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疯批权臣装乖瞒不住了》 第1章 你是在留我? “不要、不要……” “我知道错了。” 夜深人静,雅致古朴的床榻上,紧闭双眼的女人,突然低声抽泣起来。 谢延年睁开双眼,借著窗外洒进来的细碎星光,偏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姜嫵。 女人浑身赤裸,身上肌肤光滑、细腻,宛若一块品质上乘的暖玉,美不胜收。 再往上,便是她掛著泪珠的小脸,晶莹剔透,委屈、可怜。 这还是第一次,姜嫵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怜人的模样。 谢延年莫名心颤。 他伸手,轻轻將姜嫵拥进自己怀里,“別怕,有我在。” 许是男人这道温润的声音,起了作用,姜嫵逐渐平静。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黑沉沉的眸底,似有野兽即將破笼而出。 若她能一直这么乖…… “谢承泽!”而原本熟睡的女子,却在这时突然大喊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三个字,轻易击垮谢延年为数不多的理智和心理防线。 他紧紧盯著她,“姜嫵,你別忘了,谁才是你的夫君!” 男人轻飘飘的嗓音,冷沉、寒戾,抱著姜嫵的力道,也在逐渐加重。 但此时,姜嫵死死瞪著眼睛,漂亮的杏眸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她似乎没听到,谢延年说了什么。 但这眼神,却像恨毒了谢延年。 望著她眼底的恨意,谢延年浑身轻颤,低喃出声,“姜嫵,你就这么恨我?” “恨!”姜嫵咬牙切齿地回。 “恨不得你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脱口而出的话,令谢延年猛地僵住,隨即,他身上就像被人用小刀,一刀刀割著血肉般,血淋淋地疼…… 而此时,姜嫵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让她的意识逐渐回笼。 临死前,谢承泽死死掐著她的脖子,笑的得意又阴险的模样,在她脑子里逐渐远去。 姜嫵神情恍惚,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像…… 重生了?! 她眨眨眼,呼吸急促,这才注意到躺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谢延年。 她的夫君。 前世,姜嫵与谢承泽早早订下婚约,但在婚礼的前一个月,谢家突然送来换亲书,说要將她的未婚夫换成谢延年。 姜家所有人都很开心,毕竟谢延年是国公府世子,又恰好高中状元,比谢承泽更有前途。 但姜嫵鬱鬱寡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物件,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因此,在她嫁给谢延年当天,谢承泽浑身是伤地找到她,说谢延年抢走了两人的婚事。 还说谢延年娶她,只是为了报復谢承泽。 姜嫵便和谢承泽联手,想要斗垮谢延年。 两人成亲五年,她没少帮著谢承泽,做不利於谢延年的坏事。 因为她,谢延年被多次贬官、被关进大狱,无数次受伤,甚至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她做过那么多坏事,谢延年却一次都没有怀疑过她。 他仍旧拿姜嫵当妻子,敬她、爱她,事事与她商议……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嫵才能与谢承泽合谋,商量出各种办法对付谢延年。 最后,谢延年失去世子之位,还被贬至苦寒之地,被谢家厌弃…… 姜嫵成功斗垮了谢延年。 但谢承泽却在此时翻脸,抓住她,用她的性命,威胁谢延年回到燕京。 姜嫵这才知道,原来谢承泽一直在骗她,一直在利用她…… 但她觉得谢延年不会回来,因为那时,谢延年早就知道她做的那些坏事了。 但是,谢延年回来了。 姜嫵骂他是傻子,他却说他迟早也是要回来的。 因为燕京,还有他的妻。 他要回来接她。 最后,谢延年死在燕京城外,被谢承泽提前埋伏好的弓箭手们,万箭穿心。 姜嫵没了利用的价值,也被谢承泽当场扭断脖子,一命呜呼。 想到前世这些过往,姜嫵便觉得自己的心臟,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前世,是她识人不清,既害了谢延年,也害了自己。 还害了许多,被牵扯进来的无辜生命…… 姜嫵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上天才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让她好好弥补,前世所犯的所有过错。 “夫君,抱抱我。”想清楚这些,姜嫵近乎眷恋地,想朝谢延年怀里躺去。 他还活著,真好。 但姜嫵刚朝前挪动身子,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与谢延年,竟然都是赤裸著的?! 姜嫵很快想起来,她刚与谢延年成亲那一年,谢延年说他的床上不能有衣物,所以多年来一直裸睡。 他要求姜嫵也这么做。 姜嫵为了获取谢延年的信任,自然照做了。 但是第二年,姜嫵发现无论她做什么,谢延年都不会生气后。 她便开始和衣而眠,將谢延年的所有习惯,全部拋掷脑后。 即使与谢延年躺在一张床上,两人中间也隔著十万八千里,再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所以现在,猛地触碰到一个光滑的、滚烫的男性身体,姜嫵突然僵住了。 尤其她发现,谢延年的那只大手,还横在她腰间,姜嫵更是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垂著眼眸,长而绵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耳垂悄悄红了。 谢延年没发现,他只抬手挑起姜嫵的下巴,逼近她,神色不明地问。 “姜嫵,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姜嫵愣了一下。 她都叫夫君了,不是在叫谢延年,还能是叫谁? 她张口就欲说话,却在瞥见谢延年那张面冠如玉的俊脸后,突然卡壳了。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是当今圣上,对谢延年高中状元时的评价。 燕京豪门世家里,俊俏的公子哥不少,但如谢延年这般温润如君子的,却仅有他一人。 姜嫵盯著他,竟看得有些痴迷。 等姜嫵再度回过神时,谢延年已经鬆开她的腰,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姜嫵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谢延年温润的脸,此时竟然有些冷漠。 他生气了? 为什么? 趁著男人穿衣服的空隙,姜嫵坐起身,伸手一把攥住男人的衣袖。 “夫君,这么晚了,你还不安寢吗?” 姜嫵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刚刚那声夫君,就是叫的谢延年。 谢延年没想到,姜嫵竟然还会留他。 他偏头,望著姜嫵的眼神里,藏著几抹探究,“你是在留我?” 男人眼神炙热,姜嫵咬著唇,有些羞涩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嗯。” 下一秒,谢延年便突然折返,居高临下地朝她压下来。 “那如果我说,我想要你。” “姜嫵,你今夜还会留我吗?” 第2章 夫君今夜別走了 剎那间,姜嫵满脸通红! 她仰起头,眼里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什、什么?” 谢延年刚刚在说什么? 他想要她? 这,是她那一向温润、守礼的夫君,会说出来的话? 她震惊之余,谢延年的手,却抚上了她的下巴,单膝跪在床上逼近她。 “你若留我,便是同意的意思。” 此时,谢延年还未系上腰带,里衣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近乎浪荡的模样,姜嫵还是某次外出,在男倌倌里见到过。 不、她怎么能拿谢延年,和那些男倌倌做比较呢? 谢延年,是她的夫君啊。 姜嫵想起前世,除了第一年她与谢延年同房过,此后几年,她与谢延年几乎连手都没牵过。 她身边的婢女都说,谢延年迟早会纳妾、会迎新姨娘进门。 但成亲五年,谢延年从未纳妾。 甚至,就连通房丫鬟都没有过。 所以此时,饶是有些不適应,姜嫵也不愿让谢延年失望。 “夫君。”她缓缓起身,跪坐著主动搂上了谢延年的脖子,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我要留你。” “夫君今夜別走了。” 姜嫵的潜台词是,她愿意与谢延年同房。 而她起身的瞬间,她身上的薄被,也全部滑落在床上。 谢延年浑身僵住,再一次为姜嫵今夜的表现,感到震惊和诧异。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姜嫵。 谢延年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將姜嫵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侍卫向他回稟的话: 姜嫵与谢承泽又有新手段,要谋害他了。 所以这一次,也是和以前一样,姜嫵主动向他示好,都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 但她以前示好,可从未像今天这般豁得出去。 又或许这次,他们谋划的,是要他性命的大事。 谢延年扯著唇,温润的眸底,都是自嘲的神色。 为了要他的命,她倒是什么都能忍。 谢延年神色淡了几分,伸手扯下姜嫵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嗓音平仄无波。 “没兴趣了。” “睡吧。” 他绕过姜嫵,躺在床上后,紧紧闔起眼眸。 姜嫵望在躺在床上的谢延年,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以往她就是对谢延年说几句话,谢延年都会很开心,怎么现在…… 他好像还是不开心呢? 难道,男人不喜欢她这么主动? 姜嫵蹙眉,百思不得其解,却又突然想,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谢延年並不是因为她,才不开心的? 姜嫵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她不能急。 她与谢延年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她不能指望,谢延年现在就相信她,与她真正心意相通。 想到这些,姜嫵一颗心逐渐平静。 “好。”她轻应一声,也跟著躺进被窝,闔眸睡去。 姜嫵睡著了,谢延年却睡不著。 他睁开眼睛,望向了躺在自己身侧的女子,一夜未眠。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谢延年的身影了。 她翻身坐起来,好一会儿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世子妃,您醒了?”一名穿著绿裙的丫鬟,將床上的纱幔尽数掀开。 姜嫵突然想起,她还赤裸著,正准备找衣服穿,却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里衣。 是谢延年给她穿的。 以前也是这样,晚上裸著睡,第二天醒来时,身上总会穿上乾净的里衣。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姜嫵打著哈欠,朝窗外看了一眼。 “回世子妃,现在已经是巳时了。” 听到丫鬟的回话,姜嫵这才拿正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绿衣女子。 绿萝,谢承泽的新夫人、姜嫵的闺中蜜友,顾以雪送来的丫鬟。 她会武功,顾以雪將她送给姜嫵时曾说,绿萝以后就归姜嫵差遣,他们不会再过问半分。 但实则,绿萝却是两人派来监视姜嫵的奸细。 无论她与谢延年做什么,绿萝都会將他们的举动,匯报给谢承泽。 前世,姜嫵並不知道这一点,还一直以为绿萝是自己人。 但直到她得知,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秋华被绿萝活生生打死后,她才意识到绿萝不是自己人。 想到秋华,姜嫵突然一激灵,忙开口问,“今日怎么是你来伺候,秋华呢?” 绿萝仰头,有些诧异,“世子妃,您忘了?秋华昨夜已经被您,送给二少夫人了啊。” 是了。 姜嫵想起来了。 前世,秋华一直劝她,让她与谢延年好好过日子,说谢承泽与她已经翻篇了。 但姜嫵在意的,从来不是谢承泽。 她在意的,是谢延年不拿她当人,只是拿她当復仇工具。 所以,她那时压根就听不进秋华的劝解,还觉得秋华不理解自己。 最后在顾以雪向她討要秋华时,她便將秋华,送给顾以雪了。 顾以雪向她承诺,一定会善待秋华。 但秋华到顾以雪身边的第二天,便从屋顶上摔下来,活生生摔断了腿。 如今,正好是她將秋华送给顾以雪的第二天。 姜嫵浑身一颤,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前世她看到秋华双腿残废、连路都站不起来的狼狈样子。 “快,给我换衣服,我要去沾园。” 姜嫵连忙站起来,一边为自己挽发,一边急匆匆朝梳妆檯走去。 “是。”绿萝望著姜嫵慌乱的样子,眼底冷光一闪而过,忙福著身子道。 “世子妃您稍等,奴婢这就出去,让別的丫鬟进来,为您梳妆……啪!” 姜嫵一边戴耳坠,一边朝绿萝走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本世子妃命令你给我换衣,你却要出去?” “怎么?你是要急著去哪里?” “还是说,你的主子不止我一人,別人还吩咐你,做了什么其他的事?” 绿萝本来是想出去,为顾以雪通风报信的。 眼下突然被姜嫵扇了一耳光,又听姜嫵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被嚇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妃,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赶快给我换衣,隨我去沾园。” “若慢一点,误了我的事,我一定当场杀了你。” 闻言,绿萝更是惊悚,不知道姜嫵怎么突然,就对她这么疾言厉色了。 她连忙站起来,用儘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伺候姜嫵换好衣后,就跟著姜嫵,朝沾园走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姜嫵刚走到沾园门口,就看到秋华站在屋顶上摇摇欲坠。 而秋华旁边的丫鬟,像是突然看到姜嫵一般,侧身往秋华方向靠了靠。 秋华一个没站稳,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第3章 杀人?这可不太好 “秋华!!!” 姜嫵大喊一声,双眸瞪得溜圆,脸上都是慌乱的神色。 果然,她就说秋华与她在姜府时,也经常爬上屋顶换瓦片。 怎么从前没事,秋华到顾以雪身边第二天,就能从屋顶上摔下来? 原来是有人在秋华身边使坏。 眼下,见秋华飞速从屋顶上摔下来,姜嫵偏头望著绿萝,脸色冷肃。 “还不快去。” “是!”绿萝神色一凝,连忙起身飞了出去。 来之前,姜嫵对她说,她梦见秋华从屋顶上摔下来,双腿残废了。 而害得秋华摔下屋顶的人,正是绿萝。 绿萝当即跪下表衷心,表示自己绝不可能害秋华。 姜嫵便让她一会儿到沾园,若看到秋华摔下屋顶,必须全力相救。 如果秋华出事…… 那绿萝,也不必活著了。 姜嫵说这句话时,绿萝能清晰地看到,姜嫵眼睛里,全是浓浓的杀意。 所以,姜嫵是认真的。 若秋华出事,那她也活不了。 绿萝不敢耽误,几乎是卯足了劲,將往下坠的秋华,牢牢接在了自己怀里。 嘭!! 秋华落在了绿萝怀里,绿萝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胳膊,似乎要断了。 但好在,秋华没事。 两人站稳后,姜嫵满脸著急地跑了过来,盯著她的腿看。 “秋华,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秋华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奴婢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姜嫵一把抱住,心有余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次,姜嫵终於救下秋华了。 秋华没事。 姜嫵压下眼底的泪水,才从秋华怀里退了出来。 此时绿萝忍著痛,退到姜嫵身后。 而刚刚和秋华一起,站在屋顶上的那名婢女,则飞身落了下来。 “奴婢给世子妃请安!” 姜嫵仔细看著她,也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顾以雪身边的陪嫁丫鬟翠墨,和绿萝一样会武。 所以她刚刚在屋顶,故意朝秋华靠去那个举动,绝对不是偶然。 否则,以翠墨的武功,她绝对能在秋华摔下屋顶的第一时间,救下秋华。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眼睁睁看著秋华摔断腿,显然是有意为之。 想到这里,姜嫵脸色更冷,望著满院的小廝问,“你们家主子呢?” 翠墨恭声解释,“回世子妃,二公子外出办事,已经三天未归了!” “二少夫人今日有事,也早早出门了,不在沾园。” 姜嫵当然知道,谢承泽和顾以雪今日都不在院子里。 前世秋华摔下屋顶时,两人也说他们不在院里,秋华是怎么摔的,他们也不知道。 为了弥补秋华,他们承诺,会送秋华五百两银票、百亩良田和燕京的一处大宅子。 见两人这么诚恳,姜嫵也就没再追究这件事,等秋华的腿伤,养了一段时间后,她便將秋华送出府了。 她想,秋华有这些东西,也能安然度过下半辈子了。 谁知,谢承泽和顾以雪,压根就没送秋华任何东西。 秋华一离府,两人就派绿萝,將秋华活生生打死在偏僻的小巷里。 这件事,还是前世她被谢承泽掐死时,顾以雪得意洋洋的说给她听的。 想到秋华最后死得这么惨,姜嫵唇瓣抿得死死的。 她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绿萝,才扬声说了句。 “正好。既然二弟和二弟妹都不在院子里,那便由我来处置你这个毒妇。” 绿萝暂且不能动。 但是,前世害得秋华断腿的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姜嫵抬眸,扫了一圈院子里站著的小廝和丫鬟后,冷冷开口。 “秋华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虽不是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二弟妹將秋华带到沾园时,曾说过会好好对她。” “但我今日来看她,却见你——” 姜嫵抬手,冷不丁地指著翠墨,“竟然將秋华,从屋顶上推了下来。” “如果不是绿萝救得及时,秋华如今已经死了。” “你心思如此歹毒,必须狠狠惩罚。” “来人吶,將翠墨给我捆起来。” 翠墨今日,確实得了顾以雪的命令,要除掉秋华。 但她动作那么小,姜嫵是怎么看到的? 她不相信姜嫵真看到了。 姜嫵一定是在嚇唬她。 想到这里,翠墨梗著脖子道,“世子妃,您误会了!奴婢没有推秋华,是秋华自己摔下来的。” 翠墨话落,姜嫵便將目光,落到绿萝身上,问,“你说,是不是翠墨將秋华推下屋顶的?” 姜嫵漆黑的双眸里,满是寒意。 绿萝立马明白,如果她说没看到,那姜嫵一定会將秋华险些出事的帐,算在自己头上。 思及此,她低头蹙眉道,“回世子妃,奴婢看到了。” “秋华確实是被翠墨推下屋顶的。” 翠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盯著绿萝,“你……” 绿萝不是主子派去监视姜嫵的吗? 她怎么会帮姜嫵说话? 