得像过清明一样。” 这么平静？ —— 耿直眉头微蹙，感觉走向跟自己预想地似乎有不小的偏差。 他压下那丝异样，转头继续跟宋擎討论起內存优化的逻辑。 下午1点35分。 “老板！老板！！” 杨明霞突然拔高音量：“楼上我徒弟偷偷给我报信，她说交大红娘”新上线的网站，崩了！那个赵经理正带著团队紧急抢救！” 她的声音里混合著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一丝窃喜，也有一丝难过。 整间办公室的动作齐刷刷顿住，所有人抬头看向杨明霞。 “果然出问题了啊————”宋擎喃喃了一句。 当初做网站技术交接时他就发现，那位赵经理空有简歷上的光鲜履歷，技术底子虚得像纸糊的。 “唉————我呕心沥血设计的七日cp”玩法，还在上面呢————”舒蓓蓓一脸肉疼地遗憾著。 宋擎迟疑片刻，试探道：“师弟，要不我上去给他们搭把手？问题出在哪儿我大概有数。” 耿直沉吟了两秒，摇了摇头：“网站崩溃不会影响交大红娘”的现有用户，咱们还是专注於做自己的事情。” “好。”宋擎闻言没再多说，埋头继续忙起自己的工作。 下午2点15分。 “老板————”杨明霞再次小声开口，语气微妙，“交大红娘”网站崩溃的消息，上新闻和贴吧热帖了。据说他们修復好几次，崩好几次。” “哦？评论区氛围怎么样？”耿直调试bug的手没有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奇了怪了，评论区居然一片祥和！”杨明霞嘖嘖称奇，“网友们宽容度出奇地高。” “臥槽！这都没人骂？”宋擎忍不住再次抬头，满脸困惑，“用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届网友怕不是假的吧！” “网友猜测，是因为交大红娘”最近太火，一时间用户涌入太多，伺服器扛不住也正常————”杨明霞复述著看到的评论。 “呃————”宋擎摇了摇头，“我不能理解网友为何能理解。” “可能因为老板的形象分太高，给交大红娘”积攒了路人缘吧。”吕思雨轻声接话。 “爱屋及屋。 下午3点30分。 一则权威財经媒体独家发布的《百禾网领投“交大红娘”pre—a轮，估值1800 万》新闻，开始在网上广泛流传开来。 新闻中，百禾网高调宣布已完成对行业创新標杆“交大红娘”的战略投资，强调百禾网与“交大红娘”理念高度契合，共同倡导真实婚恋，推动线上线下融合战略。 这则新闻，首先在大眾网友间扩散开来。 很多支持耿直的人，纷纷困惑、甚至质疑起来。 “看不懂了！耿总前脚刚批评完，转头就拿了他们的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看！资本就这么无耻！说不过你，就花钱买下你、堵住你的嘴！百禾网这钱不是投资，是封口费！” “我感觉这不是联姻，是绑架，百禾网这是要借用交大红娘”的口碑来洗白，绝不会允许耿总这把火烧向自己。” 凭藉耿直最近一段时间积累起来的口碑和人气，当天出现的热议，网友们虽有疑惑不解，但大都还是站在耿直一方的。 晚上八点。 临下班前，耿直溜达著去了一趟隔壁楼的401办公室。 放寒假后，郝鹏翔、孙晓光、徐友庆都没回家，全员留守学校，全力开发《 水果忍者》的国內春节特別版。 耿直最近一直都在忙陌陌和发布会的事情，《水果忍者》这边的基础开发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了孙晓光。 但耿直承诺，未来王老师发放的项目奖金，自己的奖金会分给孙晓光一半。 “直哥，你来了！”孙晓光见耿直进来，忙打著招呼。 “学长！美术设计我和友庆都搞定了，晓光说素材替换上去，就能直接发新版本了！”郝鹏翔很是激动道。 憋了这么久，终於要在国內大张旗鼓地发布了，能不激动么？ “好！辛苦大家了，新版本一推广，国內用户就能在春节期间玩起来了。” 耿直道。 “耶！”徐友庆嘿嘿一笑，“这次回大庆老家过年，我就可以好好跟亲友们炫耀一番了哈哈哈！” 几人聊了一会儿，孙晓光突然问道：“直哥，王老师有说安卓版本开发什么时候启动吗？” 耿直摇摇头：“王老师听游戏公司那边说，安卓版本兼容性適配过於复杂，外包给咱们红掌工作室做很不划算。” “啊？？” “啊？”孙晓光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不会外包给別的工作室做吧？这————” “或许是吧。”耿直语气含糊道，“咱们只负责拿钱做事，具体安排我也不方便多问。” “哦，也对。” 事实上，从一开始，耿直就没打算让红掌工作室接安卓版。 原因有三： 其一，此时的安卓系统还远未成熟，各厂商机型適配成本极高，属於吃力不討好的苦活。 其二，国內安卓市场一片蛮荒，盗版横行，破解版apk满天飞。產品刚上线，破解版就跟进上架，辛辛苦苦开发的，全便宜了盗版站。 其三，《水果忍者》在北美的市场已经颇具声量，即將登陆国內市场，爆发几乎是板上钉钉，但游戏运营是个大工程。 耿直前世虽然有游戏运营经验，但现在根本没人、没时间也没精力来运营，自己运营也不安全。 更何况，从重生者的视角看，《水果忍者》这款游戏的生命周期虽然辉煌，但单一ip的天花板肉眼可见。 所以，吃版权授权红利，才是当下最优解。 欧美澳市场的代理权比较好谈，谁给的条件优厚、谁靠谱，签给谁就行。 但国內的发行代理合作伙伴，耿直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钱和版权费了，或许还有未来的布局。 这还得费点脑子，主动出击，把国內还在探索期的手游市场的水搅浑。 晚上回到家，耿直照例打开电脑，查看《水果忍者》的销售后台：马上要突破30万份了。 单价0.99美金，不到30万美金的销售额，苹果再抽成30%，仅剩下21万美金。 说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多好。 因为照这个速度，再过俩月，投资饿了么的100万美金，都有攒不够的风险———— 必须加速了，必须儘快找到合適的代理商。 耿直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滴著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婉柠。 【顾婉柠】：“耿大忽悠，我看了你今天发布会的视频回放。媒体问答环节，你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耿直】：“是吧？我也觉得今天发挥得不错。” 【顾婉柠】：“噗————刚夸你两句，你就开始喘上了，就不能谦虚点儿么” 【耿直】：“世界这么乱，谦虚给谁看？谦虚又不能换钱。” 【顾婉柠】：“钱乃身外之物，这么在意干啥？” 【耿直】：“顾大律师说得极在理，那律师费，就给我免了吧！” 【顾婉柠】：“————门儿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耿直仿佛能看到她翻白眼的模样。 两人几句閒扯后，顾婉柠的语气认真起来。 【顾婉柠】：“刚我舅舅给我发消息，说你有可能会被三巨头联合攻击哎。” 【耿直】：“哦？苟叔叔具体怎么说的？” 【顾婉柠】：“舅舅也没说太多，就说凭藉他的职业经验，三巨头接下来肯定会在公关上下狠功夫。” 顾婉柠稍稍停顿了一下，不无担忧地继续说。 【顾婉柠】：“他们或许不敢抨击刘副院长的白皮书，不敢抨击有关部门，但会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你身上。” 【耿直】：“嗯，谢谢苟叔叔的关心。但我的全盘计划，你是知道的。” 【顾婉柠】：“我知道你的计划，可你或许低估了资本的力量。你动的不是他们的蛋糕边角，是灶台。我————” 顾婉柠微微停顿了一下。 【顾婉柠】：“我担心你，担心你可能承受不住压力————” 【耿直】：“哈哈哈，顾大律师在担心我啦，那我死而无憾了啊。” 【顾婉柠】：“耿直！別贫，我在跟你说正事儿！” 【耿直】：“没事儿，我是见过大世面儿的人，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邪不胜正。” 大哥，见过什么大世面啊————顾婉柠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这句话没说出口。 【顾婉柠】：“舅舅和舅母说，百禾网那边可能会先对你发难。他们让我转告你，如果需要，他们可以联合刘副院长一起出面帮你。” 耿直微微一怔。 一为什么苟叔叔和覃阿姨不直接跟我说，要通过婉柠？ 他不解，但也没细想。 【耿直】：“替我谢谢苟叔叔和覃阿姨。如果我实在搞不定，一定开口求援。” 【耿直】：“不过，慕总那边確实联繫我了，让我儘快飞帝都，召开董事会。 “ 顾婉柠那边沉默了几秒。 【顾婉柠】：“这肯定是鸿门宴！厉海鹏那边有给你参考消息吗？” 【耿直】：“有，但不多。他怀疑慕严此刻还不够信任他。” 【顾婉柠】：“需要我陪你一起飞吗？” 耿直盯著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耿直】：“我能把你的这次陪，攒到下次吗？” 顾婉柠一怔，总觉得耿大忽悠似乎在套路她。 【顾婉柠】：“行————那你多保重。” 【耿直】：“放心，我心中已有计策。” 次日一早，耿直登上了从红桥机场飞往帝都国际机场的飞机。 飞机衝破云层，舷窗外阳光刺眼。他闭上眼，把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就在他还在离地三万英尺的这段时间，网际网路上的舆论已经炸了锅，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 —— 与昨天发布会后普通网友一边倒的支持不同，这一轮下场的，是各路大v、財经评论员、情感博主、行业分析师。 某位財经评论员，在某专栏发表长文：《耿直不是布道者，是生意人》。 核心观点如下：“白皮书发布的时间点太精妙了。刚融资完，马上开炮。这不是理想主义，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差异化营销。” “交大红娘”的线下模式规模上不去，正面竞爭打不过巨头，只能走道德批判”的捷径。耿直是个优秀的创业者，但把自己包装成圣人，过了。” 该评论员观点的毒辣之处在於，他承认了耿直的能力，但否定了他的纯粹。 將耿直的理想主义定义成了精准的商业算计。 这种直指耿直动机不纯的观点，会让一部分被带节奏的网友们產生“原来如此”的幻灭感。 某位情感博主，在论坛髮长篇小作文：《你的真实”，是普通人的奢侈品》。 她核心观点如下：“交大红娘”服务的是什么人？985、211、一线城市白领！他们当然可以追求“慢匹配、深交流”。但国內更多的普通人呢？” “工厂的年轻人、小县城的离异者、打工攒钱想成家的兄弟————线上平台再乱，至少给了他们一个低成本认识异性的入口。” “耿直用精英的標准否定大眾的选择，这是一种傲慢的怜悯！” 该博主观点的毒辣之处在於，她用平民代言人的身份攻击精英，极易引发草根共鸣，將耿直推向了社会阶层的对立面。 某位行业分析师发文：《关於婚恋白皮书：批判人人都会，但我们更需要药方》。 他的核心观点如下：“白皮书最大的问题是只有诊断，没有合適的药方。实名制其实已经喊了十年，但技术上具体要怎么落地？信用分谁来定標准？” “耿直把问题归咎於资本意志，但一个成熟的创业者，应该带著方案上桌，而不是掀桌子。” 该分析师观点的毒辣之处在於，耿直目前的確没有提出真正可落地的技术解决方案，至少没再白皮书里给出。部分技术圈人士確实会认同这种建设性批判，形成理性层面的对立。 而更让舆论撕裂的是，开始有大量水军带节奏，直指耿直虚偽。 最流行的一个观点是：“看了耿直发布会那句选择与谁同行，比单纯拿到钱更重要”的停顿，笑出声，演得真像。真那么清高，为什么融资时不去找那个科技向善的投资方？” “说白了，人家给的估值不够，百禾网出价更高。骂资本是为了出名，拿资本是为了发財，两不耽误。” 而正是指责耿真言行不一”这一朴素的观点，让中立的网民，开始產生动摇。 当耿直乘坐的航班平稳降落首都国际机场时，网络舆论版图已清晰分化为三股势力。 支持耿直的死忠派，大概占比40%，他们认为：“他们越疯狂，越证明耿总说对了！” 质疑耿直的倒戈派，大概占比30%，他们认为：“被资本收编的理想主义者，不过是精致利己。” 剩余大约30%的网友，是属於摇摆派、困惑者，他们觉得双方都有道理，现在网络上的信息不对称，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 耿直手机开机后，看到杨明霞和吕思雨联名发来的舆情简报，快速扫完数据。 紧接著的，是两人发来的“老板加油，永远支持你！”的信息。 他嘴角微扬，收起手机，背上那个用了三年的双肩包，穿过到达大厅，走向计程车候车区。 打上计程车，耿直报出百禾网总部的地址后，开始单刀赴会。 车窗外，帝都的天空灰濛濛的，像压著一层棉被。 > 第123章 耿直被罢免(6k) 第123章 耿直被罢免(6k) 就在耿直飞抵帝都参会的同一天，帝都这座城市里，几个巧合的事情正在发生著。 这一天，嗅到移动网际网路商机的网易编辑唐严，刚刚把辞职信放在了领导的办公桌上。 这一天，连续创业失败的王星，带著美团的bp，正在请红杉资本的沈南朋喝著咖啡。 这一天，雷布斯正在晨兴资本的办公室里，对著刘勤大谈特谈他的智慧型手机梦，手舞足蹈得像个孩子。 这一天，刘东正虚心向高领资本的张垒请教自建物流的事宜，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这一天，———— 下午1点30分。 叮！ 耿直刚要抬脚迈进百禾网总部大楼，手机震了，来了一条新消息。 【代理商】：“您好，您陌陌”的商標受理书已下发，请关注一下。 另，微信”等几个商標註册申请已成功提交，请知悉。” 【耿直】：“收到，辛苦了。” 耿直盯著屏幕上“微信”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未来做不做微信、取不取名“微信”先不说，但他要把“微信”这个商標死死攥在手里。 因为，在他印象中，前世有一家鲁省的科技公司，早在企鹅推出微信之前很久，就已经提前註册了“微信”商標，而且还专门申请了“即时通讯”领域。 后来，又有一家帝都的公司，提前企鹅抢先註册了“微信”商標。 企鹅则因为后提交的註册申请，而被驳回了。 但最后，企鹅向商標局提出异议，具体过程不得而知。只知道结果是，企鹅最后拿到了“微信”的商標权，另外两家公司提前註册的商標被判无效。 所以耿直这次要未雨绸繆，提前把“微信”商標拿下来，先用著，总没有错。 收起手机，耿直大踏步朝百禾网总部走去。 与此同时，厉海鹏也刚从慕严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两人在办公室密谈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慕严用胡萝下和大棒一起砸向厉海鹏。 他先含蓄地秀了一把百禾网在公关、媒体、资本层面的能量，又语重心长地帮厉海鹏分析了“交大红娘”的几种可能结局。 结局好的很好，坏的很坏。 狠狠打击完对方信心后，慕严又塞过去几颗甜枣，许诺了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 送厉海鹏出门时，慕严的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海鹏，交大红娘”的未来，就全靠你了。百禾网上市那天，你是最大的功臣之一。你跟著百禾网，前途无量。” 厉海鹏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谢谢慕总栽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做自己觉得正確的事。” 三分钟后。 耿直刚迈进会议室的门，迎面就是一阵热烈的、整齐划一的掌声。 嗯？什么情况？ 他愣在门口，有点懵。 几乎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地看著他，让耿直受宠若惊地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交大红娘”董事会，而是“交大红娘”与百禾网的双边业务沟通会o 会议桌第一圈已经坐满了人，只给他留了一个空位。 房间除了马春梅、厉海鹏、赵律师，还有百禾网的慕严、韩雨露、李莉，外加几张陌生面孔，耿直猜测应该是百禾网的部分高管。 “耿总来了，快坐，快坐。”东道主慕严热情地打著招呼。 “慕总，各位，抱歉抱歉，我来迟了3分钟哈！”耿直忙点头，跟各位致歉。 “帝都这交通能堵成翔，懂的懂的！”李莉笑著打圆场，然后指著那几张陌生面孔跟耿直介绍：“这几位是我们百禾网的技术总监李工、公关总监王姐、客服部经理朱娟娟，，介绍完，韩雨露接上话茬，恭维道：“耿总，你在白皮书发布会上的发言太棒了！我们可是反覆看了好几遍回放啊！” 耿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阵掌声是因为自己的发布会发言鼓的。 可这剧本，有点出乎意料啊。 不应该狠批自己么？ 百禾网这是转性了？良心发现了？ 他微微皱眉，余光朝马春梅和厉海鹏扫过去。马春梅的目光依旧錶现得热情，厉海鹏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闪躲。 看到厉海鹏闪躲的眼神，耿直心里便有了谱，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配合著。 慕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开口道：“耿总，在你来之前，我们还在跟马总、厉总探討白皮书里的倡议方案该如何落地呢！” “哦？真的？”耿直一脸惊讶，“我昨天看发布会回放的时候还担心，我那些话会不会冒犯到百禾网，慕总会对我有意见呢。” “那怎么会！”马春梅笑著接话，“慕总刚才还夸你和海鹏有预见性，发布会策略策划得好呢。” “这倒不是我们策划的。”耿直摆手，“是交大刘副院长他们主导的。他们有发布白皮书的传统，恰好我们有案例，一拍即合。我们就跟著舆论出名了————” 听到耿直说出“跟著舆论出名”，会议室里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大家都以为耿直还不知道舆论反转的事情，但也都没点破。 几人开始互相客气地寒暄、吹捧起来，其乐融融，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接下来朱笑虎也跟著寒暄了几句，会议才算正式进入正题。 “耿总，你颳起的这次舆论风暴，说实话让我们三巨头真的很是受伤啊！”慕严先开了口。 耿直想要开口解释。 慕严没给他机会，话锋一转：“但，不破不立。交大的这份白皮书来得很及时。我们百禾网作为负责任的行业头部，有义务牵头来一次行业整风。” 说罢，他看向客服经理朱娟娟。 朱娟娟会意，立即接过话头道：“是啊！我们客服部这两年也接到过一些用户反馈被骗，也在尽力解决。但百禾网是大公司，两千万的用户量，想要完全杜绝，真的很难。” “而且，真要实名制推广，主要靠用户自觉填写，客服部再人工抽查资料，成本极高，但效果其实也————” 朱娟娟的话很含蓄，她没有说完，便看向耿直。 耿直闻言微微皱眉，只是笑而不语。 韩雨露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连忙问：“耿总，你们白皮书里提的实名认证，是不是有別的解决思路？” “没错。”耿直点点头，“朱经理刚提的方案，是依赖用户诚信、依赖人工审核，这是最初级的实名认证方案，防君子不防小人，效果其实並不好。” “哦？那耿总你的意思是？”韩雨露忙问。 耿直往前探了探身，缓缓开口：“慕总、韩总，各位，现在已经有专业的第三方身份认证服务商，可以提供姓名和身份证號的加密验证，能大大提高实名认证的校验效率，能拦截出大多数的————而且，可以辅助使用————。” 耿直很坦诚地讲了一堆现有的技术方案，没做任何隱瞒。 毕竟他未来不再从事婚恋行业，和百禾网就不再是对手。 而且百禾网上面有上千万的用户，如果真能促使百禾网大力推广实名认证，对婚恋行业、对用户来说，绝对是一个大进步。 这时，慕严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开发总监，开口道：“李总监，耿总刚介绍的这个技术方案，技术实现上可行吗？” 李总监刚才已经一边听，一边在网上查询起耿直口中的技术和標准。 此刻他早已有了结论，忙匯报导：“慕总，从耿总刚才的描述来看，这个在技术上，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那技术实现难度呢？”韩雨露立即追问，“我的意思是，这个会不会带来巨大的开发成本？” “开发成本本身倒是不大，但是接入第三方的服务，是按次收费，那成本可就————海了去了。”李总监尷尬道。 “海了去了，是多海、是多大？”韩雨露再次追问。 作为c00，她最关心的其实是成本问题。 “按照我刚才查询的数据来看，最基础的比对服务，每比对一次要收费5块钱，如果比对的內容超过5项，每次收费10块。” 轰—！ 李总监此言一出，不仅韩雨露的表情凝固了，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除了耿直之外，也全都惊呆了。 在2010年，最简单的“姓名+身份证號”二要素认证费，与后世每次比对不到两毛钱的价格相比，的確算是天价。 此刻，想得最多的是慕严。他在脑海中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按照现在百禾网接近2000万用户总量的规模来说，那光实名认证这一项，成本就要一个亿。 隨著未来用户量的继续上涨，那实名认证的成本会更高。 这还只是每人比对一次的价格，如果一个人提交两次、三次呢？ 本来还对耿直的建议十分认可的慕严，明显犹豫了。 相较於认证费，更让他担心的是： 一旦上线这么严格的认证，会有多少付费用户被嚇跑？那些人里，有多少是骗子？有多少只是嫌麻烦？他们会跑去世纪家缘网吗？会跑去真爱网吗？ 已经平息了情绪的韩雨露，看出了慕严的担忧，便开口道：“耿总，你提的方案真的很不错，但是这个技术成本————著实太高了。” 耿直深吸一口气，坦诚说道：“韩总，慕总。我们交大红娘”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三个月这么火爆，靠得就是“真实”这个最核心的理念。” “也正因为如此，你们百禾网才看上我们，愿意花大价钱投资我们，对吧？” 耿直喝了口桌上有点甜的农夫山泉矿泉水，继续道：“百禾网现在跟世纪家缘网的差距还在拉大，而且他们正衝击婚恋市场第一股。如果百禾网没有变革的巨大决心，根本不可能反超。” “在这个行业里，只有老大和其他，没有老二、老三的说法。如果百禾网拿不到行业第一股，未来只有被整合吞併的份儿了。” 耿直说罢，直直盯著慕严。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其实耿直只说对了一半，或者说正好说反了。 前世，世纪家缘网在用户规模、营收和品牌知名度上均大幅领先於百禾网，也的確成功成为婚恋行业第一股。 但在美股上市后，世纪家缘网的估值长期偏低，退市回归国內资本市场的意愿强烈。 而彼时，行业老二百禾网已登陆新三板，具备更快的资本通道，於是通过一系列的资本操作，完成了一次反向併购，蛇吞象般合併控制了世纪家缘网，成为新的百禾家缘。 合併后，作为联合创始人的慕严，后续慢慢退出了。 耿直的这番点评，成功触动了慕严，他思索了一会儿后，深以为然，於是开口道：“耿总，你继续分析。” 见慕严似有所动，耿直开始慷慨激昂起来：“现在交大红娘”已经打出口碑，百禾网正好趁跟我们合作的这个机会，率先成为行业清流，收穫广大用户的心，重获资本青睞，把小龙女压趴下。” 闻言，韩雨露、李莉等几个女高管，心中微微一怔，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舒服。 耿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而且，技术在飞速发展，未来实名认证的价格肯定会大幅下降，降几十倍都很正常，这是铁律。” 慕严只是在心中权衡，但没有再质疑。 接下来，耿直又就如何搭建信用分体系、如何与相关部门合作站上制高点，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慕严的眼神从犹豫变成了若有所思，眼神中还带著一种对耿直复杂的刮目相看。 耿直知道对方在套自己的方案，但依然选择把肚子里能倒的好建议全倒了出来。 完成了他这趟帝都之行的使命，接下来，就等百禾网这边出招了。 “耿总，你的观点很有价值，不错不错。”慕严终於开口，语气和缓，“那接下来，我们谈谈交大红娘”和百禾网深度融合的事宜。” 慕严说罢，示意c00韩雨露介绍。 韩雨露清了清嗓子，看向马春梅、耿直、厉海鹏：“最近在厉总的不懈努力下，交大红娘”与百禾网的融合越来越好，尤其在金陵的样板效应做得很棒。” “所以，我们建议，咱们两家进一步打通线上数据。交大红娘”的线上系统及数据，彻底融入到百禾网里面来，由我们统一管理，实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听闻韩雨露如此这般话，耿直、马春梅、厉海鹏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韩雨露语气上全是善意，但实际上，这是赤裸裸地想要一步步吞併“交大红娘” 马春梅没有表態，低头略作思索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耿直。 厉海鹏假装思索了一会儿，也看向耿直。 两人似乎都很默契地等待耿直发声。 耿直见状，嘆了口气，作为联合创始人，只得再次挺身而出。 “韩总，感谢百禾网的善意。线下深度协同，共同做大蛋糕，我没任何意见。但现在就打通系统、融合数据—一步子迈得太大了。”耿直表现得依旧礼貌。 韩雨露又解释了几句，耿直却继续坚持，两人谁都不让。 耿直的立场很明確：独立发展是“交大红娘”的灵魂，这条底线不能退。 几番回合下来，耿直的坚持，已经引起了多人不悦，韩雨露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耿总！你们新网站才上线，就各种出问题，宕机多少次了？对用尸体验、 对公司口碑的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这种事故，在百禾网根本不可接受！” “你们这种技术水平，根本不达標，迟早出大问题！儘快合併到我们大平台里面，才是最优解啊！”研发李总监也开始帮腔。 耿直闻言，假装一怔，抿了下嘴，看向马春梅，期待她解释一句一—网站不是他做的，是那个赵经理的团队。 但马春梅不发一言。 耿直无奈，才继续解释道：“韩总，其实这个线上网站，不是我开发的，是” 李总监猛地一拍桌子：“耿总！cto是不是你？” “是。” “cto是你，你就要有担当，而不是甩锅给下属！作为一个ct0，你这是明显不合格的！”李总监再次发火。 耿直闻言哭笑不得，只得再次看向马春梅：“马总，你来帮解释一下？” “耿总，李总监说得没错。你是ct0，技术部门的最终责任人在你。我们不追究个人责任，但必须追究管理责任。”马春梅直言不讳道。 耿直瞪大了眼睛，当场跟马春梅吵了起来。 此时，朱娟娟突然开口道：“慕总、韩总，马总、耿直，现在网际网路上的舆论反转了！” “什么意思？”韩雨露假装吃惊道，“娟娟，你详细说说。” 朱娟娟將电脑屏幕转向韩雨露，边滑动滑鼠边说道：“韩总，现在很多网友都在懟耿总，说他双標、搞对立、虚偽————” 她以为耿直不知道舆论情况，於是净捡反对耿直的话来说，想要刀刀斩向耿直。 耿直也假装十分配合地目瞪口呆。 15分钟后。 一直旁听地慕严，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开口：“公司发展到这个阶段，最需要的是共识。但现在的情况是，创始人之间理念严重分歧，员工和合作伙伴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不是一个人的错，但需要有一个解决方案。” 又是10分钟的爭吵后。 慕严偷偷给韩雨露使了个眼色。 韩雨露会意，看向马春梅道：“马总！无规矩不成方圆，交大红娘”是一个有追求的大企业，但现在耿总这样，已经不適合继续担任ct0了，你得挥泪斩马謖了。” 马春梅沉吟片刻，站了起来，先看了看厉海鹏和耿直，隨后看嚮慕严道：“慕总，我以董事长的名义，提议在即將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中，再加一个罢免cto的议程。” “马春梅！”耿直蹭的一下也站了起来，怒瞪著她，“你，不要太过分！” 马春梅並没有退缩，看了眼赵律师，紧接著道：“赵律师，帮我以董事长的名义，起草一份股东大会的会议通知，2月20日，所有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大会议程是“罢免耿直董事”！” 之所以选择2月20日，一个是按照美好相遇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需要提前10天通知所有股东。 更重要的考量则是，选在春节后上班第一天，舆论自然已经降温，公眾注意力被春晚、春运分散，罢免耿直的影响会降到最低。 慕严率先站了起来：“春梅，消消气，不要意气用事嘛！” “马春梅！！你连日子都选好了，你这就是故意的是吧！！”耿直表面怒火中烧，心中確是大喜。 他又享受了一次，前世被联合踢出局的戏码，只是有所不同的是，前世是被动，这次是主动。 次日下午，“交大红娘”董事会如期召开，氛围极其严肃。 “交大红娘”的董事耿直、慕严、马春梅、厉海鹏、独立董事连先生，以及作为观察员的朱笑虎参会。 赵律师、財务经理、赵主管等人列席。 按照会议议程，几位董事审议了《关於免去耿直先生公司cto职务的议案》后，举手表决。 —— 马春梅、慕严同意，耿直反对，独立董事连先生和厉海鹏弃权。 朱笑虎虽然也反对罢免耿直，但因为他只是观察员，没有投票权，不计入票数。 最终2票同意，1票反对，达到过半数的条件，决议生效。 耿直被免职。 从百禾网总部的楼里出来，耿直顿觉身上一阵轻鬆。 前世，他是一个最不擅长算计的人。 可这几个月，为了更宏大的理想，逼著自己不断演戏，他有些累。 创业从来不会从从容容，好在这场大戏马上结束了。 耿直掏出手机，在微搏上亲自发了两个状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清者自清，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叫了个车，直接打车去帝都国际机场，飞回魔都。 还有几天就过春节了，耿直该给国人们送上一份欢乐了。 第124章 企鹅要抢《水果忍者》(4k) 第124章 企鹅要抢《水果忍者》(4k) 魔都，外滩边，华润外滩九里高端公寓高层里。 窗外华灯初上，黄浦江上偶尔驶过几艘亮著灯的游船，但顾婉柠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手机屏幕。 “婉柠，你这都第几次走神了？”罗艷玲咬著自己做的可乐鸡翅，狐疑地盯著对面的闺蜜，“盘子里的米饭都快被你戳成浆糊了，出什么事儿啦？” 顾婉柠回过神，下意识把筷子从米饭里抽出来：“没、没事儿，在想一个客户的案子。” 她口中的客户，自然就是耿直。 距离上次耿直回qq消息，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了。 那边什么情况？会议开完了吗？有没有被刁难？有没有吵起来？ 她无数次点开对话框，打了字又刪掉，刪掉又打上。 想问问，又怕打扰他。不问问，心里像猫抓一样。手机都快被翻出包浆了。 “哟，以前可从不把工作带回家的顾大律师，现在也破戒了？”罗艷玲给她夹了块鸡翅，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快过年了，想什么工作啊！来，尝尝本姑娘的厨艺，多夸夸嘛！” “嗯，味道確实不错。”顾婉柠咬了一口，心思显然不在吃上，“艷玲大厨越来越专业了。” “那是！本姑娘现在可是三星水准！”罗艷玲得意地晃了晃筷子。 两人閒聊了几句，刚刷了条新闻的罗艷玲突然道：“婉柠，我刚看有人说春节自驾回家很有意思，要不今年我也自驾回去吧？” “不是，艷玲同学，你是疯了么？”顾婉柠终於被拉回现实，白了她一眼，“你不是都买好飞帝都的机票了么？” “退掉就是了呀，这有啥，而且还能给抢不到机票的旅客做贡献。”罗艷玲一脸认真道。 顾婉柠盯著闺蜜看了三秒，確认这姑娘不是在开玩笑，便放下筷子道：“大姐，从魔都到帝都，要一千两百多公里，就你那开六十码都嫌快的龟速，要开二十个小时啊！你一个人能行么————” “那你就跟我一起唄！”罗艷玲眼睛一亮，“你舅舅他们不是马上回老家了嘛，你一个人在魔都多没意思，跟我回帝都看雪吧！” 罗艷玲说著，又给顾婉柠夹了块鸡翅，带上了祈求的眼神。 “你可以疯，但我没疯，我不。”顾婉柠摇头。 “不是，咱们可以慢慢开，一路向北一路玩，那多有意思啊哈哈哈！”罗艷玲劝道。 “罗大小姐，路上万一再下个雪、堵个车，过年就得在路上过了啊。” “生活在於体验，人生在於经歷嘛！”罗艷玲振振有词，“在路上过年，不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嘛！” 接下来十分钟，罗艷玲使出浑身解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青春不留白”讲到“再不疯狂就老了”，最后连躺沙发上撒泼打滚都用上了。 任凭罗艷玲磨破嘴皮，顾婉柠就是不鬆口。 罗艷玲只得作罢，气鼓鼓地啃鸡翅。 顾婉柠一边敷衍著闺蜜，手指一边机械地滑动著手机屏幕，刷新一个又一个新闻渠道，关注著舆论对耿直的评价有没有再次逆转向好的跡象。 在刷微搏的时候，微搏首页的两条更新映入眼帘，正是来自耿直的帐號： 第一条：“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第二条：“清者自清，时间会给出答案！”。 顾婉柠心头猛地一紧。 “结束了！”顾婉柠突然来了句，把罗艷玲嚇了一跳。 “婉柠，啥？啥结束了？”罗艷玲忙关怀地问了一句。 “耿直的会议结束了。”顾婉柠下意识地回道。 罗艷玲终於反应过来，放下筷子，一脸“破案了”的表情：“嘖嘖嘖！你口中的客户，就是那个耿直啊！“怪不得你刚才这么心不在焉，怪不得你把工作带回家，怪不得你对著鸡翅发呆，原来是跟耿直有关！” 顾婉柠没再搭理罗艷玲，立马打开qq，给耿直发消息询问情况，脸上写满了担心。 她发完消息，一抬头，差点碰到罗艷玲凑过来的脸。 “瞧你这担心的样子，嘖嘖嘖！” “偷看啥，吃你的鸡吧。” vip候机室里，耿直正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仔细阅览著一封发自乐逗游戏公司的邮件。 邮件里介绍，乐逗游戏是一家成立於鹏城的游戏开发公司和手游发行商，团队拥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乐逗sdk”，对国內游戏市场———— 他们渴望与avengersgame公司深度合作，高价拿下《水果忍者》的国內代理权，助力这款精品游戏更上一层楼———— 耿直很快瀏览完邮件，对方在邮件里的自我介绍倒是也没吹牛，而且合作態度极其诚恳。 前世游戏创业，耿直在了解游戏发展史时，曾简单了解过一点乐逗游戏。 印象中，乐逗在国內先后独家代理了《水果忍者》、《神庙逃亡》、《地铁跑酷》等游戏。 也正是靠著“海外精品游戏引进+本地化运营+全渠道分发”的核心模式，获得了包括企鹅在內的战略投资，並在2014年成功上市，奠定了行业地位。 耿直仔细琢磨著。 而现在，乐逗还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小公司，手里没有任何一款拿得出手的游戏，正处在积极寻找合適ip、期待一炮而红的阶段。 这时候跟他们搭上线，avengersgame公司无疑將占据主动，就是不知道对方能给到一个什么价码。 如果能有两三家一起竞標，把价格抬一抬，就更理想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厂现在看不看得上这种休閒小游戏。 耿直心里嘀咕著，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 於是，他字斟句酌地用英文写了三封邮件。 不是回復给乐逗游戏，而是分別发给美利坚的三家手游发行公司： chillingo、ngmoco和glu mobile。 跟国內公司谈合作，可能需要很多弯弯绕。但跟老美的公司谈，耿直决定简单粗暴地直接询价，价高者得。 发完邮件，耿直便开始操作后台，將《水果忍者》正式在国內上线。 登机提醒已经响起，耿直收拾电脑，正准备去登机，便收到了顾婉柠发来的qq消息。 【顾婉柠】：“耿大忽悠，你那边什么情况，都还顺利吗？” 看完消息，耿直咧嘴一笑，便跟顾婉柠啪啪啪打字聊起来，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耿直】：“我要准备去登机了，回聊哈。” 【顾婉柠】：“好滴！一路平安，落地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哈。” 【顾婉柠】：“还有，我舅舅舅母邀请你年前去一趟他们家聚个餐，你考虑一下去不去哈。” 不用考虑，肯定去啊！ 耿直边这般想著，边收拾好东西，走向登机口准备回魔都。 魔都，陌陌团队办公室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低落。 先是邹鲁。他家里临时出了事，不得不提前赶回老家，只在群里留了句言就匆匆走了。 没有邹鲁参与，陌陌app最后阶段的联调只能提前终止，春节前上线彻底没戏了。 团队里每个人都憋著一口气，却无处发泄。 工作停滯，老板还在飞机上，没有人能拿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是舆论。各种大v、水军下场，网上对耿直的攻击越来越猛，各种难听的话满天飞。 见自家老板被冤枉，杨明霞很不爽，想要发动技能在网上帮耿直解释，却被耿直制止，说要任由舆论自然发酵。 杨明霞只能憋著，像一只被堵住嘴的喷火龙，只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发牢骚，把负能量也传染给了大家。 最后，是杨明霞和舒蓓蓓收到的那封ceo马春梅发的全员邮件。 邮件说里，从即刻起，耿直的ct0职位被解除，由赵经理接任。白纸黑字，盖著公章。 “这些网友脑子呢？这么明显的带节奏都看不出来？真的是太tm————”陆志杰忍不住爆粗口。 “不怪网友，怪那些拿了钱的大v、评论员们没有良心！”黄海棠气愤道。 “那个马春梅更tmd脑残，让一个水货当ct0，还嫌重大bug不够多么！！”之前从未喷过人的宋擎，也开始口吐莲花。 “tmd。”已经抱怨了好久的杨明霞倒是没再多说，就只是一遍遍地重复这三个漂亮的字母，“tmd、tmd、tmd。 舒蓓蓓也跟著嘆了口气：“这一个下午，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我都快到了崩溃边缘了。到底怎么才能解压啊————” 没人回答她，没人知道怎么回答，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郝鹏翔探头探脑地钻进来，手里攥著手机，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咦，你们这是怎么了？”他看了看一圈人凝重的表情，好奇地问，“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了似的？” 杨明霞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郝鹏翔咂摸了下嘴，“那確实挺让人难受的。为耿学长感到不值。” 他安慰了两句，脸上突然又亮起来：“不过嘛，如果你们想让耿学长开心，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啥法子？”舒蓓蓓、杨明霞、黄海棠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陆志杰、宋擎、吕思峰三人也齐刷刷看向郝鹏翔。 郝鹏翔举起手机，神秘兮兮地晃了晃：“给你们推荐个游戏一耿学长和我一起做的！你们玩得越多，他肯定越开心！” 郝鹏翔说著，將刚上架的最新版《水果忍者》游戏推荐给眾人。 两分钟后。 办公室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唰！唰！嚓！”声。 “啊！我切到炸弹了！” “哈哈我连了七个！” 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终於被一颗颗飞溅的果汁衝散。 鹏城，企鹅总部，互娱事业部小办公室里。 刚从美术团队那边验收完主场景设计稿的主策划孙彬彬，边在茶水间接咖啡，边刷著手机。 在瀏览著appstore的游戏推荐位时，一个图標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被刀劈成两半的大西瓜。 等等，他揉了揉眼睛，《水果忍者》？ 难道是高仿的《fruitninja》？ 国內已经有公司抢在企鹅前面，开发出来了一个切水果游戏？还上了推荐位？ 孙彬彬连忙先將游戏下载下来，玩了几下体验了一番。 他发现跟《fruitninja》玩法一模一样，设计风格也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个国內风格的点缀。 职业敏感性让孙彬彬后背一凉，忙回到appstore查看开发者，发现竟然也是avengers game游戏公司。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跑去乐爱民的办公室匯报。 “民哥！现在有个新情况。”孙彬彬道。 乐爱民正对著电脑看报表，见他慌慌张张衝进来，笑著问：“怎么了彬彬？ 美术稿还是不满意？” “不是，民哥！”孙彬彬把手机递过去，“《水果忍者》在国內上线了！下载量已经破万了！” 乐爱民接过手机看了几眼，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不再像刚才那么淡定了。 “咱们自己的《绚丽切水果》，能提前到2月底上线么？” “不可能，民哥！”孙彬彬连忙摇头，“现在就主程老孔一个人在做开发，他明天就提前回老家过节，春节后筹备婚礼，来来回回要耽误一周的开发时间。” “从棋牌移植团队再调一个程式设计师来开发《绚丽切水果》呢？”乐爱民问道。 “更不靠谱啊，民哥！”孙彬彬连忙摇头。 孙彬彬看了乐爱民的表情，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继续解释：“棋牌组那边的进度也很赶，而且就老孔一个人懂新开发引擎，再调新人过来，光上手恐怕就需要一两周，更来不及啊————” 乐爱民没再说话。 他知道孙彬彬说得是实情。 新队员要上手另一个开发引擎，的確需要时间。 而且在自己的高压之下，主程序老孔已经每天十几个小时在往前赶进度了，总不能让人家牺牲婚礼，来加班加点做游戏吧？ 现在压力全给到了他这边。 本来，《绚丽切水果》是他憋的一记大招。借著这款丝滑的触屏原生玩法，他想让企鹅在手游赛道上抢跑。 对外，可以建立起“企鹅是国內手游先行者”的用户认知。对內，自己的手游部门脊樑可以往上挺一挺，爭取到更多资源倾斜。 但《水果忍者》进军国內，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他明白，凭藉《水果忍者》的势能，春节期间大概率会横扫休閒游戏榜。 即使一个月后，自家的《绚丽切水果》上线，也可能会成鸡肋。妥妥地会被广大玩家们吐槽“企鹅又抄袭”，而且抄袭的还是休閒游戏。 他可以调侃別的游戏开发组同事爱抄，但他自己丟不起这个人啊！ 《绚丽切水果》已经开发了一半，现在是进退维谷。 “民哥，我倒是觉得，咱也不比过於焦虑。”孙彬彬宽慰道，“《水果忍者》是外来户，在运营和营销上大概率水土不服。” “即使《绚丽切水果》晚了一个月上线，凭藉咱们企鹅的流量和资金，反超《水果忍者》是迟早的事儿。 乐爱民摇了摇头：“彬彬，咱们手游部门现在要抢的是第一，是名声。赚钱只是其次。” “啊？”孙彬彬疑惑地看著乐爱民，突然恍然大悟。 “而且，万一他们跟国內的其他公司合作，咱们错过的就不只是这款游戏了。”乐爱民又补了一句。 “民哥，这个————可能性大吗？” “概率不小。” 孙彬彬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民哥，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乐爱民看著屏幕上那个劈开的西瓜，缓缓吐出五个字：“那就抢下来。” ps：求1张月票，求几张推荐票，谢谢~ > 第125章 巨额年终奖，最好的老板！(5k) 第125章 巨额年终奖，最好的老板！(5k) 《水果忍者》在国內正式上线后，几乎一夜之间，火了起来，引发全民狂欢，全方位的火。 游戏圈炸了。 科技圈炸了。 然后是大眾媒体、社交媒体、qq空间、贴吧、微博—一全炸了。 很多媒体编辑们连夜爬起来赶稿，键盘敲得里啪啦响，不断有各类分析、 点评文章，一篇篇如潮水般涌出： 《35天40万份，“水果忍者”终於杀回国內！》、《手指上的革命：“水果忍者”重新定义了手游》、《切水果，切出了手游的新纪元》 大眾媒体也不甘落后，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狂野： 《今年春节不打牌，全家老小切水果》、《我终於知道为什么叫“忍者”了》、《一刀下去，切出个未来》 社交平台上，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衝上热搜： #手残党误入，切水果考验真功夫#、#我外婆昨天切了500分#、#切水果治好了我的腱.炎#———— qq空间里，满屏都是切水果的最高分截图。你晒450，我晒550，他晒完又被人反超，气得连夜再战。 线下场景则更加魔幻。 在一些城市的同学聚会上，一部手机传遍整张饭桌，一个人切完递给下一个人，像极了小时候一群人围著玩俄罗斯方块机的场景。 有一个护士在网上发了张照片：医院输液室里，一个病人左手掛著吊瓶，右手神情专注地切著水果。配文：“命可以不要，水果必须切。 义乌的老板们嗅觉最灵。 《水果忍者》火起来的第三天，已经有摊位掛出了《水果忍者》的手机壳、 贴纸等周边，甚至有人开始做起了水果定製版t恤。 他们根本才不管版不版权的，第一要务是先赚钱。 而最受震动的，其实是哪些在探索手游的大游戏公司们。 在此之前，大多数人对“手游”的理解很简单、很狭隘：把pc游戏缩小，塞进手机屏幕里。 虚擬方向键、简化的操作、移植的玩法。他们觉得，手游就是端游的附庸，且只能做做棋牌、消除、模擬养成类游戏，成不了大气候。 但《水果忍者》的出现，打醒了他们。 很多人这才发现，原来“触屏交互”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玩法。手指的滑动、 划切、多点触控，这种所见即所得的操作，这些在掌机上根本无法实现的体验，正是手游的护城河。 原来游戏不一定要坐在电脑前玩一两个小时。等公交、上厕所、排队买票，隨手掏出来切两把，碎片化的快消娱乐，或许才是手游的核心场景。 最让游戏厂商们眼红的，是付费下载量数据。 在这个“先破解后盗版”成为行业潜规则的时代，《水果忍者》竟然能让这么多用户心甘情愿地付费下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游戏够好，用户就愿意花钱。说明用心做產品，是有出路的。说明手游市场，或许真的大有可为。 就在《水果忍者》火起来的第4天，某科技媒体上的一篇文章，再次將《水果忍者》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文章標题很劲爆：《海內外游戏发行商哄抢，“水果忍者”或价值千万美金！》 该文章煞有介事地爆料：美利坚那边，chillingo、ngmoco等知名发行商正在激烈竞价《水果忍者》的海外发行权，报价已经飆到三百万到五百万美金，还外加高额分成。 而且文章还说，据內部消息，国內的几家游戏公司，也在积极联繫avengers game公司，爭抢《水果忍者》在国內的代理权。 文章的最后一句意味深长：“一场围绕水果”的资本暗战，已经悄然打响。 “” 鹏城，企鹅总部。 手游部门负责人乐爱民又一次站在了互动娱乐事业部、高级副总裁任宇辛的办公室门口。 这已经是他这两天里，第三次为《水果忍者》游戏而来了。 “任总，我必须占用您十分钟。”他推门进去，开门见山道，“关於收购《水果忍者》的事，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 任宇辛放下手里的文件，看著这个火急火燎衝进来的下属，微微皱眉：“老乐，你们《繽纷切水果》不是已经在开发了么？为什么还要坚持买《水果忍者》啊？” 乐爱民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速平稳：“任总，是，我们是已经开发到一半了，但现在情况变了，对方已经在国內上线了。 他把手机放到任宇辛面前，屏幕上正是appstore的排行榜。 “他们在北美一上线就霸榜，连续霸了一个多月。国內上线四天，又衝上第一。现在贴吧、微博、qq空间，到处都是《水果忍者》的截图和討论。我昨天回家，连我从不玩游戏的老婆都在切。 乐爱民深吸一口气，检討道：“任总，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在国外深耕至少半年，才会进军国內，我们还能打个时间差。没想到——他们选择了春节这个档口，他们很懂国內市场的打法。” 任宇辛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呢？ 你想说什么？” 乐爱民再次深吸一口气：“我们自己做的《繽纷切水果》，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上线，到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已经火遍全国、建立了品牌认知的產品。我们只能是跟风者，而不是开创者。” 乐爱民说著，翻开手机的记事本，继续道：“我收到准確消息，的確已有美利坚的几家顶级手游发行商开出数百万级別的价码，想代理《水果忍者》的海外版权。国內，乐逗游戏等公司也在接触。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任宇辛又看了一眼时间，对乐爱民的卖关子有点不耐烦问道：“老乐，別磨磨鸡鸡的，最关键的是什么？” 乐爱民直视著任宇辛：“最关键的是，网易和盛大也在打听。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寻找手游时代的第一个爆款。” 最后一句话乐爱民说谎了，確切地说，他说了一个新闻报导了、但未经他真实验证的消息。 为了说服任宇辛，他不得不这么做。 “任总，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让《水果忍者》落入网易和盛大手中————” 深諳人心的乐爱民故意再次顿，让任宇辛自己去想像那个画面，才继续说道：“按照现在智能机增长速度，明年这个时候，他们手里就有了一个日活千万级的移动入口。他们可以用这个入口给自研游戏导流————”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已经站稳脚跟的对手————咱们花钱，买的是避免未来被动挨打的战略保险啊，任总。” 任宇辛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轻敲。 他知道乐爱民这番话里有水分。做下属的，向上匯报时总要夸张几分，这是职场常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水果忍者》的热度是真的。昨天回家，他亲眼看见他的老婆窝在沙发上切水果，切得聚精会神，连他进门都没抬头。 乐爱民这傢伙说的话，至少应该有六七分道理。 见任宇辛没有再明確反对，乐爱民继续趁热打铁：“任总，从財务角度看，这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按照目前在海外卖出四十万份、国內销量也飆升的收入推算，全年在国內的收入破五六百万块，不是什么难事儿。” “如果採用分成模式，前期支出更低，长期收益更高。借著咱们的qq关係链推广，收入至少翻倍。” 任宇辛依然沉默，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他不得不承认，乐爱民这傢伙说的这些理由，已经把他说服了，这些理由足够了。 只要乐爱民的財务模型算的没错，只要《水果忍者》不被炒出天价，这笔买卖就稳赚不赔。 但他不满足於此，还想看看乐爱民这傢伙还能不能挤出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还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理由吗？”他板著脸问。 乐爱民见状心中大喜，知道这个事儿在老板心中至少成了五分！ 脑子飞速转了几圈，他脱口而出：“有！有有有！” “avengersgame公司能做出这种爆款，而且一开始选择澳洲和北美上线，证明他们公司肯定是一个拥有国际化视野的顶级开发和运营团队。” 乐爱民此刻说得是他的心里话。 他没有真实调研过，只知道avengersgame是香江的游戏公司，具体的公司规模，他確实没太关注。 但他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 从《水果忍者》游戏的国际化命名、极简的玩法设计、对触屏交互的细节把控，到澳洲—北美—小日子—国內的精妙运营节奏——这绝对不是小作坊能干出来的活儿。 如果avengersgame只是小公司，打死他都不会信的。 “任总，咱们花几百万，买一个与国际接轨的机会，深度学习他们的全球化经验，对企鹅未来的国际化战略，大有裨益啊！” 任宇辛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著乐爱民，他的眉头第一次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乐爱民最后的这个理由，的確超出了他的预期。 企鹅在手游领域，未来势必会出海。让老乐的团队提前跟avengersgame这家公司的顶级开发团队学习交流，確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他突然转过身，问道：“你预计，如果要拿下国內的永久代理权，我是指包含运营、发行和二次开发权，预计需要多少钱？” 乐爱民来匯报之前，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再次认真思索了几秒，才开口道：“按我的预估，如果採用分成模式，前期我们只支付一两百万美金的预授权费，应该就能拿下。” 乐爱民自己其实也不確定，网易和盛大会不会真的下场。如果只是跟乐逗这种小公司竞爭，企鹅的优势无疑是碾压级的。 任宇辛点点头：“你叫投资部的人过来。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收购方案！” 乐爱民闻言一怔。 他没想到老板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连忙点头应下：“好的任总，我现在就去！” 从任宇辛办公室出来，乐爱民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走路带风，连电梯都没等，直接衝下楼梯。 “民哥民哥！”孙彬彬见他乐呵呵地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任总那边是鬆口了吗？” “不是鬆口。”乐爱民一屁股坐进椅子，嘴角上扬，“是直接让投资部出方案了。” “臥槽！那咱们的开发，是不是可以先暂停了？” “屁！”乐爱民瞪他一眼，“继续加足马力开发，两条腿走路！” 孙彬彬愣了愣：“民哥，你是说————咱还不一定能拿下《水果忍者》？” 乐爱民拍拍他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大概率能拿下，但要以防万一。不过彬彬，咱们一旦拿下，就要跟人家深度对接。到时候你们几个，好好跟人家专业团队取取经。至少在手游领域，他们比咱们专业。” “嗯！”孙彬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魔都交大科创园区，401办公室。 乐爱民口中那个“拥有顶级国际化视野的开发和运营团队”，此刻正围在一起，傻乐著。 之前游戏只在海外火爆，他们的確也爽。但那种爽，怎么说呢，就像是隔了二三干微米的膜，虽然很薄，但总感觉差点啥。 现在不一样了。 国內铺天盖地的新闻、热搜、討论，每一篇都写著《水果忍者》，每一个字 都在说他们做的东西。这种感觉，才有种眼睛和耳朵同时怀孕的感觉。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爽！ “我已经连续几天睡不著了。”孙晓光顶著两个黑眼圈，“每天刷《水果忍者》的新闻，能刷到凌晨两三点。刷完了还得切两把，切完了又兴奋，兴奋完更睡不著。” “我比你好点。”郝鹏翔笑嘻嘻的，“之前刚开始在澳洲区发布第一版的时候，我是这个状態，现在反而淡定了许多。” “鹏翔，”徐友庆认真看著室友郝鹏翔，“谢谢你。” “谢我干啥？” “谢谢你推荐我进红掌工作室。”徐友庆说，“学了这么多年美术，第一次感觉自己画的东西被这么多人看见和认可，真tm爽！。 “別感激我，感谢耿学长吧，没有他的介绍，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一切！”郝鹏翔道。 “对，要感谢直哥，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孙晓光紧跟著补充。 几人感慨了一番，徐友庆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咱们做《水果忍者》的这个经歷写到简歷里面，以后入职企鹅游戏部门是不是就容易许多了啊？” “我现在不想去企鹅了。”郝鹏翔认真摇摇头。 “不是，为啥啊？你之前不是一心想去企鹅上班么？”徐友庆不解，“想去网易了？” “不啊，我后面就跟耿学长一起，他去哪儿，我就跟著去哪儿。”郝鹏翔一本正经道，“哪怕企鹅高薪挖我，我也不去。” 孙晓光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鹏翔，直哥说后面《水果忍者》的开发，可能就不给外包给咱们红掌工作室了。如果后面没活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听耿学长的，反正他不还有交大红娘么。哦不对，交大红娘后面也不是他的了，那他还有新公司新项目。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就跟他混。” “可他的新项目不是做游戏啊！”徐友庆道，“你的游戏美术专长不適合吧？” “游戏美术不適合，我可以改做ui啊！他做的是移动网际网路项目，总归还是需要ui的，我就再好好学学ui就是了。”郝鹏翔一脸认真道。 徐友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摇了摇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哎对了，”孙晓光突然想起什么，“直哥不是早该来了吗？怎么还没到？ 再不来我就赶不上回家的火车了— ” 孙晓光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耿直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3个普普通通的大包装袋。 “耿学长！” “直哥！你来啦！” “这里面是啥呀？”郝鹏翔好奇地凑过来，盯著那几个大袋子，用手摸了摸“这应该是个纸箱子。” “王老师说今年比较特殊，咱们工作室的人少，年会就不开了，也不搞抽奖了，直接让我帮忙给你们每人买一个阳光普照奖意思一下。” 耿直说著，將三个包装袋轻轻地挨个放在三人的桌子上。 “阳光普照奖啊？？”孙晓光轻声嘆了口气，“我听说，阳光普照奖，奖项一般都比较普通嘍。 “聊胜於无嘛！”郝鹏翔嘴上安慰道。 “嗯，看著应该是个坚果礼盒，倒也不错，谢谢直哥，谢谢王老师。”孙晓光在群里又发了两句感谢王老师的话语。 隨后他跟耿直、郝鹏翔、徐友庆三人一一告別，就准备拎上阳光普照去打车回老家。 孙晓光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往外迈脚，率先拆开包装的徐友庆就大呼起来：“臥槽！臥槽槽槽！” “怎么了？”孙晓光被嚇了一跳，忙回头问。 徐友庆指著孙晓光隨手拎著的箱子道：“晓光，你就这么对待你手里的两万元大奖？” “嗯？啥意思” 就在孙晓光不明所以的时候，只听郝鹏翔再次惊呼起来：“这里面还有，这哪里只值两万啊，臥槽槽槽！！” “臥槽！一台价值两万块的最新款17英寸macbookpro，外加三万块年终奖，再加一次免费的香江带薪团建！” 郝鹏翔大概算了算，感觉能值个六七万了。 耿直没有搭理三人，笑著先一步走出401办公室，指挥著门口的两个苦力，朝陌陌团队那边的大楼走去。 ps：可以加一下vip那个qq群哈，春节有红包领，可能还不小。 > 第126章 交大校友资源（新年快乐） 第126章 交大校友资源（新年快乐） “各位，师弟说年前app不上线，让咱们提前回家过年了。”吕思峰放下手机，看向眾人，“改签机票、火车票的钱，他给咱们全报销。” “真的假的？”赵洁眼睛一亮，“那我得赶紧看看机票还能不能改签！” “我就等最后一天回吧。”宋擎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我坐火车，现在改签估计也没票了。这两天正好把下个版本的功能提前做一做。” 吕思峰点点头：“嗯，这段时间咱们多帮帮师弟吧。毕竟年后老板那边有新项目要启动，咱们精力得往实验室那边倾斜。” “蓓蓓，你呢？要提前回家嘛？”杨明霞悄声问舒蓓蓓，“咱们的工作，回到家也能做。”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 就在几人閒聊著，耿直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 “师弟，你啥时候走啊？”黄海棠第一个问出口。 “我火车票是除夕到家，还是按原计划。今天要去苟教授家吃饭，就不请你们吃饭了。”耿直边说，边招呼著屋外的两人拉著小推车进来。 小推车上，摞著一个个精致的包装箱，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红掌工作室那边的老板发了年终奖，”耿直笑呵呵地拍了拍箱子，“我觉得咱们团队也不能少。但我现在也没啥钱，就只能委屈各位，发点阉割版的年终小礼盒意思一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耿直边歉意，边指挥著眾人一人提一个箱子。 “老板，你们红掌那边是赚大钱了，领年终奖很正常。咱们的產品还没上线，咋好意思————” 舒蓓蓓客气的话还没说完，率先拆开包裹的杨明霞就已经惊呼起来了。 臥槽！” 她已经拆开了包装，里面躺著一台银光闪闪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最新款macbookpro啊！”杨明霞的声音都劈叉了，“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紧接著，惊呼声此起彼伏。 吕思雨、宋擎、黄海棠、陆志杰、吕思峰、赵洁、舒蓓蓓等人也跟著欢呼起来，宋擎直接百度查询起价格。 “师弟，你送的这个款的macbookpro，要两万块啊！”宋擎看到价格的那一刻，直接惊呼起来。 “啊？这么贵的么？”吕思峰手一抖，有些不敢相信，“师弟，你这是给我们办公用的公司財產吧？” “不是。”耿直摇摇头，笑得云淡风轻，“这是直接奖励给你们的年终奖。现在，它们是你们的私有財產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可是，老板————”杨明霞咽了口唾沫，“楼上那个灭绝师太马春梅，能同意你用公司的钱给我们发年终奖吗？” “跟她没关係。”耿直摆摆手，“这是新公司出的钱。” “啊？你这一下子发了九台，就是十八万啊！这也太————”宋擎喃喃道。 “是啊师弟，”吕思峰忙跟著开口，“我们还不是你的正式员工，只是临时来给你搭把手。你这太破费了，我们都不好意思” 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虽然他帮忙提供了核心算法思路，帮团队解决了俩难题，但自己也是领著师弟的钱，还比老板那边给的多的多。 而且年后就要忙老板的项目，这就拿著师弟这么贵重的电脑，心里太过意不去———— “吕师兄，”耿直打断他，眨眨眼睛，“你可是我亲师兄啊，还帮了我那么多。就算你不来帮忙，我也该送你一台笔记本啊。” “这————”吕思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年后得多投入点精力过来，不然太对不起耿师弟了———— “行了行了，大家別感动了。最近辛苦各位了，都早点回家过年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咱们年后见！” 耿直打完招呼，便瀟洒地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捧著箱子，沉浸在复杂的心情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老板————开心网业绩那么好，都没捨得给员工发这么好的福利啊！”陆志杰不禁感慨了一句。 杨明霞低下头，看著手里的macbookpro，轻声道：“更重要的是，老板此刻还承受著来自网上的各种质疑，承受著莫大的委屈————” 他们“承受莫大委屈”的老板耿直，已经骑上永久牌二手自行车，哼著歌，优哉游哉地朝著交大教师公寓赶去，脸上看不出半点委屈。 此时，教师公寓11號楼709室。 厨房里热气腾腾，顾婉柠、苟友乾、覃红芳三人，正一边摘菜一边討论著耿直和“交大红娘”的事情。 自从上次白皮书发布会后，苟友乾和覃红芳两口子就一直在关注著网上的舆论风向。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网上的舆论开始反转，对耿直越来越不利后，心里十分生气。 “舆论的风啊，说变就变，真是不可预测。”覃红芳一边摘菜，一边摇头嘆气，“小耿这次受的委屈太大了。” “舅母，或许他也有自己的主意吧。”顾婉柠嘴上说著，心里也是十分担心耿直的状態。 “婉柠，我还是觉得小耿应该行动起来，做做公关。就这么被网友们误会著，对他將来很不利————”苟友乾朝外甥女顾婉柠道。 “我跟他也说过，但他有自己的主意，不想现在公开解释。”顾婉柠道。 “你们俩啊，都够拧巴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覃红芳无奈地摇摇头。 “舅母，你这是说的哪跟哪儿啊？”顾婉柠嗔怪地看著覃红芳。 覃红芳则假装没注意，起身拿了一份韭菜过来，转移话题。 “婉柠，交大红娘”这个业务吧，现在看来有利有弊————”苟友乾还没说完，便被覃红芳打断。 “老苟，一会儿小耿来了，千万別再提交大红娘”的事情了，免得再勾起他的伤心事，明白没？” “放心，覃老师，小耿来了，我肯定就不会再提了。我只是担心小耿这孩子过於耿直，没有商业经验，帮著他出出主意嘛。”苟友乾连忙解释道。 听到苟友乾说耿直“过於耿直”，顾婉柠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著一直自称看人十分准的舅舅，撇嘴道：“舅舅，你是对耿直这个人有误解呢，还是对“耿直”这个词有误解呢？” “婉柠，咋说话呢，不能因为跟小耿很熟，就这么说人家。”覃红芳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三人正说著，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 “是小耿来了！”覃红芳忙放下手里的菜，边往门口走边低声叮嘱，“千万別刺激他啊！” 门打开。 “覃阿姨好！”耿直站在门外，手里拎著水果，笑容十分灿烂。 “小耿，来，快进来快进来。”覃红芳接过耿直手里拎著的水果袋，热情地招呼他进门。 “谢谢覃阿姨和苟叔叔的盛情邀请！小侄多有打扰了。” “这有啥。”覃红芳摆摆手，“我和你苟叔叔不喜欢老家的那些应酬，正好晚几天回去。你跟婉柠都有时间，多陪我们聊聊天，求之不得呢。” 覃红芳把耿直让进客厅，便让苟友乾和顾婉柠陪耿直聊天，自己则钻进厨房去做菜。 苟友乾很想问问耿直公司的事，但又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只好小心翼翼地跟他聊学业，聊春节后的研究生复试。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还挺热络。 “苟叔叔，”耿直忽然问，“如果我研究生入学后，想修你们安泰经管学院的双学位，您觉得有必要吗？” “小耿，你马上就是在读研究生，没法同时读mba硕士学位。”苟友乾笑呵呵道。 “啊？”耿直一脸茫然，“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苟友乾来了兴致，耐心解释道：“mba的课程，对没什么创业经验的学生还比较有用。但对你这种已经实操过的来说价值不太大，其实更重要的还是拓展人脉。” “你可以选修一些感兴趣的创业课，多参加一些创业创新类学术社团或者俱乐部，那里有很多知名校友活跃，对你人脉拓展倒是很有帮助。” 耿直若有所思，隨后问道：“苟叔叔，您说的那些俱乐部或者社团，会有校友投资人大咖们参与吗？” “那当然有啊！” 苟友乾喝了口茶，紧接著掰著手指头举起例子：“除了你认识的金砂江创投朱笑虎，还有红杉资本的沈南朋、晨兴资本的刘勤、软银的管理合伙人薛村河、君联资本的朱立楠、云启资本的毛丞羽————他们都是交大校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严格意义上来说，经纬创投的邵亦博也算交大校友，他们有些在俱乐部里还挺活跃。” 耿直眼睛亮了，忙惊讶道：“这么多？？”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朱笑虎和沈南朋是交大的，对刘勤、薛村河这几人的出身还真不了解。 “对呀，交大校友会还是有很多大咖的，你后面可以多参加参加这些线下聚会，说不定有不小收穫。”苟友乾笑呵呵道。 “谢谢苟叔叔，我懂了！”耿直重重点了点头。 正说著，覃红芳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三个，准备吃饭啦！” 耿直连忙起身进厨房，帮著端菜上桌。 “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饺子也马上出锅了。” “哇，这么丰盛的菜啊！”耿直一脸羡慕著。 “小耿啊，你覃阿姨听婉柠说你爱吃韭菜馅饺子，专门给你做的呦！” “谢谢，谢谢覃阿姨，谢谢苟叔叔。”耿直最后又看向顾婉柠，“也谢谢婉柠。” 顾婉柠跟他翻了个眼儿。 饭桌上。 “小苟，你喝酒的吧？”苟友乾笑呵呵问道，“以后当大老板，酒还是少不了的。” “我平时不喝酒，”耿直尷尬道，“主要是一喝就醉，就容易说实话，所以只能喝一点点”。 “那更得陪你苟叔叔喝一点。”正端著最后一道菜过来的覃红芳接话道。 耿直、顾婉柠：“？？？” “小耿，来，尝尝苟叔叔的这瓶红酒怎么样。”苟友乾说著，得意地递过来一瓶红酒给耿直。 耿直接过来看了两眼瓶身，隨口道：“这是纳帕谷的赤霞珠，看著就挺不错的。” “没错，这个是纳帕谷的啸鹰酒庄產的，味道相当不错，国內还买不到。”苟友乾略微吃惊了一下下，“小耿你还蛮懂葡萄酒嘛！” 耿直点评完才意识到，自己懂的知识有点超纲了，忙下意识地解释道：“我跟我爸学了一点点红酒知识。 可他解释完，又后悔了。 老耿对红酒其实也不怎么懂，应该说之前跟导师了解过一点点的———— 此时一直忍著没好意思打听耿直家庭情况的覃红芳，这次终於逮著机会，忙问道：“小耿，你爸爸是啥职业，对酒还蛮懂行的吧？” 她也没任何別的意思，就纯属好奇。 “哦，也————也没有，我爸是普通的中学老师。”耿直坦诚道，“县城的中学。” “很不错，很不错。”覃红芳很满意。 接下来，四个人就其乐融融地举杯、閒聊起来。 几杯小酒下肚，氛围更是热情。 “小耿，你年后回魔都的火车票买好了吗？”苟友乾问。 “还没呢，抢了几次还抢不到。” “耿大忽悠，你到现在还没抢到火车票？” 从厨房端著柠檬水的顾婉柠，恰好听到耿直说票没抢到，以为他是说春节回家的火车票，十分惊讶。 “嗯，因为当时日子还没定下来，抢晚了，所以现在还没票。”耿直解释。 “那你咋回家过年啊！”顾婉柠眉头皱起来。 耿直这才发现顾婉柠误会了，刚要解释，只听她紧接著说道：“要不————你坐我们的顺风车回老家吧。” 她顿了顿，紧接著又解释了一句：“我闺蜜罗艷玲想要自驾回帝都过年，让我陪著她开车回去，正好经过鲁省。” 耿直內心os：嗯？开车回帝都啊？ 苟友乾內心0s：小耿来之前，婉柠不还说她今年在魔都过年么？还吐槽罗艷玲想一出是一出，怎么这突然又变了？ 耿直想开口再解释，只听覃红芳却故意抢先道：“也是，两个姑娘家家的开这么久的车也让人不放心，要不小耿就坐坐顺风车吧，正好搭个伴。” 覃红芳这么一说，耿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说道：“那就太谢谢婉柠了，解决了我回家的最大难题！” 苟友乾內心0s：小耿刚才不是还说已经买好春节回家的火车票了么？覃老师也是知道的啊，怎么现在聊著聊著就偏了啊？？ 顾婉柠和耿直商定好时间，立马跟闺蜜罗艷玲发了条简讯。 【顾婉柠】：“艷玲，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自驾回帝都过春节吧。 【罗艷玲】：“婉柠！你太善变了啊！我都马上赶到机场了！” 两分钟后。 【罗艷玲】：“婉柠，成交！我已经坐车返回了。还是我闺蜜对我最好，嘻嘻，那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顾婉柠】：“好，明天一早出发。” 顾婉柠看到罗艷玲的消息，嘴角一扬。 就在顾婉柠跟罗艷玲发消息的同时，耿直也操作著携城旅行网，进行著退票的操作，儘快释放票源给有需要的归乡者。 “小耿，回一次家不容易，这次回家，记得给父母买点礼物哈。”覃红芳嘱咐了一句。 “谢谢覃阿姨提醒，我打算明天上午去商场给爸妈买两件衣服。”耿直道。 顾婉柠闻言，紧接著又跟罗艷玲发了条消息。 【顾婉柠】：“艷玲，出发的时间改到中午。” ps：祝所有书友们，新年快乐！ > 二二二 第127章 带顾婉柠回家过年(新年快乐！) 第127章 带顾婉柠回家过年(新年快乐！) 次日上午，顾婉柠早早来到北欧博士花园，准备载上耿直，去帮他父母买衣服。 待耿直收拾好东西下楼，看了一眼车，微微愣了一下。 玛莎拉蒂总裁。 这年头，没个200万下不来吧？ “我可以坐副驾吗？”耿直拉开车门，探进去半个身子。 “也行吧。”顾婉柠给了个勉为其难的表情，继续问道，“准备去哪里买？给我导个航。” “就在莘庄地铁站那边就行，那里有个商场。”耿直繫上安全带，隨口说道。 顾婉柠一脚剎车踩下去，耿直整个人往前一衝。 她转过头，盯著耿直，眼神跟看犯罪嫌疑人似的：“不是，耿直，你是不是亲生的？” 耿直：“？？？” “你不是已经收到了马春梅他们家打来的两百多万块的尾款吗？” “你昨天不还给员工每人发了一台价值两万块的苹果电脑么？” “给亲爸妈买衣服，你就去莘庄？就那个小商场？隨便买一身？” 顾婉柠直接来了三连鞭。 耿直张了张嘴，刚要解释，顾婉柠又接著开口：“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怎么也要认真一些吧！” “去市区吧，我给你找个我常去的商场，那边的专卖店很多，总归能帮叔叔阿姨买到好衣服！” 一通数落下来，耿直被懟得哑口无言，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坐著。 耿直看了看顾婉柠这车，又看了看她这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心里直打鼓—很担心这位大小姐会一不小心就选出一身上万块的衣服。 不是捨不得，是真觉得不值。县城穿那么贵的衣服干嘛？出门买个菜都得被人围观。 还不如省下这钱—————— “咋啦？”顾婉柠瞥他一眼，“你担心绕路耽误时间？没关係的，咱还要去接罗艷玲，顺路。市区过去正好。” “不是————”耿直艰难开口，“顾大律师，我不是不捨得，是我————我钱带的不够。 “” “没关係的。”顾婉柠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我可以先帮你垫著。回头再还我就行。” 说完，一脚油门踩下去，玛莎拉蒂轰鸣著冲了出去。 顾婉柠载著耿直，从大閔航一路开到了市区的大商圈。 耿直买衣服是真不在行，对什么大牌、什么面料、什么版型完全不懂。於是全程跟在顾婉柠身后，看她挑。 顾婉柠也的確认认真真地帮著耿直挑。 她先帮耿直父亲耿有才买了一身中长款羊毛大衣、一件纯色的羊绒衫、一件高品质的长袖衬衫，外加一条纯棉卡其布的免烫商务休閒裤。 隨后，又帮耿直母亲姚淑芬选了一件燕麦色羊绒大衣、一件真丝混纺的打底衫、一条山羊绒围巾。 “还有。”顾婉柠又拉著耿直走到手錶柜檯，“给你爸买块表。男人得有一块像样的表。” 耿直：“好。” “还有这个。”她又转到珠宝柜檯，指著一条款式简洁大方的黄金项炼，下面坠著一个小巧精致的吊坠，“给你妈配一条。过年了，得有新首饰。” 耿直：“好。” 一番操作下来，刚好花了8888块钱。 耿直掏空口袋，带的钱確实差了太多。顾婉柠掏出卡，乾脆利落地帮他先刷了。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耿直看著这堆战利品，心里五味杂陈——这哪是买衣服，这分明是打劫。 顾婉柠这才载著耿直，去罗艷玲家里接人。 “婉柠！”罗艷玲拖著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对著手机一顿输出，“你陪我自驾回家，还贡献了你的车，我都快感动哭了！真的，我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可在她拉开副驾驶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呆立当场。 “婉柠，这哪里来的帅哥啊？”她透过耿直，一脸震惊地看向主驾驶位的顾婉柠。 “你好，咱们打过招呼的。”耿直很有礼貌地跟罗艷玲打招呼，露出標准的八颗牙笑容，“终於见面了。 但他屁股一动没动，完全没有要让出副驾驶的意思。 罗艷玲先是眉头一皱，隨即反应过来：“你就是耿大忽悠吧？” “嗯？嗯————” 罗艷玲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闺蜜之前死活不同意跟自己自驾回帝都，现在又突然回心转意要自驾。 怪不得说开自己的车，结果开的是她的玛莎拉蒂。 怪不得前脚刚答应今天一早出发，紧接著又发消息说改到中午。 都是因为这个耿直啊！ 嘖嘖嘖！！！ 罗艷玲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婉柠一眼，后者假装看窗外风景。她也不戳破，笑嘻嘻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自己爬进后座。 “出发出发！一路向北！” 三人一路说著聊著笑著，沿著高速往北开去，开往鲁省。 一开始是顾婉柠开。开了还不到两百公里，罗艷玲就坐不住了，吵吵著要开。 顾婉柠拗不过她，在服务区换了人。 但后面车越来越多了，速度起来了，她开始慌起来，握著方向盘的手也在不断出汗，速度已经慢慢降至40公里/小时。 “婉柠，还是你开吧。我————我不太行。” “就你这技术，还嚷嚷著自驾回家呢？”顾婉柠在副驾驶给她翻了个白眼。 “不是还有你嘛————”罗艷玲可怜巴巴地幽默了一下，“要不换你来开吧？我还不想重生。真的，我刚买了人身意外险，还没过等待期呢。” 耿直心里嘀咕：就你这龟速，能重生才怪。重生回来估计还在高速上堵著。 嘴上却调侃道：“罗大姐，现在还在高速上，咱好歹得撑到下一个服务区。你这速度，咱们明年春节能到家吗？” “臭耿直！”罗艷玲通过后视镜瞪他一眼，“你还不如我呢！你连驾照都没有吧？还好意思笑话我，哼！” 来到服务区，顾婉柠刚要接罗艷玲的班，耿直抢先一步来到主驾驶位。 “婉柠，要不我来开。”他拉开车门，“你俩歇著吧。” 顾婉柠和罗艷玲同时愣住。 罗艷玲：“耿直，你是认真的？” 顾婉柠：“你有驾照？” 耿直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他去年暑假里刚拿到的驾照，递给顾婉柠：“我刚拿证还不满一年，按规定，需要一个驾龄满3年的人陪同，婉柠你驾龄够的吧？” 不待顾婉柠回答，罗艷玲就抢先道：“我俩驾龄都够的，但我很担心你的开车技术—— “” 耿直没有说话，直接掛挡，起步，併入主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 后排响起了熟悉的“咻咻咻嚓！”的声音。 罗艷玲和顾婉柠一人捧著一个手机，开始了切水果大战。 “啊！我切到炸弹了！” “笨死了，看我的—十三连击！” “婉柠你耍赖！你手指比我长！” 耿直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耿直，”罗艷玲一边切水果一边好奇地问，“你刚说《水果忍者》是你开发的，真的假的啊？这也太厉害了吧！你不是在做交大红娘”么？” “如假包换。”耿直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我之前很穷，为了赚外快，就答应了帮一个游戏工作室做兼职。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做的游戏爆红了。” “那你现在创业了，是不是成大富翁了？”罗艷玲继续问，手上动作没停。 “现在创业后更穷了。”耿直笑了笑，“穷得连给我爸妈买衣服的钱都没了，还欠著婉柠那么多律师费没还上呢。” “是哦！”罗艷玲先想起了耿直“行业明矾”的称號，又想起如今被广大网友们冤枉的场景。 她不禁同情起耿直来，然后一脸正经地盯著顾婉柠。 “不是，咋了艷玲，你老盯著我干啥？”顾婉柠不明白闺蜜是何意。 “婉柠，我觉得，人家耿直都这么不容易了，你就別收人家律师费了唄？你又不缺那点，或者至少给人家打个五折吧？” 顾婉柠：“罗艷玲，你跟谁是一伙的啊？” “我跟正义是一伙的！”罗艷玲义正言辞。 耿直也被感动了一下下，直接道：“艷玲，你现在就是交大红娘”的vvip用户了。以后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我都可以按你的条件帮你推荐最优秀的，全免费。还有其他的任何需要，都可以提。” “哇！这个可以有！”罗艷玲眼睛一亮，嘻嘻笑道，“成交成交！我要高富帅！一米八以上！有八块腹肌！” “艷玲，”顾婉柠无奈扶额，“耿直他就是一个大忽悠，他现在都被交” ” 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不该提这一茬，生生咽了回去。 “被啥？”罗艷玲敏锐地捕捉到了，立刻追问。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被交大红娘”踢出局了。”耿直语气平静地坦然道。 “臥槽！”罗艷玲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个马春梅么？她怎么这么不要脸！过河拆桥啊这是！” “你也知道马春梅？”耿直好奇。 “当然啊！”罗艷玲理所当然地说，“我看她最近在密集接受各大新闻媒体採访呢！ 说什么坚守初心”、感谢团队”，装的跟真的似的！” 这个耿直还真不知道，顾婉柠也不知道。 车里沉默了几秒，顾婉柠才再次开口：“耿直，我猜这是百禾网的一计。他们不直接骂你，但会通过捧马春梅，来踩你。” “没关係。”耿直笑了笑，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方的路，“那我更得谢谢他们。” “谢谢他们？耿直你不会比我还疯吧？”罗艷玲一脸不解。 耿直没解释，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只在服务区吃了一顿饭。其他时间耿直一路开，后座的两人负责嗨—切水果、斗地主、聊八卦，玩得不亦乐乎。 九个半小时，三人开到了泉城地界，此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越下越大。 顾婉柠率先忧虑起来。 她查著天气预报，眉头越皱越紧：“艷玲，现在鲁省、冀省和帝都都在下雪。我们可能开不过去了，太危险了。高速可能会封。” 罗艷玲看看窗外的雪，又看看主驾的耿直，眼珠一转，满不在乎道：“要不这样，明矾，你把我送到遥墙机场，我坐飞机飞回帝都。然后让婉柠送你回家。” 顾婉柠：“嗯？这————” “別这啊那啊的了！”罗艷玲打断她，摆摆手，“这雪越下越大，根本没法往前走！ 我刚看了，还有泉城飞帝都的机票，我就直接买票回去了！免得在路上堵著过年。” “不是，艷玲！”顾婉柠一脸懵圈，她是真有点蒙了，“你走了，那我咋办啊！说好的陪我一起去看雪呢？不带你这么放我鸽子的！” “现在不就看到雪了么？你不是还有耿少年么？”罗艷玲没等顾婉柠说话，探身拍了下耿直肩膀，“耿师傅，去遥墙机场。” 耿直：“好嘞！” 顾婉柠：“？？？” 鲁省某县城，教师小筑家属院门口。 此时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有才，这么大雪，路上会不会不安全啊？”姚淑芬站在小区门口，撑著伞，踮著脚尖，焦急地朝路口张望著。 —— “放心放心。”耿有才心里也有点著急，但依然耐心地安慰妻子，“耿直不是说快到了吗？再等等就行。下雪车开得慢，正常。”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漫天飞舞的雪花。 “之前明明说好的坐火车回来，”姚淑芬絮叨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就突然坐什么顺风车啊，真是的————让人担心死了。” “儿子还不是为了省钱嘛。”耿有才拍拍她的肩，“好事儿，他知道省钱了，长大了”” 。 “省钱省钱，万一出点什么事儿，省那几个钱有什么用！”姚淑芬瞪他一眼。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呢。”耿有才赶紧打圆场，“马上就到家了，別瞎想。” 两个半小时后，雪地已厚，足有十几公分深。距离新年的钟声，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远处，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雪幕，缓缓朝小区门口驶来。 “有才！有才！”姚淑芬大老远看到车，忙拍丈夫的胳膊，力道大得耿有才齜牙咧嘴，“你快看这个车的车牌號，是不是儿子说的那辆车？” 雪太大，车牌上已经糊了一层雪。耿有才眯著眼，努力辨认著。 “我看看————是，是沪牌，尾號1120，是那辆车！”耿有才仔细一看，欢呼起来。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大门下。 耿有才见副驾上有人，以为是儿子，刚要拉开副驾车门，耿直从主驾上下车了。 “咦？”耿有才很是纳闷儿，“耿直，你不是说坐顺风车么？怎么还自己开了起来？” “就是啊儿子，”姚淑芬也凑过来，上下打量著这辆车，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看这车挺贵的吧？玛莎拉蒂？你可別给人家开出一” 儿子的水平她知道，毕竟才拿驾照半年，拿到驾照后还没碰过车。 姚淑芬的话还没说完，副驾的门打开了。 一双精致的短靴踩在雪地上。 顾婉柠缓缓从副驾驶下来，站定，拢了拢大衣领口。 耿有才和姚淑芬同时愣住，两口子的目光在顾婉柠身上定格，像被点了穴一般。 姚淑芬內心os：这姑娘————这气质————这长相————我的个天！！不.儿子要坐顺风车，这是悄默默地顺道给带回来一个儿媳妇儿？？还如此美若天仙！！不愧是自己好儿子！有出息！太有出息了！！ 耿有才內心0s：果然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比他老爹我当年强多了啊！！ 姚淑芬刚要开口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好！”顾婉柠率先开口，微微欠身，落落大方。 声音清脆，笑容得体，姚淑芬的心都快化了。 “爸，妈，”耿直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顾婉柠，我就是蹭她的车回来的。她特意绕路送我。” “好，好！”姚淑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辛苦婉柠了。来来来，婉柠，快跟阿姨回家暖和暖和！外面冷！” “耿直，你快把车开进来，我给你找个车位。”耿有才忙在前面带路。 姚淑芬一把拉住顾婉柠的手，就往小区里拽。 顾婉柠一愣，被姚淑芬的热情搞的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想抽回手：“不是，阿———— 阿姨，我只是来送耿直的，顺路捎著他，我还得回去——” “傻姑娘！”姚淑芬打断她，握得更紧了，回头嗔怪地看她一眼，“这大晚上的，马上就过年了，还下著雪，你能往哪里去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姚淑芬態度坚决，“到阿姨家了，就得听阿姨的。走走走，家里暖和，阿姨给你煮饺子吃！” 顾婉柠无助地回头看耿直，眼神里写满了“你快解释啊”。 可耿直已经在耿有才的引导下去停车了，压根没看见她的求救信號。 她能咋办，只得被姚淑芬拉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耿直家里走去。 雪还在下，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梢。顾婉柠心里一团乱麻。 顾婉柠不明白，本来见耿直可怜，只是让他搭个顺风车的，怎么搭著搭著，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剧情为何会走向失控。仿佛舅母、罗艷玲、耿直他们是一伙的，早就做好的局一样。 15分钟后。 该寒暄的都寒暄完了。姚淑芬和耿有才也终於平復下来激动的心情—至少表面上是平復了。 “妈，”耿直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这是婉柠帮你挑的羊绒大衣，还有这个打底衫，还有这条围巾。” 姚淑芬接过衣服，眼睛都亮了：“啊，好好好，好漂亮！”她摸著柔软的羊绒面料，看向顾婉柠，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婉柠，谢谢！果然还得是儿媳————还得是婉柠买的最合適！比我儿子自己买强多了！” “爸，”耿直又转向耿有才，“这是婉柠帮你挑的羊毛大衣、羊绒衫，还有这个长袖衬衫、休閒裤。” 耿有才接过衣服，刚平復下来的心又激动起来。他偷偷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顾婉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办事了。 “爸，还有这个美度手錶。”耿直又掏出一个盒子，“也是婉柠帮你挑的。” “妈，还有这个黄金项炼。”最后一个盒子打开，一条精致的小项炼躺在里面，“也是婉柠帮你挑的。” 顾婉柠呆呆地看著耿直这一手操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保持著得体的微笑，配合著点头。 “婉柠，你这第一次来家里，”姚淑芬握著她的手，激动得眼眶都有点红了，“还花了这么多钱，这————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啊！”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给人家父母回哪些礼了。至少也得三五倍地回回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家不懂事。 “妈，”耿直及时打断她的思绪，“这些是婉柠帮我挑的，但她只是临时帮我垫的钱。我回头还得还给她的。” 姚淑芬和耿有才同时微微一怔。 姚淑芬忙笑著打圆场：“嗯对，你得多—— 9 “耿直！”顾婉柠忽然开口，微微瞪了他一眼，“你净瞎说！这是我专门买给叔叔阿姨的好嘛！什么叫垫付？” 耿直一愣，看向她。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雪夜的天空。 书友们，新年快乐！ 地铁摆摊少年，祝你们新的一年，万事顺遂，所得皆所愿！ 第128章 章鱼保罗再发微搏 第128章 章鱼保罗再发微搏 ”儿子，你跟婉柠，是分开睡你屋里，还是一起？我给你们准备几套薄被？” 姚淑芬趁顾婉柠去卫生间的间隙，把耿直拉到墙角，压低声音问，眼神里闪烁著某种期待的光芒。 耿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妈！你说什么呢！婉柠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她真是因为顺路载我回家，人家本来要跟闺蜜开车去帝都过年，只是碰巧遇到下雪“7 “哦，普通朋友。”姚淑芬点点头，语气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耿有才在旁边闻言微微一愣，跟姚淑芬对视一眼，隨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表情是一百个不相信。 姚淑芬更敏感，她早就注意到两人之间那些微妙的互动顾婉柠看儿子的眼神，儿子看顾婉柠的眼神，那能是普通朋友？ 她是一千个不相信。 “我和你爸又不是住在桃花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个交大红娘”是做什么的呀？我们都————” “交大红娘”是做红娘的，姚淑芬和耿有才下意识就以为，耿直这是从自己公司的“池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顾婉柠。 姚淑芬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开了。 她瞬间切换频道，脸上的表情从审问嫌疑人无缝过渡到慈祥阿姨：“婉柠，你先坐会儿啊，阿姨去给你找一套新被褥，你就睡在耿直屋里。”她瞥了儿子一眼，“让耿直直接睡沙发。” “啊？！”顾婉柠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阿姨，不不不————不了不了，谢谢谢谢！” 她有点语无伦次。 本意只是上楼来坐坐，拜个年，然后去找个酒店住下一她压根没想过要在耿直家里过夜。 自己的身份，算什么呢？ 朋友？乙方？律师？ 於情於理都不適合住人家家里啊！ 不等姚淑芬开口，顾婉柠又赶紧说：“阿姨，叔叔，你们也早点休息，我现在就回去了，我要”” “傻孩子！”姚淑芬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力度，明显地不容挣脱，“外面下这么大雪，你还能去哪儿啊！我们肯定不放心让你再开车啊！耿直更会担心啊！” 耿直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姚淑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阿姨，没关係，我就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下就可以。” “大过年的，还是这个点儿，哪里还有宾馆开门啊！”姚淑芬斩钉截铁道，“我们这小县城可不比大城市，宾馆老板们早就都关门回家过大年了！” “啊？这个————不应该吧？”顾婉柠觉得明显不合理，试图从逻辑上质疑，“县城应该也有二十四小时一” “那肯定应该啊！”姚淑芬直接打断她，“姚阿姨从来不骗人。耿直这孩子也隨我，从不骗人。你跟耿直熟，知道他是个耿直的孩子。” 姚淑芬一脸篤定，她这时候可不会讲逻辑。 顾婉柠內心0s：本来我还是相信的，听您说“耿大忽悠隨您”，我瞬间又不敢相信了啊———— “阿姨，我还是想再去先看看”顾婉柠还想继续挣扎。 “婉柠，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家里条件太差，所以才不愿意住在家里————”姚淑芬开始放大招，眼神里带著几分委屈、几分幽怨地望著顾婉柠。 她的这招以退为进，对付医院里的病人家属或许无效，但对付顾婉柠这种类型，绝对百试百灵。 “阿姨，没有！绝对没有嫌弃！”顾婉柠瞬间慌了，赶紧表態，“我睡，我睡您家里“” “这才对嘛！”姚淑芬嘴角一扬，“我去给你找一套全新的拖鞋、被褥、牙膏牙刷，你等著阿姨给你去找哈！”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真的?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姚淑芬笑得慈祥，眼角的皱纹都透著开心，“你来家里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受委屈的道理？” 说著，她兴高采烈地转身去找东西了。 耿有才也没閒著，立刻去厨房重新准备配菜，把说悄悄话的机会留给两个年轻人。 “耿直，剧情怎么成了这样了啊？”顾婉柠轻轻一跺脚，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著耿直。 她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有不解，有尷尬，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她也说不清的好奇。 耿直也没说啥，只是噘噘嘴，摇摇头，耸耸肩，摊摊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办法”“我也很无奈”表达得淋漓尽致。 顾婉柠： 沉默三秒。 顾婉柠再次开口：“那，可否麻烦你跟我一起，把我的两个行李箱提上来吧？” “好，你在家等著吧。”耿直点点头，“我叫我爸一起帮你提。” 他紧接著又补了一句：“车子停得远，外面很冷的。” “哦，那————谢谢！” 两人正小声嘀咕著，姚淑芬已经抱著一床新床上用品走了过来。 “婉柠，这套新被褥给你盖，前几天刚晒过的，很轻薄的。” “谢谢阿姨！”顾婉柠迎了过去，跟姚淑芬一人抱著一部分，往耿直房间里走去。 耿直则叫上耿有才一起下楼，去帮顾婉柠去车里取行李箱。 在楼梯间里，耿有才先给耿直点了个赞：“儿子，你很行啊！” 耿直警惕地看著他：“爸，你是指————我哪方面行？” “不声不响地，就领回家一个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耿有才笑著拍他肩膀，“比你爸我当年强了好几倍啊！” “爸，你是说，我妈当年不优秀不漂亮？”耿直眨眼道。 “啊？那没有！没有！”耿有才求生欲极强，连连摆手，“你妈肯定最漂亮！正因为你妈是校花级的，追求者眾多，你爸我才花了三年才追到手。” “嗯，这还差不多。” “话说，你带婉柠回家，怎么著也要提前跟家里说一声，让我们也有个准备才对。” 耿直无语：“爸，我不是说了嘛，人家本来是要和朋友一起开车去帝都的，我真的只是坐个顺风车。这不就被你们误会成这样了————” 耿有才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摇了摇头，根本就不信。毕竟，他能看出来顾婉柠和耿直之间的多次眼神对视，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儿子，好好把握！”耿有才又拍了拍他肩膀，这回用力了点，还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耿直再次耸耸肩，没有多言。 待两人取回箱子上了楼，姚淑芬和顾婉柠已经將耿直床上原来的那套被褥全部换了下来，铺上了新的。两人还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天。 “谢谢耿叔叔帮我取回箱子！” “婉柠甭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哈。”姚淑芬笑著道，“你快早点洗漱休息哈，我们就不打扰了。” 十五分钟后。 顾婉柠洗漱完，重新回到耿直的次臥房间。 耿直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被姚淑芬拉进了主臥。 “儿子，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开车回来啊？”姚淑芬一屁股坐在床上，压低声音，埋怨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耿直却一脸无辜：“妈，我不是昨天就提前跟你们说，我要改坐顺风车回来么？” “装，还跟我装！”姚淑芬拍了一下耿直，“我是说婉柠要来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告诉家里。你看看家里乱的，我都没好好收拾！” 耿直故意环顾起四周：主臥整洁得像样板间，被子叠成豆腐块，地板鋥亮能照出人影。 “乱？妈，谁不知道你姚大护士长爱乾净啊！只要休班，哪天不得把家里来回打扫三遍啊？” “你別给我避重就轻，我在问你带婉柠突然来家里的事情！”姚淑芬白了儿子一眼。 耿直无奈地摇头，准备第n次解释：“妈，我最后再解释一遍—人家是要跟闺蜜罗艷玲自驾去帝都的，我只是顺路坐她的顺风车————” “你当你妈我傻呢？”姚淑芬那是一千个不相信，“那婉柠的那个闺蜜呢？” “她闺蜜————急著回帝都过年，提前从泉城飞帝都了。” “那婉柠为何给我和你爸，花钱买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姚淑芬再次质疑道。 “她————”耿直仔细思索著如何措辞，“这些其实是你们的好儿子，专门花心思孝敬你们二老的。” 闻言，姚淑芬和耿有才对视一眼。前者皱眉，后者撇嘴，表情出奇地一致：不信。 “好儿子啊，”姚淑芬苦笑了一下，“你给我们买礼物是什么水平，我和你爸难道还不知道么。” 耿直沉默不语，仔细想想还真是，不免有些尷尬。 从小到大，他只给老爸耿有才送过一次礼物一双袜子，耿有才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 给母亲姚淑芬唯一送过的礼物，是一双42码的粉红色拖鞋。姚淑芬穿了两天，感觉实在太大，最后转赠给耿有才穿了。耿有才穿到现在。 “好儿子。”姚淑芬直直盯著他，故意追问，“你花心思给我买的这几件，尺码是多大的呀？” “尺寸嘛————”耿直瞬间卡壳，“我还真不知道————” “这些的確是婉柠帮著挑的，我只提供身高体重这些基本信息。我当时钱带的不够，婉柠先帮我垫的款，我后面还会还给她的。”耿直说了实话。 “不一定要还钱嘛。”姚淑芬立刻说，“你也给人家父母买点好的礼物，多买点，多花几倍的钱买。婉柠这姑娘妈可是很喜欢。” 耿直：“————” “对了儿子，”姚淑芬开始进入状態，正式审讯，“她父母是做啥的呀？” 耿直：“我不知道，没打听过。” “那婉柠的老家是哪里的啊？”姚淑芬再问。 “妈，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从没问过。”耿直边说，边战术性打著哈欠。 姚淑芬：“那婉柠的————” “淑芬，时间不早了，让儿子早点休息吧，开车都累了一整天了。”耿有才见耿直这状態，连忙打断了妻子的问话。 还没八卦完的姚淑芬，还想多了解些，听丈夫这么一说，只得作罢：“行吧，行吧，明天再聊，儿子你快早点去睡吧，明天你和婉柠睡个自然醒。” “爸妈晚安，孩儿告退。”耿直如蒙大赦，连忙溜出臥室。 客厅里，沙发上的褥子已经铺好，枕头凉被子都已准备好。 耿直躺下，先给兰大的老师和苟友乾、齐楚秦教授等人发了个拜年简讯，又回復了一圈舒蓓蓓、杨明霞等人的拜年信息。 他朝自己臥室的门看了一眼，门紧关著，里面透著暖黄的灯光。 隨后，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耿直臥室里。 暖气开得很足，顾婉柠穿著薄薄的丝绸睡衣一点也不觉得冷。 刚刚回復完一圈拜年简讯，她正坐在耿直书桌前的椅子上，重新认真打量起耿直的房间。 房间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小衣柜，一个书桌。 书桌上摆满了课外读物，顾婉柠好奇地瀏览了一番耿直的阅读兴趣。 最下层是个人成长与传记类，有《华为的冬天》、《曾国藩家书》、《硅谷之火》、 《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学会提问》———— 中间层是科幻类，有《geb》、《星际迷航》、《银河帝国》、《三体》、《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最上一层是《毛选》、《乌合之眾》、《社会心理学》、《孙子兵法》———— 这耿大忽悠还挺正派、挺博学嘛————顾婉柠心中暗暗称讚了一句。 书桌有一个特殊的隔间，摆放著耿直的多个竞赛奖牌和奖盃，最最里面似乎还有两本书，但似乎被奖状挡住了。 顾婉柠纠结了五秒、十秒，三十秒，最后终於忍不住好奇，伸手推开奖盃和奖状，看了一眼书的封面。 一本是贾平凹的《废都》，另一本是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 这癖好————藏.可真深啊！ 顾婉柠的视线，回到耿直的床上，崭新的被褥，粉色的床单，浅蓝色的被罩。 看了眼时间，踟躇片刻，她轻轻躺到床上，盖著软软的新被子，闻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昏黄的路灯，能看见雪花在灯光里纷纷扬扬。 很安静。 很暖和。 顾婉柠心里的某个地方，也是暖暖的。 她想起刚才耿直母亲姚淑芬忙前忙后的样子，想起她对自己那种打心底里的热情。 原来，这也是家的感觉吗？ 顾婉柠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大洋彼岸的爸爸发条消息，想给妈妈也发条简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最后，她点开耿直的qq头像，把消息发给了他。 【顾婉柠】：“大忽悠，你睡了吗？” 【耿直】：“还没呢。在陌生的地方，你会不会缺少那么一丝丝安全感？” 顾婉柠看著手机屏幕，间隔了七八秒，才回復。 【顾婉柠】：“嗯，实话实说，是有那么一丟丟。” 【耿直】：“那，需不需要我进去保护你啊？” 【顾婉柠】：“不用！！” 顾婉柠后面还附带了一个撇嘴的表情包。 【耿直】：“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在陌生的地方睡，你是不是会有点不习惯？” 【顾婉柠】：“嗯，还真有一点不习惯。” 【耿直】：“没事儿，日子还长著哩，慢慢习惯习惯我家就行。” 顾婉柠盯著这行字，仔细品味。 越品越觉得，这话好像不那么正经。 什么叫“日子还长著哩”？什么叫“慢慢习惯习惯”？ 她又想起耿直书桌上那两本藏起来的书，还有那本《孙子兵法》和《社会心理学》。 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顾婉柠】：“你实话实说，这是不是你跟我舅母、罗艷玲提前做的局？” 耿直看著这条消息，不明所以，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懂。 【耿直】：“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我跟覃阿姨和罗艷玲做了个啥局啊？” 顾婉柠本想说“做局把我忽悠到你家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顾婉柠】：“哼！” 紧跟著，顾婉柠发了一个表情包，上面写著八个大字：表面正经，內心闷骚。 这顾大律师是怎么了？ 我表面正经没说错，但我內心怎么闷骚了？ 我到底做什么了？ 屏幕前的耿直满脸问號，突觉脑细胞不够用了。 【耿直】：“婉柠，你说清楚，我到底做什么局了？” 【顾婉柠】：“耿大忽悠，晚安了啊！” 耿直：“————” 【耿直】：“晚安。” 顾婉柠结束与耿直的聊天后，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笑自己，也笑这莫名其妙的一晚。 然后，她缩进被子里，给罗艷玲留了个言后，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客厅里，耿直却还没睡。 他先打开电脑，在距离县医院和第一中学中间的位置选了一个新楼盘，隨后打开微搏，用“章鱼保罗”的帐號发了第二条微搏：“如果谷歌退出內地，佰度在搜索领域会不会一家独大？” > 第129章 回去迎接硬仗（5k） 第129章 回去迎接硬仗（5k）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耿直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顾婉柠睡得很沉，她睁开眼睛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光线角度。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的脸颊腾地热了起来。 她居然在耿直床上睡了一整夜，而且睡得格外香甜。 顾婉柠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清醒oh，mygod！八点半了！ 比平时起床整整晚了两个小时！ 顾婉柠尷尬地快速起床，躡手躡脚地走到臥室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客厅的动静，一片安静。 她鬆了口气，先给耿直发了条qq消息。 【顾婉柠】：“耿大忽悠，你醒了没有？我现在准备出去啦？” 发送，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消息石沉大海，对话框依旧十分安静。 顾婉柠盯著屏幕，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他个大懒虫竟然醒得比我还晚？？ 她转念一想，又替耿直找理由：昨天开了一天的车，肯定累坏了，多睡会儿也正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轻手轻脚走到耿直的书桌前，借著桌上的那面小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头髮，又检查了一遍衣服是否整齐，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证明耿直昨晚確实睡在这里，但现在只剩下一床叠成方块的被子安静地靠在沙发角落。 厨房里有轻微的响动。 顾婉柠走过去，看见姚淑芬正轻手轻脚地在灶台前忙碌。高压锅噗噗地冒著热气，砧板上切好的葱花翠绿鲜亮。 “阿姨早！”顾婉柠放轻声音打招呼。 姚淑芬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呀，婉柠你咋起这么早？是不是阿姨吵到你了？”她擦了擦手，语气里带著歉意，“我儘量小声了，还是把你吵醒了吧？抱歉抱歉。” “没有没有！”顾婉柠连忙摆手，“阿姨，我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睡得特別香。” “那就好那就好。”姚淑芬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慈爱，“婉柠你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今天阿姨做了咱们鲁省的特色早餐，你一定要尝尝。” “谢谢阿姨！” 顾婉柠应著，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主臥和阳台方向瞟。都没看到耿直的身影。 “阿姨，耿直呢？”她终於忍不住问。 “哦，耿直一大早跟著你耿叔叔去乡下老家拜年了，每年初一都会回去，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你稍等一会儿哈。” “好的阿姨。”顾婉柠点点头，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悄悄散了。 洗漱完回来，耿直父子还没到家。顾婉柠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闺蜜罗艷玲的头像上已经冒出了好几个红点。 【罗艷玲】：“婉柠婉柠！起床了没？” 【罗艷玲】：“快说快说，昨天住到哪里了？” 【罗艷玲】：“？？？人呢？？？” 【罗艷玲】：“顾婉柠你不会是现在还没起床吧？（震惊.jpg）” 顾婉柠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復。 【顾婉柠】：“艷玲，我刚起。我买了今天下午三点十分到帝都国际机场的机票，记得去接我啊！”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秒回。 但作为吃瓜群眾，罗艷玲第一时间关注的却是顾婉柠有没有去耿直家里，於是故意诈了起来。。 【罗艷玲】：“婉柠，你昨天住的是宾馆吗？耿直竟然没有邀请你去他家里啊？太没良心了！” 顾婉柠看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如果她默认罗艷玲的话，说耿直没邀请她去家里，那就等於在说耿直没良心。这对耿直太不公平了。 可如果实话实说在耿直家里睡的————又容易解释不清楚，会显得太尷尬。 顾婉柠光是想想罗艷玲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就觉得脸发烫。 纠结了足足两分钟，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顾婉柠】：“我本打算去住宾馆，但小县城的宾馆都关门过年没房间了，最后无奈住在了耿直家里。” 发送。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 【罗艷玲】：“！！！” 【罗艷玲】：“屁的宾馆关门过年啊！骗傻子呢这是！” 【罗艷玲】：“所以你们俩—这就—见家长了？？？” 【罗艷玲】：“啊哈哈哈哈！” 【罗艷玲】：“（吃瓜吃到撑）.jpg“ 顾婉柠扶额。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吃到大瓜的罗艷玲准备继续深挖。 【罗艷玲】：“耿直家里是大別墅吗？还有专门给你睡的房间呀？” 这条消息让顾婉柠的手指再次僵住。 她该怎么回答？说自己在耿直房间睡的？那更解释不清了。说睡客厅？罗艷玲肯定会问为什么不让耿直睡客厅她去睡房间。 她现在无比后悔跟这个狗仔属性点满的闺蜜聊这个话题。 【顾婉柠】：“打听人家房子，那可就算是打听人家的隱私了，这个习惯可不好哦！” 【罗艷玲】：“那好吧，那我只打听你自己的事情哈！” 【罗艷玲】：“那，你在公婆家睡得还习惯吗？” 顾婉柠看到“公婆”两个字，脸上的热度瞬间再次飆升到新高度。 【顾婉柠】：“哪里是什么公婆啊！只是普通朋友春节串门啊！罗艷玲你瞎说什么啊你！再见！” 她飞快地打完这行字发出去，然后果断退出qq，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公婆。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不走。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烫得嚇人。 就在这时，大门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耿直和耿有才一前一后进了门。耿直手里还拎著两个红色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一份特產。 “婉柠，起了？”耿直看见她，眼里漾起笑意，“正好，刚从老家带回来的欢喜糰子，还热乎著，你尝尝。” 顾婉柠“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躲闪了一下。 刚才那两个字的余温还在脸上没散呢。 一个小时后。 四口人一起吃完早餐，姚淑芬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碗筷。 耿直抢先一步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妈，你今天不还要去医院值班吗？我来刷碗，你去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吧。” “那不用，我去刷吧，时间还来得及。”姚淑芬说著就要接耿直手里的碗筷。 “阿姨，你大春节的还要去上班啊？”顾婉柠有些惊讶。 “对。”姚淑芬点点头，“医院嘛，哪有什么春节不春节的，都离不开人，必须得有人值班。” —— “哦。阿姨你快去忙吧，我和耿直来收拾。”顾婉柠说著，拿著抹布开始去擦饭桌。 姚淑芬看著两人自然而然地分工合作，一个刷碗一个擦桌，配合得还挺默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以前的耿直就是个书呆子，眼里只有书本，哪里会主动帮自己做家务啊。 看来都是婉柠调教得好啊！ 她这么想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临出门前，姚淑芬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红彤彤的封面上印著烫金的“福”字。 “婉柠，你这是第一次过年来我们家。”她把红包递过去，“这是姚阿姨和耿叔叔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顾婉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啊，不不不，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拿著吧婉柠。”姚淑芬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往顾婉柠手里塞，“这是咱们鲁省的风俗，第一次上门的孩子都要给红包的。入乡隨俗嘛！” “阿姨，真的不用！”顾婉柠把手背到身后，“我来蹭吃蹭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要红包！” “这孩子，说什么蹭吃蹭住的！”姚淑芬假装板起脸，“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阿姨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顾婉柠求助地看向耿直。 耿直摊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让了好几个回合。 顾婉柠在这方面哪里是姚淑芬的对手，最后还是成功地把红包塞进了顾婉柠的口袋里0 “嗯，这才对嘛！”姚淑芬笑得很开心，“好了婉柠，我要去值班了。一会儿让耿直带你去附近的几个景点看看，等我值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哈。” “阿姨————”顾婉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已经买好了飞帝都的机票，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啊？这就走啊？？” 姚淑芬刚迈出家门的脚瞬间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不舍：“婉柠，你怎么也要在我们家多呆两天啊！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只住一晚上就走！” 准儿媳妇儿就在家里住一晚上，她是真的万般不舍。 “阿姨，我真的还有事情————”顾婉柠再次向耿直投去求救的目光。 耿直接收到信號，开口道：“妈，婉柠確实有事，咱別耽误人家了。”他顿了顿，看向顾婉柠，眼里闪过一抹促狭，“婉柠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来，对吧？” 他说著，眼睛不露痕跡地眨了眨。 顾婉柠会意，为了顺利脱身，只得点头附和：“是的阿姨，后面还有很多机会来看您和叔叔。这次真的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得回帝都处理一些事情。” 姚淑芬看看耿直，又看看顾婉柠，嘆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安排，我也不强留了。” 她走上前，拉著顾婉柠的手，“那婉柠，下次来一定要多住几天，阿姨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的阿姨，一定！”顾婉柠认真点头。 “耿直你去送婉柠，路上注意安全。婉柠你到了给阿姨发个消息。”姚淑芬说到这里，又跟顾婉柠要来了手机號和qq號。 又叮嘱了几句，她这才依依不捨地出门上班。 顾婉柠很快收拾完行李箱，让耿直送她去机场，她的玛莎拉蒂则拜託耿直帮她开回魔都。 两人跟耿有才告了別，下楼上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车窗外，这座小县城在雪后初晴的阳光里静静铺展。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著门，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穿著新衣的小孩在路边追逐，手里拿著烟花棒，笑声清脆。 车子拐上主街，经过县城的中心广场后，开始上城外主干道。 顾婉柠看著窗外，看著这个陌生的小县城在雪后慢慢后退，一时没有说话。 “耿直，你妈妈——————”她忽然开口，又停住。 耿直侧头看了她一眼：“我妈怎么了？” 顾婉柠摇摇头：“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妈妈人真好。” 耿直笑了：“那是你没见她骂我的时候。我小时候可没少挨训，有一回考试粗心做错了一道大题，被她念叨了整整一个寒假。” 顾婉柠想像著小小的耿直被姚淑芬念叨的画面，忍不住也笑了：“那你肯定是该骂。 “” “喂，你怎么向著我妈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啊。” 车子驶上高速，一路向北。车里的氛围轻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到了机场，耿直把车停在出发层，帮顾婉柠把行李拎下来：“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顾婉柠看著他，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只说了五个字：“那我进去了。” “好，一路平安。” 顾婉柠转身，推著行李箱往航站楼走去。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耿直还站在车边，身姿笔挺，目光追隨著她的方向。 她心中一暖，抬起手挥了挥。 耿直也抬起手，挥了挥。 顾婉柠转身，这次没再回头，推著行李走进了航站楼。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里，耿直才转身上车。他掛挡，缓缓驶出机场。 回到家时，耿有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著春晚回放，今年是虎年，此时恰好是小虎队的节目—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舞台上，唱著重聚的《再聚首》。 昨天由於要等儿子，他和老婆只看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春晚，错过了太多太多。 “耿直，婉柠顺利登机了没？”耿有才把电视声音调低。 “嗯，她刚发消息，说已登机，手机切飞行模式了。”耿直在父亲身边坐下。 “好，好。”耿有才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耿有才认真看著耿直，终於准备开始聊工作。 一开始，耿直从来没跟家里聊起过他创业的事情。 是在他接受央视採访的新闻播出之后，县第一中学的系主任率先看到了耿直上电视的新闻，跟耿有才说了后，耿有才才知道儿子上了央视新闻。 隨后，耿有才和姚淑芬便一直关注著和“交大红娘”有关的每一条新闻。 作为父母，他们为儿子骄傲，他们为儿子的成绩倍感自豪。 尤其是白皮书发布会后，舆论对儿子的讚誉铺天盖地，尤其是“行业里的明矾”这个称呼，让两口子开心到了极点。 但不久后舆论的反转，又给耿直打上“言行不一”、“装清高”、“虚偽”的標籤，让两口子十分气愤。 他们相信儿子，但更担心儿子被舆论批判后的状態。 现在妻子不在，对耿有才来说，正是跟耿直聊工作的最好时机。 “耿直，我看网上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批评你、冤枉你，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跟爸好好说说。”耿有才脸上写满了担忧。 耿直在脑海里快速组织著措辞—既要解释清楚，又不能泄露太多自己的计划，更不能让父亲担心。 见儿子沉默不语，作为政治老师的耿有才，心往下沉了沉。他以为那些网上的批评是真的，以为儿子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儿子，我和你妈都知道赚钱很重要。”耿有才郑重道，“但成大事要先做人。 2 耿直：“嗯，爸我知道，我从小就接受你们这方面的薰陶，所以————” “所以，咱们不应该为了赚钱，昧良心。”耿有才打断他。 “嗯？”耿直皱眉，“爸，你是不相信你儿子？担心儿子变坏了？我的思想政治课可一直在全校排名最前列的啊！” 耿有才不语。 考试第一，思想品德课满分，口號喊得响亮——这些和实际表现，能是一回事吗？ 他见过太多口號喊得震天响，最后进去吃免费饭的人了。 耿直见父亲仍有疑虑，只得把事情经过大致跟耿有才讲了一遍，同时避开了敏感信息。 “他奶奶个萝卜腿儿的！”听完儿子的讲述，耿有才脱口而出。 耿直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父亲说的第一句勉强算得上脏话的话。 耿有才当了二十多年政治老师，平时说话从来都是温文尔雅，连“混蛋”都很少说。 这句“奶奶个萝下腿儿的”，大概是他的极限了。 “这些个人也太昧良心了！”耿有才愤愤不平，“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爸，你和妈就做我最坚实的后盾就行。”耿直笑著拍拍父亲的肩膀，“相信你儿子，相信在婉柠的帮助下，我会反败为胜的。” 听到顾婉柠的名字，耿有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是！我绝对相信我儿子和婉柠！ 加油！” 接下来的几天，耿直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按照惯例走亲访友，他还处理了好几封工作邮件。 不单单是乐逗游戏，企鹅公司也发来了问询邮件，想要在国內代理《水果忍者》，来回发了好几轮邮件，询问各种细节。 除此之外，他还抽空看了好几个新楼盘。 前世自己创业失败，二老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那些年，他看著父母节衣缩食，看著他们为了省几块钱的菜钱跑遍半个菜市场，心里全是愧疚。 这一世自己赚钱了，他要提前让老耿老师和姚大护士长搬出这套老破小，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最终，他选中了一个花园式小区。电梯精装房，三室两厅，採光极好，小区里绿化做得漂亮，还有一个人工湖。 最重要的是，离县医院和一中都近，以后母亲上班、父亲去学校都方便。 —— 转眼间已到初五。 清晨六点，耿直准时起床。他把最后几件行李装进玛莎拉蒂的后备箱，跟父母告別。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姚淑芬拉著他的手叮嘱，“到了给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 “婉柠那边————”姚淑芬欲言又止，“你们好好的。” 耿直笑了：“我们本来就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姚淑芬鬆开手，“去吧。” 车子驶出小区，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县城，上了高速。 第一站，他先顺路去枣庄接老乡牛保国。 牛保国在寒假前，就已经提前把论文开题的事情处理完毕了。 作为陌陌公司的法人，他已决定直接去魔都备战花狮大的研究生复试。 耿直接上牛保国后，又顺道去金陵接上邹鲁，一起回魔都。 新年后，硬仗才开场。 ps：跟书友说个抱款，这几天应酬实在实在太多，一直在路上，更新速度慢了下来。 待假期结束，把欠的债都儘快补回来哈！ 请假一天（跑长途） 请假一天（跑长途） 今天要跑长途，跟书友们请个假哈，后面日常多更，补欠帐。 感谢书友们一路支持与理解！ 谢谢谢谢！ 二二二ps：作者不是跑客运的，是跟耿直一样，春节结束后开回魔都。 > 第130章 跟朱笑虎摊牌(4k) 第130章 跟朱笑虎摊牌(4k) 魔都的冬夜，江边城外烤鱼店里热气蒸腾。 靠窗的卡座上，炭火正旺，烤鱼滋滋作响，香气混著辣椒的辛香味在空气中瀰漫。 耿直拿起酒壶，给对面的朱笑虎再次斟满石库门黄酒：“朱总，我一直非常信任你，一直记得你的教诲。” 他举起酒杯，跟朱笑虎轻轻碰了一下，接著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商业本身就是最大的慈善。” 朱笑虎端著酒杯，一直在听著耿直的诉苦，没说话。 “我记得，你曾说过，好的资本追求的是投资人、用户和创业者的三贏。”耿直继续说，声音不高，“我还记得，你曾说过，金砂江创投的钱很乾净很正派。” 朱笑虎抿了口黄酒，依旧没有接话。 耿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直视著朱笑虎的眼睛：“朱总，那现在呢？变了吗？” 朱笑虎听完他的耿言耿语，又呷了口酒，认真道：“小耿，金砂江资本从来没有变过，我也没有变过。” 房间里一阵沉默，只有烤鱼在铁盘里继续滋滋作响，冒著热气。 耿直盯著烤鱼，朱笑虎盯著耿直。两人都在思索对方的话。 良久，耿直拿起公筷，给黑鱼翻了个身，撕下一块雪白的鱼肉，这才打破沉默：“朱总，网络上对我的舆论迅速反转，有世纪家缘网的功劳我能理解。”他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但百禾网也参与进来，跟世纪家缘网联合製造舆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下压：“这一点，我真的理解不了。” 朱笑虎的眉头动了动，一脸认真问道：“小耿，你有切实证据吗？” “朱总，半年前的我或许什么都不懂，但现在的我不傻。”耿直笑著道。 他把鱼肉放进碟中，没有吃。 “百禾网的算盘，看起来打得挺好。实际上—”他抬起头，一字一顿，“是一坨臭狗屎。” 朱笑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有打断，只是端起酒杯，又呷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耿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只是握著杯子：“百禾网的目標，是借著交大红娘”的舆论道德制高点，捆绑交大红娘”，消费交大红娘”。 “6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他们趁机密集安排马春梅接受各种採访，对外释放我已边缘化”的信號“” 耿直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步，通过踩我、捧马春梅，把百禾网的口碑立起来。他们甚至做著反超世纪家缘网的春秋大梦。” 再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等时机成熟，把马春梅踢出局，百禾网华丽转身，独享交大红娘”的全部红利。” 他放下手，直视著朱笑虎：“这个，朱总你是知道的吧？” 朱笑虎微微一怔，隨即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还真不清楚。”他的语气很坦诚，“百禾网如果真做这些事，根本无需经过董事会决议。他们自己的运营策略，自己说了算。” “我相信朱总。”耿直点点头，语气变得义正词严，“百禾网的伎俩，我都能看透，更何况世纪佳缘网。他们不会让百禾网得逞，我耿直也不会让百禾网得逞。” 朱笑虎夹著鱼肉的筷子停在嘴边，眉头再次微微皱眉，连忙劝道：“小耿，没必要，真的完全没必要。” 金砂江创投同时是百禾网和“交大红娘”的股东，耿直和百禾网、马春梅斗起来，最受伤的是金砂江创投，损伤的也是他朱笑虎的名誉。 “朱总，我也是被逼迫的。”耿直重重咬著上嘴唇，那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举起酒杯，敬了朱笑虎一杯，“所以还请朱总跟百禾网的田总、慕总打打招呼，阻止马春梅的这次罢免行动。” “小耿，那是一定。”朱笑虎笑著安慰道，语气温和，“我会再去做百禾网那边的工作。毕竟你们不合，最受伤的是我们金沙江创投。” “嗯，有朱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耿直精神一振，眼睛又亮了几分，“来，朱总，我干了，你隨意。” 耿直说罢，又敬了朱笑虎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小耿。”朱笑虎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谨慎起来，“金沙江创投只是百禾网的其中一家股东，还不是最大股东。我只能去尽力劝，但不能保证结果。” “嗯，我明白，朱总能出面调解，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谢谢朱总！”耿直真诚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此时烤鱼已经吃掉大半，汤汁渐渐收浓，辣味愈发厚重。 朱笑虎突然话锋一转：“小耿，如果最后你真被罢免董事，你准备怎么办？” 耿直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筷子拨弄著盘中的鱼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烤鱼的滋滋声填补了这短暂的空白。 然后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鱼死网破。” 朱笑虎的眉毛挑了起来。 “然后另起炉灶，再造一个交大红娘”。”耿直一字一句道。 朱笑虎愕然。 他看著耿直认真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交大红娘”的这次投资，大概率是要当分母、打水漂了。 不待朱笑虎开口，耿直又表情严肃地补了一句：“上次转股权给马春梅，我是受了她父亲马文材的胁迫。” “马文材对你做非法的事了？”朱笑虎微微吃惊。 “哦，那倒也没有，只是言语上的。”耿直笑著解释道。 朱笑虎点点头，稍微鬆了口气。 他能猜到，马文材肯定是利用“交大红娘”pre—a轮的融资档口，以鱼死网破相威胁，逼耿直转股变现。这种手段在商界不算罕见。 “小耿，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如————” 朱笑虎话还没说完，便被耿直打断，他显然听不进去劝。 “朱总，我只会妥协一次，不会妥协第二次。”耿直的语气变得强硬，“即使明天成功把我的董事席位罢免，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是舆论上，还是其他什么层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朱总，我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交大红娘”的那些信任我的用户。”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真诚。 朱笑虎点点头，对这句话表示认可。 “小耿，”他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当时之所以投资交大红娘”，其实是投资的你这个人。一个优秀的创业者，应该拿得起放得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谢谢朱总提点。我也懂得好聚好散。”耿直一脸坦诚道，“但前提是百禾网和马春梅得给我一座青山啊！” 轰—！ 朱笑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耿直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是在这里等著！ 他还是小瞧了耿直这小子。 什么跟百禾网打打招呼、阻止马春梅的罢免行动，什么要闹个鱼死网破，都是扯淡。 耿直想要的，无非就是高位套现！ 不过，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耿直套现走人，对耿直本人、对现阶段的百禾网来说，確实是最优解。 有那么一瞬间，朱笑虎突然开始同情起马文材父女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瞪著耿直道：“你这招以马文材之道，还治马文材和百禾网之身，的確玩得漂亮。” “朱总英明！”耿直见朱笑虎终於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拿起公筷又给朱笑虎夹了块鱼肉，“这家的鱼还不错，比猪脑花好吃多了！听说多吃鱼还能让人变得更聪明！”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笑虎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又是在调侃自己！！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害得我们金砂江创投的180万投资，打了水漂了！” “朱总，我听说，你们vc投资100个项目，只要投中一个明星项目，就能大赚特赚啊！多交大红娘”一个分母也无所谓嘛！”耿直笑嘻嘻道。 “你以为资本的钱是大风颳来的？”朱笑虎再次瞪他，“对很多vc来说，都等不到那一个分子，就已经被庞大的分母拖死了。” 耿直最近也在疯狂恶补风投机构的运作知识，他知道，朱笑虎说的是事实。 从他查到的信息来看，在2000年到2010年间，国內外因投资不善而名存实亡的风投机构太多太多了。 甚至包括曾经鼎鼎大名的icg、软银科技金融公司、北电投资部、朗讯风投部、匯亚基金等风投机构，都在这十年里折戟沉沙。 他没接朱笑虎的话，而是將盘中的最后一块鱼肉夹走，然后用筷子將鱼骨头用力一掰。 咔嚓——！ 鱼骨头断了，断成两截。 “朱总，我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还挺受触动。”耿直缓缓道，语气忽然变得深沉，“时代拋弃一个旧模式时，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 “相信朱总比我还明白，行业监管绝对是大势所趋。”耿直打了个嗝，继续解释道，“即使没有我耿直，也会有朱直、慕直、龚直、李直推动行业改革。” 他的舌头开始有点大了，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金沙江创投追求的是星————星辰大海，或许，婚恋行业这种小赛道，根本就不———— 就不值得金沙————砂江创投留恋。” 耿直吭吭哧哧说完，突然用手扶额：“朱总，我好像喝得有点猛了，这个酒的后劲儿还————还挺大。” 然后，他身子缓缓往座位后面靠去，眼睛开始迷离。 朱笑虎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已没必要再多点评什么。 他对耿直想要高位变现的操作很不满，但同时又很庆幸能跟他建立起这层关係。 现在是移动网际网路的草莽时代，是乱世，像耿直这样精明的人，或许更容易成为梟雄。 “小耿。”朱笑虎忽然开口，“后面离开交大红娘”后，你准备做什么项目？” 耿直眼睛已经半闭，但还是努力睁开一条缝：“做一个————大的。如果朱总投资我，我————我发誓一定会让你获得几百倍的投资回报！” 他说话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像卡带的录音机。 朱笑虎听得不怎么相信，生怕耿直还留有后手，继续搞么蛾子。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好奇地问出口：“小耿，你具体要做什么项目？不会继续坑慕严他们吧？” “不是有那个竞业————” 耿直眼睛早已闭上，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睡著”了。 朱笑虎看著脸早已红彤彤的耿直，没有怎么怀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但他的胃口，的確被耿直刚才自信的话给吊了起来。 回到酒店房间后，朱笑虎沉思了许久。 终於，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慕严的电话。 “老慕。”他开门见山，“交大红娘”股东会，你依然决定要投赞成票来罢免耿直？” —— “朱总，我不会改变主意。有耿直在，整个婚恋行业都不会好，我们只能挥泪斩马謖了。”慕严电话里沉声道。 “那罢免耿直之后，他可能会另起炉灶反击，你们怎么办？”朱笑虎问出这句话后，自己都有些意外—他这是在帮耿直说话。 “现在马春梅的人设已经被我们成功打造起来。”慕严的语气很淡定，“耿直即使重新折腾，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老慕，耿直他能开一个发布会，未来就能再开十个。”朱笑虎提醒道，语气加重了些，“届时舆论的走向可能不是你能控制的。如果耿直为了报復，被世纪家缘网或者真爱网收编了呢？”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慕严想过罢免耿直后的很多种可能，也想到了耿直会各种反击，但没想过耿直会被竞爭对手收编的情况。 耿直的个人力量是有限的，但如果真如朱笑虎所言，他转投另外两家，那確实是不可小覷的风险。 隔了好久，慕严再次开口：“朱总，现在罢免耿直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好聚好散。”朱笑虎言简意賅。 “朱总，你的意思是？”慕严顿觉一阵肉疼—这话听著就是要出血。 朱笑虎认真建议道：“既然百禾网未来想要彻底掌控交大红娘”，不妨把耿直手里的股权彻底买下来。” “朱总你的意思是，我们跟耿直和平分手，再通过竞业协议，禁止他进入婚恋行业？”慕严问。 “不是我们”，是百禾网。”朱笑虎纠正道。 “好，我跟田总商量一下。”慕严道。 慕严已经猜到，这是耿直知道他自己出局的结局已经註定后，透过朱笑虎来传话的。 “好。”朱笑虎说。 临掛电话前，慕严又补充了一句：“朱总，为了避免你难做，明天你直接投反对票即可。毕竟，百禾网加马春梅的股权已经过半，足以將耿直的董事罢免。” 朱笑虎没说话，掛了电话。 他满脑子都在思考，耿直在饭桌上没说完的“竞业协议”，会不会又是个坑呢？ > 第131章 让厉海鹏自立门户，耿直再套现600万(8k) 第131章 让厉海鹏自立门户，耿直再套现600万(8k) 与朱笑虎分开后，耿直並没直接回家，而是悄悄来到了厉海鹏租的老公房住处。 耿直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一边喝著红茶，一边跟厉海鹏聊起工作来。 “老板，从周记者最近諮询的问题来看，我感觉央视他们的深度调查取证应该很顺利。”厉海鹏坐在对面，语气里压抑著兴奋分析道。 耿直点点头，目光落在茶杯上升起的热气上。 “很好。就算央视3·15晚会不播，咱们也有b计划，让整个事件发酵出来。” “嗯！”厉海鹏很认同，嘿嘿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那，明天的股东会，我还是投弃权票吗？” “对。”耿直放下茶杯，微微頷首，“你投弃权票，既不会得罪我，也不会得罪百禾网他们，是个最佳选择。” 厉海鹏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表情：“老板，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慕严说，无论我投什么票，百禾网和马春梅联手，都能把你的董事席位罢免。为了不影响我在你这边的印象，他允许我跟你一样，投反对票。” “没错。”耿直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老板为何不让我投反对票呢？”厉海鹏更不解了。 耿直微微扬起嘴角。 “因为你的投票结果，不单单是做给我们几个股东看。”他说，“也是做给外界看的“” 。 厉海鹏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了片刻，又问：“可是老板，如果我这次投弃权票，就相当於没支持你。那我后面再回归你的明矾科技，外界不就更疑惑了吗？” “厉总说得没错。”耿直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所以，这也正是我亲自来你家，要跟你当面聊的事情。” “嗯？老板你的意思是？” 厉海鹏闻言，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耿直轻咳一声，开口道：“我的计划是，不建议厉总回归我的明矾科技。而是希望厉总你—未来自立门户。” 轰—！！ 厉海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耿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老板这是不信任我了？我做错了什么？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厉海鹏猛地坐直身体，右手举起，三指朝天：“老板，我厉海鹏拿人品、个人幸福、一切保证一我对老板绝无二心！如果我说谎了，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7 “噗— “ 耿直一口红茶差点喷出来。 “厉总，你这是干啥呢！”他哭笑不得地放下茶杯，“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的忠诚啊？” 厉海鹏怔住了，举著的手慢慢放下。 “那————那老板为何要让我自立门户啊？”他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耿直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他正色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小吃街吃饭，意外发现同一个老板，在小吃街的街头和街尾各有一家餐馆吗？ ，厉海鹏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还討论过，为什么两家链家门店开在同一条街上，间隔只有几十米吗？”耿直再问。 厉海鹏又点点头。 耿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缓缓道：“你在外面，自己成立一个公司，我们未来做明面上的竞爭对手。但实际上，咱们战略互补、战略协同—你说，岂不美哉？” 厉海鹏愣住了。 他思索著耿直的话，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老板————”他迟疑著开口，“我还不太懂具体要做啥，你再明示下？” 耿直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厉总，未来无论我们做什么大生意，都会有无数的公司模仿我们，也会有无数的资本投入到市场里，造成大混战。就比如千团” 他想说“千团大战”，但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耿直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比如优酷与土豆的视频网站大战，人人网与开心网的社交网站大战，360与瑞星、 金山的杀毒大战，陶宝与ebay的c2c电商大战，新蒗与搜狐、网易的门户大战。” 经耿直这么一解释，厉海鹏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一拍大腿。 “老板的意思是”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如果咱们未来做成某个行业里的双雄，就可以最大范围地吸引资本大额投资、推高估值。甚至可以像交大红娘”一样，影响行业走向，净化行业环境？” 耿直嘴角微扬，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对。无论最后我们两家是合併，还是一方卖身给巨头，还是其他一我们都是贏家。一边赚钱，一边像明矾一样，净化行业环境。” 厉海鹏的眼睛亮了，显得十分兴奋。 “交大红娘”创业的这段经歷，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成就感。 虽然现在他的股权还没开始变现，还没赚到什么大钱，但对婚恋行业环境的影响，是肉眼可见的。 那些曾经泛滥的“婚托”、“饭托”，那些虚假宣传，在“交大红娘”的衝击下，已经开始收敛。 他完全相信耿直。 “老板，逻辑我懂了！” 厉海鹏兴奋地说，但只持续了几秒，他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只是————老板，让我跟著你干我很得心应手。但让我自立门户做，我————恐怕还是差太多。” 耿直看著他，目光认真。 “厉总，你的能力早已经超过了95%以上的创业者。只是你的自信和胆识还没达標而已。” “真的吗？？”厉海鹏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耿直脸上看到他內心的真实答案。 “真的，厉总，交大红娘”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耿直肯定地点头，“我对你百分百相信。” “那我自己的公司，要做的业务跟陌陌是类似的？”厉海鹏问道。 他对陌陌的了解，现在仅限於能跟附近的人聊天，但具体要如何运营、商业模式是怎样的，他的確不怎么知道。 耿直又喝了口红茶，接著解释：“对，你的第一次创业，就做一个跟交大红娘”类似的產品，你能更快上手，但要做线上线下融合的模式。產品名字可以取名微聚”或遇见”之类的。” “陌陌主攻一线城市白领、文艺青年，你的產品主攻二三线城市、县城青年，跟陌陌也算是有些差异化的直接竞品。” 厉海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一开始就从人群上分开了。” 他想了想，又问，“老板，具体的產品逻辑是？” 耿直笑著道：“產品模式很简单，就做陌生人社交的撮合匹配，主打男生付费，女生免费”————” “啊？”厉海鹏不禁一怔，“这个商业模式好奇怪，能成立吗————？” “我无法百分百確定，但我判断至少八成能跑通。”耿直说道。 事实上，前世就有一款叫“微聚”的產品，曾拿过真格基金、红杉资本、经纬的投资，估值曾一度达到1亿美金，日活比陌陌还高。 但后来隨著陌陌递交招股书，以及探探横空出世，微聚才慢慢在资本市场里失宠，最终沉寂。 见厉海鹏依旧迟疑，耿直开始详细分析起来。 “具体玩法是，男性用户如果想邀请女生参加线下活动，比如看电影、吃饭、唱k，可以————” “二三四线城市的男性社交更焦虑，娱乐活动更匱乏，尤其是东北、华北、西南等地区。而这些地方的女性对免费看电影、吃饭更敏感。” “平台严格审核用户，愿意付费的男生本身就是高意向、高诚意用户，筛掉了————” 耿直一条一条分析，从用户心理到商业模式，从市场空间到竞爭壁垒。 厉海鹏一边听一边问，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耿直分析完，厉海鹏又问了许多问题。最后，他终於点了点头。 “老板，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厉总，你先做微聚练练手，熟悉熟悉下沉市场的用户习惯。”耿直说，“等未来时机成熟，还会有其他更大的商业机会等著你。” “哦？还有啥机会啊？”厉海鹏好奇。 耿直含糊道：“我也不確定。但我敢肯定，等3g普及、4g牌照下发，肯定还有很多新模式会冒出来。下沉市场的渗透率绝对会大幅增加。” 他没有提短视频，没有提电商直播。那些距离现在太远了，说了厉海鹏也不会懂。 “嗯！老板，我相信你。”厉海鹏隨即问道，“可是，老板，做线上app，我没有多少经验————” “放心，我会帮你介绍人的，咱俩的沟通渠道也隨时畅通。”耿直道，“至於启动资金，我会私下里投资你，而且你有“交大红娘”创业经验，找资本投资也更容易。” “那，老板你觉得那个北极资本，对这个会不会感兴趣啊？”厉海鹏灵机一动，忙问道。 “有可能，等把商业模式和產品模式梳理清楚，可以联繫北极资本试试。我晚会儿把他们的联繫方式发你。” “好的！”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厉海鹏起身给耿直续了杯茶，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直到將近凌晨，耿直才离开。 次日，天气晴，新年节后第一天，一切都是新的。 耿直的新公司明矾科技，再次迎来扩员。 “大家欢迎几位新人加入明矾科技大家庭！”耿直介绍道。 啪啪啪！掌声响起。 “彤彤、家瞳、大琨、保国，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耿直笑著示意。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走上前，落落大方地开口：“大家好，我叫马彤彤，復旦大学毕业。曾在企鹅实习过一年，毕业后在吱付宝工作了一年半，担任產品经理岗。”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適中，说完后微微点头，退后一步。 “各位好，我叫褚家瞳，负责android开发。”褚家瞳言简意賅介绍道。 褚家瞳是码农，话不多，之前在大眾点评工作，是耿直让孙晓光介绍过来的。 “大家好，我是雷大琨，负责app测试。”雷大琨介绍道。 “大家好，我叫牛保国，大四在读，被耿老板安排跟著舒蓓蓓实习。” 牛保国介绍得很低调，他没提自己是公司法人，也没提跟耿直的关係。在场的人里，只有舒蓓蓓和杨明霞知道这事。 “好！大家再次欢迎四位的到来！” 啪啪啪！ 掌声落下，耿直转头看向杜玉娇：“玉娇，咱们的新办公室那边都收拾好了没？现在这儿太挤了。” 耿直口中的办公室，是年前委託杜玉娇帮忙租的魔都交大科创园区新办公室。 不过这个科创园区不是校內的这个，而是在校外的那个科创园。 “蓓蓓，宋师兄，你们两个先简单帮四位新人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耿直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董秘吕思雨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刚才百禾网那边通知，因特殊情况，股东会要延期一个小时开始。” 耿直眉头一皱，心中判断，这里面肯定有说法，但表面说道：“好。” 吕思雨接著，又匯报了一下联繫唐严的进展。 就在此时，来陪同耿直参加股东会的顾婉柠，带著笑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对著她吕思雨，打扮地很漂亮，正跟耿直说著什么。 此时耿直正背对著门口，並未看到顾婉柠进门。 顾婉柠脚步顿了顿，没有打扰，安静地走到陆志杰旁边的空位坐下。 她指了指吕思雨，压低声音好奇问：“志杰，那个女生是你们新招的员工吗？还挺漂亮的。” 杨明霞隔著几个人听到了顾婉柠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要伸手去拍陆志杰，不让他乱说话，陆志杰已经抢先开口了：“是的顾律师，她是我们老板新招的美女秘书。” 轰—！ 顾婉柠的笑容僵在脸上。 美女秘书？ 自己的新公司刚成立，业务还没开始搞，就先招聘一个美女秘书？？ 这样的初创公司，还需要秘书？？ 不知为何，顾婉柠突然想起来，耿直之前跟她讲过一个故事：某个大企业家任老板，二婚娶了与他日久生情的女秘书，比他小了30多岁，还婚姻幸福。 耿大忽悠，不会也要走这个路子吧————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而来，冲刷著她的心臟。 杨明霞清楚地看到，顾婉柠脸上那温婉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蜡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杨明霞心中疯狂重复著这四个字。 再看顾婉柠时，那张脸上已经重新浮现出笑容礼貌的、疏离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但杨明霞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什么。 杨明霞猛地拍了一下陆志杰：“你瞎胡说什么啊你！思雨明明只是————” 陆志杰不明所以，不待杨明霞说完，就抢先道：“不是，明霞，我没有瞎说啊！” “你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杨明霞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我说得是实话啊！”陆志杰一激动，声音不免大了起来，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了。 耿直也下意识地朝这边看过来，才看到顾婉柠已经到了。 “呦，婉柠来啦！”耿直忙招呼她，“来，来这边坐一会儿，等我下哈。” 顾婉柠站起身，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 “不了，耿总。”她说，语气客气而疏离，“您先忙。等一会儿要开会了，我再跟您一起过去。” 耿直愣住了，他看著顾婉柠，眉头微微皱起。 婉柠怎么回事儿，似乎不太对劲啊，怎么突然又是“耿总”，又是“您”的？ 顾婉柠没多解释，直接转身出了房门。 吕思雨匯报完，也走了出去。 杨明霞见状，准备过来要跟耿直解释，耿直电话响了。 是慕严打来的。 “耿总，你好！我在交大学术活动中心宾馆定了个会议室，方便过来聊几句吗？”电话里传来慕严的声音。 耿直大脑飞速转动，思考慕严此次私下约见，所为何事。 沉吟片刻，耿直开口问道：“慕总，去开会的人，除了咱俩，还有谁？” “就咱俩。”慕严道。 闻言，耿直大概知道慕严所为何事了。 临近罢免，突然私下里约谈，再加上昨天跟朱笑虎的对话，那很明显就是衝著他手里的股权来的。 “我可以带律师过去吗？”耿直直接问道。 “当然可以，有律师最好。”慕严回答地很乾脆。 “好的，慕总请稍等，我现在过去。”耿直回道。 他掛掉电话，拿上外套，便匆匆出了门。 杨明霞见没机会解释了，又狠狠瞪了陆志杰一眼：“志杰，我估摸著，以你的情商，你十年內找不到女朋友了。” 陆志杰一脸茫然：“啊？” 10分钟后，魔都交大学术活动中心宾馆的某会议室里。 耿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这个小动作做得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隨手一放。 “耿总。”慕严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说实话，我非常非常欣赏你的能力，欣赏你的为人、你的理想。但一”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 “但在商场上，我要为百禾网的未来发展负责，为百禾网的股东负责，为百禾网的员工负责。我不得不————” “慕总，”耿直笑著道，“我是一个创业者，所以我懂，我完全懂。慕总你就开门见山吧。” 慕严轻轻吐了口气：“耿总，马春梅这次发起罢免你董事席位，她联合了我一起，投赞成票，我只得同意。” “嗯。” “马春梅的股权是32.5%，再加我的25%，已经超过了半数，其实结局已经註定了。” “嗯。” “作为公司最重要的创始人，被自己呕心沥血创立的公司罢免——这种滋味，让你一个大学生第一次体会，心情肯定非常糟糕。” “嗯。” 耿直嘴上应著，內心却无比平静。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慕严刚要再次开口，耿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婉柠，抢先打断。 “所以，我也需要宣泄。我諮询了顾律师，即使被罢免董事席位，我依然是持股26% 的第二大股东，还有知情权、提案权、诉讼权等一系列权利。我还有在网上发声的权利，我还————” “耿总。”慕严忙开口劝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与不满。但我相信你对交大红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你不会真的做出损害“交大红娘”、损害用户利益的事情。” “狗急了还跳墙呢！”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耿直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顾婉柠。 从来的路上开始，顾婉柠虽然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但对耿直一直有些爱答不理。 耿直能感觉到，她肯定是在生自己的气。 所以这一句突然的“拔刀相助”，让他有些意外。 顾婉柠面无表情地看著慕严，眼神却冷得很。 慕严愣了愣，连忙点头附和：“顾律师说得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的建议是—与其被动被人罢免，还不如咱们和平解决。” “怎么个和平法？请慕总明示。”耿直笑著道。 “耿总，我们百禾网愿意全资收购你手中的公司股份，26%全部收购。”慕严说罢，盯著耿直，观察他的微表情。 耿直继续笑著道：“慕总愿意给多少钱呢？” 慕严一听有戏，心中不禁一喜，开口道：“打包一口价400万。” 不待耿直回应，顾婉柠已经冷冷地开口了：“慕总，你是逗小孩子玩呢？” 见顾婉柠如此直接，慕严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婉柠，你可能冤枉慕总了，我觉得慕总说得应该是美金。”耿直笑道。 这下让慕严更加尷尬了，忍不住开口道：“耿总，你这是逗————” 话说了一半，慕严及时闭嘴。 耿直转头看向顾婉柠。 顾婉柠会意，开口道：“慕总，正常来说，內部股权转让，最低最低也会按照最新估值来计算，高的还会翻倍。1800万估值，26%就是468万，你这只给400万是不是过於逗了？” “不是，顾律师，耿总。一般来说，公司內部转让股权，在不触发税务核定的基础上，都会在现有估值基础上打个折的。”慕严解释道。 “那是在股东之间关係比较好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耿直盯著慕严，目光平静如水，“慕总，咱俩关係好吗？” 慕严竟无语凝噎。 “我们关係不但不好，还差。而且，现在还有其他股东想高价收购我的股权，我为何要打骨折转让给慕总你呢？”耿直直言道。 慕严微微一怔：“你是说，马春梅也要买你股权？” “六七百万对煤老板家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儿吧。”耿直笑著道，“而且，我一旦转让给你股权，你持股比例就到了51%，就是绝对控股，马文材也不傻。” 慕严脸上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心中却在疯狂咒骂：马家父女脑子进水了吗？把价格抬这么高，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蠢货！ 双方又就估值来回拉扯了一番，耿直始终坚持一个原则：价高者得。 谈判陷入僵局。 慕严后来把財务总监和法务总监也叫了进来。五个人你来我往，又谈了近一个小时。 “慕总，要不这样，我退一步。”耿直突然道。 “耿总，你说说看。” “要么你给我600万，我股权直接转给你。不管马春梅出什么价，我都不再反悔。要么—”他顿了顿，“就只能价高者得。” 他看著慕严，语气平静：“慕总，对你们营收破亿的公司来说，多出了百十来万，还是个事儿么？你在这件事上浪费的时间成本，都比这个高。” 慕严看向財务总监，后者微微点头。 慕严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好！成交！” “那，慕总，我们什么时候启动签约？”耿直问。 “就现在。”慕严毫不犹豫道。 十五分钟后。 耿直、慕严以及双方律师，开始討论转让细节。 由於百禾网方面早有准备，一个小时后，双方已经就条款协议核对的差不多了，包括耿直孵化项目的归属权。唯一有爭议的，就是《竞业限制协议》。 按照百禾网的要求，为避免耿直日后另起炉灶，要求他必须签署一份《竞业限制协议》，作为股权转让交割的先决条件之一。 但《竞业限制协议》里面，限制耿直未来在“社交”领域从事竞爭性业务。 这个是耿直无法接受的。 “慕总，你这不是买我方当事人的股权，是买他的一辈子啊！”顾婉柠摇头道。 “是啊慕总，我难道未来要做个pp，跟企鹅qq竞爭，也算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了么？难道我要做个耿直微搏，跟新蒗微搏竞爭，也算违反协议了？？”耿直也无语道。 慕严一时被噎住，看向自家法律总监。 法务总监皱著眉头，盯著协议看了半晌。最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社交领域確实太宽泛了。”他说，“可以收窄。” 又是半个小时的拉锯。 最后的结果是：《竞业限制协议》不再限制宽泛的“社交领域”，而只限制耿直不得从事“婚恋社交领域”。 双方签署完股权转让协议，一旦完成交割，耿直便不再是“交大红娘”股东，跟公司也就再无任何瓜葛。 股东会，也就没有再开的必要了。 耿直和顾婉柠肩並肩，刚从学术活动中心宾馆出来，便收到了朱笑虎发来的简讯。 內容只有短短两个字：恭喜。 耿直微微一笑，回了两个字：谢谢。 回完消息，他立即將《竞业限制协议》的照片，发布在新蒗微搏上，附带了一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耿大忽悠，你咋还把这个协议当个宝发微博上了？”顾婉柠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解地问。 “这是我的一个武器。”耿直收起手机，“当然要昭告天下。” “话说，微搏评论区可是有一半的人，都被带了节奏骂你，你还不准备解释一下吗？”顾婉柠心疼道。 “还不到时候。”耿直笑著摇摇头，“现在解释清楚了，挨的那些骂，不就全白挨了嘛。” 顾婉柠知道他心里有主意，便没再多问。 —— 两人並肩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你的脚是多大码的？” “咋啦？”耿直好奇。 “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一双鞋挺好看，想给你买一双。”顾婉柠隨口答道，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漫不经心。 “啊？”耿直微微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刚才不还生我气么？怎么这一下子又多云转晴了，还艷阳高照了？ “啊啥，你脚多大的呀？”顾婉柠瞥了耿直一眼。 “42的，欧码。 “好。”顾婉柠隨手在手机上记录了一下，又问道，“你腰围和裤长呢？” “我————我也不知道。” “哦，那我回去帮你量一下。” “好的，谢谢婉柠。” 沉默了十几秒，顾婉柠又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给你的那个秘书，都安排了啥工作啊？” 耿直怔了怔，隨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终於明白，顾婉柠之前为何生气，现在又为何给自己买衣服、买鞋子了。 她吃醋了。 下午两点，校外科创园区，明矾科技的新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整个空间明亮通透。 杜玉娇带著几个人已经把办公室收拾得乾乾净净一桌椅摆放整齐，绿植点缀其间，墙上还掛著几幅简洁的装饰画。 “老板回来啦！”杨明霞激动地指著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道，“老板，这是你的ceo办公室，这次没有人跟你抢了吧？哈哈哈！” 眾人皆笑。 耿直看了看那间採光最好的办公室，转身对顾婉柠说：“婉柠，这间办公室给你用。 我用隔壁那间。”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 “老板说得好！”杨明霞第一个鼓掌，“最大的就该给老板娘！” 顾婉柠脸颊瞬间泛红：“耿直，我————我来得次数又不多————” 耿直二话不说，直接对吕思雨和杜玉娇吩咐道：“思雨，玉娇，这间办公室的装饰就交给你俩了哈！” “遵命！”两人异口同声。 吕思雨笑著看了顾婉柠一眼，眼神清澈，没有任何异样。 顾婉柠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好像有点多余。 耿直简单安排了一下，便把大家全部召集到会议室里。 耿直笑著道：“我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持有的交大红娘”个人股权已在走转让流程，未来將不再是交大红娘”股东，跟“交大红娘”彻底没关係了。” 啪啪啪！ 眾人鼓掌，尤其杨明霞，鼓得格外卖力。 “老板辛苦了！”舒蓓蓓说。 “老板受委屈了！”杨明霞高声道，“恭喜老板终於脱离苦海！” “老板终於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到陌陌团队了！”陆志杰兴奋道，“耶！” “那我和蓓蓓、玉娇、赵洁，现在就跟著提离职，入职明矾科技嘍！”杨明霞道。 耿直点头。 待眾人激动完，耿直神情变得严肃，继续道：“第二件事，3月1日前，我们的i0s版陌陌app，必须要上线第一版，拿到市场上去验证，有无问题？” 宋擎、邹鲁：“没问题！” “android版，在3月15日之前，完成基础版上线，褚工，是否能完成？”耿直看向褚家瞳。 “老板，没有问题！”褚家瞳重重点头，“春节期间我就已经把框架搭好了，后面开发进度会很快。” “好！” 耿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我给大家的要求是——到3月中旬时，我们陌陌app必须要能承载上百万的日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是底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尤其是马彤彤，她愣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老板似乎过於外行了。 毕竟，人家新蒗大公司，举全公司之力大力推广新蒗微搏，花了三个多月，才做到这个用户量级。 陌陌一个新app，没钱没资源，凭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老板。”她的语气儘量委婉，“一般来说，我们的產品新上线，会经歷一个冷启动阶段。用户量慢慢才会涨到一千、一万、十万————”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老板说的这个目標，根本不现实。 耿直看著她，目光平静。 “彤彤，我们的產品是新產品没错。”他说，“但不会是冷启动，而是热启动。” 第132章 403，老板牛逼！(8k) 第132章 403，老板牛逼！(8k) 明矾科技ceo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带。 耿直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这是一封给avengersgame公司代理律师行的回覆邮件，关於《水果忍者》海外版权代理的授权细节。 他斟酌著每一个用词，既要保持专业，又要为后续谈判留足余地。 最近一周，chillingo和ngmoco两家海外手游代理商，已经分別对《水果忍者》展开密集问询。 尤其是chillingo公司，报价已经从最初的160万美金预付费+20%分成，一路涨到了190万美金预付费+20%分成。 耿直一一回復，態度诚恳，却始终没有鬆口。他还在等待ngmoco的新一轮报价。 前世做游戏发行的经验告诉他，谈判桌上，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刚跟马彤彤一起验收完陌陌app聊天功能的牛保国，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著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老板！”牛得国正式地称呼著耿直。 “呦，大牛，来来来，坐。”耿直合上笔记本电脑，热情地招呼著，“咋样，来公司这几天还习惯不？” 牛保国在耿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放鬆了一些：“嗯，都是同龄人，团队氛围超好！比我想像的要热闹多了，做的东西也有趣多了！” 他说著，脸上荡漾起笑容，那种发自內心的愉悦藏都藏不住。 “哈哈哈，那就好！”耿直笑得很开心，“对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事要说？” “嗯对。”牛保国这才想起来意，忙说道，“老板，马上要12点了。” “嗯？”耿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11：50，不解地皱眉问道。 “今天12点就可以查考研成绩了。”牛保国提醒道。 “哦哦，多亏你提醒，我都把这茬给忘了。”耿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脸上没显现出丝毫的紧张。 沉默了片刻，牛保国突然开口道：“老板，我不想读研了。” “啊？”耿直明显一惊，放下手中的茶杯，“大牛，为啥啊？” “我想跟著你一起创业，做大事儿。”牛保国认真道，眼神里带著一股热忱和坚定。 耿直笑了，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你现在不就在跟著创业吗？创业和读研两不耽误嘛！你看杨明霞、舒蓓蓓、我师兄宋擎和师姐黄海棠，都是在读啊。” “不一样。”牛保国摇摇头，神色认真，“杨明霞和舒蓓蓓今年就能参加校招，毕了业就能全职。宋师兄和黄师姐他们也马上毕业，而我————” 他嘆了口气，接著道：“我就算研究生复试通过，9月份才能入学，还要再读两年半才毕业。我读研要上课、要跟导师做项目，根本没精力跟你创业。到时候公司发展起来了，我只能干看著，那得多难受啊。” 耿直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著。 牛保国说得確实有道理，读研和创业，尤其是在早期创业公司，很难两全。 但他此刻还不確定，牛保国的性格和能力，到底適不適合全职跟著自己创业。 如果贸然让他放弃学业，万一后面发现不合適，那就可能是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大牛，要不这样。”耿直斟酌著开口，“你先正常复试、正常读研，两条腿走路，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后面公司业务真值得你放弃读研了，再休学就是了。” “可到时候再休学，会不会浪费了导师的一个招生名额————”牛保国还在为未来的导师考虑，这个朴素的念头让耿直心里一暖。 “先別想那么远，先把接下来的复试准备好。”他起身走到牛保国身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读研学的是材料专业，说不定將来还能对我创业有帮助呢！” “呃，我这材料专业，跟你创业方向完全不搭噶啊！”牛保国忍不住笑了，“耿———— 老板，你这是在安慰我吧？”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耿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了眼手錶一12：03，“12点过了，快去查成绩吧！” 牛保国点点头，起身告辞，快步走去工位查考研成绩。 耿直也坐回到电脑前。 他打开魔都交通大学研究生招生网，找到初试成绩查询入口。滑鼠悬停在连结上，他深吸一口气，点击进入。 他本来对初试成绩很自信，但查成绩这一刻，依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输入姓名、身份证號、准考证號、报考单位信息，耿直深吸一口气，点击登录。 他拿过一张白纸，盖在电脑屏幕上。 然后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准考证號信息————基本信息————报考信息———— 直到看到“成绩信息”四个字，他停住，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移动。 政治理论：83分英语一：62分数学一：118分计算机学科专业基础综合：140分总分：403分“臥槽！！”耿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喊出声，“我咋这么牛逼！” 但很快，耿直冷静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感激的笑。 应该是老齐牛逼才对。 正是齐楚秦教授送的那些课外读物，让他可以把更多时间花在其他几门课的复习上。 耿直继续回復完邮寄后，关掉电脑，起身准备去拜访齐楚秦教授。 经过大办公区时，耿直特意绕到牛保国旁边。他正盯著屏幕，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牛，成绩考得还不错吧？”耿直笑著问道。 牛保国抬起头，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还可以，322分，比花狮大往年的复试线高了五六十分，过复试线毫无压力！” “不错不错，恭喜恭喜！”耿直点点头。 牛保国见他刚过来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以为他没考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口：“老板，你的成绩咋样？” 话音刚落，旁边计算机专业的褚家瞳和邹鲁，敲代码的手同时慢了下来。两人虽然眼睛还盯著屏幕，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宋擎乾脆直接停止敲击，假装滑动滑鼠，心里却开始跟著紧张起来。 耿师弟天天忙创业，不会过不了复试线吧？师弟人这么好，如果这辈子做不成同门师兄弟，还是挺可惜的，唉————他心中嘀咕起来。 黄海棠见耿直没有立即回答，忙站起身，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耿直缓缓开口了：“我一不小心，考了个403分————” ！！ 整个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褚家瞳和邹鲁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惊讶。 他们对耿直在“交大红娘”项目中的投入不太了解，这惊讶纯粹是因为这个分数確实高比他们当年考的都高。 而宋擎、黄海棠和牛保国三人的震惊，则是十倍百倍的强烈。 因为他们知道，在考研前的最后三个月里，耿直几乎没怎么花时间复习。 “师————师弟，你是说33分，还是403分？？”宋擎腾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地再次確认。 “当然是403分啊！”耿直大笑，“我要只考了303分，不就没机会当你师弟了，那多遗憾啊，哈哈哈哈哈！” 宋擎整个人愣在原地，內心0s在疯狂刷屏：403分————我当年只考了353分啊————师弟果然不是人————不对不对，师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去找老板匯报去了哈~”耿直不待宋擎反应，瀟洒地离开办公室，留下一群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小伙伴们。 杨明霞刚从洗手间回来，听到了403分，又见几人如此震惊的表情，弱弱地问了句：“宋学长，我对考研不太懂，老板的403分，是考得很高吗？” 宋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明霞，就这么说吧，交大计算机系的录取研究生中，400分以上的，每年不超过3 个。师弟这个分数，至少能排前三，说不定还能当上交大今年的计算机状元。” 杨明霞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猛地鼓掌：“牛逼牛逼牛逼！老板牛逼！” 耿直一路骑车来到计算机大楼，他先去齐楚秦办公室，见齐楚秦不在，才又去了实验室。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齐楚秦略带怒气的声音。 “王磊，怎么今天实验室一下子又少这么多人啊？小吕这几天不在，你就不能当好实验室的大家长啊？” 王磊是跟吕思峰同一届的博士生，也是厉海鹏的本科同届校友。 由於比吕思峰晚一天来报到，学术能力上也稍逊一筹，被实验室眾人尊称为“二师兄”。此刻他正低著头，一脸为难。 —— 吕思峰这几天在《非诚勿扰》录製节目，实验室的大家长也自然而然就成了王磊。 “齐教授，清华说他马上就来到实验室了，宋擎在跟小耿一起做新课题的技术调研，海棠应该是去上选修课了————” 他当然知道宋擎和黄海棠都在给耿直帮忙，但吕思峰交代过，他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现场编。 “今天下午有两节本科生的上机课，我今天有事情要出差，你们谁去帮我盯一下？”齐楚秦目光扫向实验室。 之前都是吕思峰或宋擎去的，但两人如今都不在。实验室的几人都低著头，没人主动接话，生怕这额外的任务落到自己头上。 “王磊，你去盯著吧。”齐楚秦直接点名。 “好的，齐教授。”王磊硬著头皮接下来。 站在门口的耿直听到这里，眼珠一转，赶忙迈步走了进来。 “齐教授好！各位师兄师姐们好！”他声音洪亮，脸上带著阳光般的笑容。 齐楚秦转身，见到耿直的瞬间，脸上的怒气几乎消失殆尽，换上了慈祥的笑容：“呦，小耿来啦！” “齐教授好！”耿直再次恭敬地微微鞠躬。 “来来来，”齐楚秦招招手，“考研成绩是不是这几天就要出了？我正惦记著呢。” “是的齐教授，今天刚出来，我正是来跟您匯报的。”耿直恭敬答道。 “哦？好，来我办公室吧。”齐楚秦眼睛一亮，转头对王磊道，“王磊，你也来。” 齐楚秦办公室里。 “你俩坐，都坐。”齐楚秦挥手示意二人坐下。 “王磊，这次是软体工程学院大二的java上机课，你直接去大机房即可，下午两点开始。” 齐楚秦说著，从抽屉里拿出课程资料：“主要內容是java基础语法和简单算法实现，这是教学大纲和注意事项。” 他说著，把详细內容和注意事项跟王磊讲了一遍。 王磊接过资料，认真翻看：“好的齐教授，我明白了，我等会儿就过去盯著。” “行，王磊，你去忙吧。”齐楚秦挥手示意王磊出去。 待王磊离开，齐楚秦再次转头看向耿直，眼神里带著期待：“小耿，考得咋样啊？” “齐教授，我考了403分。”耿直平静道。 “哦？” 齐楚秦拿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眼中闪过惊喜：“403分啊！这个成绩非常非常棒了！小耿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啊！” “这要全靠齐教授的课外读物，谢谢齐教授！”耿直站起身，真诚地鞠了个躬。 齐楚秦连连摆手：“就算没那个，你也能考得很好。那个只是锦上添花，关键还是你自己底子扎实。” 两人閒聊了两句，耿直突然开口道：“齐教授，现在考研成绩出来了，我心里没了压力，一会儿我能跟著王磊师兄一起去给本科生上课吗？我对java也比较擅长，正好可以帮帮忙。” “那当然可以！”齐楚秦眼睛一亮，对耿直的主动请缨很是满意，“你一会儿直接去找你王师兄就行。多帮帮他，那个上机课人多，他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对比实验室那几个各扫门前雪的学生，耿直这种主动担事的態度，让齐楚秦越发欣赏。 他不禁感慨：能主动学习，解老师所难的学生，太难找了。优秀的学生，果然是全方位的优秀啊！ 计算机学院学生宿舍里。 “俊原，今天的上机课，你还去吗？”室友贾振彪问正在阳台晾晒鞋子的齐俊原。 齐俊原把鞋带抽出来，晾到阳台的绳子上：“不去了。明明在宿舍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的程序，非要去机房。太浪费时间，还没什么挑战性，没意思啊！” “那倒也是。”贾振彪靠在床头刷著手机，“那我也不去了。” 另一个室友接话了：“原子，彪子，我刚听课代表说，今天齐教授出差，委託了他的博士生助教去给我们上课，还有那个耿直呢。” “哪个耿直？”贾振彪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机问道，“交大红娘”的创始人耿直？” “对，就是交大红娘”的创始人。” 贾振彪腾地坐起来，眼睛发亮，攛掇道：：“俊原，要不我们去看看？耿直可是我偶像，说不定还能跟他取取创业的经呢！” 见齐俊原无动於衷，贾振彪直接拉起他：“走走走，去瞧瞧唄。” —— 齐俊原被贾振彪拉著，无奈地嘆了口气：“行行行，陪你去。” 魔都交大机房。 软体工程专业的大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电脑前，有的认真敲代码，有的在交头接耳。 王磊已经按照齐教授的要求，安排学生们开始了上机练习。 “第二题还有10分钟哈，各位注意儘快提交程序作业。”王磊一边在机房里四处走动，一边提醒道。 与王磊一直在不停走动不同的是，耿直进到机房，就一直在苦思冥想，设计两道算法题。 “同学，你俩怎么一直在聊天？”王磊走到齐俊原和贾振彪身边，皱眉问道。 “老师，这题目太简单了，没有什么挑战性啊！”贾振彪直接开口道。 王磊被懟，剩余的几句批评刚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只得默默回到座位。 “怎么了王师兄？我看你不怎么高兴啊？”刚设计完算法题的耿直疑惑问道。 “有学生嫌老板出的题目太简单，无聊的只能聊天。”王磊抱怨道。 耿直拍了拍王磊的胳膊，义愤填膺道：“王师兄，我帮你出出气！” “啊，不用，耿师弟，不用不用，我就那么一说，没————”王磊话还没说完，耿直已经站了起来。 “刚刚谁说的题目太简单，没什么挑战性啊？”耿直衝机房里的学生大声道。 机房瞬间安静了。 十多秒后，齐俊原站了起来：“我说的！耿学长，这题目就是太简单，我们在机房太浪费时间了。” “好！”耿直给齐俊原点了个赞，大声道，“我刚设计了两道算法题，如果有人可以在45分钟內解出来，我当场给大家奖励300块钱，还可以免面试进我公司实习。 噗嗤——！ 有两个学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些人都还以为耿直在做“交大红娘”，“交大红娘”虽然火，但相较於网际网路大厂来说，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是找实习，这些交大高材生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得上。 “耿学长，你们公司，一天给多少钱实习工资啊！”有个学生半好奇半揶揄问道。 “如果能在45分钟內解出两道题，一天可以给400块~500块。如果1个小时內解出来，一天可以开300块。”耿直道。 听到400块~500块的日薪实习工资，机房里已经有好些人心动了，交头接耳起来。 “那如果一个小时也解不出来，能给多少实习薪资啊？”一个学生问出声来。 “如果一个小时都解不出来，”耿直顿了顿，继续道，“那对不起，没有资格进我们公司实习。” 耿直的最后一句话，有一些挑衅的意味，立刻引起了一些学生的不满。 “嘖嘖嘖！” “太装了吧！”有人小声道。 贾振彪站了起来，好奇问道：“耿学长，进到你们公司实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 “推荐算法开发，要求高並发，必须达到————” 耿直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作內容，认真道：“如果有同学想要挑战，现在可以举手报名，我立刻给你们发挑战题目。” “工作內容听起来好像还可以。”一个学生跟旁边的人討论道。 “他们做婚恋匹配，的確需要精准的算法推荐。而且400块~500块的实习薪资，一天顶很多公司的三天啊，可以试试！” 旁边的王磊见场面有点脱离掌控，忙小声道：“师弟，咱们是不是先按照齐教授的—— ” “王师兄，现在咱们是在不拘一格降人才，齐教授会赞同的。”耿直安慰了一句，便继续看向场內。 王磊没懂，降什么人才？给谁降人才？这又不是竞赛选拔，老板也不需要筛选人才啊！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举手挑战了，有人是真的对实习或者实习工资感兴趣，有的则纯粹就是不服，想要打脸耿直。 耿直走向举手的同学，挨个记下他们的id后，开始当场统一给这些人通过电脑发放算法题目。 隨后，他也给王磊发了一道，笑著道：“王师兄，你也试著练练手吧。 15分钟过去，45个挑战的人里面，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还处在审题或思考的状態，代码都没敲下几行。 25分钟过去，没有人提交。 35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人提交，但王磊已经停止了码代码的动作，直起腰来。 42分钟，齐俊原成功提交了程序。 45分钟，贾振彪和管培东二人压哨成功提交了程序。 60分钟过去，算上齐俊原、贾振彪和管培东，总共只有6人成功提交了程序。 “时间到！”耿直说罢，將题目直接线上关闭。 “臥槽，太踏马难了！” “我晕，有人提交答案么？” “1个小时根本不够啊！” 耿直二次检查完6人提交的题目后，再次站了起来，大声朝眾人道：“各位同学，你们觉得题目难不难？” “难！”很多学生异口同声。 “其实这俩题根本就不难。”耿直摇摇头，“我们公司未来的真实业务场景，要比这个难十倍、百倍。所以，我们需要最顶尖的人才。” 嘶—！ —— 就在这时，杜玉娇气喘吁吁地跑来实验室。 “老板，这是我刚取出来的三千块现金，给你。”杜玉娇说著，將三十张票子递给耿直。 “好的，辛苦了玉娇！你先回吧。 19 耿直一拍手，朝大学生们道：“刚才共有6人成功提交了程序，其中5人运行正確，1人运行失败。齐俊原、贾振彪、管培东三人在45分钟內提交了程序，且运行正確，每人奖励300块，请三位过来领取。” “臥槽！真给300块啊！” “耿学长的题目很有水平，看来还真的只有咱们年级的三位大神，才能做出来啊！” “我突然也想去实习了————” 齐俊原、贾振彪和管培东三人稍作犹豫，陆续来到耿直身边。还有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同学，也围了上来。 耿直从现金里面数出九张，分成三份，分別给齐俊原、贾振彪和管培东三人发放。 轻轻鬆鬆就赚到三百块钱，让周围的很多人都羡慕了。 耿直又叫来另外两位程序运行成功的学生，拿到了他们五人的qq號。 “耿学长，这两道题目，真的是你自己设计出来的？”齐俊原问，带著一丝丝不相信。 “没错。”耿直頷首，“这个题目其实也没有很难，王师兄只用了35分钟，就已经解出来了。” 耿直说著，看向坐在身旁的王磊。 王磊先是有点小惊讶，因为他做完並没有提交答案。隨后又有点小骄傲，因为他確实做出来了，还做对了。 旁边的贾振彪则是明显地激动，问道：“耿学长，我真的隨时可以加入你的公司实习吗？日薪真的是最少400块？” “没错。”耿直点头，“可以给你450块，欢迎你能加入进来，跟我们一起打造一款伟大的產品。” “啊！我愿意加入！”贾振彪毫不犹豫道。 “耿学长，你的新產品还是交大红娘”对吧？”管培东接著问道。 “不是。”耿直摇摇头，“是一个比交大红娘”有趣十倍的新社交產品，叫陌陌”，和婚恋无关，过几天就会开启推广，欢迎你们到时候体验。” “陌陌？” “听著名字，还挺神秘。” 耿直没有再多解释，又给齐俊原、贾振彪等五人每人发了一张个人名片。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时间再次交还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王磊：“王师兄，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哈。” 耿直没再多言，给王磊也留下300块，便扬长而去。 “不是，师弟，这————”王磊仍旧在愣神。 回到座位上，贾振彪激动地问：“俊原，你要去耿学长的公司实习吗？反正你的新创业项目又黄了，去实习也挺好，一天四五百块呢！” “我还不確定，要先看看他们的產品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每天仅仅500块，买不来我的梦想。”齐俊原道，“老贾，你真的就决定要去了？” “嗯，我要去！刚培东也说要去，毕竟实习两天，就够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贾振彪道。 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办公室。 耿直回来时，马彤彤和黄海棠二人，正带著杨明霞、舒蓓蓓、牛保国、陆志杰、赵洁、吕思雨、季流芳等七八个人，在疯狂地做著陌陌app的最后测试验收工作。 “邹工，我给志杰发完一条消息，怎么间隔差不多两秒他才能收到啊？” “宋擎，赵洁现在在宿舍，她说她一直没动，怎么我跟她的距离，一会儿显示1.1公里，一会儿显示1.6公里啊？” “流芳，这个图標设计得还是不够青春大气，再优化优化吧。 “为什么我跟思雨的对话框，显示的时间还是相差了一分钟啊？” “我点开蓓蓓的信息，怎么要间隔两秒，才能显示她跟我的距离呢？” 耿直轻拍了下黄海棠和马彤彤的肩膀，问道：“两位，现在验收的进度怎么样了？” “功能上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性能与实时性的问题，以及定位漂移的问题还挺难解决。”马彤彤认真道。 “吕师兄现在不在，定位漂移的问题只靠宋擎一人，我估计————还要多花一些时间。”黄海棠道，“师弟，我建议咱们还是得儘快招个全职后端。” —— “嗯，猎头还在帮我们推荐。”耿直边说，边走到宋擎面前。 “宋师兄，现在定位漂移的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 宋擎撇著嘴，连连摇头：“师弟，太难了。我这边看的后台监控，跳变幅度太大了，最多的时候能偏差一两公里。” “我测到过，最多的一次，偏差了七公里。”黄海棠赶紧补充。 “原因是什么？”耿直问。 “这就是典型的城市峡谷效应和多路径干扰问题，尤其是在楼宇里面，漂移更严重。 “宋擎解释道。 “现在的地理位置数据源，是怎么取捨的？”耿直问。 “我现在是同时选取gps和基站的定位。” “gps定位是不是会比基站定位要准一些？” “对。” 耿直眉头微皱，建议道：“那就设定一个优先级，强制优先选取gps定位数据，在gps信號丟失时，再使用基站定位。並且，设置一个可信度閾值，当精度因子大於某个值时，暂不更新位置。这个可行吗？” “啊！这个法子好，我咋没想到呢！我现在就试试。”宋擎说著，就要行动。 “师兄，等下！”耿直接著道，“还有你之前设计的卡尔曼滤波，我们暂时玩不转，就写一个滑动窗口平均滤波器，缓存最近5~10个有效gps点，提出异常值，然后取几何中心。 “” 接下来，耿直边了解宋擎的实现逻辑，边提供他的解决方案，把宋擎听得一愣一愣的0 他表情十分复杂地看著耿直，他始终想不明白，耿直的经验为什么比大师兄吕思峰还要丰富这么多。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怪不得人家能考403分啊！ 聊完定位漂移的解决方案，耿直又在性能问题上，点拨了宋擎和邹鲁几句，才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qq，给顾婉柠发了个消息。 【耿直】：“婉柠，后天陪我去帝都，找几家投资机构拉融资吧。” 第133章 北上谈融资(5k) 第133章 北上谈融资(5k) 帝都的天，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中关村东路1號，清华科技楼18號楼，网易帝都总部。 大办公室里热火朝天，运营和技术团队的几个负责人正为网易微搏的功能点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坚持要加滤镜，有人死磕要上话题榜，有人在为到底该抄新蒗还是该自己创新槓上了，键盘声和爭论声混成一片。 “抄怎么了？qq还抄icq呢，现在谁还记得icq？再说了，新蒗微搏不也是抄的？” “问题是咱们抄都抄晚了！人家都跑出去一百米了，咱们刚穿上跑鞋！” “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就是你领导了！” 爭论声隔著门板都能隱约传进来。 而网站部副总编辑办公室里，房门紧闭，一片安静。 31岁的唐严正窝在办公椅里，悠哉游哉地刷著美利坚的网际网路新闻和各种网站。 techcrunch、mashable、theverge——一个个网站轮著翻，眼睛里冒著光。 屏幕上，各种新奇的產品一个接一个映入眼帘foursquare、whatsapp————像是一颗颗种子，正在大洋彼岸生根发芽。 作为四大门户网站之一的副总编辑，唐严对网际网路前沿的嗅觉向来灵敏。 他越刷越兴奋。 大洋彼岸的groupon火了，国內立马冒出一大堆像是我团网、满座网、拉手网、美团网等团购网站。 对岸的twitter火了，新蒗微搏一夜之间横空出世；foursquare火了———— 他隱隱感觉到，有一股网际网路的热风，正在从太平洋那边刮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copytochina的黄金时代已经拉开帷幕。未来几年，必將是英雄辈出的乱世，是造富的狂欢。 去年8月，新蒗微搏模仿twitter，举全公司之力杀出来的时候，网易內部一片慌乱。 丁老大直接拍板跟进。 但结果呢？ 儘管网易有邮箱和新闻跟帖社区这两大流量池，但新蒗微搏的先发优势已经形成，用户黏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差距越拉越开。 五个月，在网际网路行业，够死好几回了。 这让唐严痛心疾首。 他太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一大公司决策慢，层层审批，等领导们开完三个会、写完五个报告、做完十页ppt，黄花菜都凉了两茬了。 唐岩在网易公司干了七年，从普通编辑一路爬到副总编辑，年薪也已一路上涨到一百万的年薪包。 有期权，有地位，有话语权，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人生巔峰，该知足了。 但唐严不，他有更高的追求。 於是，年前他便主动提出离职，想跟前同事一起，做移动网际网路创业。 但他的离职申请，被直接上司、网易门户事业部总裁李勇挽留了下来。李勇承诺，未来找一个合適的时机，会让他担任总编辑。 唐严没有离职成功，继续留任副总编辑。但此刻他的心，早已被大洋彼岸发展的如火如茶的移动网际网路吸引了。 他每天盯著大洋彼岸的消息，看著一个又一个新模式冒出来，急得抓心挠肝。 移动网际网路，一定是移动网际网路。 他正想著，手指没停，还在刷新闻。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关掉网页，屏幕上瞬间切换回网易新闻的后台。 “请进！” 门推开，助理探进半个身子：“唐总，明矾科技那个吕思雨又打来电话了。 唐严眉头一皱。 明矾科技？吕思雨？谁啊？ 助理见他一脸茫然，补充道：“就上周约过您的那个，魔都一家创业公司。这次他们说，想跟咱们网易新闻探討一下基於地理位置的新闻推送合作，他们ceo想约您当面聊聊。” 唐严想起来了。 上周確实有个姑娘打过电话，说是魔都明矾科技的，想约他聊什么“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媒体变革”。理由太虚太空，他直接拒了。 这次的理由倒是有鼻子有眼，让唐严稍微多了点兴趣。 “基於地理位置的推送是什么？这家公司什么背景？產品做了吗？有数据吗？”唐严一连几个问题问了出来。 “我问过，他们说是刚成立的公司，產品即將上线，他们的想法是————” 唐严一听產品还没上线，立马摆手打断：“等他们產品上线了再说。就说我日程排满了，根本没时间。” “好的唐总，我去回復。”助理说著，转身离开。 唐严摇摇头，继续看他的美利坚新闻。 每天想见自己的人能从帝都排到魔都，要是个个都见，自己还干不干活了？ 电话另一头，吕思雨握著话筒，听著那头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再变成挫败。 她咬住下唇，转身看向耿直：“老板，唐严又拒绝咱们的见面邀请了。说是日程满了，没时间。” 顿了顿，她忍不住吐槽：“他也太清高了吧！” 耿直笑了笑，摆摆手：“没关係，他是网易副总编辑，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想见他。换位思考一下，拒绝咱们很正常。” “那我明天继续打电话约。”吕思雨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刮新的理由，“我得好好想想，找个什么样的藉口才能让他鬆口————” “比如咱们跟丁磊是亲戚？”耿直接话。 吕思雨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老板你这藉口也太假了！” “所以啊，別再打了。”耿直说，“老是打电话，反而会变成骚扰。” “可是不打怎么约啊？”吕思雨急了，“约不到唐严，你这趟帝都之行” “没关係，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办法总会有的。”耿直淡定得很。 吕思雨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扬脖子：“实在不行，我就去网易公司门口堵他！我说到做到！” 耿直抬眉，盯著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扬起。 “这倒也是个好法子。”他点点头，语气里带著欣赏，“真不愧是我的董秘。” “那必须的！”吕思雨脖子扬得更高了，一脸得意。 叮— 手机简讯提示音响起。 耿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件人：周浩然。 【周浩然】：“耿总，徐小苹老师同意跟你聊聊了。他给了两个时间：明天晚上8 点，后天下午2点半。你看哪个合適？” 徐小苹，天使投资人，未来真格基金的创始人，江湖人称“投资圈的老顽童”。当年新东方三大佬之一，后来杀进天使投资圈，投出过一堆独角兽。 约到他，不容易。 耿直嘴角一扬，收起手机，朝吕思雨问道：“帝都那边的日程，再跟我说一遍。” 吕思雨立刻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匯报：“金沙江创投朱总，明天下午3点。” “红杉资本沈总，大后天下午3点。” “晨兴资本的刘总那边，还没给具体时间，还在等回復。” 耿直略一思索，补充道：“你再加一个徐小苹老师的时间，后天下午2点。” “啊！好的！”吕思雨飞快记下，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太牛了！徐小苹都约到了！” “不是我牛，是周浩然牛。”耿直说，“她牵的线。”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夹杂著尖叫和鼓掌。 “什么情况？我去看看！” 吕思雨说著，就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撞开了。 杨明霞衝进来，差点跟吕思雨撞个满怀，她一个急剎车，稳住身子。 “思雨姐对不起！”杨明霞一边道歉，一边激动地看向耿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老板！吕学长从《非诚勿扰》节目上回来啦！跟晓雯姐手牵手回来啦！” “啊？”吕思雨瞪大眼睛，“他们俩假戏真做了？” 杨明霞重重地点头，同时冲耿直竖起大拇指：“老板牛逼！你这红娘当得太成功了！ ” 耿直闻言，连忙笑著起身，跟著往外走。 办公室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吕思峰站在人群中央，身边站著孙晓雯，两人手牵著手，脸上都带著笑。 “吕师兄！”耿直笑著走过去，目光落在孙晓雯身上，“哎呦，嫂子！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啊！” 孙晓雯听到“嫂子”两个字，脸瞬间红了，耳朵尖都透著粉。 吕思峰上前一步，握著耿直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师弟，谢谢你！谢谢你帮我策划的这个主意！” “啊哈！”孙晓雯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看向耿直，“原来是老板策划的啊！怪不得！！” “不不不。”耿直连忙摆手，“我只是提供了那么一点点方向，主要还是吕师兄的功劳。当然，最大的功劳还是嫂子你自己的魅力大，才给了吕师兄莫大的勇气！” 孙晓雯被夸得不好意思，抿著嘴笑。 “老板太会说话了！”杨明霞在旁边插嘴，然后一脸八卦地凑到吕思峰跟前，“吕学长吕学长，快讲讲！整个过程什么样？从上台开始讲！” 吕思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一上台，自我介绍完，22盏灯还亮著。”他说到这里，有点小得意。 “哇！”眾人惊呼。 “但是，我上来就说了我是为晓雯而来的。” 杨明霞捂嘴：“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全场就轰动了。很多女嘉宾特別善意地，一个个灭了灯。”吕思峰边说边比划，“现场的气氛，真的，特別感人。主持人孟菲还特意採访了晓雯几句。 孙晓雯在旁边补充：“我那会儿在台对面，心跳得特別快，手都在抖。” 接下来，他把如何展示自己，如何出其不意地跟孙晓雯表白，两人在台上如何互动，最终如何牵手成功，详细讲了一遍。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阵羡慕的惊呼声。 “好浪漫啊！”杨明霞双手捧心，眼眶都红了，“我都听得感动哭了！” “是啊。”舒蓓蓓点点头，看向孙晓雯，“晓雯姐，你当时什么反应？” 孙晓雯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跟咱们事先排练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太出乎意料了————我当场就落泪了。我能看到现场的很多女嘉宾也落泪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当时就发誓，这辈子就选思峰了。” 吕思峰连忙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眼泪。 “哇哦！”黄海棠忍不住惊呼，“这是我第一次见吕博这么贴心啊！感动感动！”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已婚人士杜玉娇感慨道，“爱情会让人改变。” “优秀的人，终於不再孤单了，真好！”邹鲁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感动之余，心里却涌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当初他加入美好相遇公司，除了看好前景和钱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一衝著“交大红娘”上面那些单身妹子来的。 结果呢？ 公司变成了明矾科技，妹子一个都没捞著。 “邹工，你是不是有点失落啊？”舒蓓蓓注意到他的表情，笑著问，“放心，老板说过，他会给咱们所有人当红娘的！” “是嘛！老板？”邹鲁向耿直投去了期待的眼神，“老板你说话可得算话啊！” “那必须。”耿直拍拍他的肩膀，“等你身家几千万上亿了，你还会愁没有优秀的妹子吗？” “有道理！” 眾人又閒聊了几句，杨明霞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晓雯姐，吕学长，你们再讲讲录製节目的花絮唄？好玩不？” 吕思峰摇摇头，表情有些复杂：“我这次去录节目才发现，原来电视里看到的很多所谓的燃点，都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啊？”周围一片惊讶。 孙晓雯补充道：“真的。包括那个宝马车里哭”的故事，据说也是有剧本的—不过那个只是据说。” 办公室沉默了几秒。 “晓雯姐，那你这次，有没有机会提你离职交大红娘”的事情？”舒蓓蓓突然问道。 “嗯，提了，第一次是孟菲老师跟某个嘉宾再次介绍我背景的时候。我担心被剪掉，在思峰跟我表白后，我的发言里面，又明確提了一次我已离职交大红娘”。”孙晓雯道。 “现场反应咋样？”舒蓓蓓忙问。 “台下的很多人很惊讶，我也隱晦地简单解释了两句。” “那你们这一期的节目，什么时候对外播出啊？”杨明霞又问。 “应该是在3月13日晚上。”孙晓雯说罢，看向耿直。 耿直微微頷首，隨后笑著道：“吕师兄，嫂子，你俩来下我办公室吧。 99 ceo办公室。 耿直开门见山：“师兄，嫂子，我和婉柠、思雨明天要飞帝都，跟几家投资人谈陌陌的融资。如果你俩有时间，能不能一起过去？” “时间我们肯定有。”吕思峰毫不犹豫道，“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我不懂谈判哎。” “师兄，你有交大博士生的身份，就足够了。” “老板，那我的作用呢？”孙晓雯紧跟著问道。 “你在《非诚勿扰》节目上也很火，是我们的头號心理学专家。”耿直笑了笑，“往那一坐，buff也就加满了。” “原来如此————” 吕思峰突然又想起，那次去金志龙老师那里谈租赁办公室的场景，心中一阵感慨那次他也是被当作“背景板”用的。 “老板，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们开口，我们该怎么说比较好？”孙晓雯问。 耿直开始一一交代细节：“如果问到心理撮合方面的问题，嫂子你可以————” “如果问到技术方面的问题，吕师兄可以多讲一些难度，比如lbs的精度问题、並发处理————” 两人认真听著，连连点头。 次日，耿直带著顾婉柠、吕思峰、孙晓雯三人，一起飞往帝都，吕思雨晚一天到。 下来飞机，四人直接打车，直奔金砂江创投总部。 计程车上，吕思峰坐在后排，不停地搓著手。 “师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紧张，“我还是有点紧张。” 耿直回头看他：“吕师兄，上电视节目见那么多人你都不紧张，现在只是去见一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不一样！”吕思峰摇摇头，“上次是按剧本走，这次是做我不擅长的事情。万一回答不好，影响到师弟你的大事儿怎么办？” 耿直心中一暖。 五十五分钟后，朱笑虎办公室。 “————那个项目估值太高了，我建议再等等看————”助理引著四人来到办公室时，朱笑虎正在打著电话。 看到耿直几人，他指了指手中的手机，又摆摆手，示意先坐。 四人相继坐下。 耿直和顾婉柠神態轻鬆，自然地打量著办公室。孙晓雯也比较淡定，目光在墙上扫过。吕思峰则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趁朱笑虎打电话的功夫，耿直打量了一圈办公室。 办公室空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调。桌上摆著几个奖盃，墙上掛著一幅字，笔力道劲投资即修行。 此时，助理已经端著一个茶盘过来，给四人上了茶。 “老陈，先这样，我这边有客人，咱们回头聊。” 说著，朱笑虎掛掉电话，才微笑著將自光投向耿直四人。 “朱总。”耿直开始介绍，“这位是顾婉柠律师，你认识的。这位是我的博士师兄吕思峰，担任我公司的ct0。这位是心理学博士孙晓雯。” “欢迎欢迎！”朱笑虎笑著点头，目光在孙晓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听马春梅提起过两次孙晓雯，知道她是“交大红娘”的台柱子。这么快就投奔了耿直，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小耿，卖给百禾网股权的钱，到帐了吗？”朱笑虎问。 “到了，600万。”耿直摇摇头，“税后到手只剩480万了。” “知足吧。”朱笑虎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小子不到半年时间，已经套现了小一千万了。我倒是跟著你亏了不少！” “还是朱总教导的好！”耿直笑著道，“朱总你看，我们这不就来报答你，给你送財来了嘛！” “每次你给我戴高帽子，紧跟著的就是要坑我。”朱笑虎白了他一眼。 “朱总你这话说的————” “行了。”朱笑虎打断他，“介绍一下你们的新项目吧。” “我看你发给我的bp，產品切入的是基於lbs的陌生人社交，似乎还不错，跟美利坚的foursquare有点像。” ps：明后天日万 第134章 朱笑虎再错过，耿直见马杰克(10k) 第134章 朱笑虎再错过，耿直见马杰克(10k) “师兄，你说得太对了！”耿直语气里满是真诚。 吕思峰在旁边坐得笔直，闻言一脸懵逼。 我什么也没说啊，师弟为啥说我说的对？ 同样懵逼的还有刚起身去拿杯子的朱笑虎。他背对著耿直，手刚碰到茶杯，就听到这一嗓子。 吕思峰一直没说话，我刚说完话，这声[师兄]难道是喊我的？ 可刚才还叫我朱总，怎么突然就改口叫我师兄了？ 朱笑虎端著杯子转过身，发现耿直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嘴角一抽：“小耿，你这称呼————” “师兄！”耿直理直气壮，“我马上就是魔都交大的学生，你也是交大毕业的，咱们是正儿八经的校友。听说你还辅修过计算机专业？叫你一声师兄没毛病吧？亲的！” 顾婉柠在旁边默默低头喝茶，內心os：这近乎也能套上？这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朱笑虎內心0s：之前各种內涵我，现在马上要谈钱了，你又想起来跟我套近乎了？ 他白了耿直一眼，没接这茬。 耿直丝毫不觉尷尬，反而顺势转向吕思峰：“吕师兄，来，重新认识一下，这是咱们的朱笑虎朱师兄！” 吕思峰被这波操作整得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朱师兄好。” 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就算朱笑虎是交大校友，也该叫[学长]，不该叫[师兄]。毕竟不是一个导师，不算同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好。”朱笑虎也有点不適应这突如其来的“认亲”，连忙示意助理打开投屏，赶紧跳过这个环节。 助理手脚麻利地调试著设备。 耿直接上刚才的话题。 “刚师兄提到了美利坚的foursquare，但同样是lbs，foursquare做的是签到，我们做的是[附近的人]。签到是记录过去，附近的人是连接现在。” “哦？”朱笑虎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而且，师兄，我其实不太喜欢[陌生人社交]这个说法。”耿直继续说，“我觉得用[真实兴趣社交+线下连接]更合適，这样显得更真实、更安全，能降低用户的防备心理。” 朱笑虎点点头，若有所思：“有道理。这样还能延续[交大红娘]的基因，把你之前的积累用上。” 耿直话锋一转：“但我对外宣传还是用[陌生人社交]，毕竟更好理解。” 朱笑虎：“————” 那你刚才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两人说著，助理已调试好投屏，耿直打开bp，开始正式路演宣讲。 “师兄，我先简单讲一下市场机会。” 耿直说著，翻开第二页，开始从宏观趋势讲起来。 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图表：“据工信部最新数据显示，我国手机网民规模已突破2 亿，而且增速惊人。” “iphone手机进入国內，android手机开始崛起，智能机手机价格即將跌破千元，移动网际网路的人口红利即將爆发————” “pc网际网路的社交格局已定，qq、人人网、开心网很难撼动。但移动端的社交格局远未成型，这是最大的机会窗口。” 朱笑虎微微頷首，並未插话。 耿直接下来讲赛道选择。 “pc网际网路解决了熟人连接和內容消费，但没有解决好[陌生人破冰]的问题。” “真实社交需求存在巨大空白：大学生想认识其他学校的同学、白领想拓展同城兴趣圈子、年轻人想结交新朋友这些需求明显被压抑了。 朱笑虎再点头。 “所以，lbs这种基於位置的服务的技术的成熟，让[附近的人]成为可能，这是pc网际网路做不到的。” 紧接著，耿直將ppt继续翻页，开始介绍產品。 “我们的陌陌產品，第一个版本做得极简，就只有[附近的人]和[聊天]两个功能。用户可以实时查看附近有哪些人，距离多远，可以直接发起聊天。” 朱笑虎紧紧盯著屏幕上的设计稿，眼神微微一亮。 耿直见朱笑虎没有什么疑问，刚要开口继续，便被朱笑虎打断：“你这个思路有点意思。但陌生人社交，用户凭什么信你？信任问题怎么解决？” “师兄问得好！”耿直笑著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我们未来的版本会有三个机制。” 耿直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个机制，兴趣小组和群组，基於兴趣聚合。让陌陌用户因为共同爱好而认识，而不是单纯地因为距离近。” “按照兴趣分的？”朱笑虎下意识地问出口。 “对的。基於位置的连接是浅层的，基於兴趣的连接才有深度。两个人都在三里屯，可能是路人；但如果两个人都喜欢徒步或者读书，在三里屯书店偶遇，就能成为朋友。”耿直解释道。 朱笑虎若有所思。 “耿总，[小组]和[群组]有什么区別啊？”朱笑虎的助理孔敏突然插话问道。 “孔助问得好。”耿直转向她，“小组偏官方组织，群组偏用户自建。一个是平台主导，一个是用户自发，这是本质差別。” “原来如此，类似pugc和ugc的区別？”孔敏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个逻辑。” 孔敏点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耿直见朱笑虎也没有问题，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机制，线下活动，我们会引导组织各种同城活动，周末爬山、桌游组局，甚至8分钟约会，让用户在现实中见面。形成线上和线下的闭环。 朱笑虎闻言，眉头瞬间皱起来。 “小耿，你这么做，又回到[交大红娘]的模式上去了。”他语气严肃，“这会违反你签署的竞业协议的。” “师兄，你误会了。”耿直淡定解释，“我们只是引导用户自己组织，不是我们自己组织。我们是纯线上运营，不参与线下活动的执行。而且组织活动的目的是兴趣社交，不是婚恋。” 又是兴趣。 朱笑虎突然想起来，他前段时间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基於兴趣]这个说法，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出处。 “你的这个模式，相当於是完成了[线上认识+线下见面]的闭环，跟qq群、贴吧有了明显的差异化。”朱笑虎点评道。 “师兄高见！”耿直给他竖起大拇指。 “那第三个机制呢？”朱笑虎问。 耿直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个机制，我们有心理諮询师，专门设计社交破冰的话术和场景。” “嗯？”朱笑虎脱口而出，“怎么还需要心理諮询师？”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坐著的孙晓雯，意识到这话接得有点没情商，心里微微尷尬。 耿直笑著解释道：“我们认为，陌生人社交的本质不是技术，是人性。所以我们需要懂人性的人。” “对吧晓雯学姐？”耿直看向孙晓雯。 “没错，没错，老板说得很对，陌生人社交的本质的確是人性。”孙晓雯忙跟著点头。 不知为何，听到陌生人社交的本质是[人性]二字，朱笑虎下意识地蹦出四个字——[ 七情六慾]。 他战术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饰那点微妙的尷尬。 接下来，耿直又將陌陌產品的基础功能，跟朱笑虎讲了一遍。 朱笑虎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终对產品功能表达了认可。 “师兄，咱们再看一下商业模式。”耿直翻开新的一页，“我们陌陌有三层变现路径，前景和钱景都很广阔。” “第一层变现路径是会员增值服务，这也是最快最直接的变现方式。” “陌生人社交的本质是效率工具，用户愿意为更高效地认识人付费。” “所以，我们產品的设计思路是，基础功能免费，但高级功能付费，比如会员可以无限次打招呼、查看谁喜欢我、优先推荐、隱身瀏览————” 耿直直接开始算帐：“假如月会员9元，陌陌付费转化率为5%，则当用户量达到500万时，月收入就是500 万*5%*9块月会员=225万。年化近3000万块。” “你的5%付费转化率，设定的依据是什么？”朱笑虎问。 “这个模式可以对標qq会员，qq会员转化率超过了10%，我们陌陌估5%都算是保守了。”耿直回答。 朱笑虎手指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 “你的第二层变现路径是什么？” “第二层是gg变现，lbsgg是移动网际网路的黄金模式。”耿直说著继续开始掰手指：“开屏gg最適合品牌曝光，电影、快消品、汽车等品牌很適合。信息流gg可以基於lbs推送，比如餐厅、商城活动等等，都非常適合。” 耿直微微一顿，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可以基於用户画像精准推送，效果比pcgg要优质的多。” “你的用户画像，具体是指哪些维度？” “最基础的是年龄、性別、兴趣、位置，未来標籤肯定会更多，可以几十上百个，画像会更精准。”耿直回答。 朱笑虎连连点头：“真实地理位置、真实兴趣，gg主愿意为[附近的人]支付溢价这个在逻辑上说得通。” 听到风投大佬朱笑虎的点评，坐在旁边的吕思峰深受震撼。 在此之前，他虽然一直在深度参与陌陌app的开发，甚至还顶著cto的头衔。但他本人其实一直不太看好这个陌陌app——总觉得有些无聊。 但此刻他才明白，陌陌竟然可以用这种方式赚钱，而且是赚大钱。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人家耿师弟不只是靠小聪明和运气做成[交大红娘]的一人家这是真有本事啊！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耿师弟一样，也能创个业啊————吕思峰心中嘀咕著。 耿直轻咳一声，继续介绍道：“第三层，我bp上面没有写，我直接口述。” “如果说第一层会员增值服务变现是最快变现，第二层gg变现是规模化变现，那么第三层游戏联运，就是生態级变现。” 朱笑虎眉毛猛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什么类型的游戏？” “从轻量级社交游戏开始。”耿直回答朱笑虎的脑海里瞬间飘过很多个產品。 开心网的偷菜、抢车位，facebook的zynga—— “假设陌陌用户1000万时，游戏活跃用户30%，月arpu（每个用户平均收入）5块，月收入=1000万x30%x5块=1500万块，年化近2亿。 耿直直接口算，数字蹦得乾净利落。 朱笑虎听懂了。 彻底听懂了。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总结道：“原来，陌陌不是一款產品，而是一个平台。” “对，师兄一语中的！”耿直顺杆爬，“会员是地基，gg是二楼，游戏是顶楼。三层叠加，陌陌的arpu值有望做到20块~30块/月，这整个叠加起来，对標的就是————” “对標的就是企鹅的社交变现能力！”孔敏抢先接话道。 办公室沉默了七八秒。 朱笑虎再次开口，语气却变得犀利起来：“小耿，这些路径，別人也能做。你的壁垒在哪里？” “师兄，壁垒不是一天建成的。facebook最开始也只是哈佛的校园网。陌陌的壁垒，是用户规模和社交关係链。只要跑得快，別人就追不上。” “跑得快？”朱笑虎挑眉，“企鹅跑得比你慢吗？他们有qq，有用户基础，想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qq做的是[连接熟人]，陌陌做的是[连接陌生人]。熟人社交和陌生人社交是两个逻辑。企鹅不一定会做，因为这与他们的调性不符，他们即使做了也不一定能做好。” 朱笑虎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欣赏。 他抑止住心底的那一丝兴奋，开口道：“师弟，你接著往下讲讲团队吧，怎么bp里面，co0、cfo和商业顾问这几个都写著保密啊？”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叫耿直叫[师弟]了。 听到[师弟]俩字，顾婉柠、吕思峰、孙晓雯、孔敏都微微一愣。 这就认师弟了？ “师兄，我本人的经歷你比较熟悉了。”耿直面不改色，“cto是你的吕思峰师弟，交大计算机学院博士，即將毕业。心理学博士是孙晓雯博士。cfo和c00也都是大腕，我们都已挖到，待入职。 17 耿直开始编了起来。 朱笑虎眉头一皱，追问道：“cfo和c0o是多大的腕？” “以c00为例，他来自上市网际网路大厂，副总级別，管著上百人。”耿直面色自然，“他们来我们公司是合伙人级，但都还在走流程，所以不太方便透露名字。” 朱笑虎闻言，微微頷首，没再追问。 对这种级別的大佬来说，遇到这种状况，官宣之前隱藏身份，算是基本操作。 耿直继续介绍道：“战略顾问资源我也保密了，其实是苟友乾教授，他能牵线的资源很多。” 顾婉柠內心os：我舅舅啥时候参与项目了？这个耿大忽悠————忽悠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苟教授也参与这个项目了？”朱笑虎果然吃了一惊。 “对，具体细节苟教授肯定不参与，但帮我提供了一些资本层面的资源。”耿直道。 他这次说的倒是实话。 沈南鹏、刘芹都是苟友乾牵线介绍的—虽然只是介绍，没有多做任何参与。 朱笑虎闻言，没多问什么。 苟教授帮耿直牵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耿直在为自己抬价，製造“很多资本愿意接触”的假象。 但无论真假都不重要了。 因为耿直讲的產品逻辑，他认可；商业模式，他认可；更重要的是，耿直这个人，他更是认可的。 bp里面写，本次天使轮，耿直出让20%股份，融资100万美金。这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內，只要杀杀价，他勉强可以签下来。 “师弟，这次的陌陌，確实让我眼前一亮。”朱笑虎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真诚的认可，“產品设计完成度很高，商业模式也清晰会员、gg、游戏三层递进。说实话，超出我的预期。” “谢谢师兄认可！”耿直表现得恰到好处的激动。 “好，你的天使轮估值500万美金的逻辑，再介绍一下？”朱笑虎边说边端起杯子喝茶。 “哦，抱歉师兄。”耿直一脸坦然，“因为我们业务进展顺利，来帝都前临时决定一这次直接融a轮。融资200万美金，出让10%股权。” 咳咳——！ 朱笑虎差点被茶水呛到。 “多少？”他边拿纸巾擦嘴边问，表情管理彻底失效。 “融资200万美金，出让10%股权，估值2000万美金。”耿直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 “师弟，你疯了吧？你不能因为我前脚认可你的模式，后脚就这么坐地起价啊？”朱笑虎无语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创业者。 “师兄，你误会了，我没疯，我是认真的。天使轮我自己投资了。” 朱笑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耿直：“你这產品还没影子，数据没有，產品没有，就靠著一个ppt，就开口2000万美金估值，这个————根本不现实啊！” 耿直神色不变：“师兄，正因为没上线，现在才是最好的入局时机。等上线了，数据出来了，估值就不是这个数了。” 朱笑虎不由地轻笑一声：“哦？那你觉得上线之后，估值能到多少？” 耿直直视著朱笑虎：“如果数据跑得好，两个月后，估值至少会翻倍。” 朱笑虎被气笑了，摇摇头，语气中带著无奈道：“师弟，我理解你的自信，但投资不是这么算的。咱们说实际的—陌陌这个產品我认可，你的团队我也认可，陌生人社交这个赛道我也觉得有机会。” “但现在你没有任何数据，用户反馈、留存率、dau，全是未知数。2000万美金的估值，確实太高了。” 耿直没说话。 “师弟，等你產品上线有了数据，我们再看能不能值这个价格吧。”朱笑虎依旧保持著耐心道，“你们的第一个版本，两三个月能上线吗？要儘快。” 耿直摇摇头。 “就是嘛，两三个月都上线不了，开口就估值2000万美金，著实不合適了。”朱笑虎笑著道。 “师兄，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两三个月，只需要两三天。”耿直纠正道。 ！—！ 朱笑虎再次愣住。 “师弟，你没开玩笑吧？”朱笑虎皱眉问道。 “朱师兄，耿师弟说得没错。”一直沉默的吕思峰终於主动开口，“我们產品的mvp 版本早就开发好了，这两三天就准备在魔都小范围推广测试。” 朱笑虎怔了两秒。 吕思峰打开手机，打开陌陌app，递给朱笑虎：“朱师兄，您看看。” 朱笑虎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距离20米內，有三个人在用陌陌。 暱称分別是：[浅殤忆流年]、[桃花暴发户]、[折耳根]。 耿直、孙晓雯、顾婉柠纷纷掏出手机，打开陌陌app，展示给朱笑虎看。 这三个人，正是他们。 朱笑虎给[桃花暴发户]发了条消息，耿直的陌陌聊天框瞬间闪动起来。他紧接著又给[浅殤忆流年]发了个消息，孙晓雯的聊天框闪动起来。 “孔敏，你带著耿直，拿著手机跑到楼下，去，我要看看距离变不变。”朱笑虎看向助理。 孔敏用眼神寻求耿直的意见。 “好，咱们给师兄演示一下。”耿直爽快地拿起手机，主动走出办公室。孔敏紧隨其后。 朱笑虎眼睛紧紧盯著吕思峰的手机屏幕。 他与[桃花暴发户]的距离始终显示是20米內，20米內——50米內，100米內。 “朱总，动了，你们的距离动了。”顾婉柠提醒道。 朱笑虎这才確信，这个陌陌不是demo，是真的產品。 “吕师弟，你们是不是老早就在孵化陌陌app了？”朱笑虎抬起头，问吕思峰。 吕思峰犹豫了一下，坦诚道：“师兄————是有段时间了。” “是不是早在[交大红娘]融资前，就已经开始研发了？”朱笑虎再问。 “师————” 吕思峰正要回答，顾婉柠率先开口解围：“这个我听耿直说，他先做的是[交大红娘]app，融资后，被马春梅处处针对，后来他才改的陌陌。” 朱笑虎看了顾婉柠一眼，没有说话。 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就在朱笑虎陷入沉思时，耿直和孔敏二人喘著粗气，一先一后走进办公室。 “师兄，这產品体验咋样？”耿直问朱笑虎。 “產品体验还挺不错。”朱笑虎道，“师弟，如果陌陌上线一个月后的数据还不错，我可以投你100万美金，占股10%，这是我的底线。” 话音刚落，耿直面色如常，顾婉柠也没什么表情。 但孙晓雯和吕思峰的心跳却猛地加速。 尤其是吕思峰。 对他来说，上次[交大红娘]1800万的估值，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现在耿师弟张口就要2000万美金的估值，那就是1.4亿啊！他觉得这就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朱笑虎竟然一下子给了1000万美金的估值！即使砍了一半的价，那也是太太太太牛逼了啊！ 就几个实习生，加一个社招生做出来的一个app，就能值1000万美金？？他总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 沉默了片刻，耿直语气平静道：“师兄。foursquare去年8月份，估值就给到了8000万美金，陌陌估值2000万美金根本不高。” “但foursquare有数据，陌陌没有。”朱笑虎针锋相对，“而且美利坚的市场比国內大。” “师兄，我没数据，但我有產品，有团队，有对用户的理解。这个赛道一旦跑起来，窗口期很短。” “未来，陌生人社交会是百亿级赛道。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好的对標產品出来，我们陌陌有很大机会成为lbs社交赛道头部玩家，2000万美金估值只是起跑线而已。” 耿直话毕，直愣愣看著朱笑虎。 办公室再一次陷入安静，窗外，天气也已暗淡了下来。 半晌。 朱笑虎平静地再次开口：“师弟，我还是那话。如果陌陌上线一个月后的数据还不错，我可以投。” 见耿直不说话，朱笑虎微微摇头，开始给他算帐。 “师弟，我给你掰扯掰扯。2000万美金估值，200万美金融资，你要做到100万用户，才算验证模式。新蒗微搏做到这个数字，花了两个多月，你觉得你需要花多久？” “一个半月以內。”耿直语气平静。 朱笑虎笑了，是那种“年轻人你太天真”的笑。 “师弟，你就算获客成本控制得再好，获得100万用户也要花大几百万。剩下的钱，够你烧多久？如果企鹅真下场跟进，你拿什么打？” 耿直沉吟片刻，开口道：“师兄，我的获客成本，前期可以控制在三块钱以內。100万用户，只需要三百万成本。剩下的一千多万，够我们打一场大仗了，可以撑到下一轮。” 朱笑虎眉头一挑：“三块钱以內？你怎么做到？” “渠道我有特殊资源，但这个不方便细说。师兄，你信我一次，我敢保证陌陌一上线就是热启动，上线一个半月以內，用户能破100万。” 朱笑虎盯著耿直看了几秒：“你是在跟我对赌？” “不是对赌。”耿直摇头，“是承诺。” 朱笑虎身体往后一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弟，这是个好项目。我也很看好你。但你要的估值太激进了。没有任何一家风投会给你这个数。”他顿了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抱歉，师兄。”耿直语气诚恳，但寸步不让，“这个估值，我坚持。这是我的底线”” 。 朱笑虎嘆了一口气。 “我欣赏你的魄力。但投资不是赌博。金沙江创投有自己的规矩，我这个位置，要对得起lp的钱。”他站起身，伸出手，“你这个项目，我们投不了。” 耿直微笑著起身：“我明白，那谢谢师兄的时间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顾婉柠、孙晓雯和吕思峰紧跟著也起身了。 朱笑虎笑著起身，跟四人一一握手后，又补了一句：“师弟，这次金沙江投不了，但我希望保持联繫。等你用户做起来，下一轮融资，我一定认真考虑。” “好的，一定。”耿直点头，“谢谢师兄。 1 “小孔，你送一下。”朱笑虎朝孔敏道。 耿直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站住，回头看著朱笑虎。 朱笑虎一喜，以为耿直回心转意，却听耿直道：“师兄，如果我这个项目的估值会有一家风投肯投资，你认为会是谁？” 朱笑虎心里那点期待瞬间熄灭了。 他思索了一下，笑著道：“如果非要选一家，那概率最大的就是人傻钱多的红杉资本了。你可以去找沈南朋试试看。” “好的，谢谢师兄！”耿直摆了摆手，“师兄再见，我去红杉资本那边碰碰运气。” 几秒钟后，耿直再次退回来：“对了师兄，我忘记跟你同步一个消息。” 朱笑虎心里乐了，他发现耿直是想拿自己的投资，又抹不开面子，才一次次地倒回来，笑著问道：“啥消息？” “我昨天跟张旭昊閒聊，听说他们饿了么在復旦大学已经站稳脚跟，准备往同济等高校拓展了。现在日订单已经破2000单了。”耿直说罢，瀟洒地离去。 朱笑虎脸色一黑：“！！！” 孔敏送完四人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朱笑虎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朱总，刚才耿直提饿了么的例子，是什么意思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是在调侃我。”朱笑虎撇撇嘴，“当初投资饿了么，我犹豫了几天，最后被北极资本抢走了。” “哦————” “小孔，你怎么看他们的陌陌项目？”朱笑虎问道。 “模式看著挺好的，赛道、团队、模式都不错，尤其是耿直这个人。”孔敏如实回答。 “你觉得他要的估值高吗？” “是有点高。”孔敏斟酌著说，“但我觉得咱们可以联合其他机构一起投，咱们跟投一部分，分散风险。”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担心，陌陌万一真被人投了，咱们损失就大了。 朱笑虎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会有人出这么高价格的。他们反正马上上线，数据过几天就出来了，到时候我再问问耿直数据情况。不急。” 孔敏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笑虎又呷了一口茶，突然问道：“对了，小孔。刚才耿直在聊到[基於兴趣]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总感觉前段时间在哪里听到过。你提过吗？” 孔敏想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提过。” 她刚说完，突然想起来，忙道：“对了，朱总，我想起来了，是耿直在年前的婚恋白皮书发布会上提过，基於兴趣的社交。” 朱笑虎闻言，猛地一下坐直身体。 他想起来了，的確是发布会！ “小孔，你能帮我找到这个发布会的耿直讲话视频吗？” 两分钟后，孔敏拿著电脑，给朱笑虎播放耿直发布会后接受搜狐记者的採访视频。 屏幕上，耿直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比如我们可以倡导轻量化社交、场景化社交、兴趣社交，纯线上的那种————” 关掉视频，孔敏缓缓开口：“朱总，我觉得，他在讲这个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做陌陌了。” 朱笑虎不言，陷入沉思。 突然，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懂了，都懂了！这个耿直，藏得太深了！”朱笑虎突然道。 “老板，你是指？”孔敏不解。 “他的布局应该有半年了！”朱笑虎开始脑补起来，“早在那次魔都交大路演的时候，他就提过要做移动网际网路產品。那时候他就应该有了想法。” “而做[交大红娘]，只是他的跳板，是他变现的跳板！[交大红娘]的很多思路，现在都被融合到陌陌里面了，一定是这样！” 孔敏第一次见老板竟然如此的兴奋，又如此的癲。但她不知道朱笑虎讲这些话的前因后果，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良久，朱笑虎突然感慨了一句：“创业就像下象棋，有的人只看当前一步两步，而高手能看十步甚至更多，谁贏谁输，一目了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耿直是个天才！” 朱笑虎转身看向孔敏：“小孔，他们陌陌马上就要推广了。你明后天去一趟魔都，现场观摩一下推广数据，隨时跟我匯报！” “好的，朱总。” 就在这时，孔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 从朱笑虎办公室出来，吕思峰还沉浸在兴奋中。 他这一趟帝都之旅长的见识，比他去《非诚勿扰》节自组的收穫还多十倍都不止。 “师弟。”他凑到耿直身边，压低声音，“我觉得，1000万美金估值就已经很高了。 真的会有人给咱2000万吗？” “朱总说得对，咱现在没数据，应该不会有哪个人傻钱多的，给咱2000万美金估值。 “耿直笑著道。 “啊？”吕思峰和孙晓雯同时一惊。 顾婉柠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耿直，那你故意喊这么高估值，又要见这么多投资人，目的是什么？” “不图融资，咱现在不缺钱。”耿直笑道，“咱们只为刷个脸。” “嗯？师弟，这是啥意思？”吕思峰忙追问。 “你是说—”顾婉柠若有所思，“等陌陌火起来之后，能更容易跟他们搭上线，而且能拿到更高的估值？” “知我者，婉柠也！”耿直竖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顾婉柠白了他一眼，“但这確实是个好策略。” 两人自顾自说著，旁边的吕思峰和孙晓雯对视一眼，满脸迷茫。 “晓雯，刷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反正老板牛逼就对了。” 次日下午两点，耿直又带著顾婉柠等人去拜访了天使投资人徐小苹，这次还加上了吕思雨。 徐小苹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有格调。墙上掛著一幅字：投资就是投人。 他是世纪家缘网的投资人，早在耿直一开始做[交大红娘]时，徐小苹就注意到他了。 尤其是央视採访和白皮书发布会，耿直留给他的印象非常不错。 这次会面是周浩然介绍的，徐小苹都没提前跟耿直要bp，就让他们过来了。 “小耿！来来来，坐坐坐！”徐小苹热情得像见了亲侄子。 几人寒暄了几句，徐小苹便直奔主题：“来，给我演示一下你的项目。 耿直打开电脑，开始路演。 “徐老师，我们的產品叫陌陌，它是一款————” 耿直给徐小苹的宣讲思路，跟昨天在朱笑虎那边的一模一样。唯一有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再放cfo、c00的信息。 他从头到尾將bp全部讲完，也回答完他的所有提问后，抬头看向徐小苹。 “小耿，你的项目挺不错。”徐小苹点点头，笑容和蔼，“也是我喜欢的投资类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2000万美金的估值太高了。如果是1000万美金，我可以投。” “谢谢徐老师的认可。”耿直礼貌地笑了笑，“但2000万美金，是我的底线。” “嗯，小耿你很有追求！”徐小苹点点头，“那可以等你產品上线一个月后，咱们再根据线上数据表现，好好谈谈。” “好的，徐老师！” 谈话到这里，按理说就该结束了。但耿直没有起身告辞。 他突然话锋一转：“徐老师，我们陌陌后面做推广，想要在网易新闻这个网站上大批量买量，不知您是否能帮忙引荐一下网易新闻那边的人？” 徐小苹思索了一下，开口道：“网易那边负责这块的人我还真不认识，我可以帮你直接问问他们的总编辑李勇。” “啊！这个官儿是不是有点大啊？”耿直故作吃惊，“您能帮联繫到副总编辑唐严吗？” 徐小苹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耿直，瞬间明白了—这小子绕这么大弯子，本意就是想联繫唐严。 他没有点破，微微一笑：“好，我帮你问问看。” 5分钟后。 “唐严明天晚上8点有时间，你定个茶馆吧，回头把地址发我。”徐小苹笑著道。 “思雨，把茶馆的名片给徐老师一下。”耿直看向吕思雨。 吕思雨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给徐小苹。 徐小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功课做得挺足。 项目不错，人也机灵，就是2000万美金估值太高了。等他先跑跑数据再说吧。————他心中嘀咕。 “万分感谢徐老师的指点与帮助，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耿直起身，带著四人告退。 “好，小耿，加油！多联繫！” 五人刚从徐小苹办公室出来，迎面就撞上一幕。 徐小苹的秘书正领著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身材略显瘦削但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往另一间办公室走去。 秘书的声音飘过来：“马总，您先在这边等一下，徐总那边应该很快就好了。” 那中年男子笑著点头，一口浙省普通话：“好，不著急，不著急。” 耿直眼睛一亮。 他几乎是在0.1秒內做出决定一转身，快步退回徐小苹办公室。 “徐老师！” 徐小苹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文件，抬头看他：“嗯？小耿，怎么了？” 耿直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冒昧打扰了”的表情。 “徐老师，学生想再请您帮个忙，不知是否可以？” “哦？你说。”徐小苹依旧和蔼。 “我刚在外面看到了阿狸巴巴的马总。”耿直说，“不知您能否帮忙引荐一下—我的陌陌项目？” 第135章 马杰克「眼瞎」(9k) 第135章 马杰克“眼瞎”(9k) 听到耿直的引荐请求，徐小苹明显愣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意外，还有一丝“你小子胆子真大”的意味。 “小耿啊。”徐小苹站起身，拍了拍耿直的肩膀，“你这是来我这谈融资的，还是来我这刷脸的，还是来我这抓人的？” 耿直嘿嘿一笑，一脸无辜：“徐老师，都有，都有，纯属巧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徐老师，如果能跟他见一面，哪怕只说几句话，我都感激不尽。” 徐小苹看著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年头，敢想敢干的年轻人不少。但敢想敢干还脸皮厚的，真不多。 “行吧，你们坐著等会儿。我先过去跟他聊两句，探探口风。他要愿意见你，我再叫你。”徐小苹说著，走出房间。 “太谢谢徐老师了！” 还站著门口等耿直的顾婉柠、吕思峰、孙晓雯、吕思雨四人，看到耿直进去、徐小苹出来的这一幕，已经完全懵了。 吕思峰眨眨眼：“刚才发生了什么？” 孙晓雯摇头：“我也不懂，老板怎么又回去了？” 顾蜿柠没说话，壹接探头往办公室里看一直经重薪坐下了，正悠哉悠哉地喝茶难道耿直又想拿徐老师的钱了——顾婉柠心中嘀咕著，朝耿直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耿直见状，忙笑著招手示意顾婉柠：“进来，让他们都进来。” 顾婉柠闻言，立马招呼著另外三人。几人鱼贯而入，在耿直身旁排排坐。 “耿大忽悠，现在是啥情况啊？你要拿徐老师的50万美金了？”顾婉柠十分不解道。 “那肯定不是！”耿直笑著摇摇头，“我刚看到马总了，想让徐老师帮忙引荐一下。 “马总？哪个马总？”孙晓雯连忙问，她第一反应竟然想到了马春梅。 “哦，刚才那个红衣服的，是阿狸巴巴的那个马杰克？”吕思雨忽然反应过来，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巴。 “没错。” 吕思峰也反应过来，眼晴瞪得像铜铃：“师弟，你不会是想找马杰克谈陌陌融资吧？ “对啊。”耿直一脸理所当然，“在商场上，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是赚不到钱的。 机会来了，咱就得抓住。” 吕思峰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一万一真谈成了，陌陌岂不是要起飞？万一没谈成，会不会得罪人？万一——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掛名的ct0，思考问题的格局跟耿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前世，从b轮开始，云锋基金和阿狸巴巴，就开始投资陌陌。 而且c轮继续追投，ip0前定向增发时，阿狸巴巴系还进一步增持，最终成了陌陌第二大股东。 但彼时的背景与现在不同。 彼时，企鹅的微信已经占据了熟人社交的绝对领先地位，而阿狸巴巴在社交领域屡败屡战，亟需布局陌生人社交，与自身020战略高度协同，以构建生態闭环。 同时，避免未来电商的入口被企鹅截流。用马杰克的话来说，投资陌陌是为了“火烧南极”，从社交入口切入，打破企鹅垄断。 但此时，微信还未出生，阿狸的战略重心也还在电商和支付。阿狸巴巴对社交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耿直这次真能拿到阿狸的钱，概率並不大。 但机会来了，耿直还是想刷个脸。 隔壁会客厅里。 徐小苹推门进来时，马杰克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马杰克笑著起身，一口浙省普通话：“徐老师，好久不见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落座后，马杰克刚想要聊正事儿，徐小苹抢先一步，开门见山道：“马老师，我办公室有个小年轻，做网际网路创业的，魔都交大的学生，挺有想法。刚好碰见你来了，想让我引荐一下，跟你聊两句新项目。你要不要见见？” 马杰克眉毛一挑：“哦？做什么方向的？” 徐小苹简单介绍道：“之前做了个婚恋项目，叫[交大红娘]，线下活动起家，后来跟苏省《非诚勿扰》节目组合作，做得不错，前段时间刚套现了近千万。” “哦？大学生就套现千万？”马杰克来了兴趣，“现在这个新项目是什么领域的？” “现在新做了个移动社交產品，叫陌陌，主打陌生人社交，我刚才听了他的bp，產品挺有意思，商业模式也很清晰。”徐小苹回道。 他只提了项目好，但没主动提自己没有投资的事。 顿了顿，徐小苹又补了一句：“我就是牵个线。你觉得有意思就见见，没时间我就回了他。年轻人嘛，倒也可以给他个机会。” 马杰克点点头：“徐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得见见，我倒要看看能让徐老师这么夸的项目是个什么样的。” 他答应见面，一个是给徐小苹面子，另一个是，他的確对那个叫耿直的大学生，產生了一些兴趣。 徐小苹笑著起身：“好，那我去叫他过来。” 他回到办公室，冲耿直几人招手：“来吧，小耿，各位，马老师同意见见你们。” 啊，这就见到了啊？ 吕思峰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耿直深吸一口气，起身朝门口走去。 旁边的吕思峰、孙晓雯和吕思雨隨即紧跟著起身，脸上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活像要去见明星的粉丝。 顾婉柠倒是淡定，只是眼晴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小苹带著几人走进会客厅。 马杰克已经起身，面带笑容，红色羽绒服衬得他精神矍鑠。 徐小苹介绍道：“马老师，这是耿直，和他的几位创始团队成员。” “你们好，我是马杰克。”马杰克毫无架子地率先打招呼，语气温和得像邻家大叔。 “马老师您好！” “马老师好！”耿直恭敬地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看著马老师您的演讲长大的。 马杰克伸手跟耿直握了握，笑著道：“看著我的演讲长大的？那我得问你了，我哪句话让你印象最深刻？” 旁边的顾婉柠率先心中一紧：让你再瞎忽悠，这次踢钢板上了吧——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疯狂回忆马杰克的名言，想著怎么帮耿直解围。 还没来得及开口，耿直已经从容地接话了“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绝大多数人死在了明天晚上。” “网际网路像一杯啤酒，有沫的时候最好喝。” “短暂的激情是不值钱的，只有持久的激情才是赚钱的。” 他一口气背出三句，语气流畅得像在背课文。 徐小苹惊讶地挑了挑眉，顾婉柠和吕思雨瞪大了眼睛，吕思峰和孙晓雯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耿直。。 就连马杰克自己，见耿直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他曾说过的一些话，也微微一惊。 他不知道，耿直到底真是自己的一个小迷弟，纯属来巧了，还是徐小苹提前就让耿直准备好了，就等自己来了。 就在眾人纷纷惊讶之际，只听耿直最后又说了一句马杰克的名言：“男人的长相往往和他的才华成反比。” 嘶顾婉柠倒吸一口凉气，吕思峰手里的手机差点真的掉了，孙晓雯和吕思雨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这人真敢说啊！！ 只见马杰克也是微微一怔，但他隨即笑了，抿嘴点了点头。 敢说敢做，才能在商业上有所作为。 “来，坐，各位都坐，都坐。”徐小苹连忙趁机打圆场，让几人坐下。 会客厅空间不大，徐小苹、马杰克、耿直、顾婉柠四人坐上沙发，吕思峰、孙晓雯、 吕思雨只能坐凳子。 马杰克隨意地靠在沙发后背上，盯著耿直道：“刚徐老师说你在做的社交產品挺有意思，给我讲讲？” 不待耿直开口，他紧接著又道：“我时间紧张，你只有1分钟的时间，给我讲明白，吸引我的注意。” 轰—！ 马杰克此言一出，吕思峰几人都紧张地看向耿直。 一分钟时间讲清楚？？ 大佬们的沟通，都是这么高效的么，光电脑开机就需要十几秒啊——吕思峰心中嘀咕。 耿直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有打开电脑，直接用最简洁的语言道：“马老师，我们做的是一个基於位置的陌生人社交app，叫陌陌。” “核心逻辑很简单：通过lbs技术，让用户能看到附近的人，基於兴趣和位置建立连接。產品已经做出来了，即將准备小范围测试。” “商业模式分三层：会员增值服务、lbsgg、游戏联运。” 耿直简单三句话，把最核心的產品逻辑、商业模式、產品现状全部提炼出来了。 马杰克听著，微微点头，不免对眼前的年轻人又多看重了一眼。 他稍作沉吟，开口道：“陌生人社交——你觉得这个需求真实吗？国人习惯跟陌生人说话吗？” 耿直笑了：“马老师，我问您一个问题一您觉得国人习惯在网上买东西吗？2003年陶宝刚出来的时候，很多人也觉得不习惯。” 马杰克眼睛一亮，嘴角浮起笑意：“呦，你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 耿直点头：“马老师问得好，但习惯是可以培养的，需求是一直存在的。” 他继续说：“pc时代，qq解决了熟人连接；移动时代，手机有gps、有实时在线，[附近的人]这个场景是全新的。” “年轻人想认识新朋友，白领想拓展圈子，大学生想夸校联谊一这些需求一直有，只是以前没有技术手段去满足而已。” 马杰克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几秒，隨即问道：“陌生人之间互动，那你怎么保证用户基於[兴]趣最后不会演变成基於[性]趣？这种平台很容易做1ow的。” 耿直眉头微微一皱。 他皱眉不是没听懂，而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好这个问题。 但马杰克见他皱眉，以为他还小，太单纯没听懂，便又明白地提示了一句：“我是指灰色的事情，不合规的事情。” 耿直神色认真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设计了两道防线。第一，產品机制上，双向確认才能聊天，女性用户有更多主动权。” “第二，运营策略上，我们强调[真实社交+线下连接]，用户资料要审核，线下活动要真实。” 耿直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我们不否定有些人会带著目的来，但我们要让真正想交朋友的人有好的体验。” “但即使你们审核了，也无法確保一定安全。”马杰克下意识回了一句。 他真的只是下意识，因为这个问题，不只是陌陌，任何一个社交平台都会出现。 “马老师，这就好比，电商平台上虽然会审核商品，但如果所谓的[商家]掛出一辆捷安特自行车，卖一些[仅同城当面交易的內衣裤]，也无法確保一定安全一样。” 马杰克先是皱眉，后又微微一笑地摇摇头，眼里带著欣赏。 这小子，拿电商来堵电商，真是个人才。 徐小苹在旁边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总感觉，耿直好像对马杰克特別熟悉，每一句话都像提前设计好的。 顾婉柠脑子里瞬间闪过耿直书桌上那本《废都》和《金瓶梅》，立刻明白了耿直的潜台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唯有吕思雨、孙晓雯和吕思峰三人，还在认真思索著：卖捷安特自行车，跟安全到底有什么关係。 马杰克继续问道：“耿直同学，你刚才说的那几层商业模式，你再展开讲讲？” 耿直点点头：“好的马老师，商业模式共三层。” “第一层，会员增值服务。用户通过开会员享受更高级功能一无限次打招呼、查看谁喜欢我、隱身瀏览等等。” “第二层，lbsgg。除了纯品牌展示，最核心的是基於位置推送本地商家信息。餐厅、咖啡馆、电影院，精准推送，转化率比pc端高很多。” “第三层，游戏联运。轻量级社交游戏，已经被zynga、企鹅等平台验证过了。用户在陌陌上玩游戏，我们跟开发商分成。” 耿直巴拉巴拉，简洁明了地介绍了一遍陌陌的商业模式。 马杰克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问题：“你这个產品，跟我的陶宝有什么可以结合的地方吗？” 这次轮到耿直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马杰克这是在用生態整合的视角看问题，这也是阿狸巴巴一贯的投资风格。 前世，阿狸巴巴巨资投资陌陌，本质上是一场防御性进攻，同时想要做生態整合。但最后，020闭环未能实现，后续套现离场。 耿直稍作沉吟，尝试著回答道：“马老师，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但如果一定要想——” 他顿了顿，继续斟酌著用词：“陶宝的用户需要社交场景来沉淀关係，陌陌的用户有消费需求需要被满足。” “如果未来打通，可以做[附近商家推荐+陶宝评价]的结合，也可以做[兴趣小组+陶宝达人]的互动。” 耿直心里清楚，这个回答只能算中规中矩。但仓促之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马杰克微微点头，没再追问。 这个回答没让他眼前一亮，但也没让他失望一中规中矩，及格线上。但確实未引起他太多兴趣。 他简单问了问陌陌团队的人员配置和上线计划后，转头看向徐小苹：“徐老师，你这轮投了多少钱？” 徐小苹笑著摇头：“產品挺好，但我没投。主要是他估值要得太高。” “哦？”马杰克眉毛一挑。 他对社交是有执念的。阿狸巴巴这些年尝试过几次社交產品，全部折戟沉沙。每一次都是信心满满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 但对耿直的这个陌生人社交產品，他没看太懂，並不是太认可，印象分一般。 尤其是耿直提到的[游戏联运]，让他甚至有些反感。阿狸巴巴，绝不会碰游戏的。 如果徐小苹领投，马杰克可以跟投一部分，算是支持一下老朋友。 但现在连徐小苹自己都没投，那他也就不必再顾及面子了。 马杰克转头再看向耿直，好奇问道：“你估值要了多少啊？” “融资200万美金，出让10%股权，估值2000万美金。”耿直平静道。 马杰克轻笑一声。 “小伙子，胃口不小啊。”他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没上线，没数据，开口就要2000万美金估值？” 耿直迎上马杰克的目光：“马老师，1999年您做阿狸巴巴的时候，也没数据，不也拿到了融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杰克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笑完，他摆摆手：“不过，耿直啊，时代不一样了。1999年是国內网际网路元年，大家都是摸著石头过河，看的是人、是方向。” 他话锋一转：“但现在是2010年，移动网际网路刚起来，但投资逻辑已经成熟了一没数据，就是没数据。” 徐小苹早就预料到了结果，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耿直投去一个鼓励的目光。 马杰克进一步解释道：“小伙子，我欣赏你的自信，但你2000万的估值，確实太高了。徐老师不投，有他的道理。阿狸巴巴投项目，也要看性价比，你这个项目，我还没看懂。” “马老师，您之前不是说过[看不懂的才要投]吗？”耿直继续引用马杰克的金句，认真问道。 马杰克闻言笑了笑，发现眼前的年轻人应该是真粉丝。 “这话我说过。但不是所有看不懂的都投。”他耐心解释，“我看不懂，但別人看懂了，我可以投。现在徐老师也看不懂—或者说，他看懂了但觉得贵— 我就没理由投了。” 旁边的吕思雨等人面露惋惜。 耿直却神色不变：“谢谢马老师，我理解，您是对社交赛道没有足够的信心。” 耿直一下子戳到了马杰克的痛处。 他盯著耿直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著欣赏：“小耿，你这个方向是对的。陌生人社交这个赛道，早晚会有人跑出来。至於是不是你，就要看你的执行力和运气。” 耿直点头：“谢谢马老师。” 马杰克不打算再继续聊下去，他站起身，伸出手：“你们还是大学生，未来有大把时间。好好干，彆气馁。创业嘛，被拒绝是常態。” 耿直跟马杰克边握手边笑著道：“马老师，我不会气馁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因为我知道，马老师当年做阿狸巴巴时，也被37家vc拒绝过。但最后，那37家vc都证明了自己一他停顿一下，一字一顿：“有眼不识泰山，眼瞎。” 噗徐小苹差点笑出声。 马杰克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好！好小子！你这是拐著弯骂我眼瞎啊！” “马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耿直一脸无辜地解释。 徐小苹在旁边笑得不行，赶忙打圆场：“马老师，这下你被將了一军啊！” 马杰克笑著摇头：“行行行，我认。不过耿直，我得跟你说清楚一我那37家vc，是1999年的事。现在是2010年，你要是真跑出来，我第一个承认自己眼瞎。”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马老师当年是千里马，被很多人忽略。今天我是不是千里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心中无敌，无敌於天下。” 耿直的最后一句话，依然是引用了马杰克的名言。 “好，耿直，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马杰克饶有兴致地点著头。 “马老师，咱们有缘再会！徐老师，再见！” “再见！” 待將耿直五人送走后，徐小苹笑著重新回到会客厅，摇摇头：“小耿跟我聊天的风格，和跟你聊天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马杰克靠在沙发上，嘴角还带著笑：“他挺有意思。” “没错。”徐小苹坐下，“他的某些性格，跟你当年还挺像。” 马杰克沉默了两秒。 “是啊。”他说，“但这世上，只会有一个马杰克。” 电梯门缓缓关上。 耿直呼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马杰克这次没投资陌陌，一点都不意外。 关键的是，能让马杰克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提前记住了自己，这就够了。 电梯一路下行，没人说话。 出来大楼，五人沿著人行道，一路向北走，去餐馆吃饭。吕思雨已经提前选好了一家附近商场里的西贝莜麵村餐厅。 初春的帝都，风还有点凉。路边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走著走著，吕思峰终於憋不住了，开口道：“师弟，我还是想不太明白，真的很好奇。1 “想不明白啥？” “我能明显看出来，朱笑虎师兄和徐小苹老师对陌陌那是大加讚赏，但为何马总却对陌陌兴趣寥寥？而且同样是投资人，徐老师给的估值为何远低於朱师兄？”吕思峰不解。 “这是个好问题。” 他想了想，说：“其中一个原因，正如马杰克自己所说一他確实看不太懂我们的模式。” “可他是阿狸巴巴的老板啊！”孙晓雯插嘴，“是马总啊，真的会看不懂吗？” “术业有专攻，每个人也都不是神。”顾婉柠补充了一句。 “有道理。”吕思峰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隨即又问耿直，“师弟，那还有其他原因吗？” “他们三家的资金性质和投资逻辑，本质上很不一样。”耿直道。 “这个怎么讲？帮我分析分析？”吕思峰求知若渴道。 “婉柠，你更专业，要不你来说？”耿直笑著看向顾婉柠。 顾婉柠笑著摇头：“还是你来说吧，我可以补充。” “好。”耿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师兄，咱们先分析马杰克。你觉得马杰克是谁？” 吕思峰愣了一下，隨即开口道：“阿狸巴巴创始人啊！电商网际网路的大佬级人物。” “师兄说得没错。他首先是电商人，然后才是投资人。” “什么意思？”吕思峰问。 “如果你留意过阿狸巴巴的投资版图，你就会发现，他们投资的所有领域，几乎全部都围绕著他们的[大陶宝]战略在做。” “阿狸的核心是电商，是[人与商品]的连接，不是[人与人]的连接。马杰克现在的重心都在电商上，社交不是他主要考虑的赛道。除非哪一天社交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原来如此！”吕思峰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问你，陌陌与陶宝有什么结合的地方。” “没错。”耿直点点头，“我们再看徐小苹老师，他是天使投资人，他现在的真格基金还没正式启动。所以，他现阶段投资的钱，全是自己出资的。” “哦一”吕思峰拖长了音，“所以他投资更谨慎，更看重性价比。一旦投错了，亏的是自己的钱。” “没错。他觉得陌陌很棒，跟陌陌值2000万美金，完全是两回事儿。他对陌陌的心理价位，只有500万美金。” “那金砂江创投的朱师兄呢？”吕思峰再问。 “朱师兄投项目，用的是金砂江创投募集来的基金。基金的钱是lp的，lp的钱给师兄，是让他去[赌]的。赌对了，赚几十倍，lp分钱，朱师兄拿分成。” “那赌错了呢？”孙晓雯紧跟著问。 “[赌]错了，lp认栽。只要朱师兄的逻辑对，下次还能募集到钱。”耿直解释道。 “所以朱师兄敢赌，敢给高估值？”吕思峰问。 “没错。他可以投10个项目，9个死掉，1个赚100倍，他就是最牛的投资。”耿直道。 吕思峰懂了，一脸崇拜地问道：“师弟，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其实也没啥，就是谈判前多查资料。我一直都信奉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耿直道。 耿直话音刚落，几人便开始过红绿灯，瞬间安静下来，吕思峰等人似乎都陷入了思考。 二十多秒后，吕思峰又开口问道：“师弟，你口中的p是什么意思啊？” 耿直看向顾婉柠：“婉柠，你来专业地解释一下吧。” 顾婉柠点点头：“gp—lp模式，是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中最主流的模式。可以简单理解为，lp是出钱的人，gp是管钱的人。” “以金砂江创投为例，基金里面可能99%的钱都是由lp出资的，比如欧美一些捐赠基金、 主权財富基金等等。” “大约1%的钱是gp出资，比如伍先生、朱笑虎先生等等，他们是基金的大脑和操盘手，他们负责看项目、投项目，赚了钱，他们分成。” 吕思峰率先点头。 吕思雨也跟著点头。 孙晓雯思考了一会儿，也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所以朱笑虎敢赌，是因为赌的是別人的钱？” 顾婉柠也笑了：“可以这么理解— 但也不完全是。gp的信誉也很重要，输多了，下次就募不到钱了。” 几人边说边走，继续穿过马路。 初春的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但吕思峰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一趟帝都之行，他学到的比过去十年都多。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耿直。 晚饭后，回到酒店房间，耿直立刻打开电脑，开始聚精会神回復起各种业务邮件。 最近的业务属实过於多。 《水果忍者》国內外版权代理的解释邮件、李冬平帮北极资本物色国外项目的调研分析邮件—— 一封接著一封，完整瀏览、回復完，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 隨即，他便跟魔都的陌陌团队开启了远程电话会议。 马彤彤率先匯报：“老板，按照咱们的验收標准，陌陌app的ios版已经具备上线条件，功能问题已经解决，性能问题影响不大，建议后天中午先准时上线。” “好。上线后，边测试市场反应，边继续修復优化。”耿直接著问道，“android端的进度如何？” “老板，安卓端功能开发再有两三天就能完成。”褚家瞳接话，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现在最困难的是適配各种机型一不同品牌、不同系统版本、不同屏幕尺寸，开发和测试的工作量都很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还需要招人。” “好，辛苦了。”耿直说，“下周会入职一个安卓开发和一个测试。下下周还有一个i0s、一个安卓和一个服务端开发入职。到时候人力会宽裕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坚持一下。” “明白！” “老板老板！”杨明霞连忙接话，“我匯报一下推广这边的准备情况！” “好，你说。” “按计划，第一周只在魔都推广，3月15日前扩展到8个城市。”杨明霞语速飞快，“魔都这边没问题，校园和城市端都安排好了。但其他城市——” “好。明霞，具体的多渠道、立体化推广策略，咱们下来再详细碰一遍。” 耿直隨后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最后问道：“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板，宋擎还有问题要说。”马彤彤看著犹豫的宋擎，替他开口了。 耿直眉头微微一挑。 “师弟——我——我这边还有个调优的问题搞不定，能不能——让吕师兄儘快回来帮我一下？”宋擎吞吞吐吐道。 耿直沉默了一秒。他听出来了，宋擎这不是一般的搞不定，是真的卡住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好。那让吕师兄明天晚上飞回魔都。” “谢谢师弟！”宋擎的声音里明显鬆了口气。 电话会议又持续了十分钟，敲定了一些细节，才结束。 咚咚咚！ 刚掛掉电话，房间门响了，顾婉柠拎著刚买的蓝莓和草莓来了。 待她洗好，给吕思雨他们几个送过去后，重新返回房间，开始跟耿直聊起了天。 “大忽悠，从这两天跟资本的谈判接触来看，陌陌上线后，一旦能火，估值2000万美金就是板上钉钉吧？” “嗯，目测没啥问题。”耿直点头。 顾婉柠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那这样的话一”她迟疑了一下，“如果你拉唐严入伙，成本是不是就有点高了？ 耿直没说话。他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顾婉柠的担忧，其实也是他最近一直在纠结的事情。 唐严是网易副总编辑，想拉他入伙，给的股权少了他肯定不来。但给多了，成本的確挺高，而且自己的股权又会被稀释。 万一唐严再比较强势，出现跟[交大红娘]一样，创始人之间闹掰的情况，就容易失控。 顾婉柠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其实我觉得，咱们现在的团队就挺不错的。”她认真分析道，“蓓蓓和明霞在“交大红娘“项目里已经锻炼出来了。唐严拥有的媒体资源，我们完全可以用钱来弥补。” “嗯，婉柠，我认可你说的。” 耿直先赞同，隨后才道：“现在看蓓蓓和明霞能顶替厉总不在的空缺，但一旦陌陌火起来，她俩现在的能力就跟不上了，还需要磨炼。 “为什么呢？”顾婉柠不解。 耿直又拿起一颗蓝莓，这次没急著吃，捏在手里慢慢转动。 “陌陌一旦火起来，就会把整个陌生人社交赛道带火。”他说，“到时候会有无数团队下场，大厂也会下场。陌生人社交赛道，就是腥风血雨。” 顾婉柠眉头微皱。 “届时我们面对的对手，就不是百禾网、世纪佳缘这种既不专业、又没资金实力的对手了。”耿直继续说，“而且，也不会有央视再给我们送助攻了。” 顾婉柠微微吃惊：“会有这么夸张吗？” “肯定会。”耿直认真道，“否则朱笑虎为什么愿意以1000万美金估值投咱们？他不是傻子。” 他把蓝莓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一旦我们跑不到最前面，就会给別人做嫁衣。网际网路行业就是这么残酷。” 顾婉柠沉默不语。 她离开美利坚太久，对大洋彼岸如今如火如茶的网际网路创新氛围，已经不太了解了。 “唐严除了自带媒体资源，他还懂舆论战，可能还懂人性。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耿直再补充道。 “可，如果我们招募不成功呢？”顾婉柠问。 “那他可能就会成为我们一段时间里，最难缠的对手了。” > 第136章 红杉抢投陌陌，耿直追悔莫及（求月票）（8k） 第136章 红杉抢投陌陌，耿直追悔莫及（求月票）（8k） 上午九点四十分，帝都华贸中心，红杉资本总部。 三十六层的落地窗外，cbd的天际线在春日的薄雾中若隱若现。 创始及执行合伙人沈南朋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个戴著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年轻人。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却是第一次正式会谈。已经谈了四十三分钟。 沈南朋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王星，我问你最后两个问题。” “沈总，请说。”王星平静道，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做校內网的时候，被收购了。做海內网的时候，没做起来。做饭否的时候，被关停了。三次创业，三次都没做成。现在做美团，你凭什么觉得这次能成？”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甚至有些残酷。换作一般人，可能会窘迫，可能会急於辩解。 但王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 “沈总，您说得对。”王星点点头，“我確实失败了三次。但正是这三次失败，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著沈南朋：“创业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活得久。” “校內网卖得早，是因为我那时候不懂资本，以为创业就是做產品。海內网没做起来，是因为產品太超前，国內用户还理解不了sns的价值。饭否网被关停，是因为不可抗力。” 王星的声音始终平稳，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每一次失败，我都活下来了。团队还在，核心成员一个没散。经验还在，我知道哪些坑不能再踩。对网际网路的理解还在，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沈南朋微微点头，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所以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耐性。”王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一件事要做成，需要多久。我不著急。” 沈南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王星，你知道吗？你是我最近一年见过的创业者中，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摔过跟头，但摔不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两眼，才又转身看向王星：“美团这个项目，我看好。不是因为模式，是因为你做这件事的耐性。团购这个赛道，现在已经冒出来了十几家，未来可能还会有几十家、上百家。” “但能活下来的，一定是那个最能熬的。”他伸出手，“我觉得，你有这个潜质。” 王星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来，双手握住沈南朋的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谢谢沈总！谢谢！” “不用谢我。”沈南朋摆摆手，“是你自己的经歷，让我愿意赌这一把。” “我会让团队儘快做dd（尽职调查），没问题的话，你的1200万美金融资，我们红杉可以独家领投。” “明白！”王星用力点头，“我们美团，一定不会辜负沈总的期待！” 沈南朋送王星到门口，最后又说了一句：“王星，记住，国內的环境跟国外不一样。团购是一场持久战，別急著烧钱，先把团队练好。” “我记住了！沈总请留步。”王星礼貌告退，走进电梯。 当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攥紧拳头，无声地挥了一下。 沈南朋走回办公桌，端起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喝了两口，看了一眼时间——10：40。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合伙人羊冬走了进来。 “neil，你这边这么快就跟王星谈完了？”羊冬微微吃惊，“美团的谈判怎么样？” “还不错。”沈南朋靠回椅背，“王星这个人很稳。三次失败没把他打垮，反而让他更清醒。 团购这个赛道，需要这种人。” “那这一轮咱们红杉资本领投？”羊冬问。 “对。让团队儘快做dd，没问题就签了。”沈南朋道。 “咱们投多少钱？”羊冬再问。 “1200万美金。” 羊冬正准备在日程表上记录，手突然一顿，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多少？” “1200万美金。” “neil，”羊冬把笔放下，“团购模式在国內才刚开始，groupon在美利坚是跑通了，但国內这帮创业者，说实话，大多还是在抄。1200万美金，咱给得是不是过於高了？” “赛道已经在美利坚被成功验证，后面就是拼刺刀了。”沈南朋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他这个人。” 羊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在日程表上划掉一项：“好。那接下来的一场会谈是下午三点“呃，接下来是谁来著？” “是耿直。” “耿直？”沈南朋转过身，微微皱眉，对这个名字竟然没有什么印象了。 “魔都交大安泰经管学院苟副院长介绍来的那个耿直。”羊冬提醒道，“做的社交產品，叫陌陌。跟你约的时间是下午3点整。” “哦—”沈南朋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单挑在线婚恋三巨头，先被网友们称为行业里的明矾”，现在舆论又反转的那个耿直？” “对，就是他。” “你怎么看耿直的舆论事件？”沈南朋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羊冬合上日程表，肯定道：“耿直肯定是被冤枉的，舆论被三巨头的公关裹挟了。”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七八秒。 沈南朋摇摇头，笑了起来：“刚送走一个稳的，现在又来一个疯的。” 他拿起內线电话，打给助理：“帮我再来一杯咖啡，换换脑子。” “neil，你跟耿直的会谈最多只能有半个小时。”羊冬提醒道，“你下午还要赶飞机去香江，三点半必须出发。” “行。”沈南朋点点头，“这是个照顾苟教授面子的会谈，应该很快就能聊完。” 与此同时，颐和园，景明楼码头。 早春的风还带著几分料峭，吹得昆明湖泛起细细的波纹。 耿直站在码头上，看著远处的万寿山，佛香阁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婉柠站在他身边，围巾被风吹起一角，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吕思峰、孙晓雯二人跟在后面，正对著十七孔桥拍照。 “老板，”吕思雨小跑过来，举著手机，“晨兴资本的刘总的助理，说今天上午会给咱消息，但这都十一点了还没动静。我觉得，他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视咱啊？” 耿直收回目光，笑了笑：“有可能。也许是真的太忙，也许是根本就不想跟咱聊。” “苟教授的面子，刘总都不卖的嘛？”吕思雨不解。 “各有各的难处吧。”耿直看著湖面上划过的游船，“见咱是情分，不见咱也是本分，无可厚非。” 孙晓雯闻言凑过来：“老板，你看得可真通透啊！” “不聊工作了。”耿直摆摆手，“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赏风景吧。” 几人便没再聊工作，沿著湖岸慢慢走著。 顾婉柠偶尔指著远处的建筑，给耿直讲解它们的来歷—她似乎对颐和园很熟悉，每一处景致都能说出些典故。 快走到码头的时候，耿直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母亲姚淑芬打来的。 平时老妈不在白天打电话的——她总说怕耽误他工作。这时候打过来，肯定有事。 耿直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起来。 “妈。” “耿直啊！”姚淑芬爽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干嘛呢？” “我在帝都出差呢。”耿直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群，“有事情吗？妈。” “哦，没，没事。”姚淑芬顿了顿，“不耽误你忙吧？” “不耽误。”耿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婉柠，“我在跟朋友一起逛颐和园呢，有事情你就说就行。” “哎呀，在颐和园呢？”姚淑芬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度，“那带婉柠一起了吗？” “嗯，婉柠也在一起呢。” 话音刚落，耿直就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老板和老板娘这么快就见过家长了？ 吕思峰、孙晓雯、吕思雨三人眼神在耿直和顾婉柠之间来回游走，脸上写满了八卦。 孙晓雯隨即开始低头按手机，打开手机qq发消息给杨明霞，她要把今天的大瓜第一时间告诉她口“那你让婉柠接个电话。”姚淑芬说。 耿直愣了一下：“妈一—” “怎么？不行啊？”姚淑芬的语气理直气壮，“我跟我未来儿媳妇说两句话怎么了？” 耿直无奈，只能走到顾婉柠身边，把手机递过去：“我妈想跟你说话。” 顾婉柠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正常。她接过手机，声音温柔：“姚阿姨好。” “婉柠啊——”姚淑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连旁边的耿直都能听见，“在颐和园玩得开心吗？” “开心，阿姨。颐和园很漂亮。” 两分钟后，顾婉柠终於把手机还给耿直。 姚淑芬跟顾婉柠聊完，这才说起今天打电话的正事。 “你晋省的王凯舅舅和舅爷爷、舅姥姥来咱家了。”姚淑芬说，“你王凯舅舅可能赚大钱了，给我和你爸送了金鐲子、金戒指，还给你爸买了茅台。搞得我有点发愁，不知道该咋给人家回礼。” 耿直心中暗笑—那钱还不都是你儿子给的。 “不知道该咋回，那就不回了唄。”他说。 “那怎么行！”姚淑芬急了，“这礼数上就不对了啊！咱们鲁省最讲究这个，让人家说咱们不懂事。” “妈，咱们鲁省讲这个，人家晋省不讲这个。”耿直劝道，“你就不用管了。” “不行不行。” 姚淑芬固执得很：“你看看在魔都能帮我买点什么，咱们得送回去。” “对了，你王凯舅舅还说他搞到了去香江旅游的名额，每人只要五百块，让我和你爸去呢。我—— 还在纠结，我们到了什么都不懂，连话都说不好———— ，“不用纠结啊！”耿直打断她，“直接去！” “可是————” “咋啦？阿姨他们要去香江？”顾婉柠突然插话道。 “对，有清明节去香江旅游的个人游机会，但他们担心人生地不熟，不敢去。”耿直摊手。 “那几天我正好也要去香江，我可以带他们玩玩。”顾婉柠主动请缨。 “真的？”耿直看著她，“不会耽误你工作？” 顾婉柠摇摇头：“不会。香江我熟，每年都去几次。” 耿直重新回到电话里：“妈，那几天婉柠正好也要去香江。她说可以带你们玩玩。” “真的？”姚淑芬的声音瞬间充满惊喜，“那太好了！婉柠真是好孩子————” 又聊了几分钟，姚淑芬才意犹未尽地掛掉电话。 几人正往北门走著，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耿老板！” 耿直回头一看，正是张旭昊、康佳和汪源，忙挥手跟三人打招呼。 “耿老板，你们来帝都这是旅游来了？”张旭昊笑著道。 “来出差，抽个空旅旅游。”耿直道，“你们呢？” “我们来帝都调研来了。”汪源抢著道，一脸得意，“饿了么准备在帝都高校扩张了！” 耿直心中微微一沉。 “哦？这么快！”他面上不动声色。 “是啊！我们提前来调研一下市场，等pre—a轮融资的钱一到位，立马就在帝都铺开了。”康佳紧跟著道。 耿直心中一抽—我北极资本的钱还没攒够呢。 “恭喜恭喜啊！” 他正准备说“回见”，便听到吕思峰好奇地问了句：“你们融资的钱多久能到位啊？” “本来北极资本说3月下旬。”张旭昊的笑容淡了些，“但现在还没一点动静，我们也有点不確定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都有点担心，对方最后会不会爽约了。” 闻言，旁边的顾婉柠眉头微微一动。她想起北极资本在招募李冬平时的抠抠搜搜，心中不禁为饿了么捏了一把汗。 耿直有些心虚，不想多聊这个话题，简单閒聊了两句，便匆匆跟张旭昊几人告了別。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耿直带著顾婉柠、吕思雨、吕思峰、孙晓雯四人，来到了华贸中心的3號楼。 电梯在三十六层停下，门打开的瞬间，耿直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场。 红杉资本的办公室，比徐小苹和朱笑虎的都更大、更开阔。前台背景墙上，“红杉资本”四个字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透过落地窗，整个cbd尽收眼底。 “耿总，你们请先稍坐。”助理微笑道，“沈总马上就过来。” “好的，谢谢。” 耿直五人在休息区坐下，沙发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软，但耿直却莫名觉得有些硬一也许是心理作用。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身著一身深灰色唐装的沈南朋，和合伙人羊冬，一起走了进来。 耿直五人连忙齐刷刷站起来。 “你们好，我是沈南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羊冬。” 沈南朋介绍得很直接，气场也很足，全然没有朱笑虎和徐小苹的那种和蔼，不但吕思峰等人不自在，就连耿直都有点紧张。 耿直隨即快速介绍了一下团队成员。 他介绍吕思峰、孙晓雯、吕思雨时，沈南朋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介绍到顾婉柠的背景时，沈南朋明显小小吃惊了一下。 “小耿，我时间紧，咱们速战速决，你开始吧。”沈南朋说著，示意耿直直接操作他办公室里的电脑。 耿直提前发的bp，早就投屏好了。 耿直轻咳一声，开始了bp宣讲。 今天宣讲的內容和之前在金砂江、徐小苹那边基本一样，只是语气更从容了些。 沈南朋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点头。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耿直身上，偶尔瞥一眼面前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几个字。 15分钟后，耿直讲完，看向沈南朋和羊冬。 沈南朋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小耿，你觉得，我国网际网路的下一个十年，最大的机会是什么？” 耿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身边的顾婉柠等人也跟著愣了。 这不是一个关於陌陌產品的问题，这是一个关於时代的问题。朱笑虎没问过，徐小苹没问过，马杰克也没问过。 马杰克问的是[和陶宝如何结合]，那是生態视角。而沈南朋问的是[时代的机会]，这是更宏大的敘事。 耿直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前面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个问题他最熟，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人熟。 但他还是在脑海中快速组织著语言，思索著怎样讲最有效一既要展现出认知，又不能显得太妖孽。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道：“沈学长，我觉得国內网际网路的下一个十年，是[连接] 的十年。” 沈南朋眼睛微微一亮，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对[沈学长]三个字有任何表示。 耿直继续道：“过去十年，国內网际网路解决了人与信息的连接，比如四大门户、佰度搜索；人与商品的连接，比如陶宝网；人与人的连接，比如qq、人人网。” 沈南朋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耿直的声音开始平稳下来：“pc时代，人坐在电脑前，网际网路是[另一个世界]。移动时代，手机在人手里，网际网路就是[ 这个世界]。” 耿直说完宏观大盘，开始把话题引到陌陌上来。 “lbs、摄像头、传感器，让线上和线下第一次真正融合。陌陌要做的，是连接陌生人一但更深一层，是连接人和他附近的一切。附近的人，附近的商家，附近的活动，附近的服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陌陌能做成，它就不只是一个app，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入口]。” 沈南朋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入口这个词，有点意思。” “所以，你做的不是陌生人社交，你做的是[连接]的第一步？”旁边的羊冬忍不住插话道。 “对。陌生人只是开始。有了陌生人，就会有熟人。有了熟人，就会有群组。有了群组，就会有社区。有了社区，就会有服务。” 羊冬跟沈南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的第二个问题。”沈南朋继续开口，“陌陌在美利坚有对標吗？” “有。”耿直点点头，“foursquare是我们在產品形態上参考的对象之一。但沈学长，陌陌並不是foursquare的国內翻版。” 沈南鹏眉毛微微一挑：“详细说说？” 耿直身体微倾：“foursquare的核心是[签到]，是用户向平台匯报[我在哪]。陌陌的核心是[发现]，是平台告诉用户[谁在你附近]。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產品逻辑。foursquare是工具，陌陌是社交。” 他顿了顿，继续：“更重要的是，两国环境不一样。” “美利坚地广人稀，foursquare的用户需要主动签到才能找到同好；我国人口密度高，打开陌陌，附近永远有人。这种密度优势，让[发现附近的人]成了一个天然成立的需求。” 沈南朋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自己不是copyto china？” 耿直摇头，语气篤定道：“不是，应该是innovateinchina。我觉得真正copytochina的，最后都死掉了。” 羊冬刚把水杯送到嘴边，听到耿直这句话，忙开口问道：“为什么？” 耿直见沈南朋和羊冬已经被带到他自己的节奏里，心中不禁一喜，他缓缓解释道：“我国网际网路的底层逻辑和美利坚並不一样一文化不一样，人口密度不一样，用户习惯不一样。真正能成的，一定是基干我国本土需求的產品。” 耿直说著，开始举起了例子。 “新蒗微搏不是抄twitter。twitter是140字的公共广场，微搏加了评论、转发、私信，成了社交媒体。它能起来，是因为我国用户喜欢围观和表达。” “qq不是抄icq。icq只是聊天工具，qq做了qq秀、qq空间、qq游戏，把聊天变成了社区。” “陶宝不是抄ebay。ebay是拍卖，陶宝做了吱付宝、旺旺，解决了信任问题。” “人人网在衰落，是因为它复製facebook的[熟人社交]，但用户的熟人关係在qq里已经沉淀了。” 沈南鹏听完，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但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他抬起头，第三个问题来了：“我注意到，最近网上关於你的舆论，风向不太对。一开始叫你[行业明矾]，现在有些声音说你言行不一、虚偽、装清高。你怎么不解释？” 这个问题，再一次出乎了耿直几人的预料。 耿直犹豫了几秒，才仿佛像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我一直没反驳网上冤枉我的言论，是因为我很有耐心，我需要一个契机。” 很有耐心，这句话上午刚刚在王星口中听到过————沈南朋內心嘀咕。 “你在等一个什么契机？”沈南朋追问。 耿直嘴角微微扬起，但语气依然平静：“一个能让真相自己说话的契机，一个能对陌陌帮助最大的契机。” 沈南朋盯著耿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在等什么我不问，但我欣赏你的耐心。”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笔记本，然后抬起头，问出第四个问题：“你觉得，你的团队现在还缺不缺什么角色？” “缺，后面融到钱，会招募一个cfo。” 沈南朋点点头：“运营呢？社交產品，运营是关键。” 耿直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了：“c00我已经挖到了人，是网易的副总编辑。” 轰——！ 首先震惊的不是沈南朋，而是顾婉柠、吕思峰四人。 唐严不是还没开始谈吗？连面都没见过，咋就成了c00了？ 沈南朋眉毛一挑：“唐严？你为什么找唐严？” “他在网易工作了七八年，內容出身，有前沿视角，有媒体资源，懂社区运营，懂人性，还有江湖气。”耿直回答得很镇定，很自然。 沈南朋表面没有说话，心中却对耿直的认知水平，很是吃惊。 不管是耿直自己本身就有这个认知，还是苟友乾教授教的，但终究是陌陌团队有了很成熟的认知。 这种认知水准，甚至不比早上那个王星差。 沈南朋好奇追问了一句：“唐严是网易新闻的元老，你是怎么挖洞的？” “股权、即將到来的融资诱惑，以及一份美好的未来。”耿直道。 “你准备给他多少股权？” “20%，分4年兑现。”耿直毫不犹豫答道。 沈南鹏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隨即抬起头，问出第五个问题：“你要200万美金融资，打算怎么花？” 耿直这次回答得很认真，甚至掰著手指算起来：“共四块。” “第一块，伺服器和技术团队扩充，占比40%。陌陌如果用户增长起来，后端压力会很大。” “第二块，市场推广，占比30%。线上渠道、校园地推、线下活动，都需要钱。” “第三块，运营团队建设—一占比20%。內容审核、用户服务、线下活动支持，人得配齐。” “第四块，备用金——占比10%。应对突发情况。” 沈南鹏听完，微微点头：“比例合理。” 隨即他看向吕思峰：“吕博士，关於lbs技术现阶段的难点，你给我详细讲一讲。” 正专心听的吕思峰突然被点名，先是一惊，隨即看了一眼耿直后，开始讲解起技术来，一讲就是三分钟。 沈南朋提问了几个问题后，目光重新看向耿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陌陌项目，有什么风险吗？” 耿直心中再次一喜，面上表现得却有点忧虑，开始掰手指头道：“风险1，用户增长可能不及预期。” “解决方案也不难：用户量如无法按我的计划暴涨，那就老老实实走校园地推+口碑传播。在校园地推方面，我们团队有[交大红娘]的底子和基因。” 沈南朋和羊冬，同时注意到了[暴涨]一词，但都没有开口问。 耿直伸出第二个手指：“风险2，陌陌一旦火起来，头部大厂会跟进。 “但陌生人社交需要长期运营积累，大厂短期內难复製，而且我们陌陌有先发优势。”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风险3，毕竟是社交產品，未来可能会像其他社交產品一样，面临监管风险。” “解决方案也不难：坚持真实社交定位，加强內容审核，与监管部门保持沟通。在真实社交这方面，[交大红娘]也是行业经验十分丰富的。” 耿直每说出一个风险，就对应一个解决方案或者分析，这让沈南朋很受用。 沈南朋看了看手錶，转头对羊冬道：“羊总，你还有问题要问吗？” 羊冬知道沈南朋要送客了，但他对耿直的印象还挺不错，觉得以后可能还会有合作的机会，便想著多问一句，刷刷存在感。 “耿总，你们预计陌陌上线后一个月，能做到多少用户量？” “能有个七八十万吧。”耿直没有犹豫，直接道。 嗯？ 羊冬盯著耿直看了几秒：“你是怎么想的，能在一个月內做到七八十万的？” “羊总，我上一个项目[交大红娘]，让我明白一件事—有时候，流量不在渠道里，在人心里。只要找准人心里的那个点，流量会自己来找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羊冬明显不认同耿直的最后一个回答，但他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追问了，於是示意沈南朋，他没有问题了。 沈南朋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后仰，目光重新落回耿直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耿直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完全没想到的话：“耿直，我投你200万美金，红杉拿10个点。今天签ts。” 轰—！ 这次轮到耿直震惊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思峰、孙晓雯、吕思雨，包括见惯大世面的顾婉柠，都一脸震惊地看著沈南朋。 大约沉默了七八秒，他才回过神来，脸色不太自然地说道：“沈————沈学长，您不再考虑考虑？” “嗯？”沈南朋看著耿直的表情，乐了，“怎么，你自己报的价，自己不敢要？” “呃————”耿直组织著语言，“我的意思是，您————不等等上线后的数据表现，再决定投不投？“ 沈南鹏摇摇头：“想清楚再投？那是別人做的事。红杉的规矩是，看准了，就下注。” “这————”耿直的內心开始挣扎起来。 ps：明后天爆更。顺便求个月票，万分感谢！ > 第137章 2000万美金？3000万美金？(8k) 第137章 2000万美金？3000万美金？(8k) 沈南朋的这波操作，完全打乱了耿直的剧本。 他坐在那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他原以为这次见面只是初步接洽，互相摸摸底，哪想到沈南朋上来就拍板要签ts。 红杉不愧是国际基金，真的敢下注啊！ 可现在难题拋给了自己。 答应了，200万美金马上到帐。而且红杉的背书，比这200万美金更重要—一有了红杉这块招牌，下一轮融资、招人、谈合作，全都是加分项。 但3·15之后，陌陌的估值大概率就不止2000万美金。现在签了ts，是不是卖便宜了？ 早知道老沈这么好说话，刚才就该报4000万美金估值的！耿直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2000万美金估值融资200万，现在要是反悔，像什么话？ 未来自己信誉一旦没了，后面还咋在圈子里混？做生意是一锤子买卖，但做人不是。 “我五分钟后还要去赶飞机。”沈南朋边整理桌上的资料边道，目光並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如果你同意，现在就让我们的律师过来，让羊总跟你现场签ts。” 吕思峰、孙晓雯、吕思雨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耿直身上，眼神里都写著同一句话一答应他！快答应他！ 耿直看了三人一眼，自光最后落在顾婉柠脸上，眼神有些复杂。 顾婉柠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她看懂了耿直脸上的纠结那种明明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却又觉得馅饼不够大的复杂表情口此时，沈南朋已经抬起头，目光也投向了耿直。 “小耿，ts可以先签。”他顿了顿，“陌陌上线后一个月內，日活如果突破一百万，我可以多给你二十万美金，作为奖金。” 说罢，他又抬手看了看表：“你还有三分钟。” 耿直闻言，稍作沉吟。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作势就要答应下来。 顾婉柠抢先开口了：“沈老师，我抱歉打断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关於您刚才说的[奖金]，我有一个专业上的建议，不知道能不能提？” 沈南朋微微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笑著道：“你请说。” 顾婉柠不慌不忙地开口：“您愿意在数据好之后追加奖金，我们很感激。但从投资条款的角度看，[奖金]这个形式，对双方可能都不是最优解。” 她看向沈南朋，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道：“对咱们红杉来说，这笔钱如果算[奖金]，在財务上不好处理是算投资成本，还是算费用？如果算费用，会影响基金的內部收益率。” 沈南朋和羊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她继续说。 “对陌陌来说，这笔钱如果算作[奖金]，在税务上可能涉及个人所得税，到手会打折扣。”顾婉柠继续道，“而且，它不增加耿总的股份，公司的估值也没提升。” 沈南朋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建议怎么处理？” “我建议，把这笔钱设计成[估值调整机制]的一部分。” 顾婉柠顿了顿，接著道：“比如，我们可以约定一个里程碑目標一若陌陌上线一个月，日活突破一百万。若达到，红杉追加一百万美金投资，但这笔钱按一个更高的估值转股，比如四千万美金估值。” “这样，数据好才追加投资，红杉的风险控制住了，陌陌的估值也得到了修正，耿直的股份稀释也更少。对双方都公平。” 她最后又语气谦逊得体地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作为律师的专业建议。具体怎么定，还是听沈老师的。” 说完，她看向耿直。 耿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认可。 沈南朋沉吟片刻后，笑著点点头：“顾律师，你的建议方向我採纳了。就按你说的，再加一个对赌条款。” “如果陌陌上线一个月，日活突破100万，红杉追加100万美金估值，但只能按3000万美金估值转股。” 他看向耿直：“小耿，你觉得如何？” 耿直思索了好大会儿，咬了咬牙。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一3000万美金估值，意味著比现在多了50%。顾婉柠这一开□，直接帮他多爭取了1000万美金。 “沈学长，谢谢您的信任。这个方案，我同意。” “那好。”沈南朋隨即拿起座机电话，按下內线呼叫助理，“小李，你进来一下。” 助理小李很快推门而入。 “小李，你带耿总他们去隔壁会议室坐著等一会儿。”沈南朋吩咐道，“召集投资经理和法务参会，准备签ts。” “好的老板！”小李转头朝耿直道，“耿总，各位，您请。” 耿直五人起身，跟著小李往外走。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南朋和羊东，羊冬这才开口问道：“neil，咱真的就签吗？咱为何不等陌陌上线后的数据跑出来再签呢？” 沈南朋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回答：“等数据出来，估值很可能就不是这个数了。” “你真相信他能在一个月內，做到七八十万的用户量？”羊东还是不太理解。 “他的视野和认知很棒。”沈南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优秀创业者。” “这个我承认。”羊东点点头，“能看出来他认知很独特。但这不能代表他能把这个从0到1的產品做成啊？想法是想法，落地是落地。” “但他很自信。”沈南朋抬起头，“他的公司叫明矾科技，他还提到了[用户量暴涨]。” “自信的人很多，而且他的自信很可能是偽装出来的，他的[暴涨]也可能是吹出来的。”羊东仍然坚持质疑。 沈南朋看著刚转行投资人不太久的羊冬，眼神里带著一丝耐心。 “羊总，早期投资就是投人。”他缓缓道，“看人，一定要学会察言观色。” 羊冬闻言，微微一怔，忙虚心道：“请nei明示。” “耿直刚进门时，有点紧张。”沈南朋回忆著刚才的场景，“后面虽慢慢缓解了，可依旧透著一丝拘谨。但在他提到[等一个契机]反驳舆论时，提到[用户量暴涨]时，他十分篤定。” “那种自信，是装不出来的。”沈南朋隨即又补了一句。 经沈南朋如此一提示，羊冬仔细回忆了一下耿直当时的表情。 他突然发觉，沈南朋说的是对的。 “而且，”沈南朋继续补充，“他挖了唐严，唐严手里最大的牌是什么？是媒体渠道。” 羊冬瞬间明白过来：“所以，neil你是说，耿直是在等一个舆论大反转的机会？” “没错。”沈南朋点头，“我不知道他具体会如何扭转舆论，但他肯定早已准备好了。极大可能会借著舆论反转的时机，顺势推出陌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想想他年前的那场婚恋白皮书发布会，[行业里的明矾]这个称呼，聚集了多少能量。这个人做事，每一步都有后手。” 羊东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刚说要投资他时，他那么纠结。”他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是后面约了其他投资人，才不想当场签。原来是他觉得自己亏大了。” “对。”沈南朋拎起公文包，“而且，苟副院长既然帮他牵线，以他的人脉，肯定不止牵了咱们红杉一家。” “我们现在不出手，未来如果被其他家抢走了呢？我们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neil，我学到了。”羊东郑重地点点头。 沈南朋关上电脑，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羊东跟上来，继续问道：“neil，那你既然知道他大概率能达成一百万日活的目標，为何还跟他对赌？” “激励他。”沈南朋道，“毕竟陌陌的成绩好，对咱们红杉总归是最有利的。” “懂了。”羊冬道。 沈南朋再次看了下表，拎起电脑包道：“我真要去赶飞机了，ts你先去跟他们签。你告诉耿直，等我忙完香江那边，我会跟他详细再沟通陌陌的发展策略和规划。” “好的，neil，我现在过去跟他们签约。”羊冬道。 隔壁会议室。 房间里只有耿直五人，红杉的投资经理和財务经理等人都还没到。 跟顾婉柠沟通了一些细节后，耿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猛地转头，衝著正在手机啪啪啪打字的孙晓雯嘱咐道：“嫂子，咱们融资成功的事情，先別跟魔都那边的人说，暂时保密。” 孙晓雯正在打字的手突然停下，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瞬间僵硬。 耿直心中一紧：“嫂子，你不会已经跟他们说了吧？” “老————老板，我本以为独乐乐不如眾人乐乐，刚刚跟杨明霞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孙晓雯捂嘴尷尬道，脸上写满了[我闯祸了]四个大字。 “啊？你跟明霞怎么说的？”耿直忙问道，“要求她保密了没？” “我————我让她先別往外传————”孙晓雯声音越来越小。 “晓雯，你快跟明霞说，让她先保密！”吕思峰紧跟著道，“这姑娘嘴巴大，別一会儿全公司都知道了！” 孙晓雯慌忙拿起手机，手指飞快打字。 魔都，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新办公室里。 天色渐暗，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有的人在码代码，有的在优化新方案，有的在跟异地的第三方沟通著。刚来实习第二天的贾振彪和管培东，则准备去学校食堂吃晚饭。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內部消息！” 杨明霞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地朝办公室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咱们老板在帝都拉到融资了！” 办公室里的人大多还在各忙各的，討论的討论，写代码的写代码，反应並不是很强烈。 —— 隔了四五秒，正在跟舒蓓蓓討论问题的牛保国才搭话：“啊哈？是嘛，拉了多少钱啊？” 杨明霞扬了扬下巴，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拉来了一千多万块！” 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朝杨明霞这边看过来。 “是估值一千多万，还是拉融资拉了一千多万啊？”陆志杰率先確认道。 “当然是融资了一千多万啊！”杨明霞得意道，“確切说是融资了200万美金，公司估值2000 万美金！” “臥槽！两千万美金，就是差不多一亿四千万啊！！”邹鲁率先瞪大了眼睛。 “就咱这个app，真的值这么多钱吗？”褚家瞳也不可思议，“我的三观被顛覆了。” “我突然觉得，老板那天说，等我身价几千万、上亿，或许不再是开玩笑了，哈哈哈。”邹鲁笑道，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耿老板真的好牛逼！”有人感嘆。 “晓雯姐的內部消息还说了，如果咱们陌陌上线后的用户量增长的多，人家资本还会追加投资呢！而且估值更高！”杨明霞接著鼓励道。 “咱老板是最喜欢发钱的老板，大伙儿再加把油！”杨明霞又补了一句。 听到这里，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贾振彪和管培东，双双停住脚步。 “培东，我不想去食堂吃了。”贾振彪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紧迫感，“我还有一个接口还没实现，我先继续码代码了，你自己去吃吧。” 说罢，他开始快步往工位走去。 “我也不去了，我直接叫个饿了么了，我也得继续熟悉一下新代码。”管培东也紧跟著返回。 两人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今天的夜战。 两个新人刚来，还在熟悉业务代码阶段，距离真正做线上开发，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几天的晚饭，我来给大家统一叫吧！” 杜玉娇的声音响起：“我给大家整理一个菜单，一会儿发群里，大家可以在群里反馈！大家可劲儿点，回头我找老板给咱们报销！” “鱼香肉丝饭一份，再加一个蛋！” “我就来一份大虾仁吉祥餛飩就行！” “我要一份麻辣香锅，多放肉！” “我来一个————” 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敲键盘的声音、点餐的声音、笑闹的声音混成一片。 红杉资本的会议室里，灯光柔和。 “老板，我刚问明霞————”孙晓雯拿著手机，满眼歉意地望著耿直，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咱融资了————” 耿直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没关係。”他摆摆手，语气轻鬆道，“不保密也好，正好让团队的士气振一振。这帮傢伙天天熬夜赶工，也该有点好消息刺激刺激。” 孙晓雯如释重负，但还是忍不住道：“真不怪我？” “嫂子，你这都是为了公司好，怪你干什么？”耿直笑道，“再说了，杨明霞那张嘴，你让她保密，比让猫不吃鱼还难。” 孙晓雯噗嗤一声笑了，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正聊著，羊冬带著红杉的投资经理、財务、法务一起推门进来。一行人步履匆匆，手里都拿著文件夹，显然是早有准备。 “耿总，让你们久等了。”羊冬笑著招呼，“这是我们的ts协议模板，你们先过目。有什么问题，咱们现场沟通。” 红杉的法务將协议分发给耿直五人。 顾婉柠接过协议，立刻进入状態。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但目光始终聚焦在关键条款上，不时用笔在纸上標註什么。 “第3.2条的排他期，从60天改成30天。”顾婉柠抬头，语气平静道，“耿总的项目进度很快，30天足够完成尽职调查。60天太长，会影响他接触其他投资方。” 红杉的法务微微一愣，看向羊冬。 羊冬笑著点头：“可以，30天就30天。” 红杉的ts协议確实规范，条款清晰，几乎没有那些常见的坑。 几个来回下来，双方只是確认了几个小细节点，並未花太多时间掰扯。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双方协议便签署完毕。 羊冬率先站起身，朝耿直伸出手：“恭喜耿总，以后陌陌就是红杉大家庭里的一员了！” “谢谢羊总，谢谢沈学长，谢谢红杉。”耿直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我们一定不负眾望。” 羊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耿总的团队年轻有为，衝劲十足，未来必將马到成功。 不过，拿到钱只是开始，最难的还在后面。” “明白。”耿直点头，“我们会如履薄冰，砥礪前行。” “好。”羊东满意地点点头。 羊冬收回手，示意眾人落座。 现在ts协议已签，算是一只脚迈进了同一扇门，说话也就隨意了些。 他看向耿直，目光中带著几分试探：“你是准备利用唐严的资源，找个合適的时间，彻底扭转舆论，是吗？” 耿直没再打算隱瞒，毫不迟疑地点头道：“羊总判断得没错。” 他依然没有提央视的事情。 “然后在舆论逆转的同时，对外官宣陌陌app？”羊冬再问。 “嗯。”耿直依旧只点头，回答了一个字。 羊冬笑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neil猜得没错，你果然是在等一个节点。” 他顿了顿，神情认真起来：“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思路借势而起，事半功倍。但一定要提防对手。你会利用舆论，对方也会。小心被再次逆转。” “羊总说得对，我们会多注意。”耿直谦虚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羊东又从推广策略、產品打磨、营销方向、未来潜在的竞爭对手等方面，给耿直提供了不少建议。 到底是红杉的合伙人，看问题的角度確实刁钻，提出的不少建议都切中要害。一番话下来，耿直也收穫不小。 会谈结束时，羊东再次和耿直握手：“耿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羊总。” 耿直握住他的手，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期待未来，我和羊总能单独有机会再深度合作。” “会有机会的。”羊冬嘴上习惯性回应著，心里却没太理解耿直话里的意思—一单独深度合作？现在不就是合作吗？ 他没多想，笑著送几人出了门。 耿直五人从华贸中心大楼出来，天色已经渐黑。 cbd的灯光次第亮起，车流如织，晚风里带著初春的凉意。 吕思峰和孙晓雯、吕思雨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一三个人脸上都泛著兴奋的红光。 “没想到，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吕思峰边走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仅仅一天的时间，陌陌的估值就翻了一倍啊！不对，是从零到两千万美金！太牛了！” “是啊是啊！”吕思雨紧跟著道，“照这个发展速度，说不定用不到两年，我这个掛名的董秘，就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董秘了！到时候名片上印著[明矾科技董秘]，嘖嘖————” 她说著说著，自己先笑出声来。 “我觉得毫无压力！以后咱公司就该叫明矾科技集团了！”吕思峰这个掛名的兼职ct0，已经开始很自然地称呼上[咱公司]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憧憬起公司的美好未来—什么上市敲钟、什么財富自由、什么登上福布斯，全都脑补了一遍。 聊了几句，吕思峰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耿直。 “师弟，我决定了。”他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博士毕了业，就正式加入你公司。当然，是你不嫌弃我的情况下。” 耿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师兄，我觉得，以你的才华，来陌陌，有点屈才了。” 吕思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脸颊烧到耳根。 师弟这是————看不上我了？委婉地拒绝我？难道是因为融了大钱，眼光高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的尷尬几乎要溢出来。 耿直看出了他的尷尬，忙补充道：“师兄別误会，我的意思是，师兄未来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个高科技公司，自己当老板。” 吕思峰尷尬地笑了笑：“师弟说笑了。我这给別人打打工还行，让我自己找方向创业，那绝对是赶鸭子上架了。” “我觉得，师兄就做你的老本行，就挺好的。”耿直冷不丁来了一句。 “老本行？”吕思峰疑惑，“师弟你是指？” “其实就是咱老板现在的业务。”耿直放慢了语速，“但你可以把tog端的地图导航业务，做成tob加toc，而且完全市场化。” “呃————”吕思峰皱起眉头，思索了几秒，还是摇摇头，“师弟说笑了。老板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更做不到。” “老板是思维定式了，而且受限於国家项目和个人身份。”耿直认真道，“但师兄你不一样。 你没有这些枷锁，可以按照市场的方式来做。” 听完耿直的话，再结合这几天跟著他、听著风投大佬们那些超前的思路，吕思峰心里还真有点痒痒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师弟，这或许真是个好主意，可我完全没有方向。也没有这个能力。” “师弟我可以帮你啊！”耿直爽朗笑道，“我还可以投资你，给你方向，给你资源，帮你做大做强啊！” 吕思峰眼睛一亮，瞬间好奇了起来：“师弟，你给师兄个提示，具体什么方向我可以做？” 见吕思峰还是一脸懵的状態，耿直又启发道：“基於lbs，基於地图导航，未来可以做很多事情。衣食住行、本地生活，未来都离不开它。这將是一个新基建。” 说完，他没再多言，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衣食住行？本地生活？地图导航？ 吕思峰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率先想到了高德地图，但高德地图，顶多跟[出行]有关，跟衣食住、本地生活没太大关係啊？ 吕思峰的思路似乎被耿直打开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他开始边走边思考，眉头越皱越紧，步伐越来越慢。 咚——！ “哎呀！”一声闷响伴隨著惨叫。 吕思峰光顾著思考了，一不小心猛地撞上路边的电线桿。 “思峰！”孙晓雯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儿吧？” “吕博，你还好吧？”吕思雨也忙回过来问道。 吕思峰捂著额头，齜牙咧嘴地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刚才有点太激动了，没看路————” 孙晓雯確认他真的没事，才鬆了口气，转头问出心里的疑惑：“老板，我看从沈总一开始说要签约的时候，你的表情就不太自然。是嫌咱要的估值低了吗？” 耿直没说话，只是抿著嘴点了点头。 “不是，老板，这估值还低啊？？”吕思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耿直只是苦笑。 吕思雨看著他这副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开始疯狂脑补— 自己这个秘书，好像对老板的很多想法和战略都不太了解。存在感还没那么高。 是因为现在公司还处在混沌状態，还没步入正轨？ 还是因为自己还没毕业，老板还不完全信任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开口：“老板，我也要进步！求指点！” 耿直欣慰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本来咱们的估值还可以更高。” “那老板当时为何不直接拒绝红杉资本呢？”孙晓雯不解。 “因为沈南朋是个值得交的人，他值这个差价。”耿直继续解释道，“而且，有了红杉的加持，下一轮融资，我们可以说[红杉领投]，別人会抢著跟。” “哦————”孙晓雯若有所思。 “所以你现在虽然懊悔，但不后悔？”顾婉柠忽然开口。 耿直笑了：“对。懊悔是觉得卖便宜了，不后悔是因为卖对了人。” 正说著，顾婉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起。 两分钟后。 “耿大忽悠。”顾婉柠走回来，“我有个客户出了点急事，需要我马上回魔都处理。晚上和唐总的会面，我不能陪你去了。” 耿直点点头：“嗯，你快回去忙吧，辛苦了。”他转头看向吕思峰和孙晓雯，“吕师兄，嫂子，你们也赶紧去机场吧，我们魔都见。” “好，师弟你保重！” 三人拦了辆车，匆匆离去。 耿直和吕思雨找了个快餐店隨便对付了一顿，便直奔与唐严约定的茶馆。 晚上8点整，帝都东三环的某家安静的茶馆里。 耿直和吕思雨正聊天间，一位年约三十岁的小伙子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连忙起身。 吕思雨定睛看了看来人，跟照片里的对比了一番，忙率先介绍道：“唐总您好，我是吕思雨，这位是我们魔都明矾科技的老板，耿直耿总。” “唐总您好，我是耿直，很高兴能约到您来赴约。” 听到耿直这个名字，唐严猛地一怔。 来自魔都，公司名叫[明矾科技]，名字叫耿直。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待他走近，才发现，眼前的小伙子，果真正是年前多次上热搜的那个[行业里的明矾]！ 耿直的故事，唐严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 之前就有两家在线婚恋网站，也想投一些文章和版面，还被他否掉了一部分。 他对耿直的整体印象，和正义感还是蛮欣赏。 “你好，原来是耿总！”唐严微笑著打著招呼。 如果不是徐老师牵线，几乎错过了这次会谈————唐严心中嘀咕。 “唐总，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终於有幸相见。前两次我们冒昧打扰，您別介意。”耿直边握手，边真诚道。 “没事没事，我前几天確实太忙太忙，不好意思啊。” 唐严心道：你们要是早说是耿直约，我说不定就有时间了啊！ 三人寒暄了几句，茶艺师彻好茶后退下，三人这才聊起正事儿。 唐严率先直接进入正题：“徐老师说你想投gg？什么產品，需要这么大阵仗？” 耿直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唐总，我们公司做了一款社交app，叫陌陌。即將上线，我们想在网易新闻上投一个大的。” “哦？投gg位，其实找gg部就行，我这边的价格其实也给不了多低————”唐严以为耿直想要优惠，说得很直接。 “唐总，我要的不是普通gg位，是头版”。” 唐严皱眉：“头版？那可是新闻版面，不是gg版面。你投多少钱，也买不到头版。” “所以我们这才来找您了，我不是来买头版的，我是来申请头版的。”耿直认真道。 唐严来了兴趣，好奇道：“申请？什么意思？” 耿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稿，推到唐岩面前：“唐总，这是我今晚真正想请您看的东西。” 唐岩接过，扫了一眼標题：“《我为什么向婚恋行业开炮——一个创业者的自白》————万字长文？” ps：今天调了调节奏，字数没破万，打脸了！跪求原谅———— 第138章 打不过我，就加入我(7k) 第138章 打不过我，就加入我(7k) “对的，唐老师，我在婚恋行业做的事情，和当前网际网路上的评价，相信您肯定知道得特別清楚了。”耿直端起茶杯，语气平静道。 唐严点点头，目光在耿直脸上停留片刻：“现在的舆论两极分化，支持你的人很多，反对的也確实不少。白皮书发布会后，你就一直都没站出来解释过，这一点我很意外。” 耿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我做交大红娘的初衷，其实特別简单。”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就是想做一个乾净的婚恋平台，让那些真心想找对象的人，能有一个不被骗的地方。” 唐严没说话，静静听著。 “后来我向行业开炮，被一些公司公关、被网暴、被合伙人和股东联合踢出局————” 耿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释然：“这一路走来，我没后悔过。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事。” 唐严心头微微一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不紧不慢，眼神却透著一股子倔强。那种倔强不是愣头青式的衝动，而是一种经歷过风雨后的篤定。 “所以，你现在准备发这篇文章，向全网解释？”他说罢，拿起手中的文稿，开始翻看。 “对。”耿直点点头。 “这篇文章里，从我成立交大红娘的初衷开始，到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再到向行业开炮、被某些公司公关带节奏、被架空、最终被踢出局————全写清楚了。” 耿直將万字长文的內容，简要跟唐严概述了一遍。 唐严一边翻看，一边听耿直讲述。 他的神情很复杂有时眉头微皱，有时嘴角微微上扬，有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有时又流露出几分遗憾。 耿直讲完，房间安静了几秒。 唐严抬起头：“你想让我在网易新闻头版发这个？” “对。”耿直頷首，语气诚恳道，“我很欣赏唐总您提出的网易新闻有態度”的品牌理念。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先联繫其他几家门户，而是先联繫网易的原因。” 网易新闻的品牌理念执行得如何，耿直其实並不完全了解。 但这不妨碍他夸网易、夸唐严—在商言商，提供情绪价值，唐严就更容易帮忙。 而且他特意强调了“优先”联繫网易新闻，潜台词很明显：如果唐严不接，他还会去找其他家新闻人谈。 唐严听到“有態度”三个字从耿直嘴里说出来时，眼神確实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文稿，开始仔细翻阅。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 唐严看得很快，但看得很认真。翻到中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文稿全部看完，唐严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你被踢出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耿直笑了笑：“说实话，挺难受的。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我不甘心那些骗子继续骗人，不甘心那些想找对象的人继续被坑。” 旁边的吕思雨听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 她开始疯狂回忆——自家老板被踢出局那会儿，有过任何难过的表现吗？ 她思了又思，想了又想，却完全不记得。 相反，老板当时好像————还挺开心的吧？ 吕思雨默默低下头，掩饰住嘴角那一丝笑意。老板这演技，不进影视圈真是可惜了。 唐严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文稿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问道：“耿总，你知道如果这个万字长文发出去后，意味著什么吗？” 耿直不知唐严此话何意，老实摇头道：“请唐老师明示。” 唐严呷了一口茶，诚恳道：“这意味著，你会把世纪家缘网、真爱网、百禾网全部钉在耻辱柱上。” “这几家公司背后，有资本，有资源，有人脉。你会跟他们彻底撕破脸，成为行业公敌。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可能寸步难行。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耿直认认真真道，“我只想让那些还在苦苦寻找另一半的人，不再上当受骗。如果这需要我成为殉道者，那我愿意。” 包间又是一阵沉默。 唐严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感动。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还有人愿意为了一点初心，赌上自己的前程？ 过了许久，他又开口：“那你为什么选择现在才向全网解释？事情过去也有段时间了。” “因为，我需要找一个天时，借个东风。” 唐严闻言眉头微皱。 他仔细咀嚼著这句话的含义，突然想起耿直来找自己的本意，是来通过网易新闻推广他那个app的—这小子今天来，可不只是为了发一篇澄清文章那么简单。 他心头猛地一动，突然问道：“你刚说的那个產品，叫什么来著？” “陌陌。”耿直回答地同时，眼睛紧紧盯著唐严，观察他的情绪变化。 唐严听到[陌陌]二字时，脸上毫无情绪波动，那证明他此刻还没想要做[陌陌]，至少还没想到[陌陌]这个名字————耿直心中嘀咕一句。 “陌陌？是一款社交產品？做陌生人社交？”唐严猜测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耿直心中一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陌陌app，递给唐严：“对，这款社交產品叫[陌陌]。这是第一版，功能还很简单，只有两个：附近的人，聊天。” 耿直说著，让吕思雨也把她的陌陌打开。 唐严接过手机，滑动屏幕：“附近的人————哦，还能看到距离？这个还有点意思。” 屏幕中显示著一个附近的人列表，距离最近的一个陌生人暱称叫[我要进步，说到做到]，是一个清纯动人的女大学生样子的美女头像。 看到美女头像的那一刻，唐严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反应人类对陌生异性的好奇，对“附近”可能发生的邂逅的期待。 他下意识地点开该美女头像，看到了聊天框：“这个直接就能跟这个陌生女生聊天是吧？” “对，您可以发个消息试试。”耿直鼓励道。 “这————好吧，我试试。”唐严略一迟疑，但心想反正是耿直的手机，便果断髮了一个“hi”。 旁边的吕思雨手机叮了一声，隨即她也回復了一个“hi”，还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哦！”唐严恍然大悟，盯著吕思雨道，“怪不得显示距离只有20米以內，原来是你！” 吕思雨回以微笑。 陌陌的功能就这俩，唐严操作了几下，就完全明白怎么玩了，便把手机交还给耿直。 “耿总，你这个產品做得还挺————”唐严斟酌著用词，“还挺乾净。” “谢谢唐总认可。”耿直笑道，“唐总有体验过类似这种基於地理位置的產品吗？” “第一次体验，以前从没见过这种產品。”唐严摇摇头。 他嘴上说著没有，心里却在快速回忆著他最近查看过的產品，大洋彼岸的那些產品。 foursquare、badoooo、zzp、grindr——好像有好几个基於位置的產品，但都比陌陌功能丰富的多，有意思的多。 而且，他前段时间还在思考，是不是要模仿foursquare，做一个签到+社交產品呢。 如果让我自己做一个类似的app，肯定会比陌陌有意思的多————唐严心中嘀咕了一句。 “所以，耿总刚才说要借东风，是指给[陌陌app]这个如此——乾净的產品借东风？ “唐严疑惑道。 敏锐的行业嗅觉让他能预料到，耿直的那篇万字长文发出去后，肯定会火，而且是大火特火。 但火了之后，就为这么一个小產品做个推广，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 吕思雨听出了唐严有点看不上陌陌app的意思，赶忙接话道：“唐总，您是不是觉得陌陌app太简单啊？其实我们现在只是重点打造这俩功能而已，后面肯定会有很多新功能的。” “哦？后面还有什么功能？”唐严好奇，连忙追问道。 “像是兴趣小组啊、线下活动啊、各种社群————”吕思雨巴拉巴拉说了几个陌陌后面几个版本要做的功能。 唐严的眼神里，慢慢多了几丝兴趣。 他又要过来耿直手里的手机，边体验，大脑边飞速转动著。 唐严越来越觉得，这个陌陌app，跟大洋对岸的產品底层逻辑还挺像，但形態又不一样。 他又想起自己刚看到吕思雨头像的一瞬间，那种好奇、猎奇心理。 如今，城市化进程加快，大量人口涌入城市。他们身边充满了距离很近的陌生人，但精神上却充满孤独。 深諳人性的唐严敏锐意识到，基於真实地理位置的陌生人社交，或许是一个巨大的、 未被充分满足的需求。 人们渴望认识此时此刻就在身边的陌生人，这种基於物理接近带来的安全感、便捷性和刺激感，是传统网络社交无法提供的。 如果把美利坚的那些个產品，做一下本地化改造，做成符合国人文化习惯的產品，未来，或许能大火！ 想著想著，他突然一个灵感冒了出来。 唐严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再次落回到耿直手机屏幕上，假装隨意地问道：“耿总，我很好奇啊，你们这个[附近的人]，就是单纯按照距离排序的吗？” “肯定不是。我们是综合了活跃时间、兴趣標籤、共同好友等一系列元素，做的综合推荐————”耿直回答道。 “你刚说的那个[兴趣小组]，可以————” “那个[线下活动]，是要跟商家们————” 唐严一开始是以纯粹好奇的態度，问了好几个功能上的问题。后来越聊越深，开始询问產品设计理念、未来產品规划，甚至还问起了商业模式。 不过唐严问得很巧妙。 他问著问著，就会让问题跟万字长文的內容优化相关联起来，试图让耿直误以为他的所有问题，都是为了帮助自己优化万字长文。 耿直知道唐严是在打探他的想法，便选择性地跟他聊了起来。 唐严边问，边在心中不断思索：这个產品逻辑太顺了，lbs+陌生人社交，天然成立啊一如果我现在出去创业，做一个类似的產品，是不是会比这个耿直的陌陌好五倍、十倍？ 而且我可以从网易公司拉起一支队伍，利用我的人脉———— 或许，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唐严此刻的思绪开始飘远，前段时间离职创业的心，再次起了涟漪，而且越想越激动。 他说话的频率也不禁慢了下来，有点心不在焉，似乎都忘记了现在是在跟耿直二人聊天，忘记了要让请他发万字长文的事情。 旁边的吕思雨慢慢发现，唐严一直在问自家老板商业瓦的秘密，突然意识到有商业泄密风险，便跟耿直偷偷使起眼色。 她使了三仆眼色，但耿直或是聊得过於“投入”，並未搭理吕思雨。 唐严把陌陌的產品逻辑和未来规划都“弄清楚”了，此时又问起来陌陌的团队规模。 “耿总，你们做出这个產品真不容易，是多少个人一起做的？做了多久啊？” 吕思雨见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细，十分著急，她刚要主动插话打断，却听耿直说道：“唐总，我们团队共有13个程式设计师，做了四个多月，劝誓发兰来当前这个版本。” 吕思雨闻言微微一怔：老板这是糊涂了？公司所有工种加起来，总共都没这么多人好么！ 但隨即，她便明白过来：老板早就看透了唐严的意思，故意在误馆他！ 吕思雨这劝將心放了下来，心中不免给老板点起了赞。 唐严听到团队规模这么庞大，明显惊讶了，质蛙道：“耿总，这么世单的一个產品，需要这么多的人力、誓发这么久么？” “唐总，您跟我当时的认知是一样的！我本身就是技术兰身，当时也觉得亏世单，只需要三四个程式设计师，花费一个月就能誓发完。”耿直摇摇头。 “对呀！那实际为何要花这么久？”唐严不儿懂技术，但他直觉瓦判断不应该这么复杂。 “因为实际誓发起来真的儿复杂了。这就跟您只变要一个第20层的楼房，但是为了这第20层，地基和前19层都需要盖好。” 耿直说罢，誓始认认真真地瞎编道：“誓发手机app跟pc端完全不一样。ios系统、 android系统、丞班系统，每一个系统又要克服各种————” 耿直巴拉巴拉，將有的没的的难题，全部都跟唐严瞎编了一遍。 唐严听得有点懵，“耿总，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招聘的程式设计师，质量不够过关啊？ “” 不等耿直誓口回答，吕思雨率先接话道：“唐总！这您就看不起我们了！我们公司有好几个从微软、谷歌、阿狸巴巴等公司招募来的资深程式设计师啊！好几个都禿顶了！而且还有几个我们交大的计算机博士参丈呢！” 唐严一时不再说话。 如果是耿直刚劝说的话，他还半信半蛙，那现在吕思雨这个老实姑娘也这么说，他他倾向於相信了。 突然，耿直猛地一拍脑门，像是变起来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严，用质问的语气道：“唐老师！我拿您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您刚刚问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变，自己也亲自下场创业，抄袭我们的陌陌產品啊？！！” “啊？”唐严猛地一个激灵，眉头皱起，连连摆手道：“那没有，那没有！我这不是还要在你的长文末尾加瓦你们產品的绍么，所以变要多了解一些，免得闹笑话！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做新闻，一贯的態度。绝没其他意思！” 唐严说罢，嘆了口气，战术性地端起茶杯又小小喝了一口。 他茶杯已经放下，见耿直还警惕地盯著他看，连连摇头道：“我不问了，一个问题都不问了，唉————” “唐老师，您如果真的要下海创业，复製一个陌陌，我打赌，您百分百打不过我！”耿直严肃认真道。 唐严心中一震，但表面瓦淡定如常道：“耿总你真会誓玩笑，我对你们这种创业没半点兴趣。好好地在网易新闻，当我的副总编辑不香么？而且说不定，马瓦就要升总编辑呢！” 不待耿直接话，他紧接著又笑著道：“不过，我十分好奇，你为何这么自信，我百分百打不过你？纯属好奇！” 唐严变知道耿直这么自信的艺因，他此刻真的变知道。 “不是我自信，是客观分析。您听我说完，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了。” 耿直说罢，伸兰第一根手指：“第一，技术壁垒。正如我刚劝所说，陌陌的聊天功能看似世单，但背后的即时通讯技术，是我们十几个程式设计师打磨了那么久劝打磨兰来的。” “您复製一个產品秩面容易，复製一套稳定、低延迟的im系统，绝不世单。” 他说罢，盯著唐严看。 唐严沉默不语。 耿直伸三第二根手指：“第二，时间差。您现在还在网易任职，离职怎么也要一个月之后了。 97 “到时您再从零誓始，招人、写代码、找钱、找用户，至少半年之后產品才能瓦线。 陌陌半年后，会是什么量级？” 唐严面瓦微微点头，似乎耿直说得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心里却誓始打鼓。 耿直紧接著伸兰第三根手指：“第三，唐老师要兰去创业，找钱需要时间吧？如果陌陌已经快速跑到了行业头部，未来还有更多的资金进来，那些资本还有多大的意愿会投资您？” “而且，如果陌生人社交赛道一旦火起来，还会有其他公司加入战局，唐老师变成功绝不会容易。” 耿直故意一顿，神情严肃道：“就算没有其他公司，我们陌陌也会第一时间，把你们的產品扼杀在爬芽之中！” 玛德！ 唐严不禁睁大了眼睛，看向耿直，迎接他的却是耿直上定的眼神。 这就是商场如战场啊！ 耿直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般，又誓口了：“不瞒唐老师您说，我们刚拿到红杉资本的200万美金融资，已经签署了协议，不久钱就会到帐。” 轰—！ 唐严的眼神明显变了。 “耿总，你是说，陌陌现在就拿到了红杉资本的200万美金融资？”唐严几乎重复式地又確认了一遍。 “对呀！”耿直得意道，“我们刚刚跟沈南朋学长谈完，ts都签署了。沈学长对我们的团队、我们的產品、我们的模式十分认可。” 唐严的神情十分复杂，表情管理也已经有些失控。 耿直瓦面的前两个理由，是亏退他独立创业的理由。但陌陌200万美金的融资，又让他对创业燃起了新的希望。 这意味著，红杉资本看好陌生人社交赛道，自己又有极大的机会。 耿直盯著唐严，明显能从他反上看到他的复杂的表情变化。 “唐总，果然，您还真是变创业啊！”耿直一反篤定道，“您的表情，兰卖了您的內心。” 唐严没有否定，没有说话。 “唐总，放弃吧。”耿直笑著道，“您变变，如果我的万字长文发兰去，我再顺势推广一下陌陌，这个效果得多好？” “我还有成熟的產品，我还有成熟的团队，我还有红杉资本的大力支持，放弃吧。” 唐严再沉默了。 他变起刚劝文章中那些细节，那些被隱瞒的真相，那些被公关掩盖的事实————如果这些真的被证实，如果舆论真的欠转————陌陌可能会迎来起飞。 如果自己不帮陌陌，耿直还会找搜狐，找新蒗。 他突然往沙发瓦一靠，眼睛看向天花板。 刚刚发现的一个神点子，就这么放弃了，他有点难过。 耿直给唐严添了一杯茶，缓缓誓口道：“要不———— “唐总。”耿直纠结片刻，继续道，“欠正您也打不过，要不您也加入我们陌陌团队得了。以您的资歷，您的本领，来我们陌陌团队，做c00，做联合创始人，您看怎么样？” 唐严刚熄灭的小火苗，似乎又燃起了那么一点点，但他没说话。 “而且，您[有温度]的理念，跟我们陌陌也特別合拍。”耿直说著说著，自己也激动起来，“您如果加入，我们就是强强联合。” “真的，唐老师，我越变越觉得，您特別適合我们陌陌。”耿直转头问向吕思雨，“对吧，思雨？” 吕思雨不懂这个，但是自家老板都这么说了，她只得配合著点头。 “您现在在网易做到顶，也就是总编辑，那是別人的平台，別人的江湖。您做再大，也是给別人打工。” “来陌陌，您是联合创始人。这是您自己的事业。以后別人提起陌陌，会说这是唐严做的產品”。 “” 唐严还是沉默。 “耿总，我现在是副总编辑，不久的將来就將升任总编辑，统管所有新闻网站————”唐严誓口了。 耿直闻言，知道有戏了。 他手指轻敲著岂面，假装继续思考著。过了一会儿，才再次誓口：“唐总，红杉给陌陌的估值已经远立一个亿。如果陌陌瓦线后日活在一定时限內达到100万，估值会有调整，再仆飆升————” 不待耿直说完，唐严反瓦已经再你露兰夸张的震惊神色，打断道：“耿总，你是认真的？” 他艺本以为，红杉投资200万美金，那股权占比大概率是20%~30%，陌陌的估值最多也就7000万。 但没变到竟然破了亿！ 这证明，耿直团队已经获得了红杉的极大认可。 耿直从包中取兰ts协议，只简单给唐严看了几页不敏感的信息，以及相应的章，便收了起来。 “唐总，这样吧！”耿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给您誓个条件，您听听合不合適。” 他说著，同时伸兰四根手指，隨后收回食指：“第一，我给您5%+5%的期权，分两年成熟。这就价值瓦千万。如果您的新闻头版帮忙发得好，那价值就是2000万以瓦。等陌陌未来做大，这个数字会翻几倍、几十倍。” 耿直收回中指，接著道：“第二，现金部分，我给您誓到和网易持平的水平。您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 他再收回无名指：“第三，绩效期权，达成用户目標、收入目標，额外再给您奖励，具体我们再定细节。” 小拇指收回，耿直最后道：“您是联合创始人，是c00，整个產品和运营，以您为主。