难道,绿萝已经背叛主子了? 还有姜嫵今天的表现…… 她好歹也是顾以雪的贴身婢女,以前姜嫵对她也是和顏悦色的,怎么今天…… 姜嫵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翠墨心里满是疑虑。 但她压根没时间探究,因为姜嫵话音落下后,姜嫵带来的几名小廝,便將她牢牢押住了。 秋华也看清楚,姜嫵这是要替她出气了。 她连忙从屋子里搬出一个太师椅,放在姜嫵身后,兴高采烈道。 “世子妃,您坐。” 別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摔下屋顶的,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翠墨突然朝她靠近,她怎么会慌到踩空,从屋顶上摔下来。 她差点就死了。 所以眼下,见姜嫵要惩罚翠墨,秋华自然乐见其成。 “秋华真乖!”姜嫵伸手,宠溺地揉了揉秋华的脑袋。 隨即,她坐在太师椅上,偏头冷冷地盯著被押在地上的翠墨。 “翠墨欲杀人性命,以国公府家规,处以……” 姜嫵望著翠墨,冷冷吐出两个字,“杖毙!!” 翠墨瞪圆了眼睛,惊恐又慌乱地挣扎,大喊出声,“世子妃,你不能这么对我,二少夫人马上就回来了!” “况且,如今国公府也不是你管家……” 姜嫵挥挥手,“把她的嘴堵起来,太吵了。” 若是她管家,她今日要杀的,就不是绿萝这一个小小的婢女了。 她会连顾以雪和谢承泽,一起杀了! 很快,姜嫵带来的人,便將翠墨按在凳子上,一板子一板子地朝她后腰上打去。 院子里,全是她痛苦的闷哼声…… 与此同时,谢延年刚下朝,就得知了姜嫵去沾园做的事。 穆凉一袭黑衣,恭敬跟在谢延年身后,低声回稟,“世子妃的人,已经快將翠墨打死了。” “主子,要不要属下派人去制止世子妃?” 闻言,谢延年眉头微蹙,温润的脸上,掠过几抹不赞同的神色。 “杀人?” “这可不太好。” 他转而轻笑,又慢悠悠道,“走,我们去看看。” “看看是谁,竟惹得我温润乖顺的世子妃,也要杀人了。” 第4章 谁敢? 谢延年还未走到沾园,就已经有人坐不住,抢先一步返回了这里。 “嫵妹妹,你怎么来了?竟还叫著满园的下人,陪著你一起胡闹?!” 穿著一袭白色雅致襦裙的女子,捻著手里的帕子,满脸嗔怪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而来人,正是顾以雪。 姜嫵的闺中蜜友。 两人自四岁相识,於闺中做了十三年的知己、好友。 前世,姜嫵嫁进国公府,成了谢承泽的嫂子,而一个月后,谢承泽也將顾以雪娶进门,纳为正妻。 闺中蜜友嫁给了自己的前未婚夫,姜嫵乍听这消息时愣住了,却也觉得这都是人之常情。 顾以雪未嫁,谢承泽未娶,两人自然能结为夫妇。 但两人成亲速度太快,姜嫵心里总会有些怪异,甚至就连秋华都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姜嫵本欲调查,但顾以雪和谢承泽却在成亲当日,齐齐都跪在姜嫵面前,口口声声说他们毫无感情。 说一切都是家里长辈的安排。 说他们也是被迫的。 顾以雪甚至告诉姜嫵,等姜嫵扳倒谢延年,让谢承泽登上世子之位,她便和谢承泽和离,让姜嫵再度嫁给谢承泽。 姜嫵觉得此事荒唐,虽没有当真,却也相信了顾以雪和谢承泽之间,是真的没有感情。 但是,事实上…… 当初姜嫵与谢承泽的婚事,会换到谢延年头上,便是与顾以雪有关。 那时,顾以雪和谢承泽在谢家私会,被谢家族老抓了个正著。 所以,谢家才会在与姜家商议后,决定將谢承泽与姜嫵的婚事,换到谢延年身上,以此弥补姜家与姜嫵。 事后,谢家眾人想隱瞒谢承泽与顾以雪的丑事,更是將他们在谢家私会的事瞒了下来。 但谢承泽和顾以雪,却抓住这件事的漏洞,在姜嫵面前疯狂给谢延年抹黑。 他们將谢延年说成一个强夺弟妻、又憎恶谢承泽,会拿羞辱姜嫵来报復谢承泽的小人…… 等姜嫵帮著他们,將谢延年赶出燕京后,顾以雪则不再偽装,嘲讽姜嫵蠢笨、愚昧、傻乎乎地被她骗。 姜嫵那么相信顾以雪,几乎拿对方当自己的亲姐姐,事事信任,有任何好东西,都不会吝嗇,可顾以雪…… 却欺骗姜嫵、利用姜嫵、將姜嫵玩弄於鼓掌之中。 姜嫵扯著唇,觉得既可笑又讽刺。 她的情谊,竟成了害死自己的毒药。 思及此,姜嫵远远望著朝自己走来的顾以雪,坐在太师椅上,表情冷淡。 而沾园跪满一地的下人,此时却都像找到主心骨似的,纷纷鬆了口气。 尤其是被姜嫵的人,打得惨叫连连的翠墨,此时更是脸上一喜。 “二少夫人……”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低声叫唤。 “奴婢快被世子妃打死了,您快救救奴婢啊。” 顾以雪扫了一眼翠墨,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攥著掌心没说话。 她没想到,姜嫵竟真会对她的人下死手!? 很快,她阔步穿过院子,直直走到姜嫵面前,又扯著唇笑,“嫵妹妹……” 顾以雪嫻熟地伸手去拉姜嫵,却被姜嫵毫不留情地侧身避开。 姜嫵抿著唇,神色淡漠。 “尚在闺中时,我確实比二少夫人年纪小,二少夫人唤我一声妹妹无可厚非。” “但如今,你我一同嫁进国公府,我所嫁之人是国公府长子,而你嫁次子!” “再加之我夫君是世子,是未来的家主。” “所以於情於理,二少夫人都该唤我一声长嫂,又或者尊称我为世子妃。” “而不是毫无尊卑、不知礼数的,唤我什么妹妹。” 即使顾以雪都已经走到姜嫵面前了,姜嫵也仍旧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不挪一下。 她冷著脸,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顾以雪脸上。 顾以雪猛地一下僵在原地,近乎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著自己面前一脸绝情的女子。 姜嫵,竟然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是疯了吗?? 还是说,姜嫵真的亲眼看到,翠墨將秋华从屋顶上推下来,所以气极了,才会连带著迁怒於她? 想到这里,顾以雪抿了抿唇,不禁在心里埋怨翠墨。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她今后要杀秋华,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姜嫵今日要为了秋华,处死她身边的翠墨,顾以雪也是不愿的。 一则翠墨心狠手辣,她的很多事都是交给翠墨做的。 若没了翠墨,她在国公府宛若断了一只臂膀,行事艰难。 二则她前不久才领了管家的权力,如今国公府上下,都知道她是管家娘子。 若今日任由姜嫵打死她身边的人,她这位管家娘子,还有什么威严可立? 更重要的是,姜嫵说的没错,姜嫵是世子妃,是未来的宗妇。 而她只是国公府普通妇人。 顾以雪不愿自己被姜嫵压一头,也想趁这个机会,让国公府上下都看看: 比起她,姜嫵这个世子妃,究竟有多蠢笨。 至於事后,姜嫵会生她的气…… 顾以雪也毫不担忧。 反正,她到时候再哄哄姜嫵,姜嫵的气,也就会全消了。 想到这些,顾以雪挺直腰背,端出了一副管家娘子的做派,扬声道。 “既然长嫂今日要和我公对公,就事论事,那弟妹也就不客气了。” 顾以雪话落,便直直望著正押著翠墨的那几名小廝,声音冷厉道。 “翠墨是我身边的婢女,她是什么秉性,本夫人十分清楚,我相信她绝不会有害人性命的心思。” “但既然长嫂说她害人,那弟妹便不爭论了。” “我如今只说一件事。” “咱们国公府是良善之家,向来奉行的行事准则,便是以德报怨、以善回恶。” “如此国公府才能永世长存,博得良善的好名声。” 顾以雪居高临下,望著坐在椅子上的姜嫵,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所以长嫂,就算如今翠墨真的心存害死秋华的心思,但秋华如今没事啊。” “那你打死翠墨,又是为何呢?说是一命偿一命,可是秋华也好好活著啊。” “你如今想打死翠墨,无非是想缓解心中怨气罢了……” 话落,顾以雪一副告诫似的语气,继续盯著姜嫵道。 “可是长嫂,你为了一时之气,就要打死一个无辜的生命。” “这样一来,国公府的清誉、世子的清誉,可就全毁在你手上了。” “你当真要如此任性吗?” 姜嫵早知道顾以雪擅诡辩,死的都能被对方说成活的。 但如今听到她的话,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 什么叫秋华没事,就不用找翠墨报仇? 什么叫她打死翠墨,就会给国公府和谢延年抹黑? 姜嫵觉得顾以雪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可偏偏…… 顾以雪说谢家以德报怨、以善报恶,却是实打实的真事。 就因为谢家祖辈曾有过以德报怨、以善报恶的经歷,谢家还被先皇赐过一块匾额,讚扬谢家为世家之典范。 所以姜嫵此时,绝不能与顾以雪爭论这件事。 否则这件事,闹到谢家族老耳朵里,姜嫵一眾人都得受罚。 姜嫵沉默,顾以雪却以为姜嫵是认输了,她得意地挥挥手,指挥姜嫵带来的小廝们。 “长嫂既然知错了,那你们还不快將翠墨,扶回她房里去……” 顾以雪话还没说完,姜嫵便抬头盯著她,阴惻惻地说了句,“你敢?” “我说了可以让翠墨回去吗?” 第5章 夫人,谁欺负你了? 顾以雪现在就是把话说到天上去,姜嫵也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翠墨。 翠墨今日,必死无疑! 而听到姜嫵的话,顾以雪也立马低头望著姜嫵,眼底藏著几分阴翳的算计与得意。 “长嫂,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此时此刻,顾以雪巴不得姜嫵和她吵闹,也巴不得姜嫵和她爭论。 毕竟,就姜嫵那蠢笨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辩不过她的。 没准姜嫵还会因为反驳她,而说出侮辱谢家祖辈和先皇的话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婢女该不该死的问题了。 姜嫵或许连自己都保不住。 光是想想这些情景,顾以雪就激动地指尖轻颤,近乎火热地盯著姜嫵,期待姜嫵犯错。 若是前世,姜嫵或许还真看不出,顾以雪此时的想法和算计。 但现在的她,可是比顾以雪还多活了五年,多活了一世。 顾以雪什么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姜嫵冷著脸,直勾勾地盯著顾以雪,毫不掩饰脸上的威胁与冷漠,压低声音道。 “我今天铁了心要为秋华报仇!” “你如果敢把翠墨带走,那我就把你和谢承泽做的所有坏事,全部抖落出来。” 姜嫵不按常理出牌,压根不跟著顾以雪的想法走。 顾以雪以为,姜嫵此时开口,一定是反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谁知道,姜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姜嫵竟然反过来威胁她?! 顾以雪瞪圆了眼睛,脸上闪过几分错愕的表情,盯著姜嫵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姜嫵为了秋华那个贱婢,竟然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姜嫵竟然威胁她? 全然不顾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 而且他们做的所有坏事,姜嫵都有份。 姜嫵如今,甚至不惜拉她自己下水,也要为秋华报仇? 还是说,姜嫵今天非要打死翠墨,也並不只是为了秋华?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底猛地一惊,不禁揣测,姜嫵…… 是不是还知道了些別的什么事? 姜嫵却不管顾以雪在想什么,她冷著脸,继续望著顾以雪。 “你知道的!” “我一向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 顾以雪当然知道姜嫵是什么性子。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真就舍掉一个翠墨,换姜嫵的信任与欢心了…… 但是此时此刻,顾以雪是真的想在满园下人面前,將姜嫵这个世子妃的脸面,狠狠踩在脚底。 她也想趁此机会,让国公府所有人都知道: 她比姜嫵强。 至於姜嫵刚刚说的那些话…… 顾以雪想,或许姜嫵只是想嚇嚇她而已。 毕竟姜嫵以前,从来没与她这么针锋相对过! 想到这里,顾以雪攥著掌心,决定鋌而走险一次。 她垂眸望著姜嫵,儼然一副失望的语气,“长嫂,你太任性了。” “不管你如何威胁我,今日我也要秉公处置,绝不让翠墨枉死。” “来人吶,將翠墨扶回她房里去,再为她请一名大夫来……” “是。”很快,沾园的下人们便连忙站起来,准备將翠墨扶走。 而姜嫵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绝不让步。 她『哗』地一下站起来,也跟著吩咐自己带来的小廝,冷声道。 “你们必须把翠墨给我押住了。” 姜嫵刚刚说的那些话,就是在赌。 她赌顾以雪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她撕破脸皮。 也赌顾以雪不敢让姜嫵说出,他们所做的那些坏事。 但是姜嫵忽略了,顾以雪此时想將她踩在脚底的决心! 也忽略了顾以雪此时,迫切想在顾家,树立威严的决心。 更忽略了在顾以雪心里,此时的姜嫵还是从前那个,凡事都会听她的、会为她和谢承泽事事著想的姜嫵。 所以顾以雪也在赌,赌姜嫵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嚇唬她。 姜嫵话音刚落,顾以雪便暗地使了个眼神。 很快,她从顾家带来的几个会武功的奴僕,便衝上去,將姜嫵的人,全部一把扯开。 见他们扶著翠墨就要走,姜嫵冷著脸唤了声,“绿萝……” 绿萝是顾以雪的人,但她刚刚帮著姜嫵对付翠墨,儼然已经算背叛顾以雪了。 姜嫵有信心,绿萝此时一定会帮自己。 但她不愿过多用绿萝,也是一直记著,前世绿萝杀死秋华之事,她心里有些膈应。 但现在…… 姜嫵抿著唇,一字一句地吩咐,“把翠墨给本世子妃抢回来!” “是。”绿萝应声,正准备行动,院外便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儒雅的男音。 “夫人,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可是谁欺负你了?” 眾人闻声,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朝院外望去。 此时,一袭青衫的男子阔步走进庭院,他长身玉立,衣袍隨风轻摆,举手投足间皆是谦和、温润的君子做派。 再看他的脸,稜角分明却不带半分戾气,实打实的芝兰玉树贵公子,世间少有! 而他正是国公府世子,谢延年。 谢家是世家之首,谢延年更是所有世家公子的典范,人人敬重。 几乎他一出现,满园的下人便都纷纷一脸正色,恭顺又敬畏地向他行礼请安。 “小的(奴婢)给世子爷请安。” 谢延年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才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院子里的眾人,这才缓缓起身。 顾以雪脸色有些僵硬,为姜嫵刚刚不顾一切,也要和她爭翠墨一事有些不满。 所以,她行礼稍慢了些。 “以雪给大哥请安。”顾以雪柔声,在僵硬在脸上,扯出了几丝笑意。 谢延年没说话也没看顾以雪。 他只是偏头,不解又茫然地盯著姜嫵,温声问了句。 “夫人怎么不说话?” “这满园的血腥味,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穆凉跟在谢延年身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这里发生的事,暗卫都时时来稟告世子了,世子如今倒是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嫵却不知道,谢延年此时是装的。 她攥著掌心,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谢延年最是良善,他骨子里的温润、儒雅更是出了名的世间少有。 所以眼下,她要仗杀翠墨…… 谢延年会不会也和顾以雪一样,劝她大度些? 姜嫵抿紧唇瓣,脑海里刚刚闪过这抹想法,顾以雪便率先开口了。 “大哥,长嫂刚刚是在命下人,仗杀以雪身边的贴身婢女翠墨。” “长嫂说,翠墨要害秋华性命!所以现下是用家规,处以翠墨杖毙!” “但以雪觉得,秋华无事,翠墨也不必受什么刑罚……” 顾以雪说的没错。 但她避重就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告诉谢延年: 秋华如今安然无恙,可姜嫵却小气到,要因此杖杀了翠墨。 若姜嫵是个局外人,听到顾以雪的话,恐怕也会觉得,翠墨罪不至死。 但姜嫵,就是想让翠墨死。 毕竟前世,翠墨做的坏事不止这一件,而且翠墨,也是顾以雪身边最强有力的帮手。 姜嫵也想借杀翠墨一事,斩掉顾以雪一头臂膀,让顾以雪行事艰难些。 但这些事…… 谢延年都不知道。 所以眼下,谢延年一定会觉得她不够大度,过於睚眥必报了吧? 姜嫵垂著眼眸有些失落。 谢延年却在此时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润,声音轻柔。 “可我觉得夫人做的对。” “这世上,也从来没有杀人未遂者,就无罪的说法。” 闻言,姜嫵愣愣地抬头,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心里波涛汹涌。 谢延年…… 竟然觉得她做得对? 姜嫵愣住之时,谢延年又盯著她敛眸浅笑,面容儒雅、温和。 “所以,夫君陪你一起討公道,可好?” 第6章 缓慢又曖昧! 谢延年弯著眉眼,如沐春风的笑意在他脸上轻轻盪开,万千柔情都从他目光中溢出来。 繾綣、深情。 足以扫清姜嫵心底的所有不安和急切。 姜嫵愣愣望著谢延年,脸颊一点点变得通红、不自然起来。 怎么『夫人』和『夫君』这两个词语,从男人嘴里说出来,那么奇怪。 就好像,好像这两个词,在他舌尖绕了一圈似的,缓慢又曖昧。 “夫人?”见她发愣,谢延年又唤了她一声,唇角上扬的弧度悄悄扩大了几分。 姜嫵猛地回神,突然意识到,她刚刚被谢延年勾得失神的样子,一定被谢延年看出来了。 她更觉慌乱,耳垂红得娇艷欲滴,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嗯。”她急忙应了声,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样子。 “我、我刚刚就是在想,夫君说的对……” “……翠墨想杀人没杀成,就是不对的。” 姜嫵慌不择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都说了些什么。 若有人让她將刚刚说的话,重新复述一遍,姜嫵绝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谢延年盯著她,眉眼弯弯,温润的眸底,满是戏謔的打趣和深情。 成亲一年了,他怎么不知道…… 姜嫵原来,这么喜欢他勾她? 谢延年眸光微闪,心底突然生出诸多想法,皆是针对姜嫵的坏招数。 但此时,还不著急。 眾目睽睽之下,谢延年牵起姜嫵的手,朝前迈了一步。 “没听到世子妃说的话吗?” 男人望向扶著翠墨的那几人,语气淡了几分,令人不自觉臣服、生畏。 “翠墨意在国公府谋人性命,当杖毙!” “我觉得夫人处置妥当!但你们几人,似乎觉得处置有误?” 此话一出,扑通、扑通……扶著翠墨的那几人,纷纷鬆开翠墨,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喊。 “小的不敢!” “奴婢不敢!” 翠墨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她近乎绝望又惊恐地望向顾以雪,眼底满是求助。 顾以雪攥紧掌心,僵硬的脸上,再扯不出半分笑意。 但她仍旧强撑著,扯著嗓音喊,“……大哥,咱们国公府一向待人宽厚,怎么能隨隨便便就仗杀婢女呢?” “而且,长嫂说翠墨欲杀秋华,也、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啊。” “我觉得……” “没证据?”谢延年温声打断顾以雪的话,偏头『狐疑地』望向姜嫵。 此时,姜嫵也终於缓过神来了。 “当然有证据。”她低声答了句,便垂眸扫了一眼,身后的秋华和绿萝。 两人瞭然,纷纷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一前一后地开口道。 “奴婢奉二少夫人之命,与翠墨上屋顶修瓦片,但翠墨却坏心眼地推了奴婢一把,致使奴婢从屋顶上摔下来。” “若不是奴婢命大,奴婢现在已经死了……” 秋华跪著朝翠墨的方向看了一眼,咬唇委屈又害怕地问。 “况且奴婢昨日才到沾园,与翠墨姑娘毫无恩怨!也不知她为什么……非要杀奴婢不可。” 闻言,翠墨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我何时推你了……” 但此时,绿萝也低著头,定定出声打断翠墨的话。 “奴婢与世子妃进入沾园时,也看到翠墨將秋华从屋顶上推下来。” “若不是奴婢会武功,又费劲救下秋华,恐怕秋华如今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翠墨更是心惊。 果然,绿萝背叛主子了。 她下意识仰头望向顾以雪,顾以雪也在此时,察觉到绿萝的心思。 她眯著眼睛,直直盯著绿萝,语气不明地问,“绿萝,你当真亲眼看到了?” 绿萝眸光微闪,却还是俯身跪在地上,肯定地答了句。 “是,奴婢亲眼所见。” “绿萝,你在撒谎!”翠墨强撑著身上的痛意,扬声大喊了句。 下一秒,谢延年便垂眸扫向她,“若我没记错的话,翠墨也会武吧?” “是,奴婢与翠墨皆在顾家习过武。”绿萝恭声回。 “嗯?”谢延年眉梢微扬,似有些意外般,又继续问了声。 “所以,她既不是有意谋害秋华性命,那她刚刚为何不救秋华?” “以她的武功,要救下秋华,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话落,谢延年侧身望向顾以雪。 从男人出现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將目光落到顾以雪身上。 顾以雪呼吸窒了一秒! 但此时,男人眼底却满是怀疑和质问的神色。 顾以雪身子猛地僵住,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谢延年又问了句。 “还有,如秋华所说,她昨日刚到沾园,又与翠墨有什么仇?” “使得翠墨,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二弟妹,此事你能解释吗?” 最后这句话,惊得顾以雪通体生寒、浑身僵硬,令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她望向谢延年,心知自己今天就算再会诡辩,也辩不过眼前这个满腹经纶的男子。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翠墨行事出错,被姜嫵抓住了把柄。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和翠墨划清界限,而不是让谢延年和姜嫵怀疑她。 但她立威,和想將姜嫵踩在脚底的事……就只能作罢了。 顾以雪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心里既不舍又怨恨。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暂时稳定了几分心神。 许久,顾以雪才扯著唇,低声说了句,“这、以雪倒是不知了。” “但绿萝,是以雪送给长嫂的丫鬟,她自小与翠墨一起长大,想来她是不会说谎的。” “或许,翠墨真与秋华有私仇,才会在今日犯糊涂吧……” 短短的几句话,便將翠墨从自己身上摘了出去,也將翠墨的生死…… 全权交了出去。 “二少夫人……”翠墨仰头盯著顾以雪,眼底震惊、害怕、不可思议,接著又转变为愤怒和不满。 她分明是听了顾以雪的命令,才去杀秋华的。 而且她从小就跟在顾以雪身边,她为顾以雪做了那么多坏事。 现在顾以雪,却要將她捨出去? 翠墨心底拔凉,望著顾以雪的眼神满是惊愕和不甘。 顾以雪压根不担心,翠墨会在此时將她供出来,她蹙著眉,满脸痛心。 “翠墨,你放心!今日你故去后,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们,让你黄泉之下,也得以安息的……” 此话一出,翠墨眼底的光灭了。 是了,她的家人还在顾以雪手里。 “……多谢二少夫人体恤。”她俯身跪拜,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在颤抖,心底一阵阵发凉。 而顾以雪却心满意足,浅笑著望向谢延年,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道。 “大哥,翠墨既做错事,便交由您全权处罚吧!” “无论您如何处置,以雪都听您的。” “嗯。”谢延年轻应了声,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既然她的事处理完了,那便轮到你了,二弟妹。” “我们来论论你今日的错处吧……” 第7章 骨子里的劣根性! “什、什么?”顾以雪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谢延年要论她的错处?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 她刚刚护不住翠墨,就觉得自己管家娘子的威严,都损失了大半。 现在谢延年又说出这种,让她顏面尽扫的话,她怎么可能同意?! 顾以雪攥紧掌心,眼里满是阴翳,她拼命转动著大脑,思考对策……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眼底便噙著几丝泪花,朝前迈了一步。 “大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您私下和我说!无论您说什么,以雪都会听您的。” 她压低声音,近乎卑微地望著谢延年,用只有附近几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但是眼下,以雪刚掌家,正是处事艰难的时候!您千万別在这个时候,让我……” 『为难』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站在谢延年旁边的姜嫵,就捂著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姜嫵也学著谢延年喊,嗓音清脆,眉眼弯弯的脸上,都是揶揄和看好戏的神色。 可不是好戏吗? 顾以雪一向自傲,这还是姜嫵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看到顾以雪露出这副卑微又祈求的模样。 她笑出声,顾以雪身子微僵,却还是动也不动地,继续盯著谢延年。 “大哥……”顾以雪柔声轻唤,那双一向布满算计和精明的眼眸,此时满是水意。 姜嫵,“?” 所以,这是美人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顾以雪这是当著她的面,对谢延年拋媚眼呢! 那谢延年呢? 他是什么想法? 姜嫵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想看清谢延年是什么反应。 谢延年却垂下眼眸,就当没看出姜嫵此时的异样,唇角微扬地问了声。 “这么说,二弟妹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顾以雪见谢延年態度缓和下来,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她弯著唇,连忙回了句,“翠墨是以雪身边的贴身婢女,她做错事,以雪自然也难辞其咎。” “但是请大哥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我也会约束好身边的下人们。” 顾以雪说这几句话时,眼睛就没从谢延年身上挪开过,而且越说越开心,越说越得意。 看来,她在谢延年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顾以雪难掩兴奋,姜嫵却蹙著眉头,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烦躁的情绪。 原本一直都是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但此时,她主动勾上谢延年的胳膊,偏头定定地望著顾以雪。 “莫非二弟妹觉得,你这次管教不好,下次就能管教得好了?” 姜嫵脸上闪过几分不悦,勾著谢延年的胳膊,都在无意识的用力。 她紧紧盯著顾以雪,就像一头为了护食,隨时都准备作战的野猫。 快炸毛了? 谢延年咧著唇角,骨子里的劣根性告诉他,他可以对顾以雪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样,他就能看到姜嫵发飆、生气,与顾以雪爭论的样子。 但是,姜嫵也不是因为他,才对顾以雪转变態度、甚至到这种针锋相对的境地。 而是因为…… 另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谢延年唇上的笑淡了几分,拍著姜嫵的手道,“鬆开。” 姜嫵却將谢延年的胳膊,勾得更紧了。 她抿著唇,有些闷闷不乐,“我不。” 前世她和谢延年成亲五年,她对谢延年永远只有算计和利用,这些事谢延年都是知道的。 甚至最后,男人也因为姜嫵被万箭穿心,死得那么悽惨、可怜。 但是从始至终,谢延年都没有对姜嫵说过一个『爱』字。 又或者,五年后的谢延年爱她,但现在的谢延年,却还没有爱上她? 无论哪种可能,姜嫵心里都有些闷闷的难受,不开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 顾以雪那么明显的美人计,谢延年竟然看不出来? 而他,也似乎並不反感? 想到这里,姜嫵更觉烦躁。 她语气不好,紧蹙起的眉头也带著几分生气和不安,勾著谢延年的胳膊,也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所以,姜嫵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喜欢顾以雪? 姜嫵这是…… 也开始紧张他了?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心里宛若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又酸又涨,却又莫名令人上癮。 他滚了滚喉咙,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自作多情更多些。 他该及时打住。 不该玩这种自娱自乐的『游戏』。 思及此,谢延年抬眸扫了一眼顾以雪,淡声开口,“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翠墨身为你的贴身婢女,她犯错,犹如你犯错。” “所以她杖毙,你亦难辞其咎。” “你便去祠堂,自请责罚十棍以儆效尤。” “另外,此事也出在你管家期间,你治家不严,险些闹出人命,也当写下认罪书,交由母亲判罚。” 去祠堂,自请责罚十棍? 还要写下认罪书,交给谢母判罚? 谢延年竟然罚她罚得这么重?! 顾以雪脸色煞白,紧紧盯著谢延年,声音有些沙哑、哽咽,“大哥,就算我管家不严,您也不至於罚我这么重吧?” 而且,男人刚刚不是都心软,想將这件事揭过去了吗? 甚至男人还因为她,对姜嫵冷脸了? 怎么现在,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秋华只是姜嫵身边一个卑贱的婢女。 別说秋华毫髮未伤,就算秋华死了、甚至,她再多打死几个婢女…… 谢延年也不该罚她这么重。 因为她为主,那些人为低贱的奴僕。 所以,谢延年不该罚她这么重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顾以雪紧紧盯著谢延年,突然看到了他身边的姜嫵…… 莫非,是因为姜嫵?! 他是在帮姜嫵出气。 意识到这一点,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瞬间涌起无限的不甘和嫉妒…… 而沾园內,所有跪在地上的下人们,也全都听到了谢延年刚刚说的话。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毕竟,他们为奴作仆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主家因为下人被责罚的! 姜嫵也没听说过。 她偏头望向谢延年,便听谢延年又说了句。 “既然二弟妹对我判罚有异,那我们便將此事报去京兆尹,就说府內有杀人之事。” “正好翠墨还未死,我们也能请京兆尹一併查清,她为何会对秋华动此杀心。” 谢延年语气缓慢又篤定。 似乎他早知道,翠墨为什么会杀秋华一般…… 姜嫵微愣,顾以雪更像是被雷劈中似的,震惊、不可思议。 她瞪圆了眼睛,指尖死死攥在一起,惊恐、害怕、无助…… 谢延年什么都知道。 他竟然,全都知道?! 第8章 吃醋了?! 顾以雪突然觉得脊背一阵恶寒,也就是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谢延年刚刚问她的那些话。 他问她,能不能解释翠墨杀秋华的原因。 顾以雪那时以为,谢延年是找她追责,但是现在看来…… 谢延年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顾以雪沉默片刻后,死死攥著掌心,强撑镇定道。 “大哥不必麻烦京兆尹了,此事闹大了,於谢家也没有半点好处。” “以雪全听大哥的就是了。” 她脸色灰白,像是被人逼著吞下火炭般,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呵呵。”姜嫵勾著唇,低声笑了笑。 顾以雪就是这样。 明明是她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最有利於她的办法,她却还是能表现出一种,她为了大局,被迫牺牲的委屈和无助感。 “二弟妹,我看你好像很委屈,不如我们还是请京兆尹吧?” 姜嫵偏著头,似笑非笑的目光,定定落在顾以雪身上。 顾以雪猛地抬头盯著姜嫵,眼神阴翳、怨恨、不解、困惑…… 她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以来,受过屈辱最多的一天。 先是她想打脸姜嫵,失败了。 后又是护不住身边的婢女、將要被罚去祠堂受罚十棍、写认罪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她如此退步,姜嫵却还要步步紧逼,像是不將她弄死,就不罢休似的。 姜嫵到底怎么了?? 至於找京兆尹,这怎么可能? 谢延年身为世子,是绝不会让谢家抹黑的,他刚刚说请京兆尹,无非是震慑她的话罢了。 姜嫵竟还当真了?! 顾以雪扯了扯唇,眼底满是嘲讽。 她正欲说点什么嘲讽姜嫵,谢延年便招了招手。 “穆凉,去请京兆尹。” 穆凉恭声应,“是!” 顾以雪,“????” 怎么回事? 谢延年是疯了吗? “慢著!”她连忙叫住穆凉,站出来满脸慌乱道。 “大哥,这是內宅之事,若请了京兆尹,那满城都会知道的。” “到时候谢家还不知道,会被外人编排成什么样,谢家世代清誉可就全毁了!” 更重要的是,翠墨受她指使去害秋华的事,也一定瞒不住了…… 顾以雪慌得声音都在抖,谢延年却敛著眼眸,仍旧是那副温润、谦卑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顾以雪,幽声开口,“名声好坏皆只是虚名。” “若为了守住那点虚名,就要罔顾正义,反而有些本末倒置了。” 顾以雪再次被谢延年的话震到! 他、竟真的不顾谢家脸面?? 可若真是这样,那他一开始为何不请京兆尹,所以说来说去…… 谢延年还是为了姜嫵!! 顾以雪指尖死死嵌入掌心,本就仅存不多的理智,都快烟消云散了。 而姜嫵搂著谢延年的胳膊,也猛地一怔,见穆凉果真朝外走去,她忙叫住对方。 “等一等。” 刚刚顾以雪说话时,穆凉充耳不闻。 如今听到姜嫵的话,他才停在原地,转身拱手行礼,等著姜嫵的吩咐。 姜嫵见他停下,这才低声对谢延年道,“世子,其实可以不必请京兆尹的。” 事情闹大了,一则谢家名声確实有损。 二则,谢延年也会被谢家祖辈责罚,得不偿失。 她刚刚这么说,也只是想嚇唬、嚇唬顾以雪而已。 闻言,谢延年垂眸望著姜嫵,眼神像是突然滯了一下,“嗯?”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姜嫵还是从他眼睛里,明白他此时的想法。 姜嫵脸颊微红,改口说了句,“夫君,请京兆尹太麻烦了……” “好。”姜嫵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应了声。 下一秒,穆凉躬身回到谢延年身后。 看到这一幕,顾以雪喉咙里涌起几分腥甜,再一次为姜嫵在谢延年心里的位置,感到不甘和怨恨。 也不知谢延年究竟喜欢姜嫵什么。 但想到这里,顾以雪还是强忍著心底的所有不甘和怨恨,转而望向姜嫵。 “嫵妹妹……”她睫毛轻颤,满脸委屈。 姜嫵还是有用的。 所以,她若能哄好姜嫵,没准谢延年说让她去祠堂请罚、和写认罪书的事,也能就这么算了。 顾以雪在心里劝诫自己,终於迈出步子,想討好姜嫵时,姜嫵却抬手冷冷地打断她,似笑非笑道。 “二弟妹都要被罚去祠堂受罚了,可別再背一个不敬长嫂的罪名了!” “所以,你还是得记住,以后別再唤我什么妹妹。” “这次见你已经受罚,我便不追究了。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二弟妹,我可不会再这么大度了!” 闻言,顾以雪牙关死死咬著,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姜嫵……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那么难对付? 顾以雪的事处理完,姜嫵院里的人,才准备对翠墨行刑。 “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我们回松竹院。” 谢延年垂眸望向姜嫵,温声开口。 “我们院里新来了个厨子,他做的早膳,或许你会喜欢。” “嗯。”姜嫵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噁心顾以雪。 “从今日之事可见,二弟妹確实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所以秋华还是隨我走吧。” “二弟妹日后,可要约束好手底下的人,別再犯今日的错了。” 顾以雪铁青著脸,一言未发。 谢延年则牵著姜嫵的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下人们,朗声问。 “可都听到世子妃的教诲了?” 沾园內,所有下人皆是一震,纷纷俯身,恭顺、敬畏,又齐刷刷地回了句。 “奴婢(小的)谨遵世子妃吩咐!” ………… 松竹院。 谢延年与姜嫵刚走进房间,他便准备鬆开姜嫵的手,去忙別的事。 但姜嫵,却將他的手紧紧攥住。 “怎么了?”谢延年扬著眉梢,温声问。 “可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姜嫵一言未发,衝著他摇了摇头。 女子生得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水汪汪的眼睛,此时清澈、明亮,却又好像蕴含著无限委屈。 她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时,就像只红著眼睛的笨兔子,莫名让人心底一软。 看在眼里,谢延年克制住想抬手揉姜嫵脸的衝动,声音更柔了几分。 “那是怎么了?” 姜嫵顿了顿,才有些不开心地问,“你喜欢女子这么盯著你看吗?” 谢延年微愣,“什么意思?” 姜嫵伸手,在谢延年掌心里挠了挠,嘟囔著唇,更是带著几分哀怨的语气问。 “我看刚刚顾以雪这么盯著你时,你好像很开心、很受用的样子?” 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谢延年脑子里炸开似的,他好半天才从姜嫵的话里,提取出关键的信息。 姜嫵好像在吃味。 所以他那时想,姜嫵也开始紧张他了……是真的??! 不是他的错觉? 但越是想,谢延年心底的理智,便越会冒出来嘲讽他: 別想了,姜嫵怎么可能在意他呢。 “没有。”许久,谢延年才低声说了句。 他继续伸手,想將姜嫵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拉出来。 毕竟,太痒了。 能痒到他心底去。 姜嫵却不肯鬆手,甚至顺势扑进谢延年怀里,嗓音闷闷的。 “谢延年,你不要骗我。” “我们是夫妻,你不能看別的女子。” “不然,我会吃醋的!” 剎那间,谢延年浑身僵硬! 他垂眸盯著姜嫵,心里波涛汹涌,砰砰砰的心跳声,更是宛若打鼓似的,像是要从他胸口里跳出来。 姜嫵……刚刚说什么?! 她说,她吃醋了? 第9章 夫人,我当真了! 姜嫵因为他吃醋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延年猛地一震,像是灵魂被迅速抽离,又被迅速塞回他躯体里一般,耳朵嗡嗡作响。 直到好一会儿,消弭的声音,才逐渐在他耳边迴响。 谢延年刚想动一下身子,便感受到怀里的这抹温软。 姜嫵此时,正搂著他的腰,紧紧靠在他怀里。 似乎…… 对他特別依恋。 也似乎,爱极了他。 爱? 谢延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深处,满是嘲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不爱他。 姜嫵爱的人,一直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谢承泽。 谢延年抿紧唇瓣,感受到心底的悸动,全部化为平静后,才轻轻揽上姜嫵的肩膀。 “嗯。”他轻应一声,嗓音仍旧温润。 “夫人大可放心,你所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姜嫵是情绪上了头,才会突然扑进谢延年怀里,甚至说出自己吃醋的那番话。 她刚刚一直在想,如果谢延年刨根究底,问她为什么会吃醋、问她是不是爱上他了…… 她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一句话都没问。 谢延年竟然那么坦然地就接受了,姜嫵近乎鼓足勇气,说出的那番话。 姜嫵沉默了,心情有些复杂。 她和谢延年的关係,好像有些凌乱,正如她现在悔改了,想和谢延年好好过日子,恩爱到白头。 但在谢延年的印象里,姜嫵与他的关係,似乎一直都是正常的夫妻关係。 姜嫵甚至觉得,也许在谢延年心里,她与他的感情,也一直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姜嫵下意识蹙紧眉头,將谢延年抱得更紧了。 “我以后可以叫你谢延年吗?” 在外人面前,谢延年总爱称她夫人,姜嫵也想展示两人恩爱的场景,所以唤他夫君。 但是现在,姜嫵想和谢延年从头开始。 她想多了解谢延年一点。 也想多抓住些东西。 “嗯。”谢延年应了声,十分好说话。 “夫人说什么,我都会同意的。” 眼下姜嫵目的达成,她应该开心才是。 但她还是有些萎靡不振。 就像一个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无力至极。 所以最后,她仰起头近乎破罐子破摔地问,“那谢延年,我想让你吻我,你现在可以吗?” 闻言,谢延年低头望向姜嫵,温润的眸色在他眼底,一点点碎开。 姜嫵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定定望著姜嫵没说话,姜嫵也在看到谢延年沉稳的眸色后,心生退意。 她从谢延年怀里退出来,睫毛轻颤,“我、我就是隨口说说而已……” “可是我当真了。”谢延年一把攥住姜嫵的手,不让姜嫵继续朝后退去。 姜嫵愣愣地抬头,盯著谢延年。 两人四目相对。 扑通、扑通…… 一时间,剧烈的心跳声,縈绕在两人周围,久久不散。 谢延年望著愣住的姜嫵,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夫人,我当真了。” “所以我现在会吻下来……” 谢延年抬手,轻轻覆在姜嫵眼睛上,姜嫵身子一怔,呼吸都变得紊乱、粗重起来。 谢延年要吻下来了? 两人虽做过更亲密的事,但亲吻,却还是头一次。 姜嫵身子僵住,动也不敢动。 很快,她便感受到,一具温润的身体,正在朝她缓缓逼近…… 咚咚。 突然,一道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著,穆凉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谢延年与姜嫵耳朵里。 “世子,大夫人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大夫人韦氏,谢国公的正妻,谢府如今的当家主母。 更是谢承泽的亲生母亲,谢延年的养母。 谢延年半岁时,生母离世,韦氏嫁进谢府后,亲自养育、教导谢延年。 所以这些年,谢延年宛若韦氏的第二个儿子,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 前世姜嫵一开始也以为,面慈心善的韦氏,是拿谢延年当亲生儿子对待的。 毕竟就连世子之位,她都能拱手让给谢延年,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谢承泽。 但是直到后来,姜嫵才发现,韦氏表里不一,最擅偽装。 至於这世子之位,人人都以为是韦氏主动向谢国公进言,让谢国公立谢延年为世子…… 但事实上,这世子之位却是谢延年用才能,一一说服谢家族老。 谢家族老这才出面,纷纷劝诫谢国公立谢延年为世子,谢延年才会坐上这世子之位。 与韦氏毫无关係。 而在谢家,覬覦谢延年世子之位,想谋害、算计谢延年的人,除了谢承泽、顾以雪。 便还有这位,谢延年一直孝敬的养母。 这些年,几乎是韦氏说什么,谢延年便应什么,他全然拿韦氏当亲生母亲对待,隨叫隨到。 果不其然,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谢延年覆在她眼睛上的手,便缓缓撤去了。 “母亲找我,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他垂著眼眸向姜嫵解释,为什么他会突然停下来。 隨即,他朝后退了一步,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朗声道。 “若你真想……可以等我回来。” 姜嫵脸红了个遍,抬眸瞪了谢延年一眼,“谁想了?” 她也跟著朝后退了一步,嘴上不饶人道,“我看你才是想的那个人。” “我刚刚都准备走了,你却一直拉著我……” 姜嫵的碎碎念,被谢延年低醇、儒雅的嗓音打断,“嗯,是我想。” 他整理好衣服,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姜嫵,表面上,他云淡风轻,但实际上…… 谢延年却一直听著,心底的那道声音在疯狂地喊:吻上去,吻上去…… 他还有时间,可以狠狠『蹂躪』姜嫵。 毕竟,这是姜嫵亲口对他说的。 他就算真这么做了,姜嫵也怨不得他。 而且,他也想这么做…… 很想。 想到浑身疼的那种。 但,谢延年最后却只是抬手,轻轻將姜嫵额前凌乱的碎发理了理,温声问了句。 “夫人今夜,会等我回来吗?” 第10章 她说,她今夜会等我 两人靠得很近,谢延年说话时声音也不大,低沉、醇厚。 但他每个字的音调,却都像带著小鉤子一般,在姜嫵心间挠了挠。 许多不知名的情愫,在姜嫵心底暗暗滋生。 “好。”姜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谢延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嫵,才微微扬著唇角,走出了房间。 待看到这一幕,姜嫵才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抬脚追出去。 “谢延年,我跟你一起去。” 韦氏不是善茬。 她一向偏爱谢承泽,对顾以雪那个儿媳妇,甚至比对谢延年、这个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还要好。 若是平时她找谢延年,姜嫵或许觉得,对方不会怎么对谢延年。 但是今天,他们前脚刚从沾园出来,后脚韦氏就派人过来了。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牵连。 没准是顾以雪找韦氏说了什么…… 姜嫵心里有些担忧,谢延年却表现得格外镇定,“母亲既说明是找我,那你便不必去了。” 他温声开口,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韦氏会对他做什么。 又或者,他好像觉得这次韦氏找他,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但前世,谢延年被剥去世子之位后,韦氏却不止一次的说过,她从来没有拿谢延年,当过自己的儿子。 但谢延年却对她孝顺极了。 而她也利用谢延年的孝顺,明里暗里不知道折磨过谢延年多少次。 所以这一次,姜嫵觉得谢延年过去,一定也没什么好事。 最关键的是谢延年,他似乎从来不觉得,韦氏对他是不好的。 姜嫵抿了抿唇,眼底不自觉浮起几分心疼的神色,望著谢延年一字一句道。 “我们刚从沾园出来,母亲就派人来寻你了,没准是顾以雪对母亲说了什么。” “若母亲听信她的话,那你……” “不会的。”谢延年扬著唇,出声打断姜嫵的话。 “母亲一向公正,此次也確实是二弟妹做错了。” “所以,就算她寻到母亲那里去,母亲也绝不会因为我罚了她,就怪罪我的。” 谢延年语气里满是篤定,说完这句话,他更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嫵的手,柔声劝道。 “而且母亲一向不喜人忤逆她的意思,她只说请我过去,所以你还是別去了。” 姜嫵张了张口,却在看到谢延年满脸信任的模样后,將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好。”她点点头,看著谢延年转身走出松竹院。 待看不到两人的背影后,姜嫵才吩咐身边的秋华,“你去把我上次绣的『子戏锦鲤』图找出来,我们去见老夫人。” 谢延年不想让她去见韦氏,那她就去见韦氏的婆婆。 总会有办法让谢延年不受折磨的。 ………… “去將书房里的藤条取来,別被世子妃发现了。” 谢延年走出松竹院后,也吩咐身旁的穆凉,面上一片冷肃。 穆凉也知道,今天谢延年去见韦氏,一定又要受罚了。 他一向沉默,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现在,他蹙起眉头,拱手道。 “今日之事,就算大夫人要追究,也不过就是像从前一样,罚世子站到明日,世子又何须动用藤条?” 那藤条,是韦氏曾经造来,专门『教训』谢延年的工具,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刺。 一藤条下去,满背都是血淋淋的,密密麻麻的疼。 打上几鞭,就会被疼得死去活来。 以前便罢了,但是自从世子高中状元,入朝为官后,那藤条便再没被启用过。 如今世子,却要主动將藤条带过去? 穆凉心里满是不解。 谢延年却敛著眼眸,神色柔和地说了句,“她说,她今夜会等我。” 所以若罚得重些,让韦氏出了气,他也就能早些回去了。 穆凉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蹙著眉头应了声,“是。” 又是因为世子妃。 他早就习惯了。 但韦氏实在可恶,他藏不住厌恶地说了声,“……不如世子让属下,去了结了那毒妇的性命。” 二十年养育,二十年折磨。 穆凉真恨不得一刀刀剁碎那个毒妇。 谢延年却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还不到时候。” “是。”穆凉憋著火,施展著轻功,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松竹院。 但他带著藤条,途径花园时,却无意间听到,姜嫵对身边的秋华道。 “世子就是太正直了,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所以我们得为他多筹谋些。” “这次我们就让老夫人出面,先將他从韦氏的毒爪里救出来。” “以后我们再想办法,让他慢慢认清,韦氏那个毒妇的真面目。” 扑通一声!! 穆凉震惊到,从树上摔了下来。 什么什么?? 世子妃刚刚说什么? 穆凉脸著地,摔了个狗吃屎,脑子却还记掛著,姜嫵刚刚说的那句话。 直到姜嫵听到动静,冷冷地问了句,“谁在哪里?” 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走来,穆凉连忙將藤条藏好,爬起来拱手道。 “回世子妃,是属下。” 姜嫵见他脸上有泥,身上都沾著树叶子,眼睛都瞪圆了。 “穆侍卫,你怎么了?” “怎么会从树上摔下来?” 穆凉自小跟在谢延年身边,心思縝密,武功高强。 就是皇宫那戒备森严的地方,他也能去走一遭。 怎么现在,他却从树上摔下来了? 穆凉低头一本正经道,“属下刚刚被鸟儿惊到了!一时没注意,让世子妃见笑了。” “是吗?”姜嫵盯著穆凉看了好一会儿,才问。 “你没跟著世子去见大夫人吗?” 穆凉想到刚刚姜嫵说的话,抬头望了一眼姜嫵,试探性地说了句。 “世子说,此番大夫人一定会狠狠责罚他,让属下先回来为他准备伤药。” “什么?!”姜嫵瞪圆了眼睛,脸色变了又变,愤恨不平道。 “这个该死的……” 最后姜嫵骂了句什么,穆凉没听到,因为姜嫵已经转身,急急忙忙拉著秋华走了。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穆凉將藏好的藤条拿出来,又送回了谢延年身边。 將藤条递给谢延年时,穆凉恭声將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属下觉得,世子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谢延年握著藤条,面上怔了怔,“是吗?” 是姜嫵在演戏,还是姜嫵真的…… 变了? 穆凉猜出谢延年在想什么,恭敬地將他对姜嫵说的话,又说了出来,低声回。 “若一会儿,世子妃真让老夫人来救世子,那便证明,世子妃是真的变了,而不是在演戏。” “反之……” 则证明姜嫵还和从前一样,演戏只是为了欺骗谢延年。 只是为了,再帮谢承泽做什么坏事。 穆凉觉得自己这个办法极好,谢延年却瞥了他一眼,神情不悦。 “胆子肥了,竟然敢算计她?” “一会儿去领三十棍罚。” 穆凉,“……” 他顿了顿,才拱手应,“是。” 谢延年这才拿著藤条,一个人朝韦氏的院子走去,神色淡然。 因为,即使姜嫵只是在演戏,他也甘之如飴。 他怕的是姜嫵恨他恨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他…… 第11章 他不让她生孩子 一炷香后。 谢延年走进韦氏的院子,而姜嫵也在与谢老夫人寒暄一阵后,將『子戏锦鲤』图拿了出来。 “这是你绣的?”谢老夫人捧著这幅刺绣,浑浊的双眸里,都是欣喜和震惊的神色。 “嗯。”姜嫵点点头。 “是孙媳绣的。” 『子戏锦鲤』图是姜嫵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绣出来的屏风图,本来是打算送给谢老夫人作寿礼用的。 但那时顾以雪说,她已经是国公府的世子妃了,身份尊贵,不该再做这种下人才做的活计。 更何况,还是送给谢老夫人作寿礼……拿不出手。 姜嫵便將这刺绣收了起来,重新为谢老夫人,选择了价格更贵的玉坠子。 但那玉坠子,谢老夫人压根用不上。 而这『子戏锦鲤』图色彩鲜艷明亮,无论是画里胖胖的孩童,还是旁边的花朵、池塘里的红色锦鲤,都被姜嫵绣得栩栩如生。 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既喜庆又难得,是少有的稀罕物。 谢老夫人一看到这画,就喜欢得不得了,连连称讚姜嫵。 “我早就听说你母亲绣艺精湛,是江南第一绣女,没想到,你竟也习得了她的真传。” “这手艺,就是皇宫里的绣女,也绣不出来吧。” 谢老夫人眼底的喜欢,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她捧著手里的刺绣,欣喜连连,一直不肯撒手。 姜嫵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伸手抚上那刺绣里的几名孩童,眼泪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这些孩子,可真可爱啊……” 谢老夫人看到刺绣图上的眼泪,猛地怔了一下,抬头望向姜嫵。 “这是怎么了?” 隨即,她想到姜嫵与谢延年成亲一年了,却一直没有子嗣的事。 她忙將刺绣图收起来,免得姜嫵越看越伤心,並握著姜嫵的手,温声安慰。 “小嫵啊,子嗣一事是万万急不得的!况且你与延年才成亲一年,怀不上也是正常的。” 谢老夫人虽然也想抱曾孙,可她也从未逼过谢延年与姜嫵。 毕竟这种事,还是得看缘分。 而且她也担心自己越逼,小两口越生不出来,闹得家宅不寧…… 而听到谢老夫人的话,姜嫵似是再也忍不住般,失声痛哭。 “祖母!”她哽咽著声音,一字一句道。 “若真是孙媳怀不上,孙媳也就不难过了!毕竟身体的问题,总会有法子可以医治,可是、可是……” “这一切都是世子的吩咐啊。” “什么?!”谢老夫人瞪著眼睛,不解又震惊地望著姜嫵。 “难道,是延年不想让你怀??” “嗯。”姜嫵擦著眼泪,咬著唇满脸委屈地点了点头。 “世子每次都会让孙媳,服下避孕的药。” “怎么会……”谢老夫人大受震惊,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 这世上,哪有男子不想要子嗣的呢? 更何况谢延年院子里,就只有姜嫵一个女子,他不让姜嫵生,岂不是连血脉都要断了? 谢老夫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姜嫵带著哭腔又继续开口了。 “每次世子从母亲那里回来,就总会与孙媳说,他与我永远都不要孩子。” “孙媳、孙媳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同他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谢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谢延年那继母韦氏,同谢延年说了什么。 毕竟韦氏这些年,一直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谢承泽来当国公府的世子。 她现在不想让谢延年生子,一定也是因为谢承泽那边还未生子。 她想让谢家的长孙,从谢承泽的院里出来…… 嘭!! 谢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道,“柳妈妈,你去把世子给我请过来。” 韦氏被猪油蒙了心,即使谢延年待她如亲母、对她事事恭顺,她也要扶她那不成器的儿子上位,是韦氏愚蠢。 可是不生孩子这事,归根到底还是谢延年的决定。 谢延年读了那么多圣贤书,甚至被当今圣上那么称讚,他竟然也愚昧至此? 谢老夫人生气了,非要將谢延年叫过来,好好说教一番不可。 甚至,在柳妈妈应声朝外走去时,她也不忘生气地补一句。 “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你都务必,把他给我请过来。” “是。”柳妈妈也知晓其中的厉害,满脸严肃。 毕竟,谢延年如今是国公府世子,在朝堂上更是前途无量。 子嗣一事,事关国公府命脉,更是马虎不得的。 谢老夫人气得不行,柳妈妈去寻谢延年的速度,便快了许多。 她刚找到韦氏的院子时,韦氏身边的人,正握著藤条,准备惩罚谢延年。 “慢著!”柳妈妈走过去,蹙著眉头,先是隱隱不悦地看了一眼韦氏,才俯身行礼道。 “大夫人,老夫人那边有要紧事,需要请世子过去一趟。” 韦氏站起来问,“柳妈妈,延年做了错事,特地带了藤条过来,让我罚他。” “母亲有什么事?可否等我罚完……” “不能!”柳妈妈梗著脖子,语气生硬地打断韦氏的话。 “此事事关国公府,老夫人的意思是,无论世子此时在做什么、无论世子与谁在一起,都务必及时赶去见她。” 听到这话,韦氏不说话了。 柳妈妈这才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谢延年面前,福身行礼道。 “世子,老夫人有急事找您,您还是先隨老奴走一趟吧。” 谢延年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碎开,“好。” 