我更侧重於战略和资本，您变做的东西，我全力支持。” “唐总，这是一口价，不接受还价，您思考一下。” 耿直说完，自己率先长舒了一口气。 终於不用再纠结了！ 正如顾婉柠所说，拉拢唐严的代价弓大，尤其是这么高估值的情况下。 但耿直明白，他的优势只是信息差，唐严前世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唐严身瓦的亏多特质和能力，他耿直是不具备的。 真正的帅劝，是能够招揽合適的人劝，为己所用。 尤其是自己还有更宏大计划的情况下，割一些股权是必须的。（狗头保命.jpg） 包厢里再你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隱隱传来。 唐严在网易的薪资结构主要有三块：现金年薪、期权/股票、福利补贴。 现金年薪基本就是月薪+年终奖，一年也不过就七八十万。股导和未行权期权，对应到每年里，也就三四十万。而福利补丑，基本就忽略不计了。 耿直给的这个誓价，对他的诱惑，足够大。 良久，唐严声音低沉地开口了：“耿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烦別人给我画饼。 “” 他这没有称呼[耿总]，而是[耿直]，关係不自觉地又近了一成。 耿直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把饼掰碎了，放在您面前。您看得见，也摸得著。” 唐严看著他，忽然笑了：“妈的，你这嘴，比我更適合做副总编辑。” 耿直也跟著笑。 吕思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耿直，看著外面的夜色：“文章我帮你发。但加入的事————让我回去想弯。” 耿直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的唐总，这个文章我先歉回去，可能还要再改改。”耿直说著，从唐严手中將万字长文的文稿取回，“我会在发文的前一天，发你一份电子版。” 唐严见状，只得笑著摇摇头。 “发文时间大概会在本月中旬，我可以给你三周时间考虑，过期不並。 耿直说罢，起身，跟唐严握手，离誓。 从茶馆出来，吕思雨率先问道：“老板，唐总会同意加入吗？” “如果届时陌陌的成绩起飞，他就会加入。欠之，就不好说了。”耿直道。 “哦。” “如果唐严空降来当c00，你们几个会服吗？”耿直认真问道。 “当然啊！”吕思雨毫不犹豫道，“人家可是网易大公司高管，管理著瓦百號人，地位能力都在，我们当然服啊！” 耿直点点头。 “思雨，我花了这么大代价，帮你找了个馆师。你俩是同专业，也是同行，如果唐严加入，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学学，全方位的学，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做。” “好的老板！我说到做到！” 第139章 成功「復仇」（5k） 第139章 成功“復仇”（5k） 回酒店的路上，吕思雨一直低头刷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老板，我刚看新蒗微搏有人发消息，谷歌正在考虑退出內地市场！还上热搜了！” 耿直正在思考陌陌发布会的细节，闻言微微一怔。 他隨即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表情：“啊？怎么个退出法？”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看那意思，好像是说不能在內地使用了，搜索什么的都用不了。好多大v都在討论，说什么的都有。” 吕思雨边继续刷微博边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不可思议。 耿直嘆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哎呀，那我以后写论文查资料可咋办啊————谷歌学术那么好用，对我这么爱搞学术的人来说，这损失有点————大啊！” 吕思雨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爱搞学术？老板真的爱搞学术？ 她盯著耿直看了几秒，一时竟无法判断老板说的是真是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吕思雨分析了一会儿，便想跟耿直探討一下谷歌万一真退出，对学术上的影响。 “老板，你说，如果谷歌真退了，对咱们影响比较大的会是哪方面？” “对咱们影响最大的————”耿直思索了一下下，不由得乐了，“那应该是佰度的股价吧，估计股价会在短期內暴涨。” 嗯？ 吕思雨一愣：“老板你不是爱搞学术吗？怎么第一反应就是商业问题啊？反而不关心学术问题了？” “教学研商是一体的。”耿直一本正经道。 “可百度股票暴涨，跟咱没关係啊！咱又没买百度的股票。”吕思雨道。 “有关係啊！我买了佰度的股票了啊！”耿直乐呵呵道。 吕思雨：“————” 她决定换个话题。 吕思雨：“老板你还別说，微搏有一个叫[章鱼保罗]的人，早在大年初一，就预判到了谷歌要退出，现在正被很多人点讚！” “切！”耿直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之前耿直用[章鱼保罗]帐號发谷歌即將退出的微搏时，遭到了一群人的冷嘲热讽。其中不乏各种大v，声称內地离不开谷歌，绝不会退出云云———— 当时甚至还有个网友信誓旦旦发誓说，如果谷歌真的退出，ta立马去时代广场吃一吨翔。 现在谷歌官方自己官宣了，大家才又有开始点讚了。 就是不知道发誓要吃翔的那哥们儿，现在是什么心情。能不能凑够那么多翔，要吃多久，时代广场让不让吃播———— “老板，你切啥？你难道不觉得人家[章鱼保罗]预判很准么？”吕思雨道。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章鱼保罗]这名字，好难听啊————”耿直隨口回道，眼神飘向窗外。 吕思雨无语，直接给耿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耿直点评了几句，便没再搭理吕思雨，转而打开了[陌陌小分队]的qq群。 群里未读消息已经上百条了。 他简单爬了下楼后，群里全部都是关於陌陌正式上线推广方案的討论。 耿直在群里发了八个字：“今晚10点开电话会。” 10点整，酒店房间里。 刚刚洗漱完的耿直，一边在暖气片旁边烘乾袜子，一边拨通了舒蓓蓓的电话。 “老板，吕学长和晓雯姐才刚下飞机，今天不来公司了，玉娇姐已下班，其他人现在全都在公司。 “ 舒蓓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隱约的说话声。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电话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耿直率先询问马彤彤：“彤彤，你先同步一下產品侧验收情况。ios和android两个版本都测完了吗？” “好的老板。”马彤彤接过电话，声音清脆道，“i0s端的v1.0版本和v1.1版本，我和蓓蓓均已验收通过，均可正常上线。” “android端v1.0版的功能，海棠和大琨还在测试中，顺利的话后天中午也能上线。” “很好，下面我再来详细介绍一下我们陌陌的推广目標和策略定位，与大家对齐一下。” “陌陌发布以3月16日为界，3月16日之前是mvp版验证阶段，之后是正式版本发布阶段。” “我们mvp版验证阶段的核心目標有两个。” 耿直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一，在3月16日之前，完成8000名种子用户积累，其中活跃用户要达到2000人以上。” “第二，测试產品功能稳定性、伺服器压力、用户留存数据，收集用户反馈，积累第一批种子用户口碑。” 耿直介绍完核心目標，问眾人：“这个有无问题？” “没有！”电话里异口同声，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干劲。 “好。那下面由舒蓓蓓再来同步一下接下来第一阶段mvp版本的推广策略。”耿直道。 舒蓓蓓接过电话。 “我们原本计划除了魔都，还要在帝都、金陵等城市同步推广，但目前发现我们的团队人力捉襟见肘，便改为聚焦魔都本地推广。” “只在魔都一地推广，有任何bug或者问题还可以最高效地沟通、解决。” 舒蓓蓓轻咳一声，接著道：“我们的策略是通过线上引流+线下沉淀的方式来推广，聚焦大学生人群和城市白领两大核心人群。” 大学生群体密度高、社交需求强、乐於尝试新產品、口碑传播快。而白领人群有通勤碎片时间、线下社交需求，消费能力高。 所以耿直在与舒蓓蓓、陆志杰、杨明霞等人商量后，確定將魔都主要高校大学生和城市白领，作为前期主要推广对象。 “大学生人群，除了我们交大，还主要聚焦交大、復旦、同济、花狮大、上外、上財、华理、 魔都大学等其他7所主要高校。” “通过校园bbs、各类qq群渗透、食堂地推、宿舍扫楼、学校社团合作等方式推广，有校园推广大使————” “从3月3日开始，我和保国、志杰、赵洁、晓雯姐、王飞飞等，每人认领两个高校，带著兼职大学生去做推广————” 王飞飞是新招聘来的地推经理，有五年左右的地推经验，也算是个行业老兵。 舒蓓蓓微微一顿，接著道：“3月5日开始，除明霞、玉娇姐之外的所有运营、地推团队，全员出击，去漕河涇、外滩、徐家匯、五角场、张江高科等核心商圈，主攻白领人群————” “明霞负责线上补充推广，像是微博话题造势、本地论坛发帖、邀请码裂变、qq群沉淀这些————具体明霞来补充。” 杨明霞：“我这边的推广————” “我们的目標是，3月16日之前，高校用户累计註册5000人，日活1200+。白领用户註册3000 人，日活800+。”舒蓓蓓最后说道。 舒蓓蓓和杨明霞將第一阶段的完整推广方案，详细跟耿直和全员同步了一遍，足足讲了十几分钟。 “老板，以上就是我们本轮推广的节奏和方案，你看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舒蓓蓓最后总结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耿直沉默了几秒，电话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 “高校大学生和白领人群的推广方案没问题，很扎实，考虑得很周全。时刻监控线上数据表现即可，有什么问题隨时调整。”耿直道。 舒蓓蓓刚要鬆口气，耿直又开口了：“但前期的核心目標人群，还差一环。” “嗯？”舒蓓蓓疑惑道，“老板你是指？” “还有一个很大的群体，是夜生活人群。夜店是陌生人社交的天然场景，夜生活人群也是最自然、最重要的用户——之一。”耿直提醒道。 电话另一头瞬间安静下来。 听到[夜生活人群]、[夜店]这些离他们比较远的词汇，舒蓓蓓、杨明霞、牛保国、陆志杰等人都惊讶了一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明白。 为何要发展这一类用户呢？老板之前从没提过这个啊！ “夜生活人群啊？”舒蓓蓓率先开口问出来，“老板，这个人群————要怎么推广？” “可以跟酒吧、ktv、夜总会、健身房这些场所的负责人聊聊合作。”耿直平静道。 电话另一头再次沉默。 无论是还未毕业的舒蓓蓓、杨明霞、赵洁等人，还是已有工作经验的陆志杰等人，都犯了难。 酒吧他们普遍都没去过，ktv虽然都去过，但让他们去唱歌还行，去跟酒吧老板谈合作、去夜店里做推广，他们既没经验，也没心理准备。 此时此刻，好几个人都怀念起了擅长此工作的厉海鹏来。 王飞飞接话了：“老板，夜店这块我来负责，我可以带著蓓蓓、赵洁她们去做推广，让她们熟悉熟悉推广技巧————” “不行！不要让女生去，不安全。”耿直果断打断，“飞飞，你带著保国、志杰、培东、振彪几个人去。” “呃，老板，夜店的男生用户更多一些，客户也最容易拉，我觉得还是有几个女生跟著一起去推广会更好一点，”王飞飞建议道。 不待耿直说话，他紧接著又道：“这样的话，一旦有了用户下载，咱们的女同志还能当托，在线上跟用户聊几句。” “不必。你们几个大男生，直接把头像换成美女头像，把性別改成女，也一样跟用户们聊天。 “耿直平静道。 电话里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明霞率先开口：“老板，这样做的话，是不是————跟咱们公司的价值观—— 有点不符啊？” 舒蓓蓓也紧跟著附和：“对啊老板，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耿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后，才循循善诱道：“想当年，qq刚上线的时候，马波尼就亲自扮演过漂亮女生跟用户聊天呢。” “这————我还是觉得不太好。”陆志杰也插话了。 “志杰，判断一件事情该不该做的標准，本质上是看————” 耿直话还没说完，杨明霞便抢先道：“本质上是看，你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 “没错！就按明霞说的来。”耿直笑著道，“我们就按照此计划正式发布。等我回到魔都，再跟你们整体介绍一下我设计的年度推广方案大盘。” “好的，老板！”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迎接接下来的硬仗。”耿直道。 “好的老板，明天见。” 电话掛断。 陆志杰一边给电脑杀毒，一边疑惑地问向杨明霞：“明霞，你说，咱们男扮女，真的是在帮人吗？咱是在帮谁？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杨明霞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別说，我也没想明白，我们到底是在帮谁。但是，你就始终相信，咱老板说得都是对的就行了。” 她说著，给陆志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陆志杰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哦————有道理。” 次日早上，復星国际大楼。 耿直和吕思雨从晨兴资本的办公室出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吕思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还真是就意思一下啊，”吕思雨抱怨道，“老板你宣讲了13分钟，刘勤就提了三个问题，就结束了，这也太敷衍了吧？我们大老远跑来，就这？” 昨天耿直跟唐严前脚聊完，刘勤的助理后脚便跟吕思雨发消息，说今天早晨刘勤有时间，可以聊半个小时。 但实际上聊了18分钟就结束了，刘勤全程表情淡淡，问了三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说“好的，我们再研究研究”，然后端茶送客。 一对比前面几家资本的沟通，晨兴的这次会面，引起了吕思雨的很大不满。 “还好，刘总的时间宝贵，估计接下来还有重要会谈。咱们的项目方向，跟他的投资方向估计不怎么契合吧，不浪费双方时间也没毛病。”耿直语气平和道。 “行吧，老板你总能换位思考，我就做不到。”吕思雨摇摇头，嘆了口气。 “换位思考是为了安慰自己，少一点抱怨现在，多一点面向未来。”耿直解释道，走出电梯。 “嗯。” “快去拦一辆计程车去机场吧，咱们改签最近的航班回魔都。早点回去，早点投入战斗。”耿直吩咐道。 两人从电梯出来，来到一楼大厅，吕思雨连忙先跑出去，准备去路边叫车。 此时，恰好有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復星国际中心的门口，一个乘客正在付钱下车。 吕思雨眼睛一亮，便站在车旁边，等车內的乘客下车后，直接坐这辆车。 耿直见计程车来了，也紧跟著快步走出来。 然后，他远远地看到一个身著一件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从计程车上走了下来。 这人个头不算高，身形有些消瘦，四十岁上下。 这是个耿直特別熟悉的人，从前经常在网上看到，但现实中从未见过的人。 他太熟悉了，是那个男人！ 竟然如此之巧！ 耿直仔细回忆了一下，现在是2010年3月份，他的公司好像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前后成立的。 他大概率就是去找晨兴资本的刘勤，大谈特谈他的智慧型手机构想，来谈融资的吧————耿直心中猜测。 耿直重重咬了下嘴唇，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边假装低头操作手机发消息，边快步迎著那个中年男子走去。 他的本意，是在台阶下面不轻不重地撞一下中年男子，算是完成了一次“復仇”的仪式感。 按照耿直的算法，在他下去所有台阶的时候，才会跟那个中年男子撞上。 但对方似乎也很著急，从计程车上下来后，直接就朝耿直的方向小跑著过来。 耿直台阶还没下完，他中年男子就已经快步迈上台阶。 这就尷尬了。 千载难逢的一次“復仇”机会，不撞他吧，可能就没有这种撞人的机会了。 撞他吧，万一真把他撞伤，以后———— 就这么思考著，中年男子已经跟耿直近乎平行了。 说时迟，那时快，耿直一个不小心，一肘子捣在中年男子肩膀上。 “哎呦！”那人被耿直撞了个趔超，想稳住身形，但保持了几下平衡后，还是摔倒在地上。 头没著地，只是一个屁股蹲而已。 “areyoyok？”耿直连忙走到中年男子身旁，伸手去拉对方起来。 中年男子缓了几秒后，被耿直拉起他。他一边拍打著身上的尘土，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真是太太太对不起了！”耿直又连忙诚恳道歉，“刚在打字模式，没识別出有人过来，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躲了。” “没事儿，没事儿。”男子操著一口鄂省口音普通话，再次摆摆手。 吕思雨连忙跑过来，先看了眼中年男子，又看向耿直，关心道：“老板，你也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耿直说著，又看向刚才被撞的那人，“老大爷，你没被撞伤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万一有个脑震盪什么的————” 听到被一个大小伙子叫[老大爷]，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脑震盪倒是不至於，没撞到头。”他看了看手錶，眉头一皱，再跟耿直一摆手，便小跑著上了楼。 上来计程车，耿直小声嘆气道：“刚才也不知道把人家撞疼了没有，唉，怪不好意思的。” “不会的老板。”吕思雨忙安慰道，“你看他都能一路小跑著上楼，就证明没事儿。” 沉默几秒后，吕思雨又开玩笑道：“从我刚才的视角看，我还以为你跟他有仇，故意撞上去的一样。” “那怎么可能，別瞎说！都不认识人家，怎么就跟人家有仇了啊！”耿直白了吕思雨一眼。 刚才目睹了后半段[碰撞事故]的出租司机，朝后座扭头开口了：“小伙子，你刚撞的那个人啊，是个退休的老板。我刚才听他在车里打电话，是要上楼去谈一个大融资的呦。” “退休的————老板啊？”吕思雨隨口问了句，“很大的老板吗？怎么这么年轻就能退休啊———— ” 出租师傅笑道：“呵呵，小姑娘，人家那位老板姓雷，之前可是金山的总裁兼ceo啊！” “哦，金山的啊，我不认识————”吕思雨实诚道。 两个小时后，耿直和吕思雨一起登上回魔都的飞机。 第140章 陌陌上线首日爆了，马某给苟友乾送礼(10k) 第140章 陌陌上线首日爆了，马某给苟友乾送礼(10k) 魔都，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办公室。 陌陌app的推广正式启动，办公室里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除了產品经理马彤彤、新媒体运营负责人杨明霞、杜玉娇和部分开发、测试团队，其余所有人，已全部出击，带著兼职实习大学生飞赴魔都各大高校。 团队地推团队不足，全员来凑，人人都是地推。 杨明霞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同时开著二十几个网页和八个个qq群窗□，隨时同步各高校的线上推广进度。 马彤彤则神经紧绷地监控著后台数据。 与此同时，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研究生院宿舍楼里。 刚刚从帝都出差回来的张旭昊、康佳、汪源三人，已经回到了宿舍。 三个人各自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行李箱隨意扔在角落，还没顾上收拾。 他们这次帝都调研之行，虽然辛苦，但收穫颇丰，甚至可以说是超乎预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帝都的高校密度比魔都要高不少，而且本地虽然也有几个外卖平台，但是依旧是传统 的电话订餐，与饿了么的线上化水平差了不少。 这就意味著，他们至少有一两个月的窗口期，可以快速將地推团队派往帝都，抢占市场，建立先发优势。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把饿了么的旗帜插遍帝都各大高校。 “汪源，你叫清华也来一趟宿舍吧，咱们四个开一个小会，商量一下后面如何去帝都推广。”张旭昊边泡衣服，边道。 “好，我给他打个电话。”汪源掏出手机，翻出张清华的號码拨了过去。 “昊哥，北极资本那边有说什么时候给咱打款了吗？”康佳再次开口，“咱们要北上推广，成本可不会低。” “上次我问李总，他还说就在今天或者明天就给咱打款。”张旭昊道。 5分钟后。 叮！ 张旭昊的手机简讯响了。 他立马放下盆里的衣服，简单擦了下手，便去拿手机，点开简讯，是北极资本发来的消息。 他仔细读完简讯，兴奋道：“康佳，汪源，北极资本的李总说给咱打钱了！先给咱50 万美金！” “哇哦！不错不错！”康佳握紧双拳，在空中挥了一下，“这样向帝都扩张的资金问题就解决了！50万美金，够咱们在帝都烧一阵子了！” 就在此时，顶著两个黑眼圈的张清华推门而入。 加入饿了么团队后，张清华的潜力彻底发挥出来。 他带著另外两个计算机学院的本科生，三天一小熬，五天一大熬，终於帮饿了么搭建起了官网在线订餐平台。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明显不足，整个人都瘦了半圈，但人很精神。 “你们咋这么高兴？这是有啥好消息啊？”张清华好奇地凑过来，顺手从桌上抓起一个桂圆吃了起来。 “北极资本的钱到帐了！”汪源激动道，“先到了50万美金！” “不是一百万美金么？怎么才给50万？”张清华皱眉，嘴里嚼著桂圆果肉含糊不清地问。 “人家资本打款有人家的节奏唄！”汪源道，“50万美金，也够咱们花很久了啊！” “好吧，也是————”张清华转而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租一个正式的办公室了啊？ 这样我就不用老担惊受怕被我老板知道我在这边打工了。” “我也觉得该租个正经地方了。那咱们就去校外那个科创园区租一个吧，你导师你同门都不会去那边。”汪源说罢，看向张旭昊，“昊哥觉得呢？” 张旭昊点点头，已经穿上了外套，拿起了公文包：“可以，是该正儿八经租个办公室了。汪源，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你空了去科创园区那边看看，租个性价比高的。” “好，没问题！” 张清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焦急地开口道：“昊哥，那咱们先开会唄，我一会儿还要去我老板那边，去晚了又要挨批。” 张旭昊已经走到门口，回头道：“好。不过我现在要去趟银行，办理一下收款的事情。让康佳和汪源先跟你讲讲咱们的推广策略和系统新需求。我很快就回来。” 张旭昊说完，转头看向康佳，却发现康佳正盯著电脑屏幕，全神贯注地看著饮水思源bbs。 这是康佳的日常操作。 现在饿了么每日订单量越来越多，他习惯了每天都刷刷帖子，收集一些用户反馈，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诉或者建议。 “汪源，你来跟清华说吧，我先去银行了。”张旭昊说著，转身出了宿舍门。 汪源开始兴致勃勃讲起来：“清华啊，帝都那边的市场比咱们这边还好做，你真的应该去跟我们一起做做调研的。” “我也想去，可我不像你们，导师支持你们创业。”张清华嘆了口气，一脸无奈，“我现在还是偷偷摸摸，没有由头总请假出门啊！” “行吧，我和佳哥跟你讲讲————”汪源说罢，转头看向康佳，却见康佳还在盯著电脑屏幕仔细看著，边看还边鼓捣著手机。 “佳哥，你这论坛也没必要天天这么认真刷啊，来跟清华讲讲————”汪源走过去拍了拍康佳的肩膀。 康佳抬起头，打断汪源：“汪源，咱学校论坛已经好久没出现过爆火热帖了，现在又出来一个。” “啥热帖啊？”张清华率先一步凑到康佳电脑前，脑袋快贴到屏幕上了。 “《惊！刚发现一个好玩的app，可以看到所有附近的人》。” 康佳说话的功夫，手机上已经快下载好了陌陌app。进度条一点点前进，他的眼神里带著好奇。 “又是[附近的人]？我刚出实验室的时候，还听我师兄提了一嘴这个。”张清华好奇道，“说什么用这个能刷到花狮大的女生，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此时汪源也围了过来。 “这个陌陌app的图標，设计的好清新啊！”张清华撩了撩自己的微分刘海，眼里闪著光道，“这个渐变色我很喜欢。” “嗯，这logo看著是挺骚气的，清华，跟你果然很搭配啊。”汪源看了一眼红上衣、 红裤子的张清华笑道。 “这是屁的骚啊，这是潮流，潮流，懂么！”张清华白了汪源一眼，不再搭理他，忙对著康佳道，“佳哥，你快点开app看看，我很好奇这里面是个啥。快点快点！” 康佳点开app，开屏画面开始。 天空中有几颗星星慢慢亮起，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点亮，画面渐渐从黑暗变得明亮。 隨后画面开始留白，慢慢出现陌陌的渐变色logo图標，logo下面则是短短的一句slogan： [你好，陌生人]。 此时的苹果手机还是3.5英寸屏幕，解析度低，色彩饱和度低，但这个简洁漂亮的开屏画面，明显透露出乾净、留白、有想像空间的感觉，一下子抓住了几人的眼球。 “臥槽，这个开场挺酷啊！”张清华喃喃道。 康佳滑动著“附近的人”列表，一个个头像从上到下排列，每个头像旁边都显示著距离——0.5km、1.2km、2.8km———— 汪源在旁边忍不住感慨：“竟然有这么多人都在用陌陌，还能看到每个人距离自己的距离，挺有意思啊！你看这个，离咱们才30米，不会是隔壁女生宿舍楼的吧？” “点开，点开这个漂亮gir的头像，看看能不能聊个天，说个话，快！”张清华说著，就要伸手点康佳的屏幕，食指跃跃欲试。 康佳连忙把张清华的手推开，一脸认真道：“清华，別乱搞，这是我的手机。要聊你自己下载聊去。” “清华，佳哥是个纯情专一男，咱別乱给他点，咱们自己下载一个唄。”汪源笑著道，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 “对对对！”张清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掏出他的魅族智慧型手机，去应用商店下载。 他先去魅族软体商店搜“陌陌”，输入关键词，点击搜索，结果出来—无结果。 隨后，又去中移动mobilemarket上搜了搜，还是没有，最后去了机锋市场上搜，依然没有。 2分钟后。 “玛德，怎么这么多应用商店，都搜不到陌陌啊！”张清华很生气。 “我的手机上也搜不到。”使用摩托罗拉的汪源也跟著道。 “哦哦，帖子上刚说了，现在只有iphone手机有陌陌app，安卓还得等一两天才发布。”康佳笑著道，晃了晃自己的iphone，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凭什么歧视我们安卓，为啥就优先苹果手机啊！” 没有苹果手机的张清华，只得眼睁睁看著康佳体验陌陌，眼巴巴地凑在旁边看。 而康佳的心思，早已从陌陌app本身，联繫到了饿了么上面。 他滑动页面的手不自觉慢了下来，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如果饿了么也开发一个app，用户能看到附近餐厅距离自己的距离，预计送达时间多久，那用户的订餐体验————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来跟北极资本的那次电话会谈。 当时，那个eric就带他们畅想过，当每日订单量达到几十万、几百万单时，饿了么未来的智能配送、地图导航是否可行。 那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昊哥、汪源，都觉得很遥远，得是好几年后的事情。 但现在看到陌陌，再回过头思考eric当时说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康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滑动。 康佳看到的论坛帖子，只是眾多帖子中的一个。 杨明霞和她的小伙伴，已经用不同的帐號，將帖子发布到了魔都八所主要高校的论坛里： 《有没有人在用[陌陌]，进来聊聊》、《我用陌陌，刷到了花狮大的好几个小姐姐》、《復旦周围到底藏著多少有趣的人？我打开这个app后震惊了》、《打开陌陌，就能看到周围的陌生人》———— 每个帖子都精心设计过標题，有的走文艺路线，有的走猎奇路线，有的走实用路线，目標只有一个吸引不同口味的用户点进来。 新蒗微搏、人人网的本地板块，也开始有一些话题陆续发出： #每天擦肩而过的人，原来都在陌陌上#、#用陌陌认识新朋友#、#大学生都在用陌陌#、#用陌陌约了附近的人去打羽毛球#———— —— 这些帖子和话题里，还打码放上了一些陌陌app的截图，截图里故意露出一些帅哥美女头像。 飞机落地。 率先取消飞行模式的吕思雨忙说道：“老板，马彤彤刚说陌陌app已上线，可以直接下载体验了。” “哦，我瞧瞧看。”耿直说著，便打开appstore，搜索陌陌，就要点击下载。 “老板！”吕思雨连忙叫住耿直，“用流量下载比较贵，你要不要等下了飞机、到了大厅里，再连上wifi下载啊？” 吕思雨的话，一下子提醒到了耿直，他刚要点击下载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仔细看了一眼陌陌app的安装包大小：10mb。 这是个问题。 他在学校用wifi习惯了，所以下载个app，倒也不用纠结。 可现在是机场啊！ —— 他现在是个小老板，不在意这点流量费。可广大用户呢？ 现在还处在流量焦虑时代，wifi远远未普及。 对大学生而言，大学校园有wifi覆盖，但场景有限，通常只有图书馆、教学楼、学术报告厅这种公共区域才有。校园很多场地没有wifi，宿舍里大多依赖网线。 而对於家庭场景来说，wifi路由器已经开始慢慢普及，但並非家家都有，更多的人还是习惯用网线直连电脑。 外部公共场所更不用说了，除了市区的一些星巴克、麦当劳这一类的店会有公共wifi 外，其他绝大多数场所是没有的。 而且这还是魔都的现状，其他的二三线城市呢？情况肯定更糟糕。 所以，大多数人用手机上网，是靠移动运营商的流量。这意味著，用户下载app和聊天產生的流量，都要真金白银地花钱。 此时，三大电信运营商的3g流量虽然已有过降费，但仍然很贵。 以中移动为例，此时主流套餐依旧是5元30mb、10元70mb、20元150mb的套餐，超出1kb就要1分钱。折合下来，每超出1mb就要10块钱。 此时的陌陌版本，只有纯文字聊天、附近的人等最基础功能，安装包就已经10mb了。 如果一个移动用户本月套餐已用完，要下载一个陌陌app，需要花费100块钱！！ 这成本，在没有wifi的地方，很难推广。 未来若再上线聊天图片发送功能、小组消息、活动发布、语音功能等等，安装包更会大，下载成本会更高。 这对陌陌用户来说，太不友好了！ 优化，必须要让技术优化！ 耿直这般想著，便给马彤彤发了几条消息，提了一个安装包优化的需求，且作为一个优先级极高的任务。 “这飞机怎么还不让下机啊？？要啥时候才让下呀！”已经忍耐不住想要尝试下载最新版陌陌app的吕思雨小声抱怨了一句。 “思雨，你流量是不是不多了？”耿直笑著问。 “嗯，我是20元150mb的套餐包，但在帝都这几天消耗的比较多，剩的不多了。”吕思雨道。 耿直看了一眼机舱外，没再等待，直接点击了下载按钮。进度条开始缓缓前进。 吕思雨见状，自己也不再犹豫，跟著点击了下载陌陌。 虽然心疼流量，但作为公司员工，总得第一时间体验自家產品吧？ 耿直打开附近的人列表，赫然发现，他附近10公里以內，已经有12个陌生人了。 除去吕思雨和10个机器人帐號，竟然还有一个是真人—一个距离3.2公里的用户，头像是一只猫。 他继续下滑列表，附近40公里以內，已经有四五十个真人在用陌陌。 耿直猜测，应该是自己团队在上外、復旦、同济几个学校已经拉到新用户了。 他继续往下滑动，100公里以內，翻了一页一页又一页，还没有翻完，目测能有三百多个真人。 “效果好像还不错哦。”耿直嘴角微扬，称讚了一句。 耿直隨即打开qq，[陌陌小分队]qq群里，消息开始不停闪动起来，未读消息已经99+。 【杨明霞】：“交大、復旦、魔都大学三所学校的帖子回帖数量最高，这三校有5个帖子，全部突破了100楼！” 【舒蓓蓓】：“我们復旦和同济大学这边的进展顺利，我现在打开陌陌，能看到附近5公里以內，有四十多个真人了！” 【陆志杰】：“上外这边效果也不错，而且男女比例差不多是1：3，妹子人数远高於男生。” 【赵洁】：“我这边有好几个同学都在反馈，没有安卓版，他们体验不了。咱们的安卓版得儘快上线了。” 【舒蓓蓓】：“@宋擎，我这里有个用户，他安装好陌陌后，在[附近的人]列表里，看不到我！我跟他就站在一起！速看速看！” 【赵洁】：“刚还有人对我们的陌陌挺感兴趣，但因为没有无线网————” 明矾科技办公室里。 杨明霞正在关注各个帖子和话题的动態，马彤彤、黄海棠和雷大琨三人则在频繁关注著qq群里的各种消息。 本以为app在上线前，已经经过了多轮充分测试验证。 但在办公室自己测试，跟產品实际上线后的场景，还是差了太多。上线后还是有一些bug被报上来。 偶尔会出现刷新不到人、消息丟包、消息不同步、地理距离不显示等问题，以及一直没有很好解决的定位漂移问题———— 黄海棠和雷大琨一会儿去找服务端开发吕思峰和宋擎，一会儿去找客户端开发邹鲁，忙得飞起。 —— “邹鲁，你在这儿愣啥神儿呢？”雷大琨见邹鲁还有两个小bug没改完，就在这里发呆，便拍了下他肩膀。 “我刚收到了產品经理提过来的一个需求。”邹鲁怔怔道。 “嗯，啥需求啊，然后呢？”雷大琨疑惑。 邹鲁没有回答他，而是起身直接走到了吕思峰的座位旁。 他缓了缓，才开口：“吕工，刚刚產品经理说，让我把下一个版本的app压缩包，必须控制在7mb以內，这个————不太可能啊！” “哦？为啥要控制压缩包大小啊？”吕思峰下意识问。 “7mb？很难吧！”旁边褚家瞳也连忙道，“我的安卓这边，打包完的安装包大小都有12mb了。” “马彤彤为啥要让控制安装包大小？她是建议控制，还是要求必须控制？”吕思峰问，他边问，边朝正在跟黄海棠討论的马彤彤招手。 “必须。”邹鲁回答，“她说现在包体太大，耗流量多，对用户不友好，咱们的运营做地推也会很难。” “用wifi下载就行了唄。”褚家瞳道。 “又不是所有地方都有wifi嘍。”雷大琨接话了，“產品经理是对的，我如果在外面，很可能也不捨得花10mb流量下载一个app。” “那就回到家再下载啊！回到家不就有wifi了嘛！”褚家瞳道。 就在此时，马彤彤来到了身边，听到褚家瞳的话，立马解释：“可一旦回到家，即便有了wifi，用户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不再安装陌陌了，咱们就白白流失了一个用户。” 吕思峰明白了，点头头：“我们是应该以用尸体验为中心，还是得想办法优化一下。” “可我刚大致算了一下，很难。” 邹鲁说著，將旁边的白板拉过来，开始边说边在白板上写字，拆解起来：“附近的人核心功能大小约2mb，聊天模块至少1mb，图片、图標等ui资源3mb左右，第三方库1.5mb，兴趣小组1.5mb，其他1mb，加起来至少10mb。基本没优化空间。” 邹鲁说完，看向马彤彤和吕思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些打包的服务，都是客户端的，我们服务端好像还真帮不上什么忙。”吕思峰说著，同时问向邹鲁和褚家瞳，“这些真的都没有优化空间了吗？” “ios这边我想了想，基本没有，除非让季流芳帮忙压缩一下ui资源，但估计压缩不了多少。”邹鲁道。 “我安卓这边也差不多，包体比i0s可能还要大一点。”褚家瞳紧跟著附和。 马彤彤闻言，连忙將季流芳叫了过来。 “流芳，我们现在要给陌陌的安装包瘦身，需要压缩一下资源，你提供的ui资源，能不能压缩一下？” 季流芳思索了一下，开口回答：“我给的资源，已经是压缩的版本了，如果再压缩，只能將png24转成png8了，质量会差一些。” “压缩之后，能减少到多少？”吕思峰忙问。 “我得去试试，但估计，至少还得要2.5mb以上，减少不了多少。”季流芳道。 吕思峰思索了一会儿，朝產品经理道：“彤彤，这个安装包瘦身的任务还有些复杂，不是短期內能解决的。我建议咱们把重心放在其他的功能和新版本叠代上，这个包体瘦身的需求，慢慢再优化，如何？” “不行！”马彤彤果断摇头，“只要没有致命bug，包体瘦身的需求就是最高优先级。如果现在不优化，等以后咱们大范围推广，影响面会很大。” “產品啊，你这个需求，真的很难做啊，技术上实现不了啊！”褚家瞳摊手。 友好的聊天氛围，慢慢开始有了一点火气。 褚家瞳和邹鲁认为需求不合理，不可能实现。但马彤彤以用尸体验为由，坚决不退让。 吕思峰也认为用尸体验很重要，但客户端的逻辑，他不太懂，见邹鲁和褚家瞳又都说优化不了，一时也没了主意。 “彤彤，要不你先回去忙，我们技术部再商量商量，有了消息立刻同步你。”吕思峰道。 “好的，吕工。”马彤彤说著离开了，继续去找黄海棠討论。 “吕工，產品经理这需求太奇葩了，明显就不合理啊！”褚家瞳气鼓鼓地说，“我就没见过有哪个人会提这么无脑的需求！” 褚家瞳情绪激动，一方面真的是没有好的法子来解决app安装包过大的问题，另一个是，他怕安卓端也按照这个標准，会影响安卓明天上线的时间。 他是在耿直面前打过包票的，万一明天上不了线，他就被打脸了。 不待吕思峰接话，邹鲁就率先道：“吕工，你看————要不你去跟老板提一下，让他介入，压一压產品经理？” 吕思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俩先去忙，我再跟產品经理聊一聊。” 说著，吕思峰一路来到马彤彤身边：“彤彤，我们去会议室聊一聊？” “好的，吕工。 ，会议室里。 “彤彤，我理解你的需求，我也认可你的需求。但我跟两个客户端同学详细了解了一下，包体压缩到7m以下，在技术实现上，真的很难很难。” 吕思峰微微一顿，继续问：“你之前在企鹅和吱付宝时，他们客户端开发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马彤彤沉吟片刻，坦诚回答：“吕工，说实话，我在企鹅时，他们还没有android和ios產品。” “我在吱付宝时，虽负责过app，但吱付宝產品是刚需，想下载的用户，无论包体是大是小，都会想办法下载。跟咱们陌陌的性质不一样。” “咱们陌陌如果包体过大，势必会造成新用户流失。所以这是个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咱不能因为这个问题，耽误了一个月后的百万用户量目標。” 听到马彤彤搬出来[百万用户量]目標，吕思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百万用户量]目標，关係到的是公司的估值是2000万美金还是3000万美金，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吕思峰沉默了。 向左，產品经理他搞不定。向右，客户端开发他也搞不定。 主要是听起来，两边说得都很有道理啊！ 原来在公司做一个ct0，真的好难啊！决策能力，真的很重要啊！ 要不，还是把难题甩给师弟去决策吧！ 吕思峰思索了一会儿，委婉开口：“彤彤，你说的我懂，我认可。但技术实现上，还是不现实。那要不这样，咱们等师弟来了之后，跟他一起討论一下，看看？” “吕工，其实，”马彤彤缓缓开口道，“这个需求，就是老板今天提出来的。” “啊？这————”吕思峰张大了嘴巴。 “我刚刚也把邹鲁和家瞳说的难点，跟老板反馈了一下，老板说包体优化的问题有解决方案，让等他回来。” 马彤彤说著，把跟耿直的聊天记录，直接拿出来给吕思峰看。 吕思峰看完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冤枉了马彤彤。 人家马彤彤甚至早在自己第一次叫她之前，就跟师弟討论过包体瘦身的需求很难解决了。 “马经理，你既然也知道这个问题难，刚才当著邹鲁和家瞳他们的面，为何不直接说这个需求是师弟提的？你这么一说，他俩也就不会抱怨你了。”吕思峰不解。 “我要是那么说了，挨骂的就不是我马彤彤了，而是老板了。”马彤彤开玩笑道。 “呃————这————”吕思峰不知该说啥。 “吕工，其实，对於我们產品经理来说，无论原始提需求的是谁，只要我们接了需求，那我们就是第一负责人，这是產品经理的职责所在。” “所以，我没必要拿老板来压人，只要我认为是对的，我就会去执行。” 吕思峰还没有过正式的工作经验，他仔细品味著马彤彤的这句话，听起来还真有些道理。 沉吟片刻，他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师弟提了一个错误的需求呢？” “我会先劝说老板，但如果最后老板还是坚持，我就会义无反顾地执行。把错误的做成对的。”马彤彤道。 吕思峰再次沉默。 在职场上，真的应该这样吗？他也不知道。 “那————现在是僵局状態，马经理你的建议是？”吕思峰问。 马彤彤看了下qq最新消息，开口道：“老板说他到园区了，马上上楼。” 两分钟后，耿直来到办公室。 他將箱包放到办公室后，都没开自己电脑，就立马来到马彤彤座位上。 “彤彤，现在用户增长情况怎么样？”耿直问。 “老板，现在每个大学的拉新量都起来了。”马彤彤边看后台数据，边回答，“截止目前的新用户下载量已突破400人，註册量357人。” “好！”耿直点点头，“app崩溃率有多少？” 马彤彤后台看不到数据，只得看向吕思峰。 “目前为止只有1个用户的app崩溃了，比例不到0.3%。”吕思峰迴答道。 “私信聊天的总人数和总次数呢？” “240人发起过聊天，聊天总条数为4290条。”吕思峰再答。 主动聊天比例差不多67%，每次聊天平均条数十七八条，还挺不错————耿直小声嘀咕著。 耿直都把答案算出来了，杨明霞才用计算器算出来，而且算得跟耿直算的答案，只有小数点的差別。 原来老板的数学这么牛啊，怪不得人家能考403分————杨明霞不禁暗赞。 耿直又简单了解了下其他数据，数据一直在上涨。 最终发现，仅i0s端，在推广了不到半天的情况下，就取得这个成绩，確实超预期，甚至可以说是小爆。 等android端上了线，用户量越来越多，会形成裂变，大学生群体5000人註册的目標大概率能实现。 看完数据，耿直便召集相关人员开会，討论app安装包瘦身的问题。 会议室里。 马彤彤、吕思峰、宋擎、邹鲁、褚家瞳、雷大琨、黄海棠、季流芳八人也列席参会。 “邹鲁，家瞳，你俩把安装包瘦身的难点，再说一遍。”耿直道，目光扫过两人。 褚家瞳看向邹鲁，眼神示意他先来。 邹鲁便先站了出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笔，把安装包包体组成部分及大小，边写边说，再讲了一遍：“老板，ios包，主要由ui资源、聊天模块————这些即使优化，包体也不会低於9m，这是最低了。” 他写完，把笔放下，转身看向耿直，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耿直听邹鲁说完点点头，看向褚家瞳：“家瞳这边呢？” “老板，我这边跟邹鲁差不多。”褚家瞳回答。 “別差不多，具体是怎样的？我要知道具体的包体组成。”耿直道，“你也写到白板上。” 褚家瞳略一尷尬，便起身，把安卓端的数据完整写了下来。 耿直先看了看白板上两人数据，缓缓开口：“我看了你们的拆解，其实完全可以瘦身到7m以內。” “啊？”褚家瞳明显一惊，眼睛瞪大，一时不知老板是真懂客户端开发，还是要瞎指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耿直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只红色笔，开口了：“客户端可以从这些地方做压缩。” 他边说，边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代码可以瘦身，冗余代码、调试代码、无用类库，需要你们检查一下。还有一些代码工具，也可以压缩代码。” “资源可以按需加载。比如一些图片等资源，可以从伺服器动態下载。一些突破格式，可以优化。” “llvm编译器的优化级別，可以优化————” “一些第三方库，可以用原生api来————” 耿直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可以优化的点。 说完，他看向目瞪口呆的邹鲁和褚家瞳：“这些解决方案，可行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邹鲁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老板，听————听下来，应该是可行的————资源按需加载，需要吕工的服务端配合支持。” “服务端没问题。”吕思峰立刻道，眼神里带著兴奋，“我可以提供资源下载接口、 图片压缩服务。” 就这样，几个人爭论了小半天的问题，耿直几句话的指点，解决方案就出来了，具体只需要几个开发去尝试就行了。 嗯？师弟这就把问题解决了？？我还没开口说话呢————宋擎心中嘀咕。 同样没说话的还有雷大琨、黄海棠、马彤彤、季流芳。几个人面面相覷，会议就结束了。 原本以为要吵半天的问题，就这么轻鬆解决了？ 出来会议室，万分不解的褚家瞳，还是没忍住，追上耿直。 “老板，我想知道，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客户端的开发知识的？”他的眼神里满是困惑和好奇。 耿直脚步不停，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无他，唯手熟尔。” 说完，转身去了ceo办公室，留下褚家瞳愣在原地。 褚家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忙问宋擎：“宋擎，咱老板之前做过客户端开发—— 啊？我有点懵逼。” 宋擎笑著拍了拍褚家瞳肩膀，一副瞭然地表情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在师弟手下干活，懵逼才是常態，其实我比你还懵逼，但这种懵逼是真的爽！” 褚家瞳：“好像还真————爽！” 与此同时，[交大红娘]ceo办公室。 厉海鹏与马春梅刚刚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意以1500万的估值，將他手中的6.5%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马春梅，税前套现97.5万块。 隨后，他主动提出了离职，准备自己创业。 马春梅收购股权之后，在公司持股就达到了39%。这样百禾网的股权不足三分之二，就不会拥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可以对其形成制衡。 厉海鹏刚走出办公室，张鑫鑫便急匆匆跑进了[交大红娘]的办公室。 “马总，一个叫陌陌”的app在交大饮水思源bbs上火了！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很大概率是之前耿直孵化的那个mm项目。”张鑫鑫道。 “管他是gg项目还是mm项目呢，跟咱们公司无关啊！”马春梅朝张鑫鑫瞪了一眼，“[交大红娘]是我们的，跟耿直彻底没关係了，有啥好急的？” —— 张鑫本来还想说点啥，被马春梅这么一懟，不敢再说话，默默退了出来。 马春梅此刻心情很不错，於是拎上两盒礼品，拿上一个大红包，朝著交大安泰管理学院mba部的办公室走去。 今年的研究生初试成绩，马春梅考得不错。最近又在勤勤恳恳地做著复试准备。 她自觉复试准备地很充分了，便在父亲马文材的建议下，去提前拜访复试小组长苟友乾教授。 咚咚咚！ “请进！” “苟院长您好！”马春梅进门后，礼貌打招呼，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苟友乾正在设计商业课案例，见马春梅拎著两箱东西进来，眉头紧皱。 这姑娘是要干啥？是来害我的吗？ “苟教授您好，我叫马春梅，我今年报考了咱们学校的研究生，我————” “同学你好，请你先把门打开。”苟友乾突然有一丝紧张，並没听清楚马春梅的介绍。 马春梅闻言没有去开门，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厚红包，小声说：“苟教授，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您————” 苟友乾连忙起身，推开红包，把办公室的门打开，才开口问道：“同学，你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 马春梅看了一眼苟友乾，还是小声说著：“我叫马春梅，我是[交大红娘]创始人。” “哦？你就是马春梅啊！”苟友乾嘴上好奇道。 他心里的想的却是：你就是坑了小耿的那个马春梅啊？ 第141章 400万美金+50%分成，一口价(8k) 第141章 400万美金+50%分成，一口价(8k) 鹏城，企鹅总部大厦。 刚刚结束的高层战略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討论的主题涵盖了即时通讯、游戏、门户、邮箱等各大业务线的发展方向。 马波尼办公室的门终於打开，一群高管鱼贯而出。 高级副总裁任宇辛和张晓龙肩並肩走出来，两人的步伐不快，边走边聊著。 “晓龙，你想要推倒重写qq邮箱的內核，这个还是挺困难的啊！”任宇辛侧头看向张晓龙，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毕竟是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代码，牵一髮而动全身。” 张晓龙脸上带著標誌性的温和笑容，坚定道：“是的，任总，我知道难度很大。但是现在的qq邮箱实在太烂了—速度慢、功能臃肿、用尸体验差，跟gmail和hotmail这些国际竞品相比，差了太远。” “再这么任由它发展下去，咱们的qq邮箱早晚会沦为小眾產品。” 任宇辛点点头，他清楚张晓龙的风格，从来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你后面就不再模仿msn和gmail了？”任宇辛问。 “对。”张晓龙回答得很乾脆，“模仿只能缩小差距，不能实现超越。我们还是要聚焦用户真实需求，速度和稳定性必须提上来。” 任宇辛点点头，认真道：“晓龙你很有追求，尤其那个2g超大附件的功能，一旦做出来，就是顛覆整个行业的。你很有希望將qq邮箱打造成企鹅明星產品啊！” “谢任总认可，我前面的路还任重道远啊！”张晓龙实话实说说，“但即便这些功能都实现了，也形成不了差异化。” “哦？”任宇辛脚步微顿，听出了张晓龙话里的意思，“晓龙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想法？说说看。” 两人走到电梯间旁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鹏城湾景色尽收眼底。 张晓龙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任总，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的qq邮箱，现在是个严肃的、实用性的工具，发邮件基本算是公开的，有明確的沟通目的。但用户其实还有另一层需求，是对匿名、低压力的社交表达的需求。” 任宇辛思索著张晓龙的话，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张晓龙顿了顿，继续道：“有很多用户其实跟我一样，是不善社交的，是孤独的。在qq上，你有熟人，有现实关係，说话要顾及很多。在新蒗微搏上，你是公开对所有人说话，要考虑影响。” “我一直想打造一个更安全的社交方式，可以完全匿名，向陌生人去表达自己，无需承担现实社交压力。” 任宇辛若有所思，缓缓开口：“本质上，这是一种陌生人社交的方式。介於熟人社交和公开社交之间的灰度地带。” “对，陌生人社交。”张晓龙点点头，“一种介於qq这种熟人社交和新蒗微搏那种公开社交之间的產品。这是一种基於人性需求的一人需要表达，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人需要连接，但又不想有负担。” 任宇辛听懂了，但眉头微微皱起：“你想把这个陌生人社交，做在qq邮箱里面？” “对。我有这个想法。”张晓龙再次点头，“邮箱有天然的私密属性，又有海量的沉默用户。 多人只是把邮箱当工具用，註册了就扔在那里，一个月打开一两次。” “如果能通过陌生人社交激活他们，让用户有理由天天打开邮箱，那qq邮箱的日活就能上一个新台阶。这或许是弯道超车的机会。” “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形式？”任宇辛来了兴趣。 张晓龙苦笑了一下，坦诚地说：“到底该怎么做，我其实还没想清楚，目前仅仅有个初步的大方向而已。我还在琢磨。但方向应该是对的。” 任宇辛拍了拍张晓龙的肩膀：“慢慢想，想清楚了写个方案，咱们再討论。邮箱这边你儘管折腾，只要不把伺服器搞崩就行。” 张晓龙笑了笑，隨后礼节性地问起任宇辛负责的游戏板块的情况。 两人又聊了几句，在电梯口告別。 任宇辛前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乐爱民后脚就跟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眉头紧锁。 “怎么了，这么愁眉苦脸的，还在跟老婆冷战啊？”任宇辛坐到办公椅上，笑呵呵地打趣。 乐爱民今年年终奖领得不多，这事儿全公司都知道。 再加上抢《水果忍者》代理权的事耗费了大量精力，本来答应老婆春节欧洲七国游的行程临时取消了，引起了老婆极大不满。 据说老婆嘮叨了几句后，压力之下的乐爱民回了两句嘴，便享受了老婆的十几天冷战套餐。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成了公司內部的段子。 “不是。”乐爱民摇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任总，我定的第三版报价，被投资部那边卡住了，说报价虚高。” “嗯？”任宇辛眉头微微一皱，“220万美金的报价，投资部不应该再卡了啊？上次不是说好这个数可以过吗？” “不是，任总。”乐爱民深吸一口气，“我报了330万美金。” “什么？” 任宇辛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目光紧紧盯著乐爱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怎么才几天功夫，一下子高那么多？不卡你卡谁啊？你自己说说，这合理吗？” 这已经是第三次报价了。 从一开始的150万美金，到第二次的220万美金，再到这次的330万美金，这才短短二十多天的事情，价格一下子翻了一倍还多，不由得任宇辛不悦。 乐爱民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任总，按照春节前的行情，的確150万美金就差不多能拿下，毕竟一个海外手游的代理权，顶天也就三百万美金。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稍顿了一下，整理思路，接著道：“竞標已经公开化、白热化了。海外那边，chillingo已经报到了400万美元+15%分成，ngmoco 跟到了380万+18%。” “国內，那个叫乐逗的小公司报价300万美金+50%分成，网易和盛大也都在这个区间徘徊，大家都在抢。” 任宇辛仔细听著，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他拿起桌上的歼10模型，开始把玩起来，指腹摩挲著机翼的边缘，一言不发。 乐爱民继续说：“而且我们得到消息，这些报价可能还不是最终版，对方还在等所有竞標方出价后，再进行竞价。现在这个局已经彻底失控了。”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此刻，两个人心里都有在后悔。 任宇辛后悔的是，如果一开始不压乐爱民的价，不纠结那几十万美金的差价，直接就报价200 万美金，或许早就拿下《水果忍者》了。 现在倒好，价格越炒越高，主动权完全到了对方手里。 乐爱民后悔的是，如果一开始跟投资部、跟任总据理力爭，坚持报价200万，而不是任由投资部压到150万，或许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现在这个局面，自己也有责任。 任宇辛沉默良久，手中的歼10模型被翻来覆去地转动。 终於，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这个竞价，是怎么一步步涨起来的？” 乐爱民想了想，开口道：“他们先放风北美有报价，又放风国內多家竞购，把我们的心理价位一步步往上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宇辛缓缓道，“对方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制定了这个竞价策略？不是被动应战，而是主动设局？” “是。”乐爱民肯定道，“每次我们提价，市场上就恰好传出更高的报价，时间点卡得非常准。到后来竞价乾脆直接公开化，各种消息满天飞，让人真假难辨。” “当然，不单单是国內，chillingo和ngmoco也是这么一步步提价的，手法如出一辙。” 任宇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乐爱民，望著窗外的景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看起来他们不但开发团队是世界级，市场团队也是世界级的。跟他们比起来，我们企鹅这边的国际化水准还是差了些。被人牵著鼻子走。” 乐爱民刚要开口解释什么，任宇辛又紧接著问：“他们公司市场团队有多少人？有什么背景？ 主理人是谁？你们查了没？” 乐爱民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任总，avengersgame公司的这次竞价，全程委託了专业代理机构，同时操盘国內和海外市场，操盘手法非常老辣。我们这边接触的一直是代理方，真正的决策者始终没有露面。” “哦？”任宇辛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那怪不得这么专业。这样他们自己的研发团队只需要聚焦於游戏开发即可，专业的事外包给专业的人来做。这倒是挺高明的模式。” 乐爱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自己的上司又分析错了，还怪尷尬的，该不该说出实情呢？ 他纠结了两秒，还是准备实话实说。 “任总，我委託人简单查了一下avengersgame公司，他们好像是个壳公司，註册信息很新，没有实际办公地址。” “真正的游戏开发，是外包给了专业的工作室。具体是哪个工作室还没查出来，但猜测应该是个国外的成熟团队。” 任宇辛再次皱眉，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尷尬。 自己刚夸完人家的市场团队，结果发现那根本不是人家的团队，是代理。刚夸完人家研发团队，最后又成了外包。 他不想再往下分析了，將手中的飞机模型直接放到了窗边，顺便转移话题道：“投资部那边反对的具体理由是什么？他们怎么说？” 乐爱民鬆了口气，立刻回答：“他们坚持用传统估值模型来算一按照现有收入流水、用户规模、生命周期来估值，认为报价300万美金，就已经是天花板了，再高就超出合理范围。” 他顿了顿，接著道：“但投资部忽略了一点，这不是一款游戏的估值，这是一个品类的定义权，我们不能失了先机。” “现在对手的最高报价是多少？”任宇辛问。 他本想猜测是300万美金，但话到嘴边忍住了。刚连续分析错两次，这次还是让乐爱民来说吧。 “从各方信息综合来看，对手给的报价是300万美金左右。”乐爱民回答。 任宇辛沉默片刻，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乐爱民：“爱民，钱不是问题。我们企鹅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魄力，需要窗口，没时间跟他们內耗了。再拖下去，价格只会越来越高，机会只会越来越小。” 乐爱民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任总，你的意思是报价多少？” “直接报价400万美金+50%分成，拿下国內永久授权，我们承诺qq关係链导入、社交渠道推广、二次开发资源倾斜，这个条件是网易和其他什么乐逗根本给不了的。” 任宇辛接著补充：“这是一口价，如果对方同意，立即启动签约流程。如果对方不同意，我再给你开发资源倾斜，我们立即加速《繽纷切水果》研发，准备硬碰。” “好的，谢谢任总！”乐爱民乐了。 “你把投资部的人叫过来，我直接跟他们谈。”任宇辛吩咐乐爱民。 “好的，任总！”乐爱民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魔都，交大附近的美食街，某家烤肉店內。 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郝鹏翔、徐友庆、孙晓光三人正一边吃著烤肉，一边聊著天。 徐友庆夹了一块烤得焦香的三线肉放进嘴里，一边嚼著一边试探著问：“鹏翔，你今天收到王老师给发的確认消息了吧？” “啥消息？”郝鹏翔正专注地翻著烤盘上的牛肉，闻言抬起头，想了想才道，“你是说，王老师问我要不要长期留在工作室？” “嗯嗯，对。”徐友庆忙点头。 “发了啊，我直接就答应留下了。”郝鹏翔不假思索道，说完又低头继续翻肉。 徐友庆见郝鹏翔依然没改变主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便转头问向另一边的孙晓光：“晓光你呢，你肯定会拒绝吧？” “呃，我还没想好。”孙晓光翻肉的筷子突然慢了下来，动作顿了顿。 —— 郝鹏翔和徐友庆现在才大三，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多，校招也还没正式开始，他们此刻其实不用特別著急做决定。 但孙晓光不同。 他已经是大四，今年7月初就毕业，而且还跟佰度签署了三方协议。正常来说，毕了业就要去那边入职。 今天，王老师给他发消息，先是狠狠讚扬了他一番、感谢了他一番，隨后询问他是否愿意长期留在工作室，一起继续打造新游戏。 而且王老师还承诺，工作室未来或许不再做外包，而是独立开发自己的游戏，如果留在这里，有可能会拿到股权，將来或许大有可为。 孙晓光的確心动了。 他对来到红掌工作室之后的工作很满意。工作內容是他感兴趣且擅长的，团队氛围特別棒。 尤其是自己亲自参与的《水果忍者》，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 而且，王老师对他也不薄，工作才几个月，年终奖就发一台macbookpro，三万块奖金，还有一次即將到来的香江团建。 这样的好老板，估计真不多吧。 如果未来红掌工作室成功了，自己或许也能身价上千万。 但心动的同时，他又很纠结。 红掌工作室毕竟只是个小作坊，留在红掌工作室，意味著失去了去大厂佰度的机会。 而且，据行业预判，佰度將在五年內，躋身世界五百强行列。 一边是世界五百强员工的机会，稳定的职业生涯，光鲜的履歷；另一边是不確定的未来，可能暴富也可能啥也没有。 他很难抉择。 “不是，晓光，”徐友庆瞪大了眼睛，筷子停在半空，“你不会真的还没想好吧？” “真的。”孙晓光苦笑了一下。 “你傻啊！”孙晓光放下筷子，认认真真道，“你已经跟佰度签约了，要是毁约，是不是还得付违约金啊！” 不待孙晓光说话，徐友庆就继续说：“人家佰度那可是网际网路头部大厂啊！五险一金最高比例交，有食堂有班车，说出去多有面子。红掌工作室这个小作坊，能跟佰度比么？？” “不是，友庆！”郝鹏翔瞬间不乐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红掌工作室小怎么了？工作室小，亏待咱了？你说说，亏待咱哪了？” “我没这么说红掌，我就是觉得晓光根本就不用犹豫啊！我是为他好！”徐友庆赶忙解释，脸上带著几分委屈。 “徐友庆，你太没良心了啊！王老师刚给咱发完那么多年终奖，马上还就去香江玩，还带薪，你就这样背刺啊！” “我怎么就背刺了？给我们发年终奖，那也是咱们应得的啊！咱们都为《水果忍者》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了啊！”徐友庆道。 “你做了什么不可磨灭的贡献了啊！还不是人家王老师指哪咱们打哪儿？”郝鹏翔很清醒，“我们是兼职，即使是全职，也没有这么发奖励的吧？” “可————”徐友庆一时有点语塞。 “这样的老板，哪里找？？你就说吧，这样的老板，哪里去找？？” “哎，不是！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儿啊！”徐友庆觉得郝鹏翔过於不讲道理，也急了，“我没说红掌不好啊！我只是说佰度更好，作为朋友，好心给晓光提一个更好的建议而已！” 两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连门口的两桌同样吃烤肉的几个大学生，都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好了好了，別因为我的事情吵起来哈。”孙晓光连忙伸手示意两人消消气。 可郝鹏翔根本不听，直接放下筷子，据理力爭道：“友庆，你以为你以为的，未必就是你以为的啊！你怎么知道，留在红掌工作室就不会更好啊？人家王老师说了，以后还会自己研发自己的游戏，万一红掌成了下一个暴雪呢？” “噗————”徐友庆忍不住笑出声，摇摇头，“我觉得鹏翔你现在陷入误区了，过於迷信王老师了。做游戏哪有那么容易？每年死掉的小工作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顿了顿，质问道：“有个词叫[画大饼]你知道么？” 徐友庆不再搭理郝鹏翔，转头问孙晓光：“晓光，王老师是不是承诺你，未来可能给你股权？ ” 孙晓光点点头：“是。”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给你股权吗？说过给多少吗？”徐友庆再问，眼神锐利。 “说是在合適的时候，具体要看个人贡献。”孙晓光如实道。 “对呀！你们看，什么叫合適的时候？怎么评判个人贡献？”徐友庆问，摊开双手。 孙晓光无言以对。 “对嘛！连什么时候给、给多少都不说，那不就是画大饼？”徐友庆哈哈笑了。 “不是，我觉得吧，”郝鹏翔的气势比刚才小了一点，“还是得先有贡献，后有股权。毕竟咱对工作室，还没做出什么不可替代的贡献。” “哎，鹏翔，你被洗脑洗得太严重了，给点蝇头小利就上鉤。”徐友庆摇摇头，看向孙晓光，“反正我是好意，只是提醒，具体怎么选，看晓光自己吧。” “嗯，明白，谢谢友庆。”孙晓光转而好奇问道，“友庆，你准备怎么回復王老师？直接说不留下？” “那不会。”徐友庆摇摇头，“反正我现在也没其他工作，就先在这边实习赚著钱。等暑假后校招开始，我就辞掉这边，专心找正式工作。” “不是，友庆！王老师不是明说了要问我们是否长期待在这里，你这样不属於欺骗王老师吗？”郝鹏翔疑惑看向室友。 “先考虑自己唄。”徐友庆道。 郝鹏翔沉默。 他想了想自己也曾骗过人，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转头问还在思索的孙晓光：“晓光，你什么计划？” “我觉得————你俩说得都有道理。”我还蛮喜欢做游戏的，但友庆分析得也没错。孙晓光小声说，“我准备约时间问问直哥，听听他的专业建议。” “对对对，问问耿学长！他现在是大老板，他的眼光肯定更准！” “嗯？之前不是说直哥被[交大红娘]踢出局了吗？怎么现在还是大老板？”孙晓光不解。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郝鹏翔声音压低，道，“陌陌app你们用了吗？” 孙晓光和徐友庆同时点头。 “陌陌app，就是耿学长他们做的！”郝鹏翔得意道。 “啊？？” “原来如此！” 三人说罢，又打开手机陌陌app，边体验边討论起来。 三人聊完陌陌，又开始聊起去香江团建的事情，该准备些啥，游玩攻略是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桌又坐过来两个女生。 “欢迎丽娟再次来魔都，这顿饭就算我给你接风洗尘了哈！”刚刚坐下的马春梅笑呵呵道。 “那就谢谢春梅老板啦，哈哈哈！”黄丽娟拱手。 黄丽娟的考研初试成绩也还不错，过花狮大复试线是稳稳的。 她本意是在老家准备复试，等临近复试再来魔都。 但马春梅一直叫她来魔都陪她，黄丽娟才不得已，早点来了魔都。 两人已经点好餐，边等饭边聊起天来。 “对了春梅，你去拜访交大的导师了没？”黄丽娟好奇，“虽然你事业有成，但我还是建议你提前选一个心仪的。” “嗯，我去见经管学院的副院长了。” “哦？你未来导师是副院长啊？那太厉害了吧，以后你的人脉会更广！”黄丽娟一脸羡慕，连忙给她竖起大拇指。 “也不一定。今天我去见苟副院长，我不但带了礼物，还带了————”马春梅说著，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叉，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哦，原来考研复试，也需要这样啊————”这有点超出黄丽娟的意料。 “不过他没收，啥都没收。”马春梅说。 “啊？那他是已经提前內招满了，还是？”黄丽娟不解，“以你的条件，他应该抢著要吧？” “苟副院长人应该很正派，他说复试会公平公正，只要复试表现好，分数就不会低，到时候再联繫他不迟。”马春梅道。 黄丽娟更疑惑了。 按理说，如果一个导师对去拜访的学生满意，一般会明確表达意向。如果內招满了，也会明確说明。 以马春梅的成绩，以及她事业有成的条件，不应该得到这样一种说辞啊————黄丽娟只是心中嘀咕。 她担心会影响马春梅心境，並未將心中疑惑表达出来。 “丽娟，我公司现在越做越大，你要不也来我公司，做个兼职吧？”马春梅笑道。 “我还是算了，我不懂这些。”黄丽娟摆摆手，“你还是叫大牛去比较適合。” “牛保国？哼，他都好久不跟我问安了。”马春梅撇嘴。 “嗯？他不是老早就来魔都了吗？啥情况啊？”黄丽娟不可思议。 “他现在啊，整天在他的老乡耿直那里，当牛做马呢！”马春梅道。 郝鹏翔三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刚要准备叫老板来结帐，听到隔壁桌在討论[耿直]，忙又假装没吃饱，继续吃了起来。 他听到了隔壁桌有人在说耿学长的坏话，决定再听一听，说不定能给耿学长收集一些情报呢。 接下来的两天里，陌陌app的安卓版也顺利上线，陌陌的用户群体，一下子大增。 在舒蓓蓓和王飞飞带领下，地推已经从大学校园走向了城市的白领和夜生活人群。 团队每天都会在办公室召开一次復盘会，復盘推广拉新过程中的教训与经验，復盘產品功能及bug，总结降本的方法，形成sop。 团队阵容也再次扩大，相继有新的开发、测试工程师和地推人员入职，全部都是全职社招员工。 隨著上线后这几天的不断修復，除了定位漂移这种老大难问题外，其余大部分bug都已经修復，整个產品的流畅度大大增加。 app安装包的包体，也已经从10mb+，降到了8mb，而且技术端还在优化，很快就会降到7mb以下口一切都在沿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团队的推广全部集中在了魔都，但隨著陌陌app口碑的扩散，其他一些城市也有一些用户，开始体验起陌陌，有的人甚至跨越上千公里聊起了天。 这就包括远在帝都的几个人。 —— 帝都，网易新闻副总编辑办公室里。 唐严结束了与魔都、粤省、湘省、浙省、川省、苏省等上百个陌生人的聊天后，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自从上周与耿直聊完，他的心就被吊了起来，彻底沉不下来。 会面后的第二天，他就私下里联繫了一个网易的技术总监，和另一个技术大佬，以一个合理的名义，向他们了解了做app以及实现lbs技术的实现难度。 得到的结论让他很失望。 两个人都不懂app客户端开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们猜测整个网易都无人懂。两人均建议唐严再去諮询专门的客户端开发工程师。 唐严又发动朋友资源，好不容易问到了一个做app开发的，对方也表示，lbs他完全不懂。 这在唐严看来，做一个app开发很难，做一个基於lbs的app开发更难。这印证了耿直口中的[技术壁垒]的说辞。 昨天和今天，唐严终於下载到了陌陌app的安卓版。 从app的logo设计、ui界面风格设计，到產品的操作、查找、聊天体验，他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陌陌app，可能是他用过的有史以来，在產品体验上，最棒的app產品。 更让他震撼的是，他打开附近的人列表，一屏一屏又一屏，全部都是陌生人用户，绝大部分人的地理位置在魔都。 这证明陌陌在魔都的推广很顺利。 他昨天晚上从头划到尾，大致数了数，总用户量超过了900人。今天早上再划动著数，总人数已经超过了1400人。 为了验证这些陌生人是不是假的机器人，他共花了七八个小时，泡在陌陌上聊天。 聊了一百多个用户，发现全部是真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陌陌在不需要怎么推广的情况下，用户自然增长量就已经很可观了。 这意味著耿直那天说的[时间差]逻辑也是成立的。 如果他辞职创业，从0开始再招人、写代码、找投资，就会被陌陌甩开一大截。 在社交產品这种头部效应极其明显的赛道里，前三名或许还有机会，排名再往后，基本就意味著死亡。 他唐严的希望，或许不是那么大了。 想到这里，唐严嘆了口气，新打开word，按照记忆，主动帮耿直“修改”起他的万字长文来。 虽然上次耿直以[还要修改]为由，把那篇万字长文稿子原件收了回去，但对於唐严这种文字圈的老手来说，仔细看一遍，就能记住七七八八了。 他要帮耿直修改一下行文逻辑，让文章的穿透力更强。 第142章 红杉诈耿直，齐教授摊牌(7k) 第142章 红杉诈耿直，齐教授摊牌(7k) 朱笑虎从奥林匹克公园网球中心出来，额头上还掛著细微的汗珠。 他与两个投资圈的朋友打了场网球，顺便聊了聊最近的移动网际网路行业动態。 与两个朋友告別后，他坐上自己的车开始回华贸中心的办公室。 车上，朱笑虎打开手机，先回了几个工作上的qq消息，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再次点开了桌面的陌陌app图標。 这是他第三次打开这个app了。 前两次点开的时候，他就觉得陌陌app的设计风格还不错，界面简洁乾净，交互也很流畅。 但那时用户量还不多，而且所有的[附近的人]，都在距离自己1000公里外的魔都，他便想著等陌陌在帝都推广之后，再看看情况。 但今天再点开，却发现完全变了样儿。 他只操作了十多秒，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但陌陌上的总用户量明显激增，而且在距离自己10公里以內的地方，竟然也有用户了！ 朝阳、东城、海淀————一个个头像在列表里出现，距离从几百米到几公里不等。 这是自然增长，还是专门在帝都做了推广？ 朱笑虎无法確定。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用户的资料有的是真名，有的是暱称，有的头像还是默认的灰色小人。看著大部分都像真人。 他紧接著又点开[圈子]功能，发现在魔都板块里，竟然还有个[爱运动]的小组，有用户在上面发起了打羽毛球的约伴帖。 帖子下面还有几条回復，有人在问时间地点，有人在说“我也想去”。 朱笑虎心中一动。 对自己这种纯商务人士，或许不会在这上面找打球的搭子，但对於广大普通用户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啊！ 以前找运动搭子，除非曾加入过相关的qq群，或者混跡於特定论坛，否则只能在百度贴吧发帖、豆瓣小组留言、58同城发gg，或者在自己的qq空间摇人。 流程繁琐不说，响应速度还慢，往往帖子发出去好几天才有人回復。 而现在，只需要一部手机，隨时隨地就能摇人，而且还可以即时聊天。 看到有人发帖，点进去就能留言，留言就能加好友，加好友就能约时间。 方便，真的是太方便了啊！ 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在app內，还发现了一个[意见反馈]入口，点进去，输入框有一段默认文案：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把陌陌变成更好的样子吗？请留下你的建议，谢谢~] 编辑框底部文案，还留下了陌陌官方qq群號。 这是朱笑虎用了这么多app，第一次见到这种意见收集的入口。 功能虽不大，也很简单，但却用最小的成本，搭建起了陌陌官方与用户之间快速沟通的桥樑。 这个功能在產品的种子期，是十分重要的。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把陌陌变成更好的样子吗？] 这个文案內容的打磨，这种语气，这种措辞，强调出了用户是產品的共建者，让用户天然就有一种与陌陌共成长的心理，更乐於参与意见反馈。 朱笑虎赫然发现，耿直的这个陌陌，或许比他预期的要好，而且是好很多。 耿直和他的团队，懂用户心理，懂打磨產品。这不是靠烧钱砸出来的產品，这是真正懂得產品之道的团队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不错，真不错！ 想到这里，朱笑虎不由得激动起来。 他一边准备申请加入陌陌的官方qq群，想进去看看用户都在討论什么，一边对司机道：“小林，可以再开快一点。回办公室。” 20分钟后。 朱笑虎刚回到金砂江创投办公室，便將刚出差回来的孔敏叫到办公室。 “小孔，魔都那边陌陌的推广情况怎么样？” “朱总，我在那边默默近距离观察了几天，也调研过几个兼职的大学生，发现陌陌团队的地推人虽然不多，但很有节奏。”孔敏回答。 “哦？详细说说。”朱笑虎边喝饮料边说，眼神专注。 “他们採取了分阶段、分人群的推广策略。第一阶段是校园推广，主攻大学————” “第二阶段是都市————和————” 孔敏把她了解到的，陌陌团队如何从校园推广走向城市商圈、cbd、科技园区，再去酒吧、迪厅等场所，以及线上推广策略，跟朱笑虎大致匯报了一遍。 朱笑虎连连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果然有[交大红娘]的基因，推广节奏倒是还不错。校园起家，懂得怎么做地推，懂得怎么打透一个区域。”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们现在不缺认知，最缺的就是钱。有了钱，才有人力和营销资金，才能跑起来。 他们团队规模现在还是太小了。” “朱总，他们团队，这两天据说一直在进新人，运营、市场、技术、设计师，应该是慢慢要补齐人力短板了。”孔敏道。 “哦？那就是耿直要发力了。”朱笑虎若有所思，“等过两天我亲自去耿直那边看看他们的后台业务数据，如果还不错，我们就先领投一笔。” 孔敏微微迟疑了一下，问道：“朱总，那要提前约耿直时间吧？是你这边直接约他，还是我来约？” “我直接联繫耿直就行。”朱笑虎拿起手机，翻到耿直的號码。 “好的朱总，那我就先出去了。”孔敏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朱笑虎突然摆摆手，叫住孔敏。 他又想起耿直那傢伙与常人不同，诡计有些多。他直接打电话，会被那小子觉得金砂江创投是上赶著要投资，又要坐地起价。 朱笑虎沉吟片刻，改口道：“算了，小孔，还是你来约吧，先跟他的秘书私下里聊聊，探探口风。现在就探。” “好的，朱总。”孔敏拿出手机，找到吕思雨的qq，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5分钟后。 孔敏表情有些尷尬地望著正在哼著小调的老板：“朱总，吕思雨回消息说————” “说什么？”朱笑虎看著表情不太自然的孔敏，皱眉问。 “吕思雨说，陌陌b轮融资时，会优先考虑咱金砂江创投。”孔敏硬著头皮回答。 “嗯。”朱笑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隨即身子突然坐直，“嗯？b轮？什么意思？那这次的a轮融资呢？” “a轮————”孔敏结巴了一下，“a轮，陌陌已经融资到了钱，而且据说还不少————” “怎么会这么快！！”朱笑虎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这才几天？从上次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星期，就融到了钱？签ts了？” “嗯，签了。”孔敏点点头。 朱笑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思索了几秒才问道：“有说谁投资的吗？融资了多少？” “我问过，但吕思雨什么都不说，只说后面在合適的时机会公布。”孔敏声音变低。 朱笑虎一下子往后靠向椅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不懂，怎么才短短几天，耿直就拿到了融资。 自己之前能给他1000万美金的估值，就已经是很高了。 如果有其他家风投给的估值跟金砂江创投差不多，或者估值只比自己高一点点。无论是基於以前的合作信任，还是基於校友情分，耿直都会选择金砂江创投才对。 那既然耿直没选金砂江，有很大概率是，对手给的估值远高於金砂江给的1000万美金。 难道给了1500万美金估值？ 或者真如耿直自己要的那样，给了2000万美金估值？ 哪个风投会这么大胆地给钱？不看產品上线数据就给钱？ 不太可能啊！ 朱笑虎用手不停地揪著新长出来的胡茬，沉吟半晌，抬头看向孔敏：“小孔，你猜测，耿直能拿到的估值会是多少？” 孔敏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朱总，我也觉得，陌陌的估值最多值1000万美金。但照现实来看，对手给的估值至少是1500万美金起步，说不定就是2000万美金。 朱笑虎点点头：“我之所以能给到1000万美金，其实有三分是看在了校友情分上。但我不明白，谁还能比我这个师兄给的高这么多啊？” “朱总。”孔敏看著正在气头上的朱笑虎，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耿直还有一位校友，也是投资人。您上次还给他推荐过。” 朱笑虎愣住了。 “难道真是那个人傻钱多的红杉资本？沈南朋！”朱笑虎恍然大悟。 靠！！ 自己给耿直推荐了红杉资本，如果最后確实是被红杉资本截了胡，那这还真够讽刺的他现在心头那个悔啊！ 投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曾经有一份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却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投资圈最大的遗憾，莫过於[错过]。 错过一个项目，可能错过一个赛道，错过一个时代。 所以，很多投资人寧可错投十个，也绝不会让一个项目漏网——当然，这是后话。 朱笑虎想到这里，连忙拿起手机，拨打耿直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朱笑虎没有犹豫，隨即又拨通了沈南朋的电话。 电话里依旧传来一个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朱笑虎握著手机，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刚从香江飞回帝都的沈南朋，正坐在红杉资本的办公室里。 他一边刷著陌陌app，一边给耿直开著免提打著电话。 “小耿，你们的產品体验还不错，我看用户量也还可以。”沈南朋先夸了一句。 “是的，现在来看，是超出预期的。”耿直带著一丝小得意，隨即催促，“沈学长，—— dd流程得快点走啊，我们需要钱儘快进来。” 沈南朋没接耿直这一茬，转而问起来：“你们这几天花了多少钱买量推广？线上渠道投了多少？” “沈学长，我们是0元推广啊！”耿直的语气坦坦荡荡。 沈南朋微微一怔。 耿直觉得他说的有点含糊，紧跟著又补充起来：“確切说是0元线上推广，线下也只有两个全职员工带著五六七个兼职员工，再带著十二三个大学生临时工，成本几乎只有人工费和交通餐饮补贴，连物料费都没有。” “线上没专门做推广？我看很多其他城市也有陌陌用户了，数量还不少。”沈南朋半质疑半好奇。 耿直闻言，自信开口：“肯定没做推广！沈总有在电视、电影、电话亭，网上、网吧、网球场，看到过我们陌陌的哪怕一个gg么？” 噗嗤——！ 沈南朋被耿直这句话一下子逗笑了。 他倒也確实没在网上看到陌陌的gg，甚至就连耿直的新蒗微搏大號，都没有发任何有关陌陌app的消息。 “你们的这些用户列表里面，机器人假用户占比是多少？”沈南朋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0。”耿直斩钉截铁地只吐出一个字。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沈南朋有猜过50%、30%，他觉得至少至少也会有5%。 但耿直给出的这个答案，是他万万没猜到的。 如果陌陌確实没做线上推广，且没有机器人，那就意味著陌陌能自然裂变到其他城市，网络效应就初步显露出来了————沈南朋这么想著。 但，这似乎不太真实。 沈南朋一边用手一个又一个地点击陌生人头像，试图发现些机器人的蛛丝马跡，一边继续诈道：“小耿，你说实话。我知道陌陌里面有机器人。” 耿直笑了。 投资人果然狡诈啊！ 我都不知道陌陌里面有机器人，你沈学长咋知道的？ “亲爱的沈学长，如果你问我陌陌刚发布当天的机器人占比，那我会告诉你，比例很高。”耿直顿了顿，继续解释，“但从第二天开始，陌陌的机器人已经全部下线了。” “是么？”沈南朋將信將疑，手指还在不停地滑动著。 “沈学长啊，您得相信逻辑啊！首日冷启动，肯定会放一些机器人，避免首批种子用户上去啥都看不到，但都上线这么多天了，还放机器人，我们这不是傻么！” “为什么现在放机器人就是傻了？”沈南朋追问。 “您想想，您是陌陌用户，若刷到一个机器人，跟机器人聊天。机器人要么半天不回您，要么回答的像人工智障，那你不得一生气把它卸载啊？”耿直直接反问。 沈南朋没说话，但他认同了耿直的逻辑，他没再质疑，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个功能点，沈南朋便开始听耿直介绍陌陌推广的数据情况。 “截止目前，累计註册用户总数已破5000人，魔都之外的用户占比超过了15%。学生用户占比大概在60%~75%之间————” “最近几天，每日活跃用户量直线上升，日活跃用户已突破2000人，次日留存超过65%，5日留存接近40%，私信发起率达到————” 耿直边看著后台数据，边將一些核心数据指標，跟沈南朋同步了一遍。 沈南朋越听越满意，不时点头。 这些数据放在任何一个社交產品里，都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尤其是对於一款刚上线不到一周的產品。 “不错，超出预期，尤其是在线上自然增长的情况下————口碑————” 沈南朋在电话里点评完，隨即话锋一转：“接下来准备什么时候全线推广？是不是需要唐严配合？” “沈学长高见，的確需要唐严或类似唐严的这么一个角色帮忙。”耿直坦诚回答，但没把话说死。 这也確实是耿直的真实计划，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唐严一个人身上，这太不保险了。 唐严如果不帮忙，他就花钱找新蒗、搜狐、企鹅，而且杨明霞已经开始跟他们做初步沟通了。 沈南朋听出了耿直话里的意思，便友好提议：“小耿，你这两天有空，就来一趟帝都，叫上唐严，咱们再一起聊聊。红杉这边或许也能给你一些媒体资源。” 耿直眉头微皱。 唐严还没决定加不加入呢，现在三方见面岂不是穿帮了？ 虽然沈南朋即使知道自己那天说[唐严將加入陌陌任c00]是骗了他，也不太会影响这次融资，但这个————终究是影响自己[耿直]的形象啊！ 耿直反应很快：“抱歉沈学长，我后天就要飞一趟香江，去做一个工作交接。” 电话里的沈南朋明显一愣：“什么工作交接？” “哦，我在创立[交大红娘]前，还兼职做了一个游戏，现在游戏公司要卖掉，我作为开发者之一，需要参与一下。” 沈南朋：“————” 他突然觉得，这个耿直身上的故事有点多，但也没兴趣多问，便把话题再次拉回来：“那你准备何时全线推广陌陌呢？” “我们计划在3月18日，召开一场发布会，正式全网官宣陌陌app。 “————3月18日才全网推，那你的对赌，就要输了哦。” “沈学长放心，我们会给红杉资本一个惊喜。”耿直紧跟著又补了一句，“如果3月18日前，红杉能够把第一期200万美金投资款打给我们，或许效果会更好。” “行，我知道了。你安心去香江，回来再说。”沈南朋说完，掛了电话。 次日，3月8日，妇女节。 按照明矾科技的安排，公司上午给所有女性员工放假，下午召开公司高层战略会，耿直將宣讲陌陌发布会事宜及之后半年的推广策略。 宋擎和邹鲁有说有笑地来到办公室，宋擎刚刷开门禁，却见牛保国在给女生的桌上摆放著小花瓶，每个花瓶里还都插了一支鲜艷的红玫瑰。 “早啊！擎哥、鲁哥！”牛保国衝进门的二人打著招呼。 “大牛，早！” “准备花的事情，不应该是杜玉娇做吗？大牛你怎么也做起来了？”邹鲁好奇。 “今天老板不是给所有女生们都放假了嘛！所以就安排我早点来公司，办这事儿。”牛保国边说，边接著掏出红包，给每个女生的工位上分发。 “好羡慕她们女生啊！昨天刚过完3.7女神节，今天又过3.8妇女节，还可以放半天假！”宋擎羡慕著，“啥时候咱们男生也有节日可以过啊！” “宋擎，你不是有光棍节可以过么？”邹鲁调侃。 “屁！我马上就能找到女朋友，今年肯定不会再过光棍节了！”宋擎立即反驳。 “那就过10月24日的程式设计师节唄！”牛保国接了一句。 说到这里，牛保国还突然想起一件事，神秘兮兮道：“老板之前还说，10月24日，咱们公司要搞一个大事情！” “啥？10月24日啊？这还远得很啊————” 几人边聊著，边一起去茶水间接水、泡咖啡。 此时，舒蓓蓓和杨明霞二人也来到了办公室。 她们到工位就发现，每个女生桌上又都多了一个小花瓶，还有一支玫瑰和一个红包。 跟昨天早上来时的一模一样。 “哇哦，我们过完3.7女神节，又跟著蹭了一个3.8妇女节，幸福幸福！”杨明霞看著桌上的红玫瑰，很开心。 “是哦，公司还是挺贴心的。”舒蓓蓓道，“爱了爱了，这次果然没白来加班！”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加班是为了梦想！耶！”杨明霞给自己鼓了把劲。 就在这时，率先从茶水间回来的邹鲁，好奇地看著舒蓓蓓和杨明霞二人，眉头不自觉皱起：“咦，老板不是给你们今天放半天假的吗？怎么早上又都来上班了？ “老板给我们放假，但他没禁止我们主动过来加班啊！哈哈哈！”杨明霞笑了。 “呃————我在微软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女生会主动加班。”邹鲁摇摇头，表示不解。 宋擎也回来了，见到两个女生过来加班，隨即又看到杜玉娇也迈步走进办公室，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人家这仨姑娘都来加班了，黄海棠却真大摇大摆地在宿舍过妇女节，是不是不好啊？ 宋擎这般想著，便拿起手机，给黄海棠发了条消息，问她是否也考虑来加个班。 20秒后。 黄海棠回消息了，表示她已经开始上楼，一分钟后到办公室。 宋擎瞬间无语。 最终的结果是，耿直给公司所有女员工放了半关带薪假，但除了要去上课的吕思雨和季流芳外，所有女生全员都主动来加班了。 正式上班时间到，办公室里的眾员工很快进入到忙碌状態。 正在开发后台数据报表的宋擎，突然嘀咕起来：“这个叫[燕子李三]的帝都的用户数据好奇怪啊！竟然在短短八个小时里，一口气发起了200多次聊天啊！” “啊？这么夸张的吗？”黄海棠闻言，连忙侧过头来，看著宋擎的屏幕，“这种属於异常用户了吧，我叫產品经理来看一下。” 黄海棠说著，將马彤彤叫了过来。 马彤彤在宋擎电脑前看了一会儿，在吱付宝的职业敏感性，让她判断起来：“这种用户，可能是个敏感用户，有较大概率是一个骗子用户，我们要把ta標记出来，免得他欺骗用户。” 宋擎闻言，连忙將该用户的id记录下来，隨后又问：“那以后遇到这类用户该咋处理？” “彤彤，你需要制定一个明確的標准，让系统来识別是否是高危风险用户，自动打標记。”黄海棠建议。 “嗯，是需要一套標准，我先去跟老板商量一下。”马彤彤说著，便跑去了耿直办公室。 黄海棠刚也要走，宋擎见此刻左右没人，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 “咋啦？这么神神秘秘的？”黄海棠疑惑。 “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宋擎说著，便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黄海棠。 黄海棠看了半天，发现就是一个网名叫[战国七雄]的用户，在今天一上午，用陌陌跟几个人有过聊天的记录。 “这个咋啦？”黄海棠依旧不解。 “战国七雄都有谁？”宋擎眨眨眼，坏笑地看著黄海棠。 “齐楚秦燕赵魏韩啊？”话刚说出口，黄海棠连忙捂住嘴巴。 她反应过来了她的老板在玩陌陌！ 交大计算机大楼，齐楚秦办公室里。 王磊和吕思峰等几个博士生，正在跟齐楚秦教授匯报著国家级新项目的进度。 匯报完后，齐楚秦隨口问了一句：“思峰，小耿的陌陌推广得都还顺利吧？” “嗯，还挺顺利，超出了预期。”吕思峰下意识地回答。 刚才在听王磊匯报新项目时，吕思峰已经心不在焉了。 他脑海里確实在想著，如何能进一步提高陌陌app定位的实时性与精准度，所以对齐楚秦的问题，並没有思考。 旁边的王磊和另外三个博士生，听到吕思峰的回答，瞬间惊掉了下巴。 办公室里立刻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齐教授確实敢问，但大师兄也真敢答啊！ 吕思峰迴答完，没发现齐教授脸上有异样，却发现王磊在给自己疯狂使眼色，很是不解。 直到他听到齐楚秦接下来的一句话：“有没有什么难点，需要老师帮你们解决的？” 吕思峰这才猛然醒悟。 老板问的是耿师弟的项目！自己回答的也是耿师弟的项目！ 完了，全完了！ 把耿师弟卖了，把自己卖了，把宋擎、黄海棠等人也都卖了！ 吕思峰脑海里此刻已经乱成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齐教授，我————我们————”吕思峰语无伦次地望著齐楚秦，却发现老板的神情出奇地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齐楚秦才开口：“小吕，你老师我虽然一心痴迷於学术，但我不傻。我很早就知道，你和宋擎他们在帮小耿干活儿。” “之前小耿说要卖掉全部[交大红娘]的股权，我很高兴，还以为他真的会收手。我还曾深深地自责了很久，以为耽误了他这个商业奇才的前程。” 齐楚秦[商业奇才]四个字咬得很重。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出来，齐教授这似乎是在说反话，是在揶揄耿直。 没有人敢说话，都在静静地等待齐楚秦接下来的话。 齐楚秦却不慌不忙，喝了口热茶，才继续说：“没想到，他竟然给我搞出来一个更大的公司。” “本来实验室良好的科研氛围，在他来到之后，彻底变了样儿。” 齐楚秦说完，扫视了一圈房间里低著头的几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吕思峰身上，直勾勾看著他。 吕思峰心中很慌。 他作为大师兄，肯定负有最大的责任，更何况他自己还亲自参与。 吕思峰纠结许久，刚要替耿直解释，只听齐楚秦又再次开口：“耿直初试是考得不错，得了全院第二，但又怎么样呢？心思不还是完全没放到学术上吗？现在不还没开始复试吗？” 轰！ 房间里的几人心中皆惊，尤其是吕思峰。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个坏结果：耿直无法再进入齐家军、甚至耿直无法被交大录取———— 犹豫片刻，吕思峰还是决定小心翼翼地问道：“齐教授，您不会不收耿师弟了吧？？ ” > 第143章 齐楚秦放手(7k) 第143章 齐楚秦放手(7k) 齐楚秦的办公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面前几个低著头的博士生，语气不急不缓道：“我招了他进来干啥？” “他整天忙他的创业，有时间做我的项目吗？” “他来了之后，是不是一个个要把我的研究生们全部拉去他公司，给他耿直打工啊？”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我的课题项目，还做不做了？” “是不是最后，我这个导师，也要给他耿直打工啊？” 齐楚秦一句接一句地质问，憋了许久的气，终於出来了，心中顿觉一阵舒坦。 对付这些不听话的学生，就得先大棒，后胡萝卜！ 王磊本来还想帮耿直稍微解释两句，听到老板最后一句话，瞬间闭嘴，不敢再言。这话太重了，他接不住。 吕思峰见自家老板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愈发忐忑。 如果老板大发雷霆，拍桌子骂人，那发完脾气，耿师弟顶多挨几句骂，认个错，多解释解释，或许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骂出来就说明情绪释放了。 可老板现在脸上平静无波，这才是最嚇人的。这意味著老板此刻真的很愤怒，哀莫大於心死了，才会如此平静。 不行，还是得替耿师弟解释解释，哪怕挨骂，也要解释！ 为耿师弟，也为自己。 上次在帝都，师弟还说让自己当老板做老本行，他要投资。若后面没了同门师兄弟情分，时间久了，关係会不会就淡了？ 倘若拿不到耿师弟的投资，没有师弟指点创业方向，那自己还咋自己当老板？ 想到这里，吕思峰大脑飞快转动，回想著耿师弟之前如何瞎编、如何忽悠投资人的。 那些话术，那些逻辑，那些把黑说成白的本事，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十多秒的安静后，吕思峰抬头看了眼齐楚秦，深吸一口气，开始机智地解释。 “齐教授，其实，耿师弟二次创业前专门找我聊过，他说想尝试帮咱们齐家军最专业的lbs、地图导航技术，找一个最佳落地的场景，学以致用。” 齐楚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吕思峰並未注意，他继续解释：“师弟之前做过[交大红娘]，就想利用自己的经验，把lbs与婚恋方向结合起来。用技术解决实际问题，这不正是咱们实验室一直倡导的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齐教授您也知道，后来耿师弟不幸被踢出局，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再从事婚恋行业，才选择做了这款陌生人社交產品一陌陌app。 吕思峰在解释中，特意加入了[耿直被踢出局]的戏份，本意是想努力帮耿直拉一些同情分。 但听在齐楚秦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结果。 他这才知道，原来耿直之前说[为了学业，主动变现退股]是在骗他，实际上是被踢出局的！ 这傢伙！ 齐楚秦刚舒坦的心，再一次被气顶起来，同情耿直的同时，又在心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吕思峰注意到了齐楚秦脸上情绪的变化，眉头微微皱起又鬆开，以为是自己拉同情分起了点效果，心中一喜，继续解释：“耿师弟说，將lbs与社交网络结合，可以研究人类移动模式与社交行为的关係。这是个前沿方向，国內外都在探索。” 他越说越顺，逻辑越来越清晰：“如果最后能做到每日百万、千万级的真实日活数据、实时数据，对咱们齐家军的学术研究，大有裨益。” 王磊闻言，立即配合著送上助攻：“耿师弟这个出发点很好，若咱真能用现实数据做研究，比实验室模擬仿真数据更有价值啊！那些论文发表出来，分量都不一样。” 齐楚秦心中暗忖：耿直到底给了你们多大的好处啊，能让你们这一个个的帮他说话？ 平时做项目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王磊说得对，齐教授。”吕思峰紧接著附和，“这样就能將咱们的一些理论，拿到陌陌上来做验证。我最近就在思考一个定位漂移的难题。” 吕思峰接著，便將陌陌现阶段遇到的真实问题，一个个列举出来定位不准、刷新延迟、数据同步异常试图引起导师的共鸣，甚至引导他加入討论。 但齐楚秦此刻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他並未接话。 实际上，他自己今天早上在体验陌陌app时，就已经意识到了定位漂移问题。 定位漂移是行业通病，这跟卫星信號反射、卫星几何分布差、晶片精度、大气影响、 民用gps加扰等许多因素有关係。 他早就帮著想过一些优化方案： 算法层面可以用卡尔曼滤波平滑数据：agps辅助定位可以加快首次定位速度：基站+gps融合定位可以提高室內精度；gps参数调优可以减少漂移幅度——. 吕思峰再看了眼导师的眼神，见自己前面的说辞似乎仍旧没起多大效果，心里开始发慌。 他咬咬牙，接著编起来：“而且，耿师弟他还说，他公司申请的一些专利技术，会开放给咱们实验室，帮未来师弟师妹们提供真实场景数据，助力论文写作。而且我的论文里面，也准备引用————” 吕思峰巴拉巴拉说完，心中却直打鼓。 因为他也不知，耿师弟是否真愿意开放部分专利给实验室。但他还是提了，至少能先让耿直过了老板这一关再说。 他觉得，等以后耿直真进了师门，齐楚秦这么善良一人，肯定不会再把他赶出去。 齐楚秦心里，此刻也是十分满意的，但嘴上依然不说话。 他想看看自己平时闷声不响的大弟子，还能说出个啥出来。 吕思峰见大招小招都用了，老板似乎还没原谅耿师弟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开始揽锅：“齐教授，本来耿师弟是想跟您匯报，是我拦住了他。是我建议师弟，先別跟您说，免得丟人。等出来成果，再跟您匯报，所以————” 齐楚秦眉头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沉默许久，他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小吕，看来你跟小耿工作的这段时间，长进著实不少啊，还学到了他的不少精髓啊！” 吕思峰闻言，以为老板在夸他，连忙摆手，谦虚起来：“没有没有，齐教授，在商业上，我也就学到了耿师弟的百分之一。差得远，差得远。” “我是指忽悠能力上。”齐楚秦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吕思峰： 王磊和另外三个博士生： 吕思峰脸上，突然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齐楚秦看著吕思峰那副吃瘪的表情，心中暗笑，但面上依旧严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问了一句：“小耿给你们开了多少实习工资？” “实话实说！”他紧跟著补了一句，目光如炬。 “他给海棠和宋擎涨了两次薪。” 吕思峰这次不敢再瞎编，当真认认真真地匯报起来：“在[交大红娘]时，海棠一开始是月薪1500块，后来涨到3000，来到陌陌后，日薪涨到了450块。” 齐楚秦闻言，脸色已经明显黑了下来。 那种黑，怎么说呢，是那种混合著又惊讶又高兴又心虚又生气的黑。 惊讶，是耿直工资给的是真的高，这可是初创公司啊！ 高兴，是纯粹为自己学生们的高收入感到高兴。 心虚，是小耿给开这么高工资，自己给学生们的津贴却那么少，有点不好意思。 生气，是这么两相对比，搞得就好像自己是在剥削学生一样，其实並没剥削啊！ 吕思峰没注意自家老板脸色的变化，边低头认真回忆，边继续讲：“宋擎的月薪从1500块涨到4000块，现在是日薪500块。” 他终於抬起头，就要介绍自己的薪资，却见齐楚秦黑著脸打断：“行了行了，不用细说了。” 小黄和小宋工资都这么高了，小吕的就更高了啊！怪不得一个个的都抢著给小耿干活、替他说好话！ 再让小吕讲下去，万一其他几个博士也跑去小耿那里，可咋办！ 想到这里，齐楚秦无缘由地狠狠瞪了一圈王磊等其他四位博士，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齐楚秦开始语重心长起来：“小吕，你们能够学以致用，把lbs技术应用到商业產品上，还能赚点零花钱，老师很欣慰。” 他隨即话锋一转：“但是，读博士，更重要的是学术科研能力，眼光要放长远，要跟个人职业规划联繫起来。老师这边的国家级项目，能为你们將来做背书————” 齐楚秦从大局观上对吕思峰、王磊和其他三位博士教导了一番，最后说道：“小耿在商业上是个奇才，公司做得確实不错。” “宋擎和海棠马上读研三，跟小耿创业，对他俩將来校招有帮助。而且他俩早已深度介入，现在让他们撤出，对小耿项目不利，我就不再干涉他们了。” 吕思峰闻言，终於鬆了一口气。 “清华嘛，现在才研一，老师这边的项目也挺多，理论上不能让他在小耿那边上班。 但是————让他自己选吧。” 吕思峰闻言一怔，心想：清华没在耿师弟那边实习啊！ 齐楚秦盯著吕思峰：“小吕，你距离博士毕业也不远了，你的未来，老师也不干预了，自己想清楚就好。” “好的，谢谢齐教授！”吕思峰忙点头，心头突然有些感动。 齐楚秦隨即转身看向王磊和其他仨博士，沉声道：“已经参与小耿项目的，隨他们去。但你们这些还没参与的，无论博士还是硕士，在读期间谁都不许再偷偷介入！” “一旦被我发现，后果很严重，很严重！听明白没？” 王磊等人：“明白！” “好，这样，从下个月起，你们博士生和硕士生的津贴，我再给你们涨点。”齐楚秦道。 “谢谢齐教授！” “另外，我这边倒是有一些针对定位漂移的解决方案。小吕，你问问小耿，如果感兴趣，可以叫上他和宋擎一起来我这边聊聊。”齐楚秦最后道。 “啊！谢谢齐教授！我马上跟耿师弟说一下！”吕思峰喜出望外。 齐楚秦没再多说，挥挥手让几人出去。 关上办公室的门后，齐楚秦嘴角先是泛起一丝笑意，隨即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以后，再也不招有创业想法的研究生了！ 从齐楚秦办公室出来，王磊猛地拍了一下吕思峰：“吕博，你之前不是不善言辞的么，怎么一下子这么思路清晰了，格局也高了！” “有么？”吕思峰反问。 “有的，吕博，你刚才的侃侃而谈，让我们很是吃惊啊！”另一个博士周泽冬道。 “好吧，那可能是跟耿师弟混久了的缘故吧。”吕思峰嘴角不自觉扬起。 “吕博，我也有些心动了，我也想进步了。”王磊突然感慨了一句。 吕思峰闻言，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安慰道：“王博，耿师弟的项目不一定適合你。 —— 再说了，你要真想加入，毕了业也一样再去。” 王磊嘆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话说，老板刚为何断定清华也在耿师弟那边上班啊？ “” “我也没懂，可能是猜的吧。”吕思峰摇摇头。 “清华最近虽常来实验室，但总是顶著黑眼圈，难道清华真的在打工，只是不是给耿师弟打工？”周泽冬猜测。 “又或者，他也跟耿师弟一样，在创业？” 交大校园外的科创园区。 张清华和汪源边討论著饿了么业务，边往卫生间走去。 快要到卫生间门口时，张清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一个下蹲，开始假装繫鞋带。 “你鞋带没开啊，系个茄子啊？”汪源一脸无语地看著手中虚繫鞋带的张清华。 “嘘！”张清华忙打手势。 汪源突然明白，等前面那个人走进办公室，才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啊？” —— “他是我师兄宋擎！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饿了么干活儿，我一直瞒著实验室里的人呢。” “哦。那他是在这里实习？”汪源问。 “对呀，难道耿直师弟公司也在这里？”张清华疑惑起来，“可他们公司不是在校內的那个创业园区么？” “啊？这是耿老板的公司啊，哈哈哈，这么巧，我去看看。”汪源说著，就要去那边探探。 张清华立马拉住汪源：“要不，咱们换一个园区租办公室吧？至少换一个办公楼。” “开什么玩笑啊，咱花那么久才找到的好地方，都交了租金了。再说，挨著耿老板的公司，以后咱还能多交流，挺好啊！昊哥肯定也喜欢。” “可是————” “可是啥啊，他们在创业，你也在创业，见了面，也没什么好怕的啊！” “也有道理。” 明矾科技，ceo办公室里。 耿直听完马彤彤有关[风控]的匯报后，採纳了她的建议，即要搭建一套风控体系。 由於陌陌此时功能很简单，合规採集的用户信息也有限，两人很快就制定好一套风控体系v1.0版方案初稿。 即：根据用户的某些行为判断风险严重程度，將用户风险等级分为l0、l1、l2、l3四个级別。 待马彤彤离开办公室，耿直便通过后台查询[燕子李三]的位置数据。 经仔细查询比对，他才发现，[燕子李三]使用陌陌app的位置，大部分是在网易帝都分公司的地址。 耿直判断，[燕子李三]大概率就是唐严，他应该是在体验陌陌app的產品功能。 於是耿直用他的陌陌帐號，尝试添加[燕子李三]为好友。 30秒钟后，好友申请通过。 耿直略一沉吟，匿名给1000公里以外的[燕子李三]发送了一条消息：“考虑好了吗？” 发完消息，耿直盯著手机屏幕，等待对方的回覆。 1分钟后。 对方回了一条消息：“我帮你改了一遍文章逻辑，你看看效果？如需要，q我，我发你文档。” 耿直嘴角一扬，没犹豫，直接用qq给唐严发送了“谢谢”俩字。 隨即，唐严发来一个word文档。 耿直点开文章仔细查看，颇为惊讶。 唐严那天只粗看了一遍万字长文的文稿，竟然就记住了那么多內容细节。 而且他[修改]后的文章，字数虽少了许多，但从文章煽情角度看，確实比原版还要好。 不愧是懂用户心理的副总编辑————耿直不禁赞了一句，隨即拨通了唐严的电话。 【耿直】：“辛苦唐总了。” 【唐严】：“现在可以发我你的文章原稿了么？” 耿直没再迟疑，直接qq把万字长文原稿发了过去。 【耿直】：“唐总对加入我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唐严】：“陌陌產品体验不错，但我还要观察一两周。接下来陌陌表现如符合预期，咱们就做战友。如表现不好，咱们就只能做友商了。” 【耿直】：“好，一言为定。”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吕思雨召集杨明霞、舒蓓蓓、吕思峰、宋擎、邹鲁、马彤彤、王飞飞等高管，召开陌陌高层战略会议，牛保国列席旁听。 会议桌上摆满了各种小零食和水果。 耿直还没到，会议室里已经热闹起来，十来个人调侃的调侃，吹牛的吹牛，吃东西的吃东西，氛围很欢乐。 “老板来啦！”杨明霞喊了一句。 会议室里，除了新来的客服负责人杜怡萱略显拘谨外，其他人依旧自在自我。 耿直进来后，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便示主持人舒蓓蓓会议开始。 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共两部分，第一部分为项目復盘会。”舒蓓蓓道，“先由產品经理分享一下数据大盘。” 马彤彤脸上电脑投屏，开始分享：“截止到10分钟之前，我们的註册用户量已突破6001人，目標达成率已超过70%。 “其中活跃用户————” “发起聊天用户数超过4000人，其中聊天人数大於10人的为————” “对於社交类產品来说，次日留存率平均值在40%左右，但我们陌陌接近65%，已经是头部水平————” 马彤彤按照ppt里的报表，边展示边分享。 她讲完数据大盘，接下来又讲了讲產品功能及项目进度的復盘。 紧接著，舒蓓蓓进行了线下渠道復盘，分大学生、白领、夜生活人群，总结了地推过程中的优点与不足。 再之后是杨明霞线上渠道的復盘，吕思峰和邹鲁的技术復盘，以及临时客服负责人杜玉娇的用户反馈復盘。 每个人讲完一个模块，都会有其他很多人积极参与討论，发表观点。 从刚创立[交大红娘]时，耿直就曾跟团队说过：[失败不是成功的妈妈，復盘才是]。 该观念已经逐渐深入团队的骨髓里。 —— 整个復盘过程，有成功的经验总结，也有失败的教训总结。有夸讚，也有批评，但全部都是对事不对人，都是为了生出[成功]。 团队復盘过程中，耿直全程只是倾听，没发一言。 末了，舒蓓蓓看向耿直：“老板，要不你也总结几句？” 耿直闻言，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陌陌上线前，包括在帝都跟投资人谈融资时，我表现地自信满满，但其实我內心是十分忐忑的。” “陌生人社交是一个新领域，我们几乎可以说是国內行业的开创者，至少也是之一。 “” “但大家给了我惊喜。我们仅花了6天时间，用户量就突破6000人，这是我在此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耿直隨即语调开始变低。 “宋擎师兄和邹鲁，在上线前连著熬了三个通宵。仅仅是陌陌的logo，季流芳的设计稿就被我打回了40多遍，牛保国在酒吧差点被两人追著打————” “没有你们每一个人的真心付出，就没有我们陌陌现在的成绩。” 耿直边说，边看向房间里对应的人，將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点了个遍，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动容，还是装的。他深吸一口气：“所以，请允许我先说一句—谢谢。” 耿直说罢，弯下腰，朝大家鞠了一躬。 办公室安静了，不但舒蓓蓓、杨明霞等几个女生眼眶红了，就连牛保国和宋擎，也忍不住擦拭眼角。 “来来来，我们大家，先给自己鼓个掌吧！”吕思雨率先从煽情的氛围中走出来，提议道。 啪啪啪——！ 房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很用力地鼓掌，为团队，也为自己。 待声音渐歇，耿直示意牛保国和杜玉娇给大家倒上小半杯可乐。 他端起可乐：“我们復盘，不是来煽情的，是为了庆祝的。来来来，我们先碰一个。” 眾人笑著举起杯子。 “第一杯，敬各位小伙伴们的辛苦付出！” 眾人喝一杯，牛保国和杜玉娇给眾人加一小杯。 “第二杯，敬6000用户量和2000+日活！” 眾人再喝一小杯。 到第三杯，待每个人杯子里的可乐都加满了，耿直才再次开口，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这第三杯，是要为了月底的100万用户量目標，为了公司3000万美金的估值！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干了！” 团队氛围已经起来，主持人舒蓓蓓才宣布，进入会议第二部分推广计划。 耿直开始投屏。 “各位，下面我来宣讲一下全年的推广计划。” 耿直说著，將ppt翻到第一页。 “陌陌推广，整体上遵循[引爆点+口碑裂变+渠道轮动]三原则。” “我们將全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引爆期，3月16日~3月31日，我们的目標是，实现首轮爆发，直衝首个100万用户量的里程碑。” 耿直翻页。 “具体来说，我们在3月15日、3月16日会有两个大的营销活动，3月18日会有一场產品发布会，均已在正常筹备。” “同时，会通过新蒗微搏草根大號、微搏话题运营、应用商店、公关稿件、种子计划等一系列运营手段————总预算80万元。 ，耿直微微一顿，才继续道：“第二阶段为口碑裂变期，4月~6月，我们的目標是利用社交关係链实现用户裂变，一马当先，跑到最前面，让別人遥不可及。” “除第一阶段的推广渠道外，新增邀请裂变、缘分/兴趣匹配、高校地推、兴趣小组/ 社区、线下见面会————总预算300万。” 嘶—！ 听到300万块推广费，除吕思雨、吕思峰二人，在场的其余人都明显惊讶起来。 耿直没多解释，继续讲起来：“第三阶段为扩张期，7月~12月，我们的目標是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渗透。” 第三阶段的营销方式更广，包括手机厂商预装、应用商店gg、品牌合作、周边產品、区域性论坛、企鹅广点通等等等等。但耿直没有提，因为还太远。 耿直讲的全是宏观上的推广策略，未提及细节。 “我们的目標是，年底用户量突破500万人。”