表面上他云淡风轻,离开时甚至还对韦氏行了个礼,但实则…… 谢延年牙关紧咬,心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姜嫵…… 竟然真的救了他? ……………… “孙儿给祖母请安!” 谢老夫人的院子里,谢延年先是扫了一眼姜嫵,才垂著眼眸向谢老夫人行礼。 一看到谢延年,谢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她冷冷地应了声,才沉著一张脸质问谢延年。 “延年,你可知身为世子,你身上最大的职责是什么?” 谢延年眸光微闪,略带不解地看向谢老夫人,“祖母说的,可是子嗣一事?” 谢家祖上是开国功臣,而谢家受封的国公爵位,也是可以世代相传的。 所以谢家世子最重要的,不止是在朝堂上建功立业,还需要,生下下一任国公。 “你既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那你为何,还不许小嫵怀孕生子?” 谢老夫人见谢延年也知道这件事,便更生气了。 她愤怒地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盯著谢延年,“你莫不是患了失心疯,想断了谢家的血脉和前途?” 谢延年,“???” 他不想让姜嫵怀孕生子? 怎么可能? 他张口正欲解释,却看到姜嫵此时,正拼命朝他使眼色…… 第12章 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谢延年一下就明白了。 一定是姜嫵为了將他,从韦氏那里救回来,对谢老夫人胡编乱造了些什么事。 他垂著眼眸,拱手道,“祖母教训得是!孙儿知错,以后也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谢延年言辞恳切、態度认真,像是真的认错並悔改了一般。 谢老夫人长长地嘆了口气,开始劝谢延年,“韦氏贪心不足,你如今已有妻室,万事也该和小嫵商量,而非事事都听韦氏的。” 谢延年敛著眼眸没说话。 谢老夫人蹙著眉头又问,“延年,你可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 谢延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孙儿知道!近日江南盐税案一事事务繁忙,孙儿也没有太多时间,再去向母亲请安了。” 简而言之,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再见韦氏了。 “那就好。”谢老夫人既满意谢延年的回答,又对谢延年那么轻易地被她说服,感到诧异极了。 以前她也不是没对谢延年说过,韦氏的缺点,那时谢延年可是始终一言未发。 她让谢延年少听韦氏的,谢延年回她的话也是说:孝字当头,不敢不听。 怎么如今…… 谢延年好像,变得好说话了许多呢? 谢老夫人正诧异时,余光瞥见了一旁坐在椅子上,正暗暗得意的姜嫵。 这丫头,其实藏不住事。 所以,她今天是被姜嫵摆了一道? 谢老夫人扬著眉梢,一时失笑地想:她一直知道姜嫵秉性简单,所以对她毫不设防,没想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丫头今天竟然演戏骗她? 她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觉得,姜嫵今天抱著『子戏锦鲤』来,其实就是有目的的。 “好了。”她挥了挥手,有些没好气地对谢延年道。 “你领著你媳妇回去吧,她在我这儿,可是哭了好一会儿了。” “回去记得找个热鸡蛋给她敷一敷!否则等到明日,她的眼睛一定会肿成一个大青蛙不可。” 谢延年知道,谢老夫人一定是看穿,姜嫵今日来她这里胡说八道的事了。 他咧唇轻笑,拱手道,“是,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姜嫵却没听出两人的一语双关。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仍旧对著谢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满脸感激道。 “谢谢祖母今日为孙媳做主,孙媳告退。” 谢老夫人闭著眼睛应了声,“嗯。” 待两人走后,柳妈妈也將她看到的事,和她事后去沾园打探到的事,一一稟告给谢老夫人。 “以老奴看,世子妃绕这么大一圈子,也是为了將世子,从韦氏院子里救出来。” “老奴刚到韦氏院里时,就看到韦氏身边的人,正要对世子用刑……” 柳妈妈抿著唇,对此格外不满,“老奴特地走近,看了看那用刑的藤蔓,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刺。” “一藤曼可比那一棍子的刑罚重多了。” 闻言,谢老夫人脸色难看,冷哼一声道,“韦氏这是在替她那儿媳妇出气呢。” 韦氏知道谢延年说出口的话,一般不会轻易更改,她没法免了顾以雪的刑罚,所以就拿谢延年出气…… “韦氏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谢老夫人吐槽了句后,才又揉了揉额头,吩咐柳妈妈。 “你再跑一趟,去把我那便宜儿子给我请过来。” “延年最近忙的江南盐税案事关重大,我得再敲打敲打他,让他这段时间管好韦氏。” “別让韦氏误了延年的事……” 谢国公並不是谢老夫人亲生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谢老夫人极少参与谢国公后宅之事。 以至於,谢延年受了韦氏二十年的欺压和折磨。 而谢国公独宠韦氏,对谢延年这些年受的磨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谢延年彻查江南盐税案这事,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否则轻则贬官,重则满门抄斩。 谢老夫人这次,可不能再让韦氏做什么,误了谢延年的事。 ………… 松竹院。 谢延年果真命人煮了几个热鸡蛋,为姜嫵敷眼睛。 男人力道轻柔,舒服得姜嫵直咪眼睛,甚至舒服到,她有些昏昏欲睡。 正是这时,谢延年的声音幽幽响起,“夫人可是对祖母说,我不让你生孩子?” 姜嫵睁开双眼,眼底还噙著几分刚睡醒时的迷茫,“嗯?”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谢延年的意思,忙说了句。 “我就是担心母亲罚你,所以隨便找了个借……”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的俊脸,便突然懟到她面前,浅浅一笑。 “哦!原来夫人……这么想要子嗣啊?” 谢延年一张俊朗的脸,此时正落在姜嫵眼前,两人距离近到,姜嫵甚至动一下,就能碰到谢延年挺立的鼻尖。 姜嫵一时愣住。 下一秒,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从谢延年的眼睛一点点往下滑,直至男人的薄唇。 谢延年的唇很薄、很润。 就像姜嫵幼年时,吃过的糖葫芦…… 姜嫵正出神时,谢延年又偏了偏头,笑意盈盈地盯著她,“夫人在看什么?” 两人离得这么近,谢延年怎么会不知道,姜嫵在看什么。 只是姜嫵什么时候…… 竟然对他的身体感兴趣了? 想到这里,谢延年心臟停了一刻,眼底光芒碎开,隱隱浮起几分近乎癲狂的笑意。 姜嫵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谢延年的手,便轻轻抚上姜嫵的唇瓣。 “夫人可是在想,我们刚刚被穆凉打断、还未完成的事?” 男人声音低沉、幽深,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此时也有些冰冷。 他抚上姜嫵的唇,宛若羽毛般,轻轻扫动著…… 姜嫵呼吸微促,仰头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嘴硬道,“……我没有。” 只是,姜嫵从来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性子。 谢延年只是稍微低了低头,姜嫵便不由自主地扬起脑袋,想要迎合什么…… 第13章 男人越来越坏了! 她颤著睫毛,刚將眼睛闭上,便听到男子如溪流般清脆的嗓音。 “夫人这是做什么?” 姜嫵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谢延年盯著她咧唇轻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 剎那间,姜嫵肤若凝脂的脸颊,便像染上一朵朵红云般,娇俏、羞涩。 她刚刚竟然以为,谢延年会吻下来,所以主动闭眼、想迎合对方…… 没想到谢延年不光不吻她,现在竟然还来取笑她?! 姜嫵红霞般的脸上,浮起几分恼怒的神色,瞪了一眼谢延年嘟囔了句。 “还不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谢延年误导了她。 姜嫵现在也明白,谢延年刚刚就是在戏弄她,压根就不是真想与她继续,被穆凉打断了的事。 她偏了偏身子,正欲从椅子站起来,离谢延年远远的。 谢延年却抬起另一只手,牢牢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男子儒雅谦和,看起来似乎温温柔柔的,似乎没什么力气,但他的手却极大。 一只大手便能將姜嫵的胳膊,整个握住。 察觉这一点,姜嫵的心又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 她颤著睫毛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一脸正色,柔情似水的眸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我刚刚就是隨口一说。” 男子欺身,一点点逼近姜嫵,指尖仍在姜嫵唇上轻轻摩挲。 姜嫵心一紧,甚至只看得见他唇瓣轻启,却听不见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他又咧著唇说了句。 “没想到,这青天白日的,夫人脑子里……竟真的在想那样的事?” 那样!! 哪样? 姜嫵瞪著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谢延年现在仍旧是在戏弄她。 她咬了咬唇,神色不满地骂了句,“谢延年,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延年浅笑,姜嫵则气得转身背对著他。 不过一会儿功夫,姜嫵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待姜嫵顺著声音望去,便看到谢延年將手里的鸡蛋放下,朝门外走去的画面。 而门外,穆凉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正躬身候在哪里,似是在等谢延年。 见状,姜嫵微愣,下意识站起来问了句,“已经是黄昏了,你还有事要忙吗?” “嗯。”谢延年应了声,回头扫了她一眼,浅笑道。 “江南盐税案还有许多细节,没有理清。所以今夜,我得暂且睡在书房了。” “要委屈夫人独守空房了。” 姜嫵,“?” 谁在意这个了。 而且谢延年说最后那句话时,还一副她受了委屈的调侃语气。 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但姜嫵沉默著没吭声,因为江南盐税案是个大案子。 歷朝歷代,凡是查案涉及盐、铁、矿的官员,都鲜少有什么好下场。 谢延年才入朝一年,当今圣上便委派他这个重任,谢家上下都一副受到恩宠的兴奋和激动。 但姜嫵却知道,此事一旦出错,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她抿了抿唇,没在这个时候和谢延年顶嘴,“那世子忙完了,也要记得早些睡,別熬坏了身子。” 谢延年应了声,神色如常地走了。 倒是候在门口的穆凉,抬头近乎诡异的,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这世子妃,是真的变了?! 一炷香后,书房內。 穆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谢延年面前的桌上,拱手道,“世子,这是从江南传来的密信。” “探子说,此次江南盐税案官商勾结的人不少,其中大部分人,还都是常驻燕京的官员。” “涉案金额高达百万两白银,如果咱们一一查下去,恐怕会扯出朝堂內不少官职高的……” 谢延年拆开密信,密信则罗列著与这桩案子有牵扯的官员名字。 他將密信收好,毫不犹豫道,“查。” “无论查到谁,都不必顾忌。” “届时,我们只需將名单交上去……” “是。”穆凉等的就是谢延年这句话。 “属下这就去,给江南那边的人传信。” 穆凉拱手正欲退下,却被谢延年叫住。 “上次我们抓的人里,不是有一个青楼女子,闹得数十户人家破人亡吗?” “她现在在哪?” 穆凉恭敬道,“她此时正在牢里关著,等著秋后问斩。” “走!” 谢延年起身,率先朝屋外走去道。 “我有句话,想去问问她。” “是。”穆凉还以为,是上次这个案子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连忙跟上,一路上都在回想上次那个案子的细节。 直到到了监狱后,他听到了谢延年问那青楼妓女的一句话。 “我见你生得並非倾国倾城,为什么那些男子一见到你,便非要杀妻杀子,与你远走高飞?” 缩在角落里的红衣女子回了句,“因为我手段高明啊。” 穆凉,“?” 世子问这做什么? 他沉眸深思时,谢延年挥挥手,“穆凉,你出去。” “是。”穆凉很快退了下去。 谢延年则继续问,“如你所说,是你手段高明,那些男人才一个个爱你如痴如魔。” “那我再问你,假如有一个人心底恨透了你,却又会因你的撩拨而动情。” “如果你想让她爱上你,该怎么做?” 红衣女子缓缓起身,踩著脚底的镣銬,一步步朝谢延年走来,吐气如兰,浅笑盈盈。 “当然是继续撩拨她。” “但永远,也別让她得到你啊……” 闻言,谢延年身子猛地一震,掌心死死攥在一起,心底惊涛骇浪。 若要让姜嫵爱他…… 竟也这么简单? 可是,可能吗? ………… 第二天,松竹院。 秋华伺候姜嫵起身后,满脸忧伤地说了句,“……奴婢还以为,以后再也不能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闻言,姜嫵心底满是愧疚。 前世秋华会摔下屋顶断了腿,最后又被绿萝活活打死,顾以雪是主谋…… 姜嫵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毕竟,如果不是她將秋华送到顾以雪身边,秋华也不可能过得这么悽惨。 想到这里,姜嫵握住秋华的手,满脸郑重道,“以前是我轻信了顾以雪,也误解了你,是我的错。” “但是秋华,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將你送出去了。” “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而且你说得对,顾以雪和谢承泽是有问题的,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他们了。” “我会和谢延年好好过日子……” 秋华眼底的泪水,在听到姜嫵的最后一句话时,像珠子般接连滚落。 她『呜嗷』一声,哭著扑到了姜嫵怀里,感动不已。 “小姐,只要你能看清顾以雪和谢承泽的真面目,与姑爷好好过日子,奴婢就算昨日真的死了,也值当了。” “呸呸呸!”姜嫵满脸不赞同,“你可不许死,你还得陪著我走下去。” “咱们俩以后一起当个小老太婆呢……” “噗嗤!”姜嫵的话成功逗笑了秋华,秋华又哭又笑。 “那个时候奴婢都老了……” “老了我们也在一起。”姜嫵回。 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绿萝低著头颓著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奴婢前来向世子妃请罪!”进门后,绿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姜嫵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绿萝,你来请罪?” “你有什么罪可请?” 绿萝不傻,昨日她便隱约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姜嫵会知道,秋华將从屋顶上摔下来,压根不是姜嫵做梦梦到的。 再比如,姜嫵昨日对她那么冷漠、那么绝情,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姜嫵做梦梦到她害死秋华。 还有顾以雪…… 姜嫵对顾以雪的態度,也转变得太快了。 这些都证明,姜嫵知道了很多她们私下谋算的事。 所以眼下,听著姜嫵明显稍冷的声调,绿萝毫不隱瞒,將她是奉顾以雪的命令,前来监视姜嫵、並將姜嫵一举一动都传给顾以雪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奴婢知错,也愿意迷途知返,从此以后誓死效忠世子妃。” 绿萝俯身趴在地上,一字一句道,“恳求世子妃给奴婢一个悔改的机会。” “奴婢一定痛改前非,绝不会再帮著二少夫人做任何坏事。” 姜嫵抿了抿唇,从感情上来讲,前世绿萝背叛她、还打死秋华…… 她是无论如何都留不得绿萝的。 可是绿萝武功不错,昨日又救下秋华,还在她与顾以雪爭执之时,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姜嫵沉默著没说话,秋华却小声在她耳边道,“以奴婢看,绿萝也不是什么坏人!没准她当初帮著顾以雪做坏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姜嫵沉思了一会儿。 隨即,她才敛眸扫了一眼绿萝,朗声问,“那你说说,当初,你为什么会听顾以雪的命令行事?” “从你到我身边后,我待你也不薄吧?” “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效忠我,现在反倒愿意背叛顾以雪,来为我做事了?” 第14章 世子,世子妃与旧情人私会了! 绿萝会武功,为人又沉稳內敛,到姜嫵身边后,姜嫵许多事都是交给她做的。 也因此,姜嫵待她极好。 她的月俸是普通婢女的三倍,有什么好东西,姜嫵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与秋华…… 但她表面上,事事为姜嫵考虑,暗地里却帮著顾以雪欺骗姜嫵、利用姜嫵,甚至还亲手杀死秋华。 姜嫵不能原谅。 除非,绿萝真的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 而听到姜嫵的话,绿萝也像想起什么过往般,身子猛地僵在原地。 她跪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仰头满脸悲戚道,“回世子妃,奴婢与翠墨原本是良民,並非奴籍出身!” “是顾家见我们根骨適合练武,才將我们强行带回去,並设法改了我们的籍贯、逼著我们练武、杀人,做顾家藏在暗处的刀……” “到顾家后,翠墨能说会道,很快就討得顾以雪的欢心,做了她身边的一等丫鬟,这些年也帮著顾以雪做了许多坏事。” “她是心甘情愿留在顾以雪身边的,可奴婢不是,奴婢是被迫的。” “奴婢还有一个弟弟,顾家常年以他的性命作要挟,所以奴婢不得不听顾以雪的吩咐做事。” “奴婢也曾想过將真相告知世子妃,但世子妃那么信任顾以雪……甚至就连秋华劝您都没用,奴婢……” “就更不敢冒险了。” 绿萝话落,姜嫵也觉得绿萝这番话,挑不出什么错。 她也有一个兄长,若有人用兄长的命逼她做什么,恐怕她也拒绝不了。 但被绿萝背叛过一次,姜嫵如今,也不会轻易相信对方。 她眯著眼睛,慢悠悠瞥向绿萝,“那你昨日,也算背叛顾以雪了,你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嘭!嘭!嘭! 说到这里,绿萝跪在地上,不停朝姜嫵所在的方向磕头。 “奴婢今日前来,正是要说这件事,求世子妃设法,救救他的命。” “他才只有八岁,奴婢、奴婢在这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绿萝嗓音哽咽,每说一句话,便用力磕响一个头。 “求求世子妃,救救他的命。” “只要世子妃能救下奴婢弟弟的命,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世子妃的了。” “届时,无论世子妃做何处置,奴婢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看著她慌乱又祈求的模样,姜嫵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了句,“好。” “我可以帮你。” “但是,你也得去顾以雪身边,帮我做一件事……” 她走过去,將跪在地上的绿萝扶起来,嗓音幽深、轻缓。 “而且你现在想保住你弟弟的命,也得去顾以雪身边,受些折磨。” 绿萝不解地望著姜嫵。 姜嫵低声道,“你昨日背叛了顾以雪,顾以雪被罚、又丟了那么大的脸,眼下正是气急败坏的时候。” “所以,她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你弟弟泄愤。” “而你若想救你弟弟……”姜嫵顿了顿,才抬眸望著绿萝,继续道。 “就是让顾以雪將这口气,撒在你身上,以此保全你弟弟。” 闻言,绿萝瞪圆了眼睛,有些畏惧顾以雪的残暴手段。 但她也知道,姜嫵说的对! 这是唯一能救她弟弟的办法了。 她点点头,咬牙道,“奴婢明白了。” 姜嫵握著她的手道,“我会亲自送你过去。正好和你一起,向顾以雪『解释』昨天的事。” “你也帮我,让我和顾以雪『重归於好』……” 听完姜嫵的所有计划,绿嫵瞪圆了眼睛,惊诧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她跪在地上,满脸激动。 “奴婢一定陪世子妃演好这场戏。” ………… 沾园。 姜嫵昨天还在这里趾高气扬,今天就押著绿萝上门,说是要和顾以雪道歉。 顾以雪在祠堂领了十棍的刑罚,现在手还肿著,整个人怨气衝天。 她盯著姜嫵,不解又警惕地问,“长嫂这是什么意思?” 姜嫵昨天要杀她的婢女,还屡屡出言讽刺顾以雪,顾以雪百思不得其解。 她猜测,姜嫵会不会是知道了她与谢承泽合谋,一起骗她、利用她的事…… 所以昨天,姜嫵才会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是那副態度? 但顾以雪的人查了又查,也没有发现哪里有紕漏的地方…… 除了,绿萝突然背叛她以外。 所以顾以雪眼下,正想將绿萝那弟弟拖来泄愤呢。 没想到,绿萝的弟弟没来,姜嫵却带著绿萝上门了。 这是闹哪一出? 顾以雪眯著眼,肉眼可见的警惕和怀疑,姜嫵坐在顾以雪对面,战术性地喝了杯热茶后,才说了句。 “我承认,昨天我听了绿萝的话,以为翠墨要杀秋华,是你下的令。” “所以我才非要杖杀翠墨,也想让你尝尝失去贴身婢女的痛苦。” “但是刚刚绿萝都已经和我解释了,她说她是胡说八道的,翠墨要杀秋华的事,跟你毫无关係。” “是我误会你了。” “但这也是因为,绿萝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姜嫵顿了顿,才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绿萝,“所以我现在带绿萝过来,向你负荆请罪。” 闻言,顾以雪攥紧掌心,满眼阴冷地扫了一眼绿萝。 果然是绿萝这个贱婢,对姜嫵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否则,姜嫵一向信任她、纵容她,又怎么可能像昨天那样,处处与她针锋相对? 姜嫵命人打死了翠墨不说,还拉著谢延年罚她,害她丟了那么大的脸。 所以顾以雪现在,恨不得將绿萝,也活活打死,以消她心底的怨气和愤怒。 但听姜嫵刚刚的意思,似乎还有些袒护绿萝…… 而且绿萝以前一向办事妥当,从未有过异心。 怎么昨天,会突然对姜嫵说那样的话? 再加上她身边刚死了一个翠墨,要是再打死绿萝,她可就再难从姜嫵身边探听消息了。 “真是岂有此理!”想通这些事,顾以雪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 “绿萝,本夫人送你到长嫂身边,是看在你会武功,想让你助长嫂成事。” “可不是为了让你,挑拨我和长嫂的关係……” “究竟是谁起了坏心思,让你这么做的?” 绿萝咬著唇跪在地上不说话,而这正合顾以雪的心意,她扭头就对姜嫵道。 “长嫂,绿萝是我送给你的丫鬟,现在她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查清楚这件事。” “不如你就暂且將绿萝留在我身边,等我查清她確实没问题后,再將绿萝送到你身边去?” “好啊。”姜嫵挑著眉梢站起来。 “正好我也想知道,绿萝为什么昨天诬陷了你,今天又改口了。” “这件事就让你去查吧。” 绿萝今天改口了…… 顾以雪瞬间明白,绿萝一定是想到了她那弟弟,今天才会跑到姜嫵面前改口。 但是绿萝昨天,为什么会对姜嫵说那样的话,她还是得查清楚…… 顺便也得给绿萝一点教训。 让绿萝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而且姜嫵这边……顾以雪昨天也意识到,要想对付谢延年,还是得靠姜嫵。 若没有姜嫵,谢延年就是块铜墙铁壁,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些,顾以雪脸上的笑更鲜明了几分,“嫵妹妹,还好我们之间的误会化解了。” “听说你昨天生气,承泽可急坏了,连夜赶回来了。” “他现在就在后院,你去见见他吧?” 前世,谢承泽也是在今天回来的。 姜嫵来之前便知道,她会遇到谢承泽,正好…… 她要做的事,也得靠谢承泽『帮忙』呢。 姜嫵眸光微闪,如以前那样,略带期待地点了点头,“好。” ………… 姜嫵刚在后院见上谢承泽,谢延年那边的人,就得到了消息。 传信的人是穆凉的亲妹妹,穆风。 她捧著字条,风风火火地出现在谢延年身后,大喊道,“不好了,世子。” “世子妃和她的旧情人,偷偷私会了!” “而且,这次两人还是在没人的后院,也不知道他们偷偷摸摸是要做什么……” 第15章 红杏要出墙了? 谢延年接过穆风递过去的字条,字条上写的內容,確实如穆风说的那样: 姜嫵与谢承泽在后院,私下见面。 谢延年心底一紧,死死盯著手里的字条,眼睛宛若要喷火似的。 阴沉、冷戾。 穆风紧紧盯著谢延年的反应,近乎期待地说了句,“世子,咱们快去抓姦吶!” 自从知道姜嫵与谢承泽,私下还有联繫后,穆风就在期待这一天。 期待世子因爱疯魔,將世子妃囚禁在自己身边,对世子妃上演各种强制爱的戏码。 她最喜欢看这样的话本了。 然而,谢延年听到穆风的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將字条丟给她。 “我让你到谢承泽身边,是为了让你监视谢承泽和各官员的走动。” “而不是让你,关注这些没意义的事。” 没意义?? 穆风瞪圆了眼睛,还想说什么,谢延年却抬脚,率先朝前走去。 “再有下次,罚棍五十!” 闻言,穆风猛地抬手將嘴捂住,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谢延年的身影后,穆风才放下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哥,你不是说世子深爱世子妃吗?怎么我觉得,世子也不像深爱世子妃的样子?” 穆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没意思。”穆风挑著眉梢,隨口嘟囔了句。 隨即,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面上又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咱们安插在沾园的探子,现在一定不能继续监视,谢承泽和世子妃的动向了。” “我现在就去监视他们。” “我一定將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记下来,一会儿报给世子听。” 话落的瞬间,穆风没影了。 她虽然才十三岁,但轻功却比十九岁的穆凉还要好。 即使她大白天,在国公府里飞来飞去,也鲜少会有人注意到。 待她走后,穆凉才一脸正色的追上谢延年…… 而另一边,穆风悄悄溜到沾园后院的一棵大树上时,谢承泽才屏退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廝们。 他站得远远的,深情又克制地唤了声,“小嫵,几日不见,你好像清瘦了很多,是在国公府待得不开心吗?” 闻言,坐在石桌前的姜嫵,抬眸近乎诧异地看了一眼谢承泽。 她瘦了? 可是秋华今天早晨还说,她胖了些呢。 也不知谢承泽是眼睛瞎了,还是觉得他说这样的话,她会感动? 姜嫵想了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前世,她可没少为谢承泽这些虚偽的鬼话,感动到泪眼盈眶。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愚蠢。 “嗯。”姜嫵应了声,有些烦躁地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敛低的眸色里满是寒气。 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掐死谢承泽。 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正如今日,她来沾园演出一副与顾以雪重归於好的戏码,也是为了这个未完成的事。 姜嫵强压下心底的所有厌恶和恨意,用尽毕生的演技,演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抬眸盯著谢承泽道。 “你不在国公府,国公府於我而言,就是座牢笼罢了。” “我没胃口,自然也就瘦了。” 姜嫵话落,她身旁的秋华僵了。 大树阴影处,穆风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咋回事? 以前世子妃对谢承泽的爱意,不是能避就避吗? 怎么现在还上赶著去了? 难道姜嫵这颗红杏,真的要从墙头翻到谢承泽那边去了? 穆风激动不已,忙將姜嫵说的这句话写下来,等著读给谢延年听。 而姜嫵也在说出口的瞬间,想到前世她从未与谢承泽说过这样的话。 也不知谢承泽现在,会不会起疑心? 姜嫵盯著谢承泽,不免有些担忧,谢承泽却儼然一副得意又期待的模样。 “小嫵,你不用难过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激动地朝姜嫵的方向走来,眼底藏著几分细微的爱意。 但更多的,却是对他自己的得意和骄傲…… 他就说姜嫵那么爱他,就算他真的在婚前,与顾以雪有什么,姜嫵也绝对不会在意的。 可偏偏谢家,却因此毁了他与姜嫵的婚事。 对此,谢承泽格外不满。 但走到姜嫵面前,他又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抬手就想抚上姜嫵的额间,“小嫵……” 姜嫵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好获取谢承泽的信任。 但现在,她確实忍不住了。 她连忙站起来,眼疾手快地从谢承泽身上,取下一块拇指那么大的玉坠子后,离谢承泽远远的。 “承泽哥,你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以雪与你同住,你们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但我没有。” “所以,我能不能拿走你这副玉坠子?” “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我就把它拿出来看一看。” 姜嫵站起身突然朝后退去时,谢承泽能隱约感觉到:姜嫵似乎很厌恶他?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便察觉腰间猛地一空,姜嫵拿走了他腰上的玉坠子。 再然后,他便听到姜嫵这近乎撒娇般,直白又曖昧的话语。 姜嫵竟然说想他?! 谢承泽攥紧掌心,心底一时激动、兴奋、得意,但他还是拒绝道。 “小嫵,你要我身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但唯独那件不行,那是我舅舅送给我的……” 谢承泽伸手,就要从姜嫵手里將玉坠子夺走,却被姜嫵一个侧身避开了。 “可我就想要这一件。” 不是韦氏的亲哥哥、韦大將军送的玉坠子,姜嫵还不要呢。 话落,姜嫵静静望著谢承泽,隱隱有几分哀怨与质问的语气道。 “我知道我现在是你嫂子了,你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该送给我,而是应该送给顾以雪。” “可是,就凭著我愿意帮你扳倒谢延年,助你登上谢家世子之位……” “难道,还不值当你送我一个玉坠子吗?” 此话一出,谢承泽愣住了。 他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確定姜嫵是认真的,才訕笑著將手收了回去,“怎么会?” “不过是个玉坠子罢了,你想要拿走就是了,只是……” 谢承泽沉默片刻后,才继续道。 “只是你別被大哥发现了。” 姜嫵满口答应,“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发现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延年一袭白衫,缓缓步入院內。 “夫人,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第16章 谢承泽回来了,她也变了? 男子嗓音温润,像是说笑般,脸上还带著几分浅浅的笑意。 但许是做贼心虚,姜嫵下意识將手里的玉坠子,藏到了自己衣袖间。 谢承泽也在看到姜嫵的动作后,提著一口气,转身朝谢延年的方向走了一步,以此拉开和姜嫵的距离。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没人注意到,谢延年神色淡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姜嫵袖间,温润的脸色,都掠起几分冰冷的寒意。 以至於他对谢承泽说话时,都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和针对。 “怎么?” “这沾园有什么秘密,我不能来吗?” 听到『秘密』两个字,谢承泽一阵心虚。 他扯著唇笑了笑,“怎么会……” 许是为了与姜嫵划清界限,谢承泽又笑著开口道。 “这沾园嫂子能来,大哥自然也能来。” “我只是好奇,大哥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沾园了。” 谢延年没再回话。 他只是迈著步子走到姜嫵身边,偏头温声又问了句。 “夫人,你们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闻言,姜嫵身子微僵。 她抬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心知她既决心与谢延年好好过日子,此时就不该瞒著谢延年。 可是现在,却不是谈这件事的恰当时机。 而且姜嫵现在连个笑脸,都不能对谢延年露出来,否则…… 谢承泽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那她今天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些,姜嫵朝旁边走去,主动与谢延年拉开距离,一副拒绝交谈的语气道。 “没什么。” 话落,她更是主动福身,颇有几分冷漠地行了个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世子,您若没什么事,妾身就先回去了。” 姜嫵变得冷漠。 那张昨天还对著谢延年巧笑嫣然,甚至是动情脸红的脸,此时冷得像冰块一样。 冻得谢延年浑身冰冷。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般,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谢延年攥著掌心,看著姜嫵丟下这句话后,就自顾自离开的背影,眼底森寒、阴森一片。 是因为他昨晚没回房,姜嫵没能如愿满足,姜嫵生气了? 所以姜嫵现在,才会对他这么冷漠? 还是因为…… 谢承泽回来了,她也变了? 所以,姜嫵好不容易对他展露的笑顏,现在也要全部收回去? 想到后者的可能性,谢延年心底猛地一紧,慌乱与恐惧感填满他整颗心臟。 ………… 一炷香后。 姜嫵带著秋华,急匆匆返回松竹院。 而她到松竹院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她从谢承泽身上取下来的玉坠子,拿到谢延年的书房。 “小姐,我们来世子的书房做什么?”秋华一副畏惧的表情。 毕竟书房重地,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 但姜嫵除外。 她已经进谢延年的书房好几次了。 反正门口的侍卫,也没有人会拦她。 姜嫵用手比在唇间,对秋华说了句,“嘘!你先別说话。” 隨即,她在书房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块铁製的盒子。 盒子外观精致,上面还以宝石镶钻,看起来十分精致。 但等姜嫵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看在眼里,秋华瞪著眼睛,语气有些失落,小声地嘟囔了句。 “这就是块石头啊……”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闻言,姜嫵眼神幽深地说了句,“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 这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品』的硅墨,奉肌腻理,光泽如漆。 是用昂贵的松烟为原料,加上脑麝、金泊等名贵辅料,製作而成的墨块。 由江南製造而出,每年仅產十枚。 而这十枚,都是必须进贡给皇上的贡品,是皇上的御用墨。 也是谢承泽半月前,让姜嫵偷偷放入谢延年书房的东西。 是诬陷谢延年与江南知府勾结的『罪证』 前世,谢延年得皇上看重,彻查江南盐税贪污、受贿一事,扯出了朝堂诸多贪官。 他案子办得漂亮,官阶连升两级,谢家也因此为他举行庆功宴。 但在庆功宴上,谢承泽却从谢延年的书房里,搜出了这枚铁盒。 那些前来为谢延年庆功的官员们,纷纷认出铁盒里的硅墨,是江南上贡的贡品。 是皇上的御用墨。 谢延年怎么会有? 眾人认为,一定是谢延年收受了江南知府的贿赂,纷纷愤而离席。 不过半个时辰,谢延年便被官兵抓入大牢,在大牢里待了足足半个月。 半个月,他在牢里经歷了无数次刺杀,身上大伤、小伤不断,留下诸多后遗症。 尤其后来皇上虽然查清,谢延年並没有贪污受贿…… 但因为这件事,谢延年也在皇上面前,彻底失去信任。 原本升了两阶的官职,也降回原位。 直到第二年,谢延年才再次得到重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嫵。 江嫵摸著铁盒里的墨块,长长地嘆了口气。 前世,她真的將谢延年害得很惨。 所以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至於姜嫵为什么不將铁盒拿走,而是要费尽心思,获取顾以雪与谢承泽的信任,再从谢承泽身上拿走那玉坠子,也是因为…… 姜嫵猜测这硅墨,是韦大將军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谋害谢延年,除了有顾以雪和谢承泽参与以外,还有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將军。 她如果贸然拿走铁盒,让他们原本的计划落空。 他们也一定会想別的办法,继续对付谢延年。 到那个时候,姜嫵对他们的计划一概不知,就真的处於被动的局面了。 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以为,谢延年『受贿』的铁证已经有了,他们隨时隨地都能拿下谢延年。 从而放鬆警惕。 而那块玉坠子的作用,就更大了。 那可是姜嫵用来,反击几人的好东西。 姜嫵咧了咧唇,將玉坠子放进铁盒后,又將铁盒塞回原位…… 隨即,她才拉著秋华走出书房。 而在书房门口,姜嫵看到了刚刚踏进松竹院的谢延年。 