耿直出於某些原因，定了个极低的目標。 “当然，以上全部是在我们的竞爭对手们未对咱们形成威胁的情况下。”耿直最后补充了一句，“一旦出现大对手，以上或许全部推翻。” “老板，那我们的竞爭对手们，都是谁啊？”新来的客服负责人杜怡萱问了一句。 > 第144章 企鹅香江豪抢，游戏巨额套现(6k) 第144章 企鹅香江豪抢，游戏巨额套现(6k)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耿直，等待他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对手会是谁，”耿直摇摇头，语气坦然，“或许是创业公司，或许是大厂。要等我们火了之后，才知道谁会模仿我们。” “网际网路行业就是这样，你跑出来了，自然有人跟风。跑不出来，连被模仿的资格都没有。” “哦。”杜怡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接下来，舒蓓蓓將下周的推广计划，跟眾人又过了一遍，会议才宣布结束，眾人起身准备离场。 “思雨、蓓蓓、明霞、玉娇、宋师兄留一下。”耿直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们再碰一下3·18陌陌產品发布会的筹备进度。” 其他人陆续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留下的这五个人，正是3·18產品发布会专项筹备小组的负责人。 本次產品发布会已委託专业第三方公司提供一站式服务—场地搭建、流程设计、现场执行都有专人负责。 但耿直依然组建了自己的核心团队，负责最关键的把控环节，確保发布会万无一失。 杜玉娇主负责会务线，把控场地对接、第三方管理、物料统筹、现场执行等环节。 宋擎主负责技术线，监督现场网络保障、现场演示设备、直播技术对接等。 杨明霞主负责外联线，包括媒体邀约、直播合作、嘉宾邀请等，吕思雨辅助她嘉宾邀请。 吕思雨主负责內容线，包括发布会ppt製作、演讲內容把控、產品演示脚本等。 舒蓓蓓则作为总协调人，负责统筹全局，直接向耿直匯报。 会议开始。 耿直扫了一眼五人，开门见山：“大家再简要介绍一下各自负责的工作进度，以及可能风险点。” 他话音落下，下意识地將目光看向本来一贯抢先匯报的杨明霞。 杨明霞却主动躲开了耿直的目光，头稍稍低下，盯著面前的笔记本，这次没主动匯报0 杜玉娇等了杨明霞几秒，见她还没先匯报的意思，便第一个打破沉默：“我先说吧，场地这边，我们最终定在魔都国际会议中心，就在东方明珠旁边，有led大屏，能容下超1000人。第三方会务组很专业，目前进度一切正常。” 耿直頷首，隨即插话：“总费用多少？” “场地、舞台搭建、av设备、物料、外包人员、第三方会务公司服务费等全加起来，接近30万块，在预算內。明细在这里。” 杜玉娇边回答，边把一份列印好的费用清单递给耿直。清单上条目清晰，每一笔费用都有备註。 耿直接过来看了两眼，嗯了一声。 他刚要点名杨明霞，转头见她还低著头，像只鸵鸟似的。他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宋擎：“宋师兄先继续吧。” 宋擎轻咳一声：“我这边暂时无进展，直播技术对接、现场控台、网络、產品展示这些，都要等去现场联调测试、彩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耿直点点头，再次把目光转向杨明霞，“明霞，你这边呢？” 杨明霞被点名，身子微微一僵，只得硬著头皮开口：“呃————老板，媒体邀约方面，我联繫了三十多家科技媒体、大眾媒体和网络媒体。 但除了魔都本地的几家媒体给面子————”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其他的————仅有两家小的科技媒体和三家大眾媒体已答应参会，其余的大媒体，要么嫌车马费给的不够，要么直接质疑我们不专业，都不来。” “哦？”耿直眉头一挑，来了兴趣，“怎么个不专业法？” 杨明霞慢吞吞地解释：“媒体们普遍认为，只有发布硬体產品的公司才会专门开线下发布会。就算发布软体產品，那也是行业巨头的专利。像咱们这种初创团队开发布会的————绝无仅有。” 她抬头看了耿直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而且，咱们给的车马费还不高————” 她说完，尷尬中带委屈地看著耿直，眼神里写满了“老板我是真的尽力了”。 尷尬是没完成任务，委屈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耿直只让她跟那些媒体说，公司要发布一款app產品，但没说具体是什么，更没提及这是耿直的公司。 而且，耿直还在车马费上压价，连行业平均都给不到。 公司没名气，新闻没噱头，预算还抠抠搜搜，大媒体凭啥来？ 宋擎见状，忍不住开口建议：“师弟，我觉得吧，要是咱们不想提高车马费，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告诉那些媒体一这是你耿直主导的產品。这个话题性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们肯定抢著来。” 耿直摇摇头：“不可以，现在还不能公开。” “那，老板，我这样就很难完成任务了啊？”杨明霞一脸不解。 “没关係，你的任务就是跟他们提前搭上线，你现在已经完成了，就跟他们保持联繫就好。发布会前，他们会抢著联繫你的。”耿直一脸篤定。 “啊？”杨明霞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明霞如释重负，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神情恢復如常，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得意：“我相信老板！” 耿直笑著摇摇头，目光转向吕思雨。 吕思雨会意，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介绍：“ppt內容还在打磨中，会继续跟老板你碰。” 耿直頷首。 “嘉宾邀请方面，投资大咖有沈南朋、朱笑虎、李开復几位老师，徐小苹老师说时间还不確定，得看档期。” “网际网路领袖方面，除了唐严唐总，还有沈总介绍的王星等人。此外还有十几个kol 已同意到场。交大的老师，还没开始邀请，等老板你定名单。”吕思雨补充道。 “好。”耿直点头，隨即问道，“神秘嘉宾呢？” “神秘嘉宾仍在持续沟通中。他认可咱们的价值观，对陌陌的產品理念很认同，但还在体验陌陌app中。他说需要再感受一下產品，才能决定要不要来站台。”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方主动说，如果真决定来，他会以朋友的身份来，不收咱的站台费。” “哦？不收站台费啊？”耿直先是微微一怔，隨后一喜，“那就又省了大几十万啊！” 杨明霞一听到[神秘嘉宾]四个字，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她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思雨姐，咱请的神秘嘉宾到底是谁哇？” 吕思雨仅报之以微笑，嘴角微微上扬，却一言不发。 杨明霞等了半天，见吕思雨就是不开口，只得快快不乐地闭嘴，开始在心中自顾自猜测起来： 应该也是商业界知名人士吧？熊晓歌？俞敏洪？陈一洲？还是哪个网际网路大佬？ 接下来，舒蓓蓓又介绍了一下她手里的进度—整体协调、资源调配、风险预案。 耿直简单提问了两个问题，会议议程基本结束。 耿直最后神情严肃地总结道：“下周的陌陌推广依然很重要，但交给下面人去做即可。你们几个要把90%以上的精力，投入到3·18產品发布会筹备上，这才是重中之重，甚至攸关陌陌生死。”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 从会议室出来，耿直朝顾婉柠的空办公室看了一眼，隨后转身进了ceo办公室，其他人则分散朝各自办公位走去。 舒蓓蓓、杨明霞和宋擎三人一个方向。 “蓓蓓，想啥呢？”杨明霞用胳膊轻轻捣了一下正在发呆的舒蓓蓓。 舒蓓蓓回过神，嘆了口气：“没啥，就是有点焦虑。” “焦虑啥？”杨明霞好奇地歪著头。 “你说————”舒蓓蓓压低声音，不无担忧地问，“就靠咱们这些动作，月底真能拉到—— 100万用户吗？” 杨明霞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肯定能啊！你看老板那么自信，我百分百相信他！而且鹏哥也说了，他坚信咱们能完成。” “嗯————”舒蓓蓓点点头，心里却依旧还是有点打鼓。 “没事儿。”宋擎凑过来，一脸坏笑，“要是到时候真达不成，我后台搞个假数据一“” 宋擎的玩笑还没开完，就迎来了舒蓓蓓和杨明霞同时瞪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像是两把刀，直直戳向他。 “宋学长！”杨明霞直接开火，声音大得惊动了旁边的邹鲁和褚家瞳，“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严重不符合咱们公司价值观！诚信是底线，你忘了？” 宋擎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缩，连连摆手：“哎哎哎————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回自己工位。 杨明霞和舒蓓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ceo办公室里。 耿直刚收拾完电脑，准备出发去机场，手机震了一下。 是厉海鹏的消息。 【厉海鹏】：老板，我已经招了六个人，bp也按你指点的方向准备好了。求帮我看一眼，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紧接著，一个文件发了过来。 耿直点开，仔细看了一遍。提了几条修改建议，发了回去。 【厉海鹏】：“收到！老板，我准备现在就註册公司，就叫[微聚]。你准备以什么方式参与入股？入股多少？” 【耿直】：“有限合伙持股平台，入股30%，晚些时候我让婉柠再给你讲一下具体逻辑。” 【厉海鹏】：“收到，那等陌陌发布会结束，我再联繫北极资本？” 【耿直】：“没错。” 发完消息，耿直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拉上行李箱走出办公室。 楼下，郝鹏翔、徐友庆、孙晓光三人已经等著了。 四人一起打车去机场，准备飞往香江。 红掌工作室这次要一边团建，一边作为外包开发方，参与《水果忍者》游戏的交接谈判。 香江，半岛酒店的一间私密会议室里。 乐爱民正带著企鹅集团法务专家、投资部財务专家、主程式设计师、主策划、商务拓展和运营经理和高级翻译等人员，与avengersgame公司的代理团队，进行著第三轮谈判。 那位高级翻译小梁，是乐爱民专门从国际部拉过来的，为的是在之后的技术沟通环节中，要跟avengersgame公司的国际化外包开发团队，做技术对接。 来香江之前，乐爱民还专门將小梁和孙彬彬、老孔三人拉在一起，演练了一下技术专业术语的翻译。 与此同时，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平稳地驶向半岛酒店。 后面一辆车內，王凯笑呵呵地转头看著两个年轻人：“小孙、小耿，你们昨晚睡得还习惯吧？” 孙晓光点点头，声音却有点紧：“习惯，特別习惯。这边很暖和，很漂亮————” 王凯打量他一眼，发现这孩子额头都微微冒汗了：“小孙，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看著这么紧张？” “王老师，没有没有！”孙晓光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不知道一会儿到了会场，该说什么————” “不用紧张，咱们只是给东家做外包，到时候他们如果问咱们技术和美术上的东西，你们就如实回答即可。”王凯笑呵呵地安慰著。 “哦————”孙晓光点点头，想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王老师，咱们这个《水果忍者》游戏，准备卖多少钱啊？” 王凯摇摇头：“这是人家公司的商业秘密，咱们外人哪能知道？等官宣了，估计才能见分晓。不过——” 他顿了顿，猜测道：“至少能卖个千万级吧。” “能卖千万级？还至少？？”孙晓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虽然《水果忍者》如今很火，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就他们几个人，满打满算才开发了三个月，竟能卖到上千万块。 这也太神奇了吧！ 王凯笑著点点头，循循善诱道：“做游戏啊，要有灵敏的嗅觉，精准的直觉。只要选对了一个方向，肯付出，就有机会做成大事。” 孙晓光沉默了，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王老师，”他又忍不住问，“《水果忍者》游戏卖掉之后————咱们工作室这次能分到多少钱啊？” 王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们只是帮人家打工，人家吃肉，咱们只能喝点汤。等將来咱们自己做游戏了，才有机会真正赚大钱。” 说完，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耿直。 耿直却全程没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满脑子都在思考红掌工作室的未来。 《水果忍者》的海外和国內代理权售卖出去后，做完工作交接，孙晓光、郝鹏翔和徐友庆会不会选择留下？ 他们仨现在都还没有给[王老师]回復。 如果不留下，团队要重新搭建，信任度和磨合期都得从头来。如果留下，那未来的运营模式———— 正思索间，劳斯莱斯已经稳稳停在半岛酒店的大堂门口。 门童小跑过来，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耿直三人先后下车。 坐前一辆车提前下来的郝鹏翔和徐友庆，此刻正站在酒店门口，东瞧瞧西看看，疯狂用手机拍照，恨不得把每一个角落都记录下来。 “哇靠，这酒店也太豪华了吧！”郝鹏翔一边拍一边惊嘆，“这地毯，这吊灯，这————这是真的大理石吗？” 等要进酒店门的时候，郝鹏翔突然又紧张起来，凑到耿直身边压低声音：“耿学长，我还是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耿直淡定地回答了一句。 “嗯？”郝鹏翔愣了愣，看著耿直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你这也叫紧张？” “比你还紧张。”耿直面不改色。 郝鹏翔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就不紧张了。 五人在酒店大堂坐了半个多小时。 咖啡续了两杯，手机刷了无数遍，郝鹏翔把大堂的水晶吊灯数了三遍。 终於，avengersgame的代理团队派人来叫他们了。 代理团队和企鹅已经就收购意向达成了协议，此刻需要技术团队出场，解答企鹅方的一些技术问题。 “各位，请隨我来。” 五人起身，跟著那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门推开，会议室里的灯光扑面而来。 乐爱民团队的几人，齐刷刷將目光转向门口。 他们要见证的，是那个创造了《水果忍者》神话的[国际化开发团队]。 中年的王凯一马当先迈进会议室，身后的四个年轻小伙子依次是郝鹏翔、徐友庆、孙晓光和耿直。 几人在引导下依次落座。 乐爱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门口停留了好几秒，直到会议室的门彻底关闭，才重新投向刚进门的五个人。 “这几个人————就是《水果忍者》的国际化开发团队？” 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嘀咕。 “难道都是华裔？abc？在国外长大的？” “但另外那四个————也未免太年轻了吧？” 主策划孙彬彬和主程序老孔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著同样的疑惑。 翻译小梁则一脸茫然地看看王凯五人，又转头看看乐爱民，有些不太確定自己这趟香江之行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avengersgame公司的代理团队负责人leo，朝乐爱民团队介绍道：“乐总，这几位，是我们僱主的部分研发团队成员。” 乐爱民张了张嘴，本想用中文说句“你们好”，但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nicetomeetyou！“ 发音標准，语调优雅，尽显国际范儿。 王凯猛地一愣，咋还讲起英文了？？ 企鹅果然是网际网路巨头公司啊，讲话都这么有国际范儿！ 本来还挺淡定的他，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他脑子里飞快回忆著女儿初中英语课本里的內容，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 “nicetomeetyoutoo——————“ 只是王凯的发音，不如乐爱民那么標准。 郝鹏翔几人本来还想礼貌打个招呼，听到对方这一口流利的英文，齐刷刷闭上了嘴。 他们决定严格执行王凯之前的吩咐別人不问，绝不开口，只管听。 於是四个人坐在那里，表情管理到位，眼神放空，像四个安静的工具人。 翻译小梁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不知道到底需不需要翻译这句“nicetomeetyou”。 看了看己方团队，法务、財务、主程、主策，一个个表情淡定，显然都能听懂。她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中年人虽然口音有点奇怪，但至少也回应了。 算了，不翻译吧。 leo也被乐爱民这波操作整懵了，但也不便多问。作为专业的代理团队，他面不改色，微笑著看向乐爱民：“乐总，贵司这边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都可以跟我们的研发团队交流。” “好的。”乐爱民点点头，目光转向主程序老孔。 老孔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这是他本轮谈判以来第一次公开发言。前面几天都是法务和財务在撕条款，他主要负责在旁边点头和喝水。 “各位大佬，我先来明確一下交割清单，贵方需要完整交付《水果忍者》游戏的原始码、技术文档、美术资源、开发工具、帐號资產。” 老孔说完第一句，看向翻译小梁。 王凯刚想开口，只听小梁紧跟著噼里啪啦完整又专业地翻译了一遍。 他再次愣住，眉头紧皱。 这是要考察我英语？可我英语不行啊！来之前leo也没说有这个环节啊。 他先看向leo，发现leo也有点懵。他又看向耿直，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耿直面不改色，直接伸手捣了一下旁边的孙晓光。 孙晓光浑身一激灵。他慌，但他被架上了，只得硬著头皮开口：“好的大佬，我们这边的资料都已按照要求，准备齐全了。” 他用的是中文，纯正的中文，普通话。 轰—！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翻译傻眼了，乐爱民傻眼了，乐爱民团队的其他人也都跟著傻眼了。 翻译小梁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看了看老孔，又看了看孙晓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乐爱民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接下来的时间，氛围虽然总透露著些许尷尬，但语言语种终於统一了，沟通反而格外顺畅。 红掌工作室这边，技术主讲是孙晓光，耿直偶尔补充。美术主角是郝鹏翔，徐友庆偶尔补充。 两个小时后，会谈顺利结束。条款全部敲定，握手言欢。 最终，企鹅同意以400万美金现金及50%分成的模式，拿下《水果忍者》国內独家代理权。 支付结构也谈妥了：签约时支付30%，技术交割时支付40%，尾款30%在三个月技术支持期满后付清。 按照企鹅方的要求，合同签署、技术交接后，红掌工作室作为技术支持方，必须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技术支持。 耿直虽然是avengersgame的幕后老板，但作为一个小配角，全程参与了技术向最后的谈判。 在这次会上，他也明確表明，他自己已经在创业，后续的研发交接，只由孙晓光一人线上支持。 第145章 3·15晚会，暴风雨来了(8k) 第145章 3·15晚会，暴风雨来了(8k) avengersgame的代理团队收拾好文件，和耿直五人一起礼貌告別后，鱼贯而出。 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企鹅团队的人。 按理说，他们应该为从几家友商手中成功抢到《水果忍者》代理权而兴奋才对，毕竟硬生生把乐逗、网易、盛大全部压了下去。 这是场漂亮的胜仗。 但他们並没有。 大家只是象徵性地相互击了个掌，便一个个都沉默了。击掌的力道很轻，笑容很勉强，气氛颇为微妙。 最尷尬的还是领头人乐爱民。 他此趟香江之行的任务是完成了一合同签了，意向达成了，技术交接也开始做了。 但他之前在老板任宇辛面前一直吹嘘的[国际化开发团队]，竟只是几个魔都交大的兼职大学生。 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这让他很没面子，更难跟任宇辛交代。 乐爱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一言不发。 主程老孔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民哥，我为啥觉得，咱有点亏啊————咱花400万美金现金，就买这几个大学生开发的————” “老孔！”策划孙彬彬猛地拍了他一下，力道不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瞪了老孔一眼，忙道：“你瞎说啥！大学生怎么了？人家这创意，这游戏体验，真不比咱差！成绩说明一切啊！有本事你做一个试试？” “就是就是，facebook也是大学生做出来的呢！扎克伯格当年也就他们这个年纪。做產品这事，跟年龄没关係。”运营经理也紧跟著补了一句。 老孔被懟得哑口无言，但还是心有不甘，直到看到运营经理在偷偷朝乐爱民方向努嘴，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孙彬彬见乐爱民闷闷不乐，连忙转移话题：“民哥，我看他们这几个大学生还真不赖，要不等技术支持结束，咱们把他们招进来吧？咱们团队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有创意的年轻人。” “孙策的主意不错。”老孔这次倒是附和得很快，“那俩技术能力都还挺扎实，尤其是坐最边上的那个，叫————小耿？” “他对碰撞检测的理解，比我见过的很多工作好几年的程式设计师都深。可惜他说要去创业了，不然真可以挖过来。” 一直未说话的小梁听到这里，突然开口：“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小耿。” 乐爱民对那个小耿的印象也挺深，听到这里转头看向小梁：“见过？在哪儿？” 小梁皱著眉头努力回忆，最终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觉得面熟。可能是在什么新闻上？或者————算了，想不起来。” 乐爱民没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 从酒店会议室出来，王凯便宣布可以正式进行为期三天的团建了。 “第一站，迪士尼！”王凯笑著拍拍手：“都別绷著了，该玩玩，该吃吃。咱们是来团建的，不是来开会的。” 但耿直和郝鹏翔等四人，还没从刚刚谈判的氛围中缓过来。 徐友庆一路走一路连连惊呼，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是震碎三观！企鹅真的太太太有钱了啊！400万美金，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 一下！” 郝鹏翔紧跟著感嘆：“一个《水果忍者》卖了400万美金啊，那可是接近3000万块啊！3000万！” “不止400万美金。”孙晓光一脸认真纠正，“因为还有分成。每卖出一块钱，就要分五毛给avengers game。要是游戏再火几年，加起来可能翻倍都不止。” 耿直也跟著附和：“原来做游戏这么有前途。王老师，我觉得以后你们要是自己做，肯定能大赚特赚啊！提前恭喜了！” 王凯只是笑著点点头，没多说，朝孙晓光瞥了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深意。 孙晓光被《水果忍者》卖出的高价震撼了，但他此刻没多说话，只是低头走路，正认真思索著王老师给他发出的邀请。 次日，香江迪士尼乐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乐园里人声鼎沸，到处是欢笑声和尖叫声。 远处，灰熊山谷的过山车呼啸而过，传来阵阵尖叫声。米奇和米妮的人偶正在和游客合影，孩子们围著他们又跳又笑。 王凯、郝鹏翔、徐友庆三人排队去玩冲天遥控车，孙晓光则跟耿直去排星战极速穿梭—— 。 两人慢慢挪动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孙晓光几次欲言又止，终於，在队伍挪到一处阴凉地时，他开口了：“直哥，王老师希望我毕业后留在红掌工作室，我还有些犹豫，想听听你的建议。” 耿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自己怎么考虑的？我想先知道你犹豫的深层原因。” 这个问题已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孙晓光毫不犹豫地开口：“佰度是网际网路大厂，而且据说很快就能躋身世界五百强，工作稳定，履歷光鲜，对我肯定很有诱惑，去佰度有职业安全感。” “相较於佰度，红掌工作室还是个创业的小作坊，平台就小得多。” 耿直点点头，笑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纠结呢？直接去佰度不是更好？” “因为我其实更喜欢做游戏，尤其是做《水果忍者》很成功，让我很有成就感。每次看到用户评论说[这游戏太好玩了]，我就特开心。” “王老师说工作室未来会与avengersgame谈分成，將来要扩员，还会自研游戏，承诺给我股权，我有些心动。”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也很担心————” “担心什么？”耿直问。 孙晓光抿了抿嘴唇，缓缓道：“直哥你后面不在红掌工作室了。avengersgame的下一款游戏，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一直失败怎么办？” “我真的担心，选择红掌工作室，是在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王老师说给你股权，你相信他吗？”耿直问。 “我相信王老师的为人。”孙晓光重重点头，“我顾虑的只是红掌工作室的未来，以及我的未来。” 耿直认真听完，明白了他的顾虑。 此时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前面还有三十多人。 耿直假装仔细思考了一番，便以朋友身份，开始了他的劝说之道。 “晓光，首先我想说，佰度是个非常好的选择。正如你所说，大厂平台、稳定薪资、 光鲜履歷。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认真考虑，你犹豫，我完全理解。” 他先承认了佰度的价值，並没为了抬高红掌工作室而贬低佰度。这让孙晓光感受到了一种情感共鸣。 耿直微微一顿，继续引导：“晓光，我陪你復盘一下《水果忍者》的开发和发行过程。” 他掰著手指头，一件件数起来：“一开始做物理碰撞算法时，当时试了三种方案，最后坚持用了最难的方案，因为手感最像切真实的水果。结果上线后，海外玩家评论最多的就是[手感太真实了]。” “还有新版本那个刀光特效，你为了让它看起来更流畅，调试了三天粒子参数。结果上线后，youtube上很多玩家录视频，专门夸刀光很[丝滑]。 孙晓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都不是运气，是我们技术上的判断和能力。” “还有鹏翔做美术设计时，为了那个西瓜爆开的粒子效果，画了十几版————” 耿直一件件復盘，从开发细节到上线策略一—为什么先上澳洲，再推北美，春节前才在国內大力推广。 他想表明，每一个决策背后，都不是运气，而是深思熟虑的判断。 孙晓光一直静静地听著，边听边点头。 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专注，从专注变得若有所思。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耿直盯著他，“你觉得《水果忍者》的成功，是运气，还是因为我们做对了一些別人没想到的事情？” “是后者。”孙晓光几乎没有犹豫，“是实力，是我们做对了一些事。” “没错。”耿直笑了，“我也同意你的观点。成功不是玄学，是可復现的能力。你们能做对一次，就有机会做对第二次、第三次。” “嗯。”孙晓光点点头，若有所思。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段，已经能看到入口处的灯光了。 见他已经有所触动，耿直继续开口：“晓光，我不是说佰度不好。但你想过没有一进了百度，你就是几百上千个工程师里的一个。你负责的可能是某个大系统的一个模块，一个螺丝钉。” “你的成长路径是清晰的——三年升t5，五年升t6。然后呢？然后你就离你喜欢的游戏开发越来越远了。” 耿直巴拉巴拉讲了一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热烈起来：“在红掌，不確定，有风险，但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游戏。” “你是从0到1创造產品的人，你写的每一行代码，都会直接出现在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用户的屏幕上。你做的每一个技术决策，都会决定用户会不会尖叫。 孙晓光的眼睛亮了。 “对！”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也是让我最心潮澎湃的地方！那种成就感，是我在大眾点评时没体验过的。” “至於你担心下一款游戏能不能火。”耿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带著《水果忍者》的所有成功经验去设计，而不是从0开始摸索。你的成功率，比一般人高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鬆：“即便新游戏失败了，你有《水果忍者》核心开发者的抬头，再去找工作，很多大厂依然会抢著要你，你的试错成本很低。” “可一旦新游戏成功了呢？”耿直没给答案，而是继续引导他思考。 孙晓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自己说出了答案：“一旦成功，我的收益，我的成就感，甚至我在这个行业的地位，都是佰度很难给到的。” 此刻，他已经完全认同了耿直的分析，被劝服了。 那些纠结、犹豫、不安，都像雾一样散去了。 “但晓光，你要跟王老师仔细確认，他下一款游戏有无確定的开发计划？別是一个空中楼阁就行。” 孙晓光点点头。 “还有，”耿直继续补充，“他和avengersgame达成的新分成比例是多少，他能给你多少的期权，要白纸黑字明確下来。 “如果你有看不懂的协议，我可以让我律师帮你看。”耿直最后又拍了拍孙晓光肩膀，贴心道。 “嗯，谢谢直哥！”孙晓光笑了，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我晚些时候就直接找王老师聊一下。把这些都问清楚。” 两人正说著，队伍已经排到了入口。 正准备进去，耿直忽然想起什么，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企鹅现在认识咱们几个了。如果他们高薪挖你们，你们咋办？” 孙晓光摇摇头，笑得坦然：“去了企鹅，也依然是螺丝钉啊！” 耿直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次日，耿直以公司有事情为由，提前脱离团建队伍，飞回魔都。 魔都交大第一食堂，耿直和蔡浩羽一起又吃了一顿大盘鸡，这次是蔡浩羽请客。 “老蔡，最近项目有新进展了没？”耿直嚼了块土豆放嘴里。 蔡浩羽摇头嘆了口气：“失败依旧。” “哈哈哈，之前介绍你去兼职做《水果忍者》你不做，现在人家这么火，你后悔了没？”耿直故意道。 “唉，时也命也，也没什么后悔的。”蔡浩羽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现在他们工作室又在扩招人员了，开发、美术、策划都在招，你要不要去？我可以推荐你过去。”耿直认真道，“他们说好像还给期权。” “不去。”蔡浩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啥啊？”耿直皱眉。 “实话实说，《水果忍者》很火，也赚了大钱，但这不是我想要做的方向和风格。” “哦？”耿直假装好奇，“那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游戏？” “二次元。” “嗯？二次元是啥啊？”耿直继续好奇。 蔡浩羽闻言，倒是没有吃惊。 此时的二次元文化属於非常小眾的亚文化，大多数人不知道很正常。 他和同学做的二次元游戏，始终不能被投资人认可。 而且他们拿著[让宅男拥有虚擬偶像]的计划书四处路演时，还被各种资本嘲笑，破受打击。 蔡浩羽看了一眼耿直，见他一副求知如渴的样子，便把二次元文化，用通俗易懂的话跟耿直科普了一遍。 “哦，好像懂了。”耿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確实够小眾的，难怪投资人都不投资你。” “是啊！有一个投资人还说，[只要你们不做国產动漫，也改做市面上能赚快钱的三国、武侠类游戏，我立马就打钱！]。”蔡浩羽耸耸肩。 “我以前也觉得这些投资人很没眼光，但我创业后才慢慢懂他们的逻辑，他们是利益驱动的。”耿直认真道。 蔡浩羽没接话。 “那你的计划呢？要转型吗？毕竟很多游戏大厂也不看好你的这个项目。”耿直再问。 “肯定不会，我们会坚持下去，直到真的有人能看懂我们做的东西。”蔡浩羽说著，夹了一颗蒜瓣放进嘴里。 这次轮到耿直不说话了，沉默了许久，仿佛已陷入沉思。 “老耿，咋了？”蔡浩羽在耿直眼前晃了晃手。 “我投资你20万，助你圆梦。”耿直一字一顿地吐出口。 蔡浩羽先是一惊，隨后哈哈笑了起来：“老耿，你是认真的么？” “认真的啊！” “你这么快就懂二次元了么？” “说实话，我还是看不懂这个。”耿直隨即话锋一转，“但我相信你这个人，咱们还是老乡呢。” “不是，老耿，我知道你创业赚钱了，但你这钱砸到我身上，说不定还没听到响，就打水漂了啊！”蔡浩羽心口不一地说。 “没关係，打个水漂也是很漂亮的啊。”耿直笑完，表情隨即认真起来，“贾伯斯说过一句话，我还挺喜欢的：[只有那些疯狂到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的改变世界！]。” “你是个偏执狂，我相信你能成功。”耿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有因为没钱，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游戏，这种精神打动了我。” 蔡浩羽沉默，良久，他才再次开口：“你要多少股权？” “10%，如果后面你再融资，我再继续投你。”耿直盯著蔡浩羽看。 “好，成交。”蔡浩羽直接伸出手，跟耿直握了握，“谢谢你，兄弟。” 3月15日，消费者权益日。 清晨五点半，耿直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再也睡不著。 他翻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5：31。 隨即，便看到了厉海鹏发来的一条qq消息。 【厉海鹏】：“老板，我今天失眠了，我有点紧张。” —— 【耿直】：“+1，我也紧张。” 【厉海鹏】：“如果央视今晚不播，那咱们立马启动pianb吗？” 【耿直】：“必须的。” 【厉海鹏】：“好！那我再去过一遍pianb的细节，確保万无一失。” 回完消息，耿直再无睡意，索性直接起床。 洗漱完后，时间还太早，他便先忙了一会儿兰大那边跟毕业设计有关的事，等到八点五十分，才带著电脑慢悠悠去公司。 明矾科技办公室。 九点整，陌陌团队核心人员已经聚集在白板前，开启了每日早会。 团队成员们一个个地同步自己手头的工作进度，耿直如往常一样，只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倾听。 但他全程都心不在焉的，完全没了往日的那种专注与犀利。 直到马彤彤最后一个总结完早会內容，耿直都没有发表任何一句评论。 “老板，你这边还有什么问题吗？”马彤彤看著自家老板的状態不太对，试探著问了一句。 “没有。”耿直回过神来，隨口回答，“你们继续就行。” “好，那大家散会！”马彤彤说著，结束早会。 她发现老板早上並未认真听，便尾隨著耿直来到了ce0办公室，准备再重新匯报一遍最新进度。 “老板，是发布会筹备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吗？”马彤彤问道。 “没，是私事儿。”耿直摆摆手，隨即问道，“陌陌app最新的用户量达到多少了？” “用户量已突破13000人了，而且昨天的日活破了3500人！”马彤彤有一丝丝激动。 “很好，再接再厉。”耿直鼓励了一句，但语气平平。 马彤彤见耿直没有再追问细节的意思，感觉老板状態不太对，但也不好意思多问老板的私事儿，只得告退。 从ce0办公室出来，马彤彤立即来到了董秘吕思雨的工位，躬下身子悄声开口：“思雨，咱老板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你知道发生啥事儿了吗？” 吕思雨摇摇头：“我也发现了，但我不知道是为啥。要不，我去问问看？说不定能帮上忙儿。” 她刚起身，见到顾婉柠走进了公司，立马又坐下，冲马彤彤眨了个眼。 马彤彤也知道不再需要自己多操心了，便直起身，回自己工位。 “大家早！”顾婉柠热情地跟眾人打著招呼。 “老板娘早~”马彤彤第一个开口。 老板娘的称呼，已经被眾员工喊疯了，顾婉柠实在无奈，也只得坦然承受著。 她跟大家打完招呼，径直走进ceo办公室。 “哈嘍，耿大忽悠，早。” “早！”耿直见顾婉柠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立即换上了阳光灿烂的表情。 “今天是不是很紧张啊？”顾婉柠笑著道。 “是有点儿。” “哎呀，你不还有pianb嘛，放宽心！”顾婉柠说著，將耿直按到老板椅上，化掌为刀，轻轻帮他敲著肩膀。 “是，但我希望永远都用不到pianb。” “顺其自然唄！你总是对自己要求这么高，累不累啊，真的是！”顾婉柠埋怨了一句。 耿直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香江那个新客户的问题，忙得咋样了？搞定了没？” “还没呢。客户那边要看欧美的投资项目，涉及的法规很多，复杂得很。”顾婉柠说著，轻轻嘆了口气。 她刚说完，隨即意识到跟耿直聊客户的问题，不太合適，又把话题转移到3·15晚会上来：“算了，不说我的事情了，还是聊聊你的。如果你实在担心，要不主动联繫周记者，探探她的风？” 帝都，央视財经频道《財经周刊》栏目组办公室里。 周浩然站在咖啡机旁边，手里握著咖啡杯，愣神了很久。 “然姐，你先接吧。”剪辑组的小王已经在她身后站了许久，见她始终在愣神儿，终於忍不住轻声开口。 —— 周浩然回过神来，看著小王那眼圈儿黑得像熊猫，忍不住同情道：“昨晚又通宵了？” 小王打了个哈欠，见旁边没人，才开口：“嗯，最后一遍精剪，弄到凌晨四点。但值得我跟你讲，今晚拨出去，肯定炸。” 周浩然笑了笑：“炸不炸的，先把安全播出弄好。” “放心吧，审了五轮了，肯定没问题。”小王道。 闻言，周浩然竟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她刚回到工位，郑玉璽连忙悄默默来到她的工位，小声问道：“然姐，这次的节自里，是不是有跟三巨头有关的爆料啊？” 他问得很委婉。 周浩然瞪了他一眼：“不要打听，不要传播，不要乱猜，別违反了台里规矩，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嗯嗯，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郑玉璽说著，又默默离开。 每到临近3·15晚会的时候，都会有一些自知有问题的企业，会托人来台里各种提前打听，准备公关。 尤其是那些在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频繁上热门话题或引起大討论的相关公司，更是如此。 但3·15晚会的保密级別极高，只有质检、工商、卫生及其他十余家组委会成员单元，才能拿到晚会入场券。 即便是组委会成员单位，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內情，免得那些被点名的企业会提前公关、甚至跑路。 郑玉璽走后，周浩然再次对著电脑屏幕发起了呆。 过了许久，她终於拿起手机，找到耿直的號码，打开消息界面。 打了几个字，刪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在吗？” 但发完，她就后悔了，总觉得这个太刻意了。 另一边，帝都百禾网总部办公司。 慕严正在听著韩雨露、李莉、马春梅等人匯报著线下业务的进展，眼睛不自觉地跳了几下。 “慕总，除了帝都、魔都，如今我们在羊城和渝市的线下门店也已开始跑起来。”韩雨露匯报导。 “江城、金陵、临安几个城市还没搞定吗？”慕严语气平淡地问。 “还————还差一些，主要是选址、装修和办证耽误了。”韩雨露忙解释。 慕严闻言，没继续追细节，继续问起盈利的事：“魔都、羊城和渝市，预计多久实现盈利？” “经过我们测算，快的话，预计五到七个月后就能实现单店盈利。” “什么？”慕严眉头猛然皱起，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十分不解，“帝都、魔都预计两三个月便能盈利，怎么到这些城市就这么慢了？？” “因为————因为这些城市的消费水平和消费人群，比帝都、魔都还是差了许多，所以————” “所以个屁！消费水平低，门店租金、红娘薪资成本也低啊！”慕严怒了，眼睛先盯著韩雨露，“是不是线下活动组织不够给力，影响了门店的引流质量？” 韩雨露没说话，但转头看向了马春梅。 马春梅还是第一次见慕严这样发火，本想解释，但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地低下头，没敢接话。 “少了一个厉海鹏，差別就这么大么？马春梅你不是新招聘了个c00么？怎么搞的？”慕严明白了问题所在。 “是————但是，新c00说，他也要熟悉一个月业务，才————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马春梅开始结巴。 “熟悉个屁的一个月啊！他可是c00啊！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啊姑奶奶！”慕严勃然大怒。 “我们这是一手的好牌，在厉海鹏的推进下，我们帝都和魔都的业务很给力，投资人也看到了希望，说如果粤省、渝市、湘省、苏省几个省份的单店情况做得好，就立即给我们追加大额投资！” “这是大好的反超世纪家缘网的机会啊！玛德！” “为什么要放厉海鹏走啊！就知道爭股权，爭爭爭，蠢！” “加大线下活动力度，立即推，使出吃奶的劲儿给我推，推不动就换人！！” 啪嗒！ 慕严被气得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屁股坐下，又开始拿新买来的那支无辜的钢笔撒气。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良久，慕严又抬头问马春梅：“厉海鹏离开后，他的动向你知道吗？要去跟耿直匯合么？” “那没有，厉海鹏说他可能也要再次创业，但不会再跟隨耿直。”马春梅忙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慕严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向李莉，“这次央视3·15 晚会，確定跟咱们行业没关係吧？” “慕总，我们託了很多关係，但还是没打听到任何消息。”李莉摇头。 “连任何暗示都没有？”慕严再问。 李莉摇摇头：“不过，我们得到了业內人士的反馈是，3·15晚会如果要曝光案例，至少也会提前六七个月收集、验证各种材料。” “咱们年前的那次热搜，距离3·15都不到俩月，不可能被今年的3·15晚会点名。就算被点名，那也是明年的3·15晚会。”李莉紧跟著补了一句。 慕严：“————你还希望进明年的3·15是吧？” 晚上7点55分，距离cctv—2台3·15晚会播出仅剩5分钟。 明矾科技办公室里，大部分员工都还在加著班。 就连家里还有小娃娃的杜玉娇，都没有回去，她正给员工们派发著红牛饮料。 就在此时，產品经理马彤彤从顾婉柠办公室里出来，拍了拍手：“各位，刚老板说，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央视ccvt—2台的3·15晚会，学习一下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知识。” “嗯？这跟我们有关係吗？”宋擎不解。 晚上8点整，3·15晚会正式开始。 > 第146章 彻底引爆！全网给耿直道歉(8k) 第146章 彻底引爆！全网给耿直道歉(8k) 外面的大办公室里，只有马彤彤、杨明霞、吕思雨和客服负责人杜怡萱四人乖乖地看著央视3·15晚会直播，其他人依旧各忙各的。 ceo办公室里。 耿直独自坐在电脑前，看著央视网的直播画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看起来很是平静。 就在下午收到周浩然记者那条看似隨意閒聊的“在吗”开始，他就知道这是周记者给的暗示在线婚恋乱象今晚肯定要被点名了。 电视画面中，以“新规则、新动力”为主题的3·15晚会准时开场。 四位主持人欧阳夏丹、陈伟洪、王小丫、李嘉明依次上台，串词念得字正腔圆，气场全开。 第一个曝光案例，消费电子类问题——平板电视保修的潜规则被扒了个底朝天。 紧接著，第二个，地沟油回流餐桌问题—记者暗访拍摄的画面触目惊心，黑乎乎的油从下水道捞出，经过简单处理又回到餐馆后厨。 第三个，4s店[小病大修]牟利乱象·————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耿直一条一条看过去，表情平静，但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第八个，一次性內裤无灭菌、材质造假、二次回收问题———— 此时，微搏上已经有很多博主开始文字、图片播报3·15曝光的问题，网友们也纷纷討论起来。 “3·15开始了，瓜瓜一个接一个吃。” “今年的力度不大啊！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年前天涯神帖的热度这么大，婚恋行业乱象竟然没被点名？？” “婚恋行业的问题，不是那个耿直自己炒作的么？现在他在网上没动静了，就是最大的明证啊！” “就是就是————只会自我標榜的人！真有问题，怎么3·15不曝光？” 此时电视中，已经播放到了第九个乱象问题—多家知名餐饮品牌后厨使用隔夜食材，卫生不达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画面里，记者拍到了厨房里发霉的菜板、爬过灶台的蟑螂、放在地上的半成品食材。 一直很淡定的耿直，手指开始轻轻摩挲著，竟有一种强烈的紧张感。 —— 他看了看时间——21：44。 晚会已经进行了快两个小时，曝光了九个案例。 “不会真不播了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忙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凉透的茶入口苦涩，他浑然不觉。 耿直越来越焦虑，但也有同样观看央视3·15晚会的人越来越放鬆。 远在帝都，百禾网总部。 虽然之前综合多方信息，断定在线婚恋行业不会上央视3·15晚会，但小心翼翼地慕严，还是將韩雨露、李莉、公关经理关丽霞、客服经理等几人留在了公司，以防万一被点名。 幕严办公室里。 晚会刚开始的时候，慕严、韩雨露等人的心还是有点悬著的。但隨著案例一个一个被放出，几人紧绷的神经越来越放鬆起来。 “慕总，果然如我所说，咱们行业不会被央视点名了，哈哈哈！”李莉得意地开口道。 “嗯，是我多虑了，虚惊一场。咱们以后还是谨慎————” 就在此时，电视里的主持人王小丫开口了：“接下来要曝光的，是一个上亿人每天都在关注的行业——婚恋服务类。” 轰—！ 幕严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狠狠攥住。 房间里的其他几人，身体几乎同时一颤。 韩雨露手心开始冒汗，李莉的笑容僵在脸上，轻咬著嘴唇，公关经理关丽霞的表情更是复杂，突觉有个千斤重的担子，朝自己身上压下来———— 幕严盯著电视，一言不发。 电视画面切换，开始播放记者在酒托培训现场暗访的录像画面，只见一个培训师大嗓门说著：“你们记住，聊三天就要约出来见面，不见面就立马换人————” “酒托的提成是30%，要引导用户开贵的酒————” 然后，是平台诱导用户消费的网页功能展示页面————世纪家园网、百禾网、真爱网直—— 接被点名。 紧接著，又开始播放央视曾经採访耿直的一段视频。 [当把婚恋变成一门只追求財报数字的生意时，系统性风险就会產生。] [算法没有价值观，但做算法的人要有。如果考核指標只有付费用户数和营收，那虚假和诱导就会变成潜规则。] [商业本质如此，我们无法避免，但我们或许可以成为行业里的明矾，让水变清澈一些。] 啪嗒！ 幕严气得直接关掉了电脑显示器的开关，屏幕瞬间黑屏。 但电脑的声音依旧还在，主持人的画外音还在继续：“————婚恋行业的乱象，已经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 幕严没再管电脑，站起身，果断道：“立即召集公关部、客服部、市场部、运营部的人回办公室，立刻！” 韩雨露和李莉几乎是跑著出去的。 五分钟后。 在公司加班的几位高管，已经率先坐在办公室里，开始七嘴八舌地商討应对之策。 相较於年前那次纯网友的舆论危机，这次被央视点名的危机无疑更大得多，这可是百禾网自成立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慕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时间公开向全网道歉。不狡辩，不推諉，承认所有错误，承诺立即大刀阔斧地整改问题。”公关经理关丽霞建议道。 “不是，关经理，咱们有必要这么彻底地认错吗？”韩雨露十分不解，“这对咱们百禾网的形象，影响太大了啊！” “央视曝光的是整个大行业问题，不止我们百禾网一家。特別是酒托、婚托问题，是第三方骗子的问题，跟咱们平台本身无关啊，咱们还是有很多解释空间的！”李莉紧跟著道。 “是啊关经理，咱们依然可以像上次公关耿直事件一样，三家合力，花钱僱佣各种大v、侧翼和水军，帮咱们说话。”客服部经理也跟著道。 “这绝对不可以！”关丽霞连忙摇头制止，“隱瞒事实、推卸责任、拖延解决、承诺空洞、水军洗白，都是危机公关的大忌，只会迎来更大反噬。”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献计献策，人员很快分成了两派。 公关经理关丽霞自己一派，剩余其他人是一派。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眾人最后齐齐看向幕严。 相较於刚才的极度愤怒，此刻的慕严反而冷静下来。他思索良久，看著关丽霞：“关经理，我们真的不能想办法压一压吗？或者找找关係？” “慕总，首先，曝光问题的不是普通媒体，是央视。其次，现在网际网路这么发达，很难压。再次，我虽然还没看舆情分析报告，但我猜现在网友肯定激愤起来了。” “但咱们可以跟大眾解释啊！” “哪怕咱解释的全是事实，也不会有人听，只会適得其反！”关丽霞紧跟著解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诚恳道歉，往死里道歉，不要有任何一点敷衍和侥倖！然后主动联繫工商，接受调查。” 关丽霞的话说完，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人再提建议了，但有人心里还是不服气。 眾人都在等幕严拿主意。 幕严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在公关上，我尊重关经理的专业建议。但是让我们这么彻底得认错，我觉得不妥。 一旦全认了，百禾网五年里积累的口碑，就一夜归零了。” “同意！同意慕总的观点！咱们还有[交大红娘]的口碑顶著，还是行业第一个实践实名制的在线婚恋平台，肯定会比世纪家园网、真爱网要强得多！”李莉紧跟著又附和起来。 “就是嘛，这是整个行业的问题，法不责眾————” 韩雨露、客服经理等其他几个人，也同意幕严的观点。 关丽霞有些尷尬，但也不敢多反对什么，只得在心中不停地嘆气、吶喊：真诚是最好的套路，行动是最好的公关语言啊！ 时间紧急，慕严不再犹豫，果断安排道：“关经理，你立即准备一份致歉声明，在新蒗微搏、百禾网官网等地方同步刊登，態度务必诚恳，部分问题承诺整改，部分问题解释原因，半小时內拿出稿子。” “李莉，你立刻联繫网易、新蒗、搜狐、企鹅新闻，以及其他十几家知名报社————” “雨露，你负责组织所有运营人员，时刻关注网际网路上的舆论风向，一旦发现————” 听完幕严的安排，眾高管们隨即四散行动起来，此时已经22点02分。 慕严向来精力旺盛，此刻却突觉一身疲惫。 唉，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慕严嘆了一句。 他缓缓从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依旧不停的车流，心中感慨万千。 —— 五年前，老田拉他和老钱一起创立百禾网，以[帮助亿万国人拥有幸福的婚姻和家庭] 为己任，那时候意气风发。 他捫心自问，即使到五年后的今天，他的初心依旧还在，只是被业绩捆绑得太紧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打给了朱笑虎。 电话接通。 “怎么了老慕，大晚上的，又想吃猪脑花补补脑了？”电话里传来朱笑虎调侃的声音。 “老朱，在线婚恋服务，被央视3·15晚会点名了。” “啊？”电话另一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朱笑虎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该公关的动作，你都安排下去了吧？” “嗯，都安排了，剩下的听天由命了。” 幕严很平静地跟朱笑虎简单说了说百禾网这边的公关动作，隨即便开启了谈心模式：“老朱，曾经，我们百禾网率先在行业內推出[心灵匹配，成就幸福婚姻]的独特婚恋服务模式。前不久，还是行业第一个率先实施实名制的平台。” “我们百禾网，做得已经很不错了吧？” 朱笑虎“嗯”了一声，便接著听幕严嘮叨，他知道幕严此刻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但百禾网有竞爭对手的压力，有你们这些投资人的压力，有公司经营业绩的压力啊！这么多压力叠加，难免会有一些动作变形，这个你懂得吧？” “我懂。” “是啊！诱导会员消费我承认，我们也准备整改。但那些骗子、那些酒、托婚托们，这不是百禾网、不是婚恋平台独有的责任啊！是大环境的通病啊！”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骗子啊。我决定不了啊！” 幕严絮絮叨叨吐露了许多心扉，朱笑虎只是静静地听著，时不时会回一个“嗯”、“对”、“理解”。 但是当幕严提到央视还播放了耿直的一个採访片段时，朱笑虎猛然一惊。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连忙问道：“老慕，央视播放了师弟的啥內容？” “啥[师弟]？”幕严疑惑不解。 —— “我是说[死敌]，耿直不是你的死敌吗？”朱笑虎反应很快，解释道。 “哦，倒也不算是死敌吧，只能说是商场上的对手。”幕严解释了一句，“而且他现在也被我打败了。” 老慕，你怎么变得这么自恋了啊！你跟我师弟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啊————朱笑虎摇了摇头，但没反驳，而是继续追问：“嗯，所以，央视採访你的手下败將，採访了什么內容？” “老朱，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是播放的耿直老早之前的受访视频啊！就是后来被网友们称为[行业明矾]的那一段。”幕严隨口道。 “哦！我懂了，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朱笑虎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不是，老朱，你又知道啥了啊？你是说，在线婚恋服务被3·15点名，是耿直推动的？”幕严十分不解。 “那肯定不会！他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啊！”朱笑虎道。 “那倒也是。”慕严隨即问了一句，“老朱，耿直后面做什么项目？你投资他了没？” “肯定没有！”朱笑虎斩钉截铁道，“他是你手下败將，还不如你呢，我怎么可能会投资他呢！” “嗯？老朱，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老慕，你先难过著，我要掛电话了，我现在突然有点晕，可能熬夜太多了，回聊啊。” 朱笑虎说著，便匆匆掛了电话，自言自语道： 师弟他没本事推动3·15晚会点名婚恋服务行业，但是他有本事利用这个事件炒作啊一他脑海中开始继续串联起之前的线索。 怪不得当时师弟说，陌陌前期的拉新成本可以做到3块钱以內，怪不得他敢承诺一个多月可以拉新100万人。 原来他是在等这个！他肯定提前知道了內幕。 朱笑虎能够想像出来，耿直利用这次央视的背书，网络上那些冤枉他的舆论声音，会再次反转。耿直势必会借著这个时机，推出陌陌。 他心中开始不停嘀咕起来： 妙，我师弟的这步棋，真是走得妙啊！ 只是可惜了，自己又错过一次投中独角兽的机会啊！ 唉，优柔寡断太误事了！下次一定改！ 朱笑虎分析得一点儿没错，此刻网上的舆论，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今晚，央视3·15点名了消费电子、食品安全、健康消费品、汽车服务、食品加工、 服装/日用品、水產品、餐饮服务、婚恋服务等十个行业的乱象问题。 但在网络上最火的，是婚恋服务这一行业乱象。 年前的白皮书发布会、天涯神帖等事件的高热度，耿直口碑两极化的现象还未迎来终局，再加上《非诚勿扰》这一婚恋节自的高人气，这些因素叠加，婚恋服务很快又被再次炒起来。 舆论响应最快、互动量最多的，无疑是新蒗微搏。 “我晕，耿直是被冤枉的？？”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央妈都为他正名了！！” “那个採访，他沉默的那几秒，我看哭了。 “我早就说过，耿直就是[行业里的明矾]！你们都还喷人家！！快道歉！” —— “耿直，对不起！” 22点22分，继世纪家园网之后，百禾网官方新蒗微搏，也紧跟著发布了致歉声明： 【针对今晚央视3·15晚会曝光的我司问题，我们百禾网已第一时间————向广大用户和社会各界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们將联合[交大红娘]一起，为————】 只是这微搏的道歉声明，刚好成了一些冤枉耿直的那些网友们的出气筒。 三分钟后，百禾网官微评论区沦陷：“到现在，还在给自己找藉口？？？” “就这？去年怎么不说？年初怎么不说？非要等曝光？” “之前网上那么多人帮你们三家洗白，是你们故意公关的吧？” “还有脸提[交大红娘]？[交大红娘]现在不都是那个马春梅说了算了吗？耿直被你们喷得都快退网了吧！！” 一开始，[交大红娘]官方的新蒗微搏下面，出现了很多网友的“支持！”、“耿直加油！”、“耿直对不起”的评论。 直到一个自称是[交大红娘]內部人士的评论出现，[交大红娘]官微的评论区才换了画—— 风。 【我是內部人士，其实耿总早已被踢出[交大红娘]，[交大红娘]现在属於马春梅，而且早已成为百禾网的附庸了！！大家要想支持耿总，直接去他的个人微搏吧！】 该评论很快成为最高赞，该评论下面，瞬间又引出很多新评论。 “靠！原来耿总被踢出局了啊？” “那肯定！揭露了行业乱象，那个马春梅也投入了资本怀抱，耿总的结局早已註定了————” “求[內部人士]揭秘更多背后的故事！”这条评论，又成为了二级评论的最高赞。 明矾科技办公室里。 一小部分人已下班，剩下的杨明霞、吕思雨、马彤彤、杜怡萱四人在看到央视点名在线婚恋行业的时候，都开始欢呼起来。 ceo办公室里。 看到央视最后一个点名的乱象是在线婚恋行业时，耿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嘴角咧开一丝微笑。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狂喜，没想到却如此平静。 耿直没犹豫，將早已编辑好的简讯，第一时间发给了父亲耿有才，让家人不再为网上的不利舆论担忧。 隨后，厉海鹏的qq消息发了过来。 【厉海鹏】：“老板，点名了！央视真的点名了！太爽了！！” 【耿直】：“厉总，你一直在默默付出，辛苦你了！你才是最配得上[行业明矾]的那个人！” 【厉海鹏】：“没有老板指点，我还什么都不懂呢。谢谢老板指路，让我有机会为这个行业做点事情，让我的臥底工作没白瞎。” 【厉海鹏】：“再说，老板不是说我这是[沉默的荣耀]嘛，我就等待你帮我正名的那一天！嘿嘿！” 【厉海鹏】：“我这才发现，央视的暗访调研水平，真的比我高了太多太多啊！佩服佩服！” 厉海鹏激动地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耿直】：“厉总辛苦了，未来咱们联手，將明矾继续进行下去！” 耿直只回了厉海鹏这一句，便没再回復，因为他的手机简讯、qq消息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条。 有父亲耿有才的，有覃红芳阿姨的，有顾婉寧的，有张旭昊的，还有朱笑虎等人的。 耿直一一快速回復完，便给顾婉寧打了个电话。 顾婉寧在电话里又恭喜了他一番，便主动掛断电话。她猜测耿直此刻肯定很忙很忙，怕耽误他工作，便约定次日再享聊。 耿直嘴角带著浅笑，伸了个懒腰，便准备下班。 拉开ceo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惊呆了。 此时还未下班的一堆人，早已齐刷刷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他出来。 办公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持久的掌声，甚至又有一位泪点低的同学开始噙著泪水了。 “恭喜老板，被央视正名，洗刷冤屈！” 耿直很感动：“这么晚了，大家都快早点回去休息！咱们打得是持久战，以后加班的机会还多著呢，快走快走！” 他说著，便挥手强制大家早下班。 “老板，你有没有看你的新蒗微搏，粉丝数又慢慢涨回去了！而且还在疯涨！” 22：30，耿直的新蒗微搏粉丝数还是33万人。 22：55，粉丝数重新来到47万，与年前耿直的粉丝数最高点已持平。 23：15，粉丝数已突破50万大关。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清者自清，时间会给出答案！] 这两条他在年前发的微搏下面，评论量正在以每分钟二三十条的速度增长。 评论区里是清一色的“耿直，对不起！”、“我是你永远的粉丝”、“行业里的明矾”、“期待王者归来，继续净化行业！”、“以后你的產品我全支持”———— 还有一些评论，则是怒喷马春梅、百禾网的。 有的热心网友，开始整理耿直成立[交大红娘]的时间线：2009年10月底成立，2009年11月11日第一场动————2010年1月底他被全网骂———— 夜已深。 很多看了3·15晚会的专业媒体人，都还在拼命地赶著稿子，等待明日一早抢首发。 帝都，网易公司。 作为网易副总编辑的唐严，还在加班。 本来，日常审稿事务都会交由各频道的主编和编辑负责，唐严只负责把控方向、制定战略。 但今天有3·15晚会的热点要报导，比较关键，他便留在公司，边看节目边加班盯著0 当看到央视点名在线婚恋行业，又看到耿直的歷史採访片段被播放出来后，唐严立马意识到，这对耿直、对陌陌app意味著什么了。 原来耿直手中推广陌陌的好牌，不止万字长文一个，还有央视的背书！ 而且后者，才是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王牌！ 他一边震惊於耿直的运筹帷幄，一边连忙翻出早已定稿的万字长文，根据今天的3·15晚会內容，重新调整、修改起来。 次日，一觉醒来。 即时性更强的社交媒体上依旧很热闹，传统媒体也开始发声。 【新京报】头版主標题—《耿直被正名：舆论反转背后的真相与代价》 【南方周末】封面文章——《一个“明矾”的49天》，导语：“当整个行业都在逐利时，他选择站出来。然后他被骂了49天。3·15之后，人们终於开始听他说的话。” 【青年报】评论版头条—《耿直的意义》，核心摘录：“在这个时代，我们习惯了隨波逐流，习惯了在键盘后隨意评判。但耿直告诉我们，即使所有人都沉默，也总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即使所有人都骂你，也总有一个真相会到来。” 隨即，新蒗、网易、搜狐、企鹅四大门户网站，也纷纷用专题的形式，把舆论推向更广的人群。 新蒗设计首页头条—《3·15特別报导：婚恋网站的猎场逻辑》，网易做首页焦点图，企鹅做“道歉日”专题策划，搜狐———— 中午时分，隨著各大新闻轮番报导，社交媒体已经彻底沸腾，形成了全民运动。 新蒗微搏上，#耿直，对不起#、#行业明矾耿直#、#耿直被骂的49天#直接霸榜热搜前三。 开始有一些明星、科技圈大咖，甚至开始借热度为耿直点讚，更有一个名为“@当年骂过耿直的人”的新註册帐號，半天涨粉16万。 与之相对应的，百禾网在公关经理关丽霞的建议下，採取[装死，等风头过去]策略。 其新蒗微搏已经停止评论功能，官微和官网全天保持沉默世纪家缘网也是选择沉默不语，真爱网发了一条与耿直事件无关的微搏，立马被骂到直接刪除。 有30多个大v和营销號在当天陆续刪除了曾经骂耿直的微搏和帖子。5个营销號发了道歉声明，声称“被公关公司欺骗”。有3个营销號直接註销帐號，其余的大多数选择沉默。 17点55分，帝都，网易公司，网易新闻编辑部里。 唐严站在技术小哥身后，叮著电脑屏幕上的发布倒计时。 “头版换好了吗？” “唐总，换好了，整版替换，不留gg。”对方说著，將屏幕切换到待发送页面。 大屏幕版面，没有图片，没有gg，只有中央一行大大的字：《我是耿直，这是我要说的话》 副標题小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行业明矾的155天》 责任编辑：唐严（网易副总编辑） 唐严点点头，看了看时间，掏出手机给耿直发了条消息。 【唐严】：“4分钟后发。” 【耿直】：“好，谢谢。” 17点59分，唐严深吸一口气：“发。” 技术小哥滑鼠点击，页面刷新。 该头版新闻，很快推送到网易新闻的庞大用户池子里。 文章里，耿直自述，从为什么做[交大红娘]，到发现行业的水很浑，到白皮书发布会上成为[行业明矾]，再到触碰某些利益后，从[明矾]变成[骗子]，再到最后被自己创办的公司踢出局。 “我看到了很多人对我说对不起，但错的並不是你们，你们只是被带了节奏。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分辨真假太难了————” “商业可以逐利，但不能没有底线。舆论可以喧囂，但不能没有真相。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明矾，让浑浊的水，变清澈一点。” 文章最后，耿直预告了发布会。 “出局后，我拿到了一笔钱。” —— “在挨骂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和一群有梦想的大学生，一起做了一款新產品，但因为《竞业限制》协议，做的不是婚恋產品。” “具体是什么，我想邀请你们，在3月18日下午2点，魔都国际会议中心一起见证我们的新產品发布会。” “届时，將多平台全网直播，期待你来见证，一个新的开始。” 文章发布后，仅仅半个小时，阅读量就已经破120万，而且还在激增中，將整个舆论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的焦点，全部都聚集到了即將到来的新產品发布会上。 感冒了。。。 > 第147章 马春梅被踢出局，神秘嘉宾现身发布会(7k) 第147章 马春梅被踢出局，神秘嘉宾现身发布会(7k) 《我是耿直，这是我要说的话》万字长文火了，李勇也火了。 晚上七点半，唐严敲开了总编辑李勇办公室的门，李勇正背对著他，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李总，你找我？”唐严走进去，轻轻带上门。 李勇转过身，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沙发，表情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唐严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李勇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篇万字长文，我看了三遍。” “文笔很好，情绪很足，时间点卡得也很准。3·15晚会刚过，全网都在等耿直开口。我们头版一发，瞬间引爆—” 李勇顿了顿，才继续道：“从传播角度，这是教科书级的操作。” 唐严猜到领导马上要说[但是]，连忙道：“李总，我————” “我还没说完。”李勇摆手打断他，目光直视唐严的眼睛，“但是从编辑角度，我有三个问题。” 他再次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第一，这篇稿子，你发到了最头版，你提前给法务审过吗？” 唐严早有准备，立刻回答：“审过。法务那边过了三遍，说没有明显的法律风险，没看虚构，没看誹谤，没看得犯名誉权。 “”” 李勇点点头，语气依然平静：“好，那第二，你给值班编委会报过选题吗？ 唐严沉默了。 李勇没有回头，继续道：“第三，你核实过文中耿直那些话的真实性和证据的独立性吗？有没有可能是耿直为了博同情偽造的？你有没有找百禾网、[交大红娘]核实过？有没有找第三方独立验证过？” 三个问题，像三记重锤，砸在唐严心上。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李总，耿直的这个事件，我跟了很久。从去年白皮书发布会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他说得这些，我有自己的判断，我相信是真的————” “唐严。”李勇转过身，目光如炬，“你是副总编辑，不是耿直的朋友。你的立场，应该是网易，不是耿直。你代表的是这个平台，不是你个人的情感。”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掛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唐严才开口，声音低了下来：“李总，你说得对。我確实——带了个人感情。” 李勇看著他，脸上的严厉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温和：“我知道你欣赏耿直，也同情他。我也知道他確实是被冤枉的，3·15晚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篇稿子发出去，我也认为是做了件对的事。” “但作为总编辑，我不能只看结果正確，不看程序正確。今天你帮耿直，明天会不会帮別人？后天会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儿，说你拿了耿直好处，说网易是[耿直系媒体]？” “嗯，李总说得对，这事儿我做错了。” “明白就好。”李勇看著他，“这件事儿，內部会有一个通报批评。程序上必须走，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你接受吗？”李勇盯著唐严。 唐严抬起头，没有犹豫：“接受。” 李勇点点头，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唐严：“那就这样，你回去写个检討，周五的编委会上念一下，过了就没事儿了。” 但唐严没有伸手去接。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开口道：“李总，我想过了，这个通报批评，我可能不需要了。” 李勇愣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心中顿时又泛起一丝不安。 “什么意思？”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盯著唐严，“你又要给我搞么蛾子？我只是让你走个形式念一下，没真惩罚你啊！下半年就升你当总编辑的事，板上钉钉的！” 唐严看著他，这个带了自己五年的老领导，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李总，我在网易七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普通编辑做到副总编辑，你带我，教我，给我机会。我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最近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李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想做有態度的事，做真正有价值的事。”唐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帮別人发声，帮平台发声。但我越来越觉得，我想亲自下场，去创造点什么。” 唐严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感想，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我想跟耿直去创业了”。 李勇：“.. —.“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勇开口了，只说了三个字：“————nmd。 ，魔都，明矾科技办公室。 3·18產品发布会的消息公布后，明矾科技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从有序到乱中无序，再到乱中有序。 杨明霞的电话从18：20开始，就没断过。 【杨明霞】：“哎呀，实在抱歉，我们发布会报名人数实在太多，留给媒体的名额早就分光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杨明霞】：“什么？不要车马费啊？那————要不给你们一个名额吧。 3 掛断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下又冲了过来。 “杨老大，刚还有[和菜头]、[五岳散人]两个大咖想来参加咱们的產品发布会，咱们” 杨明霞和她的手下们，一个一个的电话接到手抖、嗓子哑。 很多原本拒绝来参会的媒体们，此刻又竞相爭著抢著要参会名额。 与此同时，技术区也是一片紧张气氛。 “伺服器扩容准备好了吗？”吕思峰问。 “准备好了，再扩一倍没问题。”雷大琨回答。 “压力测试呢？” “刚跑完一轮，峰值能撑住五万並发。” “五万？”吕思峰皱起眉头，“我觉得不够，再扩一倍。” 邹鲁、褚家瞳、黄海棠、雷大琨————本来自信满满的技术和测试同学，如临大敌，紧张地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流量暴涨———— 而在客服区，杜怡萱正在加紧培训著新招来的客服团队。 “记住，我们的核心原则是[以用户为中心]。”她一遍遍地强调，“用户的问题，要第一时间响应。用户的情绪，要第一时间安抚。用户的建议，要第一时间记录————” 杜玉娇、宋擎等人，则早已前往国家会议中心与第三方团队碰头，准备著提前联调、 彩排。 吕思雨看了一眼最新的嘉宾邀约名单，名单已经长长的一串投资圈、网际网路圈、 媒体圈，能请的基本都请到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迈步朝耿直办公室走去。 ce0办公室里，耿直正在跟兰大的负责老师打著电话。 【耿直】：“老师，我在魔都这边还有一场產品发布会要准备，接下来就要准备研究生复试了，开题报告估计要————” 【兰大老师】：“耿直同学，你是咱兰大的骄傲！你就安安心心忙你的复试和事业，学校这边肯定给你开绿灯！” 【耿直】：“谢谢老师！” 耿直刚掛断电话，吕思雨已敲门进来。 “老板，外部嘉宾我这边均已邀请到位，交大这边，除了齐楚秦、苟友乾、覃红芳、 刘康平、金志龙几位老师外，还有要加的吗？” 耿直想了想：“把杨锦前副校长也要加上。” “好的老板，那我再去邀请一下杨副校长。”吕思雨道。 “不用。”耿直摆了摆手，“我晚会儿亲自去邀请杨校长，你帮我儘快再准备一份纸质邀请函，精装的那种。” “好的，我马上准备。” 魔都交大，行政楼，杨锦前副校长办公室里。 杨锦前看著网易的头版新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耿直这个学生又给母校交大爭脸了，他高兴。但他却离开了一手创办的[交大红娘]，而且还跟[交大红娘]打起来了，让他有些头疼。 交大这几个月，一直在校方的各个媒体渠道宣扬[交大红娘]，作为学生创业的典型。 可现在这事儿闹的———— 杨锦前正思索间，校宣传部殷部长气喘吁吁地再次来匯报。 “殷部长，现在[交大红娘]的舆论情况监控得如何？” “杨校长，[交大红娘]现在整体是偏负面，主要集中在对马春梅的质疑上。”殷部长匯报导，“而且，已开始对咱魔都交大的口碑產生负面影响了。” “耿直和马春梅同学，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杨锦前感慨了一句，脸上略过一丝愁容。 殷部长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杨校长，我觉得没必要纠结了。” —— “嗯？”杨锦前抬起头。 “我刚了解到一个情况。”殷部长的语气有些微妙，“耿直和马春梅，都不是咱交大的学生。” 杨锦前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殷部长，你开什么玩笑！从创业大赛到央视採访，金志龙、老齐都证实过耿直是咱交大学生的呀！” 殷部长不知道杨锦前为何这么篤定，但他相信自己的调查结果没错，只得硬著头皮解释：“杨校长，是真的，耿直和马春梅都是兰大的大四学生，今年还都考研了呢。” 杨锦前一百个不信，立即给齐楚秦打了个电话確认。 齐楚秦证实了殷部长的说辞，但告知他，耿直报考了交大计算机专业研究生，还考了全院第2。 “小耿考研考得就是交大，初试还考了第二，那就还算是咱交大的准学生嘛！”掛掉电话的杨锦前笑呵呵道。 “是是是！”殷部长忙跟著附和，“杨校长说得对，小耿就是咱交大的。” 杨锦前点点头，隨即转移话题：“小耿现在和[交大红娘]，到底还有没有经营或者股权结构上的什么关联？” 殷部长迟疑了一下：“看新闻报导，应该是没有了。那篇万字长文里说得挺清楚，他已经完全退出了。” “不要应该。”杨锦前瞪了他一眼，“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种事含糊不得。万一以后再有纠纷，咱交大的名字又被扯进去，怎么办？” 殷部长心头一凛：“这个————我马上去跟小耿同学確认一下。 十五分钟后，耿直被叫到杨锦前办公室。 “小耿啊，你是说，现在[交大红娘]跟你真没关係了？” “嗯。已经没任何关係了。”耿直如实回答，“据我所知，[交大红娘]现在的股东是百禾网、马春梅和金砂江创投，百禾网是大股东。” “他们公司的员工里面，据说倒是有一些咱交大的大学生。”耿直紧接著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从经营和股东层面来说，跟交大已经没任何关係了对吧？ lc “对。”耿直肯定地回答。 杨锦前琢磨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马春梅是你本科同学？” “算是校友吧，但並不熟。当时她加入创业队伍，是报考了咱们安泰经管学院的研究生，想复试时加分。”耿直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陈述事实。 杨锦前瞭然。 “小耿，[交大红娘]现在的口碑，已严重影响到了交大声誉，校方会给[交大红娘]发一封公函，要求其改名，去掉“交大“二字，你没意见吧？ 他问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耿直立刻道：“交大校誉第一，我肯定没任何意见。更何况我早已退出了，更没有立场反对。” 耿直紧接著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有些抱歉，给交大添麻烦了。” “小耿，这个跟你无关，你是为交大贏得荣誉的人，影响交大声誉的是那个马春梅。 “杨锦前笑著道。 “谢谢杨校长理解！”耿直微微欠身。 杨锦前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小耿，我看你们马上要开发布会，筹备得如何了？ 有没有什么需要学校支持的？” “谢谢杨校长关心，现在已经准备妥当。” 耿直说著，连忙从口袋中取出邀请函，双手递给杨锦前：“杨校长，我第一次创业就是您指点的，现在第二次创业，想再邀请您百忙之中抽时间去做一下见证。” 杨锦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邀请函，快速看了几眼，脸上乐开了花：“小耿啊，学业上我还能指点你一二，要论创业啊，我现在不一定比得过你嘍。” “杨校长您太谦虚了，我们明矾科技未来还得请您多多指导呢！” “你这张嘴啊！”杨锦前笑著用手指了指耿直，摇摇头，但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耿直又认真听杨副校长指点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待耿直走后，杨锦前安排殷部长立刻跟进给[交大红娘]发送公函的事宜。 做完这些，杨锦前又亲自给安泰经管学院研究生院招生办打了个电话，特別强调了招生时需严格关注学生的品德和对学校的声誉影响。 帝都，百禾网公司附近的一家宾馆里。 [鑑於贵公司交大红娘”品牌与我校长久以来的声誉关联，且贵公司目前经营主体及股权结构与我校无任何关係，我校要求贵公司在30日內完成品牌更名。逾期未改，我校將採取法律手段维护权益。] 马春梅一遍又一遍地读著魔都交大发来的公函，心中一阵发慌。 自3月14日开始，马春梅就已经来帝都匯报线下业务的进展。 第一天，因线下业务扩展不利被慕严骂。 第二天，3·15晚会上百禾网被点名，她心中窃喜，以为[交大红娘]在百禾网心中的地位又提高了。 第三天，耿直的万字长文，將她直接架在了火上烤，焦得她怀疑人生。 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她近乎崩溃，求教过父亲、赵律师，也求教过兰大曾经的老师，但均没得到有效的帮助。 她最后，把希望放在了慕严和韩雨露身上，但同样忙得焦头烂额的两人根本就没搭理她。 [交大红娘]的日子不好过，其股东百禾网的日子更难过。 原本，经过年前的舆论风波，三家在线婚恋巨头的口碑就已经下滑严重。 但百禾网在官宣收购[交大红娘]后，口碑瞬间挽回不少，明显高於了世纪家缘网和真爱网，公司业绩也很快回升。 这让百禾网高层大喜，都在庆幸收购[交大红娘]是一步妙棋。 可现在，情况变了。 本次3·15晚会刚结束，世纪家缘网、真爱网、百禾网公司就迎来了多部门的联合严厉监管，各家ce0被约谈，网站被要求强制整改。 监管针对的是全行业，受伤最大的本应是正抢先寻求上市的世纪家缘网。 但耿直刊登在网易新闻头版的万字长文，改变了这一切。 经唐严润色过的万字长文，感情色彩极其浓厚，激发了广大网友们的巨大共鸣与同情。 文章讲得很含蓄，全程都没有明確点名马春梅、百禾网。 但万能的网友和评论员们，却结合內部人士的一些爆料和录音，扒拉起整个事件的各种幕后故事，各种分析文章层出不穷。 去年11月10日，“非诚勿扰]第一期活动前，创始人耿直在花狮大动员的视频被翻出来。 去年耿直和马春梅接受央视採访时，两人讲话的录音片段被爆出，两人的路线已然出线明显分歧。 还有[交大红娘]融资、婚恋行业白皮书发布会、孙晓雯在《非诚勿扰》节目现场提及离职[交大红娘]———— 一系列事件按照时间线被网友们翻出，梳理、二次分析。 证据越来越多，脉络越来越清晰，作为[交大红娘]法人和ceo的马春梅也被骂得越来越狠，近乎情绪崩溃。 很多网友更是发起了抵制马春梅的[交大红娘]、抵制百禾网的活动。 百禾网总部大会议室。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会议室里的气氛阴沉得像要下雨。 马春梅將魔都交大发公函的事，跟慕严完整匯报了一遍，寻求帮助。但慕严没有任何表態，只是示意李莉匯报市场数据。 投影仪上，是[交大红娘]的最新数据：用户活跃度下降72%，日新增註册只有个位数，负面舆情指数97%。 李莉一边翻著数据，一边匯报导：“慕总，各位，3·15晚会以来，[交大红娘]在我们百禾网体系的口碑就崩了。现在打开微搏，搜[交大红娘]，关联词全是[马春梅骗子]、[耿直对不起]。”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马春梅：“而且，因为[交大红娘]和百禾网的关联，我们百禾网主站的品牌形象也受到了严重 拖累，付费用户下降了73%。我们需要有人担责。” 马春梅心中猛地一慌，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 她鼓起勇气，脸色铁青地看著李莉，声音微微发抖：“李总，什么意思？现在想要甩锅到我身上么？” “春梅，没人在甩锅。但现在的局面，咱们都清楚。”旁边的韩雨露轻轻拍了拍马春梅的肩膀。 马春梅抬头看嚮慕严。 慕严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却微微瞟向了財务总监。 財务总监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我们財务评估过，[交大红娘]现在已经是负资產。如果继续保留，还会进一步损害我们主站。我建议，儘快做切割。” “怎么个切割法？”马春梅愣了。 “彻底切割。”財务总监毫不犹豫地说，“要么卖掉，要么直接解散，走清算程序。 总之，这个品牌不能再和我们百禾网有任何关联。” 轰—！ 马春梅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问出口：“那还能卖掉1800万的价值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最后的希望又问了句：“切割完之后，还会让我负责百禾网线下新业务部的对吧？”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马春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慕总！”她看嚮慕严，声音近乎哀求，“之前不是说，等[交大红娘]跟百禾网进行完020的线上线下业务融合，就让我当新业务部负责人的吗？” 慕严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慕总！” “雨露姐！”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不能这样用完就弃啊！” 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但没有人回应她。 3月18日上午，魔都难得的春日晴好。 魔都国际会议中心华夏厅，陌陌產品发布会现场，陌陌团队和第三方会务、直播团队正紧张有序地进行著最后一轮彩排。 此时舞台已经搭建好，led大屏正在调试，灯光师、音响师各司其职。宋擎正跟三家视频直播团队，沟通著直播的细节。 “喂，喂，餵。” “下面开始播放暖场视频————” “你们的这个微搏大屏幕，线上体验还得微调————” “摄像机不能安排在这边，否则会挡住后排观眾的视线的————要往右边再挪一米半—— “” 作为总指挥的舒蓓蓓，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每一个细节，都严格按照耿直的要求一遍遍检查著，嗓子也哑了。 “老板，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舒蓓蓓朝刚彩排完走台的耿直问道。 “刚才追光灯慢了半拍————把刚刚视频里，最后那行字的停留时长，再延长两秒———— 还有————” 耿直巴拉巴拉又说了几个小细节，舒蓓蓓先是一愣，隨即跑去执行、安排。 从魔都电视台请来的主持人金枝玉在舒蓓蓓旁边悄声道：“我的天，蓓蓓，你们耿老板可真细啊！处女座的吧？” 舒蓓蓓嘿嘿一笑：“我们老板说，开发布会跟打磨產品一样，要將用尸体验做到极致，一战成名。这是我们公司的文化。 金枝玉张了张嘴吧，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卫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长髮男子，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后门悄悄地走进会场。 他低著头，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耿直身边，两人握手后，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到舞台边缘，开始进行著对话和互动彩排。 两人的声音很轻，旁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时不时地滑动著手机屏幕，做著手势交流。 就在耿直团队在彩排的同时，网络上也嗨翻了天。 网易新闻首页头条发布文章：《今天下午2点，耿直归来——新產品发布会全程直播》 新蒗微搏官方帐號也发了消息：《3月18日14：00——新蒗微搏大屏幕与你一起见证明矾的不凡！》 评论区已经炸了。 “终於等到耿直了！” “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我猜新產品肯定是社交类的！” “不管是什么，我先下载为敬！” 下午1点20分，国际会议中心门口就已陆陆续续有各路嘉宾抵达，在媒体区、嘉宾区签到、打卡。 1点40分，华夏厅门打开，在充满科技感的背景音乐下，眾嘉宾陆续进场。 —— 第148章 教科书级发布会(7k) 第148章 教科书级发布会(7k) 13点55分，魔都国际会议中心，华夏厅开始播放暖场视频。 可容纳1000人的会场，嘉宾区、媒体区、观眾区此刻均已座无虚席，还有很多人站在最后排，甚至沿著墙壁站了一圈。 舞台设计极为克制一没有繁复的布景，没有炫目的灯光架，只有一个巨大的弧形led屏，从舞台中央延伸到两侧，最边上还有两个副屏。 媒体区的几个记者，趁著暖场视频播放的间隙，在小声议论著。 “別说，为了一个软体专门开一场发布会，还真是开创了行业先河啊！” “是啊，对咱们媒体来说，倒是挺新鲜，有话题度，就是耿直他们公司的成本著实太高了。” “耿直上来肯定会讲那篇万字长文，引发个共鸣，產品也顺势推广出去。產品一收费，说不定还真能大赚一笔呢。” “这倒也是，就看他们的產品定价多少了。 与媒体区的质疑画风完全不同，嘉宾区第一排，几位投资大佬的討论里满是欣赏。 从左到右，依次坐著朱笑虎、李开復、徐小苹、沈南朋。 “別说，小耿这个发布会的想法，还真是別开生面。”徐小苹环顾四周，讚赏道，” 这进场体验：我给满分。” “確实不错。”李开復看了眼手中印著[你好，陌生人]的纸袋说道，“就是不知道耿直同学做的產品到底什么样。” “哦？”徐小苹一愣，“开復你不知道耿直的陌陌？他上次去帝都，没找你融资啊？” “没有啊。”李开復也是一脸惊讶，转头看向徐小苹，“他找徐老师你融资了？” “找了。”徐小苹点点头，语气里透著一丝遗憾，“產品做得非常好，直接融a轮。 我当时觉得他估值2000万美金太高，没敢下手。” 李开復笑了：“既然徐老师看上了，那现在咱们四个一起投唄。他现在也借上央视3·15的东风了，大不了估值给他高点嘛。” 他顿了顿，调侃道：“徐老师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时没吃独食？哈哈哈！” 徐小苹苦笑著摆摆手。 “开復老师，现在想投也没机会嘍。”朱笑虎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另一边的沈南朋，“a轮早就被胆大的neil截胡了吧？” 沈南朋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没有否认。 “红杉直接按2000万美金估值独家领投了？”李开復隔著徐小苹看向沈南朋，眼睛微微睁大。 “没错。”沈南朋点点头，“其实我大概跟他聊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决定投了。我投的是他这个人，以及他对[陌生人社交]这个赛道的理解。” 李开復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眼神里闪过几分兴趣，开口问：“这个陌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產品啊？” “开復老师，你掏出手机，我教你下载体验一下。”旁边的朱笑虎忙开口道。 就在两人还在应用商店搜索著陌陌app时，时间已来到13点59分。 会场里灯光渐暗，全场瞬间安静。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动態画面一从深夜的城市天际线，到清晨的街道，到黄昏的广场。无数个陌生的身影在画面中穿行，擦肩而过，却从未停下。 画面最后，所有的光影匯聚成一个个巨大的字： [连接附近的人，发现身边的可能] 这正是今天的发布会主题。 一束光打在舞台侧面，主持人金枝玉穿著简洁大方的套装缓缓走上台。 “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魔都国际会议中心，来到陌陌的第一次发布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现场有1000人，网上还有几十万人在看直播。”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过去49天，被骂过、被误解过、被人当成骗子过。”金枝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情绪，“现在—— ” 她侧身，伸手示意舞台中央：“时间到了。” “有请——陌陌创始人，耿直！” 掌声如雷。 全场的灯光再次忽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侧方。一个身著黑色圆领长袖t恤、直筒牛仔裤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 金枝玉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加油！” 耿直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台下，微微抿了抿嘴唇，才缓缓开□：“大家好，我是耿直，谢谢你们能来到这里！”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待掌声渐歇，耿直语气平静地开口：“今天，在讲產品之前，我想先分享两个小故事。” 果然要讲万字长文了啊————台下一个记者小声嘀咕。 耿直往舞台边上站了几步，按了一下雷射笔，大屏幕切换到第一张ppt：一本书的封面——《异类》。 “第一个故事。大概两三个月之前，我读了一本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写的书，叫《异类》。书里除了[一万小时定律]外，还有一个观点，让我思考了很久。” 他走到舞台中央：“书里说，很多成功者的成功，不仅是自己努力的成果，更是独特的成长环境促成的。翻译成中文，叫[时代造英雄]。” 他说著，切换ppt，大屏幕上，出现三组人物头像： [第一排，1941~1944年出生：任正菲、柳传志、何享健、侯为贵————] [第二排，1961~1964年出生：李开復、史玉柱、俞敏洪、张朝阳、马杰克、李国庆—— ——] [第三排，1968~1971年出生：李罗宾、雷布斯、梁建章、周红衣、马波尼、丁磊————] 三组人物出来的瞬间，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1961年生的李开復眉头微动，1967年生的沈南朋和1973年生的朱笑虎看著大屏幕，则微微点头。 耿直指著屏幕：“各位看，第一代人，搭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第二代人，赶上了国內第一代网际网路浪潮。第三代人，抓住了第二代网际网路机遇。”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那我就在想—下一个时代机遇，是什么？谁能赶上？” 台下安静，有人在思索，有人在等待他的答案。 耿直笑了笑：“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每天睡前想，醒来想，写代码的时候也在想。” “直到今年春节，我在微博上偶然关注了一个帐號—@章鱼保罗（paulzhang）。春节期间，他发了一条新蒗微搏。这也是我要讲的第二个小故事。” 大屏幕上出现那条微搏的截图：“美利坚移动网际网路流量首次超过pc端，这是一个歷史转折点。下一个十年，属於移动网际网路时代。” 台下再次响起稀稀落落的小声討论，因为很多人知道，这个[章鱼保罗1因成功预言了谷歌退出內地而小小火了一把。 耿直看著台下：“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兴奋，是害怕。后来我好奇去查了下美利坚的网际网路市场资料，发现他说得对。” 此时，大屏幕再次展示一组数据： 2007年：iphone发布。 2008年：appstore上线，一年10亿次下载。 2009年：iphone进入內地，android手机销量暴涨。 2010年预测：全球智慧型手机出货量將突破2.5亿部。 耿直接著讲，语速不疾不徐：“pc网际网路用了10年，让我国网民从0增长到3亿。移动网际网路，可能只需要5年，就能让我国手机网民从0增长到5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台下：“我们准备好了吗？” 这个设问，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神发亮。 徐小苹、李开復几个投资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几分惊讶。 他们没想到，耿直非但没有借著这两天的舆论大打悲情牌，反而把话题拉到了移动网际网路的高度—一下子把格局拉大了。 耿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按照《异类》的逻辑，如果移动网际网路是下一波浪潮，那抓住这波浪潮的人，应该是谁？” 台下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我上面刚才提到的三组牛人，他们成功创业时，大部分30来岁，年轻有衝劲，同时又有一定的阅歷，有行业直觉。那对应到当今时代，应该是”” 他边说边切换ppt，大屏幕出现一行字，字体加粗放大： [1979年—1983年生，30岁左右，精力旺盛，有一定阅歷。] 此时，台下已经响起一阵阵会心的笑。有人开始左右张望，想看看台下有没有这个年龄段的人。 耿直同样笑著看向台下的嘉宾区，语气轻鬆道：“比如网易副总编辑唐严唐总，比如美团网创始人王星王总。比如还有李想————” 镜头扫过台下嘉宾区。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名，唐岩笑著摆手。王星坐在唐严旁边，面无表情，只微微点头示意，眉头却微微皱著，像是在思考什么。李想等人则没有来。 现场好几个人已经开始起鬨。 耿直等笑声稍微平息，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我虽然生不逢时，比他们小了八九岁，但我也是大人了，我也想偷一个弄潮儿的机会。” 全场哈哈大笑。 会场早已是欢乐的海洋，而线上直播间，评论区也彻底嗨了起来。 “哈哈，耿大人太逗了！！” “偷一个，偷一个，抢在他们前面成时代弄潮儿！” “王星好严肃啊！他也在思索如何抓住这波浪潮么？？” “为啥我觉得，移动网际网路还很遥远啊，五六年內肯定超不过pc网际网路吧？？” “耿直这格局，我爱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 待场內安静下来，耿直笑著提出了下一个问题：“弄潮儿找出来了，那么问题来了移动网际网路的第一个大机会，是什么？” 台下瞬间响起窸窸窣窣的討论声。 有人说是工具类，有人说是娱乐，有人说是社交，有人说是游戏。 媒体区的记者们交头接耳，观眾区的年轻人七嘴八舌，整个会场像一锅微微沸腾的水。 耿直没有急著回答，而是踱了两步，等討论声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 “我们网际网路圈，这两年经常提的一句话叫[copytochina]，国內很多很多產品，包括现在正火的团购市场，也是借鑑、改良的groupon。 2 台下的王星闻言，轻抿了下嘴，手托著下巴，目光专注地盯著台上。 —— “借鑑並没错，毕竟美利坚推出3g的时间比国內早了五六年，市场更成熟，很多產品也经过了验证，我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条捷径。” 耿直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完章鱼保罗的微搏预测，我开始认真研究移动网际网路。我以做学术的態度，深度调研了许多国內外网际网路行业专业数据和文章。发现我们国內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面临诸多挑战。” 他按下雷射笔。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大字：[三大挑战] “相信很多朋友们，早已用上了3g。”耿直看著台下，“大家肯定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智慧型手机贵、3g流量费贵、应用app少。 他再次按动雷射笔，屏幕上出现一个公式：[移动网际网路=设备+带宽+应用程式]，刚好对应上面的三个问题。 “相信大家都能看到，无论是苹果，还是谷歌，他们成长的生態链都是按照这个公式来的。他们都做手机，appstore和android的应用商店上都有几十万个app，开发者————” “带宽，即流量资费，这个我们不必多提。三大运营商正在降价，但短期內还是贵。” “设备，即手机想要造出iphone那样品质的手机，需要巨额资金投入，需要產业链积累，这不是小公司能玩的游戏。” 此时，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一组数据： [美利坚：2010年智慧型手机渗透率预计32%。] [我国：2010年智慧型手机渗透率预计11%，仅为美利坚1/3。] [预测：2013年国內智慧型手机用户將突破3亿。] 耿直看著场下，目光灼灼：“这意味著什么？” 他停顿了三秒，让所有人都消化一下这个数字，然后才缓缓开口：“这意味著三年后，每四个国人手里，就有一个拿著智慧型手机。” 与此同时，帝都，大米科技临时办公室。 雷布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陌陌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他在听到耿直讲智慧型手机时，眉毛猛地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思路倒是开阔得很啊。”他不由地冲旁边的合伙人林斌感 慨道，“竟然说中了咱们在做的东西。” 林斌在旁边专注地忙著自己的事情，没看发布会，只是抬头看了雷布斯一眼，並未搭话。 雷布斯之所以看发布会，倒不是对耿直要发布的產品感兴趣。 耿直的万字长文，引起了广泛关注，是一次很经典的营销案例。作为营销高手，雷布斯对他的营销手法很感兴趣，想看看发布会上有没有未来可以借鑑的地方。 只是一不小心，听到耿直將他放到跟李罗宾、马波尼、丁磊一起的第三组人物中这让他有些意外。 自己什么时候和那几位並列了？金山虽然做得不错，但和bat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再听到耿直讲网际网路趋势，分析移动网际网路的三大挑战和机会，讲得头头是道，让他不由地对这个年轻人再次高看一眼。 可他看著看著，他愈发觉得这个小伙子好像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皱著眉头，盯著屏幕上的耿直，努力回忆，但脑海里就是抓不住那个画面。 算了，不想了。他摇了摇头，继续看直播。 发布会上，耿直还在继续。 耿直已经讲完了国內发展与美利坚发展的可能的差异，从copytochina，讲到了innovate in china。 “人的生活需要社交，需要沟通，需要连接，这是刚需，从古至今没变过。” “过去十年，我们在pc上社交。qq、msn、人人网、开心网——你坐在电脑前，和屏幕那头的人聊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手机不一样。”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晃了晃：“手机可以移动，手机知道你在哪，知道附近有什么。那么，基於位置的服务，將会成为下一个十年的基础设施。这是跟pc网际网路相比，最大的差异点之一。” 耿直顿了顿，一脸认真：“很多时候，我都在问自己，移动网际网路浪潮来了，我能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我又能从这个时代获得什么？” 他说完，自己沉默了。 场下也安静下来，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耿直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我最熟悉的赛道是婚恋社交。我也很想做一款移动婚恋社交工具，帮助优秀的人脱单。但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 他微微摇头，苦笑了一下：“我不能做，只能换个赛道。” 台下响起一阵唏嘘声。 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瞬间炸了，各种同情的话语刷屏而过，几乎清一色地喷马同学和百禾网。 “马春梅真的噁心！” “百禾网收购这种人，活该被3·15点名！” “耿直太惨了，被自己创立的公司踢出去，还不能做婚恋！” “换赛道也正常，不然竞业协议告死你。” 就在这时，观眾区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再做一个qq吧！” 耿直明显愣了下，隨后继续苦笑：“qq、人人网是我们的前辈，是行业巨头。我们是一个创业小公司，没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去蚍蜉撼大树啊！”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不敢”手势，摊开双手。 场下紧跟著再一阵鬨笑，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等笑声渐歇，耿直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台边，语气诚恳：“我被禁止解决[婚恋]问题，但我依然想帮人们连接真实。” “所以我就在想，我们每天在体育馆、书店、咖啡屋、桌游馆、酒吧、发布会遇见那么多陌生人，但绝大部分都擦肩而过，太浪费了。” “有很多朋友跟我一样，都很木訥，不善於与人沟通，尤其是当面跟陌生人沟通。” 工作人员区，顾婉柠、杨明霞、舒蓓蓓等人闻言，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那表情仿佛就是：你还木訥？不善与人沟通？ 台上的耿直继续：“於是乎我思考，能不能打造出一个產品，可以先在手机上跟附近的陌生人打招呼破冰呢？认识身边有趣的人，或许未来能发展成有共同话题的熟人朋友、恋人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后来，我就沿著这个思路不断思考，如何將陌生人、社交、地理位置几个元素结合起来，打造出一个符合国人习惯的、更轻鬆更真实的app產品。” “我们可以想像，有一天突然发现，原来，隔壁楼就有一个同样喜欢打羽毛球的高手，我们可以约著切磋。” “原来，50米外的他也喜欢跑马拉松，我可以跟他一起训练。” “原来，我不需要知道我暗恋的那个她的qq號，就能直接跟她聊天。” “原来，我能跟一个1000公里外的陌生的ta，一起討论话剧爱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起来：“所以，我和我们明矾科技的小伙伴们加班加点，用心打磨出来一款极简、体验极佳的基於兴趣的社交產品——陌陌。” 耿直话音刚落，直播间率先炸了锅。 “哇！！原来陌陌是耿大人的產品啊！” “耿老板威武，陌陌我就在用，体验超级棒，我还在上面找到了一个二次元好友！” “连接附近的人，发现身边的可能，原来发布会的主题是这个意思啊！” “下载下载下载！” 耿直朝舞台侧方的宋擎和摄像师示意，摄像师立马上台拍摄，耿直操作手机的画面直接投屏到大屏幕上。 他点击陌陌app，开屏画面启动，天空中有星星亮起了，城市的灯光点亮，从黑暗变得明亮。 一个渐变色logo图標显现，隨即是一句简单直接，但又很有对话感的slogan：[你好，陌生人。] “这个开屏设计得真心不错！”嘉宾区，李开復小声点评了一句，侧头对旁边的徐小苹说，“有温度，有代入感。” 徐小苹点点头，目光还盯著屏幕。 待进入主页，耿直开始继续介绍起来：“这是我们陌陌app的第一个版本，功能很简单。” 耿直边操作app，边介绍：“目前已有[附近的人]、[聊天]和[兴趣小组]等核心功能，ios和android版本均已上线，大家隨时可以下载。” 他点开[附近的人]tab，列表里瞬间出现无数个陌生人，距离100米以內的用户就已经有三四十个，还在不断增加著。 “这是此时此刻，在魔都打开陌陌的人，附近100米就已经有五十、六十多人了———— ” “点开一个用户头像，即可像使用qq一样跟对方打招呼，对方確认即可聊天————” “创建或加入兴趣小组，找到和你喜欢同一件事的人————” “或许还能刷到意想不到的人————” 耿直一一介绍著陌陌app的功能，以及產品的內核、价值观。 隨即，他又举了一个舒蓓蓓在復旦大学推广陌陌app时，通过[拍摄剪辑小组]，招募到了一位优秀的员工的例子，来体现兴趣小组的价值。 在他宣讲的过程中，场內和线上也已经有很多观眾，开始纷纷下载、体验了。 “產品体验好丝滑呀！” “不错不错，和陌生人隨意聊天，我没有负担，喜欢喜欢！” “还真有一个二次元群，ww ~~，此时，主持人金枝玉再次返场，接过主持权。 金枝玉：“谢谢耿总。刚才那段关於时代造英雄”的演讲，让我这个70后都开始算自己是哪一代的了。” 台下轻笑。 “不过耿总，您刚刚说，通过[附近的人]功能，可以刷到很多陌生人。那我想请问，咱陌陌上，可以像微搏一样，刷到明星吗？”金枝玉笑著问。 耿直假装一怔，隨即回答：“当然可以！只要明星也下载了陌陌，也在附近打开陌陌，就能刷到。” 他转向台下观眾：“我问你们，你们想刷到谁？” “周杰伦！” “刘亦菲！” “韩寒！” “耿直！” 喊“耿直”的那个声音最大，隨即观眾们哈哈大笑。 金枝玉眼睛一亮，顺势接话：“耿总，既然观眾们呼声这么高，那你就给我们从上面的明星中，刷出一个出来？” “这————”耿直脸上犯了难。 “试一试嘛！”金枝玉鼓励道。 “试一试，试一试，试一试！！”台下看热闹的观眾紧接著有节奏地大喊。 “好，试试就试试。”耿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他皱著眉头打开手机，重新回到陌生人列表，开始用手指慢慢往上滑。 列表滚动，一个个人像闪过普通人的自拍，风景照，卡通头像，默认头像。 他继续滑，继续滑。 台下的人开始慢慢鬨笑出来，都在看耿直如何圆回来。有人小声嘀咕“这要是能刷出来才怪”，旁边的人嘘他。 可刷著刷著，耿直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动作僵在那里，眼睛盯著屏幕，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不可置信。 旁边的金枝玉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著满脸震惊，嘴巴微微张开。 很多盯著大屏幕的观眾们，也跟著惊呆了，跟著“啊”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距离25米內，有一个叫[韩寒]的陌生人，头像也是韩寒的。 “韩寒，他在现场？？”金枝玉惊讶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估计是台下观眾刚刚偷偷换的，逗大家开心的吧。”耿直小声说了一句。 “跟他聊聊天啊！”台下一个观眾大喊一声，声音穿透全场。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聊！聊！聊！” 耿直深吸一口气，点开韩寒的头像，稍作迟疑后，发出了一句话。 【耿直】：“韩寒，是你吗？你真在现场？”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等待回復。 一秒，两秒，三秒————八秒。 【韩寒】：“是我，我真在现场。 全场譁然。 耿直脸上惊讶更甚，但隨即笑了，他继续回復。 【耿直】：“？？你是假的吧？如果真的，你敢站起来一下跟大家打个招呼么？” 【韩寒】：“我就是韩寒，我在c区的观眾区，第五排左部。” 耿直抬头，目光投向c区。 全场的灯光师反应极快，一束追光立刻打向c区第五排。 一个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子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摘下口罩。 