穿著白衣的男子背著手,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盯著姜嫵一动不动。 姜嫵看著他,隱约觉得像是看到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狮子,那表情像是在生气…… 又像是在委屈? 但想到她在沾园做的事,姜嫵又有些心虚。 “世子……”姜嫵咬了咬唇,抬脚朝谢延年的方向走过去,正准备道歉、认错。 下一秒,谢延年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你如果把他的东西交给我!”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第17章 我信你! 谢延年敛著眼眸,神情认真却不带半分怒容,仿佛只是平淡地和姜嫵商量这件事。 姜嫵顺著眼前这双素白的手腕,缓缓抬头朝男子看去,面露惊诧。 “你刚刚都看到了?” 她挑著眉梢,心底猛地一惊。 谢延年既然看到,她从谢承泽腰上取下玉坠子,那想来也听到她说的那番话了。 可是,谢延年竟然不生气? 他竟然还能那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果然,谢延年现在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即使她与谢承泽如何亲近,谢延年都不在意? 想到这里,姜嫵抿了抿唇,心底有些烦闷。 不等谢延年说什么,她就又开口说了句,“从谢承泽身上取下的玉坠子,我丟了,世子现在想要,我也拿不出来。” 话落,她张开双臂,一副任由谢延年搜身的架势。 “不信的话,世子可以搜搜看?” 谢延年定定望著姜嫵,沉稳的眸色,逐渐被眼底的不悦与急切占据。 他还以为姜嫵刚刚看到他,是要来向他解释沾园內发生的一切。 但是现在听她的话,她似乎並没有这么想…… 所以,谢承泽一回来,姜嫵整颗心又都扑到谢承泽身上去了? “姜嫵。”谢延年压低声音,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腕,俯身问她。 “我不搜你的身。” “我只问你,那玉坠子是真的被你丟了?” “还是,被你私藏起来了?” 闻言,姜嫵仰头望著谢延年,果断地回了句,“真被我丟了。” 她扬著唇角,主动朝谢延年的方向迈了几步,刚刚生起的烦躁,也被男子的这几句话除得一乾二净。 她想,谢延年还是有些在乎她的。 想到这里,姜嫵温声开口道,“谢延年,你相信我。” 她比谢延年矮了一个头不止,她朝谢延年走近时,也顺势扑到了男子怀里。 姜嫵伸手,环上男子的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继续解释。 “我与谢承泽从前虽然有过婚约,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娶了妻子,我也嫁给了你。” “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的,你不要担心。” “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是你的世子妃,我永远都不会做不利於你的事。” “……谢延年,我们以后好好的。” 姜嫵嗓音轻柔、繾綣。 话落,她环著谢延年的手,更是在逐渐用力,將谢延年抱得更紧了些。 谢延年低头,幽深的眸色在姜嫵身上来回打量,猜不出姜嫵此时的用意。 但姜嫵现在会靠在他怀里,也会如一般女子对丈夫那般,对著他软语细语。 所以此时,谢延年压根没有寻根问底的心思。 他巴不得姜嫵,能永远这么对他。 “嗯。”他点点头,伸手將姜嫵朝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我信你。” 扑通! 松竹院外面的大树上,谢延年话音刚落,穆风就震惊到从树上摔了下来。 世子那么容易,就被世子妃说服了? 世子可是亲眼看到,世子妃与谢承泽私会的,而且世子还亲耳听到,两人说的那些伤风败俗的话…… 怎么世子妃还没怎么解释,只是隨口说几句话,世子就这么原谅世子妃了? 穆风摔在地上后,穆凉飞身落在她身旁,近乎平淡地问了句。 “你此次跟著二公子外出闽南,可有找到我让你寻的那位陈大夫?” 穆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哥,难道你不觉得世子太大度了吗?” 穆凉定定望著她,没说话。 穆风也知道自己管得太多,默默闭嘴,从地上站起来后,拍著身上的泥土说了句。 “找到了。” “坊间传言的內宅圣手,专门为深宅內院的妇人,做移骨整貌之术的陈孤嘛,我已经把她带来燕京了。” “嗯。”穆凉应了声,抬脚欲朝松竹院走去时,穆风又伸手抓住他,弯著唇笑得一脸八卦。 “哥,你让我找她做什么?” “难道是国公府里,有哪位夫人,要靠调容整貌来爭宠吗?” 爭宠?! 穆凉眼皮猛地一跳,这下是真的没忍住,抬手就朝穆风额头上狠狠敲去。 “別胡说了!” “让你找陈大夫,不是哪位夫人的命令!而是世子……” “是世子要找她。” 此话一出,穆风的眼睛瞪得死死的! 啥?? 世子找这种人做什么? 他们八竿子也打不著吧? 穆风心底好奇,也连忙抬脚,跟在穆凉身后,走进了松竹院。 而此时,沾园。 绿萝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顾以雪坐在主位上,满脸阴冷地盯著她,冷声质问。 “顾家自小培养你们,为的便是让你们为我顾家办事,而你既跟了我,就该事事都听我的。” “但你昨日却帮著姜嫵,打得我灰头土脸,甚至还害得我去祠堂受罚。” “绿萝,本夫人罚你这三百鞭,你可有半分怨言?” 闻言,绿萝勾著唇,只觉得心中无比讽刺。 翠墨为顾以雪顶罪死去一事,在顾以雪心里,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见她们这样人的命,在顾以雪心里,还敌不过顾以雪昨日丟的那些脸面。 至於怨言? 绿萝心底就算有,此时也不敢表露出来。 她摇了摇头,努力做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哀声道。 “二少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您罚奴婢,奴婢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那你说说吧,昨日为何要背叛我?” “奴婢也不愿……”绿萝趴在地上,深吸了口气后,按照姜嫵的说法道。 “但是奴婢弟弟已经八岁了,奴婢不愿他如今还是三岁儿童的心智,奴婢也想为他爭条出路……嘭!” 绿萝话音刚落,顾以雪便抬脚,狠狠踹了她一脚,怒气冲冲地骂了句。 “为了你那蠢货弟弟,你就敢背叛本夫人?” “而且绿萝,你真以为让姜嫵与我反目,姜嫵就能帮你,从顾家手里救出你弟弟吗?” “再说了,你弟弟被顾家看上,用作药人试药是他的福分,他有什么需要你救的?” 绿萝被顾以雪这一脚,踹得浑身都疼。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侧身倒在一旁,虚弱却固执地勾著唇,满脸嘲讽道。 “既是福气,那二少夫人怎么不让顾大公子去试药……” 啪、啪、啪…… 绿萝话还没说完,顾以雪便气到脸色铁青,站起来握著鞭子狠狠抽向她。 “就凭你们这些贱奴,也敢与我大哥相提並论?” 绿萝被打得在原地滚来滚去,直到她被顾以雪打晕过去,好半响都没有反应,顾以雪才命人浇醒绿萝,逐渐冷静下来道。 “绿萝,本夫人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日后还肯好好为我办事,我就留你一命、留你弟弟一命,且日后若你差事做得好,我也可以不让你弟弟继续作药人,还可以派人治好他身上的伤……” “但如果你不愿为我做事,那我今日便杀了你,也杀了你弟弟。” 顾以雪满脸阴狠,绿萝却悄悄鬆了口气。 果然如世子妃说的那样,顾以雪百般折磨她后,也没想杀她。 而她也顺利保住了弟弟的命? 绿萝愣神过后,攥著掌心盯著顾以雪,继续演道,“好!” “只要你能放了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话,顾以雪得意又阴翳地蹲下身子,拍著绿萝的脸道。 “看来,你比姜嫵那个蠢货,还是要聪明些的……” 世子妃是蠢货? 绿萝抬头看了一眼顾以雪,眼底幽光闪闪。 她相信,再过一段时间,顾以雪就不会这么想了…… 第18章 眼底藏著撕裂一切的疯狂 松竹院,书房。 姜嫵告诉谢延年,她已经將谢承泽送的玉坠子丟了,因此,谢延年回到书房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穆凉与穆风。 “你们现在沿著原路返回,看看一路上,有没有世子妃丟弃的东西?” 谢延年没明说,但无论穆凉还是穆风都知道,谢延年说的就是那枚玉坠子。 穆凉恭声应,“是。” 穆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穆凉一把拉走,两人一路仔细搜查,却什么都没发现。 两人再度返回书房,穆凉一脸正色地回谢延年道。 “属下猜测,那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或许世子妃丟的东西,被旁人捡走了也说不定。” 穆风却嘟囔著唇,小声地说了句,“世子既然这么在意,那不如让我去世子妃房里搜一搜……” “不行。”谢延年抬眸瞥了穆风一眼,出声打消她心底的想法。 “若被我知道,你去她屋里做什么,那我就將你送去皇宫当宫女。” 穆风最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皇宫那地方她也去过,全是一个个条条框框的小院子,逼仄得很。 她可不想在那样的地方,待一辈子。 “別……”穆风一脸慌乱,满口保证道。 “世子,我以后再也不掺和你和世子妃的事了。” “我、我还是回归我的本职,继续去监视谢承泽了。” “……我走了。” 她边说边退,很快便退出书房,一溜烟消失在书房门口。 穆凉扯了扯唇,为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妹妹,向谢延年请罪。 “是属下没教好妹妹,请世子责罚。” 穆凉正欲下跪,却被谢延年抬手制止,“她天性如此,与你无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世子。” 穆凉起身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函,递给谢延年,颇有几分激动的语气道。 “世子,江南那边的人传信来,说已经拿到了江南知府贪污受贿的帐本。” “帐本上记载了,所有贪污受贿的官员名单……” 简而言之,他们彻查了一个月的江南盐税案,此时可以收网了。 “嗯。”谢延年接过密函看过后,轻扬了扬唇角。 “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启程去江南,亲自缉拿那江南知府。” “是。”穆凉拱手,满脸激动。 这可是世子入朝为官后,办的第一个大案子,行事又快又准。 穆凉都能想像出,他们將江南知府抓回燕京,再拿出那本帐簿时…… 燕京將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谢延年握著手里的密函,却突然想到他早在心里计划的某件事。 “穆凉!”他敛著眼眸,语气淡然地问了句。 “你觉得我与二公子的外貌,有几分相似之处?” 穆凉麵露不解,抬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后,拱手认真道。 “世子如暖玉,沁人心脾,周身都洋溢著君子之风,谦卑、俊美。” “而二公子……”穆凉蹙著眉头,眼底划过几丝不屑和鄙夷。 “二公子就像未曾雕刻好的木头,虽面容有些刚毅、俊俏,却过於浮躁,急色。” 说到这里,穆凉才拱手总结道。 “所以属下觉得,世子与二公子並无任何相似之处。” “没有吗?”谢延年喃喃问了声。 他望向窗外,此时姜嫵正坐在院子里盪鞦韆,笑意盈盈地唤。 “哈哈哈哈秋华,再高些,还能再高些……” 女子笑声宛若银铃般,清脆悦耳。 谢延年被感染到,唇角微扬,吩咐穆凉,“穆风应该把陈孤带回来了吧?” “你去告诉陈孤,就说我给她一天时间,让她记清楚谢承泽的容貌。” “我要她將我的脸,易得与谢承泽有八分像……” 穆凉正欲拱手称是,却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满脸震惊地盯著谢延年。 “什、什么??” 世子竟然要將自己的脸,整成谢承泽那副鬼样子?! 而且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世子怎能如此轻易,就做下这样的决定。 万一这中间出什么差错…… 穆凉心底一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那可是削骨剐肉的危险事,您可一定要三思啊!!” “而且那陈孤整貌的对象,都是深宅后院的妇人,您、您……” 穆凉迟疑半天后,说了句,“您大可不必如此啊。” 就算世子妃心里还有谢承泽,就算世子妃如今还忘不掉谢承泽…… 但她如今,也是世子的人。 世子又何必要將自己的脸,整得与那谢承泽相似呢? 世子又不是深宅內院那种,需要爭得宠爱过日子的女人…… 穆凉跪在地上,言辞恳切,满眼希翼地望著谢延年,希望谢延年收回他刚刚那个决定。 谢延年却敛著眼眸,態度没有任何鬆懈的意思,背著手幽声道,“这是我的决定,你照做就是了。” “我听说做那种事,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復。” “正好我们此次要去江南,有足够的时间……” 谢延年负手走至窗外,望著院子里隨衣角飞起的姜嫵,唇角微微扬起,眼底…… 却仿佛藏著撕裂一切的疯狂。 等他们下次再见,姜嫵一定会比现在更爱他。 见谢延年態度坚决,穆凉心惊不已,却也知道谢延年这是下定决心了,他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咬了咬牙,脸色煞白地从地上爬起来,拱手应,“是!” “属下这就去安排。” 书房內,谢延年盯著姜嫵目光繾綣又带著几分扭曲的疯狂。 而院子里,姜嫵盪鞦韆盪得高兴极了,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第二天,谢延年要启程去江南了,姜嫵才认出,与谢延年隨行的人里,有一个她的老熟人…… 陈孤?!! 她怎么会跟在谢延年身边? 第19章 不要招惹世子妃 国公府门前。 姜嫵偏头望向身著异装,满脸都是疙瘩的女子,眉心猛地一蹙。 “世子,那人是要跟著你们一起下江南吗?” 姜嫵伸手指向正走进马车內的陈孤。 谢延年顺著姜嫵手指的方向看去,眸光微闪,“她会医术!而我也確实需要她为我办件事。” 姜嫵自然知道陈孤的本领。 陈孤最爱行逆天之术,能改人面貌,甚至还能帮人剔骨生肉。 是闽南一带的巫医。 姜嫵前世见到她时,她正跟在顾以雪身边,帮顾以雪在燕京后宅打探消息。 姜嫵也曾问过,顾以雪怎么会认识陈孤这样的人…… 顾以雪那时说,陈孤的母亲是顾家养的奴僕,而陈孤也自小受顾家恩惠。 前世姜嫵倒是没注意,陈孤竟然还在谢延年身边,待过一段时间。 但陈孤是顾家的人,也就是顾以雪的人,现在会出现在谢延年身边,一定没什么好事。 姜嫵攥著掌心,在心里思索一番后,仰头望向谢延年。 “世子,我看她长得有些奇怪,她本事真的很大吗?” “你此次去江南,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吗?” 姜嫵那双不諳世事的丹凤眼,此时明晃晃地宣告著一件事: 她不想让陈孤跟著谢延年去江南。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穆凉都鬆了口气,他连忙拱手站出来,恭声回。 “回世子妃,那女子能耐虽大,但属下与世子此次去江南办事,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话落,穆凉有些心虚地將头低了下来。 以前他从不会忤逆谢延年的意思。 但这次可不一样! 世子为了爭得世子妃的宠爱,竟然想將自己的脸,易成谢承泽那副鬼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可不是换衣服,说换就能换的…… 而听到穆凉的话,姜嫵也连忙说了句,“既然如此,那世子不如暂时先將她留在国公府?” “我对她还挺好奇的。” 姜嫵找补似地说完这句话,才伸手轻轻拽著谢延年的衣袖,低声问。 “可以吗?” 谢延年眉头微微蹙起,姜嫵有些没底,唯恐谢延年会在这个时候拒绝她。 倒是谢延年身后的穆凉,悄悄鬆了口气。 毕竟,凡事只要世子妃开口,世子就没有不应允的。 果不其然,谢延年沉思了一会儿后,吩咐身后的穆凉。 “將人提出来,给世子妃送过去。” “是。”穆凉暗自激动,朝陈孤的马车走去时,还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嫵。 姜嫵,“?” 而此时,陈孤的马车內。 她刚走进马车,马车顶棚便降下一座铁笼子,將陈孤牢牢禁錮在马车內。 咚咚! 穆凉在马车外敲了两下后,铁笼子才猛地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陈大夫,你暂时不用去江南了,请下马车吧。” 陈孤泰然自若地走下马车,站在穆凉身边轻笑道,“没想到,谢世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她耳力好,早就將姜嫵与谢延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陈孤还以为,谢延年让她替他易容,是为了在国公府爭权夺利。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陈孤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穆凉眯眼冷冷地盯著她,“若想活命,你在燕京这段时间,最好安分守己。” “尤其不要招惹世子妃。” 闻言,陈孤抬头,远远望著国公府门前的那抹倩影,低应了一声。 “穆侍卫放心,我可是惜命得很的。” 她可以不招惹世子妃。 就看这世子妃,会不会主动来招惹她了…… 高台之上,姜嫵觉得自己,就像被阴湿的毒蛇盯上一般,脊背阵阵发凉。 她皱眉望了一眼陈孤,眼底满是厌恶与嫌弃。 如果可以,她是一点都不希望和这个女人,有半分牵扯。 但与其让陈孤跟在谢延年身边,做些不利於谢延年的坏事,姜嫵倒是寧愿对方来噁心自己。 她敛著眼眸收回视线后,才听到谢延年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这次去江南,最多半月就能回来了。” “嗯。”姜嫵点点头,福身行礼。 “世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延年居高临下地望著她,抿了抿唇,“好。” “高管家,我不在府这些日子,世子妃就得劳你多照顾了。” 旁边的高管家躬身应,“世子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世子妃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后,阔步转身,走向那匹赤红色的骏马,翻身坐了上去。 “驾!” 赤红色的烈马飞驰,不过一会儿功夫,谢延年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此时来送行的人,除了姜嫵外,还有国公夫人韦氏、韦氏的小女儿谢宝珠以及韦氏的亲侄女韦芳儿。 谢延年一走,韦氏便在谢宝珠的搀扶下,也走进了国公府。 唯独韦芳儿刻意落后几步,走到姜嫵面前,趾高气扬地说了句。 “姜嫵,以前也不见你对大表哥的事上心,甚至就连他受伤,你也不放在心上,要和二表哥泛舟游湖。” “怎么你现在,也肯来送大表哥了?” “莫不是你见大表哥受朝廷看重,所以后悔了?!” “现在又眼巴巴地来巴结大表哥?” “还是你做这一切,都是想算计、谋害大表哥?” 韦芳儿脸色铁青,盯著姜嫵的眼睛里,也满是厌恶、不满和戒备的神色,话里话外更都是指责的语气。 姜嫵抬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嫵觉得韦芳儿真是个另类。 不是谢家人,却一直常住谢家。 明明谢承泽才是她嫡亲的表哥,她却对谢延年的事格外上心,尤其爱插手姜嫵与谢延年的房中事。 