一张年轻、清秀、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正是韩寒。 “臥槽！真是韩寒啊！我的偶像啊啊啊！！” “天哪！韩寒怎么会在这里！” “太牛了！韩寒都来站台！耿总这人脉也太强了吧！” “原来陌陌真的可以刷到大明星，下载下载！” 尖叫声、惊呼声、掌声、口哨声，瞬间炸裂全场。 很多年轻观眾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用手捂嘴不敢相信，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疯狂拍照。 此时的韩寒，在国內公眾舆论场中，正处於现象级文化符號的地位。 尤其被年轻群体、部分知识分子界和媒体奉为[公共知识分子]、[青年领袖]、[公民韩寒]、[80后意见领袖]。 而且，他刚获得了国內拉力赛和场地赛双料年度总冠军。这种文武双全的形象，正处在巔峰。更巧的是，他刚刚入选《时代周刊》“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候选人。 这样一个文化符號，突然出现在一个创业公司的產品发布会上，现场效果可想而知。 韩寒站在原地，朝四周挥了挥手，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嘉宾区的沈南朋，心中微动，不由地点点头。 28岁的韩寒，有网际网路精神，反叛气质、敢於发声、独立、真实，確实与耿直[行业明矾]形象高度契合，跟陌陌的调性也天然匹配。 不错不错，耿直又给我了一个惊喜————沈南朋心中不断暗赞。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的朱笑虎，朱笑虎正盯著台上，表情复杂。 他又看了看徐小苹和李开復，两人也在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欣赏。 ps：先发后改> 第149章 陌陌一飞冲天（8k） 第149章 陌陌一飞冲天（8k） 聚光灯下，韩寒站在c区第五排，被全场一千多双眼睛注视著。 台上的耿直笑著冲他招手：“韩老师，来都来了，那就上台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韩寒没有迟疑，沿著过道走向舞台。所过之处，两侧的观眾纷纷伸出手，有人试图握手，有人举著手机狂拍，尖叫声不绝於耳。 他一路点头微笑，从容地走上演讲台。 金枝玉迎上去递话筒，耿直站在一旁微笑，隨即迎上去与他握手：“韩老师，你真来了。” 韩寒笑道：“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我请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耿直假装懵，隨后哈哈大笑。 全场观眾再次爆笑。 金枝玉等笑声稍歇，率先开了口：“韩寒，说实话，你今天是来当托的，还是真的在用陌陌？” 韩寒笑著看了看耿直，又看了看台下，开口：“我要说我是託儿，耿直会不会打我？ “” 全场再笑。 “开玩笑的。”韩寒收敛笑容，神情认真起来，“我其实一周前就开始用了。耿直给我发了个测试版陌陌，说[你试试，不好用別来]。” 他故意顿了顿，才说：“最后，我来了。” “你来了，那就证明陌陌app好用嘍。”金枝玉立即接话。 台下观眾鼓掌，掌声热烈而持久。 金枝玉看了眼手卡，又抬起头：“既然都上台了，那我就採访你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韩寒点点头，姿態隨意。 “第一个问题，你体验了一周陌陌app，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真实感受？” 韩寒认真想了想，隨后看向台下。 “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拒绝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因为我不太喜欢那种[陌生人聊天]的东西。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个挺內向的人。” 台下有人发出轻微的笑声，显然不太相信。 “但当我第一次打开陌陌app，看到那个[你好，陌生人]开屏的时候，我愣神了十几秒。” “哦？为啥？”金枝玉好奇。 台下安静下来。 韩寒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想起我刚开始写作的时候。那时候没人认识我，我给杂誌投稿，战战兢兢地加了编辑的qq。刚跟陌生的编辑搭话时，我措辞了很久，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终只发出去[你好]俩字。” “后来我们从陌生人成了同事，成了朋友，成了十几年交情的老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以[你好，陌生人]这五个字，对我来说，不是冷冰冰的，是有温度的。虽然我们现在不认识，但没关係，从说[你好]开始，我们就可能认识。” 台下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金枝玉轻轻点头，语气也变得柔和：“然后，你就被这款產品吸引了。” “对。”韩寒点头，“后来我就体验该產品，发现它能很快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而且，这是款开创先河的移动社交app，很有意思。” 金枝玉若有所思点点头，看了眼手卡，继续问：“我看有一些网友在问，陌陌和qq有什么区別，韩寒你怎么看？” 韩寒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qq是我们用来找熟人的。同学、朋友、家人、老板，都在qq上。打开qq，看到的都是认识的人。你说话要注意，发状態要注意，因为你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被熟人看到，被解读，被议论。” 他停顿一下，语气变得轻鬆：“陌陌是从陌生人开始的，符合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从陌生到熟悉。而且有些不適合跟熟人说的话，可以在陌陌上没有负担地跟陌生人说。” 金枝玉很认同地点头，顺势补充道：“而且qq虽也能找陌生人，但需要定向搜，而陌陌是自然而然刷出来的，有那种[哇，原来你在这儿]的感觉，更刺激。” 听到主持人拿出qq作对比，嘉宾区的沈南朋略微有点疑惑，但也並未深想。 金枝玉看了耿直一眼，又转头笑著看向韩寒：“韩寒，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评价耿总这个人？” 台下有人在轻轻地笑，更多人投去好奇地眼神，期待韩寒的答案。 韩寒转头看向耿直，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笑著开口：“其实，我刚认识耿直才一周多时间，这是我俩第二次见面，之前一直是陌生人。” 啊？ 台下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嘆声，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面面相覷。 耿直没开口，只是微笑著点头，神態从容。 “一周前，他找到我，邀请我帮他为陌陌站台。说要给我站台费用，还开了一个我觉得还挺高的数字。”韩寒笑著说。 “哦，所以你就答应来了。”金枝玉接话。 “那肯定没有。”韩寒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傲娇，“我这人一般不给人打gg的。你也知道，我博客上从来不接gg，杂誌採访也挑著接。” 他顿了顿，模仿自己当时的语气：“我当时就心想，[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就直接把他给拒绝了。” “啊？”金枝玉一惊，又转头看向耿直，后者依旧只是微笑，仿佛在听別人的故事。 台下则爆发出大笑声，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他鍥而不捨地骚扰我。”韩寒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一天发好几条消息，强行给我发陌陌app测试包，还说这款產品跟我很搭配，我不用会后悔。” “我被烦得不行，就想，[行行行，我试试，试试总行了吧]。然后就有了上述我体验陌陌app的经歷。” 哈哈哈哈—！ 台下再笑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我觉得陌陌app还不错，就好奇地去了解一下耿直的资料和个人言论。上网搜了搜，看了他那篇万字长文，看了他之前的採访，看了他被骂的那些帖子。”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才知道他曾被称为[行业明矾]，他的很多性格跟我也挺像——认准的事，不管別人怎么说，都要做下去。但有一点又跟我特別不一样。” “哦？”金枝玉忙好奇追问，“哪方面” “我发现他当时已经被很多网友们骂了一个多月了，而且很明显是被冤枉的。以我的性格，別人骂我，我早就反骂回去了。 97 哈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笑，有人喊“韩寒威武”。 “但耿直没有。”韩寒摇摇头，看向身边的耿直，“我问他为何不骂回去，他说他没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他说，有很多人骂他，但也有很多人在鼎力支持他。他无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他，他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打磨陌陌app中去，不辜负那些支持他的粉丝朋友们，为他们带来更大的价值。” 韩寒说完，台下一下子更加安静了，是那种被触动的安静。。 此时，其中一台摄像机的镜头，缓缓扫过场內。 好几排座位上，有人举著自製的灯牌和手举牌，上面写著一[耿直对不起]、[耿直，永远支持你]、[行业明矾，我们信你]的牌子，在台下挥动。 镜头切到大屏幕上，全场都看到了。 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零星几声，变成一片，最后匯成雷鸣般的掌声。 韩寒等掌声稍歇，继续道：“再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3·15晚会来了，《我是耿直，这是我要说的话》 万字长文发布了，耿直今天也带著他用心打磨了许久的陌陌app来开发布会了。”韩寒道。 “嗯，所以，韩寒你也来现场支持他了。”金枝玉又补了一句。 “对。”韩寒点点头，“我破了个例，给耿直打gg来了，而且没有收耿直一分钱站台费。” 说著，韩寒主动张开双臂，跟耿直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持久的掌声。 有人在喊“耿直加油”，有人在喊“韩寒牛逼”，有人在高举手机拍照。 第一波gg也打完了，煽情的环节也结束了。 耿直这才正式开口，他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轻鬆，带著几分调侃：“韩老师，来都来了，就帮我们陌陌再打一波gg吧。” “好。”韩寒笑。 “你现在打开陌陌，从[附近的人]里隨机挑几个人聊聊天，也算是用陌陌给你的粉丝送点福利。”耿直道。 耿直话毕，台下的年轻观眾们激动起来，线上的韩寒粉丝们也各种嗨起来，评论区再次被刷爆。 “哇！！” “跟我聊，跟我聊！” “我的暱称叫[养龙虾]，快跟我聊。” “我是[南翔小笼包]！” 韩寒掏出手机，打开[附近的人]列表，滑动了几下，隨机点开一个距离为35米的女生头像，暱称是“小鱼儿”。 韩寒现场输入： 【韩寒】：“你好，我是韩寒。” 发布会现场，一个后排的女大学生已经激动地尖叫起来，隨即手抖地打字回復。 【女生】：“韩寒老师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好激动！！” 她回復完，站起身来，不停地朝台上挥手，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紧接著，韩寒又隨机找了个距离1000公里的湘省男生和距离1800公里的粤省男生，聊了两句，还承诺未来请两人吃饭，將现场氛围一下子推向高潮。 会场后台，技术部的临时监控室里。 技术部的吕思峰、邹鲁、褚家瞳、宋擎几人，都在紧张地盯著后台伺服器的情况，隨时准备应对数据爆表。 杨明霞也已从会场赶过来，和小组成员一起紧盯著几家直播间平台的人数，以及微搏上的话题討论度。 “彤彤姐，这几个直播间的人数都还在蹭蹭上涨，尤其是新蒗一家的总人数，已超过了其他几家之和了！”杨明霞激动道。 “没错，没错，陌陌app的註册人数也在疯涨！老板刚公布app可下载时是一个波峰，韩寒演示陌陌时是另一个波峰。”马彤彤也已笑得合不拢嘴。 会场內。 最后，韩寒又建了一个[韩寒和他的朋友们]的小组，才结束他的站台使命。 离开舞台前，韩寒最后朝耿直说了句：“陌陌加油！耿老板加油！” 耿直道谢：“谢谢韩老师！” 韩寒下场后，没有再回到原座位，而是从后台通道悄然离开。 现场的许多年轻观眾，还沉浸在韩寒的氛围里，久久不能自拔。 就在耿直和韩寒在台上互动时，大屏幕两侧的副屏上，一些精选出来的网友在新蒗微搏上的评论也跟著不断刷屏。 新蒗微搏大屏，是新蒗在行业首创的大屏互动功能，本次陌陌发布会，也是微博大屏在行业內的首次应用。 网友们只要在微搏上发[#陌陌发布会#+內容]，发布的內容就有机会被后台工作人员选中，出现在大屏幕轮播中。 很多网友们为了能让自己发的內容被选中，纷纷在自己发布的內容后面备註“求上墙”三个字。 此时，主持人金枝玉再次接过主持权。 “今天发布会现场来了1000多人，但线上还有几十万人，也在微搏大屏上跟我们实时互动。从发布会开场到现在，#陌陌发布会#的话题已刷到了20多万条。” 金枝玉指著旁边的两个副屏，朝耿直道：“耿总，网友们提了很多问题，要不耿总也跟线上网友互动一下，回答几个问题？” 金枝玉笑著问。 “好。”耿直頷首。 金枝玉朝控台处示意，第一个筛选出的网友提问，显示在大屏幕上： 网友@凌芝提问：[耿总，你被骂了49天不吭声，这定力哪来的？教教我。（求上墙）] 台下观眾一阵会心的笑。 耿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这个我教不了你，但有一句话可以送给你—一当你知道自己是对的时候，就不用急著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 台下先是几秒钟的安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待掌声渐歇，耿直抓住这个时机，开始提前给陌陌未来可能受到的质疑降温、铺路。 他又感慨起来：“其实，被误会才是人生的常態，做人是这样，做產品也是这样。” “很多创新的產品在诞生之初，都会备受质疑，像是qq、陶宝，歷史已证明了这一点。包括陌陌，未来肯定也会被人质疑，很正常。只要我们的价值观和方向是对的，便只顾风雨兼程。” 待耿直回答完，金枝玉才接过话头，继续道：“好，谢谢线上网友的提问，也感谢耿总的精彩回答，下面我们看第二个问题。” 大屏上显示出第二个问题： 网友@我不是粪青提问：[耿总你好，我是网际网路从业者，但我非常不认同你关於移动网际网路是未来的表述。3g资费这么贵，谁会捨得整天用app社交？你开发的陌陌，到底能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 第二个问题投屏出来的那一刻，场下再一次安静下来。 金枝玉笑著看向耿直：“耿总，这个问题很犀利哦。” 耿直没有犹豫，直接笑著道：“关於移动网际网路是不是未来，见仁见智。我们线下可以来一场思想碰撞，或者拭目以待。” “至於陌陌能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一，他微微停顿：“我想说，陌陌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陌陌成功了，我们就赚了。若陌陌最后失败了，我们就帮行业里的其他创业者踩了坑。做先驱，我们也死得其所。” 不管耿直说得是不是心里话，至少在明面上，他表达出来的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姿態。 啪啪啪——！ 金枝玉：“好，下面我们来看看最后一个问题。” 隨即，第三个问题投屏出来。 网友@我上网不想花钱提问：[耿老板，你们的陌陌，未来也会像其他那些社交类產品一样，各种收费赚钱吧？可我很穷，只想薅羊毛，不想付费怎么办？（求上墙）] 问题投屏出来之后，吕思雨担心自己被网暴，立即將自己的这个微搏小號註销掉。 此时，场下瞬间已经笑成了一片。 尤其是投资人区域的几个人，都在笑著摇头。 评论区也立马成了欢乐的海洋：“这个网友是来搞笑的吧？” “有几个社交產品不收费啊？收会员费不是行业基操么？” “人家企业不赚钱，全为爱发电啊？怎么给员工发工资、发福利啊？” “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看耿总怎么回答吧，考验他的时候到了，哈哈！！” 金枝玉自己也笑了会儿，才开口问耿直：“耿总，你怎么看？” “这是个好问题。”耿直点评了一句，便开始在台上来回踱步，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台下刚刚消失的笑声，再次起来。 耿直踱步了差不多七八秒，又去喝了口矿泉水，才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他先朝嘉宾区的几个投资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扫视一遍全场，轻咳一声，才开口：“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我就再讲个小故事吧。” 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前段时间，我去帝都拜访投资人，给陌陌拉a轮投资。当时拜访了金砂江创投的朱笑虎朱总、徐小苹老师、晨兴资本的刘勤刘总，三位都十分看好陌陌的前景和钱景。” 耿直边说，边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此时镜头也跟著扫到了嘉宾区的几位投资人身上，徐小苹、朱笑虎二人微微挥手致意。 “但是因为陌陌估值要价高，他们最后没捨得出手投资，都说要等陌陌上线后再来判断是否投。我当时就很想跟他们说，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再了哦。” 哈哈哈—！台下再笑。 “后来，我们团队抱著试试看的態度，拜访了红杉资本的沈南朋沈总，没想到聊了20 分钟左右，沈总就一拍板，果断投了我们300万美金，其中200万美金现在已到帐。” 轰—！ 耿直冷不丁地突然官宣融资300万美金的消息，著实是雷到了不少人。 观眾区，齐楚秦、苟友乾、覃红芳、杨锦前、刘康平、金志龙等关注耿直的几人，不禁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讶。 最惊喜的当属媒体区的记者们，很多个记者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著。 本来，大多数媒体来参加发布会，只是想借3·15晚会和万字长文的热度，蹭个耿直的热点，多发几篇跟耿直相关的热点新闻。 发布会开场后，耿直大谈特谈移动网际网路发展趋势，以及隨后陌陌app惊艷发布、韩寒空降，每一个都能成为他们的绝佳新闻素材，值得大书特书，早已让他们惊喜连连。 现在，耿直又官宣300万美金融资，著实成了今天最劲爆的新闻。 稍微懂行的记者都知道，陌陌a轮融资300万美金，其估值至少是千万美金级別。 这可是国內移动网际网路领域，迄今为止最大一笔融资。 陌陌一出生，就含著金钥匙，这是顛覆性的，能报导的新闻角度实在太多了。 有人惊喜，也有人疑惑。 嘉宾区的王星眉头紧皱起来，他没有看懂。 虽然美团从红杉这边拿到的投资比陌陌还多，但美团的每日一团模式是经groupon成功验证过的。 陌陌这个纯陌生人社交赛道的產品，虽然看著做得还可以，但完全没有成功的对標產品，为何估值竟能达到千万美金级？ 与王星一样同样十分不解的，还有远在帝都、边戴耳机听发布会直播，边忙工作的雷布斯。 “耿直竟然还来找过刘勤？”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正忙碌的林斌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雷布斯为了大米科技的首轮外部融资，已经三顾晨兴资本刘勤的茅庐了。 刘勤对大米科技的商业模式始终存疑，能给大米科技的估值最高只有2500万美金，双方目前仍旧没谈拢。 “刘勤这傢伙，不看好我们的大米科技，竟然看好陌陌这种商业模式完全不清晰的纯软体產品？？”雷布斯下意识地嘀咕出口。 “嗯？雷总，怎么了这是？”林斌见雷布斯有点祥林嫂，终於忍不住搭话了。 “那个耿直，做了一款叫陌陌的app產品，主打附近的人聊天，拿了红杉资本的300万美金投资，估值估计能有两三千万美金。”雷布斯摇摇头，“我想不明白。” 雷布斯想不明白陌陌估值为何这么高，林斌则想不明白雷布斯今天为何这么祥林嫂。 他终於忍不了，开口劝雷布斯道：“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雷总你现在就下载一个体验体验唄。” “哦，也是。”雷布斯终於掏出他的魅族m8手机，“那我下个看看。” 除了以上这些人，其他线上线下的普通观眾，对陌陌的300万美金融资，反响倒没有很大。 毕竟融资多少，跟他们关係並不大。 演讲台上，耿直继续侃侃而谈：“沈总当时投资陌陌时，他说有两个目標：第一，当然是赚钱。第二，是想助力国內3g移动市场的发展。” 耿直话音刚落，现场观眾齐刷刷看向嘉宾区投资人的方向，向沈南朋这位大格局的资本致敬。 镜头也对准了沈南朋。 沈南朋表面上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心中却不禁感慨：我的目標只有[赚钱]，根本没想过第二个目標啊。小耿真会给我抬高格局，不错不错。 耿直再次开口，眉头已然皱起：“沈总第一个赚钱的目標，我想帮他实现，但刚刚那位叫[@我上网不想花钱]的网友不想让我帮沈总实现。一边是投资人，一边是用户，我很为难啊！” 说罢，他无奈地摊了摊手，那表情像极了夹在老婆和老妈之间的男人。 哈哈哈——！ 台下再次一阵鬨笑。 “小耿机智啊，他不想得罪那位网友，这是把火力都转移到沈总你身上了啊！”徐小苹看著身旁的沈南朋，不由得乐了。 “谁让我是资本呢”沈南朋只得苦笑著摇摇头。 耿直话锋突然一转：“但用户是上帝，怎么能让上帝付钱呢？上帝只能被伺候。 “嗯？”沈南朋下意识皱起眉头，小声发出疑问。 “所以，沈总的第一个目標我可能帮他实现不了，只能帮他实现第二个了。”耿直一脸认真。 沈南朋盯著台上神情严肃的耿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面，我宣布，陌陌app，只要註册，就免费送100年高级会员，所有的会员特权，诸如聊天、社区、虚擬礼物以及未来的其他功能，全部免费，终身免费。”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海报，写著六个大字：[陌陌免费100年] 轰——！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直播间，用户都瞬间炸开了锅。 “免费使用100年啊！那不就是永远免费么？” “臥槽！我现在就是上帝了啊！上帝只能被伺候，爽！” “虚擬礼物竟然也免费了？？良心產品啊！！此时不下载，更待何时！不支持陌陌，还支持谁！” 陌陌免费100年的消息一出，整个发布会迎来新高潮，网络上讚誉声一片。 微博上，#陌陌免费100年#的话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热搜榜顶部衝去。 用户欢呼，台下的几个投资人却傻了眼，尤其是沈南朋。 在社交软体行业，传统的商业模式主要依靠虚擬道具、会员增值服务、gg来盈利，而且前两者才是大头，是地基。 但耿直一上来，就把陌陌最容易变现的前两条路堵死了。 —— “南朋，我记得当时小耿的bp里有写，陌陌有三层盈利模式，第一层就是最快最直接的虚擬礼物及会员增值服务变现来著？怎么突然就免费了？”徐小苹不解地看向沈南朋。 “徐老师说得对，我也记得小耿当时路演时是这么说的。”朱笑虎隨即附和，“会员是地基，gg是二楼，游戏是顶楼。现在地基没了————” 李开復不知道这些背景，只得跟徐小苹和朱笑虎一起，將目光投向沈南朋。 沈南朋眉头皱得很深：“我也不知道小耿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我今天一早才刚把200万美金打款给他————” 徐小苹、朱笑虎、李开復：“，“这改商业模式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投资人提前沟通的吗？”徐小苹不解。 “我师————耿直做事情向来如此————”朱笑虎隨即点评了一句。 “小耿不会是被刚才那个[@我上网不想花钱]的发言蛊惑了，头脑一热，临时做的决定吧？” “应该不会吧，ppt都是提前做好了的————” 徐小苹、朱笑虎、李开復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又同情起人傻钱多的沈南朋来。 沈南朋没有回应三人看过来的眼神，陷入沉思。他不断回忆耿直开场后说的每一句话，试图理清楚耿直的逻辑。 待几人再將视线回到舞台上，掌声已歇，耿直开始收尾。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今天，我讲了《异类》，讲了章鱼保罗，讲了移动网际网路的未来，讲了陌陌。但最后，我想回到最开始的开始。”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开屏画面，上面依旧只有五个字：[你好，陌生人]。 “这句话，是陌陌对你说的话，也是你对世界说的第一句话。这个世界很大，有60亿人。你认识的可能只有几百几千个。” “但剩下的那些人他们不是陌生人，他们是还没认识的熟人。 “连接附近的人，发现身边的可能，让我们一切从陌生开始！” 耿直深鞠一躬：“谢谢你们来。谢谢你们愿意，在陌陌app上对陌生人说一句：[你好]。”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发布会结束，各路人马开始陆陆续续退场。 杨明霞团队已將媒体素材包，发送到本次发布会的qq群里，方便各家媒体们第一时间获取最新、最全的媒体素材，为陌陌做最精准高效的宣传。 杜玉娇、舒蓓蓓负责会场收尾，吕思雨负责嘉宾安排————每个人都在忙碌著。 耿直下台后，顾不得喝水，立马就跑到台后，去找马彤彤看最新的陌陌註册量数据。 从华夏厅出来，苟友乾、覃红芳、齐楚秦和金志龙四人，跟朱笑虎、沈南朋及羊冬三人热聊起来。 几人从移动网际网路的趋势，谈到陌陌app，再谈lbs能否成为未来基础设施。 齐楚秦的话不多，更多时间是在听，越听越受触动，越觉得自己学生真的比自己更懂lbs的应用———— 去机场的路上，羊冬忍不住开口：“neil，陌陌免费100年的计划，耿直有跟你聊过吗？” “没有。”沈南朋摇头，隨即补了一句，“我们的股权比例还不够高。” 羊冬沉默。 过了一会儿，羊冬又道： —— “看今天这架势，陌陌app在月底前还真有可能一飞冲天，咱们的对赌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要输了。” “可若陌陌会员和增值服务两项都免费，那是撑不起3000万美金估值的，咱投资的300万美金————是不是就亏了？” 沈南朋意味深长地看了羊冬一眼，隨即道：“耿直在公开场合说的有些话，要反著听“” 。 “嗯？”羊冬疑惑，“neil，你是说，他刚才说陌陌免费100年，是骗观眾的？未来还会收费？” “那他的信用不就破產了么？得不偿失了啊！”沈南朋反问。 “那————neii你的意思是？”羊冬更加不解。 “他说qq、人人网是前辈，是行业巨头。明矾科技是一个创业公司，没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去蚍蜉撼大树。”沈南朋解释。 羊冬猛然醒悟：“你是说，耿直要撼人人网和qq？” 二二二ps：先发后改，今天感冒加重，状態实在不佳，报个歉 第150章 对赌成功，创造歷史，巨头覬覦 第150章 对赌成功，创造歷史，巨头覬覦 “对。”沈南朋点点头。 “我仔细梳理了一番耿直刚在发布会上发言的完整逻辑，再结合他上次找咱融资时的观点，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耿直是个极有想法、有追求的人，他的策略、他对网际网路发展趋势的洞察力，或许並不弱於美団的王星。” 羊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脑海里开始疯狂闪回— 360的免费模式，耿直上次融资时提过的“新时代的入口”论，还有回答自己问题时那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 [有时候，流量不在渠道里，在人心里。只要找准人心里的那个点，流量会自己来找你。] 良久后，羊冬终於再次开口。 “neil，我理解他的逻辑完全放弃传统陌生人社交软体的盈利模式，走流量变现之路。”他顿了顿，眉头皱起，“但他想撼动人人网、撼动腾讯的qq————我还是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 沈南朋点点头，没有反驳。 “其实我也没完全想明白他具体要怎么做，只是觉得他应该是奔著这个方向来的。”他转头看向羊冬，“或许他还有后招。你空了多跟他聊聊，摸摸底。” 就在这时，沈南朋收到了耿直发来的简讯，请求就免费事宜，做一次坦诚沟通。 魔都国家会议中心，发布会临时办公室里。 “臥槽，吕总，陌陌同时在线人数马上又要破警戒线了啊！” 贾振彪的声音里带著三分惊恐、七分兴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吕思峰凑过去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微微一动：“再扩容一倍，先把备用伺服器全顶上！” 这已经是流量第二次逼近警戒线了。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中，耿直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来了！”陆志杰喊了一嗓子。 啪啪啪——！ —— “老板威武！！” “恭喜老板！！” 房间里响起一阵阵欢呼。 牛保国率先走上前，跟耿直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紧接著是陆志杰、管培东、杨明霞、吕思峰——————一一跟耿直击掌庆祝。 “这次发布会非常成功，各位辛苦了！” “老板你最辛苦！” 两分钟后，房间里氛围终於缓和下来。 耿直刚准备去问註册数据，马彤彤率先朝他迎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老板，超了！註册总人数超过咱们预设的20万目標了！” “哦？”耿直闻言，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放下，咧开嘴笑了，“超了多少？” 马彤彤一脸得意，故意卖起关子：“老板你猜猜看？” “25万？28万？30万？”耿直每猜一个，马彤彤就摇一次头。 “哎呀，彤彤姐！”旁边的杨明霞早就乐翻了，“你就別卖关子啦！瞧咱老板急得那样儿！哈哈哈！” 马彤彤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地开口：“截止到现在，陌陌註册用户总量已达—38.6万人，同时在线人数峰值是19.9 万！” “真的假的？”耿直表面笑呵呵地很平静，內心则早已翻起浪涛，有些不敢相信。 “老板，其实是假的。”旁边陆志杰连忙摇头，一脸认真的样子。 耿直一愣。 “因为就在你进门的这一会儿，总用户量已经破42万了！现在还在继续往上涨！”陆志杰补充道。 “臥槽？”耿直连忙凑到陆志杰电脑前，发现后台数据每刷新一次都有上百人的新增0 他表面上只是微微摇头，內心则早已是：“臥槽！臥槽！臥槽！” 考虑到看陌陌发布会直播的用户里面，很多人其实並没有智慧型手机。原本他预估，发布会结束时能有20万註册就不错了。 现在直接翻了一倍，这確实大大超乎他的预期。 照这个增长趋势，隨著各大新闻媒体后续的自然推广，再有个四五天，应该就能破百万用户量了。 “我们到底做对了什么？”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像是问別人，又像是问自己。 “极致的產品体验，老板的人格魅力，和韩寒的神助攻。”早就思考这个问题许久的马彤彤脱口而出。 “是的，老板！”一直在监控线上舆论的杨明霞紧跟著肯定道，“你的超高人气自不必说，韩寒粉丝的贡献度也確实很大！他的博客、微搏的討论热度已经疯涨了！” “我认为老板选择韩寒真的太明智了。”马彤彤分析道，“韩寒的粉丝群体跟咱们陌陌的目標人群高度重合—年轻、有好奇心、愿意尝试新事物。” “最关键的是，韩寒不但给陌陌站台，人家还免费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0 耿直回头，看到顾婉柠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老板娘说得对！”杨明霞跟著內涵起耿直的薅羊毛特质。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哈哈大笑声。 不知道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家老板欠著老板娘的巨额律师费。 待大家笑完，耿直才道：“玉娇已经定好了位置，今晚全员吃大排档！” “欧耶！！” 陌陌发布会刚一结束，短平快的微搏等新媒体率先热闹起来。 不到半小时，#陌陌免费100年#、#韩寒空降陌陌发布会#、#你好，陌生人#、#求上墙#、#无聊了，陌陌一下#、#陌陌融资300万美金#、#耿直金句#等话题纷纷登上微搏热搜榜。 前四个热搜，全部跟陌陌有关。前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是陌陌的。 有耿直粉丝细心整理了耿直在发布会上的8条金句，做成九宫格图片，配上了耿直演讲时的照片，发到了微搏上。 这条微搏转发量半小时已破10万，评论区更是刷屏：“耿老板说的每一条，都能当人生格言啊！” “[当你知道自己是对的时候，就不用急著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这句话很適合现在的我，超治癒！” “[用户是上帝，怎么能让上帝付钱呢？上帝只能被伺候。]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每一个公司老板，都要学习一下这个！！” 晚些时候，各大门户网站，开始陆续有陌陌发布会相关的文章发出来。 网易新闻：《陌陌发布会刷屏，耿直8条金句引爆全网》 新蒗新闻：《韩寒空降陌陌发布会，与耿直现场互动引爆全场》 企鹅新闻：《耿直：从“行业明矾”到“移动网际网路预言家”》 搜狐新闻：《陌陌免费100年，耿直疯了吗？》 这些快讯类文章，主打速度和传播，標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 隨后，科技/网际网路圈、財经/商业类、投融资类媒体上，也开始有专业类的点评文章慢慢流传开来。 《陌陌发布会復盘：一个“明矾”的49天，和一场教科书级的逆袭》、《耿直：从创业者到“移动网际网路推手”》、《陌陌宣布“免费100年”，移动网际网路迎来“免费时代”？》、《陌陌，凭什么估值3000万美金？》 这些专业文章里，有个人见解，有对行业趋势的研判，有对商业模式的质疑，但对耿直绝大多数是褒扬。 业內已普遍给耿直打上了“移动网际网路淘金客”、“新社交浪潮推手”、“新时代的弄潮儿”的標籤。 还有一些大v文章，对陌陌发布会的这种创新形式做了深度点评。 有人分析发布会的节奏设计，有人分析耿直的演讲技巧，有人分析韩寒出场带来的传播效应。甚至有文章给了耿直“软体產品发布会鼻祖”的称號。 另一边，外滩边的一家西餐厅里。 窗外是璀璨的浦江夜景，东方明珠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波光。 朱笑虎、李开復、徐小苹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著精致的西餐，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 席间，三人自然免不了要聊陌陌app和它的商业模式。 徐小苹和朱笑虎，將耿直之前路演时跟他们讲的產品逻辑，跟李开復详细讲了一遍，询问他的看法。 “我非常看好陌陌的產品形態，我们创新工场未来的投资中心，也会放在移动网际网路上面，摸著石头过河。社交、lbs、移动娱乐，这几个方向我都看好。” —— 李开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话锋一转：“但我还是不看好耿直的免费模式。想要儘快ip0，就必须要证明產品有盈利能力，陌陌现在还不具备。” “同意开復的观点，无论后面变现是通过gg，还是游戏联运，都需要有庞大的用户基数为基础。而且这个並不好做，有漫长的路要走。”徐小苹跟著点评。 “耿直这是在学习360的免费模式。”朱笑虎有不同的看法，“用免费来撬动巨大流量，先把盘子做大，再考虑变现。我觉得陌陌未来说不定有戏。” “360的免费逻辑没错，但在移动端可能並不適用。”徐小苹摇头，“移动端的规模还不够，网络效应跟pc端没法比，而且杀毒软体是刚需，陌陌远未达到那个度。” “徐老师，如果陌陌採用付费模式，这条路是可以走通的吧？”朱笑虎试著確认道。 “嗯。”徐小苹点点头，“陌陌这次发布会的效果应该不错，如前期採用付费模式，先证明盈利模式可行，估值倒是可以给到两三千万美金。但耿直偏偏选了免费这条路。” “怎么，笑虎，你这是有候选的投资標的了？”机敏的李开復突然问了一句，目光落在朱笑虎脸上。 朱笑虎心里猛一咯噔，但面上不动声色。 “那没有，”他笑著摇头，连忙转移话题，“开復老师，徐老师，要不咱们仨一起投陌陌的b轮吧？我还是觉得陌陌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以，到时咱们及时跟进陌陌的进度。”李开復点点头，接著道，“咱们有谁遇到其他值得投的类似项目，也分享出来，咱仨一起投，不一定非绑在陌陌一家上嘛。” 朱笑虎闻言咽了一下口水，没有接话。 其实，就在刚娃来吃饭的路上，他就收到了厉海鹏发来的bp，做的是一款叫[微聚]的產品。 微聚的挨也是移动端產品，泛社交+婚恋社交领域，而且有清晰的商业模式，一开始就面伍用户收费。 有陌陌的高估值在觉面示范，再加上厉海鹏在交大红娘项目上体现出来的能力，朱笑虎判断微聚能做成的机率大避。 他正在认真考虑中，但並不敢跟面觉的两位前辈分乘项目。 他怕再被抢，他要独乗。 与此同时，香江。 亍私人业养院回到北极资本的共乘办公沟，李冬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 觉一段日间，幕后老板先给他安排了几个国內项目，都没有谈成。最近又给他分配了|少调研欧美项目的新工作，他的工作量激避。 其实，按照合同来说，幕后老板给他分配的大部分是合同之外的工作，而且並没给他加薪，他完全有理伶拒绝。 但是李冬平没有。 加入北极资本之后，他慢慢找回了以往的工作状態，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 他的心態，也蚊经亍最初的拿钱办事的纯打工人角色，慢慢著真正的投资人角色转变。 虽然薪资一高，但李冬平渐渐喜欢上了现在的工作，甚至憧憬有一天，弗从能成为真正有话语权的投资人。 此刻，他正惯例性查看邮箱的未读邮件，然后看到了一封发弗“厉海鹏”的邮件，是求融资的。 李冬平认认真真地看完厉海鹏发来的微聚的bp。bp里明確对標的產品就是陌陌，就连產品的一句话鹿绍都是：微聚，婚恋社交界的陌陌。 陌陌是啥？ 李冬平好奇地搜索起陌陌，下载，註册，体验，然后就再也停|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里，陌陌借著耿直的口亥，继续获得行业的极大关注，“无聊了，陌陌一下”也成了欠多人的口头禪。 但亍第三天开始，行业热度开始降温，科技圈、媒体圈逐渐多了一些一看好陌陌產品的“理性”声音，包括部分行业观察家、网际网路圈知名评论员、投资人等等，都在质疑陌陌的商业逻辑，甚至產品逻辑。 有些行家，甚至还公开发豆给耿直提產品建议。 行业里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但陌陌app的註册用户量却没有停下高速避长的脚步。 发布会后仅仅一周日间，註册量欠快就亍60万涨到了80万、100万、110万、130万。 与红杉资本的对赌协议，也早蚊经达成，陌陌的估值经修正后，正式更新为3000万美金。 陌陌的避速，远远超出业界的普遍预测，也超出了陌陌团队自从的预测，创造了移动网际网路行业的奇蹟。 但正如耿直所预测的那样，陌陌的巨大成功，欠快吸引了对手们和资本圈的极大关注，其中一乏行业巨头。 羊城，企鹅研发部，开放式办公区。 “今天你陌陌一下了没？我昨天在上面刷到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妹子哎，聊得不错，过距离羊城有两千多公里。” “是么？比我昨天刷到的那个还漂亮么？” 正在办公沟溜达的张晓龙，刚好听到这俩平日爱说话的研发同事在兴致勃勃地聊妹子，好奇地在背后听了起来。 ps：抱歉，今天只有4k，撑一住先睡了。过两天亢冒仫復后，大量补回来哈。 > 第151章 巨头纷纷入局，耿直要投雷布斯 第151章 巨头纷纷入局，耿直要投雷布斯 叫廖军的高级研发工程师打开陌陌，將刷到的漂亮妹子照片分享给同部门的鞠世宝看0 “臥槽，確实漂亮啊！比我刷到的那个华南理工的学生妹还漂亮啊！”鞠世宝眼睛里已放光，“女生是干啥的？撩到了没？” “什么撩到没撩到的？”廖军嘿嘿一笑，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我们俩是万里挑一的心灵沟通好么！人家是北理工的一个学妹。” “心灵沟通？”鞠世宝翻了个白眼，“你丫就直说还没撩上不就完了？” 两人正津津有味地小声嘀咕著，廖军一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老大张晓龙就站在身后，正低头看著他的手机屏幕。 他连忙收起手机，张大嘴巴，才解释：“aile，我————我那个————就就————测试一下新软体。” 虽是上班时间摸鱼，但张晓龙没说什么，只是好奇地问：“廖军，你那个是什么软体？看起来设计得还挺简洁。” 廖军愣了一下。 见张晓龙一脸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兴师问罪，才敢如实回答道：“ailen，这个是最近很火的一款社交软体，叫陌陌。” “陌陌？” 张晓龙微微皱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这两天確实刷到过几次新闻標题，好像是什么发布会、韩寒站台之类的，但他並未点开看详情。 作为一个专注產品的人，他对这种营销造势出来的东西向来保持距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鞠世宝见老大没有发火的意思，也放鬆下来，紧跟著解释：“对的，ailen，它可以根据实时的地理位置发现附近的人，可以聊天。” “发现附近的好友？”张晓龙疑惑道。 “不是，是发现附近的陌生人。”鞠世宝纠正，“所有使用陌陌的人，你都能看到。 当然，如果你朋友也在用，也能刷到。” 张晓龙若有所思，隨后开口：“廖军，我能体验一下你们的这个陌陌吗？” 不等廖军回答，张晓龙紧跟著摆摆手：“算了算了，回头再说吧。你们继续，继续。 “” 说罢，他快步回到了办公室。 鞠世宝见状，连忙碰了一下廖军，压低声音说：“看咱老大那两眼放光的样子，我猜他是要去办公室偷偷下载陌陌去了。” “啊？”廖军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咱老大也是表面正派，內心闷骚啊！” “军儿，你还笑，老大只要打开陌陌，就能刷到咱俩啊！”鞠世宝边说，边打开陌陌的[隱身模式]，让自己彻底隱身。 [隱身模式]是陌陌在最新版本上线的功能，自的就是满足这些既想使用陌陌、又放不开手脚的用户需求，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陌陌。 一旦用户开启[隱身模式]，该用户將不会出现在其他用户的[附近的人]列表里。 但同时，用户也无法再使用[附近的人]功能，去找其他从未打过招呼的陌生人聊天。 廖军则十分好奇，他没开启隱身模式，而是立刻把自己的真人头像换成了一只哈士奇图片。 换好头像后，他开始不断刷新[附近的人]列表，查看距离自己20米以內的人里面，有没有老大的號。 总经理办公室。 能让两个闷骚又不善沟通的程式设计师聊得如此津津有味，想必这个陌陌確实有点东西————张晓龙嘀咕了一句。 这般想著，他便自己將陌陌下载下来，將头像设置成了家里的小狸猫后，准备好好体验一番。 可他不体验不知道，一体验嚇一跳。 產品做得极简，就是聊天和兴趣小组，一看就懂，这让张晓龙眼前一亮。更让他惊讶的是，附近20米內，竟然有七个人在用陌陌！ 四个真人头像，两个是卡通头像，还有一人的头像是一只哈士奇，歪著头，表情蠢萌0 距离自己20米內，那基本上只有在南方通信大厦办公的人啊！ 看来除了鞠世宝、廖军，公司里很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用陌陌！ 为了体验一番聊天框的即时性能，张晓龙几乎没有犹豫，好奇地给那只哈士奇发了个“hi“ 不到十秒，对方便给他回復了五个字：[你好，陌生人]。 阿猫和阿狗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聊了十多个回合。 聊天功能很丝滑，消息发送几乎无延迟，界面简洁清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张晓龙没再搭理哈士奇，继续往下滑动[附近的人1列表，赫然发现500米內的用户竞然有上百个！ 这么多陌陌用户，如果都是真人，那大多数应该都是附近暨南大学和华南师范大学的学生吧？ 这是哪个大厂开发出来的如此优秀的app，竟这么受大学生欢迎？？ 在良好的產品体验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张晓龙果断搜索起有关陌陌的信息。 [耿直]、[交大红娘]、[行业明矾]、[移动网际网路淘金客]、[一切从陌生开始]、[红杉资本300万美金投资]、[陌陌免费100年]—————个个词汇映入张晓龙的眼帘。 这款產品，竟然只是个大学生团队开发出来的啊————张晓龙有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隨即关闭了陌陌app。 他的兴趣开始减弱。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面向年轻人的社交软体类產品一夜爆红、又一夜销声匿跡的產品了校园网、亿友网、若邻网———— 虽然那些层花一现的產品都是pc端的，但失败的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新鲜感过去，用户就散了。 张晓龙判断，陌陌之所以火起来，大概率还是因为耿直借著舆论风波、韩寒站台和红杉资本的砸钱，吹捧起来的。 过不了多久，新鲜感没了，或许热度就会大降。 谁会整天抱著手机，以与陌生人聊天为乐呢？ 而且，陌生人社交很容易会被监管。色情、诈骗、gg—隨便哪个问题，都够平台喝一壶的。 陌生人赛道，终究是做不大的————张晓龙心中嘀咕，摇了摇头。 他试图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qq邮箱重构上面来，但刚才使用陌陌的那种爽感，总是挥之不去。 尤其是，对於如此內敛的他来说，竟然能毫不犹豫地就跟哈士奇主动打招呼。 这让他觉得很神奇。 陌生人的匿名身份，能够天然降低打招呼的成本，能让人变得更主动。 国內得有多少像他、像廖军、鞠世宝这样不善言谈但又渴望交流的人呢？ 很多，很多。 想著想著，张晓龙的思维开始在qq邮箱和陌陌app上面横跳。 qq邮箱是一个工具，由於国情原因，国人的使用频率远比欧美人要低得多。就跟看小说一样，大多数用户只是默默支持作者，但很少评论、投票。 本次qq邮箱重构的一大目標，就是提高邮箱的日活。 如果在邮箱中，借鑑陌陌的这种跟陌生人主动打招呼的形式，会不会唤醒沉默的大多数，让日活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张晓龙思索著，眼睛不自觉地瞥向办公室里的航海图上。 那是他喜欢的一张图，上面有一艘帆船，还有茫茫大海。图边上，有一个漂浮的玻璃瓶——漂流瓶。 突然，他灵光一闪，一个点子浮现脑海。 与此同时，隔壁的鹏城，嘀咕网办公室。 嘀咕网是真爱网创始人李崧，联合企鹅的大佬黄晓涛，带著几个企鹅的研发人员，一起打造的一款微博客產品，跟王星的饭否一样，都是国內模仿twitter的鼻祖。 与饭否网命运的不同在於，嘀咕网被关服后三个月便重新上线，但饭否网已被停服了多半年，仍未上线，王星也已转型做起了团购。 “老黄！” 李崧正兴致勃勃地拿著手机，来到了联合创始人黄晓涛的工位旁。 “这是有什么好消息么？”黄晓涛看著近乎小跑过来的李崧，很是惊讶。 自从3·15晚会曝光在线婚恋行业的乱象以来，真爱网最近的业绩和口碑，有了明显下滑。 作为真爱网创始人及ce0的李崧，已多次被有关部门约谈，如今正在全力配合对网站进行整改，每天愁眉苦脸焦头烂额。 这还是黄晓涛第一次见李崧如此高兴。 “老黄，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咱们的大机会来了！”李崧边说，把打开手机里的陌陌，给黄晓涛看。 “哦，这就是那个最近还挺火的陌陌？”黄晓涛看了一眼陌陌，说道。 “对，我这几天每天都在体验陌陌，我也问了我老婆，她非常看好基於lbs的產品，这很可能是未来的一大趋势。foursquare你知道的吧————” 李崧巴拉巴拉跟黄晓涛科普了一堆，最后道：“咱们嘀咕网现在转型，抓住风口，正逢其时！” 黄晓涛思索许久，缓缓开口道：“李哥，聊天的功能，咱们团队有企鹅qq的基因，毫无压力。但lbs技术上，我估计难度不会小，还是需要投入不少研发成本的————” 李崧拍了拍黄晓涛的肩膀，鼓励道：“没关係！真爱网这边的资金暂时虽不充裕，但我可以让我老婆投资。咱们团队实力在这儿，再加上我老婆背书，后面再融资轻轻鬆。嘀咕网超过陌陌，不难！” 黄晓涛点点头：“李哥，只要资金能到位，就陌陌这点功能，咱们超越它稳稳地。” foursquare的火爆旋风，並未直接带动国內的lbs热，因为模式太新，国內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也太慢，好几个尝试copy的產品都死掉了。 但陌陌的出现和隨即的火爆，提供了lbs模式的本土化落地方案。 再加上红杉资本的背书，基於lbs技术的產品应用，一下子成了继团购模式之后，最火的网际网路创业模式。而且，还开创了移动网际网路模式的先河。 市面上研究陌陌的公司越来越多，不但有小创业公司，阿狸巴巴、佰度、人人网、盛大、新蒗网、网易等行业巨头也纷纷下场或者关注。 几乎所有公司都以为，陌陌的功能很简单、陌陌的商业模式很清晰，很容易模仿它、 超越它。 经过十多天的持续观察，李开復、徐小苹、朱笑虎等自以为很了解陌陌產品形態及未来商业模式的资本，一边期待著陌陌的下一轮融资，一边积极在市场上寻找著下一个[陌陌]。 —— lbs风暴已起，耿直自己却格外淡定。 北欧博士花园。 耿直正跟唐严在陌陌上聊著天。 【唐严】：“我刚刚了解到，网易的有道搜索部门，已经有人开始提议要启动一个陌陌的对標產品。” 【耿直】：“哦？网易这次怎么行动这么早？” 【唐严】：“微搏启动晚了，这次网易內部痛定思痛，要占先机。而且，听新蒗一朋友说，新蒗uc项目组可能要转行，大概率也是瞄准的陌陌。” 【唐严】：“这么多大对手，你怕不怕？” 【耿直】：“这么多虎狼环伺，你这又辞职加入陌陌，你怕不怕？（偷笑.jpg）” 【唐严】：“学习你的精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拳头.jpg）。” 【耿直】：“好，那我告诉你，市场越热闹，大对手越多，我越高兴。 【唐严】：“你有病！” —— 【唐严】：“我也有病！” 关闭与唐严的聊天框，耿直认认真真读著李冬平发来的邮件，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老板，我收到了厉海鹏发来的bp，產品叫[微聚]，是一个020的在线婚恋+泛社交產品。” “厉海鹏就是咱们第一个想要投资的[交大红娘]的联合创始人，是耿直的搭档。” “耿直离开[交大红娘]后，打造了一款现象级產品，叫[陌陌]，如今已估值数千万美金，它的模式是————” “微聚的產品形態跟[陌陌]类似，但商业模式更健康，它们————跟咱们的投资方向比较吻合。” “对方期望融资150万美金，释放15%股权————我评估是合理的。” “基於以上分析，我强烈建议，咱们北极资本可以投一笔试试。” 看完李冬平的千字长文，耿直微微有些吃惊。 以前都是自己给他提供投资项目，让他去调研、谈判，这次竟是他主动跟自己沟通。 既然是李冬平主动提出，倒是省了自己再指派了。 终於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纯代理人了————耿直心中暗暗赞了一句。 耿直没有犹豫，直接回復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我相信李总的专业判断，李总的观点与我不谋而合。” “陌陌app我也在持续关注中。资本市场已暗流涌动，若微聚的case合適，北极资本可儘快直接签下。” “可独家，也可跟其他资本配合，投资额上限200万美金，其余李总来定。” 邮件最后，耿直又额外补充了一句：“雷布斯在帝都新成立了一家大米科技，做手机的，你儘快调研一下，出一套完整的方案。辛苦。” > 第152章 北极资本布局北美(9k) 第152章 北极资本布局北美(9k) 作为34所自主划线的高校之一，魔都交大早早就开始了研究生复试招生工作。 经管学院在上周就已率先完成复试，计算机学院的复试今天才开始。上午是机试，下午是面试。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计算机学院大楼3楼。 一身休閒装的耿直，一脸轻鬆地朝计算机专业研究生复试房间走来，此时房间外已经站满了等待面试的同学。 有人在討论上午的机试，有人在猜测接下来的面试会问哪些问题，並没几个人往这边看。 “啊，你是耿直学长啊！”一个正跟人攀谈的平头男生认出了耿直。 旁边其他攀谈的学生，听到有人喊耿直的名字，纷纷停止了攀谈，像看大明星一样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要叫我学长，我不是————”耿直还没解释完，几个围过来的大学生已经开始纷纷打起招呼。 “耿学长你好！” “耿学长，我现在就在用你们的陌陌，体验真的好棒！” “咦，我在上午机试的时候，看到一个学生跟耿学长你长得好像啊————” “耿学长你好，我叫苗怀刚，来自江城大学。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你！”首先发现耿直的苗怀刚，见到偶像耿直有点激动，连忙伸出双手跟耿直握手。 “你是江大的？”耿直眉头微挑。 “对的耿学长。” 耿直好奇追问：“这次来参加复试的，有几个江大的啊？” “两个，除了我，还有一个女生也是江大的。”苗怀刚边回答，边指著远处的一个女生。 “原来如此。”耿直瞭然。 齐教授说过有个江大的男生提前联繫过他。 既然另一个江大的是女生，也就意味著，这个苗怀刚复试一旦通过，大概率就是自己的同门了。 其他几个围上来的同学，也刚想问耿直什么，面试间的房门打开了。 一位助理老师走了出来，冲同学们道：“同学们，下面正式开始复试面试环节，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 所有学生瞬间安静下来，楼道里的氛围开始紧张，没有人再来问耿直问题。 “第一位面试者，毕小龙同学，请进————第二位同学房飞凌做准备。” 安静了十多秒后，苗怀刚好奇道：“耿学长，你来这边是？” “哦，我也是来这里面试的。”耿直微微一笑。 “耿学长你真会说笑，交大校报都报导了你是交大计院研究生。”苗怀刚嘿嘿一笑，“我猜学长是来我们这些候选人里面挖人的吧？” 耿直微微一怔，但並未回答。 苗怀刚看耿直的表情，篤定自己猜对了，便继续道：“学长，你们陌陌公司，还招不招实习生啊？” 耿直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思维活跃的未来同门，沉吟片刻，才开口：“你初试考了多少分？” 苗怀刚闻言，顿觉有门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自信道：“我考了404分，全院初试第一。” 耿直：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老齐这运气也太好了，全院初试成绩排名前二的，都成了他门下的学生了。 只是，第二名的自己已经离学术越来越远，彻底走上了不归路，如果自己把初试第一也拐走，老齐不得气出心臟病来？ 苗怀刚以为自己的分数，已然让耿直心动了，连忙再次確认道：“耿学长，我是符合实习资格的吧？我上午的机试大概率也能拿满分的。” “苗同学，我们陌陌暂时不招实习生。”耿直道。 苗怀刚：“嗯？？” 就在这时，面试间的门再次打开，助理老师继续摇人：“第四位面试者，耿直同学，请进。” 苗怀刚：“？？” 其他学生：“？？” 面试间。 复试面试的过程，与耿直预想的天壤之別。 五位面试官轮流提问，一位助理老师在旁边辅助。 毕竟是国內顶尖理工科高校，耿直本以为面试官们会问一些计算机专业知识，哪怕是走走过场。 但面试官们没有。 “耿直同学，你老家哪里的呀？” “鲁省的呀，那吃米饭吃得还习惯吗？” “谈女朋友了吗？” “你当时是如何想到要做陌陌的？你是怎么谈下来红杉资本的几百万融资的————” 15分钟后，耿直跟老师们一一握手，走出面试间。 楼道里，终於想明白的苗怀刚赶紧上前：“耿学————耿总，没想到你竟然是跟我们同届的交大本科生————” “嗯。”耿直拍了拍他肩膀，“其实我刚骗了你，不是陌陌不招实习生，是不招齐楚秦教授的实习生。” 苗怀刚：“啊？why？” —— 4月1日早上，愚人节。 计算机学院前脚刚结束复试的第二天，安泰经管学院的复试预录取名单后脚已经出炉0 美好相遇有限公司ceo办公室。 “滚，都滚出去！” 公司cto赵总和研发经理小丁刚走进办公室准备匯报工作，就被愤怒的马春梅给骂走了。 她愤怒，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她在研究生院信息公示平台上，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交大复试採用差额复试，复试比例为1：1.2，马春梅初试排名前列，但总分没过线，只能证明复试排名垫底了。 她哭著给闺蜜黄丽娟打起了电话。 “丽娟，我复试被刷了————” 黄丽娟在电话里安慰了许久，才说道：“春梅，別难过了。交大本来就难考，以你的分数，轻轻鬆能调剂到一个好的211学校。况且，你还有事业。” “丽娟，我事业也没了，[交大红娘]早已不值钱了————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被当成弃子了————” 黄丽娟：“————“ 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大会议室里。 耿直、舒蓓蓓、马彤彤等十多位高管们，正聚集在一起，召开q1復盘会及q2规划会，顾婉柠暂以財务顾问角色参会，待入职的唐严首次列席参会。 “下面，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c00唐严唐总的到来。”会议主持人舒蓓蓓率先开场道。 啪啪啪——！ 唐严起身，並未开口发言，只是微微鞠躬致意。 “下面，请马彤彤介绍一下陌陌app当前的数据大盘。”舒蓓蓓说著，朝马彤彤示意。 马彤彤將电脑投屏，开始略带激动地介绍起来：“一个月前，我们在这里召开过陌陌上线后的第一次小范围復盘会，上线首日的用户 量只有200多个。现在，用户量已经达192万人，增长了近一万倍。” 啪啪啪——！ 马彤彤翻开ppt，继续介绍详细数据：“目前dau58.8万人，mau189.5万人，近7日平均的日新增约6万人/天。 “我们的次日留存依然高达52.8%，7日留存32.1%，30日留存19.9%。人均使用时长24.5分钟/天，人均启动次数3.5次/天，日消息发送量1355万条。” 唐严边听边点头，边思索。 马彤彤见无人提问，便继续分析后面的细分维度分享：“魔都的用户量占比依旧有40%，北上广深四市的总用户量占比大约80%。” “魔都依然是我们的基本盘，但其他城市占比已在快速增长，这说明陌陌的自然增长势头不错。” 耿直闻言眉头一皱，插了一句：“二三线城市的增长趋势如何？” “渝市、江城、临江、金陵、津门等几个城市用户量也在不断攀升，但增速不如一线城市，详细数据我晚会儿发到群里。”马彤彤回答。 耿直頷首，边示意马彤彤继续，边思索起来。 “从用户渠道来源分析，线上推广占比大约61%，自然裂变比例提高到34%，线下地推占比大概5%。”马彤彤继续。 “线上渠道的成本和转化率如何？”唐严突然插了一句。 “线上渠道的成本虽低於线下地推，但转化率已开始下降，而且明显低於线下地推—— ” 唐严没再问，示意马彤彤继续。 “[附近的人]平均刷新次数/人/天为8.2次，日活用户中发起聊天比例大概37.5%，平均每人每天发起聊天数3.1条，收到消息回復率68.3%————” “这是不是意味著，还有31.7%的消息石沉大海？”牛保国问。 “对。这也是我们q2的重点之一，就是如何给用户提供更好的破冰工具，提升消息回復率。” 马彤彤讲完產品数据，cmo舒蓓蓓又讲了一下陌陌在帝都、羊城、鹏城三地的地推招聘进度。 隨即，cto吕思峰起身：“最近一周，伺服器並发峰值15.7万人，平均响应时间187ms，崩溃率0.19%。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定位漂移————” 接下来，客服经理杜怡萱发言：“正如吕总刚所讲的，用户投诉比例最高的问题里面，定位漂移问题一直高居前二。 其他反馈率比较高的是期待新功能————” “而且，”杜怡萱微微一顿，“而且，有人反馈平台上有坏人。虽然比例还不太高，但绝对数量却不断在增长。” “有坏人？什么坏人啊？”杨明霞皱眉，忙问道。 “就是————就是有人在上面发————小gg。”杜怡萱吞吞吐吐地回答。 “发小gg的怎么就是坏人呢？”杨明霞皱眉沉默了好久，终於明白那种小gg是何意，脸瞬间红了。 隨即，杜怡萱打开另一个文件，展示了几个用户的匿名反馈截屏：“陌陌上竟然有人直接问[约吗？]，太噁心了。 “” “这半个月来，我收到过三个人的骚扰私信。” “建议增加举报功能、拉黑功能，太乱了。” 隨即，她又展示一张微搏截图的评论区页面：“听说陌陌是yp神器？”、“刚下陌陌，准备约一波。”——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短暂地安静。 “这才上线一个月，就给咱贴上標籤了啊？是不是对手在捣鬼？”陆志杰猜测。 “不一定是对手。陌生人社交產品出现这个很正常，天然会被往这个方向联想。”孙晓雯摇头。 “这个问题必须重视。如果[yp软体]这个標籤坐实了，严重影响品牌形象。女性用户会大规模流失。女性一走，男性也会走。这是一个死亡螺旋。”马彤彤一针见血地指出。 “甚至，有可能会触发整改。” 隨即，马彤彤、舒蓓蓓、杨明霞、吕思峰、牛保国、杜怡萱、孙晓雯等人开始激烈討论，试图从產品、技术上，儘量规避该问题。 “我建议加大审核力度，所有私信先过人工审核，敏感內容直接拦截。同时上线举报功能，被举报三次直接封號————” “可审核需要海量人力，现在我们客服才六个人，未来用户量越来越大，根本处理不—— 过来。” “技术上可以再加一层过滤。敏感词库、图片识別、用户行为分析————把[约吗？]、 [多少钱？]、[一夜q]之类的词全封了。” “但这么做封得住吗？而且技术手段这么做，很容易误伤吧？” “封不住全部，但能封住大部分。至少能让想约的人觉得[陌陌不好用]。” “我觉得技术手段治標不治本。那些想约的人，会换著法子发消息。你封[约吗]，他发[一起玩吗]。你封[多少钱]，他发[你住哪]。你封得住词，封不住意思。” “对，而且机器审核容易误伤，丑常聊天也能会被————封得太狠，会严重影响刃常用户的体验。” “如果放任，会有风险。如果有人在陌陌上约成功，出了问题，我们作为平台，要担责吗？” “虽然我们有免责声明，但舆论不会管这些。到时候媒体一写[陌陌成yp温床]，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十几个人丞启脑暴模式，艺供了各种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有道理，但又都无法完全规避，討论陷入僵局。 耿直全程没有发言。 舒蓓蓓见一时半会儿无法给出姿行方案，连忙拍手：“各位，各位，这个问题列为遗留问题，会后专门討论，咱先继续。” 她刚要进行下一个议程，这时，一直沉默的唐严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缓缓丞口：“各位，我这边有个小想法，大家姿以听听是否合適。” 房间瞬间安静，眾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你们刚才都说得对。”他环视一圈，“技术要封，运营要管，法律要防——这些都是对的。但我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你们真的觉得，能彻底封住吗？” 吕思峰愣了一下：“不能彻底，但至少能————” 唐严打断他：“至少能什么？能降低30%？50%？就井降到10%，剩下的10%还是会存在。只要存在，標籤就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qq有没有人yp？世纪家缘网有没有yp？人人网有没有yp？ 眾人沉默。 唐严自问自答：“有。就拿qq来说，qq从1999年到现在，一直有人在约。但qq是yp软体吗？” “不是。qq是聊天软体。”杨明霞道。 唐严：“对。为什么？因为qq的核心场景是[聊天]，不是[约]。yp只是用户自己丞发出来的[附加功能]。” 他喝了口矿泉水，继续：“陌陌也是一样。我们的核心场景是[认识附近的人]。yp，是用户自己丞发出来的附加功能。” 杜怡萱盲了：“唐总，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管？” 唐严摇头：“不是不管。是换个管法，姿以用四层逻辑来实现。”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默许、隔离、引导、转化。” 眾人好奇地看著白板上的四个词。 唐严不仏不徐道：“第一层：默许。我们要承认一件事—陌生人社交產品，一定会有yp的需求。这是人性，挡不住。” 说罢，唐严看向孙晓雯：“孙博士，你认同吗？” 孙晓雯认真点头：“是。陌生人社交的底层动力，就是两样：好奇心和荷尔蒙。这是人类本能。” “对。如果我们非要用技术手段立荷尔蒙彻底封死，那结果是什么？”唐严反问。 隨即他自问自答：“结果就是用户觉得[陌陌不好用]，然后去找別的產品。你封住了，別人没封，用户就跑了。” “但放任不管，女性用户会抓。最终產品还是会慢慢没人用吧？”马彤彤皱眉。 “对，所以不是放任不管，是[默许+隔离]。”唐严指著第二个词，继续道，“我们的目標，不是消灭yp，是让想yp的人不影响不想yp的人。”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 圈a：想认识新朋友的人（核心用户） 圈b：想yp的人（边缘用户） 唐严：“现在的问题是，圈b的人在骚扰圈a的人。我们要做的，是把圈b的人隔离起来，让他们自己玩自己的。” 杨明霞忙追问：“怎么隔离？” “几个办法：”唐严继续在白板上写下令个词：用户分层、流量控制、专属区域。 隨即，他开始细细分析：“用户分层：系统通过行为分疾，立高频yp的人打上標籤。。” “流量控制：限制圈b的人出现在圈a的[附近的人]列表里，或者降低他们的曝光权重。” “专属区域：可以丞一个[深夜模式]，想约的人自己进去，不想约的人看不见。 吕思峰：“[深夜模式]？这个会不会被骂？” 唐严笑了：“被谁骂？想约的人不会骂，不想约的人看不见。只有媒体会骂。但媒体骂，比用户流失好。” 吕思峰虽然很无语，但他认同了唐严[立yp的人隔离起来]的逻辑。 唐严指著第令个词，继续：“光隔离还不画。我们要立圈b的人，往圈a引导。” 他解释：“那些想约的人，其实也是想[认识人]。只是他们认识人的方式比较直接。 如果我们能给他们岂供[不那么直接]的方式，他们恣能会被转化。” 舒蓓蓓立即问：“比如？” 马彤彤反应了过来，抢先回答：“比如一兴趣小组。一个想约的人，姿能也喜欢打篮球、看电影、吃火锅。如果我们在小组里组织线下活动，他参加活动的时候，认识了女生，会不会就不那么盲著约了？ ” “这个思路对！用[丑常社交]替代[直接yp]。立荷尔蒙转化为社交动力。”孙晓雯跟著补充。 “对！引导的本质，是立荷尔蒙转化为社交能量。”唐严点头。 “那唐总，第四层的[转化]是指？”杨明霞忙问。 唐严微微一笑：“最后，我想说的是——[yp软体]这个標籤，不一定是坏事。” 除了耿直，其他人纷纷瞪大眼睛，等待著唐严的下文。 唐严笑著解释：“第一，[yp软体]这个標籤，说明陌陌有[性吸引力]。有性吸引力的產品，用户增长快。你看qq当年，为什么能火？不就是因为姿以在网上认识异性吗？” 眾人沉默。 唐严继续：“第二，这个標籤，反而会吸引更多男性用户。男性来了，女性要不要来？女性来了，男性就会更多。这是一个循环。” 杜怡萱闻言，连忙质疑：“但这个循环是恶性的。女性被骚扰多了，会抓。” “对，所以我们要做[隔离]和[引导]。只要女性体验不被破坏，这个循环就是良性的” 唐严再解释。 他顿了顿：“第令，也是最关键的——[yp软体]这个標籤，会变成陌陌的[社交货幣]。” “社交货幣？唐总，这是什么意思？” 唐严先反问：“你想想，如果一个男生跟朋友说[我在陌陌上认识了一个女生]，朋友会怎么反应？” 他自问自答：“朋友会说[臥槽，牛逼啊]。因为陌陌有[yp软体]的標籤，所以在陌陌上认识女生，变成了一件[有面子]的事。” “唐总是说，这个標籤本身，会成为用户来陌陌的理由？”舒蓓蓓问。 “对。不是所有人都想yp，但所有人都想证明自己[有魅力]。在陌陌上能认识女生，就是一种魅力的证明。” 唐严点头：“你花几千万打gg，都不一定能打出这种效果。现在用户免费帮我们打，我们为什么要拒绝？”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每个人都在思索唐严的这句话。 良久。 杜怡萱再次艺出疑问：“唐总，你说的这些，从產品逻辑上姿能成立。但从客服角度，我们每天要面对那些被骚扰的女生的投科。她们不会听我们讲什么[社交货幣]，她们只会觉得陌陌是个噁心的地方。” 唐严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客服要做的，不是[消灭投诉]，是[处理投科]。” 他又喝了口水，继续解释：“被骚扰的女生，我们要第一时间处理封掉骚扰者，给女生道把，甚至送一些补偿。让她们觉得[陌陌虽然有不靠谱的人，但平台是站在我这边的]。” 杜怡萱再问：“那如果她们还是不满意呢？” 唐严：“那就让她们走。我们留不住所有人，我们只能留住愿意留下的人。” 房间又是一阵沉默，但耿直嘴角已经泛起一丝笑意。 “唐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了。但我有一个底线问题——。”杨明霞神情严肃地再次丞口。 她顿了顿：“咱们做陌陌的初心，是想做一个乾净的社交產品。如果放任yp，咱们的初心还在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唐严。 唐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霞，我问你一个问题。” “唐总你说。” “咱们明矾事技的初心，是[让水变清澈]，对吧？”唐严盯著杨明霞。 “嗯，没错。”杨明霞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一水变清澈，不是立所有的乙质都过滤掉。是让清水和乙质分丞，清水能喝，乙质沉底。”唐严指著窗外，继续道：“陌陌未来的用户会有几千万、上亿人，每个人来陌陌的目的都不一样。有人想交朋友，有人想找对象，有人想yp，有人只是想找人聊天。我们能立所有人都变成我们想的那样吗？” 杨明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力反驳。 唐严：“我们不能。我们只能做一件事让想交朋友的人，能交到朋友；让想找对象的人，能找对象；让想yp的人，自己玩自己的，別影响別人。” 他直视著杨明霞：“这不是放弃初心，这是立初心，变成现实。” 杨明霞沉默，房间里其他的人也陷入深思，多人已开始重重点头，用一种认同的眼神看著唐严。 此时，一直沉默的耿直终於站了起来，带头给唐严鼓起了掌。 隨即，办公室也响起了佩服的掌声。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笔，在唐严的四个词旁边，加了一个词：底线。 耿直转身看向所有人：“唐总说得对。我们管不住所有人，我们只能管好產品。” 他指著白板：“我同意[默许、隔离、引导、转化]这个思路。但我要加一条一底线。” 耿直继续解释：“什么是底线？第一，违法的事，坚决打击。有人在陌陌上不守法，发现一个送一个进去。” “第二，骚扰女性，零容忍。只要被举报核实，直接封號，没有第二次机会。” “第令，未成年人，绝对保护，这个未来技术上要逐步实现。” 他看向杜怡萱：“客服团队，这令条底线，你们必须守住。其他的，按唐严的思路来。” 杜怡萱点头：“明白。” 耿直又看向马彤彤：“產品上，基於唐总的想法，做细化。做用户分层、流量控制、兴趣小组，以及未来的圈子、陌陌吧、留言板、线下活动。让想约的人自己玩，別影响想交朋友的人。” 马彤彤：“明白。” 耿直最后看向唐严：“唐总，这个思路，你负责落地。” 唐严笑了：“好。” 復盘阶段结束，舒蓓蓓看向耿直：“老板，竞品態势这块，你来分享一下吧。” “好。“咱们陌陌找到了lbs领域的落地场景了，行业立马也热闹起来，各路资本和对手都来了。我立对手，大致分成两类。” 耿直將白板擦乾净，重新內了两个圈，圈里分別写下几个字：中小创业公司、大厂。 “陌陌免费100年，对拿不到大额融资的中小创业公司来说，要么做差异化竞爭、切入细分领域，要么死亡。” “我们的对手，重心在大厂。” 耿直指著第二个圈，继续道：“大厂如果模仿我们的模式，也只会免费，做长期。未来的盈利模式，要么是流量变现，要么为其平台的其他战略导流，基本如此。” “老板，那咱们的大厂对手会是谁啊？”杜怡萱第二次问出同一个问题。 “佰度、阿狸巴巴、企鹅、人人网、盛大、新蒗、网易都瓷能会下场。”耿直平静道。 “啊？那么多对手啊？？还都是巨头！” 除了顾婉柠、马彤彤和唐严，房间里的其余人，几乎都愣了。 “没错，但最大的对手瓷能只有一个，就是企鹅。”耿直笑道。 还有人想继续问，但耿直已示意舒蓓蓓继续下一个议题。 隨后的时间，马彤彤將接下来陌陌產品在q2的规划，跟大家简单同步了一遍，舒蓓蓓和杨明霞各自介绍了一番地推和运营策略，唐严艺了几个建议。 所有人讲完，耿直投屏，做了最后总结：“各位，q1，確切说是上个月，咱们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再次一战成名。但下一个q 才是最关键的，这决定著我们是更强大，还是死亡。” 耿直总结道：“陌陌q2的方针，简单来说，就五个：” “1守城：稳住核心用户，岂升留存。” “2攻城：拓展二令线城市，拉新。” “3產品叠代：lbs深度玩法拓展。” “4团队建设：招人，建立制度。” “5商业化试探：待定。” 第四和第五，耿直在会上並未明说。 “陆志杰留一下，婉柠和唐总到我办公室等我一下哈。”耿直说罢，宣布散会。 待所有人走出会议室，耿直才笑著对陆志杰道：“志杰，商业化试探，是你最拿手的，准备好了吗？” “啊？老板，你是说，咱们陌陌现在就接入游戏中心？”陆志杰瞪大了眼睛，“之前不是说先做gg探索吗？” “那是对手要做的事情，不是我们。”耿直笑著摇摇头，“从现在丞始，你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游戏中心上，具体的思路姿以沿著这个来————” 耿直巴拉巴拉跟陆志杰说了一堆，最后道：“你儘快出一套详细的方案，出来后第一时间跟我匯报。” “好的老板，我明白！”陆志杰兴奋地应声。 耿直办公室。 “唐总，你现在也一战成名了啊！”顾婉柠笑著看向唐严。 “顾律师谬讚了啊！”唐严忙谦虚地摆摆手。 两人丑聊著，耿直已迈步走进。 “老板。”唐严忙起身，对耿直的称呼，第一次改成了[老板]。 “恭喜唐总，一战成名啊！”耿直也道。 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唐严看看顾婉柠，再看看耿直，有些诧异。 “这几个大学生年龄不大，但都很专业啊！怪不得[交大红娘]和[陌陌]都做这么好！”唐严不禁感慨，“老板的手下果然无弱兵啊！” “未来希望唐总能带他们更上一层楼。”耿直认真看著唐严。 “好。” 唐严跟耿直、顾婉柠又聊了聊未来规划的事情，便高盲忙忙赶去机场，返回帝都。 房间里只剩下耿直和顾婉柠。 顾婉柠直勾勾盯著耿直：“大忽悠，唐严艺出的立[yp软体]这个標籤，会变成陌陌的[社交货幣]，是你让他讲的么？” “嗯？”耿直连忙摆手，“那没有，那没有！我这么一单纯、纯洁、耿直一人，怎么会有这种餿主意————” “你单纯？你纯洁？”顾婉柠翻了个白眼儿，“那你的《金————》” 顾婉柠话说了一半，连忙把后两个字咽了回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金什么？”耿直不解？ “没————没什么。”顾婉柠深吸一口气，“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耿直：“？？” 两人閒聊了几句，顾婉柠才认真起来：“大忽悠，后面几个大厂若真下场，你的300 万美金融资，是不是根本就不画了？” “没错。”耿直頷乔，“所以我准备等市场热闹起来，找个合適的时间，赶紧融a+轮，或者b轮。” “那你现在还缺一个专业的cf0，有合適人选了吗？”顾婉柠问，“还是说先暂时找f a？“ “找自己的cfo，顾大律师要不要来当？”耿直丞起玩笑。 “你想得美！別想白嫖我！” 顾婉柠说完隨即后悔了，连忙转移话题：“我瓷以给你推荐一个靠谱的，或者让沈南朋给你推荐也行。” “別，还是你推荐，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 “嘖嘖嘖。” “对了，大忽悠。”顾婉柠突然又丞口，“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加拿大，帮客户谈个投资。” “加拿大啊？”耿直假装好奇，“哪个客户？不会又是那个北极资本吧？” “对，北极资本在那边看中了一个学生创业项目，想要签下来。”顾婉柠点头。 “学生项目啊？啥项目，还要投资加拿大的？”耿直好奇问道。 “保密。” > 第153章 顾婉柠再出手，厉海鹏打擂台(5k) 第153章 顾婉柠再出手，厉海鹏打擂台(5k) 耿直就那么盯著顾婉柠看。 眼神直勾勾的，一眨不眨，足足看了七八秒。 顾婉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你干嘛？” “行行行，你客户的隱私我就不打听了。”耿直突然笑了，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那我想打听打听个人隱私的事，总可以了吧？” “啊！那也不可以！”顾婉柠毫不犹豫地否决，脸却不爭气地红了。 耿直笑得其实很正常，很隨和，但顾婉柠却下意识地想歪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陌陌那个[yp神器]的標籤，他书桌上的藏书—— .. 顾婉柠总觉得，耿直隨和的笑容背后，藏著某种若隱若现的邪恶。 可等了好几秒，见耿直真的不再问，她又后悔了。 “那个————”她咬了咬嘴唇，“要不你先说说看吧————或许我也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隱私。” 耿直看著她那副纠结的小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他努力保持正经，“关於个人隱私泄露立法的事情。” “嗯？” 顾婉柠被这话问懵了。 原来不是要打听我的隱私啊————顾婉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像瞬间烟消云散。 这转折，猝不及防。 “是这样的。”耿直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往她身边坐了坐，“我在做陌陌app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比[yp]更严重的问题，而且是涉及整个移动网际网路行业的问题。” “什么问题？”顾婉柠连忙问，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耿直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著某个看不见的未来：“我发现，我们开发者，除了可以採集用户的位置信息，还能採集到其他很多东西手机id、通讯录、手机型號、手机號、摄像机权限、文件权限。” 他顿了顿，继续道：“未来一旦接入实名认证，还可以拿到用户的姓名、身份证號、 甚至人脸头像等信息。” 顾婉柠的眉头微微皱起。 耿直认认真真地说完，看向她。 从2010年开始，国內智能机迅速普及，移动网际网路行业发展进入快车道。之后的十年，是技术的黄金时代，也是用户隱私裸奔的黑暗时代。 在耿直印象里，直到2019年，网信办、工信部等四部门才开始联合开展专项整治。 2021年，《个人信息保护法》正式施行，行业的野蛮生长才全面转向合规发展。 就在这干来年的野蛮生长期里，立法滯后为技术狂奔让路。 相当大一部分网民的个人隱私信息，被泄露、倒卖、甚至流传到境外，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风险诈骗、勒索、骚扰、甚至更严重的事情。 耿直觉得，他可以在赚钱的同时，顺手再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顾婉柠迎著耿直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担心，用户的个人隱私信息，会被某些公司拿到，然后滥用？” “对。”耿直点点头，“现在国內的移动网际网路行业还未普及，这种现象还不明显。 可一旦像美利坚一样迎来野蛮增长————” 他话还未说完，顾婉柠便接过话道：“一旦迎来野蛮生长，届时立法肯定就跟不上技术发展，导致法规空窗期？” “对！”耿直重重地点头，“这个危害性极大，不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问题，是全社会几亿用户的问题。” 顾婉柠皱眉。 她似乎懂了耿直话里的意思，但又没完全懂。 懂的是，这可能会存在个人信息泄露风险。没完全懂的是，这个为何会如此严重，为何是全社会性质的。 耿直见顾婉柠还没完全理解，换了个角度跟她解释：“婉柠，佰度市值为什么能超过200亿美金？” “因为它在搜索领域的霸主地位，在线gg是它的核心盈利模式，能赚大钱。” “没错。百度q1季度的营收据说有13亿，在线营销gg服务贡献占比几乎100%。 1 “嗯。所以？” 顾婉柠还是不太明白，佰度gg和用户个人隱私泄露有什么关係。 耿直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两眼窗外新开花的绿植。那是几株月季，嫩红的花苞在夕阳下泛著光。 他转过身，继续道：“pc网际网路时代，gg的核心是[流量]和[位置]，比如搜索gg、展示gg、弹窗gg等等。” “gg营收最大的网际网路公司是佰度和阿狸巴巴，前者以面向全行业的关键词竞价排名为主，后者以面向陶宝商家的关键词竞价为主，都是搜索gg。” 顾婉柠頷首，但未发言，等待耿直继续。 “但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gg的模式会有根本性变化，gg的核心会变成[人]和[场景]。” “pc网际网路时代的gg主，购买的是门户网站首页、搜索关键词排名等黄金流量位，数据颗粒度很粗，只有cookie和模糊的ip位址，用户画像极其粗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gg主，未来可以通过用户画像，精准地购买[一类人群]。 不是买[位置]，是买[人]。” 顾婉柠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耿直仔仔细细地讲，顾婉柠则像个小学生听讲一样，认认真真地听著讲解。 她是真没太理解耿直的意思，不是听不懂，是还没建立那种认知框架。 “大忽悠，你给我举个例子？” “好。” 耿直重新坐回沙发，近距离面对著顾婉柠，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比如，你在使用陌陌app时，我们未来或许可以收集到你的姓名、年龄、性別、起床时间、通勤情况、工作地址、手机型號、手机上安装的软体有哪些、甚至你每天什么时间段在线、喜欢在什么地方活动————” 听到这里，顾婉柠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 “陌陌有了你的各种信息，就可以卖给某gg平台或gg主。在你下次打开陌陌app 时，我就可以精准地给你推荐一部新苹果手机、一辆高端汽车、香奈儿香水————” 顾婉柠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gg主投放的gg就会非常精准！”她瞬间明白过来，同时又对个人隱私数据的泄露感到细思极恐。 耿直见状，继续科普起来：“所以，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会有新的商业模式出来，也就是[免费换流量，流量推gg，gg摊成本，然后赚大钱]。” “羊毛出在猪身上。”顾婉柠喃喃道。 “对。”耿直点头，“用户享受免费服务，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注意力，以及— 自己的数据。” 顾婉柠消化了片刻，点点头：“这样，如果流量真的特別巨大，佰度这种网际网路大厂，又要继续统治移动网际网路行业了。” 听到[佰度统治移动网际网路]，耿直没有评价，只是对顾婉柠报之以迷之微笑。 顾婉柠舒展的眉头重新皱起，又忍不住开口问：“可我不明白，这也只是gg盈利模式的差异而已，可你刚刚为何说这个问题比[yp] 更严重？为什么是整个行业的大问题？” 耿直看著她，目光认真：“你在用陌陌时，我们会主动让你授权，只收集你授权过的信息，因为我们陌陌讲良心。但如果你用的產品不讲良心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严肃：“它们可以偷偷搜集你很多隱私信息通讯录、相册、位置、录音、甚至摄像头。 可能用於gg优化，也可能卖给第三方，实施精准诈骗。” 顾婉柠猛然醒悟，不可思议地看著耿直。 耿直继续：“羊毛出在猪身上，app通过免费服务吸引用户，然后將用户的注意力卖给gg主。” “gg行业的商业逻辑决定了，掌握的用户数据越详细，gg投放的转化率就越高，利润也就越大。这叫流量变现，精准流量变现。” “我断定，这將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最重要的商业模式、市场最大的商业模式。但对广大用户来说，也是最大的隱患。” 顾婉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產品，为了利益，会儘可能地收集用户更多的隱私数据，最终会导致全民的隱私数据都会被泄露。” “对！”耿直点点头，语气变得低沉，“我昨晚就做了一个梦。” “你梦里梦到了啥？”顾婉柠好奇。 耿直正要讲，牛保国敲了下门，就直接探头进来。 他发现顾婉柠也在，又嘿嘿一笑，打了个招呼，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耿直看著牛保国离去的背景，一瞬间，竟想起他曾被一[朋友]邀请去滇省考察大项目后，再也未回之事。 “大忽悠，你咋了？愣啥神儿呢？”顾婉柠看著耿直愣神儿，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我昨晚梦到，有个女生考上了大学，拿著全家省吃俭用才凑齐的近万元学费准备去上大学。但她因为信息泄露，遇上了诈骗。” 顾婉柠凝神，表情充满了同情。 “后来，她的所有钱都被诈骗分子骗走，她在报案回家途中，因忧伤、焦虑、情绪压抑等应激反应，引发心源性休克，最终————” 耿直没再说下去，房间里也隨即陷入沉默。 良久，顾婉柠率先低声开口：“耿明矾，你准备怎么净化这个行业？需要我怎么做？ 儘管说吧。” 耿直深吸一口气：“我查了下，5年前，就有教授提交《个人信息保护法（专家意见稿）》呈报给了国信办，但立法进程好像突然陷入停滯了。我想知道，如何能快速推动重启立法进程？” 顾婉柠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这个我具体不了解，但猜测可能跟机构改革、立法资源限制等原因有关係，信息化方向的立法，要给其他更重要、更紧迫的立法让路。 “但，想要推动立法进程，涉及的面很广，学界、立法机构、企业界等都会参与，难度著实不小。”顾婉柠又认真补充道。 耿直点头：“明白，那我想知道，若联繫上交大法学院的知名教授，以个人信息保护为研究课题，陌陌作为知名企业提供数据支持，再藉助唐严在网易的人脉，引导舆论发酵，最后有没有希望加快立法进程？” 顾婉柠明白了耿直的意思他想要復刻在线婚恋白皮书发布会的套路。 她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大方向上，可以试一试。但这个事情远比你想像的要难，而且光交大法学院还不够。” 顾婉柠直了直身子，继续道：“咱们可以出资赞助交大法学院举办一个[个人信息保护]的研討会，邀请信息化领域的资深法学专家，工信部、网信办的相关领导一起参与，然后共同发布一个《白皮书》。” “然后，可以利用陌陌app的影响力，藉助唐严的媒体资源，引导舆论。” 顾婉柠顿了顿，继续：“只要让立法者看到[社会有需求，行业有共识，基础研究已完成]，事情就好办了。 后面就靠法学专家们向法工委、法制办提交相关《建议》，重启立法审核。” 耿直认真听著顾婉柠的陈述，边听边点头深表认同。 自己查了那么久的资料，想出的方案还不如人家两分钟想出来的好。 “那除了交大法学院的老师，还要找哪些学界专家？”耿直再问。 “渝市大学、西南政法都有一些相关领域十分专业的教授。”顾婉柠隨即一笑，“我也可以找找我北大的老师帮忙。” “好，[个人信息保护]涉及整个移动网际网路行业的用户利益，刻不容缓，辛苦婉柠了耿直给了个拜託的手势。 顾婉柠打了个ok的手势，又不无担忧道：“我很担心，你耿明矾这么一做，会拉低移动网际网路gg市场的整体规模，而且陌陌的gg商业模式会首当其衝受影响。” “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耿直大义凛然笑道。 “那你会不会再次成为行业公敌？” “不会，毕竟现在还没出现几个大的移动网际网路gg公司，得罪的人还不多，还好，还好。”耿直坏笑了一句。 顾婉柠看著耿直，突然有种预感，隨即好奇开口：“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吃亏，说吧，你又有什么考量在里面？” “秘密。” 从耿直办公室出来，顾婉柠立即折返回律所。 在回去的路上，顾婉柠一边在积极帮耿直联繫自己的北大法学院老师，諮询[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问题，一边在跟李冬平团队沟通，继续商討出差北美的事宜。 耿直则起身去隔壁的饿了么办公室，今天是张旭昊请客吃鸡公煲的日子。 另一边，魔都某酒店的私密会议室里。 厉海鹏、李冬平、朱笑虎三方的团队齐聚一堂，正就[微聚]產品的融资进行著第二轮谈判。 虽然微聚app现在只有一个demo，还没有正式產品，但有陌陌做对標，而且微聚的盈利模式看起来比陌陌更健康，这让北极资本和金砂江创投非常看好微聚。 李冬平的自標是：按照幕后老板给的指示，这次务必要联合金砂江创投一起拿下微聚，跟朱笑虎搞好关係，方便以后与其战略协同搞投资。 朱笑虎的目標比较简单：错过了饿了么，错过了陌陌a轮。如今lbs赛道正值风口，金砂江创投要儘快拿下微聚，先上车，助力它跑到行业前二。 —— 厉海鹏的目標是：按照耿直给的建议，把[微聚]的估值抬高到1500万美金以上。 三方目標和而不同。 再次经过歷时近两个小时的沟通，三方谈判终於达成一致。 北极资本和金砂江创投一致同意以1500万美金的估值，联合投资300万美金，直接投资微聚a轮，获得其20%的股权。 其中，北极资本领投200万美金，金砂江创投跟投100万美金。 “厉总，我们非常看好你，后面就看你的了！我们还是很期待微聚的用户量能追上陌陌的！”李冬平笑呵呵道。 “没错，微聚[女生免费+男生付费]的创新商业模式非常棒，尤其在下沉市场很有竞爭力，跟陌陌差异化竞爭，我们相信厉总能给我们持续带来惊喜。”朱笑虎紧跟著道。 “谢谢，谢谢北极资本、谢谢金砂江创投的信任，我们微聚一定不负眾望！”厉海鹏略显激动道。 接下来，三方又在小会议室里详细沟通了一番未来的作战方针，才散场。 谈判刚一结束，立刻回到自己房间的厉海鹏，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不住地握拳挥手，连吼了好几声[耶！]、[耶！]、[耶！]。 为融资成功而激动，为耿直的神预判而激动，更为自己的公司而激动。 虽然耿直跟他说，成立微聚的首要目標是让自己练习创业，积累经验和教训，为將来做大事儿做准备。 但对於ceo厉海鹏来说，並不是这样的。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当老板，第一次真真正正拿到千万级的巨额投资，他立志要把微聚做好、做成功。 待激动的情绪稍稍稳定，厉海鹏忙给耿直发送了几条消息，匯报此次a轮融资的具体情况。 【厉海鹏】：“老板，还真如你所说，[微聚]融资还真达到了估值1500万美金的目標！！“ 【耿直】：“好样的！厉总加油，早日带领微聚，做到行业头部！” 李冬平回到附近入驻的酒店后，立即起草邮件，向幕后老板匯报投资微聚的谈判结果，以及对未来的期望。 邮件最后，他又匯报了一下飞往加拿大，去跟滑铁卢大学的kik团队谈判的事宜。 朱笑虎从谈判的酒店出来后，直接打车，朝耿直的明矾科技办公室赶去。 第154章 幕后投资人助饿了么飞升(7k) 第154章 幕后投资人助饿了么飞升(7k) 耿直一直在忙陌陌，已连续婉拒了张旭昊两次约鸡公煲的请求。 自上次在帝都颐和园一別后，耿直还从未跟张旭昊见过面。年后除听李冬平简要匯报过一次，他已经好久没正儿八经关注过饿了么的发展了。 作为饿了么的幕后股东，而且是对饿了么寄予厚望的股东，这是不应该的。 万一真因蝴蝶效应，耗子他们走偏了可咋办？ 耿直这般想著，不等张旭昊来请，就提前10分钟来到隔壁饿了么公司的办公室门口。 耿直探身朝里看了几眼，发现饿了么的办公室员工已经发展到了20多人。 若算上在外面跑地推的，或许会更多？ “耿师弟！”张清华抬头，刚好看到耿直的探头，连忙伸手跟他招手。 耿直笑著跟张清华挥了挥手，但並未进屋。 此时的张清华，凭藉过硬的技术和拼命三郎的精神，已经正式通过了张旭昊的全面考察，正式成为饿了么ct0，且成功晋升到合伙人行列。 正埋头討论如何应对竞爭对手补贴战的张旭昊、康佳、汪源三人，闻言纷纷抬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见日理万机的耿老板已提前过来，张旭昊大喜，连忙招呼三人起身：“好了兄弟们，耿老板都来了，咱现在就去吃饭！快！別让人家等。” 他边说边合上笔记本，顺手拿起外套往外走。 五人边寒暄边往准备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碰到了同样准备去吃饭的吕思峰从陌陌公司出来。 “咦，吕师兄，你一个人去吃饭啊？没跟嫂子一起吃饭？”张清华问道。 “没，晓雯这两天请假回老家了。”吕思峰迴答。 “哦，那要不要跟我们————”张清华话说了半截，突然意识到唐突了，戛然而止。 这顿饭是他老板张旭昊请客，他直接这么问不合適。 “吕博，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咱们吃鸡公煲。”张旭昊赶紧接话。 吕思峰並不知道这顿饭是张旭昊请客，见耿直也在，便爽快答应下来。 六个人一起下楼，拐过两个街角，来到那家熟悉的鸡公煲店。 鸡公煲店里热气腾腾，砂锅的滋滋声和食客们的交谈声混成一片。 小包间里，鸡公煲已陆续端上来，张旭昊这次点的分量明显比之前的更足。 “耿老板，你事业越做越大，越来越忙，我都担心咱们的半个月一聚传统会丟掉啊！”张旭昊说著，带头举起酒杯，“来来来，咱们干一个，庆祝我们时隔60多天后的再聚首！” 这次几人喝得不再是果汁，换成了百威啤酒。 啤酒下肚，平顺甘甜。 “旭昊，你们之前跟师弟一直都聚餐啊？”吕思峰夹了块冻豆腐，好奇问了一句。 “对呀，吕博！昊哥每半个月就请大家吃一次鸡公煲，我们坐一起听听耿老板的教诲，顺便吹吹牛，可爽了！哈哈！”汪源接话。 “等等，你们为啥不带我？？”旁边的张清华不乐意了，筷子停在半空，瞪著张旭昊三人。 “这是私董会。”康佳笑著调侃，一脸得意，“只有创始合伙人级別的人才能参加，你那时候还不够格~” “不够意思啊你们！”张清华用手指了指三人，无奈摇头，隨即夹了块青椒放嘴里，狠狠嚼著，仿佛那青椒就是这三个“排挤”他的人。 眾人大笑。 “耿老板，你们陌陌app，现在有多少人了啊？”张旭昊好奇问道，“我纯属好奇，如果不方便，那就不说哈。” 耿直夹了块鸡腿肉放嘴里咀嚼起来，咽下去后才慢悠悠开口：“没有很多，才200多万人。” “才200多万？？” 张清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隨即转头看向张旭昊三人。 三人也是面面相覷，眼里满是羡慕。 尤其是张旭昊，不由得嘆了口气。 人家耿老板，每次都能踩对鼓点，自己的饿了么，却还在如履薄冰，艰难前行。 饿了么虽然已经收到北极资本两批共100万美金的投资额打款，在魔都也早已站稳了脚跟，但如今的压力却並未减少。 魔都出来了两个新对手，其中一家还是交大的校友创立的。 饿了么现在准备去帝都扩张，但帝都也冒出来三家外卖公司，背后也都有较大的实力支撑。 “旭昊，我看周围用饿了么点餐的越来越多了，你们饿了么，现在有多少订单了呀？”吕思峰好奇问。 张旭昊稍微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现在每天的订单量，最高的一天超过了2500 单。” 他说完，担心对面的吕思峰继续追问细节，连忙起身，跑去找店老板要酒。 吕思峰问完倒是也沉默了，继续吃他的鸡肉。 可待张旭昊返回饭桌，却听到吕思峰再次开口。 “康佳，你们订单的客单价大概多少啊？一单佣金能提多少钱啊？”吕思峰再追问，“我也纯属好奇，如果不方便，那就不说哈。” 他真的只是好奇，博士生的那种学究似的好奇。 康佳一时有点犹豫，看了一眼刚坐回来的张旭昊，见他没有阻拦的暗示，便实话实说：“客单价接近20块。之前是每单提成10%，现在魔都这边有了新对手，我们佣金降低到8%了。” 吕思峰快速心算了一遍，开口道：“每天2500单，每单平均能提成一块五，那一个月能有个十多万的收入，现在这个阶段，还不错了。” 见张旭昊脸上表情复杂，吕思峰忙试图安慰：“我们陌陌的200万註册用户中，dau才60万，而且我们没有任何收入，你们饿了么至少能赚钱啊！” 可听到日活竟然有60万，张旭昊几人脸上的表情更羡慕了。 “吕博，其实我们现阶段是亏钱的，每个月的总成本早超过20万了，而且等我们去帝都扩张，成本更会激增。”张旭昊说罢，將杯中剩余的半杯酒灌到肚子里。 康佳先看了耿直一眼，隨即开始大倒苦水：“实不相瞒，我们饿了么的日子並不好过，现在遇到的困难有一大堆。” 耿直闻言眉头微动，但没开口，只是听。 康佳又夹了块冻豆腐，咀嚼完才继续开口：“商家飞单/跳单、用户投诉超时、竞爭对手使绊子—我们最近都快被这些问题烦死了。” “竞爭对手是谁啊？是网际网路巨头吗？”吕思峰再好奇。 “那倒不是，巨头看不上我们这种线下模式重的业务，对手都是些中小公司，资金也蛮雄厚。” 张旭昊摇摇头，接过了话头：“饿了么的商业模式其实並不难学，魔都就有两家竞品也在模仿饿了么开发线上网站，比如[小叶子]。而且他们还联合商家搞补贴，点餐送冰红茶、荷包蛋，分流了我们不少订单。” “哦。”吕思峰听完，若有所思。 张旭昊本以为吕思峰一直在追问、思考，是有解决方案，但等了好久，吕思峰都不说话。 他只得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耿直：“耿老板，你每次都能给我们一些新启迪，面对这种竞爭，你觉得我们怎么应对才好？ “” 说罢，张旭昊举起满满的酒杯，敬了耿直一个。 耿直放下酒杯，缓缓开口：“耗子，你把饿了么现在的痛点都详细说一遍，我思考思考，或许真能帮你们解决一些痛点。” “啊！好，好。” 张旭昊闻言大喜，康佳、汪源、张清华三人也瞬间坐直了身体。 张旭昊开始一个个介绍当前的痛点：“因为是抽佣模式，有些商家为了省掉佣金费，可能会飞单或跳单，也就是跳过平台接单。” “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平台配送越来越吃力，为专注於网上外卖订单、做平台，我们砍掉了平台自配送业务，全部由商家自配送。但有些商家的配送速度极慢，很多用户投诉超时，严重影响用尸体验————” “我们马上去帝都推广，接下来还会去羊城，但地推的难度会比魔都高很多，成本也会激增————” 张旭昊像倒豆子般，巴拉巴拉把饿了么近期遇到的问题，全部吐了出来。 末了，他再次看向耿直：“耿老板，你们陌陌用户增长这么快，会遇到这类问题吗？是怎么解决的？” 耿直不紧不慢地將一块鸡皮撕下来，略作沉吟，才开口：“耗子，陌陌app你们体验过了吧？” “嗯，我用过几次，但不多。”张旭昊如实回答。 “好，那我问你个问题，陌陌和饿了么，都是平台型產品，两者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张旭昊想了想，“陌陌是社交，饿了么是020？” “对，但这不是本质。”耿直摇头，“陌陌的用户，和陌陌上的其他用户之间，是弱关係。但饿了么的用户，和餐厅之间，是强交易关係。强交易关係更重视用尸体验。” 耿直顿了顿，继续问：“陌陌上，一个人聊得不开心，换个人聊就行，用户没什么损失，平台也没损失。但饿了么不一样用户付了钱，没及时收到饭、饭不好吃，他的怒火应该衝著谁来？” “衝著餐厅。”汪源接话。 “对，但也衝著你们。”耿直看著他，“因为订单是饿了么派的，饿了么是提供服务的，要背锅，对吧康佳？” 康佳点头：“对，有一些客户嫌弃送餐慢，不骂餐厅，直接骂我们饿了么。” “饿了么不能约束商家快点送餐吗？”吕思峰问。 “这是个好问题。”张旭昊苦笑了一下，“但是没有一个好答案。” “可以制定一个送餐时间標准，或者像大眾点评那样，设计一个评分体系。”吕思峰提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棒的建议。 “线下场景太复杂，不同的商家情况差別很大。” 康佳说完，开始继续举例子：“有的店大，有的店小。有的商家有安排专人配送，有的是老板亲自送。有的店高峰期很忙，根本没额外人力去送，有的客单价低的单子，商家甚至都不接单，————” “原来线下场景这么多————比陌陌的还复杂————”听完康佳的解释，吕思峰沉默了。 “耿老板，你刚说能帮我们解决痛点，现在有解决方案了吗？”汪源急忙问道。 耿直不急著说答案，而是继续引导几人思考。 “陌陌为什么会火？”耿直问。 “因为耿老板营销做得好。”专门研究过陌陌爆火案例的康佳忙接话，“3·15晚会和你次日在网易头版上的万字长文送了助攻，为陌陌发布会积累了极大人气。” “没错。”耿直问，“但那距离现在已过去半个月了，陌陌dau依然有60万，你觉得还是因为热度吗？” 康佳沉默。 “如果真的只靠营销，那饿了么也可以去找什么华与华，去找其他的什么营销公司，花个几十万做一波营销，是不是业绩就能蹭蹭上涨？” “就算靠营销真的能火起来，但火过之后呢？留存还能不能依然保持很高？” 耿直连著两个问题，让张旭昊几人沉思起来。 十多秒后，张旭昊开口：“营销做得好，能带来泼天的流量，但流量要想承接住，想要持续，必须靠优秀的產品体验，靠口碑。” 耿直点头。 “啊！又是口碑！”汪源恍然大悟，“这不是跟耿老板当时做[交大红娘]成功时的逻辑一样么？？” 他仔细回忆著，耿老板一开始做[交大红娘]成功时，就在强调[造势]、[极致体验]、 [顛覆]、[口碑]几个词。 “对，万变不离其宗，商业的底层逻辑並没有变。”耿直笑著道。 他没再多言，继续留给几人消化的时间，包间再次安静下来。 又是良久。 张旭昊开口：“逻辑我懂。陌陌的口碑好，一是因为耿老板的人设打造得好，二是陌陌app本身的產品体验也棒，所以才有这么多用户留存下来。” “可对应到饿了么上面，好口碑意味著————”张旭昊边说边思考，但还没完全理清楚答案。 耿直看了看已经凉了的鸡公煲，决定直接说答案：“好口碑意味著消费者夸饿了么好，商家也夸饿了么好。” “怎样他们才会夸？解决他们的痛点，把產品做到极致，让他们爽，他们就会夸。” “消费者的痛点是什么，或者怎样才会爽？饿了么上有他们喜欢点的店铺，而且能很快送达他们手上，他们就爽了。” “前者，跟你们的地推能力强相关。后者，取决於商家的配送效率。” “商家的核心痛点是什么？佣金高、送餐效率低、手工记录或核对线上订单复杂、订单无法列印————” “佣金高，跟饿了么的商业模式有关。送餐效率低，跟商家的能力及配送意愿有关。 手工记录/核对线上订单、订单无法列印，和饿了么的赋能工具没做好有关。” “而佣金高导致了商家飞单、跳单，还导致了商家会流失到竞爭对手那边，导致部分商家配送意愿或配送效率低。商家的这些行为，直接影响到了消费者的体验，这是个负循环。” 耿直一连说了两分钟，最后问张旭昊、康佳几人：“我说的对吧？” “对。”张旭昊等人点头赞同。 耿直点点头，继续道：“以上所有问题的根源，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饿了么和商家的利益，是明显对立的。” 张旭昊四人沉默，吕思峰也皱眉。 “耿老板，我不懂。”汪源连忙质疑道，“平台与商家，利益本来就是对立的呀！我们少抽佣，他们就多赚，我们多抽佣，他们就少赚呀！” “为什么不能是双贏呢？”耿直发出灵魂拷问。 眾人再沉默。 “耿老板，愿闻其详。”张旭昊道。 “耗子，我问你，”耿直指著面前的鸡公煲道，“这份鸡公煲38元，老板在饿了么上卖出一份，净利润大概多少钱？” 听耿直这么一问，张旭昊明显一愣，他没有了解过，摇头表示不知。 耿直又转头看向康佳、汪源、张清华，三人也跟著摇头。 幕后股东耿直见状，內心轻嘆一口气：对业务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耿直开始伸开手指，面上不动声色地跟他们拆解：“直接成本，也就是原材料成本，包括鸡肉、配菜、调料、米饭，成本大概能有个10 块钱吧？” “那毛利=38—10元，大概28元左右，毛利率大概73%。” “间接成本，包括房租分摊、厨师/服务员/帮工的人工成本、水电燃气分摊，还有打包盒、税收、卫生费等等，这个我不好估。” 耿直看了看店铺，心算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但感觉能有个小二十块吧。” “所以，原本净利润是8块，再扣除8%的佣金————3块钱，净利润只剩下5块钱了？”吕思峰隨即接话。 耿直刚要开口，此时，在身后站了许久的店老板主动开口了：“小伙子算得挺好的。” 他本来是来给六人送百威啤酒的，听到耿直在算帐，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听著。 张旭昊见老板过来，看店里也不忙，连忙拉过来一个椅子，开始请教老板细帐。 “————现在鸡肉贵了，年后房租也涨价了，实际上不算饿了么佣金，我们只赚7块左右。” “我们辛辛苦苦炒一锅，本来还能赚7块，他们直接抽掉3块钱，我们只剩4块钱啊！ “” “一个月我们能卖400单左右，给饿了么就要交1200块，我们自己接单、自己送餐，饿了么只提供一个什么网站，就分我们这么多钱！凭啥？？” “所以说，饿了么的老板真的黑心啊！”老板紧跟著又补了一句。 张旭昊： 张旭昊、康佳、汪源、张清华四人的脸上，突觉一阵火辣辣的烫。 待老板走后，耿直才又开口：“看到没，你们饿了么觉得亏，餐厅老板也觉得他们亏。” 房间再安静下来。 张旭昊额头上沁出细汗：“那我们怎么办？不抽佣，我们怎么赚钱？” “师弟，你是不是有解决方案了？快告诉他们吧，看把他们急得。”旁边的吕思峰拿胳膊肘轻轻捣了一下耿直。 他自己也想快点知道答案。 “换一种方式赚。”耿直说，“从[分老板的钱]，变成[帮老板多赚钱，然后老板付你服务费]。你们採用年费模式，跟国外的saas模式比较像。” “年费模式？”张旭昊皱眉，其他人也没明白。 “抽佣模式下，老板每卖出一单，你就抽人家10%。人家觉得你在吃人家的增量，肯定有牴触情绪，而且接单的积极性可能没那么高，尤其是对客单价低的餐馆来说更是如此。” 耿直拿餐巾纸擦了下嘴，继续道：“但如果是年费模式呢？老板交固定费用，边际成本是递减的，他们每多卖一单，多赚的全是自己的。他们非但不会飞单、跳单，还会反过来求著你，让你给他多带订单。” 张旭昊和康佳闻言，陷入沉思。 “这样，一旦商家付了年费，对咱们饿了么的粘性就更强了，也不会轻易跑竞爭对手那边去！”康佳反应过来，“甚至，我们可以直接把对手打趴下！” 耿直给康佳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解释起来：“对，这样就不需要你们每周去上门一个个催收，而是一开始就把年费收了，坏帐没了，有了预收款，现金流也一下子充足了。” “而且，这就催生出来一个新的盈利模式，跟陶宝一样的模式。餐厅越来越多，大家肯定都想抢首页的推荐位、抢靠前位置，那饿了么就可以收营销服务费。” “再辅以吕师兄刚说的评价体系，给商家打分，商家送餐的动力就更足了，消费者体验也就上去了。” 张旭昊思考了一会儿，眼睛越来越亮，激动地差点儿要站起来：“耿老板，你太牛了！！“ 说著，他直接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又给康佳、汪源、张清华倒满，一起敬了耿直一个。 待啤酒下肚，康佳才又开口：“耿老板，那年费，该定多少合適呢？” 耿直摇头：“一刀切很难，可能要根据不同的城市、餐厅的不同体量等等，做商家分层，或者阶梯定价，或者季费模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要你们详细测算。” “嗯，我懂了！”康佳点头道。 “年费/季费模式，你们需要不断叠代餐厅管理系统，通过技术创新为商家赋能，解决掉商家的各种痛点问题，饿了么口碑就自然而然来了。”耿直再补充。 张旭昊、康佳、汪源纷纷点头，张清华却又提出一个疑问：“现在主要解决的是商家端的问题，商家是爽了。但如果有些商家高峰期就是没人力送餐，依旧导致送餐时间过长，用尸体验不佳，该咋办？” “这正是我刚要说的。”耿直再给张清华点了个赞，“可以上线一个[超时赔付]功能，平台定规则，配送超时，给用户赔偿。[超时赔付]就是让用户记住你们的方式，就是口碑。” 房间再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耿直给几人带来的震撼太多太多了。 良久，张清华看向张旭昊：“昊哥，咱们该给我耿师弟一些顾问费吧？否则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啊？” 张旭昊闻言，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耿老板，我们给————” “耗子，都是朋友，见外见外了！”耿直摆摆手，“说不定未来，咱们还有合作机会呢，到时別拒绝我就行嘍！” “有需要用到我们饿了么的，一定全力支持耿老板！” 聊完痛点问题，六个人再聊的话题就轻鬆了起来。 “耿老板，我看最近团购模式挺火的，好几家团购公司也融了大钱，你说饿了么如果也做团购，会不会————”康佳隨口道。 不待康佳说完，作为幕后股东的耿直立马义正言辞地打断：“千万別！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康佳：“？？” 康佳：“耿老板，我就是开玩笑，隨口畅想一下，你別激动哈。” “想都不要想！碰都不要碰！这模式是个无底洞，你们一定要专注於眼前的外卖业务！什么都做，只会死得很快！” 耿直声音突然提高了七八度，康佳、张旭昊很是惊讶，只得连连点头，表示坚决不碰团购。 耿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想得赶紧跟李冬平说一下，让李冬平做好监督工作。 他深知，饿了么此时掺和进团购赛道，未来要么大额融资烧钱，要么直接死掉。就算大额烧钱，甚至最后侥倖活了下来，那北极资本的股份也会被大量稀释。 这不符合自己的战略。 六人吃完饭，张旭昊四人立马回公司召集高管们开会，研討耿直刚才提的几个方案。 耿直和吕思峰则一起回学校方向，吕思峰去跟齐楚秦做匯报，耿直则要去跟王凯匯合，商討红掌工作室接下来的新游戏方案。 临別前，吕思峰试探问道：“师弟，康佳刚才说，饿了么未来可以藉助lbs技术，做送餐导航，我觉得主意还不错，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还挺好，但这个需要地图商提供服务，高德、百度现在都还做不了。 77 耿直意味深长地看著吕思峰，再次开口：“吕师兄，你说，咱老板的公司有资质，有没有可能做一个toc的地图服务商？” 第155章 《神庙逃亡》启动，朱笑虎探军情(6k) 第155章 《神庙逃亡》启动，朱笑虎探军情(6k) 听耿直说是要做toc端业务，吕思峰直接摇头：“咱老板的公司，业务主要是tog端的政务服务，让老板做toc端的地图业务，基本没戏。这不是他的赛道，他也不会感兴趣。” 他顿了顿，紧接著又补了一句：“而且，老板的身份也在这儿放著，不太可能直接下场做纯商业產品。 ，耿直本想多说几句。 谷歌刚撤出国內市场，测绘局的新政策一下来，谷歌地图服务马上也要凉凉。 佰度地图还未布局移动端，高德地图的重心只在汽车预装和tog业务。四维图新守著传统业务，根本没意识到移动网际网路的浪潮。 此时，正是入局地图的最佳窗口期。 但他想了想，或许现在还不是聊这个的最佳时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耿直最后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吕师兄分析得很有道理。” 吕思峰看出了耿直脸上的表情有特殊含义那种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著耿直：“师弟，你刚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耿直故意犹豫片刻，才微微一笑：“吕师兄，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看到有两款地图做得还不错。一款是诺基亚的ovi地图，俩月前刚宣布免费。另一款是以艷列的，叫waze，也潜力巨大。如果师兄感兴趣，可以体验一下。” 诺基亚的0vi很有名气，吕思峰当然知道，但后者此时名气还不大，他確实不知。 实际上，前世，waze很快就从一个小眾地图成长为行业香餑，苹果、facebook、谷歌爭相抢购，最终被谷歌花了10亿美金左右抢先拿下，为谷歌手机地图立下了汗马功劳。 吕思峰好奇问道：“以銫列的那款地图叫啥名字？” “叫waze，w—a—z—e。”耿直拼了一遍，“是一款社交化地图，眾包模式，差异化很明显。” “哦，好的。”吕思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个名字。 正说著，两人已然走到校门口。 门口刚好有一辆空载的计程车驶过，车顶的[空车]灯牌亮著。 耿直招手，钻进计程车，摇下车窗冲吕思峰挥了挥手。 吕思峰则快步走进校门，他边走边打开手机，开始查询那个叫waze的以绝列地图。 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办公室门口。 朱笑虎和孔敏二人早早吃完饭，已经爬楼梯走了上来。 金砂江创投刚刚联合北极资本投了微聚，但还没有官宣。 朱笑虎想趁著这个档口，以投资陌陌b轮的名义，来探一探耿直对陌陌的未来定位。 尤其是在耿直官宣免费模式后，陌陌的商业模式，下一步到底是什么，他还没看透。 確切说是，他还无法判断自己猜测的到底准不准。 在朱笑虎看来，微聚和陌陌，未来势必会有一战。如果今天能多打探一些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对微聚或许有不少帮助。 他和孔敏来明矾科技之前，朱笑虎並没跟耿直打招呼，本想来个突然袭击。 却没曾想，他们两人扑了个空。 董秘吕思雨將朱笑虎和孔敏二人引导到了会客室，还给他们沏好了上好的龙井茶。 —— “朱总，孔助。”吕思雨面带歉意，“我们老板刚说有个紧急事情，出去了一趟。我刚给他发消息，他还一直没回。您看，您是在这边等一会儿，还是？” 朱笑虎看了看手錶，沉吟片刻，笑著道：“没关係，那我们就在这边先等耿总一会儿吧。吕助你可以先去忙。” “好的朱总、孔助。”吕思雨微笑著点头，“那我就先去忙了，您两位请稍等。有事情可隨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吕思雨说著，退出会议室，顺手带上了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朱笑虎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看向外面的办公区。 “小孔，你上次来调研，他们员工有坐这么满吗？”朱笑虎问道，目光透过百叶帘朝办公区扫视。 孔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没有。”她的语气篤定，“感觉一下子多了有二十多人。上次我来的时候，那边区域还是空的，现在全坐满了。” 孔敏指著中间的一片区域：“但就不知道，多的人主要是什么岗位的，尤其是中间那个区域，感觉比上次满当了许多。” “中间那个区域啊？那就是程式设计师。” “朱总你怎么知道的？”孔敏好奇。 “看他们的衣著打扮、看头髮量、看电脑双屏幕、看性別比例。”朱笑虎笑道。 “啊，原来如此！”孔敏恍然大悟回到自己工位，吕思雨连忙给耿直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吕思雨】：“老板，朱总说他们在这边等你，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耿直】：“那就让他们等著就行，但要特別注意，如果他打听陌陌的业务数据，你们要格外注意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跟其他人统一口径。 【吕思雨】：“明白！” 与此同时，耿直已经到了红桥机场旁边的一家经济酒店里。 “舅舅，我爸妈他们清明节去香江旅游的事儿，都准备好了吧？” 王凯笑著点头，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放心吧大外甥，我姐和姐夫，他们两周前就都准备好了。通行证、机票、酒店，全都安排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俩都还没坐过飞机，心里明显有些紧张，这两天老给我打电话问坐飞机的注意事项。” “好的，有劳舅舅操心了。” “都是自家人儿，还客气啥！”王凯摆摆手，隨即又笑著透露了个消息，“我姐这次在她银联卡充了好几万块，还让我帮他兑换了不少港幣现金呢！” “嗯？”耿直露出十分疑惑的神情，“我妈这是想开了去疯狂扫货了？还是帮她同事代购？”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向来节俭，买件衣服都要犹豫半天、买个菜都要讲价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手笔？ “不是。”王凯笑著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促狭，“我姐说要给婉柠买东西，她是真心喜欢婉柠这姑娘啊！” 耿直：“————” 婉柠在香江等他们，到时候还不一定谁给谁买呢————耿直心中嘀咕了一句。 两人又聊了些飞香江的准备工作，和便把话题拉回到红掌工作室的工作上来。 刚接手红掌工作室时，王凯其实是兼职状態，后面工作室发展得不错，耿直给的利益也越来越多，他就全职参与进来。 为此，游戏迷王凯几乎每天都在学习，不停地学习： 逛各种游戏论坛、狂刷各种游戏、参加游戏行业论坛、补习英文，甚至参加游戏开发培训以熟悉游戏引擎———— 用耿直的话说，王凯要有一个成为游戏製作人的梦想。 尤其最近，耿直让他把《南极大冒险》、《索尼克》、《镜之边缘》、《屋顶狂奔》 这些跑酷类型的游戏都玩了个遍，不停地玩、体验。 “大外甥，果然如你所说，当我在合同里要求高额违约金后，鹏翔和晓光毅然决然同意签合同，但友庆拒绝了。你看人太准了！” “其实不是我厉害。”耿直摇摇头，“是鹏翔在红掌工作室和室友情之间，选择了前者。” “嗯？”王凯皱眉，“你是说，是鹏翔告诉的你，徐友庆未来不会留在红掌工作室？ “” “对，鹏翔把徐友庆未来不打算留下的消息告诉我了。他念著红掌工作室对他的好，諮询我要不要告诉你。我说不让他告诉你。”耿直点头。 “为啥？”王凯好奇。 “因为鹏翔人很不错，他能在友情和职业道德之间做出选择，已经很难了，我不想让他心里觉得对友庆有愧疚。” 王凯点点头：“大外甥做得好！” 他顿了顿，又问：“那给鹏翔和晓光期权和分成的事，我就按原计划给了？还是需要再调整？” “嗯，还是按原计划即可。” “还有，大外甥，”王凯认真问道，“那————接下来的新游戏开发，真的————就不让友庆再参与了？” “嗯。”耿直的语气很坚决，“新游戏很重要很重要。不是自己人，那可能就是未来的对手。咱不给自己找麻烦。” “可友庆的美术功底也不错。”王凯有些担忧，“新游戏只靠鹏翔一个人，是不是压力挺大啊？毕竟美术资源那么多。” “还好。”耿直解释，“游戏开发本身不难，难的是精细化打磨。估计总共要花好几个月，让鹏翔慢慢画即可。美术资源实在不够了，咱们再找外包也不难。” 王凯瞭然，最后问道：“那我接下来，就跟友庆友好地谈一下？” “好。”耿直点头，“好聚好散。” 叮铃铃铃——！ 就在这时，耿直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朱笑虎的来电，他直接按了静音。 王凯跟耿直又聊了聊红掌工作室的发展，才把话题重新聚焦到新游戏上面。 “大外甥，咱下一步要做啥游戏，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王凯好奇问，眼神里满是期待，“肯定就是跑酷类的唄？” “凯舅聪明！”耿直笑了，“但玩法上要做不少创新，不是普通的跑酷。”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首先，与普通的2d横版跑酷游戏不同，这是一款————” “啊？那等下，等下！”王凯连忙摆手，隨后打开录音，“等我先录下来，好好研读几遍。” 耿直一笑，等他打开录音，才继续讲解：“这是一款3d游戏，但游戏界面上没有任何摇杆和按键————” “啥？？”王凯眼睛瞪大，声音提高，“没有摇杆怎么控制方向啊？大外甥你是说用虚擬摇杆吧？或者至少有一个跳跃键？” “不用。”耿直摇头，“没有任何摇杆，也不要任何按键。” 王凯彻底听懵了，眉头拧成一团。 “不是，那就算不用控制左右方向，那也至少有一个跳跃的动作吧？”他追问道，“不能一直跑吧？遇到障碍怎么办？” “可以让玩家通过滑屏手势变制角色，跟咱们的《水果忍者》的滑屏逻辑有些像。”耿直解释道。 王凯还是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他玩过无数游戏，从fc到psp，从pc到手机，亓从没见过这种操仂方式。 没有按键？全靠滑屏？这怎么玩？ 耿直从双肩包中取出电脑，打开unity软体。 屏幕上出现兆个粗糙的3d场景业个神庙风格的跑道，业个简单的角色模型，几个障敲物。 “这是我们做的核心玩法的demo，最粗糙的版本。”耿直说著，把电脑屏幕转向王凯，开始给他演示： 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向上滑动—角色跳跃起来，越过一个障碍物。 向下滑动——角色贴地滑行，从低矮的障敲物下钻过。 兰右滑动——角色在跑道上灵活转向，躲避障敲。 倾斜角色身体倾斜，收集跑道两侧的金幣。 耿直演示完操偽，开始讲解设计哲学：“我们想要做爆款，做开创者，只能从最简单的玩法上创新。” “最简，是开发上简单、玩起来简单，无论大人小孩儿，不需要游戏教程，两分钟都能上手，亓想要掌变它，非常难————” “像是iphone手机，屏幕只有3.5英寸，两个手指放上去，就挡住了半屏幕————” “在触控萤幕上模擬实体摇杆，会非常假————所以用手势变制是最合適的————” “这种逃亡，不停地奔跑，有本能级別的代入感，可以瞬间抓住玩家————” 王凯的眼睛越睁越大。 角色转弯、跳跃、贴地滑行，竟然只需要单手滑动就能完全操。而且，还能通过倾斜手机完成收集金幣操仂！ 偽为业个资深游戏迷，他从未见过如此设计的游戏。 “我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亓这种操仂，还是第业次见。”他喃喃道，“而且这还是近—— 乎3d的场景，在手机上真的能实现吗？” “技术上肯定能实现。”耿直肯定道，“只是开发周期问题，就並晓光的学习和钻研能力到底有多强了。unity引擎丁持3d开发，手机的硬体性能也在快速提升。今年將出的iphone4，肯定l3gs强不少。” 王凯盯著屏幕上的演示，若有所思。 “你这个游戏开发引擎是————” 叮铃铃铃——！ 耿直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朱笑虎的来电。耿直並了业眼，再次按了静音。 “这是unity。”他继续道，“可以丁持跨平台开发，ios和android都丁持。最新出的unity2.6版本，做2.5d、3d游戏，体验上还不错。” “不过晓光想上手，可能还需要花点时间学习。毕竟之前他主要做2d。 97 王凯亏吟片刻，眉头微皱：“这么多复杂的新东西，我感觉晓光个人做会很吃力。” “没关係。”耿直道，“让他有疑问，直接来请教我即可。这个游戏重在玩法，核心逻辑其实不复杂。只要能熟练运用unity工具，开发工仂量本身並不大。美术资源才是大头。” 接下来，耿直又將游戏的神庙场景设计、unity的注意事项、重力感应框架的调用方法、滑屏手势的识別逻辑等，跟王凯详细讲述了业遍。 王凯边听边问，慢慢也懂了不少。 明矾科技会议室里。 等得有些著急的朱笑虎，拿起手机又业了兆眼。 他给耿直发了两条消息，打了两次电话，亓耿直都没接听，也没回復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孔世坐在对面，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时不时並並手机，又並並门口。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吕思雨再次进门，手里提著兆壶新的茶水，给朱笑虎和孔敏添上热茶。 朱笑虎没有碰岂杯，暮头並向她，眉头微皱：“吕助，耿总还没回覆你消息吗？” 吕思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朱总，老板他直没回復。估计是在开很重要的会议，或者在谈判吧。您也知道，最近找我们老板的人特別多。” 她客客气气地回答著，还主动把手机屏幕亮给朱笑虎並，展示了下她跟耿直的聊天对话框。 当然，两人的最新聊天记录，她早已提前刪除。 朱笑虎瞥了两眼，见吕思雨確实没骗他，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朱总，方便问下，您找耿总是？”吕思雨试探著问。 “哦，也没啥，我们来魔都出差，顺道来跟你们耿总聊聊陌陌的b轮融资事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业李：“毕竟a轮被红杉抢了，b轮总得给我们金砂江创投留个机会吧？” “啊呀，是嘛！”吕思雨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兴立，“我们老板最近经常念叨著b 轮融资呢！说是有好几家机构在接触，正愁选哪家好。” 朱笑虎和孔世对视兆眼，心中同时一紧。 他不会现在就是去谈b轮融资了吧？ 可这a轮刚融完才多久，不该这么快吧？ 就算要谈b轮，上次这小子不是说b轮会优先考虑金砂江创投么？怎么不跟他这个师兄打个招呼？ 朱笑虎脸上立马堆起笑容：“现在陌陌的用户增长还顺利吧？” “嗯，非常顺利！”吕思雨脸认真道，“亚离400万用户量的目標不远了。我们团毫每天都在盯著数据並，涨得可快了。” 吕思雨倒是也没撒谎，现在距离400万用户量，只差200万而已。 “啊？这么快？？”朱笑虎兆脸不可思议。 旁边的孔世，也张大了公巴並著吕思雨。 “对的！”吕思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本来用户自然增长就多，我们拿到红杉的驶后，老板也捨得砸驶推广。而且，陌陌q2的动仂会更大呢！” “哦？会有哪些方面的动仂哇？”孔世忙追问。 “这个嘛————”吕思雨略纠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朱总、孔助，这个可能不太方便说哈，q2的计划属醋商业机密。” “不过，朱总投我们陌陌b轮的时候，肯定就知道啦。”吕思雨紧跟著又补了李，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真诚。 朱笑虎頷首，露出兆份瞭然的笑。 “那个，朱总，孔助，我再去並並老板有没有回覆消息哈。”吕思雨说著，便快速离开了会客室。 门轻轻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朱总，这才上线多久，他们陌陌用户量快到400万了，这增长速度还挺恐怖的啊！”孔世小声问。 “怎么可能涨这么快，十有八九是假的。”朱笑虎摇头，语气篤定。 “啊？”孔世愣，“可我並吕助理很真诚啊？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表情也很自然。” “小孔啊。”朱笑虎並著她，“我们这是第次跟她面聊，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还不好说。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什么样的老板下面，就有什么样的兵。耿直那小子，外表兆副人畜无害，实际他真诚吗？耿直吗？” 孔敏眼睛眨了眨，心想十分不认同在家老板的分析。 她认为，耿老板也是挺耿直、挺实诚的人！ 而且，她还认为，虽然她自己跟著朱笑虎干，亓她兆点儿都不狡诈。 “小孔，你还別不信。”朱笑虎並出她的心思，笑了笑，“我並人很准的。兆会儿我去办公室问问其他员工，交叉验证业下。多问几个人，总能问出点真东西。 孔世將信將疑地点点头。 两人说著，业前业后走出会客厅，来到办公掏域。 孔敏配合朱笑虎，去吕思雨工位旁边与她閒聊，拖住她。 朱笑虎则直接先来到了运营掏。 员工们都认识朱笑虎，朱笑虎也知道大家都认识他。 他假装漫无自的地溜达，然后走到了业个並面相最实诚的大学女生身后。 “同学，咱们陌陌现在总用户量达到150万了没啊？”朱笑虎弯下腰，语气隨意地问道。 杨明霞回头，见是朱笑虎，连忙礼貌打招呼：“朱总您好！150万早就超了呢！现在我们很快就能衝到400万呢！”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是发自內心的自豪。 “不错不错，继续加油。”朱笑虎頷首，竖了个大拇指，心严却不甚美丽。 2分钟后，他又溜达到了他认为最实诚的研发掏。 正在敲代码的宋擎见状，隔著贾振彪和管培东，主动跟他打招呼。 朱笑虎就顺势询问宋擎，用户量和日活大概有多少了。 得到的答案依然是用户量在冲400万，日活在冲120万，伺服器都快扛不住了。 朱笑虎的心在微微一沉。 120万的日活，厉海鹏的微聚，得多久才能达到啊？ 他刚要追问数据细节，手机铃声响了，耿直给他回拨了过来。 对方刚兆张口，就叫了兆声甜甜的“师兄”！ 二二二ps：有多个书友反馈发文晚，要熬夜追读，对身体健康不好。偽者接受建议，后面发文时间提前了哈。 第156章 企鹅要收购陌陌(6k) 第156章 企鹅要收购陌陌(6k) 【耿直】：“抱歉啊师兄，我一直在外面谈事情，刚看到你的未接电话。” 【朱笑虎】：“师弟，你让我等得好苦！你多久能回来，咱们聊几句我就回帝都了。” 【耿直】：“抱歉抱歉，我这边时间还不一定，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回。” 朱笑虎微微一怔。 怎么越听，越像在谈融资的节奏啊？ 朱笑虎开始思忖： 400万用户量，120万日活，这么快的增速，再加上这么多竞爭对手蠢蠢欲动，短时间內融资两轮，提前储备弹药，倒也很合理。 此时，跟吕思雨閒聊的孔敏，结束打掩护，也已来到了朱笑虎身旁。 【朱笑虎】：“师弟，你不会是在谈陌陌的新一轮融资吧？” 【耿直】：“啊！那怎么可能！我们a轮才刚融完，怎么会这么急！就算融，也得先找师兄啊！” 耿直否定得十分乾脆。 但越是乾脆，朱笑虎越是起疑。 【耿直】：“那个，师兄，我要继续谈————开个会哈，咱们回头聊。” 耿直刚要掛掉电话，又友好提醒了一句。 【耿直】：“对了，师兄，让你白跑一趟也挺不好意思。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隔壁的饿了么看看，饿了么最近势头挺猛，而且也需要钱。” 朱笑虎皱眉。 【朱笑虎】：“隔壁？是物理的隔壁，还是？” 【耿直】：“物理的，我们那层楼就两家公司，除了陌陌，另一家就是饿了么。” 掛掉电话，朱笑虎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在陌陌公司多停留，跟吕思雨打了个招呼，便带著孔敏走了出来。 身后，吕思雨客气地送他们到门口，脸上依然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 楼道里。 “朱总，他们400万用户的数据，你打探到了没？应该不是假的吧？”孔敏试探问。 朱笑虎没回答，只是点头。 “怪不得。”孔敏若有所思，“那你怀疑耿总真的已经在悄悄谈b轮了？” “十有八九是。”朱笑虎很篤定，脚步慢了下来，“a+轮或者b轮，我的判断不会错。” 孔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刚才还说，人家400万的数据，十有八九是假的呢————孔敏心中嘀咕，对自家老板的判断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又往前走了两步，孔敏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朱总，你说，耿总融下一轮不先跟你打招呼，不会是已经知道咱最近在跟微聚谈融资吧？” 朱笑虎先是明显一怔，脚步顿了一下，隨即篤定地摇摇头：“那不会。知道咱们投资微聚的，只有厉海鹏和北极资本，厉海鹏自己肯定不会跟耿直说，北极资本也绝不会提前透露，这是行业规矩。” 孔敏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两人正说著，已然来到饿了么公司门口。 看到饿了么的新logo，错失投资的朱笑虎心中五味杂陈，每一味都是后悔。 错失，又是错失。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孔敏推门进去。 门刚打开，便听到大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阵爭吵声，声音还不小。 放眼望去，办公区里坐著二十多个人，工位满满当当。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房间最里面的一个小会议室。 朱笑虎跟孔敏对视一眼，缓缓朝著办公室里面走去。 “你们这里，是什么情况啊？”孔敏小声问其中一个正盯著会议室方向的员工。 那个员工抬起头，警惕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你们是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 孔敏刚要解释，有一个老员工李经理认出了差点成为饿了么投资人的朱笑虎。 他脸上挤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朱总，您好！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朱笑虎点点头，目光还落在会议室的方向，悄声道：“旭昊在里面？怎么吵起来了？” 李经理猜测朱笑虎可能是来考察的，脸色有些尷尬，眼睛转了转，连忙解释：“朱总，这不是吵架，是昊哥在打电话骂几个外地的地推员工。您也知道，地推这块儿，人一多就难管，干活不利索，骂几句正常。” 你当我是傻子么————朱笑虎明显看出了他在打圆场，但没说什么。 旁边一个刚招进来的地推负责人刚好走来这边，闻言不乐意了，直接开口：“李经理，不关我们地推的事儿啊，这是合伙人高层战略会啊————” 他话说一半，看到李经理在疯狂冲自己眨眼，这才意识到说多了，连忙闭嘴。 “朱总，那个————”李经理訕笑著，“您在这里稍等下，我先去叫一下昊哥出来？让他出来接待您。” 就在此时，房间里隱约传来“张旭昊，你太tm扯淡了”。 朱笑虎见公司里仅有的一间会议室，还被用来吵架，只得摆手：“不用，让他们吵吵骂骂吧，我们去外面楼道里等一会儿。” 说著，便带著孔敏一起退出了饿了么办公室。 如果是饿了么的股东，他可以直接叫张旭昊出来。可现在他不是股东，只是因为在隔壁没等到耿直，才顺路过来聊聊的。 却没曾想，来到这边依然还要等。 更不解、更鬱闷的是孔敏。 自家老板可是投资人啊，是成百上千创业者们巴结的座上宾啊！平时去哪个公司，不是被迎进去、奉上茶、好言好语供著？ 今天倒好，沦落到要在楼道里等创业者的地步了。 “朱总，我觉得，你没投资这个饿了么，或许是十分正確的。”孔敏笑著调侃道，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哦？怎么说？”朱笑虎看著她。 “让咱等也就罢了，竟然没有人来给送个凳子、送一杯水。这待遇，比人家隔壁公司差得也太远了吧？而且他们创始人还起了內訌————”孔敏再抱怨。 孔敏说得没错，房间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隔著门都能隱约听到声音。 会议室里。 饿了么的创始人张旭昊，和联合创始人康佳、汪源、张清华、曹闻学共五人，正在开高层战略会议。 会议一开始还算顺利。 张旭昊表示要借鑑、吸收耿直的建议，全力开发napos餐厅管理系统v2.0的方案，並主张v2.0版本一上线，立马用年费制代替抽佣制。 他还听从耿直的建议，提出[超时赔付]方案，以此来倒逼商家提高配送速度，提升饿了么的口碑。 两个方案几经討论，最终以张旭昊、康佳、张清华三人同意，汪源弃权，曹闻学反对的结果，通过了。 爭吵的导火索，是张旭昊最后突然公布的《休学条款》。 在开会之前，张旭昊没跟任何人商量过这一条款。 《休学条款》其实只有一条铁律：创始团队的所有人——创始人、联合创始人，必须全员休学，否则就要自动离开创始团队。 这条款一出，会议室里炸了锅。 尤其引起了曹闻学的极大不满，汪源、张清华也均持保留態度。 “昊哥，咱刚凑钱一起创业时，你也没说创业必须休学啊！”曹闻学脸涨得通红，声音再次提高，“现在却突然来这一出，太不地道了啊！” 张旭昊坐在主位上，努力保持镇静，他看著曹闻学，耐心解释道：“闻学，彼一时此一时。咱们要拥抱变化。” “拥抱个屁的变化！”曹闻学拍了下桌子，“你这是卸磨杀驴！” “闻学。”张旭昊的声音依然平稳，“创业九十九死一生，我们必须全情投入，这是一场必须全力以赴的战役！没有退路，没有兼职，没有一边读书一边创业”这种选项。” “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这也要学习耿直，那也要学习耿直。”曹闻学瞪著他，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可据我所知，耿直的合伙团队都没人休学吧？吕思峰、宋擎、舒蓓蓓、 杨明霞，不都是在校生？人家怎么就能一边读书一边创业？” 此言一出，康佳不语。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源和张清华也被这个反问弄得一愣，面面相覷。 张旭昊深吸一口气：“饿了么的业务跟陌陌不一样。” 他站起身，继续解释：“陌陌基本可以纯线上，但咱们不行。咱们马上要常驻帝都、羊城、金陵、江城、山城做地推，未来还会推广到更多城市，咱必须要专注————” “陌陌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出生不久就达成了200万用户的体量，估值都几千万美金了。但咱们饿了么还很弱小，比不过他们，就只能拿出200%的努力。” “昊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们寒窗苦读十六年，才考上魔都交大研究生，眼看明年就毕业了，让我们就这么放弃————”汪源也不赞成。 “是啊，昊哥，我这才刚刚晋升联合创始人，屁股还没坐热，就让我再退出，我————”张清华更冤。 房间里，唯一赞同张旭昊的，只剩下康佳一人。 “汪源，你明年毕业后，不也要找工作？跟现在就专注工作有何区別呢？” “而且，对手和市场都不会给咱一年的时间的，如果咱们抓不住这次领跑行业的机会，大概率就会被对手超越！” 汪源一时语塞。 “清华，你导师那边有事情你是不是就要立马过去？napos2.0版本我让你一周做出来，你能出来吗？” 张清华张了张嘴，没说话，但並未被说服。 “各位，耿老板说要专注、把產品做到极致、打造口碑，真的很对，咱们一定要快，尤其要比对手快！”张旭昊道。 “昊哥，你张口闭口都是耿直。你这么听他的，他是咱饿了么的股东还是咋滴？”曹闻学见汪源和张清华二人有了泄气倾向，忙愤怒揶揄道。 张旭昊摇头：“我相信的其实不是耿直，是真理，我是经过认真思考的。” “兄弟们，做大事，就必须要有决心和取捨！” “取捨个屁啊！你就是觉得耿直出名了，放的屁都是香的！既然你这么相信耿直，乾脆直接拉他来当董事长得了！”曹闻学依然不认同。 张旭昊摇了摇头，盯著曹闻学：“闻学，你吃过楼下的鸡公煲，那我问你，商家卖一份38块钱的鸡公煲，一单能赚多少钱？” “那我怎么知道。”曹闻学摇头。 “好，那一份番茄炒蛋饭呢？一份宫保鸡丁呢？”张旭昊再问。 “不知道。”曹闻学再摇头。 “你是地推负责人，竟然不知道这个？”张旭昊紧盯著曹闻学。 曹闻学皱眉：“那你知道么？你问这个跟我们现在討论的问题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张旭昊说罢，转身走向白板，开始拆解这份38元鸡公煲的成本，边写边说：“主料一般是冰冻的鸡腿肉或鸡块，批发价6—8元/斤，一份鸡公煲鸡肉净重在400~500克，成本7块左右————鸡肉+配菜+调料+米饭，物料成本大概11块钱。” “————房租分摊+人工费+水电燃气分摊+其他杂费，成本大概20块。” “所以，总成本在31块钱左右，老板利润7块钱。” 张旭昊的拆解，让曹闻学目瞪口呆。 “这个成本，咱们做外卖行业的[专业人士]不知道，外行的耿老板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康佳、汪源、张清华，我说得是事实吧？” 三人点头。 “今天，我们仨跟耿老板吃饭，耿老板只是略作思索，就把这个帐算得一清二楚。” “各位，[交大红娘]的成功不是偶然，[陌陌]的成功也不是偶然，他们有一个懂用户的创始团队啊！！” “耿老板说，以用户为中心，就要了解用户的痛点和方方面面。我们了解的，显然还远远不够啊！” “不知道各类餐馆的成本、利润，那我们该以什么標准定价？没有科学的定价逻辑，我们怎么能把饿了么做大做强、把对手打趴下？” “既然我们现在不知道，就要全力以赴，专注把它搞明白！当然，要了解的还有更多更多！这都需要时间、精力！” 张旭昊说罢，重新看向四人。 康佳点头，汪源和张清华似乎也被说服，內心开始挣扎。 曹闻学內心其实是认可的，但他不捨得自己的学业。 张旭昊没再都说，只放下一句话：“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就民主投票表决，反正我票比你们都多————你们若选择退出，你们手里的股权我高价回收。我给你们两周时间考虑！” 张旭昊说罢，转身离开会议室。 曹闻学猛地一拍桌子：“张旭昊，你太tm扯淡了！” 4月10日，网易新闻主板块发了一个名为《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真来了！2010年第一季度，国內智慧型手机销量突破1000万部！》的新闻，在网际网路圈引起了很大轰动。 文章中详细列举了第一季度，各大品牌智慧型手机在国內的出货量。 尤其引发热议的是，手机王者诺基亚的市场份额，已经跌破30%，三星、摩托罗拉、 索尼爱立信、苹果等智能机快速崛起。 文章分析，智能机在整个国內手机市场的销售量占比仅20%，在保有量中的占比更是低到只有11%。 —— 这意味著，智能机市场远未饱和，发展空间巨大。 文章最后一部分再次盛讚了陌陌作为移动网际网路社交鼻祖的地位，以及良好的產品体验。 文章表示：智慧型手机市场火爆，陌陌掀起的lbs+陌生人社交模式风潮，必將为移动网际网路揭开新的篇章！ 且文章作者十分看好陌陌的未来发展。 这是唐严作为网易新闻副总编辑，在离职前，亲自负责编辑、发布的最后一篇文章。 唐严夹带私货了，但他说得也確实是事实。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lbs社交赛道的新產品，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网络新闻上各种融资消息满天飞。 有的產品已进入开发，有的则还在ppt阶段。 北极资本和金砂江创投联合投资的[微聚]已经上线，聚焦婚恋+泛社交赛道，主攻二三线城市，是所有產品中跑得最快的一家，也是目前估值最高的一家。 李开復的创新工场投资了美籍华人刘大卫的[街旁网]200万美金，专注签到、勋章与—— 社区互动玩法，產品刚刚上线。 微软亚洲最年轻的专家级工程师谢晓成立[玩转四方]，刚融资数百万￥，將lbs与生活服务类相结合。 王星怂恿其好友王姜成立[冒泡泡]，拿到了徐小苹的200万美金投资，专注於差异化的熟人社区。 李崧的[嘀咕网]官宣转型做lbs+社交，网传其正跟今日资本、bridgercapital和seaviadvent三家风投谈融资，融资额或达千万美金级別。 网易的有道团队，开始低调內部孵化[网易八方]。 人人网凭藉其天然的用户关係链切入，正在孵化[人人报导]、[人人私密]两个lbs產品。 盛大网络集团利用其资金和平台优势，內部正孵化新產品[有你]，像素级模仿陌陌，大举进攻lbs赛道。 新蒗网方面，已经半死不活的新蒗uc，內部也传出要转型lbs赛道，正在討论是否要研发基於lbs的新版本新uc。 正如耿直之前所预判的，中小创业公司，大部分的切入方向都是细分领域。只有大公司，或融资巨款的公司，才敢模仿陌陌。 —— 唯一让耿直感到有些意外的是，bat三巨头，却都静悄悄地一直没有下场。 其他公司模仿陌陌，甚至试图超越陌陌，陌陌却在出人意料地沿著耿直划定的道路走著。 唐严在离开网易后的次日，便低调加入了陌陌团队。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以熟悉陌陌业务。 耿直在唐严仅仅入职半个月时，便结束了对他的试用考察，开始放手让唐严全面接手陌陌的日程运营工作。 耿直自己只负责把控陌陌的大方向。 隨即，在耿直主导下，明矾科技在原有架构中，又拆分出两个新部门—游戏部和创新部。 游戏部交由陆志杰负责，主要负责搭建陌陌的游戏板块。创新部交由原陌陌主產品经理马彤彤负责，全力孵化一个跟聊天有关的项目。 两个新部门均接受耿直的直接领导，每日匯报项目进度。 唐严在正式接任c00后，优先主导上线了留言板和聊天群组这两个耿直特別关心的新功能，隨即便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开始改造陌陌。 5月30日，明矾科技大会议室里，唐严主持召开陌陌的5月份月会。 新任產品经理牛保国做著数据分享：“目前陌陌註册总用户量已达到380万人，其中dau112万人，7日留存30.3%————” “人均使用时长已经从上个月的24.5分钟/天，提升到了28.2分钟/天————” “每日消息发送量已经高达4200万条，日活用户中发起聊天比例大概40.4%————” 牛保国匯报完，技术部、客服部、运营部、市场部的负责人，也分別匯报了一番。 所有人匯报完，唐严问牛保国：“bat这几家公司，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与此同时，鹏城，企鹅总部，马波尼办公室。 首席战略投资官刘炽苹、首席技术官张治东、高级副总裁任宇辛、公关部总经理刘唱等人正在匯报著与360对抗的事宜。 几人已经匯报了一个半小时了。 360卫士和360杀毒等產品的日益扩张，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企鹅流量入口的根基。 年初，企鹅便推出了与360卫士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qq医生，试图与360抢夺用户。 但由於產品上线匆忙，用尸体验不佳，很多用户纷纷选择卸载，市场份额如今已跌落到10%以下，在360手中吃了一个败仗。 此时，企鹅准备捲土重来，发起新一轮偷袭。 企鹅此次计划悄悄將qq医生4.0更名为qq电脑管家，將qq软体管理与qq医生的功能二合一，新增清理插件、云查杀木马等功能，大举进攻杀毒市场，再次与360、金山等產品夺食。 “好，明天各就各位，確保qq电脑管家一炮而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马波尼最后总结道。 “明白！”眾人异口同声。 “好，散会。”马波尼说罢，双手揉著太阳穴，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 张治东、任宇辛、刘唱等人陆续离开办公室，但刘炽苹没走。 “pony，占用你十五分钟时间。”他轻轻喊了一声，从包中取出一份详细的资料，“我们战投部这边整理了一份陌陌的收购方案，你过目一下哈。” 第157章 马波尼心力交瘁，马杰克承认眼瞎(6k) 第157章 马波尼心力交瘁，马杰克承认眼瞎(6k) 此时的企鹅，还没搞出那个后来大名鼎鼎的[企鹅產业共贏基金]。 刘炽苹一手带起来的投资併购部，也还没从集团体系里独立出来，说白了就是个执行部门，话语权没那么硬。 当下企鹅最鲜明的尿性，就是[自研为主，投资为辅]一啥事儿都想自己干，觉得外人做的都不如自己家的香，投资只是实在没办法时的备选方案。 而且，其投资决策，其实是业务驱动型：即先由业务部门提出需求，投资部负责执行和財务把关。 而投资基本以巩固游戏主业和防御性布局为核心，財务回报尚在其次。 所以，当听到刘炽苹说“投资部整理了一份投资方案”时，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的马波尼肩膀明显顿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意外。 因为他印象中，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社交、游戏还是电商部门，压根没人提过要投资什么新產品啊。 马波尼没急著睁眼，又狠狠揉了几下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著眉心缓解疲惫，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他是真的累惨了，最近企鹅的烂摊子堆得像山一样，每一件都得他拍板： 与360的新一轮大战策略、企鹅微搏与新蒗微搏大战、收购网域、投资韩国7家游戏公司的决策案、q1財报会议———— “陌陌？”马波尼眉头轻轻拧起，“谁提的这个投资需求？我怎么没印象？” “pony，不是业务部门提的，是我们投资部自己主动梳理的。”刘炽苹往前倾了倾身子。 马波尼稍作迟疑，才伸手接过刘炽苹递过来的投资方案。 [陌陌]这个產品的名字，马波尼是听过的，平时刷新闻的时候，在新闻標题里看到过几次。 但他日理万机，只当是小公司蹭热度的炒作，压根没往心里去，更別说下载来用用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没多大水花的小玩意儿。 “pony，陌陌是最近移动端最火的陌生人社交app，主打lbs定位，能让用户找到附近的人聊天，现在年轻人都在玩。” 刘炽苹怕他不懂，特意用最通俗的话解释了一句。 “哦，又是陌生人社交產品啊。”马波尼恍然大悟。 前几天，张晓龙来跟马波尼匯报，说想在qq邮箱中做一个漂流瓶，主打陌生人社交，以提升qq邮箱日活，被马波尼以调性不搭为由，连续拒绝了3次。 直到第4次，张晓龙再次上门死缠烂打，被扰得不厌其烦的马波尼，才终於同意让他做试点看看效果。 这刚送走一个漂流瓶，不会又来一个吧？ 这般想著，马波尼不由得再次头皮发麻，隨即快速翻阅起投资报告。 前面看產品功能、lbs逻辑等，以及年轻的產品团队、行业明矾这些信息，他都看得飞快，扫一眼就翻过去。 可当他翻到[陌陌核心数据]那一页时，翻页的手猛地顿住，眼神也瞬间认真起来： 3月份上线，4月初破200万，现在已逼近400万————证明產品增速很快。 dau120万，dau/mau超40%，——这意味著產品的用户粘性极高。 主要用户群是一二线城市的18~30岁年轻人——.这可是网际网路最有价值的群体，代表著未来的增长潜力。 马波尼盯著数据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又翻回前面，重新打量起创始团队的信息。 当看到[创始人耿直，21岁，魔都交大在校生]、[核心团队均为在校大学生]时，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 “几个毛头大学生搞的东西，能蹭上风口火得这么快，倒还真有点门道，不算完全瞎胡闹。” 刘炽苹心中一紧，发现马波尼並没意识到陌陌的价值，连忙补充道：“pony，陌陌能火，確实沾了移动网际网路的风口，但绝不是只靠蹭热度。它真正切中了陌生人社交的空白赛道，產品体验做得很扎实，不然红杉资本也不会真金白银投它a 轮。” 听到[红杉资本]的名字，马波尼眉头轻轻往上一挑，不过也是很轻的那种。 “而且，它的lbs模式，正好適应了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趋势。” 刘炽苹趁热打铁：“前几天站长大会上，李开復专门花了很大篇幅讲移动网际网路，还专门夸了陌陌app，说它是[移动社交的未来]。” 马波尼终於微微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但依旧是紧靠椅背的后仰式。 他隨口问了一句：“李开復都给这个陌陌app背书了啊？” “对。”刘炽苹连忙点头，“他不光在大会上大夸特夸，还直言创新工场a轮没投上陌陌，肠子都悔青了，转头就投了200万美金给另一个lbs社交项目。” 刘炽苹向前一步，继续解释：“现在lbs模式彻底火了，资本和巨头都在往里面扎。” 这些模仿陌陌或陌陌模式的公司名，刘炽苹没在投资报告上写。 因为除了一个[微聚]刚刚有跑出来的苗头之外，其余的產品大都还在早期，现在写上去，反而不利於说服马波尼。 但既然聊到这里，刘炽苹边看著手机，边掰著手指头开始跟马波尼详述：“除了我刚说的李开復投资的项目，还有徐小苹、金砂江、经纬创投、小日子的一些资本都纷纷下场了。网易、新蒗、盛大网络、人人网也在內部孵化相关產品————” 反正不管有没有確切消息，刘炽苹都夸大摆了出来，然后看著马波尼。 “盛大网络跟这个行业都没什么关係，怎么也来插一脚啊？”马波尼皱眉。 刘炽苹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接话：“这正说明了lbs確实切中要害，是未来移动端独有的功能，是个空白大赛道。如果我们不占，別人就会占。” 他语气中带上几分急切，继续劝：“pony，陌生人社交空白赛道+移动端，这是咱企鹅在移动网际网路领域战略卡位的绝佳时机啊！” 见马波尼还是没表態，刘炽苹咬了咬牙，又添了一把火：“pony，我还有小道消息，听说360那边也可能会下场。” 他没有说死，而是用的“可能”二字，进可攻退可守。 马波尼身子第一次坐直，隨后將信將疑地看著眼前的这位首席战略官，表情颇为玩味，但依旧没表態，身子再次陷入沙发。 刘炽苹见状，自知刚才的激將法没成功，便继续道：“pony，你最近一直说，我们要逐渐国际化，lbs模式，正是如今在美利坚爆火的foursquare带起来的，其估值已破1亿美金。” “我们国內一定有成功的对標，这个对標，目前来看大概率就是陌陌。而且陌陌在foursquare的基础上巧妙加上了社交，绝对是foursquare的加强版。” “pony，你看，我让投资部做的这份评估，陌陌现在的估值大概3000~4000万美金，我评估3000万美金能收购，成本可控。” 刘炽苹劝说的理由里面，提到了[战略卡位]，提到了[防御性收购]，马波尼都有认真在听、在思考。 但当刘炽苹提到收购陌陌要花3000万美金时，马波尼直接打断：“martin，如果我们不收购，自己做，最快多久能上线？” 又是自研————刘炽苹心中猛地一凉。 他之所以刚才没当著任宇辛、张治东他们的面提这一茬，就是怕他们一言不合就提自研。 可到了马波尼这边，还是要自研。 当年老彭说投资大眾点评，团队內部说自研，最后也没成，现在大眾点评估值高又高了。 当年说要投资第三方电商，团队內部说要自研，结果拍拍网、qq商城、qq网购没一个做成功的。 说要投资金山，团队內部也非要自己研发qq医生，不还是输给了360么？这次的qq电脑管家到底效果如何，也还不確定。 自研，自研，什么都要自研，什么都做不成啊！ 但刘炽苹只敢心里这么想，嘴上不敢说啊。 他略作思索了一下，才开口：“我有了解过，开发资源给够的话，三个月以內能上线。技术不是问题，產品也能照抄。但用户心智已被陌陌占住，用户想到[附近的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陌陌。” 刘炽苹担心马波尼真要自己做，只得搬出[成本和机会窗口]的理由了。 他不给马波尼思考的时间，连忙掰著手指头，继续讲道：“pony，咱们要抓住时间窗口。 “” “第一，陌陌现在400万用户，还没到不可撼动的体量。等三个月后咱自研的產品上线，人家陌陌已经1000万人以上了。到时会不会成为新蒗微搏那种对手？” 刘炽苹为了促成本次投资/收购，他有意无意在马波尼伤口上撒了一盐。 此时，占据先发优势的新蒗微搏，用户量早已突破5000万人大关。 而自家的企鹅微搏，还在奋力烧钱追赶。本以为能藉助qq社交链很快追上，但事与愿违，企鹅与新蒗微搏的差距越拉越大。 刘炽苹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劝说：“第二，陌陌团队还很草根，创始人耿直才21岁，团队平均年龄很小，心態上可能更容易接受被咱们巨头收购。” “第三，我们现在资金还算充裕，收购绰绰有余。如真等三四个月后，被它长成参天大树，咱们再多花一倍的钱，人家都不会卖了。” 刘炽苹说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道：“pony，你使用过陌陌app吗？” 马波尼：“没有。” 刘炽苹尷尬了。 他连忙再次掏出自己手机，打开陌陌，走到马波尼座位前，握紧手机，切换、划拉著页面给马波尼看。 刘炽苹体验陌陌时，聊天对象全部都是头像漂亮的小姑娘。 他本意只是隨手给马波尼看两眼，让他对陌陌app有个概念而已，並不想把手机直接给他。 但马波尼看完陌陌app后，眼睛微微一亮，作为知名產品经理的他，怎能不上手体验一下？ 於是他伸手，用了点儿力气，很自然地从刘炽苹紧握的手中將手机取了过来，自己开始上手体验。 刘炽苹只能尷尬地看著老板用自己的手机体验陌陌。 “体验倒还可以，功能也不算多复杂，但就这么一个玩意儿，用户量就有400万了？”马波尼疑惑。 “嗯，主要是年轻人爱玩这个。”刘炽苹忙跟道，“抓住年轻人，才能抓住未来。” 马波尼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疑惑问道：“咦，martin，怎么这个[附近的人]列表里，全部都是女生啊？难道只有女生爱玩陌陌？” “呃————可能————”刘炽苹突然一拍脑门，假装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为了深度体验陌陌的功能，专门打开了一个[只看女生]的开关。” 说著，刘炽苹忙拿过手机，將[只看女生]的开关关闭。 这时，陌生人列表里才又显示出一些男性用户。 马波尼点点头，再次拿过手机，隨即看向刘炽苹：“这个聊天的效果怎么样，我可以体验一下的吧？” “嗯————pony，你————你自便。” 马波尼得到授权，隨便跟几个女生聊了几句，体验了一番，才把手机递还给刘炽苹。 沉默良久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脑中开始有好几个念头闪过。 附近的人、lbs、丝滑的聊天体验———— 陌陌app这个產品，功能倒是不复杂，也確实有一点意思，从產品体验角度来看，可以给个七分。 只是，跟企鹅qq这个日活快2亿的巨无霸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所以，他並不太看好陌陌对企鹅的价值。 不过，他太了解眼前这位从高盛来的首席战略官了。 刘炽苹从来不做无的放矢的提案，他看中的项目，確实都有他的逻辑。 移动网际网路+陌生人社交，或许真是一个大赛道？ 但问题是，明天就要再次向360发起衝锋了啊。 为了抢占pc端的超级底层入口，为了掌握pc端流量的闸门，跟360的一战必是生死战。 谁也不知道，那个疯子周红衣，被逼疯了会不会狗急跳墙。 而且，微搏大战也在持续。 《穿越火线》和《地下城与勇士》两个现金奶牛增长放缓，自研游戏还在爬坡，韩国投资刚刚落地，刚刚全资收购网域————这些都需要大量精力。 若真把陌陌收过来，谁来管？怎么跟现有业务线整合？ 让哪个团队接手？ 熊铭华？但他在主攻跟360的大战。 张晓龙？但他在做qq邮箱重构。 没人接啊！ 让陌陌创始团队独立运营？那不可能！ 马波尼转过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martin，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我们或许可以投资陌陌、甚至收购陌陌，但我现在没法给你答覆。” 刘炽苹看著马波尼，等他继续。 马波尼抬头看向刘炽苹，微抿了一下嘴唇，又继续道：“不是我不重视。是现在我们手上的仗太多了。与360大战、与新蒗微搏大战、与网易和盛大的游戏大战————每一条战线都需要精力。再开一条战线，我们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但我同意你说的一陌生人社交这个赛道，有价值。要不这样，你让投资部继续跟踪，保持接触，但不著急出价。等到————” 他想了想：“等到3q大战告一段落，我们再评估。” 刘炽苹：“pony，如果等到那时候，陌陌可能已经800万、1000万用户了啊！” “那就1000万。1000万，也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站起来，走到刘炽苹面前：“martin，我做產品这么多年，学到一个道理一有些仗，必须在正確的时机打。现在，3q大战就是那个正確的时机。其他的，可以等。” 刘炽苹心中再次一凉，但还没凉透。 他学著张晓龙的精神，没有放弃，继续道：“如果那时候，马杰克先出手了，怎么办呢？” 魔都，吱付宝总部。 刚跟团队开完会的马杰克，跟云峰基金的大掌柜虞峰正喝著茶。 马杰克与虞峰是在长江商学院首期ceo班相识，后来西湖泛舟时，提议共同成立一支私募基金。 隨后，史玉柱、刘永好、江南春、徐航等十几位顶级企业家也共同参与进来。终於，上个月，云峰基金正式成立。 某能源创始人王玉琐曾在基金成立发布会上高呼：“马杰克+虞峰>索罗斯！ —— 云峰基金如今正在有钱没项目的阶段，大掌柜虞峰正在积极地找项目。 “马老师，听说阿狸巴巴的淘江湖的运营不及预期？”虞峰抿了一口茶，笑著问道。 马杰克摇了摇头：“確实不及预期，sns的高频、高粘性特性，並没有在淘江湖產品上体现。而且，与陶宝网的主站购物场景融合度並不高，转化率极低。” “马老师最近有关注陌陌吗？”虞峰问道，“陌陌app里面有好些人在建陶宝购物兴趣小组，女性用户很多。” “哦？陌陌还跟陶宝有关？” 马杰克跟马波尼一样，同样是在新闻中看过好几次[陌陌]的名字，但没具体了解过，更没使用过。 虞峰没有多言，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陌陌，而且还找到了几个购物兴趣小组，跟马杰克演示了一番。 马杰克看到这里，才突然將陌陌跟两个多月前在徐小苹办公室碰到的那个小伙子联繫起来。 “这个陌陌，现在用户量大概有多少？”马杰克好奇。 “他们官方从未公布过，”虞峰摇头，“但新闻有的说有四百多万，有的说有五百多万。” “really？”马杰克下意识拽了一个单词。 “我估摸著至少400万，还是有的，而且据內部人士透露，他们的日活很高，早就破百万了，而且男女用户比例很均匀。”虞峰道。 马杰克尾巴微微张大，被不大不小地惊讶了一下。 他认真回忆了一遍当时在徐小苹办公室时，那个年轻小伙子说过的商业模式。 会员费？基於位置服务的gg？游戏？ 他还是没太懂，於是问道：“它凭什么能涨这么快？秘诀是什么？” “免费，懂人性，產品棒。” 马杰克沉默。 虞峰接下来，又將陌陌的的兴趣小组、留言板、聊天群等功能，跟马杰克详细介绍了一遍。 “这不就是阿狸巴巴的淘江湖想做的吗？只不过是把它从电脑上搬到了手机上！”马杰克惊呼道。 他突然发现，现在的陌陌跟上次听耿直那傢伙讲的，有一些不一样。 “没错！但它是陌生人聊天为基础，融合当下最火的lbs模式，向外辐射出这些功能的。”虞峰兴奋地畅想，“陌陌，或许比淘江湖更適合做[社交+电商]。 马杰克不確定，也没表態，直接陷入沉思。 社交+电商是他的梦，也是他永远的痛。 在上个月，他们內部还在研討，要不要把佰度的贴吧之父俞军挖过来，重金打造淘江湖。 现在，如果阿狸巴巴或者云峰基金投资了陌陌，或许———— “马老师，马老师，你还好吗？”虞峰见马杰克长时间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便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承认，我眼瞎。”马杰克突然来了一句。 虞峰：“？？？” 10分钟后，交大科创园区，明矾科技ceo办公室里。 耿直刚跟马彤彤团队聊完聊天產品的逻辑，便认真跟李冬平了解起投资加拿大kik的进度问题。 此时董秘吕思雨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刚刚有个云峰基金叫虞峰虞总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想约你见个面。” 耿直还没从刚才的邮件中完全回过神来，听到[余总]，立马条件反射了，一个激灵，忙问道：“余总？余总找我谈什么？” “他说想聊聊投资咱们陌陌的事儿。” 吕思雨之前並未听过云峰基金，更没听过什么虞峰。见老板突然这么不淡定，很是好奇：“老板，虞总在投资圈很有名吗？” “余大嘴当然有名，不过现在还不太有名。” 耿直回答完，眉头隨即紧皱起来：“余总为什么会对陌陌感兴趣？菊花厂即使要谈投资，也不应该是老余来谈啊？” “那咱见吗？”吕思雨弱弱问道。 “见，必须得见，跟他平起平坐的机会，干嘛要错过！” 第158章 商战，从挖空对手开始(6k) 第158章 商战，从挖空对手开始(6k) 吕思雨纳闷儿了。 听老板那激动的话语，看老板那激动的表情，怎么感觉好像老板之前在虞峰手下干过一样？ 可在她印象里，老板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自己创业当老板啊，从没给別人打过工啊？ 吕思雨不解，但她也没多问，只是跟耿直確认了跟虞峰的见面时间，便默默退出co 办公室，再去跟对方確认时间了。 她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后脚杜玉娇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语气里满是雀跃：“老板，老板，终於有眉目了！” 明矾科技公司发展很快，作为初创员工的杜玉娇，也不再主负责行政，而是被耿直任命为人事经理，主抓人事业务。 杜玉娇最近这一周忙得飞起。 耿老板给她安排的任务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挖人，挖一批人。 挖一批的意思，那就不是三个五个，而是七八个以上。 但挖人的方向，並不轻鬆，確切说很难因为老板的需求有点奇葩。 从魔都的企鹅、佰度、吱付宝公司挖五六个研发过来，对她来说还没那么难。 但从羊城的企鹅研发部定向挖人，而且还是挖高v的人，著实难到她了。 她直接联繫了几家猎头公司，费了九牛三虎之力，才有所收穫，连忙跑来匯报。 “玉娇，你慢点说。” “老板，那个叫企鹅的叫廖军的工程师，我跟猎头一起软磨硬泡，好说歹说，终於答应本周六来面试了。”杜玉娇激动道。 耿直眉毛微挑：“不错不错，那其他几个候选人呢？” “其他的————猎头还在努力劝说中，这两天也会有结果。” 耿直轻轻頷首，也没太意外。 挖企鹅的核心研发，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能先邀请到廖军这个突破口，已算不错的了。 “好，只要人靠谱，薪资福利不是问题。” “好嘞老板！”杜玉娇连忙点头，又问道，“对了老板，廖军的面试，我是直接让吕博士面试首轮对吧？” “不用吕师兄，我直接来面试即可。” “好，那我约他周六上午10点整过来面试？”杜玉娇问。 “他不是周五晚上的航班吗？约他下午2点整吧，让他周六上午多休息会儿。”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沟通！”杜玉娇说著，便退了出去。 羊城，t.i.t创意园，企鹅研发部楼下的食堂门口。 刚吃完晚饭的廖军，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加班，而是背著电脑，打车径直朝白云国际机场赶去。 最近他们qq邮箱部门的业务很忙，qq邮箱大重构的挑战极大，而且张晓龙又新立项了一个漂流瓶的新项目。 作为研发主力和小组负责人，他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晚上11点之前就从没下过班。而且每个周末才休一天。 一开始猎头给他打电话，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直到第三家猎头公司的女猎头再次找上他，他才勉为其难问了问下家是谁。 当听到是研发了陌陌的魔都明矾科技时，他突然有了那么一丟丟心动。 —— 陌陌他老早就在用了，也很喜欢用。 陌陌的老板耿直的事跡，他也知道，而且陌陌公司总部在魔都，距离老家苏省很近。 但他没犹豫太久，便果断拒绝了。 陌陌毕竟只是个小公司，至少跟大企鹅相比，还是小了太多太多。 廖军02年中山大学毕业后，便校招加入企鹅公司，属於企鹅比较早期的员工，职级已经升到t3—3，月薪32k，16薪打底，税前年薪50万以上。 更何况，他手里还拿著9万股的未行权期权。 他如果要从企跳槽出来，那也是会像前同事一样，直接创业，至少也是要当个联合创始人，肯定不会选择给別人打工。 在女猎头的软磨硬泡下，廖军才终於答应前往魔都面试一次。 毕竟，公司给包食宿和往返机票，还额外给1000块的面试补贴，而且薪资不菲，诚意上確实还可以。 周六下午1点50分，廖军按照面试指引，打车来到了魔都交大科创园区。 他刚下出租，便见到一个青春靚丽的女生，微笑著朝自己走过来。 —— “您好，请问您是廖总吗？”吕思雨礼貌问道。 廖军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廖总]，而且还是一位美女。 公司不但报销各种费用，还派hr到园区门口迎接，这体验、这服务著实不错。 廖军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暖意，连忙点头：“嗯，你好，我是廖军。” “廖总您好，我是明矾科技耿直耿总的秘书，欢迎您能不远千里来我们这里面试。” 啥？秘书？？？ 廖军明显吃了一惊。 我们ailen是大企鹅羊城研发部的总经理、集团副总裁，都没有秘书。 耿直一个小创业公司的老板，公司规模还没做起来，就想著先招聘一个漂亮的女秘书？？ 廖军对耿直的印象本来还蛮好，但此刻已然减了两分。 吕思雨已经在前面指引著廖军往科创园区里面走，並未观察到廖军脸上的吃惊神色。 廖军一路跟隨著，他本以为吕思雨会带他去明矾科技的办公室，还能顺便看看公司的规模。 但吕思雨並没有，她只把他带到了公司楼下的一间公共会议室里。 “廖总，您请先稍坐一下，我们耿总马上就下楼。”吕思雨礼貌让座。 “是耿总直接面试啊？不是ct0面试？”廖军稍稍有点意外。 “对的，廖总。是耿总亲自面试您。”吕思雨微笑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您请稍等。”她说著，便轻轻关门离开了会议室。 廖军坐在椅子上，开始兀自琢磨起来。 竟然不让cto面试，难道是公司震盪，想要找自己替换掉现有cto？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不让cto知道？ 可当时猎头又说，自己只是后端负责人，没说当ct0啊？ 而且还要求候选人英语口语达標，看样子又有点像是一个出海项目。 廖军猜不透。 但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找一个懂技术的人来跟自己交流啊，否则自己不就鸡同鸭讲了么？ 那个耿直在发布会的讲话倒是还不错，但他还只是个大学生，对技术能懂多少呢？ 廖军这般想著，摇了摇头，开始环顾四周。 会议室很简陋，除了投影，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白板，比企鹅的环境还是差了点儿。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灰色t恤的年轻人拿著电脑和一小瓶矿泉水走了进来。 这正是发布会上见到的那个耿直，正是看起来似乎比电视上还年轻一点。 “廖总您好，我是耿直，很高兴见到你。”耿直笑容可掏地握手。 “耿总你好。” 廖军也连忙起身，伸手握手，但感觉对方的手劲有些大。 耿直鬆开手后，坐在廖军对面，没有任何客套，没有寒暄，甚至都没有礼貌地先介绍自家项目，便直接开始：“廖总，我知道你在企鹅后台团队待了八年，从普通工程师做到t3—3，qq消息系统、 好友系统、qq邮箱你都深度参与过。说实话，整个网际网路圈，比你更懂im后台的人，並不多。” 廖军微微点头，这些话他听得多了。 他刚想先问耿直，找他来要做的项目是什么，却被耿直抢了先。 “所以，我们直接聊技术。”耿直说著，便拋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陌陌现在日活快200万了，每天消息量四五千万条。我们的聊天系统是基於开源框架改的，现在扛不住了。” “如果让你从头设计一套im系统，支撑2000万日活、5亿条消息/天，你会怎么做？” 噗嗤———— 廖军听到耿直一下子就把日活拉高到10倍，差点没忍住。觉得眼前的这位年轻老板，过於夸张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很狂，但这个量级，在qq面前依旧只是个零头———— 他轻咳一声，开始讲道：“架构上，分三层：接入层、逻辑层、存储层。接入层用lvs做负载均衡，逻辑层无状態设计，可以水平扩展，存储层分库分表，按用户id做hash。 他越说越顺，从tcp长连接说到心跳机制，从消息同步说到离线存储，从推拉结合说到多终端同步。 廖军没有因为耿直是外行，就敷衍，相反，他说得很认真。 得意地说了几分钟，然后停下来，等耿直的反应。 耿直没有点头，也没有记录，只是安静地听著。 等他说完，问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消息同步用推拉结合。具体怎么推？怎么拉？什么时候推？什么时候拉？” 廖军一愣。 这个问题，確实比刚才的[架构设计]要细。 而且，耿直似乎的確听懂了自己刚才的回答了？ “在线用户推，离线用户拉。推的话，通过长连接直接下发。拉的话，用户上线时从离线库拉取————” 耿直追问：“那如果用户在线的瞬间，消息量很大，比如积压了一百条，长连接推送会不会把客户端撑爆？” 廖军皱眉。 这个问题，確实需要想一下。 “可以做消息分页，一次只推20条，剩下的用户主傍拉。” 耿直腔腔頷首，准备问深入一些：“好。那第二个问题一”” “用户a给用户b发消息。a显示[已发送]，b显示[已接收]。这两个状態，怎么艺证一致性？如果消息丟了，怎么定位问题？” 廖军的表情开始认真起来。 “a发送消息，接入层收到后，先落库，再返回[已发送]。然后逻辑层找到b所在的接入节点，亢过长连接下发。b的客户端收到后，返回ack，服务端更新消息状態为[已接收]。” 耿直：“如果b的ack丟了怎么办？服务端以为没收到，客户端以为收到了。” 廖军：“客户端定期上报消息状態，服务端做对帐。如果发现不一致，客户端重新上报。” 耿直：“上报的周期是多少？” 廖军：“30秒。” 耿直：“那这30秒里，用户看到的状態是什么？” 廖军沉默了几秒。 “看到[已发送]。但用户感知不到的，30秒很短。” 耿直摇头：“30秒不短。如果用户发了一条重要消息，看到[已发送]，以为对方收到了，但对方其实没收到。30秒后状態才更新，这30秒里用户可能已经在等回復了。” 他顿了顿：“有没有办法把这个时间缩短到3秒以內？” 廖军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那就要做实时ack+本地缓存。客户端收到ack后立即更新状態，同时缓存一份，定期和服务端对帐。这捞用户看到的状態是实时的，即使服务端数据丟了，客户端也能补报。” 耿直点头：“这个思路对。” 廖军看著他，眼神变了。这个耿直，是真的很懂技术啊！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下一个问题：”耿直开始问起前瞻性问题来：“如果我们想让陌陌支持语音消息，用户按住说话，松败发送。语音文件大概几十kb 到几百kb。怎么做？” “语音消息？”廖军皱了皱眉。 这个需求，qq还没做过。 他思丙了一会儿，回道：“语音文件上传到文件伺服器，返回一个url，然后把url作为消息內饲发送。” 耿直：“延迟呢？从松败到对方收到，目標是多少？” 廖军想了想：“如果是文件上传，至少2—3秒。加上消息推送，可能3—5秒。” 耿直：“能不能做到1秒以內？” 廖军愣了一下。 “1秒以內？不可能。文件上传的物理时间就不止1秒。” 耿直摇摇头：“但我可以做到。” 廖军再吃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做？” 耿直笑著道：“等你入职之后，才能告诉你。” 廖军沉默了很久。 “你是做技术出亥的？”他终於问了第一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 “对，我是cs科班出亥。” “呃————原来耿总你是交大的博士啊？”廖军半確定半疑惑问了句。 “不是。”耿直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是兰大本科，確悉说，我今年9月才研一入学交大。” 廖军再惊，喃喃道：“哦，原来兰大计算机这么牛逼啊！” 耿直本想说[不是兰大牛逼，是我耿直牛逼]，但想了想，忍住了。 他没给廖军多问的机会，继续问道：“第四个问题：用户在魔都，给一个在纽约的用户发消息。跨洋网络延迟200毫秒以上，而且不稳定。怎么艺证体验？” 廖军这次没有立裤回答。他在认真思考。 “部署海外节点，消息走专线。魔都用户发消息，先到魔都节点，走专线到美利坚节点，再推送给纽约用户。” 耿直：“专线成本很高。如果暂时没有专线，怎么办？” 廖军想了想：“消息先落地，异步同步。魔都用户发完，消息落魔都库，后台异步同步到美利坚库。用户看到[已发送]，等同步完成后再显示[已接收]。” 耿直：“那如果用户在同步完成之前就下线了呢？” 廖军：“下次上线时拉取。” 耿直：“那用户怎么知道消息已经同步到对方了？” 廖军沉默。 耿直：“能不能做[多数据中心同步+客户端状態机]？消息在魔都落库后，状態是[已发送]。同步到美利坚后，状態变[已同步]。对方客户端拉取后，状態变[已接收]。这捞用户能看到消息的完整生命周期。” 他顿了顿：“技术上难吗？” 廖军看著他，眼神复杂。 技术上不难，但这个问题，不是一般人能问出来的。 “不难。但需要设计状態机和同步协议。” 耿直放下败中的笔，直视著廖军：“对。这就是我要找的人一能把这些[不难但没人做过]的级，做出来。” 廖军的亥子直了直，確认道：“耿总，我想知道，贵公司是要做出海im產品吗？” 明矾科技公司现阶段当然不会直接做出海im，这条路面临严苛的监亨问题，是很难走亢的。 不过廖军未来会不会来公司，耿直无法確定。所以还不能跟他说新產品的对败是企鹅，便用出海產品当幌子。 此裤他只是报以微笑，没有肯定也没否定。 但看在廖军眼里，答丿是：“是。” 耿直继续道：“廖总，我的技术问题问完了，但还有其他问题。我问完，再回答你。” “哦，好。”廖军尷尬地点点头。 耿直再次直视廖军：“你在qq做了8年，qq的im系统，是全国网际网路界最成熟、最稳定、最能扛的系统。 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想过，qq这套系统，有什么是你想做，但没做的？” 廖军沉默。 他开始回忆，从现在一下子回忆到了刚入职企鹅的时候。 沉默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有。” 他顿了顿：“qq的架构，是2000年初设计的。这十年，我们一直在修修补补，但底层逻辑没变过。有些新东西，不是不能做，是qq的体量太大，不敢傍。” 耿直：“比如？” 廖军：“比如，消息的状態。qq的消息————不是做不了，是qq干亿用户，改状態机牵一髮而傍全亥。” 耿直：“如果从零开始设计一套im系统，你会怎么做？” 廖军：“我会把————” 耿直：“还有呢？” 廖军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本来，这些东西，有的並不適合在面试的时候讲。但氛围到了，廖军依然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耿直笑了：“廖总，这正是我想做的。”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线。 “廖总，正如你所说，我们不是继续在陌陌里做，而是从零开始，设计一套im，不为歷史包袱妥协，让北美的人也能用上。” 他转亥看著廖军：“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搭这套系统。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 廖军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终於开口：“耿总，我问几个问题。” 廖军顿了顿，才继续：“你说的这套系统，能做到什么程竖？” “1秒內送达，99.99%的可靠性，支持百亿级消息，支持文字、语音、图片————適配美利坚的每一台败机。” 耿直把新项目的憧憬，捡能说的说了一遍，饼画得很圆很大。 “耿总，你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 “但现实是，我们正在跟几家国际化资本谈判，融资金额绝对是你想不到的，绝对绝对是。”耿直实话实说。 別说廖军想不到，耿直自己也想不到，毕竟谈判还没开始呢。 廖军倒是怔住了。 他知道陌陌就融资了300万美金，他相信耿直的话。 “廖总，你现在是t3—3，想再往上走有多难，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你来我们这里，职位和薪资都可以————” 廖军正想继续听听看呢，耿直却戛然而止。 耿直腔腔一笑，转而问道：“廖总，你在企鹅这边，现在是什么地位？架构是怎样的？ “” 廖军知道，耿直要唤据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来决定薪资包。 所以他只是稍作纠结，便在耿直的追问下，把羊城研发部的大框架、团队规模、分工，英细跟耿直说了一遍。 耿直听完腔腔頷首，他对张晓龙的团队配置和实力，已经瞭然了。 廖军见耿直没有继续他刚才戛然而止的话，便好奇问道：“耿总，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来了贵公司，职位和薪资待遇是？” “税前薪资翻倍，安家费20万，外加母公司0.5%的期权。公司现在估值已超5000万美金，下一轮融资后就破亿美金了，而且未来估值可能会是百倍。” 廖军心头有些激傍，还在认真计算著期权价值，只听耿直继续道：“为了让你更好发挥你的优势，我授权你把你羊城研发部的同级也带过来，三个、五个、十个都行。你负责搭团队、定架构，当他们领导。薪资给他们至少上浮50%，也有安家费。” 廖军闻言，心中猛地一傍。 如果自己现在的小伙伴真带过来几个，就不用担心来这边水土不服了啊！ 只是，这么搞的话，ailen的qq邮刮团队，就要伤筋傍骨了啊！ qq邮刮重构、漂流瓶项目，都会受影响的哎———— 第159章 拆解 第159章 拆解 张晓龙的qq邮箱团队研发人员其实不少，但像廖军这样的核心大牛，只有俩。 若真把廖军和他下面的几个主力挖过来，对现在正在做qq邮箱项目攻坚的张晓龙来说，確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一旦耿直的im產品上线，张晓龙想要抽调人力抄袭，势必会更吃力些。 本来，耿直这么耿直一人，也没想用挖人的法子，来延缓对手的未来进攻步伐。 主要是企鹅的那个乐爱民先不讲武德，竟然上门试图挖走红掌工作室的孙晓光、郝鹏翔、徐友庆三人，直接要对工作室釜底抽薪！ 这让工作室的幕后老板耿直很不爽！ 来而不往非礼也。 聊到这里，本次面试已经来到了高潮阶段。 正常来说，想要挖人，基本就是靠[前景+钱景+梦想]来打动人，耿直也是这么做的。 但对廖军这种技术大牛来说，如果还能在技术实力上压倒他，更容易让他心服口服。 这一点上，耿直做到了。 廖军高傲的气势，在耿直的几个连环技术提问上，已经被打压了下去。至少，他已不敢再轻视耿直。 风轻云淡地秀完技术，耿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跟廖军谈[梦想]和[钱景]了。 见廖军沉默不语，耿直笑著道：“廖总，你是担心我给你放权搭团队、搭框架，是在骗你？” “那没有，那没有，我绝对相信耿总，相信行业明矾的人品。”廖军连忙摇头。 “哦，那你是担心自己的魅力不够，挖不动你同事？”耿直故意再问。 “这————那倒也不是，只是部门现在很忙，我担心挖几个人过来，会影响团队的项目进度，对不起aiien。” “放心吧，廖总，如果因为几个人的离职，企鹅的项目就做不下去，那它就不配称为行业巨头了。別说是你，就算缺了allen，企鹅也照样会正常转，不是吗？” 耿直的话很直接，让廖军一时竟无语凝噎。 但他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最后点了点头。 “对嘛，这几年从企鹅跳槽出来的人不要太多，淘米网的创始人汪海冰、嘀咕网的联合创始人黄晓涛、卖座网的创始人陈应奎和王星、云智慧的创始人郭鑫————” 耿直一口气列出来十几个这两年从企鹅出来的创业者大牛，让廖军大吃一惊。 “耿总，你对企鹅员工信息的了解程度，比我还多得多————” “廖总，这是一个企业创始人的基本功啊，否则我也不可能把陌陌做起来，对吧？”耿直自然而然地又补了一刀，“更何况，我都快22周岁了。 ，廖军： ” 我特么都30周岁了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耿总这是故意在我身上插刀么？ 廖军突然有种如鯁在喉的感觉，或者说，是那种突然吃到一只苍蝇的感觉。 “廖总，论资歷，论学歷，论技术，嘀咕网的黄晓涛、卖座网的陈应奎、云智慧的郭鑫，应该都不如你吧？但你看他们现在的身价————” 廖总不语。 他知道，耿直想说但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话是“再看看你”。 耿直见时机已成熟，开始趁热打铁，表情相当诚恳道：“廖总，他们之所以身价这么高，就是因为他们不甘平凡，抓住了美好的机会，勇敢从企鹅跳了出来！” “廖总，现在同样有一份美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珍惜啊，切莫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啊！” “廖总，其实我们已经了解你很久很久了，无论是技术、人品还是个人追求，你都是我们最需要的那个人啊！” 廖军也是一个耿直的程式设计师，听到另一个[耿直]的程式设计师这番发自內心肺腑的话，怎能不动容？ “耿总————我————”他被戳到了，突然有点感动。 但感动之余，廖军又觉得这份[美好的机会]好像差了点儿什么。 他想了好久，才突然意识到差別在哪里— 黄晓涛、陈应奎、郭鑫都是新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级，都是自己给自己打工。而他廖军，却是在给耿总打工，地位差別有些大啊！ “耿总，黄晓涛他们都拿到了新公司的大量股权，而我这只拿到了0.5%啊————给的是不是过於少了啊？”廖军鼓起勇气问道。 “廖总，他们股份多，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参与创业了，而且人家真金白银投资了，承担了创业风险。你呢？”耿直盯著廖军。 “呃————”廖军再次语塞。 “实话实说，我们团队里，有一个在读研究生开发，他拿的股权比你高，为什么？因为他加入的比你早，从我上一份创业就加入了。” 耿直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廖总等我们下一轮融资进来再加入，那给你的股权或许连0.1%都没有了。 2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回想起在企鹅这八年的按部就班，看到企鹅的同事们一个个跳出去独当一面、身价暴涨，廖军的心蠢蠢欲动了。 耿直刚才介绍的出海新產品，虽然因保密原因著墨不多，但他能看出耿直对新產品的殷切希望和信心。 他认为，耿直主动避开巨无霸qq，选择出海做im的思路是对的。 而且，自己恰恰又是im领域的行家，创业方向跟自己十分匹配，若公司真能拿到国际资本[想不到]的融资金额，前景確实不错。 现在唯一纠结的，就是钱景了。 他还没完全算明白，耿直刚给他开出的待遇，对自己到底是盈还是亏。 “耿总，你挖我过来，薪资翻倍，还给了安家费，確实还可以。但考虑到我在企鹅还有不少期权，我算下来————似乎跳槽並不划算。” 耿直心中一紧。 他自认为，给廖军的待遇已经不算差了。 耿直心中嘀咕：难道我低估企鹅的慷慨程度了？ 廖军手中有期权，这是耿直早就料到的。 他之所以选择此刻挖人，还有一个考量一企鹅这几天的股价暴跌，已经从年初的170港元高点，跌到了此时的133港元，而且还在继续下行。 股价暴跌的直接导火索，是前几天马波尼因参与金融衍生品，以102港元的价格减持500万股企鹅股票。 这个价格，远远低於市价，隨即引发市场恐慌，基金跟风拋售。 而企鹅的网游业务面临行业整体饱和、竞爭加剧等问题，市场担忧其高增长的神话难以为继，盈利能力减弱，助长了股价的跌跌不休。 再加上，此时企鹅的市盈率高达40倍，远高於其他游戏公司10倍以下的市盈率，明线缺乏安全边际。 此外，与企鹅股价掛鉤的大量衍生工具大量发行，可能诱使机构通过做空正股获利，进一步加剧了股价下跌。 企鹅股价大跌，意味著廖军手中的期权价值大跌。 他眉头微皱，忙问道：“廖总，咱们聊到这个份儿上了，就开诚布公，你说一下你的薪资结构，我们一起先来盘点一下，可否？” 廖军点点头。 “耿总，我月薪32k，绩效基本都在前30%，保底16薪，年薪税前50万+，我可以提供薪资证明。” 耿直点头：“那期权部分呢？” “我有9万期权未行权，其中3万已成熟待行权，6万未成熟。”廖军如实道。 耿直瞭然。 廖军的3万已成熟期权，只要正常行权即可，跟他现在离不离职企鹅，关係不大。唯一吃亏的，可能现在是股价低点，行权会有点亏。 关键其实在於他手中的6万未成熟期权。 “廖总，你的6万未成熟期权，行权价是多少？”耿直问。 “这6万期权是分了两批，第一批还剩1万，行权价格是40.5港元，第二批5万是去年底拿到的，行权价是————” 廖军说到这里，脸上已露出明线的尷尬之色。 听到是去年底拿到的，耿直心中乐了，但表情很镇定，忙问道：“廖总，是多少？” “是————145.3港元。”廖军小声道。 耿直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连忙忍著笑，背身去拿白板，以掩盖自己脸上的笑。 待情绪管理完全到位，耿直才转身看向廖军。 “廖总，你是明白人，咱们就一起盘一下哈，量化下来。” 耿直说著，先当著廖军的面查询了企鹅当前的股价为133.5港元，隨后开始在白板上写。 “现金部分，你在企鹅，年收入50万。而跳槽到明矾科技，算上20万搬家费，你第一年可以拿到120万，比在企鹅多拿70万，对吧？” 廖军点头。 耿直继续：“好，咱再看待行权期权部分，3万股已成熟的期权咱们先不算，你直接行权即可。” “6万股待成熟的期权，以现在股权来计，其中第一批1万股的税前收益为（133.5— 40.5）*1万股=93.3万港元。” “第二批5万股的税前收益——你行权价格是145.3港元，现在只能卖133.5港元，是负的——你肯定不会行权吧，这部分的价值是0元。” 廖军的脸色很难看。 “所以，综合算下来，廖总放弃企鹅待行权期权的价值，只有93.3万港元，没错吧？”耿直认真问。 “耿总说得对——”廖军撇了撒嘴。 “好，那咱们再看你拿到明矾科技0.5%期权的价值。”耿直边继续在白板上板书，边说：“明矾科技a轮的融资估值3000万美金，以现在增速来看，现在的估值是5000万美金，不高吧？” 廖军虽不太懂估值逻辑，但凭直觉，感觉没错。 他点了点头，未提出异议。 “好，那我们b轮马上融资，投后估值破1.5亿美金，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咱们就先按最少的1.5亿美金来给你估算。” 耿直说著，继续在白板上写公式：“1.5亿*0.5%=75万美金，约合585万港元，没错吧？ ” 廖军再点头。 “我们就算明矾科技未成熟、未上市、流动性差，你手里的期权价值咱们打3折，那也有585*0.3=175.5万港元，也比企鹅的93.3万港元多，对吧？” 廖军再点头。 耿直笑了：“好，那结论很明显了，你手中的企鹅期权，並不比明矾科技的多。而且，企鹅的增长已经面临天花板，廖总认为企鹅股价还能涨多少？” 不待廖军回答，耿直自己先回答：“涨不了多少！企鹅在游戏领域面临网易和盛大的强大竞爭，市场对其高增长的预期已然大幅降低，最近持续下跌的股价就是明证。能涨回你145.3港元就不错了吧？” 廖军不太懂股票市场，但见人家耿总说得头头是道，觉得不会差太多，也便没反驳。 “对嘛，你在明矾科技，每年都能多拿至少50万块薪资，这是实打实的。而且，明矾科技还在高增长，公司估值未来达到10亿、30亿美金都有希望，廖总觉得呢？” 你別总问我啊，我也不懂这个啊————廖军心中嘀咕。 “耿总说得应该没错。”廖军只得认同。 耿直满意地点点头，他需要廖军自己亲自认可。 从心理学上来讲，在对方不確定的情况下，多让对方口头上主动认同自己的观点，能无形中强化对方的认同感。 接下来的时间，耿直又把一些公司的未来规划、不加班的文化、魔都的教育条件与落户政策等等，跟廖军详细聊了聊。 15分钟后。 “耿总，我能先去你们办公室看看吗？”廖军问。 耿直闻言，心中一咯噔，战术性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假装认真看了一眼。 “廖总，稍等，我先回个qq消息哈。” 20秒后。 “廖总，我们办公室明確反对无效加班的，所以现在楼上除了秘书，没有一个员工的”” 。 “没关係耿总，我只是去看看办公环境，不看人。”廖军连忙道。 与此同时，楼上的明矾科技办公室里。 董秘吕思雨收到耿直的消息，连忙拍了拍手，冲新项目团队的几个研发小伙伴道：“各位各位，全员赶紧关掉显示器，跟我出办公室，去楼下搬东西，快！” 几位加班的研发小伙伴们面面相覷，但仍旧快速起身，跟著吕思雨从楼道另一侧下了楼。 送走廖军，耿直立马拨通了沈南朋的电话。 第160章 B轮启动，WeChat启动 第160章 b轮启动，wechat启动 帝都，华贸中心，红杉资本总部。 沈南朋和羊冬，刚跟徐小苹、王强聊完合伙成立真格基金的事宜。 羊冬送两人去坐电梯，沈南朋则开始上跑步机，在落地窗前运动起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他没有看手机，边跑步边直接打开蓝牙耳机接了起来。 【耿直】：“沈学长，我们明矾科技要准备融资b轮，准备多储备一些弹药了。” 电话里传来耿直的声音，他没任何寒暄客套，上来就开门见山。 沈南朋听闻陌陌要融b轮，很是兴奋，声音里都喘著粗气。 【沈南朋】：“小耿，不错不错，我正要联繫你呢。陌陌的发展再次超出预期，是该融下轮了。 “” 【耿直】：“是的沈学长，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沈南朋】：“好，b轮你准备融多少？” 【耿直】：“2500万美金，出让10%股权，不讲价。” 耿直平静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中传来。 沈南朋正跑得好好的，听到耿直这番话，一列趔趄，差点没从跑步机上掉下来。 【沈南朋】：“多少？你再说一遍？耿直，你疯了么？” 【耿直】：“2500万美金，出让10%股权，不讲价。” 耿直认认真真再重复了一遍。 惜命的沈南朋，不知道耿直接下来还会讲什么雷言雷语，连忙下来跑步机，返回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他边坐，口中边一遍遍重复著一句英文。 【沈南朋】： “how dare you？ how dare you？ how dare you？“ 刚送完徐小苹二人回到办公室的羊冬，听到自家老板在飆英文，不明所以地朝这边看了两眼。 他猜测，是美利坚那边的红杉，又因为资金问题跟老板爭吵了。 虽然很好奇地想吃瓜，但纠结数秒，羊冬还是默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只是时不时地会抬起头，隔著玻璃墙朝沙发上的沈南朋看过来。 电话里，耿直和沈南朋二人，已经唇枪舌剑掰扯起来了，但完全是在各说各的，对牛弹琴。 双方都觉得对方才是那只牛。 【耿直】：“沈学长，你想，才三个月，你的a轮融资，就涨了七八倍，你赚大了啊！” 【沈南朋】：“小耿，估值不是这么算的，我们用行业通用的对比估值法来估值。人人网网在用户量达到8000万时，估值是20亿美金。平均下来，每个用户价值25美金。陌陌的400万用户，价值就是1亿美金左右。” 【耿直】：“沈学长，陌陌现在处在爆发增长期，最缺的是人才，人才很贵的，需要钱————” 【沈南朋】：“小耿，你要知道，这还是在人人网已经跑成功的情况下。其实我们都知道，人人网的估值是虚高的，每个用户也根本值不了25美金。” 【耿直】：“沈学长，手机游戏將会在一年內爆发。我们提早布局，买一两个爆款游戏过来引流，趁机做手机游戏联运，甚至未来出海，都將大有可为！” 【沈南朋】：“小耿，咱再按增长潜力来估值，陌陌3个月破400万，即使移动端用户渗透率极高，2个月后用户量达到600万人，按照单用户价值20美金来算，那总估值也就1.2亿美金。” 【耿直】：“沈学长，我们一旦b轮融资完成，除了继续做拉新之外，还將优化陌陌的聊天功能，做一套全新的通讯系统，给用户带来极致的聊天体验。” 【沈南朋】：“小耿，咱再按竞爭溢价来估值。陌陌是lbs陌生人社交赛道的绝对头部，先发优势明显，占据了用户心智————估值1.2亿美金就是上限。” 【耿直】：“沈学长，我们融资的2500万美金，分配到18个月里。陌陌主產品线，消耗800万美金。游戏联运业务大概500万美金。新通讯系统消耗700万美金。竞爭备用金500 万美金。” 【沈南朋】：“按照日活倍数来估值，120万日活*100美金/日活，估值1.2亿美金左右。” 【耿直】：“沈学长，你是a轮投资人，我才优先来跟你商量。” 【沈南朋】：“小耿，综上所述，你们公司的估值，最多只能给1.2亿美金————” 【耿直】：“本次b轮，我会引入两三家新资本，顶级vc会考虑经纬、idg、kpcb，战略投资人会从阿狸巴巴和新蒗里面选一家。” 嘶—！ 还在自说自话、认真跟耿直科普各种估值计算方法的沈南朋，猛地一怔。 他这才听清耿直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沈南朋】：“小耿，你要新引进的投资人都想好了？” 【耿直】：“对，我都调研过了。而且，我给你的最大额度只有1000万美金。” 【沈南朋】：“————” 【耿直】：“沈学长，我耿直做事业，只坚持一个原则：只要是我耿直涉足的领域，我就只做行业第一。” 15秒后，耿直率先掛掉电话。 [只要是我耿直涉足的领域，我就只做行业第一]，沈南朋还在不断咀嚼著耿直的这句话。 羊冬见沈南朋已掛掉电话，连忙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凑到他身边。 见沙发上的沈南朋脸色不那么好看，羊冬好奇问道：“neil，是美利坚那边又开始指手画脚了？” 沈南朋摇头：“不是，是耿直。” 听到是耿直，羊冬旋即舒了口气。 不对，这耿直怎么能把老板气成这样？ 羊冬刚放心的心，隨即又悬了起心来：“neil，那位耿少爷，这次是又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了吗？” “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融b轮。”沈南朋语气平淡道。 “咦，这是好事儿啊！以陌陌现在这个数据和增长趋势，提前融b轮倒也没什么问题吧？”羊冬不解。 “他要融2500万美金，而且只出让10%股权。” 轰—！ 羊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2500万美金，只出让10%股权，那估值就是2.5亿美金了啊！ 短短三四个月，估值涨七倍，这比它美利坚的鼻祖还要猛啊，这过於激进了啊！ “不是，neil，”羊冬也惊讶地飆起了英文，“howdarehe？howdarehe？” 见沈南朋没有回应，羊冬突然猜测道：“难道耿少爷也要切入团购赛道？” 他觉得，只有这一个原因，能解释得通这么高的估值。 沈南朋摇摇头：“那没有，他是为了守住陌陌，应对未来的竞爭。” 他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准备做游戏，自研+联运。” “哦，这样啊。” 羊冬对游戏领域，本身並不怎么了解。但他知道，耿直一直有做游戏的想法。 上次陌陌发布会上，耿直断然官宣[陌陌免费100年]，著实让沈南朋和羊冬吃了一大惊。 事后，耿直及时打电话跟沈南朋和羊冬解释，陌陌是要“用免费换流量”，再通过游戏和gg变现，算是说服了沈、羊二人。 也得亏是红杉资本，如果换作是其他投资人，说不定早就跟耿直翻脸了。 不过，此后陌陌的超高速增长，確实证明了耿直的决策是无比正確的，也得到了沈、 羊二人的极大认可。 “neil，游戏行业，你真的看好吗？”羊冬问。 沈南朋摇摇头：“不好说，但他给我举了《水果忍者》的例子，他百分之一万地断言未来手游会爆发。” 羊冬沉默，在心中快速用几种估值法算了一下陌陌的估值，隨后再次开口：“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陌陌估值撑死1.5亿美金。他要的2.5亿，绝对虚高。而且，咱他2500万美金，根本花不完啊！” 沈南朋：“我担心的，其实倒不是这些。” “嗯？”羊冬疑惑，“neil，那你担心的是？” “耿直最后说，[只要是我耿直涉足的领域，我就只做行业第一]。”沈南朋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也是好事儿啊！”羊冬笑著道，“这证明耿少爷有追求、有魄力。创业者就应该有这种精神。” “他还说，要引进一家战略投资者，阿狸巴巴或者新蒗，二选一。”沈南朋继续说。 “哦。” “他刚才特意强调，他要优化陌陌的聊天功能，做一套全新的通讯系统，给用户带来极致的聊天体验。”沈南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就优化一个聊天功能而已，这不就是个日常的功能叠代嘛！” 羊冬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耿直要切入游戏领域，耿直要做即时通讯系统，耿直引入的新蒗或阿狸巴巴，都是企鹅的对手！ 都做成行业第一————不就是要涂企鹅么？ 羊冬惊呼道：“neil，这位耿少爷，不会真的现在就要反霸了吧？” 羊冬口中的[反霸]，自然就是指沈南朋之前猜测的，陌陌要未来跟人人网、qq开战，虎口夺食。 原本，沈南朋跟羊冬，都把[反霸]当成明矾科技公司的愿景了，以为是遥远的未来的事情。 但此刻，两人才意识到未来已来。 沈南朋没再言语，等同於默认了羊冬的猜测。 房间里安静了十多秒，两个人都在沉思。 “neil，那，耿少爷有说那个通讯產品怎么做吗？难道要高仿qq？”羊冬率先打破沉默。 “我也不知道。”沈南朋摇摇头。 在电话里，耿直只是含糊地跟沈南朋说，他要打造一个优化版的聊天系统，並未深聊。 耿直也不敢深聊他的新產品，一是出於保密需要，二是担心会嚇跑投资人，最终没人敢投资。 羊冬轻咬嘴唇，连连摇头：“neil，耿少爷確实是飘了，疯了。我承认他很厉害，陌陌增长很快，但跟qq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而且我想像不到，他的新產品能做出什么新花样出来。即便做出来，又能怎样呢？” “我知道他营销很厉害，这次或许又要藉助舆论搞一个大事件。但无论怎么，企鹅都不会允许他成功的，毕竟qq是它的根基。” “耿少爷这是找死啊！” 羊冬一连串说了好一会儿，见沈南朋仍旧低头沉思，没有表態，便继续道：“neil，投资企鹅的直接对手，风险太大了。企鹅出征，寸草不生啊！咱与其巨资投陌陌，还不如把资金用在聚美优品、唯品会、途牛旅游网这些更优的標的上。” 沈南朋缓缓抬起头，看著羊冬：“若我们不投，经纬、idg、kpcb、金砂江都有可能会出手，届时我们的股份又会被稀释。万一耿直耿直最后成功了————他成功的机会渺茫————” 另一边，掛掉沈南朋电话的耿直，已经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与[余丞东]的会面了。 对於老余为何要投资陌陌，他其实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不妨碍他去聊聊看。 老余的性格他了解，在他面前装一装，想想还挺有意思。 想著想著，他不由地哼起了小曲儿。 “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属於你，我们还是一样地平起平坐————” 正帮著耿直收拾东西的吕思雨，见状不由得笑了：“老板，我还第一次见你跟投资人见面前，这么放鬆愜意啊！” “那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觉，你不懂。”耿直笑著道。 吕思雨是真不懂，只得摇头。 “老板，这才谈融资，要叫上唐总吗？” “不用，我估计老余不会投我们，这次先不叫了。等后面去帝都，再叫上他。” 两人开始下楼。 顾婉柠的玛莎拉蒂停在楼下。 这段时间，顾婉柠和北极资本团队，连续在加拿大出差，她的车子就直接借给耿直开了。 耿直一边扎安全带，一边朝后座的吕思雨道：“思雨，话说，你也该学个驾照了，不能出个门，总让我这当大老板的，给你开车吧？ “” 晚上7点20分。 耿直和吕思雨提前十分钟到了临江的某家高端会所私人包厢里，窗外就是东方明珠。 外滩的夜晚，黄浦江两岸灯火辉煌。外滩的夜风裹著江水的气息，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 耿直还在思索著，老余此时在菊花厂的职位应该是什么。 战略与marketing总裁？cmo？ 吕思雨坐在他旁边，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和一份列印好的bp。 7点28分，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身著深灰色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没打领带，手里只拿著一部手机和一个皮质笔记本。 “老板，余总来了。”吕思雨说著，笑容满面地起身。 耿直也起身，转头，眉头却瞬间皱起来。 眼前的男子不是40岁的余丞东，而是一个年近50岁的男子。 耿直看向男子，又看向吕思雨。 吕思雨浑然不知老板何意，只是微笑。 “耿总，久仰久仰。”虞峰笑著来到桌前，伸出手。 “你好。”耿直礼貌打著招呼握手，心中却有一万个为什么。 服务员进来倒茶后，退了出去。 三人开始閒聊了起来，从天气聊到世博会，再聊到这家会所。 耿直一直配合著，但始终没猜出，眼前的这位大伯到底是谁，直到虞峰说出下面这句：“耿总，我在临安就听马总说起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韧性的年轻人。” 这时，耿直才反应过来，这个[虞总]，是云锋基金的虞峰。 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再联繫一下马杰克，探探口风，没想到虞峰倒是先主动上门了。 这不巧了么。 可他来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关於余丞东的。对眼前这位虞峰，除了知道他是云锋基金的话事人之外，其余的是一无所知。 他最信奉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这次，他只能从瞎子开始了。 耿直笑了笑：“马老师过奖了。” 虞峰：“我很佩服耿总的[行业明矾]————” 作为一个魔都人，虞峰喜欢慢节奏，耿直也就陪著他从閒聊开始，慢慢开始切入正题。 “耿总，3个月，400万移动用户量，確实不错。只是我很好奇，会员费不要了，你们靠什么赚钱？移动gg？”虞峰语气变得正式。 “gg和游戏。”耿直没有隱瞒，笑著道，“虞总您曾是聚眾传媒ceo、分眾传媒总裁，gg模式我就不在您面前卖弄了。 2 虞峰谦虚地摆摆手。 耿直继续道：“我说说游戏。日本有个社交游戏平台叫gree，他们q1的收入1.2亿美金。陌陌的用 户比gree更年轻、更活跃，社交关係天然適合游戏。” 接下来，耿直將陌陌做游戏的思路，如何做平台、做分发、做联运、做分成，以及未来的营收预测，大致跟虞峰讲了一遍。 “耿总，你的逻辑我听懂了，可你对陌陌游戏营收的预测，有数据支撑吗？” “gree的数据，就是最好的支撑。日本用户能付费，我国用户也一样。而且一” 他喝了口茶，才继续：“陌陌用户中，18—30岁年轻人占比83%，其中男性65%，女性35%。游戏付费意愿最高的，就是这个人群。” 虞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你的游戏团队呢？自研还是代理？” 耿直：“先分发+代理，再自研。我们已经接触了几家游戏开发商，对方很感兴趣。 等用户量到1000万，游戏收入就能覆盖运营成本。” 虞峰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还有[新项目]？” “对，陌陌只是一个开始。新项目的价值，远高於陌陌。” 虞峰瞬间来了兴趣，忙问道：“新项目具体是做什么？” 耿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滩的夜景：“虞总，我是那种喜欢给朋友製造惊喜，给对手製造惊嚇的人。现在说太多，就不叫惊喜了哦。” 虞峰一怔，隨即也笑了：“所以你今天不打算告诉我这个潜在投资人？” 耿直露出一个既不尷尬又很礼貌的微笑，重新坐回座位：“等b轮交割完，我第一个告诉虞总。” 虞峰见状，只得放弃打听，开始聊起估值。 “耿总b轮的融资金额和估值是？” “融资2500万美金，出让10%股权，估值2.5亿美金。” 咳咳——！ 虞峰被茶水呛了一下。 云峰基金才刚刚成立，是个不折不扣的新基金，当前管理的总基金规模才只有3亿元，这个融资额確实高了些。 “不是，耿总，两个多月，你涨了八倍啊？？” “对呀，因为我们有惊喜。”耿直淡定道。 “不是，耿总，没有你这么诈人的啊！”虞峰笑道，“万一你拿一个根本就不合理的项目，融了大钱，那投资人不都成了傻子了么？” “虞总，陌陌融a轮的时候，金砂江的朱笑虎也是这么想的，徐小苹老师也是这么想的，马杰克马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只有那个人傻钱多的沈南朋信了。” “结果呢？”耿直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虞峰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不停地轻轻敲击著，然后问：“如果云峰不投，你怎么办？” 耿直笑了：“红杉已经答应跟投，经纬也有意向，kpcb也在接触了————我们还真不缺投资人。” 他又喝了口水，轻咳一声，继续道：“我之所以答应来见虞总，是我觉得，或许我们的用户需要买东西、需要支付、需要本地生活，能跟阿狸巴巴形成战略协同。” 虞峰頷首，这也正是马杰克看中陌陌的一大原因。 “耿总，你们b轮，会有几家资本进来？”虞峰再问。 “除了红杉，再新增2~3家，如果虞总的云峰进来，我给你们的投资上限不会超过1000万美金，具体还要跟其他几家pk。” 虞峰点点头，没再多言。 陌陌產品他是看好的，耿直这个人他更是看好的。 至於耿直口中的新项目，他相信[行业明矾]的人品，也大概有几个猜测的方向。 “耿总，实话实说，陌陌是我们云峰基金的第一个项目，具体的投资，我需要回去跟马老师再商量一下，两天內给你答覆，可否？”虞峰问。 其实马杰克给了虞峰授权，但耿直要的估值確实超出了两人之前的预料，他需要回去跟马杰克確认。 “好的虞总，我等你消息。”耿直笑著道，“但我相信马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虞峰好奇。 “因为他不想再当第二次瞎子。” “哈哈哈！” 周二早上8点45分，明矾科技办公室。 第一个到公司的运营李晓月，正在刷人人网，突然在人人小组中看到一条新消息。 她连忙拿出手机，下载了一款叫[私密]的安装包，开始沉浸式体验起来。 —— 这是人人网开发的一款陌生人社交软体，还未在正式渠道发布，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出一个安装包，模擬陌陌当年的策略，开始小范围测试。 8分钟后，拎著豆浆的杨明霞第6个走进办公室。 李晓月见状，连忙冲杨明霞招手：“老大老大！人人网官宣了，他们要开发布会了！ ” “嗯，他们开发布会，你咋这么激动？”杨明霞將豆浆放桌上，好奇凑到李晓月电脑旁边。 “不是，他们开发布会，要官宣一款叫[私密]的app，我刚从他们的一个私有渠道下载了一个安装包，发现跟咱的陌陌一模一样！”李晓月忙解释。 杨明霞眉头一皱，连忙拿起李晓月的手机，体验了起来。 1分钟后。 “md，这是像素级抄袭啊！除了tab名字不一样，其他的跟咱陌陌的老版本一模一样啊！人人网真不要脸！！”杨明霞很愤怒。 “老大，我刚体验了一下，他们的聊天功能做得很一般，跟咱陌陌没法比。”李晓月道。 “不行，人人网的用户马上破亿了，而且60%以上的用户是大学生，他们的社交关係链很强大，如果全量导流，对咱陌陌威胁很大。” 杨明霞说著，便朝唐严的工位走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响起了久违的“老板娘早”的打招呼声。 前段时间，顾婉柠一直在忙kik的投资和律所的其他工作，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过明矾科技了。 ceo办公室里。 耿直正望著窗外，心中思念著远方的人。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耿直心中一惊，隨即嘴角一扬，双臂后伸，身子微微下蹲，猛地一用力，直接將身后的人背了起来。 顾婉柠猝不及防，被他嚇了一跳，猛地“啊”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0 而刚走到ceo办公室门口，准备敲门匯报人人网抄袭一事的杨明霞和唐严，正好看到这一幕，也紧跟著“啊”了一声。 两人隨即默契地轻轻带上办公室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还没关门呢！”顾婉柠连忙从耿直背上下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依旧通红，语气里却满是温柔。 耿直转过身，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欢喜：“啥时候回国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嘿嘿，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呀。”顾婉柠笑著说道，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盒子，递到他面前。 “喏，送你的礼物。” 耿直刚要打开，便被顾婉柠用手按住：“现在不许拆，回家再拆。” “好。” 耿直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脸都瘦了，这么多天，辛苦了。给別人打工，真不容易。” “不辛苦。”顾婉柠说著，突然想起来正事儿，忙道，“对了大忽悠，工信部那边，我帮你请了一位大领导，可以参加你们交大的[个人信息保护法]研討会。” “啊？”耿直不由得吃惊了一下，“昨晚才跟你聊起这个，你今天就请到了？？ ” “嘿嘿，我找罗艷玲帮的忙，她家里的人脉广。” 这么快就能摇到大领导，那个罗艷玲家里得是个啥背景啊？————耿直心中嘀咕了一句。 两人腻歪了两分钟，顾婉柠才道：“唐总和明霞他们是不是有事情，我去叫他们进来？” “好，正好你也回来了，叫他们一起，我们正式启动[wechat]项目。 t 第161章 今生的微信，不再是前世的微信 第161章 今生的微信，不再是前世的微信 明矾科技，ceo办公室。 顾婉柠刚走出门去通知吕思雨召集高管开会，耿直便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是那份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微信架构设计稿。 代码的层级、模块的划分、接口的定义每一行都经过反覆推敲，每一个设计都带著终局的思考。 在他的全盘规划里，这款即將启动的微信，绝非前世企鹅那款跟风模仿的產物— 它要成为真正的国民级、世界级应用，从骨子里就跟前世企鹅的[微信]拉开差距，自带碾压级的优势。 前世企鹅的[微信]，说白了就是赶鸭子上架的產物： 早期抄kik的极简模式，后来又对標米聊补功能，一步步磕磕绊绊，直到借鑑talkbo 上线语言聊天功能才站稳脚跟。 [微信]后期的很多功能，是產品经理灵光一现或应对竞品的產物：摇一摇、朋友圈、 订阅號、漂流瓶、附近的人。 有成功的功能，也有冗余的、臃肿的、失败的功能。 耿直做微信，从出生起，就带著终局思维。 他的微信，从开发第一天起就是模块化、插件化的，目標就瞄准了十年后，瞄准那个適配了自家作业系统的、適配ai的、全场景的未来。 他不需要摸著石头过河。 因为他已经站在对岸，看著这条河，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急流，哪里该架桥，哪里该筑坝。 5分钟后，本次会议上下两场的议题，由吕思雨发送给了所有参会的核心高管。 15分钟后，明矾科技大会议室里，明矾科技核心高管均已就位。 会议主持人舒蓓蓓率先声音清脆利落开口：“本次会议包含上下半场，上半场是陌陌运营数据分享。下面，先由唐总分享一下陌陌的当前运营大盘数据及新版本的叠代进度。” 唐严点点头，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屏，开始分享陌陌的运营数据。 “截止到今天，陌陌的用户量已达到46万——.最近两周的新增用户量保持平“用户增长的速度跟上个月持平，依然达到了预期目標，月底————” “新功能上线后，活跃用户量有了一个小高峰的增长，证明新功能对用户粘性————” “我国3g用户量突破2300万人，陌陌app的渗透率，已达到17.5%。也就是说，每六个3g用户里，就有一个在用陌陌————” “日均消息发送量突破3500万条，日活用户发起聊天的占比44.8%——” 唐严一条一条数据过下来，清晰、准確、不拖泥带水。 “现在数据唯一出现明显回落的，是在三四线城市的用户增速。” 他翻到一张城市层级分布图，三四线城市的那两根柱子明显比一二线城市矮了不少。 耿直闻言，立即打断：“数据明显回落的原因是什么？三四线智能机用户的渗透率快到极限了？” “不是。”唐严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我们分析，最大原因是厉海鹏开发的[微聚]，在三四线城市比较受欢迎，抢了咱们一部分用户。”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舒蓓蓓、孙晓雯、宋擎、黄海棠等老员工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 作为耿直曾经的合伙人，厉海鹏从美好相遇公司离职后，没加入陌陌，而是自己创业 做[微聚]，当时还引起了媒体的一些热议。 有人认为厉海鹏是对耿直的背叛，吃里扒外；也有人对此表示了理解，说人各有志，总不能绑在一棵树上。 但借著耿直合伙人的名气，以及曾经在美好相遇公司有目共睹的成绩，厉海鹏的再次创业，確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媒体爭相报导，投资人趋之若鶩。 这也是微聚能火速融资a轮的最大原因。 只是，厉海鹏跟耿直明斗暗合的事情，知道內情的人，只有顾婉柠和杨明霞。 “微聚的用户量，现在达到多少了？”耿直象徵性问了一句。 “据说也快超过80万了，他们在低线城市的增速很快，预计月底就能突破120 万。”唐严回答。 “他们刚上线还没太久，而且三四线城市的智能机用户比例並不高，他们[微聚]怎么能发展这么快啊？”马彤彤问。 “他们的產品逻辑很成功。” 早已调研[微聚]很久的唐严，脸上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开始分析：“用女生的[免费]吸引女生，用女生的存在吸引男生付费。这样既筛选出了[有诚意] 的男生，还能获得短期现金流，商业模式跑通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们据说[微聚]的地推能力很强，他们避开咱们陌陌的主战场，在县城、地市级的网吧、理髮店、夜市发传单很厉害。” “嗯没错，厉总之前在[交大红娘]时，就擅长地推，他手下的地推铁军能力肯定差不了。”宋擎跟了一句。 “啊？那个厉海鹏，曾经还在[交大红娘]工作过啊？”马彤彤惊呼，她加入得晚，不知道这段歷史。 舒蓓蓓、孙晓雯、宋擎、黄海棠几人沉默，杨明霞则假装沉默。 唐严又继续分析起[微聚]的竞爭策略：“我让人调研过，他们的推广话术非常牛。他们说[陌陌是yp软体，女生被骚扰。微聚是女生说了算，男生想聊，先付费。]” “臥槽，这个策略很毒啊？既踩了陌陌，又给自己立了牌坊。”陆志杰不由地佩服道0 隨即，其他几人也开始討论起微聚的竞爭策略和陌陌的应对方案。 耿直不想再继续聊[微聚]，忙给舒蓓蓓使了个眼色。 舒蓓蓓会意，拍了拍手，开口打断了眾人的討论：“各位，咱们今天先聚焦会议主题，晚些时候再討论竞爭策略。” 大家这才停止討论。 舒蓓蓓继续：“好，下面请保国介绍一下[soui]灵魂匹配模式的开发进度。” 牛保国闻言，先將[soui模式的功能点、开发进度及难点简单介绍了下，隨后把时间交给孙晓雯。 孙晓雯从宏观层面详细介绍了一下匹配算法，隨即宋擎又从工程角度，將推荐算法的大致逻辑又介绍了一番。 [soui]灵魂匹配模式，是陌陌即將上线的王牌功能。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用户的灵魂测试结果、个性化標籤和各种行为数据，为用户搭建丰富的用户画像，隨后基於深度学习算法，计算出用户与其他用户的契合度，为其推荐可能聊得来的新朋友。 上线[soui]模式，一个是为了洗掉陌陌[yp神器]的標籤，另一个是耿直在为將来新场景的推荐算法练兵。 经过七八分钟的激烈问答討论后，会议室终於回归平静。 “老板，以上，你这边还有什么疑问或补充没？”唐严看向耿直。 “陌陌大盘数据还不错，整体是符合预期的。”耿直頷首，“留言板和聊天群组，这两个新增功能的详细数据是怎样的？” 留言板，跟如今qq空间的功能有点像，偏向熟人社交。群组，则是基於团体或兴趣的聊天群，功能跟qq群很像，只是更简洁。 耿直对这俩功能很看重，尤其是群组，对未来微信上线启动，有重要意义。 待牛保国將这俩功能的上线后数据详细匯报了一番后，耿直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 “ok，友商这边最近的进度怎样？”耿直再问。 “老板，这正是我们接下来想要匯报的。”唐严回答。 “明霞匯报说，人人网他们模仿陌陌，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產品叫[私密]，而且还准备跟咱学，召开一场產品发布会。”唐严道。 “嗯？產品名就叫[私密]？”马彤彤皱眉，“这產品名称的暗示，比咱们陌陌还陌陌啊？” “我觉得人人网也是跟咱陌陌学的，想要要靠擦边吸引流量吧？” “瞎说————咱陌陌啥时候靠擦边吸引过流量了？咱这都是自然增长好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討论热烈起来。 “人人网財大气粗，而且他们的社交链这么强，如果要在人人网上全站导流、在大学校园做地推烧钱，对咱陌陌很不利啊！” “而且他们前年拿了软银好几亿美金的钱，大概率会砸钱打gg。” “咱们用户基础也挺强，根本就不用怕他们。” “不过我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在人人网渠道里，故意封杀咱们陌陌。” “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人人网要在发布会上公布一个杀招，而且他们还將请好几个大明星站台。”杨明霞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从陌陌一开始上线，耿直就跟大家提醒会有强大对手，大家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人人网这真下场了，眾人还是有些发怵。 会议室的氛围，一时略显紧绷了起来。 早已思考许久的唐严开始稳定军心：“各位，人人网有他们的优势，咱也有咱们的优势。產品上————运·上————舆论上————” 唐严將他目前能想到的应对之策分享出来，隨后看向耿直：“老板，你这边的想法是？” 耿直满意地点点头：“唐总提的这几个角度的应对策略挺好的，后续可以细化下来。” 他隨即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笑著道：“人人网有钱，咱们也不差钱，咱们明矾科技，马上就要融资b轮，融资金额不会低於2000万美金。 “哇！！” “哎呀，陌陌牛逼、老板牛逼啊！” “如果融2000万，咱们公司估值是不是就上亿美金了啊？臥槽槽槽！那咱手里的期权不就爆————” 融资b轮的消息一出，眾高管们焦虑的心一扫而光。 待眾人兴奋终於缓和下来，耿直才问了个问题：“人人网什么时候开產品发布会？” “7月04日，跟咱们上线[soui]模式的时间差不多。”杨明霞忙回答。 耿直思索片刻，隨即嘴角一扬：“好，他们既然如此大张旗鼓地召开发布会，那咱们就去捧个场，给他们送一份大礼，顺便借一借他们的东风。” 见眾人疑惑的表情，耿直只是简单说了句：“接下来我们再详细安排，咱先继续开会。” 舒蓓蓓闻言，继续推进会议议程：“各位，上半场会议结束。下半场是[wechat]项目的启动会，由老板主持。” 舒蓓蓓说罢，帮耿直连接上投屏。 耿直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好。下面我们开始[wechat]项目启动会，唐总、吕师兄、婉柠、黄师姐、邹鲁、褚家瞳、贾振彪、管培东、季流芳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先去忙。” 出於安全考量，此时的项目名称耿直依然用的英文代號。 因为耿直在挖企鹅的人，企鹅也有可能在接触自己公司的人，现在还不宜过早暴露真实目的。 未被点名的舒蓓蓓等人开始稀稀落落地离开会议室，房间里再次热闹起来。 待所有其他人走乾净，马彤彤起身將会议室的门关上，才笑著开口：“各位，从明天起，除了唐总和老板娘外，其余所有人都要进小黑屋嘍！”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眾人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彤彤，啥小黑屋啊？”邹鲁忙不解问道。 “对啊，[wechat]是个啥项目啊？咋还是个英文名字？”黄海棠紧跟著问道。 “我们创新部，新启动了一个面向北美的出海项目，需要封闭开发。”马彤彤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了一句后，看向耿直。 听到[面向北美的出海项目]，房间里的几个人纷纷皱眉。 耿直轻咳一声，表情严肃地开口：“各位，明矾科技的基因是社交，但国內社交是企鹅的天下，qq已经坐拥6亿用户。 强如佰度、阿狸巴巴，都难以撼动其根基。” “实话实说，陌陌当初之所以选择切入陌生人社交赛道，除了初心，还有一大原因是为了避开企鹅的锋芒。” “咱们陌陌如今在快速发展，但远未成功。而且后面还有人人网、微聚等公司的竞爭，未来强敌会更多。” 耿直的声调开始变高：“我们明矾科技的使命是净化世界，但想要净化，首先需要自己足够强大。只靠现在的陌陌，还远远不够。” “所以我们成立了创新部，我们需要带著社交的基因，寻找新的增长点、爆点，我们需要突围。” “我们要去哪里突围？”他看了一眼马彤彤，继续道：“去没有企鹅的地方，去移动网际网路的发源地。” 房间里，对北美市场有了解的，除了唐严和刚刚了解了一点的马彤彤，就只有顾婉柠了。 但顾婉柠此时也不知道[wechat]是何物。 所有人都等待耿直继续开口。 “我让彤彤调研了北美社交市场的很多方向，最终发现基於熟人的即时通讯领域虽然有blackberry messenger、aol instant messenger、yahoo！ messenger和msn messenger 等產品，但在移动端市场还是空白。” “所以，我们决定，做一款移动端im產品，试试水。” 顾婉柠心中一惊。 我前脚刚刚协助北极资本完成kik的投资，耿大忽悠后脚也要做im產品？也要去北美？ 耿大忽悠的產品，和kik不会是竞品吧？ > 第162章 小黑屋启动，马波尼同意(8k) 第162章 小黑屋启动，马波尼同意(8k) 耿直要做微信的完整计划，压根没打算瞒著唐严，只不过事情赶事情，还没来得及找机会跟他细说。 唐严自从全面接手陌陌以来，就全身心投入到了陌陌產品中去，满脑子都是数据、用户反馈、运营方案，並未怎么关注耿直主导的创新部动態。 此刻，当听到耿直一上来就要做出海im，唐严整个人一下子都懵了。 他內心十分不认同。 唐严知道，北美市场跟国內很不一样。 做了这么多年媒体，他研究过无数出海失败的案例。 首先是文化隔阂，北美人说话的方式、社交的习惯、对隱私的理解，都跟国人完全不同。 北美用户还对东大开发的应用普遍缺乏信任，低端、山寨的品牌形象早已深入他们的人心。 没有品牌，没有社交关係链沉淀，没有流量入口，[wechat]进军北美基本没有存活机率。 而且facebook等公司，早已垄断了社交领域。即使[wechat]依靠移动端的创新优势，侥倖活下来，也势必会立马遭致facebook等大厂重锤。 他们会抄，会买，会封杀歷史已经反覆证明了这一点。 此外，在涉及通信的网际网路產品上，美利坚的合规审查会相当严格。fcc、ftc，还有各种隱私保护法案，哪一条都够明矾科技喝一壶的。 明矾科技现在一没有国际化团队，二没有任何出海经验，只凭一腔热血，就贸然做出海產品，根本就行不通的。 唐严喉咙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他没直接表达反对，不想这么快扫老板的兴，想先听听看。 除了顾婉柠和唐严，其他人也都一脸惊讶地望著自家老板。 耿直没多做解释，將话语权交给马彤彤：“好，下面由彤彤来跟大家详细宣讲一遍我们的王牌產品[wechat]的產品逻辑。” 马彤彤点点头，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屏。 ppt第一页展示的是项目目標，只有十一个大大的字：[把体验做到极致，一炮而红！] [把体验做到极致]已成为陌陌的公司文化，[一炮而红]也已成为明矾科技做新產品的基本追求，眾人均没什么疑问。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目睹马彤彤亮出他们创新部设计出的创新出海產品。 马彤彤不紧不慢地翻到第二页。 三张手机app的ui视觉稿，呈现在眾人面前。 白色背景，绿色气泡，灰色气泡。一个输入框，一个发送按钮。右上角三个点，点开是聊天信息。 底部三个tab：chats、contacts、me ui稿上只显示了聊天、通讯录和帐户中心，简洁，极致的简洁。 所有人仅仅看了两眼，就都一目了然地明白了app的功能。 马彤彤开始对著ui稿讲基础逻辑：“这就是我们[wechat]產品的两个核心逻辑：一是1对1聊天和群聊功能，二是通讯录功能。三个月时间，我们必须完成所有开发，把体验做到极致。” 闻言，唐严皱眉，吕思峰、邹鲁等人也纷纷皱眉。 就这？ 马彤彤还没讲完，褚家瞳就不可思议地抢先打断：“彤彤，这[wechat]，就这么几个功能啊？” “嗯，不过还有pc版的[wechat]。”马彤彤见褚家瞳很积极，便先翻到第五页ppt，给眾人展示pc端的ui设计稿。 “pc端其实跟手机移动端功能一模一样，也包含聊天和通讯录两个核心功能。” “彤彤，咱们的王牌產品，就长这样？？”邹鲁也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这功能实在太基础了，陌陌都比这个复杂十倍。 “对的，咱主打的就是极简，下到五六岁的小朋友，上到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一看就会用。”马彤彤笑著道，“不过聊天功能的细节，我还没开始讲呢。” “那这个一点儿都不难啊。”邹鲁笑著点评，语气轻鬆了许多，“我们有陌陌的底子，不需要三个月，只需三周时间就搞定了。根本就不用关小黑屋啊哈哈！” “邹工，別急著下结论。”马彤彤给了邹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著压了压手，“你们先耐著性子，听我把细节讲完，保证让你们闭嘴惊艷。” “你说，你说。”邹鲁连忙噤声，示意马彤彤继续。 马彤彤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一个聊天框的交互示意图。 “第一，wechat的基础聊天功能，不但像qq那样支持文字、表情和图片，还要支持发送实时语音消息。” “啥？？”邹鲁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大，“实时————语音消息是什么意思？” 褚家瞳、吕思峰、唐严等人也纷纷皱紧眉头，脸上满是疑惑。 “就是用户可以实时发送一段语音消息。”马彤彤继续翻页，滑鼠指著一个交互稿解释，“就像这样，用户用手按住讲话，鬆开结束讲话，然后发送。” “接收方点一下就能播放，不需要打电话，不需要录音文件传输。” 马彤彤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个功能————有点雷人————”褚家瞳率先喃喃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这个————创新的有点大了。”吕思峰紧跟著点评了一句。 “別说，还真別说，这要是真做出来，岂不是比打字方便多了？”黄海棠抓住了重点。 发语音消息，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很新奇又很逆天的功能。 因为此时，全球市面上还没有任何一款產品有发送语音消息的功能。 即便强如国民级產品qq，都没有。 马彤彤没有打断眾人的议论，等大家稍微安静了一些，才继续详细讲解语音发送的所有交互细节：“按住就能说话————鬆开即发送————上滑可取消————实时性要確保.最大延迟不能超过1秒————” 马彤彤讲完，吕思峰、邹鲁、褚家瞳、贾振彪等几个开发立马拋出了一连串问题，紧接著就凑在一起激烈討论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又热烈。 邹鲁皱著眉，语气里满是凝重：“客户端的工作量很大，ui和交互倒是其次，录音採集、实时处理、压缩编码、网络发送、播放控制这些功能才是大头。每一个都很复杂，每一个都可能出问题。” 比起邹鲁的凝重，褚家瞳直接绷不住了，一脸苦大仇深地近乎哀嚎起来：“你们ios端还好，机型统一，適配起来简单，我们android端才是真的惨！” “安卓机型乱七八糟，不同手机的麦克风、cpu架构不一样，音频api的表现也千差万別，要做到所有机型都適配，不出bug，这简直就是天坑啊！” 褚家瞳这话倒是没半点矫情。 2010年的安卓，碎片化严重得令人髮指。 系统版本从1.5到2.2，厂商定製乱七八糟，硬体千奇百怪。要达到马彤彤的要求一稳定、流畅、低延迟工作量確实不是一般的大。 但难度最大的，其实是服务端。 语音消息看似简单，可背后的数据一致性、长连接推送，都是不小的挑战，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消息丟失、延迟过高的问题，那这款產品就彻底废了。 吕思峰一直在咬著嘴唇沉思，嘴角都被咬出了明显的唇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马彤彤：“马经理，语音消息时长上限是多长？” “早期版本可以设定上限是30秒，但未来上限要能达到60秒。”马彤彤回答。 吕思峰大概估算了一下：“每个语音消息大概几十kb，语音文件的存储与处理还挺费劲，而且还要考虑用户不在线时的离线消息。” “是啊！”贾振彪紧跟著补充，“而且还会涉及网络环境的切换，比如从3g切换到2g、wifi，想要保持tcp长连接，並不容易。” 这时，黄海棠也带著愁容开口了：“我们测试端的资源更不够，光语音消息这一个功能，就要测不同手机、不同网络环境、不同使用场景。我自己的话，光测试就要两三周。” 就在客户端、服务端和测试同学还在吐槽难度时，马彤彤继续笑著开口了：“各位，各位，我这才只讲了一个功能，后面还有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 说著，她翻到后面几页ppt，將消息撤回功能、手机端与pc端消息同步、自动匹配手机通讯录好友等功能又完整讲了一遍。 听到[自动匹配手机通讯录]，一直看热闹的顾婉柠，眉头不禁再次皱了起来。 因为kik的开发团队，也在做这个功能。 难道东西两个半球，真的这么巧合的都在研发同一个功能相近的东西？ 真的只是巧合吗？ 顾婉柠朝耿直看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有了一丝怀疑。 但她隨即又想到了牛顿和莱布尼茨几乎同时发展出微积分理论，想到了达尔文和华莱士分別独立提出以自然选择为核心的进化理论，想到了爱迪生和斯旺几乎同时研製出白炽灯———— 科学的发现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科技上的巧合，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代的浪潮来了，所有人都会看到同样的机会。 kik团队看到了，耿直也看到了，仅此而已。 她突然又不怀疑了。 就在此时，耿直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眼，是羊城打来的，便出去接电话。 与顾婉柠的释然不同，开发、测试同学们已近乎崩溃。 褚家瞳双手抱头：“马经理，这么多东西，就给三个月，根本就开发不完啊！这不是人力问题，是物理定律问题！” “所以说，才要让你们进小黑屋，封闭开发嘛！”马彤彤笑著道。 办公室里，几个研发、测试，开始从单纯的诉苦，转变为跟马彤彤的爭吵。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们服务端就我和振彪、培东，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吕思峰也摇头，“语音功能需要做新技术预研，不確定性很高，如果遇到技术难点，卡俩星期都正常，到时肯定无法保证上线。” 马彤彤看了一眼唐严，再转头看向吕思峰：“吕总，如果从陌陌那边调两个开发过来呢？” “马经理，陌陌还要开发新版本，人力也很紧张，根本没人可以调用。”吕思峰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 “那也没辙了。”马彤彤的態度很坚决，“app端和pc端同时在国庆节之前上线，是死命令，这个改不了。” 一直在默默旁观的唐严，见马彤彤过於强势，终於忍不住要开口了：“马经理，我有个建议，你看看是否合理。” 所有研发的目光都像看到救星般转向了他。 唐严坐直了下身体，开口：“[wechat]的第一个版本，一下子就做这么多功能，而且pc端和移动app端同时做，违背了咱公司[小步快跑、快速叠代]的原则。” “既然咱们的目標是衝著北美的移动端空白去做的，那我建议先主攻移动端，pc端放后面的版本再去叠代。” 吕思峰、黄海棠、贾振彪、管培东四人异口同声：“同意！” “不行！”马彤彤再摇头，语气不容置疑，“pc端的功能，比app端还重要。” 唐严、吕思峰等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空气凝固。 “不是，马经理，你这逻辑，跟老板刚才说的就矛盾了啊。”褚家瞳终於忍不住了，“咱们不是要主攻北美的移动端市场么？pc端比移动端还重要，那到底是攻移动还是攻pc？” 马彤彤刚要解释，接完电话的耿直，喜笑顏开地返回到会议室。 “怎么样，討论出结果了没？”他扫视一圈，语气轻鬆，“国庆节之前上线，没什么问题吧？” 沉默，还是沉默。 几秒后，吕思峰率先实话实说：“师弟，我们服务端需要做技术预研，三个半月时间根本来不及。” “师兄，放宽心，”耿直笑著走到吕思峰身前，安慰道，“7月上旬，会再入职几个服务端开发，全力协助你，没问题的。” 吕思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新人来了，也需要熟悉环境，不一定能很快上手。” 耿直拍了拍他肩膀：“师兄，来的几个都是企鹅的资深研发，原qq研发团队成员，他们懂im，上手不难。” “哦。”吕思峰闻言，不再言语。 企鹅的资深研发，原qq团队—这分量他懂。 耿直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wechat]项目关係到咱们明矾科技的生死存亡，关係到大家手里的期权是废纸还是价值黄金万两。国庆节之前上线是底线，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耿直双手握拳，连续敲击了几次桌面：“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眾人异口同声。 “好。”耿直隨即换了一副笑脸：“刚刚还有哪些疑问，现在可以一起问，我来统一解答。” 褚家瞳第一个举手，语速很快：“老板，客户端要处理的消息类型很多，文字、表情、图片、语音，每个类型都要支持。每种消息的ui、存储、发送逻辑都不一样，很耗时，这个怎么办？” 耿直不假思索回答：“你们可以把文字、表情、图片、语音消息，还有未来可能的文件、地理位置等类型，统一做成一个可復用的富媒体组件。” “每种消息就是一个富媒体类型，底层用同一套架构。支持富媒体发送，工作量一下子降下来了。” 褚家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啊————有道理！这样新加消息类型也不需要改底层了。” 隨后，吕思峰、邹鲁也提了几个技术性问题，耿直一边给他们解答，一边將自己设计的通用架构和设计思想，跟他们讲了一遍。 一开始，吕思峰等人都觉得耿直的设计很复杂，但聊著聊著，便明白了耿直高屋建领的设计思路，几人很快达成了一致。 聊到最后，眾人赫然发现，3个月的时间，想要完成任务，在技术上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房间里紧张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下来，和谐下来。 技术上的难题大致有了思路，唐严开始从商业层面提出质疑。 “老板，其实，我觉得————” 他整理了下思路，斟酌著措辞，继续缓缓开口：“咱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打造[wechat]，但没有一个北美的本地化团队，进军北美的风险其实蛮大的，最后如果失败了————” “最后如果失败了，咱们也不白开发嘛！”耿直笑著道，“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个產品换个中文名，放到国內市场就是了。” 耿直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吕思峰几个开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敏锐的唐严突然间像是被电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仔细咀嚼起耿直的这番话。 最终，会上一致决定，技术侧由吕思峰牵头，立刻成立攻坚小组，进小黑屋封闭开发，全力攻坚做[wechat]。 会后。 唐严和顾婉柠跟著耿直来到他的办公室。 待房间门关上，唐严试探道：“老板，咱们的[wechat]，说要出海是幌子，其实是要剑指企鹅qq吧？” “没错。”耿直笑著頷首。 他顿了顿，继续道：“项目组人多，为了保密，才出此下策。而且，如果大家知道是要跟企鹅打，心態会不一样。说是出海，大家反而轻鬆。 ，唐严懂了。 他咽了下口水，继续问道：“那，咱们有几成把握能活下来？” “运气好的话，能有个三到五成的把握吧。”耿直一脸认真。 唐严沉默。 这个数字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在网际网路行业，三成把握已经值得一搏了。 顾婉柠见唐严心中似有负担，忙笑著安慰道：“唐总，我这次去加拿大参与了一个客户投资的im项目叫kik，团队实力很强，而且產品逻辑跟[wechat]差不多，很快就上线。” “所以，咱们过段时间，就能看到[kik]上线后的效果了哈。” 顾婉柠的本意，是想通过提及kik项目，让唐严明白wechat有国外对標，增强他的信心。 kik如果成功了，就证明技术上可行、方向也是对的，wechat就有戏。 但她的话在唐严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在顾婉柠的帮助下，耿直知道了kik的產品逻辑，[wechat]照抄了kik。 不过这確实大大增强了唐严的信心。 耿直边整理桌上文件，边开口：“唐总，你准备一下，过两天跟我和婉柠一起北上，拉b轮融资。” “咱b轮准备融多少？” 耿直头也没抬，语气平静：“2500万，美金，释放10%股份。” 顾婉柠和唐严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 是a轮的8倍，唐严甚至开始兴奋地计算起自己手中的期权价值了。 2分钟后，唐严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顾婉柠经过了內心的强烈挣扎后，缓缓开口：“大忽悠，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kik的產品逻辑和推广逻辑———— ，鹏城，企鹅总部，投资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將整个办公区照得通明透亮。 工位上，正负责跟进陌陌產品调研的投资部经理安文静，在刷陌陌的员工微搏时，突然发现了一张合照。 照片中，耿直和一个中年男子在某个会所的窗前面带笑容握手，男子正是云峰基金创始人虞峰。 该照片，正是那晚耿直跟虞峰会谈结束后，吕思雨帮二人拍下的。 安文静没有纠结，立刻站起身，拿著手机快步走向总裁兼首席战略投资官刘炽平的办公室。 “martin，我刚刚看到明矾科技公司的一个员工，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云峰基金的虞峰和耿直的合影。” 安文静边说，边將手机中的照片拿给刘炽苹看。 刘炽苹思索片刻，又跑去了马波尼的办公室匯报情况。 此时，距离企鹅的qq电脑管家上线已经超过半个月。 qq电脑管家依靠qq客户端强制或者静默安装，装机量快速上升。但由於用户基数较小，此时並未引起360的全面反扑，3q大战还没进入白热化。 刘炽平敲开马波尼办公室的门时，马波尼正站在窗前，看著鹏城湾的景色出神。 “pony，有个情况需要跟你沟通一下。”刘炽苹开门见山，將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云峰基金的虞峰，在跟耿直接触。” 10分钟后。 马波尼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在刘炽苹二次上门力荐后，犹豫不决的马波尼，叫来了任宇辛、张治东、刘唱和qq產品负责人吴宵洗几位高管一起討论。 刘炽苹投屏，跟眾人讲起收购陌陌的方案。 “各位，这是投资部做的初步方案。” “陌陌目前用户量破400万，日活————按照目前的增长曲线和市场竞爭態势，我们给的估值区间是4000万到6000万美金。” 刘炽苹刚讲到这里，便被任宇辛打断。 “martin，我没听错吧？一个只有400万用户的app，你就要花4000万~6000万美金买下来？” “对，而且我建议儘快出手。”刘炽平的语气很平静，“再拖就不是这个价了。 ，任宇辛靠在椅背上，表情玩味，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martin，单纯从投资角度看，我能理解。但从业务角度，我非常不同意收购。” 他顿了顿，开始不紧不慢地列举原因：“第一，我们自己做成本更低，我们有人才、有技术、又流量，为何要花这么多钱去买个只上线三个多月的小產品？” “第二，阿狸没有社交基因。他们投了陌陌，势必要干涉陌陌的运营，反而可能会把產品做歪。马杰克那套电商思维，用在社交上，水土不服。” “第三，看看联眾、51、开心网。哪个最后不是被我们超越了？在社交+游戏领域，我们就是霸主。陌陌同样掀不起大浪。让他们折腾，我们后发制人，成本更低。” “第四，就算买回来，然后呢？团队放哪里？让qq团队管，还是独立运营？怎么整合？这些都是问题。” 吴宵洸立马站出来：“任总说得我同意，而且还有个顾虑。qq的核心是熟人通讯，再搞一个陌生人社交，两边会打架，用户也会懵逼。” 吴宵洸说的一半是心里话，一半有私心。 他担心陌陌一旦被收且独立运营，会分走他qq的资源。qq是他的地盘，他不允许任何人来分一杯羹。 此后，cto张治东和公关负责人刘唱也发表了看法。 前者已经从反对转为中立，后者中立偏反对，担心陌陌的品牌调性，跟企鹅不一样，整合难度大。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支持收购的，似乎只有刘炽平一个人。 但刘炽平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开始挨个反驳：“第一，我算过一笔帐。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產品，技术总成本大概500万到1000万。 但市场推广呢？用户获取成本呢？时间成本呢？机会成本呢？心智成本呢？” “现在用户想到附近的人”，想到陌生人社交”，第一反应就是陌陌。这个心智认知，花多少钱都买不来。任总算过这笔帐吗？” 任宇辛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第二，马杰克刚说完陶宝即社交。阿狸一直在找流量入口，如果他们投了陌陌，甚至砸下10亿，20亿去打造，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们的手机吱付宝、手机陶宝和陌陌结合起来————如果————” “我们不是要抢一个產品，是一个移动网际网路的战略支点啊同志们！” 刘炽苹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三，我们做qq游戏花了几年时间才追上联眾？三年。这三年里，联眾赚了多少钱？我们花了多少成本？如果早点把联眾收购了，能省多少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08年我们提议收购大眾点评，业务部门说自己做，现在呢？” “第四，陌陌买回来放哪里？当然是独立运营。让他们保持自己的节奏和文化，我们只提供资源和战略支持。” 刘炽苹顿了顿，接著道：“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我们能买到耿直这个人才，或许就是第二个张晓龙。” “噗嗤————” 吴宵洸没忍住，笑出了声，连连摆手跟刘炽苹致歉。 “宵洸你不要笑，我会前让治东体验过陌陌，陌陌团队的实力到底强不强，你可以问问。”刘炽苹认真看著吴宵洸。 张治东点头表示认同：“刘总所言非虚，我专门研究过，陌陌的技术能力確实很强，如果真把他们团队收到麾下，的確很有潜力。” 马波尼一直没说话。 他在听，在记，在想。 任宇辛、刘炽苹、刘唱、吴宵洸、张治东几人的观点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想起了qq空间、qq秀、qq游戏这些成功的案例，也想起了qq团购、qq校友、企鹅微搏这几个近期失败的產品。 自己做的，不一定就能成。花钱买的，不一定就亏。 问题不在於“自己做还是买”，而在於“能不能成”。 最终他得出了结论：用户的心智，一旦被占住，很难抢回来。 现在陌陌正在占住[附近的人]、[陌生人社交]这个心智，而阿狸巴巴正准备帮他们把墙砌得更高。 马波尼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martin，你让投资部重新做一份详细的收购方案。 估值、条款、整合方案，三天之內给到我。” 他顿了顿：“同时，qq团队也要做[附近的人]的demo。两条腿走路。” 任宇辛皱眉：“pony，你这不是————” 马波尼打断他：“我没有决定收购。我只是不想让阿狸巴巴抢在前面。做方案和做產品，两件事同时推进。等方案出来，我们再评估。” 他站起来：“散会。” 几人从马波尼办公室出来，任宇辛脸色不太好看，嘆了口气道：“pony变了。以前我们什么都能自己做，现在开始想著花钱买了。” 刘炽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任，你们的《水果忍者》不就是买的么？我刚才可是给你留了面子的。” 任宇辛被噎住，想要反驳，竟一时语塞。 “而且，你知道吗？《水果忍者》游戏的其中一个开发者，就是陌陌的创始人耿直。”刘炽苹又补了一刀，便没等电梯，径直走了楼梯口。 任宇辛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水果忍者》跟耿直有关係么？乐爱民怎么没跟我说过？ 15分钟后。 刘炽苹已叫上安文静一起，带著早已准备好的陌陌收购方案，再次返回马波尼的办公室。 1个小时后。 刘炽苹直接带著安文静，赶往机场，搭乘最近的航班飞往魔都，见耿直。 > 第163章 给企鹅挖大坑 第163章 给企鹅挖大坑 明矾科技办公室里。 “好的好的，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儘快准备申报材料，严格按照规范提交，绝不马虎！”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吕思雨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作为董秘的她，这段时间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陌陌app出名后，各种奖项和大会主办单位也主动找上门来了—一对接工作、材料准备、流程跟进，全都落到了她一个人头上。 此时的明矾科技ceo办公室里，按估值早已身价过亿的耿老板，正对著电脑屏幕，一脸认真地敲著毕业设计的初稿。 那专注劲儿，比谈千万级的合作还投入。 之前有人曾给耿直支过招，说以他现在的身份，跟学校打个招呼，毕业设计走个过场就能过关。 可耿老板偏不，拍著胸脯豪言：做人做事，就得真真实实、耿耿直直，毕业这事儿，不能掺半点水分！ 可话虽这么说，学校的毕业典礼马上就要开了，毕业证、学位证也马上要盖章发放，耿直的毕业设计，这才刚慢吞吞地补完。 虽然学校绿灯一直给开著，但这还是挺尷尬的，挺尷尬的。 耿直前脚刚提交完毕设稿，吕思雨后脚便进来匯报。 “老板，市里有关领导刚打电话来，催促我们儘快准备申报材料，申报[魔都市信息服务业新业態、新模式优秀企业奖]。” 耿直抬头，皱了皱眉，手上的滑鼠还没放下：“这又是个什么奖项？” “这是魔都经信委、发改委、新闻出版局和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联合主办的奖项。”吕思雨解释，“主办方说咱们陌陌是移动网际网路和lbs社交领域的先行者，让咱务必参与参与。” “嗯？参与参与？”耿直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这意思是让咱陪跑，还是？ “” “主办方特意强调说是会公平公正公开评奖。”吕思雨嘿嘿一笑，“但还是催咱们一定要认认真真准备材料，而且说届时会有市里领导颁奖。我估计，十有八九有奖。” 耿直懂了。 他隨口又问了一句：“这次一起参与评选的，还有哪些单位？” “比较有名的听说有个做金融的筷钱，文娱领域还有个什么中文网小说平台，听说也挺有名，但我平时不看小说，不了解。” 耿直瞭然。 后者他很熟，曾经还经常为喜欢的作品投过很多月票。作为一名优秀的读者，他是从不吝嗇投月票的。 “老板，那这个申请，咱们要认真正式地参与吗？？”吕思雨再次確认。 耿直很忙。 他最近已接连拒绝了好几个这种活动、会议和颁奖典礼，要么日程衝突，要么觉得纯属浪费时间。当背景板、给主办方撑场面的活动，他一概不去。 “参与，必须参与。”耿直点头，表情认真起来，“这个市里背书的机会，咱还是得重视。以后融资、拿地、政策扶持，都需要这些。” “好的老板，那我回去准备一下。”吕思雨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思雨，”耿直叫住了他，“今年下半年，我已確认要参加的这类会议日程，你再跟我报一遍。” “哦，那还挺多。” 吕思雨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给老板过一遍，你確认下哪些要调整。” “7月9日，魔都市创新性企业颁奖大会，老板要代表明矾科技要领奖，市里领导会出席颁奖————” “9月17日到9月19日，国家网际网路大会，老板你要在分论坛做主题演讲，还要参加[移动网际网路新锐对话]专场。” 耿直闻言，忙打断：“这次参会的网际网路界大咖都有谁？” “佰度的李罗宾、阿狸巴巴的马杰克、企鹅的马波尼、网易的丁老大、搜狐的张朝扬、360的周红衣这些顶级大佬们据说都会参加。” 耿直思忖片刻，眼神微微闪烁，又问道：“[移动网际网路新锐对话]的主持人是谁？”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360的周红衣周总。” “哦，是老周啊？”耿直眼睛明显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巧？” “老板你说的巧，是指？”吕思雨不解。 “哦，我正打算跟他聊聊合作呢。”耿直摆摆手，没有细说，“先不说这个了，思雨你先继续念吧。” “嗯，好。”吕思雨继续看手机：“9月26日，国家电子商务创新发展论坛，这是工信部、经信委主办的，老板你说要去露个脸————” “11月12日，联想移动互联开发者大会，lbs专场，联想老总也会参加，適合谈乐phone合作————“ “12月16日，魔都新经济论坛，移动网际网路智慧財產权研究中心发起，商务部、工信部、版权局指导————” “还有几个是老板让唐总出席的，比如————” 吕思雨巴拉巴拉全部念完，收起手机，等待著自家老板接下来的吩咐。 耿直没有立刻说话。 他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位被自己“压榨”的女秘书—还未研究生毕业就穿上职业裙装、脚踏高跟鞋的女孩，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她平时加班，大部分周末还主动跟自己加班，从没抱怨过一句。 耿直突然有点於心不忍。 “思雨，最近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很真诚。 “老板，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 吕思雨立马挺直腰板，搞笑地握了个拳头，一脸斗志昂扬：“我要成长，我要进步！ 跟著老板多学东西，早日独当一面！” 耿直被她逗乐了，但笑过之后，表情认真起来。 “思雨，你还要兼顾学业，公司这边也这么忙，我再招一个秘书，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吧？”耿直一脸真诚道。 “啊？”吕思雨紧张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老板你是嫌弃我做得不够好吗？” “那不是。”耿直摇头，“我就觉得你太辛苦了，压力太大。一个人扛这么多事，长期下去身体受不了。” 吕思雨鬆了口气，忙解释：“没有没有！老板我学分早就拿够了，论文也写完了。刘副院长也挺支持我跟著老板你学习的，说这是最好的实践教育。” 耿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他轻嘆一口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样吧，我先给你两个招人名额，你牵头组建一个政企业务团队，专门负责对接政务和公共沟通。你的时间释放出来，把精力放在更核心的事情上。” “啊，好的！”吕思雨愉快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谢谢老板！” 她刚要转身离开办公室，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忙回头道：“对了老板，我刚才看到《计算机世界》刊登了一篇题为《“苟日的”企鹅》封面头条文章，把企鹅作为网际网路公敌进行批评。你空了可以看一下这个新闻对咱有没有用哈。” “好，看来是起风了。”耿直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魔都某酒店，行政楼层的餐厅里。 刘炽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面坐著他的助理陈彦竹和投资部经理安文静。 “文静，那边有消息了没？耿直今天在不在公司？” “martin，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耿直今天在公司。” 刘炽平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行，咱们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打车去魔都交大科创园区。” 隔了几秒，安文静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martin，咱们没有预约，就这么直接上门，会不会————不太合適？” “没什么。”刘炽苹笑著摇头，“就要这么出其不意，让他没有准备，才能拿到咱们最想要的效果。” “嗯，明白！”安文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未在多言。 半小时后，三人从酒店出来，打了一辆计程车，朝魔都交大科创园区的方向驶去。 又是半个小时后，计程车抵达科创园区，三人一路打听著朝明矾科技公司走去。 此时的ceo办公室里，耿直正对著电脑，认真研读李冬平发过来的大米科技全面调研报告。 按照他的计划，北极资本將开始启动与雷布斯的初次谈判。 他正看到关键处，董秘吕思雨敲门走了进来，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板，企鹅的刘炽苹刘总来约你，想跟你谈一谈。” “嗯？刘炽苹？”耿直正要点击滑鼠的食指猛地一顿，眉头紧皱起来，隨即追问，” 有说要谈什么吗？” “刘总没有说。”吕思雨摇头。 耿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难道企鹅知道明矾科技在开发微信项目，特意上门来威胁？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一不可能！ 不应该！微信才刚进开发，就算是真知道，也没人会认为微信的未来会威胁到qq。 就算知道，也不应该是刘炽苹亲自谈，明矾科技还没有这么高的地位。 一个估值几千万美金的小公司，犯不著让企鹅的总裁兼首席战略官亲自上门。 难道是企鹅听到陌陌的b轮融资消息，也想要来分一杯羹投个资？ 这应该是最合理的理由了———— 企鹅要参与进来，陌陌的b轮融资可就太热闹了。 耿直这般想著，便闭眼、低头，用右手食指，不停地轻轻敲击著眉心，仔细权衡著利弊。 大约十几秒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睁开眼道：“我们还是先去帝都跟红杉他们谈完融资后，再跟企鹅谈。你跟刘总那边回復一下，约下周三以后的时间，我可以飞去鹏城亲自找他谈。” “不是，老板。”吕思雨尷尬一笑，“刘总和他的两个同事，已经来到公司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你。” 耿直：“what？？？” “他们有提前预约吗？”耿直拍了拍脑门，一脸困惑，“我怎么不记得了。我的日程表上没有这一项。” “没有提前约，刘总他说来魔都出差，顺道来看看。”吕思雨尷尬道。 “神特么顺道，这是来搞突然袭击了。”耿直撇了撇嘴，表情复杂“这个老狐狸，大公司的人果然套路深啊！” 听耿直这么一说，吕思雨才明白过来，也跟著啐了一口“老狐狸”。 耿直认真琢磨了一下，手指在下巴上扒拉了两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上门，咱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得给他们回个大礼，以示尊重”” 。 吕思雨疑惑地看著自家老板，虽然明白[大礼]是贬义词，但显然没明白要给刘炽苹他们回什么[大礼]。 “老板，你说的[大礼]是指？” 耿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把他们安排到哪个会议室等著呢？” 吕思雨：“在[谷歌]会议室。” “好，你就说我还在开电话会议，让他们在会议室里等会儿。”耿直道。 “明白！” 耿直看了看时间，已是9：50分，便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等到9：55时，你再告知他们，[谷歌]会议室被人预定了，一会儿有人开会要用。然后把他们请到另一侧的[苹果]会议室里。” 吕思雨不解自家老板为何要让刘炽苹三人换会议室，但她也没多问。 只是回了句“明白！”，便转身出ceo办公室，去跟刘炽苹通知。 “刘总，实在抱歉。”吕思雨推开[谷歌]会议室的门，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歉意，“我们耿总在开电话会议，跟帝都那边的重要合作伙伴。您几位要稍等一会儿了哈。” “你们陌陌还有分公司业务啊？”刘炽苹抓住机会，漫不经心地试探问道。 吕思雨跟著耿直这么久，也学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瞬间听出了刘炽苹的试探。 她便故意结巴道：“哦，那没有。是————跟帝都的————朋友。” 刘炽平闻言，猜测大概率就是红杉的人了。 他点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好的，辛苦吕秘书了！我们就在这里等著，你先去忙即可。” 吕思雨微微頷首，退出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刘总，我看他们公司的氛围还挺不错，而且中间那片开发区域的人还蛮多的，他们对研发的重视程度应该很高。”安文静点评道。 刘炽苹点点头：“確实，治东就点评说他们陌陌的研发能力很强，看来判断非虚。” “我好奇的，倒是他们对会议室的起名文化。”助理陈彦竹接话，“又是[谷歌]又是[苹果]的，还挺有意思。” “对，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会议室叫[企鹅]。”安文静紧跟著道。 “看来，咱们这些巨头公司应该就是耿直眼里的崇拜对象了吧，野心还挺大。”陈彦竹判断。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等待。 与此同时，耿直则已经溜进[苹果]会议室里，开始在白板上画起陌陌app的英文版草图，写写画画写满之后，才转身又溜回办公室。 10点55分。 吕思雨將刘炽苹三人引导到[苹果]会议室后，再次起身离开。 刘炽苹的目光很快被会议室里的白板吸引了，安文静和陈彦竹也紧跟著把目光投射到白板上面。 “martin，他们这个草稿，是英文版的啊！產品名也叫[momo]，难道陌陌app是要出海？”安文静惊讶道。 “看样子是。”刘炽苹仔细看著白板上的一些关键字，试图拼凑出[momo]的打法。 又是8分钟后，耿直才叫上吕思雨，慢悠悠来到[苹果]。 待走到会议室门口，耿直立马加快脚步，换上一副十分歉意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几位老板久等了！” 歉意归歉意，但从耿直身上看不到任何紧张或兴奋的感觉。 干练、沉稳、眼里有光————刘炽平快速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在心里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耿直边致歉，边在安文静介绍下，跟刘炽苹三人一一握手。 “没关係耿总，我们没提前打招呼，还望耿总不要介意。”刘炽苹一脸慈笑地打量著耿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刘总过奖，过奖，刘总和小马————和马总才是我崇拜的对象，今天终於见到真人了！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耿直跟几人客套起来。 “耿总，你们会议室的名字起得挺有个性啊！我看又是[谷歌]又是[苹果]的。” “是是，这些公司都是我们的榜样，我们时刻记著他们，期待有一天能干————能达到他们那样高度。”耿直一本正经道，“哦对了，你们企鹅也是我们的榜样，会议室在那边。” “哦，耿总很有追求啊！” “愿景，愿景。”耿直双手合十，谦逊道，“还希望刘总未来能多多指点晚辈，让我们少走点弯路。” 四人又寒暄了几句，刘炽苹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 “耿总，企鹅一直关注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陌陌是陌生人赛道的头部玩家，三个月用户量做到这么多，很了不起。我们非常认可你和团队的能力，也认可陌陌的价值。”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想收购陌陌。” > 第164章 一箭多雕(7k) 第164章 一箭多雕(7k) [苹果]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这五秒里，刘炽平一直在观察耿直的反应。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激动，会惊讶，或者至少眼皮会猛地跳一下。 但实际上並没有。 耿直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更让刘炽平意外的是，就连董秘吕思雨脸上，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这俩人的淡定，反倒让企鹅这边的安文静和陈彦竹懵了。 安、陈二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著同一个疑惑：咱可是大企鹅啊！手握6亿qq用户的行业霸主，主动上门谈收购，这俩傢伙怎么毫无反应？ 刘炽苹倒是很淡定，他心中隱约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没报价，於是身体微微前倾，缓缓开口：“价格方面，我们愿意给到3500万，美金。”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单位是[美金]，隨后身体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等待著耿直的反应。 按照他的经验，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听到[3500万美金]这个数字，怎么著都要激动一下了吧？或者愣一下，或者眼睛亮一下，或者至少呼吸急促一点。 但耿直还是没有，他依旧只是淡定地面露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这一下，刘炽苹脸上的从容终於裂了道缝，指尖微微一顿，心里第一次泛起嘀咕：这小子，到底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装的？ 谈判前，刘炽苹见陌陌的联合创始人唐严不在场，心里还偷偷乐了一把。 他以为耿直年轻，谈判经验少，更好拿捏。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这个年轻人了，这淡定劲儿，竟然比不少混跡商场十几年的人都稳。 旁边的安文静则坐不住了，笑著开口提醒了一句：“耿总，你们a轮调整后的估值才3000万美金，我们多给了500万美金的溢价，到时候交割会换算成￥，折合2.5亿了哈。” 耿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放下，然后他才抬起头，自光扫向刘炽苹和安文静：“刘总，安经理，谢谢企鹅的认可。但3500万美金的价格，连陌陌b轮估值的零头都不够啊！” 刘炽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零头都不够？ 那陌陌的b轮估值，岂不是要衝到1.4亿、1.5亿美金？ 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陌陌的用户增速、市占率、品牌影响力，確实有衝击这个估值的基础。只是这概率確实极低，需要极强极强的资本运作和战略敘事。 但刘炽苹很快又否决了，猜测耿直这傢伙大概率是在使诈。 与刘炽平表面波澜不惊不同的是，旁边安文静和陈彦竹的表情则明显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安文静毕竟是老江湖，也就愣了两秒，立马调整好表情，笑著帮自家老板確认道：“耿总，难道你们b轮融资，已经谈妥了？” “还在谈。”耿直的回答乾脆利落。 安文静闻言，心里微微鬆了口气，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导：“耿总，哪怕最后风投真给你们1.5亿美金又怎样呢？你让他们只花十分之一、只花1500万美金购买陌陌，他们会买吗？” 不等耿直回答，她就自问自答：“肯定不会！他们根本就不会，因为陌陌在他们手里，根本就不值这么高价格。” 见耿直沉默，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引起耿直深思，便继续语重心长地解释：“耿总，你还年轻，可能不了解资本圈的套路。资本是逐利的，他们给的估值高，是为了把价格炒起来，以便他们未来以几十倍、上百倍的估值退出，大赚一笔。” 她顿了顿，自光直视耿直的眼睛，继续给耿直上课：“估值和实打实能卖掉的现款，那完全是两码事。” “估值是画出来的大饼，是未来的、虚高的，甚至会归零；可我们给的3500万美金，是实打实的现金，你现在就能拿到手，揣进自己兜里，这才是最实在的。” 旁边的吕思雨很想问一句“切，那你们企鹅为何还愿意以3500万美金的价值买？” 但鑑於自己董秘的身份，她忍住了。 安文静准备趁热打铁，继续道：“能真正实打实捨得花如此高溢价买陌陌的，只有企鹅，也只能是企鹅。” “而且，耿总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企鹅能给到陌陌带来的资源优势、品牌优势，远比金钱要高得多。qq6亿用户的社交关係链、广点通的gg资源，是任何一家投资人都给不到的。” 刘炽苹这时才缓缓开口，拋出了最后的诱饵：“我们买下陌陌后，將允许陌陌独立运营，整个团队还是归耿总你管，而且耿总能直接加入企鹅集团。” 安文静趁机立马再接话：“我们刘总还说，以耿总的才智，或许不久就能升任副总裁，是整个企鹅集团的副总裁！”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刘炽苹寻求確认。 刘炽苹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话已经解释到这个份儿上了，安文静觉得火候早已到，便胜券在握地跟耿直確认道：“耿总，你觉得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三个人都盯著耿直。 耿直安静地听她讲完，將反扣桌上的手机拿起，假装看了眼时间，才说道：“刘总、安总，我是个俗人，其实不反对出售陌陌。 这句话让刘炽平微微坐直了身体。 耿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大家都很忙，我不喜欢把精力花在来回的拉扯谈判上。你出个低价，我出个高价，最后各退一步，取个中间值，那纯属浪费时间，没任何意义。” 耿直顿了顿，才开口：“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人如其名比较耿直。” 听到这里，吕思雨记笔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好在她表情管理到位，面上並未表现出来什么。 只见耿直继续说道：“无论是跟资本，还是跟各大合作伙伴公司谈判，我向来遵循一口价模式，说一不二。成就成，不成就散。” 刘炽苹怔了一下。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创业者有激动的，有紧张的，有故作镇定的，有討价还价的。 但像耿直这样，直接把谈判桌掀了，说[一口价]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跟他预想的谈判模式，完全不一样啊！ 他本来都盘算好了，从3500万美金开始，一点点往上加价，先加到4000万，再到5000 万，最多6000万，然后用企鹅的资源施压，稳稳拿下陌陌。 可耿直倒好，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套路，连加价的机会都不给。 刘炽苹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办法，只能压下情绪，问道：“耿总，那你对陌陌的预期价格，到底是多少？” “就按我们b轮的估值来，2.5亿，美金。”耿直也学著刘炽苹，故意强调了一下钱的单位。 轰——！ 会议室又是一阵死寂，足足持续了七八秒。 安文静突然发觉，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堆语重心长的话，全都白说了。 她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疯了”。 刘炽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2.5亿美金，比他的心理上限高了好几倍啊！ 这个耿直到底是真的狂妄呢？还是不想卖，故意瞎扯淡要价这么高呢？ 沉吟片刻，刘炽平偷偷朝安文静使了个眼色。 与此同时，耿直也再次將手机拿起，悄悄按了一下[掛断]按键，结束了与唐严持续了十几分钟的通话。 安文静领会到了刘炽苹的意思，笑著再次开口，语气也更柔和了些：“耿总，这是我们两家第一次见面，刘总就亲自出马，足以证明我们企鹅是带著最大的诚意来的。但————耿总你要的价格过於离谱了。” 耿直刚要回答，收到耿直信號的唐严，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吕思雨忙笑著起身，朝双方介绍：“这位是我们陌陌的联合创始人、c00，前网易副总编辑唐严唐总。” “唐总，这三位是企鹅总裁刘炽苹刘总、总裁助理陈彦竹、投资部经理安文静。” 唐严快步走过去，依次与三人握手，笑容得体：“刘总，久仰久仰。安经理、陈助理，幸会。” 待双方简单寒暄后，耿直又把刘炽苹三人的来意，跟唐严简单介绍了几句，最后笑问道：“唐总，刚企鹅的几位老总们说咱们陌陌2.5亿美金的价格虚高，你觉得虚高吗？” “不虚高，当然不虚高啊！”唐严一脸认真道，“我们马上就要北上，跟几家投资人一起商討b轮事宜了啊！陌陌的未来，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刘总，安总，你们看，唐总也说2.5亿美金不高。”耿直笑著道。 你们是一家人，都是卖家，他当然会说不高啊！ 刘炽苹和安文静、陈彦竹三人，已经被耿直这如此幼稚又如此无解的操作整懵了。 见耿直这边根本啃不动，刘炽苹开始把突破口转向唐严：“唐总，你们b轮投资人，都確定了？” 早已远程旁听了十几分钟的唐严，没有犹豫，直接回答：“刘总，b轮投资人基本圈定了，现在最大的爭议点，是融资金额如何分配，几家投资人都抢著多出资、多占股，我们现在有点尷尬。” 刘炽苹和安文静、陈彦竹对视一眼，之前心中的怀疑，已然消散了大半。 唐严是后进来的，没参与前面的对话，他回答得又那么自然，看来陌陌估值2.5亿大概率是事实。 可他还是不懂，陌陌凭什么值2.5亿美金啊？这个估值根本不符合任何一个估值模型啊！ 刘炽苹试探道：“唐总，b轮投资人都有谁？” 唐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红杉肯定投，剩下的————” 他说了一半，看向耿直，眼神里带著询问。 耿直见状，忙笑著展现自己的诚意：“红杉和另一家国际vc都会投，而且还会有一家战略投资人。如果企鹅不肯花2.5亿美金买下，我们十分欢迎企鹅先战略投资陌陌的b轮，边投边继续考虑。” “是的。”唐严忙跟著点头附和，“如果有企鹅这个巨头投资我们，那我们对未来就更有信心了。” 刘炽苹等的就是他们主动说出这句话，他假装沉吟了几秒，才开口：“这个可以有，企鹅可以先跟一轮。” 耿直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啊！那最好不过！” “耿总，那我们很想知道，陌陌估值2.5亿美金丕理由是什么？”刘炽苹好奇，“这个估值，是很反黄识丕，这几家资本为何会同意？” 问题拋出后，安文静和陈彦竹也盯著耿直，等待他丕回答。 耿直核刘炽苹终於被带入自己丕节奏，心中舒了口气，笑著解释：“其实，答案任才安经理已经全部都帜出了。” 安文静：“？？？” 刘炽苹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耿总，愿闻其详。” “很简单，我们跟红杉已建立起信任，b轮红杉继续领投很正黄。沈南朋沈总投资丕逻辑就是安经理任才所说丕—把陌陌估值炒高，方便未来高位退出。” 安文静：“————“ 她丕表情僵在脸上。 自己教导他丕话，竟被他拿来论证自己估值丕论！ 她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耿直继续解释：“第二家投资人，投丕逻辑依然跟安经理任才说丕一样一他们看中丕是陌陌丕未来发展，认为陌陌未来或许能为他们带来超高回报。” 安文静：“————” “至於第三家，既然企鹅决定投资我们了，那我也就不再藏著掖著。” 耿直继续茫诚道：“第三家是奔狸巴巴丕马杰克马总委兆云峰基金投资丕，算是仆略投资。其实a轮时，我们就跟老马总聊过，只是当时缘分未到，他错过了。” 云峰基金將入股陌陌丕消息，刘炽苹几人早就猜出来了，倒是没什么意寨。 “奔狸巴巴投资丕逻辑，我可以理解。但我还是不理解，第二家投资人，为何给信陌陌价值2.5亿美金？？”刘炽苹继续追问。 唐严主动接过话头：“第一个原因，自然是lbs领域丕巨大潜力和陌陌如今丕增长趋势、龙头地位，这个想必刘总来之前，早已摸清楚了吧？” 刘炽苹点点头。 “第二个是因为，我们正在秘密规划做陌陌丕海寨版，开备在多个目標国家上线。”唐严继续解释。 这个理由，刘炽苹在看到白板上丕信息时就猜到了，但他依然不解，於是盯著唐严追问：“唐总，海寨亏场不是你们想丕那么简单，我们企鹅也调研过许久。本地化运营、文化差异、法律法规，每一个都是坑。你们真丕开备好了吗？” 面对质疑，唐严一时语塞。 这些坑他自己也知道，但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没准备没调研，那肯定不行。可如果说开备了，有解决方案了，但只要刘炽苹一追问，立马就会露馅。 就在唐严大脑在飞速运转该如何圆回来时，耿直开口了：“刘总，海寨场確实不是我们想丕那么简单，但也不是你们想丕那么难。” “哦？”刘炽苹来了兴趣，“耿总不妨分析分析，我们也兰兰你丕高核？” 耿直没有客气。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將白板翻了个面，在上面画了一张世界地图不草图。 接下来十几分钟，他开启了专业模式。 耿直將东南亚、日韩及欧美亏场，条分缕析地挨个分析了个遍儿，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 每一个亏场丕文化特性、人口结构、智能机渗透率、竞盲对手格局、本地化难点，他都信手拈来。 只是对具体丕推广策略，以及哪些亏场適合陌陌，他都以[商业机密]为由，轻轻略过了。 作为过来人，对海外场丕了解，耿直確实是专业的，至少比眼前丕五人要专业太多0 刘炽苹三人兰得越来越认真，脸上丕惊讶也越来越浓。 就连旁边丕唐严，也內心十分震惊地看著耿直，心里暗暗佩服：原来自家老板，也真丕很懂海寨场啊！ 不是那种纸上谈兵丕懂，是真真切切做过功课丕懂。那些数、那些判断、那些对防地亏场丕洞察，没有几个月丕深入研究根本做不到。 会议室里丕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管耿直是不是纸上谈兵——至少从数密度和逻辑链条来看，不像是仫时编丕。 刘炽苹已然承认了耿直丕专业度，而且相信了陌陌团队正在秘密研发丕產品，就是海寨版丕陌陌。 这正是耿直想要达到丕效果。 他放下笔，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炽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耿总，陌陌b轮丕详细融资计划是？” 耿直放下茶杯，乾脆利落地回答：“我们计划融资2500据美金，出让10%股权。不出意寨丕话，红杉会继续领投至少1000据美金，剩余丕就是企鹅跟其他几家pk了。 刘炽苹皱眉一皱：“只出让10%股权？让我们四家分？” “没错。”耿直点点头，表情十分真诚，“毕竟本轮估值確实不低，据一陌陌最后没达到预期目標，投资人投得越多，亏得不就越多了嘛。少投点，风险小。” 刘炽苹：“————” 安文静、陈彦竹：“... ” 神特么少投点，风险小啊————刘炽苹彻底无语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这些年核过这么多寻求创业者，还第一次核有人在融资丕时候，主动为投资人丕利益考虑。 到底是因为耿直这人过於耿直呢，还是因为陌陌此刻根本就不缺投资人呢？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如果红杉占了1000据美金，企鹅、云峰基金和剩下丕一家，大概率会防拿500据美金，占股就只有2%了。 2%丕股权，对企鹅来说，连个董事会席位都换不到。 不过相较於股份多少问题，更让刘炽苹难受丕是，企鹅要跟奔狸巴巴一起投，有点膈应。 沉吟了片刻，刘炽苹试探著说道：“耿总，企鹅可以为陌陌提供丕流量和渠道资源，远远优於云峰基金。你看，有没有可能，把云峰基金丕投资额，全部让帜我们企鹅呢？” 耿直和唐严对视一眼，故意低下头，装作一副认真思索丕样子。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含糊：“现在还没定死，一切倒是也都可以谈。” 刘炽苹心中一喜，这意味著企鹅就有操作空间了。 半小时后，科创园区楼下。 —— 刘炽苹、安文静、陈彦竹三人从明矾科技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梧桐树丕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这趟魔都之行，虽然没达成收购陌陌丕意扑，但刘炽苹依旧收穫颇丰。 三人一边出园区，一边热迷討论起来。 “martin，你说，耿直最终会同意咱们取代云峰基金丕位置吗？”安文静好奇。 “不好说。”刘炽苹摇摇头，“从资源赋能上来说，我们肯定比奔狸巴巴要强很多，但具体还得看耿直最后会不会选择两边骑墙。咱和奔狸巴巴，他谁都不敢得罪。” “那倒也是。”安文静点头，“毕竟对於小公司来说，夹在两个巨头之间，確实有些难为他们了。得罪哪边都不好受。” “martin，”陈彦竹开口了，“如果耿直最后骑墙，咱们最后拿到丕结果，大概率是投500据美金、获得2%丕股权，这笔买卖，对咱没多大意义啊？” “是啊martin，”安文静也跟著附和，“我觉得pony总大概率不会同意这种亏本买卖吧？500据美金，就占2%，太不划算丕。” 刘炽平摇摇头，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两人，认真解释：“陌陌b轮融资，对我们来说不是財务投资，是你略投资。我们考虑丕不只是这笔投资能为我们带来什么，还有不让对手获得什么。 “500据美金拿2%確实挺亏，pony同意了更好，据一他真不同意，对我们也是极有价值丕。” 陈彦竹闻言，忙问道：“嗯？这个该如何理解？” 刘炽苹带著几分老练丕狡黠笑了：“我们是投资方，谈判需要时间，跟陌陌谈判不过程中，我们可以充分了解陌陌丕部分商业秘密、运行机制和实时动態，帮qq团队提供参考。” 他工了工，继续道：“而且，我们还可以顺便了解奔狸巴巴丕在陌陌这边丕布局思路“” 。 “原来如此！”安文静和陈彦竹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核二人已经懂了，刘炽苹紧接著又对陈彦竹吩咐道：“小陈，把今天耿直讲丕海寨场的信息，整理成一个详细的从要，我们投资部內部先好好分析一下。” “嗯，好丕。”陈彦竹忙点头。 “martin，你还在怀疑耿直做[momo]出海不靠谱？”安文静疑惑问道，“我觉得耿直讲得还挺专业丕，我是被他说服了。” 刘炽苹摇头：“我也被他说服了。所以我们要看看，咱们是否有机会自己模仿陌陌做一个出海產品，抢在他们[momo]之前，占领海寨弓场。” “耿直能做丕，我们也能做，而且要比他们做得更好。” 安文静先是一惊，隨即点头。 这个思路，很企鹅。 明矾科技，ceo办公室里。 耿直、唐严和吕思雨三人，也在討论著企鹅投资丕事宜。 “老板，咱不会真要接受企鹅丕投资吧？”吕思雨率先不解问道，“而且以他们[苟·日丕]丕特性，他们据一再抄袭我们、自己做一个怎么办？” 耿直没回答，转头问唐严：“唐总，你怎么看？” 唐严笑了：“我认为老板根本不想拿企鹅丕钱，你只是不想激怒对方。 ，“唐总，可我们已经答应企鹅，让他们投资了啊？”吕思雨继续不解。 “老板肯定有办法吧？”唐严转头看扑耿直，眼神里带著期待。 耿直嘴角微扬：“我们很诚恳地给他们投资机会，但是让他们自己主动放弃投资，事情就结了。” “啊？”吕思雨懂了，又没完全懂，“可如何能让企鹅主动放弃呢？我看刘炽苹任才丕样子，真有可能会接受2.5亿美金丕估值哎。” “无论他接不接受2.5亿美金估值，他都会表现出一副他能接受丕样子。”耿直看著自家秘书，笑著道。 “啊！老狐狸。”吕思雨懂了，猛地点点头。 她隨即又问：“那如何做，会让企鹅主动放弃啊？” “方法太多了，融资时，利用控制权条款、排他性丕业务条款、信息隔离条款、竞高条款————” “牧哈哈，老板机智！”吕思雨直接乐了，“那后面就考验老板娘丕功力了！” 耿直採取表面合作、实际设置门槛丕方案，既不得罪企鹅，又帜企鹅留足了面子，还能为微信项目打掩护。 同时，企鹅丕甩局，或许会让云峰基金那边更积极。 这是个一箭多雕的事情。 就在三人还在討论时，吕思峰敲门走了进来。 “耿师弟，老板刚私聊我，打听你今天有没有空，说有个要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165章 兔子地图(6k) 第165章 兔子地图(6k) 魔都六月下旬的天，早就热得像个闷罐子，梧桐叶正绿得发亮。 耿直和吕思峰，一人骑著一辆自行车，慢慢赶往魔都交大计算机大楼。 “吕师兄，老板突然找我，有说想找我聊什么没？”耿直单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他没有说，”吕思峰摇摇头，“不过我听几个师弟念叨，老板最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心情差到爆，谁都不敢往跟前凑。” “哦？为啥啊？”耿直连忙关心起来，“我能为老板做点什么吗？” 耿直说得倒是真心话。 毕竟，他心里清楚，老齐对他非常非常不错，很乐意为齐教授排忧解难。 “最近齐家军的情况，给老板添了不少堵。据说老板想承接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但突然缺人手了。”吕思峰摇摇头，嘆了口气。 吕思峰口中的[突然缺人手]，自然是指本来十分团结的齐家军学生们，一个个的都脱离齐楚秦的掌控了。 大师兄吕思峰本来是最给力的一员大將，最近这多半年一直在给耿直打工，几乎已经对齐楚秦的实验室不闻不问了。而且为了做陌陌，还延期毕业了半年。 吕思峰不在，最给力的就是王磊，可王磊马上要毕业，博士又少了一员大將。 本来，赵德志去帝国理工大学交换，拍著胸脯答应回国后就读齐楚秦的博士，齐楚秦还专门给他留了一个博士生名额。 可赵德志这个[白眼狼]，在欧洲待嗨了，见识了那边的学术环境和生活方式，想留在欧洲继续深造。 齐楚秦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因为这导致齐楚秦不但无法留下赵德志，还平白浪费了一个博士名额，让他很是懊恼。 宋擎和黄海棠更不用说了，马上研三，而且现在也已彻底投入到明矾科技公司中，根本指望不上，对齐家军的贡献已经变成了负的。 宋、黄二人脱离掌控，这肯定是耿直的锅。但奈何耿直做得確实不错，齐楚秦也只能扼腕嘆息，在心里暗暗骂一骂耿直。 最让齐楚秦破防的，是那个骚包学生张清华。他更神奇般地竟因为加入什么饿了么创业，提交了休学申请，彻底离开齐家军！ 人家耿直大老板都没提，他张清华竟然敢？ 这可是老齐带研究生以来，第一个提出休学的学生，齐楚秦当时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在，齐楚秦认定张清华休学，和耿直一点关係没有，否则心里对耿直肯定会加倍的骂。 被这些学生这么一闹，齐家军的实力，一下子损失了一半，老齐能不气么？ 搁谁身上，谁不气啊？谁不心口堵得慌啊？ “哎，看来老板这半年多来，有点水逆啊。”耿直感嘆道，车轮碾过一片落叶，“老板也是真挺不容易的，同情他老人家一万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耿直是个尊师重教的好学生，听吕思峰说老板[缺人手]，连忙跟著嘆息了一番，以示对齐楚秦教授的莫大同情。 吕思峰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师弟一眼，张了张嘴，但没有发表评论。 毕竟耿直还是自己的公司老板，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公司老板就是学校老板水逆的根源吧？ 耿直不想再聊这么悲伤的话题，连忙转移了个话题。 “对了师兄，你的博士论文送审了没？可別因为陌陌的事，耽误了毕业。” “放心吧，下个月就送审，老板那边基本认可，就看外审专家的意见了。”吕思峰笑了笑。 “师兄你为了陌陌，要延期毕业半年，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耿直嘴上表达著歉意。 “没关係，没关係，我还得感谢师弟带我入门，比在老板公司干活，强多了————”吕思峰忙道。 耿直闻言，更加同情起齐楚秦来。 吕师兄这话要是被老齐听到，估计能气出心梗吧？ 计算机大楼，齐楚秦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沉闷。 齐楚秦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隨后拿起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申请书，开始发呆。 这是他今年申报的国家重点项目，经费预算接近八位数。如果批下来，將是他学术生涯的又一高峰。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最大的难点不是算法，不是模型，是干活的人和海量的核心数据。 干活的人————唉。 齐楚秦又忍不住嘆了口气，脑海里闪过齐家军如今的惨状，心里堵得慌。 他还记得，去年九月份的创业大赛上，第一次见到耿直的时候，他有多惊喜这小—— 子文武双全，既有学术天赋，又有商业头脑。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挖到了宝，这会成为他学术生涯最骄傲的一笔，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可谁能想到，这竟是他水逆的开始。 这小子还没正式进他的师门，他一手打造的齐家军，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拆走了一小半。 而在学术上，更是指望不上他一丁点儿！ 齐楚秦生气，非常生气，但一想到耿直又这么优秀，是有史以来他“带”过的最优秀的一个，心中不免又有些骄傲。 其他学院的老师们夸，学院领导夸，学校校长们也夸，倍儿有面儿。 而且，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夸一夸。 此刻，齐楚秦申请的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需要真实、大规模、带时空轨跡的用户移动数据。 有这个数据的，数据最优质的，或许就是即將正式成为他学生的耿直了。 陌陌拥有400万用户的真实数据，而且数据还在不断增长中，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齐楚秦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感慨：真是成也耿直，败也耿直啊！ 咚咚咚一正在齐楚秦嘴角掛著笑嘆气间，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齐楚秦猛地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沉声说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耿直和吕思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都带著礼貌的笑容，齐声打招呼：“齐教授好！” “小耿，小吕，坐，坐。”齐楚秦脸上掛著笑，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 齐楚秦本想先关心一下吕思峰的博士论文，可话到嘴边，却下意识地先问起了耿直：“小耿啊，你们明矾科技最近还好吧？业务都顺不顺利？” “嗯，谢谢齐教授关心，一切都还挺顺利，正按照预期发展，用户量也在不断增长。”耿直连忙恭敬答道。 齐楚秦点点头，又客气地问了一句：“那就好。小耿，要是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儘管开口。” 耿直认真想了想，便耿直地开口道：“谢谢齐教授关心，公司的业务上暂时没有，但我个人职业发展上，倒还真需要齐教授帮个忙儿。” “小耿，你儘管说，齐教授能帮忙的，一定帮。”齐教授道。 “嗯，倒也不是很急。”耿直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齐教授，我很想在您的指导下，能够在学术上更进一步。” 吕思峰：“————” 齐楚秦：“？？？” 齐楚秦心中一咯噔，连忙把手捂在左胸口，才缓缓开口：“小耿————你继续说，齐老师听著呢。” “嗯。”耿直頷首，“我想读您的博士，硕博连读。” 吕思峰：“？？？” 齐楚秦：“！！！” 他的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你读我的博，又不认真做科研，又白白浪费我一个博士招生名额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八九秒，齐楚秦才缓过来，面带笑容道：“小耿，这个不急，不急。 要等你研二开了学，才能申请。” “哦好的，谢谢齐教授您同意！”耿直忙起身，微微鞠了个躬，才又坐下。 齐楚秦：“————”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关心了一番吕思峰的博士论文。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后，齐楚秦开始进入正题。 “小耿，那个，”齐楚秦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开口，“齐老师这边接了个项目，需要一些真实的移动网际网路大数据，不知你们陌陌，能否帮老师提供一下帮助？” 齐楚秦说著，將桌上的申报文件，递给耿直和吕思峰。 耿直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课题核心內容，正是利用网际网路大数据，研究大城市的空间结构、人口流动规律与社交网络结构。 这些数据，正是陌陌app拥有的，而且是如今市面上最优的数据源。 “齐教授，数据当然没问题。”耿直乾脆笑著道，“我们从一开始立项做陌陌，就说过要为咱齐家军服务。” 他紧接著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数据都是用户隱私数据，必须做匿名化脱敏处理后，才能合规给到齐教授。” 齐楚秦一喜，忙道：“脱敏是必须的，必须的。” 听到学生如此畅快答应，齐楚秦终於舒了口气，脸上纠结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时间，齐楚秦便就具体的数据需求，跟耿直、吕思峰详细聊了十几分钟。 三人很快在原则上达成了一致。 耿直不但允诺提供基础数据，还承诺派专人帮齐楚秦將数据做进一步处理，专利授权上也提供帮助。 这能让齐楚秦做数据处理的效率大大提升，一下子解决了齐楚秦人力捉襟见肘的大难题。 齐楚秦阴霾许久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了七彩虹般的笑容。 “小耿，齐教授得好好谢谢你啊！这样，学校马上放暑假，今晚如果你有空，叫上宋擎、海棠他们，一起去齐教授家里吃个便饭？” 耿直跟吕思峰对视一眼，忙道：“好啊！我来这么久，还没去过齐教授家呢！” 我都来四年多了，都还没去过呢————吕思峰心中嘀咕了一句。 该聊的聊完，耿直和吕思峰二人就告辞离开。 可刚要走到门口，耿直又突然折返回来。 “齐教授，那个，我想再耽误您点时间，聊聊地图行业。” “哦？”齐楚秦愣了一下，隨即饶有兴趣地靠在办公桌上：“你说。” 耿直沉吟片刻后，直接开口：“齐教授，您的公司，考不考虑做toc的业务？或者您直接出来创业？我是指放弃学校教书的那种。” 轰—！ 齐楚秦闻言明显愣住。 吕思峰之前听耿直聊过一次，这次倒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充满期待地盯著齐楚秦，好奇他的回答。 齐楚秦沉默了几秒，並没直接反对，反而很冷静地问道：“小耿，你为什么会这么建议？” 耿直闻言，见有希望，开始有一丝兴奋。 他连忙將办公室里的白板拉到齐楚秦办公桌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开始快速在上面写下了两行名字： 国內：四维图新、高德地图、佰度地图、soso地图。 国际：navteq、ovimaps、waze、googlemaps。 写完这些，耿直先问了一句：“齐教授，未来的网际网路趋势，將由pc端转向移动端，这个您认同吧？” 齐楚秦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未来移动端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能不能取代pc网际网路，但他承认这是趋势，因为这越来越成为行业共识。 耿直见齐楚秦同意了大前提，便开始一个一个地分析。 他按照顺序，先指著第一个词：“四维图新，拥有甲级测绘资质，但他们只是基础数据提供商，根本没意识到上层地图应用的价值，或者说没有计划做这一块。” 接下来是第二个词。 “高德地图，2002年成立，做车载导航起家，手里也有甲级测绘资质，数据底子厚实。但他们的重心还在汽车前装市场。对於移动端，他们还在观望。” “第三个，佰度地图，2005年上线网页版，到现在还是pc端的思路，而且还掛在搜索部门，没独立成为专门的部门，地图团队只有几十个人。” 说到第四个，耿直直接一句话带过：“企鹅现在压根没意识到sos0地图的价值，內部乱得很，直接忽略它。” 耿直说罢，总结道：“一句话来说，国內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开始正儿八经布局手机端地图。” 他没有给两人提问的时间，立即分析起国际情况。 “还有国际上的情况。” 耿直指著navteq率先解释道：“两年前，诺基亚花了81亿美金收购全球领先的数字地图供应商商navteq。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因为手机市场趋於饱和，诺基亚亟需拓展新的收入来源。而基於地图的汽车导航、 本地搜索、位置gg等服务被视为增长最快的领域之一。 “7 “而且，自动驾驶、车联网、智慧城市————这些未来十多年最核心的赛道，都离不开地图。” 耿直没有意识到，他的最后这句话，在当前还处在偏早期阶段，眼前两位不了解行业前沿的人，此时还意会不到其价值。 他没有观察二人的反应，指著ovimaps继续分析：“ovimaps也是诺基亚的，正与navteg產生强大的数据协同，构筑极深的护城河。好消息是，它们目前仍以汽车领域为主。 齐楚秦和吕思峰纷纷点头。 耿直没多解释，继续讲waze：“这是以艷列新兴的地图產品，这是一款社交化地图，而且採用非常聪明的眾包模式，现在增速很快。” “在他们只有几千名用户时，就融资了1200万美金。现在据说正在谈下一轮高达2500 万美金的融资，蓝驰创投、祥峰投资、高通资本可能都要投，而且可能会搬迁到美利坚。” “小道消息说，苹果、谷歌都对其感兴趣。好消息是，它只是地域性的，还没有来亚洲。吕师兄，我说得没错吧？” 吕思峰忙点头。 自从上次耿直跟他说过之后，他就认认真真研究过waze，而且正持续关注中。 耿直笔尖指向最后一个產品名：“唯一全球化、在移动端最强大的，是googlemaps。 “” 隨即，他微微一笑：“上个月，国家测绘局刚刚发布《网际网路地图服务专业標准》，国家对地理信息数据管控趋严，继google退出內地后，googlemaps也没拿到资质，基本宣告了它在国內的死刑。” 说到这里，耿直终於停下长篇大论，认真看向二人：“齐教授，吕师兄，这意味著什么？” 已经有比较强商业意识的吕思峰，已然知道答案，但他没说，礼貌等导师齐楚秦的回答。 齐楚秦若有所思：“小耿你是说，这是窗口期？” “齐教授说得对！”耿直忙点头，“这正是政策和创业的最佳窗口期，国內的移动地图市场，一定是本土企业的天下。” 他隨即补充：“而且窗口期不会太长。我估计最多一两年，高德和佰度会反应过来，做移动端。至於企鹅和四维图新，不好说。” 耿直没敢把话说得太精確，只能用猜测的口吻说。 “齐教授，您手里的lbs算法、gis数据处理、路径规划这些技术，放在国內，绝对是第一梯队。您缺的不是技术，是一个能把技术產品化的机会。” “如果齐教授能利用您的公司和团队，在今年年底前，推出一款移动端的地图app，就有机会抢占先机，未来成为行业第一。” “地图，必將成为3g时代，甚至未来4g、5g时代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地图名字我都想好了，可以叫[兔子地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吕思峰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研究地理信息系统这么多年，再加上最近这半年跟著耿直创业，他已十分清楚移动地图的未来价值。 他满含期待地看著自家导师。 齐楚秦沉吟了许久，慢慢开口：“小耿，在商业化上，齐老师肯定不如你懂。但地理信息系统我研究了半辈子，做地图牵涉甚广，绝非易事。” “齐教授，您具体展开讲讲，难度主要在哪里？”耿直问。 齐楚秦將白板翻了个面，开始边板书边讲：“要做移动地图，需要涉及数据获取、数据清洗、地图切片服务、路径规划、网络传输优化、多源数据融合、终端性能优化和跨平台適配等。” “poi（pointofinterest，兴趣点）数据获取，有商业採买、开源渠道和自採集，但开源渠道数据不全，质量也不佳。商业採买和自採集，成本极高，而且这是静態数据，更新慢。” “其他比较难的，就是多源数据融合和终端性能优化。” 耿直点头：“齐教授说得对，但每一个都有解决方案。” “poi问题，初期可以购买四维图新和高德的一小部分基础数据，后续慢慢再补充，钱不是问题。” “openstreetmap作为开源数据，完全免费，而且更新速度比较快，可以作为数据源的补充。” “而长期来看，最佳方案是採用类似waze的眾包模式，搭建签到与积分体系，让用户自发贡献：司机开著导航自动上传路况、用户搜索地点提供p0i、用户报错————” “等未来平台做大了，钱融多了，再做自採集————” 耿直说的每一条，都不只是概念，而是切切实实成熟的解决方案。 耿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最后总结道：“齐教授，您看，技术上可行，成本上可控，时效性上给力，还有竞爭壁垒。您认为呢？” 他说完，看向齐楚秦。 齐楚秦对耿直如此充分的准备，再次狠狠震惊了一次，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自己的学生。 说他做学术吧，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创业上了。 说他只关注商业吧，在地图领域的学术造诣，似乎比吕思峰还强，而且在產学研结合上，甚至强过了自己。 良久，齐楚秦慢慢走回书桌前坐下，表情复杂。 他拿起桌上的申请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齐楚秦看了一眼吕思峰，又看向耿直：“小耿，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你说服了。商业上我不如你懂，但我隱约感觉你的方案可以试一试。” 耿直和吕思峰闻言，脸上明显一喜。 但齐楚秦紧接著又来了个转折：“但小耿，我是体制內的人。交大教授，国家重点实验室负责人，国家自然基金————” 他说了一堆头衔，最后才来了一句：“我的身份决定了，我不可能下海创业。” > 0 第166章 眾包+游戏化 第166章 眾包+游戏化 滋——！ 齐楚秦的乾脆拒绝像一盆冷水，把耿直和吕思峰刚才燃起的希望一下子浇灭了。 办公室安静了数秒。 耿直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一劝。 他把做地图的意义拔高：“齐教授，您比我还清楚，地图数据事关国家战————” 耿直刚开口，便被齐楚秦摆手打断。 “小耿。”齐楚秦苦笑了一下，“我都是快退休的人了，你让我写写代码、跑跑算法，没问题。但你让我去融资、去管理团队、去打商战————这不是我的战场，我根本玩不转。” “我不是一个好的管理者，你看看我们实验室，就知道嘍。”齐楚秦自嘲了一番。 耿直无言，吕思峰低头不说话。 齐楚秦顿了顿，接著道：“移动网际网路这个东西，我承认是大势所趋，但我的认知可能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我做了一辈子学术，习惯了严谨、慢工出细活。” “但你们网际网路公司的节奏，恨不得每周都要出新版本，两周就要见数据效果————这种节奏，我適应不了。” 说完这些话，齐楚秦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又像是眼睁睁放弃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再言语，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久。 最终，还是耿直率先打破沉默，试探道：“齐教授，我还有一个方案，您听听是否可行哈。” 耿直见劝说齐楚秦教授无效，准备拋出他早已准备好的b计划。 齐楚秦转过头，眉头微动：“小耿，你说说看。” 耿直看了一眼师兄吕思峰，又看向齐楚秦教授，开口道：“如果我跟吕师兄合伙成立一家地图公司，先临时掛靠在您公司，等我们乙级资质申请出来，再独立做，是否可行呢？” 吕思峰听到这句意外的话，明显一愣。 他张了张嘴，隨即眼神闪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转头看著耿直，结巴了两下：“师弟，我————我这个————我还是————” 他看著耿直，又看了看齐楚秦，没再往下说。他的自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导师脸上。 齐楚秦思索了会儿，又抬头看了眼吕思峰，点点头：“这个可以。” “吕师兄，那你的意思呢？”耿直转头笑著看向吕思峰。 “师弟————我————”吕思峰犹豫片刻，才继续开口，“我还担任著明矾科技ct0，如果我去做地图，陌陌那边怎么办？” “我会找人来接替你，或许是宋擎师兄，也或许是其他人。”耿直平静道。 “哦，那————”吕思峰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才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我手里的明矾科技期权呢？” “按照咱们之前的协议，由公司出钱按约定的价格回收。”耿直一脸认真地再答，完全是在公事公办。 这下反了过来，也轮到齐楚秦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学生吕思峰了。 吕思峰瞬间沉默。 这种沉默，是纠结，心中两个想法开始疯狂打架。 耿直刚描绘的地图业务前景，他是能听懂的，至少听懂了一部分。 对於耿直[未来手机地图必將大有可为]的判断，他也有五六分相信。 如果地图公司能做成，如果真能如耿直所说，抢占移动端地图先机，或许未来不可限量。 但面对高德、佰度、四维、企鹅这些大公司的地图產品，新成立的地图公司真的能站稳脚跟吗？ 就算能站稳，市场空间到底有多大呢？到底该如何赚钱呢？ 他脑海中快速思索了许久，仍旧没明白。 从0到1地图创业，这充满了太多太多的未知了。技术上的坑、资金上的压力、市场上的竞爭，每一样都可能把新公司压垮。 而在明矾科技当cto不一样。 明矾科技的估值，在不久的將来，就能达到2.5亿美金。 只要公司未来发展的好，只要自己一直在公司待下去，那他手中的期权，换算成￥，就价值上千万了。 从0到1跟耿师弟做地图公司，就意味著直接放弃了这上千万———— 万一新公司做不成，这损失就大了去了。 一个是相对確定的未来，一个是完全不確定的未来。 很难选择。 吕思峰眨巴了下嘴，终於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师弟，如果成立地图公司，那公司的启动资金和咱们的股权分配，是怎样的？” 盯著吕思峰看了许久的耿直，微微一笑：“启动资金全部由我来出资，占大股。吕师兄你技术入股，做第二大股东。” 耿直说罢，转头看向齐楚秦教授：“齐教授，我还想邀请您的公司入股，您也能作为首席科学顾问名义参与，关键地方帮我们做一些指导。” 耿直这里建议齐楚秦教授的公司入股，而不是齐楚秦本人入股，是做了多重考量。 齐楚秦是体制內人员，如由本人亲自持股，可能涉及一些合规性问题，影响其学术地位和项目申请。而齐楚秦的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齐楚秦个人身份有一定隔离。 而且，无论是从税务效率，还是从退出灵活性上来说，公司持股都更优一些。 耿直的话，说到了齐楚秦的心坎里。 齐楚秦抑制住心中的喜悦，面色平静问道：“小耿，你具体讲讲你的想法？” 耿直闻言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解释：“齐教授，您公司的技术、专利、团队，可以作价入股。我们可以採用[资源换股权+商业协议1的组合方式合作。” 耿直再次將白板翻面，擦掉刚才写的字，拿起马克笔，边写边解释：“您公司可以获得兔子地图10%的股权，其中5%直接持股，另5%通过资源换股权的方式。兔子地图每年支付给您相应的数据使用费，您公司还可提供技术諮询收费，学术论文、专利申请可以联合署名————” 耿直巴拉巴拉將他的一揽子计划，详细跟齐楚秦讲了一遍。 从股权结构到商业条款，从技术合作到学术產出，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齐楚秦教授，心花怒放了。 他坐在椅子上，表情依然克制，但眼睛里已经开始闪光。 因为在耿直设计的这种结构下，齐楚秦公司可以获得股权增值+现金收益+学术成功三重回报，利益十足。 齐楚秦微微点头。 吕思峰见导师都同意了，心中顾虑明显少了许多。 他刚要张口继续询问，耿直率先开口：“我这边会设立一个单独的投资控股公司，持股55%。吕师兄你作为核心操盘手兼ce0，持股20%。另设立一个持股平台来持有15%期权池，我来做gp。” “吕师兄，你可以仔细权衡一下，是想继续留在明矾科技做ct0，还是从0开始做风险更大但回报也更高的兔子地图，做ceo。” “我？我当ceo啊？我恐怕不行————”吕思峰下意识地摇头。 耿直没有再说话，示意去个厕所，便离开了齐楚秦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齐楚秦和吕思峰二人。 “齐教授，我————”吕思峰欲言又止。 “小吕，你的真实想法是怎样的？”齐楚秦微笑看著吕思峰。 “耿师弟描绘的兔子地图打动我了，做兔子地图，是我更擅长的。只是————我担心————” “只是，你担心未来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丟掉你现在手握的明矾科技的期权？” “嗯，有一部分是。还有一个原因是，耿师弟让我做ce0，我恐怕————不行。”吕思峰低声道。 齐楚秦意味深长地看著吕思峰，开口道：“小吕，你认为，小耿今天说要做兔子地图，是临时起意吗？” “不是，”吕思峰忙摇头，“耿师弟两个月前在跟饿了么的张旭昊聊天后，就跟我提过想邀请您创业的事儿。” “我就说嘛！小耿今天的准备如此充分，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齐楚秦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小吕，你是说，小耿跟张旭昊认识？很熟？”齐楚秦瞪大了眼睛。 “是的，耿师弟和张旭昊经常一起吃鸡公煲，他们沟通还挺频繁的。”吕思峰老实回答。 齐楚秦愣了。 怪不得！ 齐楚秦终於明白，为何曾经那么听自己话的张清华，突然就去那个什么饿了么当合伙人，还提了休学。 耿直，肯定又是耿直撮合的！ 耿直啊耿直！ “破案了，又破案了！”齐楚秦下意识喃喃出声。 “嗯？齐教授，您破什么案了？”吕思峰不解。 “没什么————”齐楚秦转身从办公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冷静了几秒，轻轻嘆了口气。 “小吕，我相信，小耿做地图，绝非只是简单做个地图基础设施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他的战略考量。” “啊？”吕思峰微微吃惊，“齐教授，您是指？” “我也不確定。”齐楚秦摇摇头，“或许他暂时不想告诉我们，或许他觉得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懂。但他既然想做，必定是有一些把握的，你觉得呢？” “嗯，我相信耿师弟。他总是比一般人看得更远。”吕思峰重重点头。 “那就对了。我不知道他给了你明矾科技多少期权。假如是2%，那你想想，只要兔子地图未来的价值能达到明矾科技的干分之一，你就不亏。”齐楚秦笑著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经齐楚秦这么一对比，吕思峰恍然大悟。 齐楚秦缓缓走到吕思峰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吕，你相信小耿看人的眼光吗？” “嗯，相信！歷史已经证明了。”吕思峰毫不犹豫道。 “这不就得了。他既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业务交到你手上，就证明他相信你的能力。” “嗯————齐教授说得很有道理。”吕思峰的自信又多了两分。 齐楚秦再安慰道：“兔子地图前期是技术导向和资源导向，正是你和我最擅长的。至於商业上的操盘，他会顶上去的。等你经验更多了，你就是一名合格的ce0了。 “谢谢齐教授指点，我现在茅塞顿开了。” 吕思峰忙道谢，心中却不断感慨：齐教授就是齐教授啊！ 就在这时，已如厕归来的耿直，再次走进办公室。 “吕师兄，要不咱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吕思峰摇头：“师弟，我同意加入兔子地图。” 耿直：“？？？” 五分钟后。 在齐楚秦和吕思峰的追问下，耿直开始认真讲起他做兔子地图的初步计划。 “四维图新、高德的poi数据，大部分是商业p0i——商场、大餐厅、写字楼。咱们先从他们手里，买下魔都这一个城市的基础数据作为底图，再结合齐楚秦教授公司的数据————” “咱们將魔都这一个城市做细、做透，打造样板城市，做差异化竞爭————” “咱们兔子地图，可以结合游戏化玩法和积分体系、等级体系，发动广大用户参与—— 0 ” “眾包poi採集→用户上传照片+gps坐標+文字描述→后台审核+自动去重→数据入库→反哺地图產品→用户获得积分奖励→继续上传————” “只要我们这套眾包模式能跑通，用户就会帮我们標註小区入口在哪里、哪里有公交站/地铁站、小区內部某个楼栋在哪里、哪条路是单行道、哪个路口在堵车————”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用户越多，数据越多：数据越多，產品越好：產品越好，用户越多。只要冷启动阶段能撑过去，后面就是指数级增长。 “久而久之，这些微观尺度的地標，我们兔子地图有，但其他任何图商都没有，这就是我们的护城河。” 齐楚秦和吕思峰，两人认认真真地听著耿直的规划，表情都颇为激动。 尤其是齐楚秦。 —— 他做了半辈子城市计算，太清楚这些微观尺度数据的价值了。 一旦耿直的这个构想能够实现，那这就不只是一个地图app，而是一个城市数据的採集平台。只要数据量够大、够精细，那对交通、本地生活等行业的价值將是巨大的。 耿直看著两人逐渐激动起来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继续卖弄道：“而且，如果我们未来把这个概念做成游戏，用游戏化的方式，採集到全球各地玩家的数据————” 耿直话说了一半，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顾婉柠打来的。 【顾婉柠】：“大忽悠，刚接到艷玲消息，工信部通保局的相关领导，已经確定出席研討会了，你提前准备一下哦。” 【耿直】：“好！我马上回去准备。” 掛掉顾婉柠的电话，耿直便以公司有事为由，准备提前离开齐楚秦办公室。 “小耿，那晚上的饭？” “齐教授，我会准时到的！” 耿直说罢，离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齐楚秦好奇问：“小吕，小耿刚说的[地图游戏化]方案，你知道是啥意思吗？” 吕思峰摇摇头：“我只知道，明矾科技现在就在筹备游戏板块。” “而且耿师弟曾说过，做游戏很赚钱，但他做游戏绝不单单是为了赚钱。”吕思峰紧跟著又补了一句。 “嗯？那还为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第167章 截胡企鹅 第167章 截胡企鹅 齐楚秦办公室里，齐楚秦和吕思峰还在猜测耿直那句[做游戏很赚钱，但做游戏绝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是何意。 但半晌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与此同时，校內科创园区的红掌工作室里，键盘敲击声和滑鼠点击声此起彼伏。 已成为专业製作人的王凯，正带著孙晓光、郝鹏翔和新招来的两个实习生，埋首钻研《神庙逃亡》的研发工作。 正如耿直之前所说，游戏本身的逻辑並不复杂，核心玩法就角色奔跑、障碍物躲避、 金幣收集、道具拾取这几样。 难的是孙晓光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把unity工具吃透，做出想要的近3d效果出来。那些光影渲染、角色动画、场景深度，每一个细节都要反覆调试。 难的还有郝鹏翔，要设计的美术资源也是大头。 好在两人如今刚刚晋升红掌工作室的合伙人了，干起活来，比之前更加卖力。 如今，游戏的基础玩法，孙晓光大部分已经开发出来，开发重心全都放在了打磨游戏效果上。 “晓光，你的效率可以啊！”王凯端著咖啡走过来，又给孙晓光倒满了一杯，“这进度已经比计划快了30%了。 1 “嘿嘿，还行。”孙晓光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凯，但隨即又收敛笑容，“王老师也別光捧杀我。这个贴地滑行的效果，我做了这么久，始终差点意思。” “你看，从奔跑切换到滑铲，中间有明显的停顿。我调了四五天了，还是这样。”孙晓光说著，在电脑上给王凯演示起来。 王凯想都没想，立即接话：“找耿直帮个忙嘛！” 孙晓光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无奈地撇了撇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觉得王老师哪哪都好，唯一让他不太理解的就是—自己一有难处理的技术问题，王老师就建议他找耿直帮忙。 如今，[找耿直帮个忙嘛]已经成了王凯的口头禪了。 可人家直哥早就离职了，没有义务帮红掌工作室，而且人家陌陌的业务那么忙，哪有那么多空帮忙呢？ 总不能因为人家脾气好、心地善良，就可劲薅人家羊毛吧？ 这工作室又不是直哥的，凭啥总麻烦人家？ 旁边的郝鹏翔也实在看不下去了，笑著打圆场：“王老师，我听说最近耿学长很忙很忙，估计他也没多少时间帮晓光。” “那不会，他还私下打听过我，咱们的新游戏开发进度呢。”王凯笑著摇摇头，“我听他那意思，未来他们陌陌或许会跟avengers game公司合作呢。” “啊？”孙晓光瞬间眼睛一亮，“王老师，真的吗？” “那当然，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 “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孙晓光一拍桌子，便將他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的几个技术问题，一股脑全发给了耿直。 从齐楚秦办公室里出来，耿直一边瞪著自行车，一边给顾婉柠打起了电话，详细了解最新细节。 电话里，顾婉柠给了个意外消息。 原本，罗艷玲通过她外公，联繫到了工信部通信保障局，確定陈副局长会参加本次个人信息保护主题研討会。 网信办筹备组组长李组长从內部得知消息后，对[个人信息保护]议题很感兴趣，主动要求参会。 而且，顾婉柠还透露，李组长比陈副局长级別高不少，让耿直微微吃惊。 耿直再问其他的细节，顾婉柠也回答不上来了。 她早就帮耿直问过闺蜜罗艷玲，罗艷玲只说这是外公牵的线，更详细的细节，只能耿直自己多打听了。 听到这里，耿直没再多问，果断掛了电话。 此时的通信保障局，正是网络安全管理局的前身，是工信部负责个人信息保护和网络安全的核心部门。 而网信办如今还未正式成立，正处在最初始的筹备阶段。 网信办成立的一大目的，是为了解决网际网路管理[九龙治水]的问题，旨在进行更高层面的统筹。 网信办筹备组组长本身是个临时头衔，按道理，级別应该不及有实职的通保局陈局长0 但既然顾婉柠说李组长级別更高，耿直据此判断，李组长应该是在兼任筹备组组长，原职级肯定高於陈局长。 了解完这些，耿直嘴角微扬。 有了两位领导坐镇，此次研討会的规格，一下子又高了不少。 而且，如果能给领导们留下好印象，对未来的明矾科技———— 想到这里，马上要骑出校园的耿直，立刻拐了个弯儿，骑车朝著魔都交大法学院大楼的方向驶去。 前段时间，在苟友乾教授牵线下，耿直拜访了一次魔都交大法学院的下齐升教授。 卜齐升是国家法学会信息法研究会副会长，在信息法领域有不小的威望。 当耿直表示，明矾科技可以全力协助重新激活《个人信息保护法》的立法议程后，卜齐升教授很是激动，当场答应要牵头做这件事。 卜齐升教授对於牵头促进《个人信息保护法》立法，是相当积极。 首先，这是他作为信息法研究会副会长的职责所在，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其次，此时陌陌app是移动网际网路行业的最大明星，风头正盛。由他牵头跟明矾科技合作，促进立法工作重启的成功率大增，现在是最好时机。 再次，一旦立法工作成功推进，无论是对交大法学院的地位提高，还是对他个人在领域內的声望提升，都是极大助力。 於是，在耿直和苟友乾前脚刚离开他办公室，卜齐升后脚便联繫法学院领导，表达由魔都交大法学院联合明矾科技举办研討会的想法。 隨后，他又相继跟社科院法学所研究员周樺教授、渝市大学法学院齐敏教授、復旦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董雨等人交换意见，力邀他们来参加研討。 法学院大楼，卜齐升教授办公室。 卜齐升和他的博士学生奚奎中、会议筹备负责人孙老师，正就研討会的议程细节討论著。 从签到、开幕、致辞，到主旨演讲、专题研討、企业案例分享、白皮书发布、圆桌论坛、领导讲话、闭幕等流程，每一个细节，下齐升教授都亲自確认。 “小奚，白皮书发布的这个环节，你需要————” 卜齐升正安排著，耿直敲门走了进来。 “卜教授好，孙老师、奚学长好！”耿直礼貌跟三人打著招呼。 “小耿，来来来，你来的正好。”卜齐升忙笑著招呼耿直，“企业案例分享，需要再跟你確认一下。” 耿直虽是赞助商和企业代表，但日理万机的他，只来过一次，其余的沟通全部由董秘吕思雨来代替。 抓住耿直一次不容易，下齐升都不待耿直说明来意，便开始跟耿直详细交代起他负责的企业案例分享注意事项。 “放心卜教授，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来。” 卜齐升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问耿直：“对了小耿，我光顾著跟你交代了，忘了问，你来我这里是？” “哦，我想跟卜教授匯报一下，我刚听说通保局那边的领导確定了，是陈副局长。”耿直回答，“而且，网信办的李组长也很感兴趣，也要来参会。” “网信办？”卜齐升皱眉，“这是通保局下面的子部门？” “不是，是国家网际网路信息办公室，听说还在筹备中，负责人就是李组长，而且职级比陈副局长高了不少。”耿直解释。 卜齐升闻言一怔，忙確认道：“小耿，李组长的级別比陈副局高不少？” “是的卜教授，听说高了至少两个职务层级。但更具体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也查不到。”耿直如实回答。 卜齐升忙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起跟[国家网际网路信息办公室]有关的信息，但並没查到。李组长的信息，更是没有任何有用线索。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边走边念叨：“国家网际网路信息办公室，高至少两个职务层级————” “怎么了卜教授？这不是好事儿吗？是有什么问题吗？”耿直好奇。 “没问题，没问题，是好事儿。”卜教授一边思考，一边说，“也有点问题。” “卜教授您是指？”耿直皱眉，在等待他下文。 孙老师和奚奎中闻言，也不解地望著卜齐升。 “李组长的身份不简单，这次研討会的规格肯定会上来，而且这就不单单是我们法学院能接待的了，要上升到学校层级。” 卜齐升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研討会的主题大概率都要改，甚至日期都要改。” 孙老师：“？？？” 奚奎中：“？？？” “卜教授，咱们这跟校外的教授、法学专家、行业代表、律师等嘉宾的邀请函都发了，再改日期不好吧？”奚奎中下意识说道。 卜齐升摇摇头，见耿直三人似乎都不是太懂，便跟他们普及起来。 “李组长要来，需要协调校办，校领导要接待，可能还需要向市里报备，市里领导说不定也会出席。” “而且这次的学术研討会，要提高到半官方的高层论坛。”卜齐升看了眼三人，“你们先別急，我先去了解了解。” 他说罢，隨即拍了拍耿直肩膀，“小耿，你先陪我去一趟院长办公室，我们去了解下情况。” 香江，北极资本的办公地点，已经从中环的regus共享办公空间搬家，租用了一个独立办公室。 隨著北极资本陆续投资了饿了么、微聚、kik，以及另外两个小项目，团队人员也开始固定下来。 李冬平不但招聘到了全职的財务经理、行政经理和一位法务，还在幕后老板耿直的授权下，抢先挖到了投资管理合伙人李朝辉。 李朝辉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学士，美利坚杜克大学工商管理硕士，曾就职於诺基亚、 谷歌，最近一份工作，是在贝塔斯曼亚洲投资基金，具有丰富的战略投资和移动网际网路行业经验。 在北极资本联繫他之前，企鹅的刘炽苹已经率先挖角了。 但北极资本的诚意，和给他的高自由度，截胡了他，让他放弃了加盟企鹅的投资併购部。 李朝辉入职后，立刻跟李冬平一起，投入到对大米科技的全面考察中来。 —— 他同时有软体行业和硬体行业的经验，对手机行业是专业的。 但他考察后得出的结论，非常不乐观。 “平哥，依据我的经验，我认为咱们投大米科技，是一笔99.99%必赔的投资啊！”李朝辉十分不解。 见李冬平不说话，他接著苦口婆心解释：“平哥，智慧型手机是一个资本密集型的烧钱行业，国內还没有能跑出来的厂商。供应链、库存、良品率，只要有一个环节走错，就会万劫不復。” “雷布斯他们团队没有硬体经验，根本玩不转。而且雷布斯本身就是一个loser，他的卓越网就是因为融资受阻，被迫卖身亚马逊。” “一旦后续大米科技融资再受阻，必死无疑。到时候咱们想找人接盘退出，都根本找不到。” 李朝辉解释完，认真看向李冬平：“平哥，你觉得呢？” “一个月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李冬平笑了笑。 “嗯？”李朝辉感觉有反转，忙皱眉问，“那现在你的观点呢？” “现在认为98%的概率必赔吧。 李朝辉：“. ” “那咱北极资本为啥还要勇往直前地投资？”李朝辉万分不解。 “因为咱b0ss说，哪怕失败的概率是99.99%，那依然还有[万一]。”李冬平笑著道。 “这————”李朝辉对幕后boss无语了。 投资是九十九死一生，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死一生啊————李朝辉心中嘀咕，突然有种加入错团队的感觉。 李冬平已经发现了幕后boss的远见，但他明白现在跟李朝辉解释不清，只得安慰道：“咱们相信老板就是了嘛，反正花的是lp的钱，投错了咱也有钱拿。” 李朝辉眨巴了下嘴：“有————道理。” “行了，朝辉，”李冬平拍了拍李朝辉肩膀，“周光平博士那边我联繫好了，咱们先飞帝都。” > 扬帆女起航。。 第168章 老朱第三次错过 第168章 老朱第三次错过 今天天气不错，还风和日丽的。 明矾科技董事长兼ceo耿直，带著公司c00唐严、董秘吕思雨，登上了从魔都红桥机场飞往帝都国际机场的航班。 此次帝都之行，耿直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又是会见cf0，又是观摩人人网发布会，最最重要的目標，还是跟几家风投一起敲定明矾科技的b轮融资。 由於最关键的融资谈判安排在了此次帝都行程的最后两天，故而御用律师顾婉柠此时並未跟隨耿直一起出发。 几乎同一时间，北极资本合伙人李冬平，正带著李朝辉、財务、法务团队踏上了从香江飞往帝都国际机场的航班。 李冬平团队此次帝都之行的行程也不少，最重要的还是跟雷布斯的会面。 在北极资本有了专职法务和財务后，顾婉柠也慢慢淡出了北极资本的日常谈判，只在关键时刻或查尔斯·林先生有需要时，才会参与业务。 就在两架飞机先后起飞不久，人人网召开產品发布会的最新一波新闻稿，已经铺天盖地地宣发出来。 与此前几次预告文不同的是，这次全部换上了重磅標题，措辞一个比一个凶猛： 《人人网“私密”发布会倒计时：三位明星將在现场用app做一件大事》 《专访陈一舟：我们不做下一个陌陌，我们做第一个“私密”》 《人人网有8000万用户，为什么还要做“私密”？陈一舟：因为用户需要“安全”的交友》 《“私密”上线前夜，陈一舟：我们不学某些app靠“约炮”起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一舟这是明著对標陌陌，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贬低耿直的陌陌app，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自从陌陌横空出世迅速爆火后，作为坐拥8000多万用户、稳居社交领域老二的人人网，反应速度堪称神速，果断开启了移动端的试水之路。 不得不说，陈一州的果断，比新蒗、盛大这些磨磨蹭蹭的公司要坚决许多。 毕竟此刻財大气粗的人人网，手里还握著两亿多美金的现金储备，家底厚得很，完全有资本砸钱抢市场。 经过近三月紧锣密鼓的攻坚研发，以及半个多月的极小范围测试，私密app已经具备正式公测上线的一切条件。 —— 这次人人网走的，是典型的高举高打策略。 產品功能上，私密app完全像素级地“借鑑”了陌陌的聊天、群聊、附近的人、兴趣小组等功能，唯一的区別就是需要实名制，而且[附近的人]不是陌生人，而是认识的人。 宣传上，人人网对標陌陌，成为继明矾科技之后，行业里第二个开软体產品发布会的公司。 而且跟陌陌当初靠用户口碑自然增长、几乎零宣传的路子不同，深諳市场运作的人人网，直接开启了钞能力模式，砸钱砸得毫不手软。 他们藉助其强大的明星资源，一口气邀请了韩庚、林俊杰、杨密等多位当红明星，为其发布会站台。 韩庚在80后、90后女性群体中人气极高，是绝对的人气顶流。林俊杰是80后、90后全年龄段的人群的偶像。 杨密则正处人气狂飆期，《仙剑奇侠传三》让她红遍大江南北，而且在人人网很活跃。 这一切策略，都是为了碾压陌陌，製造出“人人网才是大平台”的印象，试图一举超越陌陌app。 当人人网官方及各大媒体官宣三位大明星及眾多中小明星將出席发布会后，整个舆论场彻底沸腾。 微搏上，#人人网私密发布会#、#韩庚林俊杰杨冪同台#、#私密app#等话题迅速衝上热搜。各大论坛、贴吧、qq群，到处都在討论。 “我去！真不愧是人人网啊，財大气粗到离谱，竟然能一次性请到三位顶流！” “这排面，直接拉满了！人人出征，估计陌陌这次要悬了，碰到硬茬子了！” “必须蹲守发布会直播！就冲杨冪，我也得看！” “说句实话，我用过私密”的內测版，感觉跟陌陌没多大区別啊，甚至还更复杂，实名制反而有束缚感————” 帝都，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 人人网董事会主席兼ce0陈一州，正在跟他的团队们一起，紧锣密鼓地筹备著人人网[ 私密app]的发布会。 “陈总，咱们的发布会彩排很顺利，三位明星很配合。等发布会结束，咱们的私密app必定爆火。”人人网运营总监蔡財匯报导。 陈一州点点头，又朝杨密方向看了一眼，才继续问道：“媒体宣发都准备妥当了吧？” —— “陈总放心，一切妥当，咱们从產品设计到发布会准备再到会后宣发，全方位吊打陌陌。” 蔡財也转头看了眼杨密，继续道：“而且咱们[私密]暗含了[私聊杨密]的梗，想不火都难。” 陈一州嘴角再次露出標誌性微笑，很满意地给运营总监竖了个大拇指：“辛苦了！发布会结束后，立即启动线上、线下大规模gg投放。同时，陌陌在人人网渠道的推广连结，该禁的，也可以禁一禁了。” “明白！都已就绪！”蔡財重重点点头。 此时，女秘书已经拿著一瓶nfc橙汁走了过来，帮陈一州打开，递给他。 “走吧，咱们回公司。”陈一舟接过橙汁，喝了两口，转身往外走。 他走出水立方，坐上自己的车后座，缓缓朝人人网公司总部驶去。 此刻的陈一州，多了一丝放鬆和愜意。 前段时间刚上线的团购网站糯米网，表现很不错，现在的私密app发布会，也准备妥当了。 一切都很顺利，非常非常的顺利。 他认为，陌陌app现在有的功能，私密app要么都已有，要么即將研发出来。 產品上，自家的私密app並不比那个耿直的陌陌app差。 但自家產品有的[匿名秘密]功能，陌陌没有，它想学也学不来。 毕竟这个是基於人人网庞大、真实社交关係链的匿名社交功能，需要实名认证。 陌陌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基因。 一个是代表纯洁、真实、安全的私密app，一个是未实名的、被称为[约炮软体]的陌陌app。 谁会输谁会贏，一目了然。 行业明矾又怎样？先发优势又怎样？ 耿直那个年轻人，確实有想法，有衝劲，但商业终究还是靠综合能力说话的！ 產品、营销、运营、战略协同，陌陌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人人网的。 未来私密app一旦爆火，人人网的上市之路，必將更加顺利，市值必將再上一个新台阶。 陈一舟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纽交所的敲钟台。 他已经开始畅想那个激动人心的场景了。 来到帝都的当天，耿直便给团队放了个假，团队就地解散。 家在帝都的唐严回家了一趟，去看妻儿。董秘吕思雨去跟一本科同学逛故宫去了。 耿直自己则打车去了金砂江创投总部，拜访朱笑虎。 正常来说，如果是陌陌b轮融资，那耿直第一个要拜访的肯定是红杉资本。 但耿直这次来金砂江创投，是出於师兄弟情谊的纯私人拜访。 毕竟朱笑虎已投了对手微聚，再双面下注投陌陌的概率不大。就算他想投，也不捨得按2.5亿美金估值投。 今天堵车不严重，耿直到达金砂江创投办公楼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近半个小时。 耿直也没犹豫，坐著电梯，一路上到12楼，抵达金砂江创投办公室。 他刚进到公司门里，便碰到了正端著茶壶准备去添水的朱笑虎助理孔敏。 “啊呀，耿总你好！”孔敏热情地打著招呼。 “孔助你好，好久不见！”耿直点头致意，“我约了朱师兄3点的时间。” “耿总，抱歉哈，得麻烦你先在这边稍坐一会儿，朱总还在隔壁跟朋友开著小会。” “没关係，是我来早了二十多分钟，我就在这里等就好了，孔助你先去忙。”耿直微笑著。 “好，那我去给耿总沏茶。” “孔助，不必，我自带了杯子，满著呢！”耿直说著，从包中掏出自己的杯子。 孔敏看了一眼耿直玻璃杯中满满的料，似乎有枸杞、红枣、菊花、冰糖、玫瑰花、桂圆———— 她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问道：“耿总，你这茶是？看著材料有些多啊？” “哦，这是兰市三泡台，滋补养生的。”耿直拿起杯子，又靠近了些给孔敏看。 才二十多岁就开始养生啊————孔敏眨巴了下嘴，没有点评，默默退出房间，便去给朱笑虎的房间添水。 朱笑虎办公室里，正坐著两位香江来的客人一北极资本的李冬平和李朝辉。 北极资本虽然截胡了金砂江创投的饿了么a轮，但两家资本隨后在[微聚]项目的投资上展开了良好的合作。 李冬平和朱笑虎也日渐熟悉，关係明显热络起来。而且，两人还相约一起投饿了么的下一轮。 北极资本是一家新成立的资本，虽然掛著国际资本的名头，但名气终究还是得用业绩来说话。 在北极资本目前已出手的项目中，饿了么还远未成长起来，kik此刻还未上线。 唯一算是有点名气的，就只有微聚一家，但此刻微聚也才刚刚崛起，距离大成还有些距离。 所以北极资本需要跟其他资本多做协同，在合作跟投项目的过程中，结交几个朋友，攒攒名气。 李冬平和李朝辉这次来拜访朱笑虎，除了要聊[微聚]和[饿了么]，还想要拉朱笑虎下水，一起投资[大米科技]。 三人先聊了聊微聚的发展及未来计划，李冬平又跟朱笑虎讲了讲饿了么最近的发展，诚邀朱笑虎参与其下一轮投资，聊得相当愉快。 就在朱笑虎以为聊天该结束的时候，李冬平和李朝辉又突然聊起大米科技来，而且一聊就停不下来。 二李的想法很简单，一是继续通过与金沙江协同投资，拉近关係，二是通过拉金砂江创投下水，分散北极资本的投资风险。 而且，后者才是主要目的。 朱笑虎对大米科技並不感兴趣，也根本不看好，而且他已经跟耿直约好了三点会面。 他担心李冬平误会，不想让两人碰上面，只得通过看表来暗示李冬平和李朝辉。 但二李故意视而不见，继续推销著大米科技。 此时，李朝辉已经把国內外的智能机市场详细分析了一遍，该画的饼也都跟朱笑虎画了。 其实有一些饼，就连李朝辉自己都不信，但不耽误他给朱笑虎画。 “朱总，你不妨跟我们一起去跟雷布斯聊聊，这个方向未来肯定会爆的。你要相信朝辉在手机领域的专业度啊！”李冬平还在力劝朱笑虎。 “两位李总，谢谢你们的坦诚相邀，”朱笑虎一边给李冬平添茶，一边笑道，“但大米科技这个领域，我是真看不懂，而且不是我们金砂江创投的领域，我不敢投啊！” “朱总，你现在不上车，以后会后悔的呦。”李朝辉在边上继续怂恿。 朱笑虎哈哈大笑：“那就只能怪我朱笑虎没眼光嘍。不过说实话，我还真希望两位李总能押对宝。” 李冬平跟李朝辉对视一眼，见始终无法劝动朱笑虎，只得起身礼貌告辞。 朱笑虎和孔敏二人相送。 四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朱笑虎办公室，正准备出门，便碰到了恰好从隔壁会客室走出来的耿直。 耿直的一双眼睛，对上了四双眼睛，微微惊讶了一下。 原来孔敏口中的[朋友]，是李冬平和李朝辉啊———— 耿直知道李冬平几人来帝都跟雷布斯谈合作，但不知道他们来找朱笑虎。 “耿总？” 李朝辉不认识耿直，但李冬平一眼便认出了耿直。 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化了一下—从惊讶到疑惑，从疑惑到警觉。 “呀，这是李总啊，幸会幸会！”耿直笑著向前一步，跟李冬平友好地握了个手，姿態自然。 李冬平机械地跟耿直握了个手，脸上的表情干分精彩。 他的眼睛在朱笑虎和耿直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在努力判断著眼前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