以前姜嫵確实不关心谢延年,对於韦芳儿的这些言论,也全当没听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不许任何人说这种,会损坏她与谢延年感情的话。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韦芳儿。 被韦氏一直留在府上,想嫁给谢延年当侧室的女人。 姜嫵从前不管她嫁不嫁,但现在…… 韦芳儿休想再入谢延年的院子。 “我哪有胡说八道了?” 而听到姜嫵的话,尤其是看到姜嫵猛地冷下来的脸,韦芳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拖长了嗓音,一字一句道。 “姜嫵,现在整个国公府的人,谁不知道你心爱二表哥,对大表哥毫无感情,甚至连句话都不愿和大表哥说。” “你现在突然转变態度,还来门口送大表哥,表现出一副与大表哥感情甚好的模样……” “难道,我不能怀疑你別有用心?” “我不能怀疑你是想以此,对付大表哥吗?” 韦芳儿扬声说完这些话,更是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朝姜嫵靠来,压低声音满脸阴翳道。 “姜嫵,人人都知道的事实,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如何掩盖?!” “你说你对大表哥有情?” “呵!別说我不信,就是这国公府上下,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第20章 我一定要將真相说出来! 姜嫵抬眸,望著眼前扬著眉梢、满脸阴狠又得意的韦芳儿,有关从前的回忆,在她脑子里缓缓浮现。 那时,她与谢延年刚成亲没多久,她受顾以雪所邀,前往城外游湖。 那个时候顾以雪还没嫁给谢承泽,姜嫵也是上了船后,才发现谢承泽也在。 她本欲离开,顾以雪却百般挽留,甚至还將船桨丟掉,不想让姜嫵回去。 姜嫵无奈,只好留了下来。 傍晚等她回国公府时,才知道谢延年受伤了,而且府里全是关於她与谢承泽,一同出去游玩的谣言。 所有人都说她爱谢承泽,不爱谢延年,才会对谢延年的生死毫不在意。 但那时,姜嫵即使对谢延年极为不满,也不会在得知对方受伤的情况,还去泛舟游湖。 毕竟不管怎么说,谢延年那时也是姜嫵名义上的夫君。 姜嫵压根做不到,真的將谢延年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本欲解释,谢承泽却率先承认了这件事,姜嫵只好將错就错…… 而也正是因为姜嫵的沉默,国公府里的谣言越传越离谱。 姜嫵彻底慌了,她那时找不到谢延年,便去向韦氏解释这件事、想自证清白。 韦氏却劝她,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能再提,否则对谢延年与谢承泽都不好。 她还说,谣言止於智者,以后会慢慢好的…… 听到这话,姜嫵只好继续装聋,但谣言却从未停止过。 正如此时,因为韦芳儿的那些话,府外的百姓、还有府內的丫鬟小廝们,全都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聚拢过来。 每个人都挑著眉梢,宛若看什么苦情大戏般,戏謔、轻蔑又不怀好意地盯著姜嫵。 见状,姜嫵掌心微微一紧。 谢延年平日里,也会看到这样的眼神吗? 又或者,他性子一向温和,一定会有与他不对付的人,拿这件事狠狠嘲讽他吧? 姜嫵沉默,韦芳儿却越发得意地咧著唇,满脸嘲讽道。 “姜嫵,我就知道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你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姜嫵回神,再看著韦芳儿此时得意又阴狠的样子,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似笑非笑道。 “表妹,我刚刚只是在为你感到羞耻!谁说你说的那些,就是事实了?” “羞耻?什么羞耻?”韦芳儿脸上的笑僵住了,反问姜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嫵先是扫了一眼府外的百姓,才將目光落到国公府內的一个角落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韦氏和韦宝珠此时正躲在那里,等著看她的好戏呢。 否则她们是一起来的,两人见她们没跟上去,怎么可能这么半天了,也不回头来找? 想到这里,姜嫵咧了咧唇角,眼底掠过几丝嘲讽和算计的眸色。 一直以来,都是她吃哑巴亏,也是她被泼脏水。 可这一次,姜嫵也想做一回泼脏水的人…… 思及此,姜嫵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到韦芳儿身上,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悦和嫌弃道。 “我什么意思?表妹不明白吗?” “还是表妹觉得,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是可以在大庭广眾之下,谈论別人夫妻间的闺房之事?” 闺房之事?! 韦芳儿的脸,瞬间涨红不已,伸手指著姜嫵,断断续续地怒骂。 “谁、谁谈论你们的闺房之事了?” 比起顾以雪的能言善辩,韦芳儿简直就像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姜嫵只是隨便说几个字,就能让她脸红面热,连句话都说不齐全。 不过,她现在也確实是个未出阁的十六岁少女,谈及房中事,自然不如姜嫵镇定。 而姜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既然没谈论,那你怎么知道,我与世子感情不好?” 姜嫵扬著眉梢,直勾勾地盯著韦芳儿,冷笑道,“我与世子皆是內敛之人,不喜欢將情爱一事,常掛嘴边。” “我们白日確实没什么交流,毕竟世子初入朝廷,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我自然不能拖他的后腿。” “至於夜间,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姜嫵看著韦芳儿僵硬的脸,又压低声音,笑著补了句,“我们有的是时间恩、爱!”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般,砸得韦芳儿脸色煞白。 她是喜欢谢延年的。 否则她也不会听韦氏的话,一直在谢府没名没份的住著,甚至还想给谢延年做妾。 因此,乍一听到姜嫵说的这些话,韦芳儿只觉得心底沉甸甸的难受,连反击都忘了。 姜嫵见她没再说话,这才將目光又落至府外的百姓,扬声道。 “所以我与世子感情一直都很好,有关我与他感情不和的传言,都是假的。” 姜嫵话音刚落,她便隱隱约约察觉到,大门那个方向,似乎有人走了出来。 她也不带半分迟疑的,继续道。 “至於大半年前,世子受伤,而我与府上二公子谢承泽游湖一事,则更是假的。” 因为姜嫵面对著府外的百姓说话,所以此时,也有好事的人,大声问了句。 “世子妃,你既然说那是假的,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澄清呢?” “是啊!既然是假的,世子妃为什么不澄清?” “……怎么可能有人寧愿被误解,也不解释的。” 百姓议论纷纷,对姜嫵刚刚的话,持怀疑的人居多。 姜嫵正欲开口解释,此时韦氏和韦宝珠,也恰好走到了她面前。 韦氏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蹙眉满脸责怪的问,“怎么惹得这么多百姓在此聚集、闹事?” “还不快隨我和宝珠进府?” 她强硬地拉著姜嫵的手,就准备朝国公府走去。 门外聚集的百姓在此时,纷纷出言阻拦。 “哎,怎么走了?!” “別走啊。这件事还没说完呢……” 姜嫵等的这一刻。 她就猜到,韦氏一定会在此时,出面制止她! 她敛著眼眸,假意顺从韦氏,跟著韦氏朝前走了几步后,才猛地抬手,一把甩开韦氏的手,满脸伤心地喊。 “母亲,您別再拦我了!” “那时我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一直没有出面澄清这件事,以至於世人误解我、误解我夫君……” “如今,我不能再隱瞒下去了。” “我一定要將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不论你事后如何责骂我、如何惩罚我,我都要將这件事的真相和盘托出。” “……不能再让我与夫君被世人误解了。” 第21章 与十几个……妓女? 姜嫵白净、透亮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伤心的神色,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从她眼底滑出。 娇弱、无助。 但她咬著唇,侧眸盯著韦氏时,眼底却又盛著倔强与坚韧的眸色。 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只是府外的百姓们面露惊讶,甚至就连躬身守在旁边的下人们,也全都诧异地抬眸,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韦氏更是觉得奇怪,她微张著嘴,直愣愣地盯著姜嫵。 姜嫵在说什么? 她猛地蹙眉,突然意识到姜嫵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她和谢承泽不利。 “姜嫵!”她冷冷唤了声,近乎用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姜嫵,希望姜嫵及时住嘴。 但姜嫵却捂著脸,『伤心』地望向韦氏,福了福身道,“母亲,你就当我不孝吧,事后无论您如何罚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 “你在说什么?”韦氏瞪圆了眼睛,觉得姜嫵这阴阳怪气的话,十分奇怪。 谁说要罚她了? 但姜嫵没再解释,她转身,面向站在国公府门前的那些百姓们,嗓音清脆道。 “今日,我姜嫵也请大家做个见证,听我破除上次夫君受伤、而我却与国公府二公子,一起游湖的虚假谣言。” “那时眾人皆说,我不顾夫君受伤,也要与二公子泛舟游湖,是因为我心里仍旧装著二公子。” “但实情,却並不是这样。” 听到姜嫵说的这句话,韦氏眼睛瞪得死死的,恨不得衝上去,一把捂住姜嫵的嘴巴。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她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她心里有鬼。 韦氏紧咬牙关,心想姜嫵此时,无非就是想解释那次泛舟游湖,是和顾以雪一起去的。 可对此,顾以雪却早有应对之策。 因为那时正值开春,顾家『全家人』都在城外温泉山庄游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一会儿,她只需要將这件事说出来,就会有知晓此事的百姓应声附和,让姜嫵脸面扫地…… 想到这里,韦氏慌乱的心绪,逐渐变得平稳、镇定。 韦宝珠见韦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乖乖站在韦氏身边,一言未发。 直到,姜嫵顿了几秒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日,与二公子在城外泛舟游湖的人不是我,而是碧水坊的妓女。” 此话一出,韦氏立刻站不住了。 她瞪圆了眼睛,近乎嘶吼著地叫了声,“姜嫵!!” 什么碧水坊的妓女? 姜嫵竟然敢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 韦氏大怒,张口就欲说姜嫵胡说八道,但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姜嫵就率先转身,朝她的方向福了福身。 “母亲,我还是那句话!今日您就是要打我骂我,我也还是要说……” 隨即,姜嫵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与韦氏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我已经知道,为什么谢家会將我与谢承泽的婚事,换到谢延年身上去了。” “那时,我与谢承泽再有一月就要成亲了,他却与顾以雪在谢家廝混……” “母亲,你说这桩丑事,如果被府外站著的那些百姓知道,谢承泽会不会被人说成一个背信弃义、毫无伦理道德的畜生呢?” 姜嫵骂得毫不留情,韦氏听得火冒三丈。 可她现在,就像被姜嫵捏住了后脖般,压根不敢当眾发怒。 她死死瞪著眼睛,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问,质问姜嫵,“你想做什么?” 韦氏万万没想到,那件事被谢家瞒得死死的,姜嫵竟然也会知道?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姜嫵知道那件事后,对她儿子谢承泽,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怒火和怨气? 自古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姜嫵有什么好生气的? 而且姜嫵这个小贱人,知道那件事后,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以至於她现在,如此被动。 看著韦氏一副生气又憋屈的表情,姜嫵咧了咧唇,轻笑道。 “我自然是希望,母亲今日能顺著我的意思,別惹我不高兴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韦氏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这样的话。 “姜嫵。”韦氏一阵咬牙切齿。 姜嫵却扬著眉梢,浅浅一笑,“既然母亲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將那件事说出来吧。” 恰好这时,底下的百姓见姜嫵许久没再开口,纷纷变得不耐烦起来。 “谢家世子妃,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谢二公子那日真是与青楼女子偷偷私会吗?”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世子妃,你快继续说啊。” 姜嫵没吭声,只是盯著韦氏似笑非笑,一点都不慌的样子,似乎是在等韦氏做决定。 韦氏看在眼里,心里火气不断上涌。 姜嫵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往谢承泽身上泼脏水,可她…… 却只能顺著姜嫵。 否则,谢承泽婚前与顾以雪在谢家私会的事爆出来,会更有损谢承泽的名声。 想到这里,韦氏死死咬著牙,几乎是从牙关里蹦出这句话道。 “姜嫵,就依你说的办吧。” “但你可別太过分了。” “你別忘了,我无论如何也是你的婆婆,你今日若做得太过,我以后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韦氏最后的这两句话,姜嫵选择性的忽略了。 一头笼中困兽罢了,有什么资本和她谈条件?! 她没说话,韦氏又带著怒容,著急地说了句,“而且延年那么孝顺我,你要是惹得我不快,延年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谢延年? 闻言,姜嫵抬眸盯著韦氏,眼神陡然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寒气和杀意…… 她还有脸提谢延年? 享用著谢延年的无上孝心,却一直在背地里算计、谋害谢延年。 就凭这件事,姜嫵就不可能轻饶了韦氏。 正好谢延年现在去江南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和韦氏等人,清算这些帐。 也省的谢延年那温润的性子,看了难受…… 想到这些,姜嫵咧著唇,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母亲放心,我定是会顾著夫君的。” 姜嫵虽然在笑,但韦氏却觉得浑身发冷,总觉得姜嫵要使什么坏了。 果不其然,姜嫵抬眸望向底下的百姓时,继续说出口的话,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道。 “那时,我出城去护国寺,为世子请平安符。回程时,我途径清月湖,听到从谢家的船上,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谢家二公子带著数十个碧水坊的妓女,在清月湖上游玩。” “真是荒诞又齷齪。” “实在是有损谢家的名声。” “世人都说长嫂如母,所以我那时才会刻意等著二公子,想劝他以后不要这样……” “以至於最后,我才会与他一同回府。” “但我没想到我一片赤诚之心,却惹得眾人非议,给自己招惹了不少麻烦。” “我本欲站出来解释,母亲却百般相求,不让我將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 “但现在,因为我的沉默,谣言越来越离谱,於夫君的名声也越来越不利。” “我必须站出来,將事情真相说出来.” 姜嫵话音落下时,韦氏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 她伸手指著姜嫵,又气又怒,“你、你……” 姜嫵竟如此抹黑她儿子? 姜嫵竟说,谢承泽与十几个妓女一同游玩?? 与十几个…… 妓女?! 第22章 真可惜,你不能嫁给我夫君了! 韦氏站在原地,险些气得晕厥过去,姜嫵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扬声问她。 “母亲,我说的这些你可承认??” 剎那间,无论是国公府的婢女小廝,还是府外聚集的那些百姓们,全都將目光,聚集到韦氏身上。 韦氏此时脸色白里透红,被气的。 姜嫵竟有脸问她这个?! “姜嫵,你全是在……”胡说八道。 韦氏气急败坏,几乎想不顾后果地大骂姜嫵,却被姜嫵刻意压低的嗓音,轻飘飘地打断道。 “母亲,我今日这些事可都不是胡说的,那日船上確实有丝竹之声。” “你也知道顾以雪最擅音律,想必这件事要真追问起来,也一定会有人回想起,那天確实听到谢家船上传来的丝竹声。” “到那个时候,我与夫君身上的污名还是会被洗清!但我可不会再帮谢承泽与顾以雪,隱瞒那件丑事。” 丑事? 韦氏眸光微闪,想到了姜嫵与谢承泽订下婚事的渊源。 说起来,还是谢家祖辈欠了姜家祖辈的恩情,为还恩情、也为结两家情谊,谢家才会给两家小辈订下婚事。 结果,订下与姜家婚事的谢承泽,却在他与姜嫵即將成亲的一个月,与姜嫵的好姐妹顾以雪搞上了。 还被谢家的人抓了个现行。 这件事,韦氏也一直觉得面上无光。 毕竟谢家重情重诺,谢承泽娶姜嫵,已经不是一般的儿女之情了。 可他却全然不顾这件事的影响,与顾以雪在谢家私会…… 实在是有损谢家世代清誉。 若不是因为这样,谢家又怎么可能下令,让所有人隱瞒谢承泽与顾以雪的事。 又怎么可能为了弥补姜家,將姜嫵的婚事,改到谢延年头上。 谢延年…… 那可是韦氏打算让自家侄女嫁的人。 结果,却被姜嫵捷足先登了。 为了谢承泽的名声,韦氏已经做了这么多退步,又怎么可能在这时,让姜嫵毁了这一切。 而且刚刚姜嫵说得对,游湖的事漏洞百出,姜嫵若真有心去查,一定能洗清她与谢延年身上的污名。 倒是她,她要是不顺著姜嫵,姜嫵洗清污名后,就又会將那件事说出来…… 到那个时候,韦氏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两头都落不到好处。 思前想后,韦氏都觉得,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最后,韦氏咬了咬牙,应声道,“是!”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阵譁然。 “谢世子妃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 “哇!十几个妓女?这谢家二公子也太荒诞了。” “谢世子清风霽月,温润如君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听说他们不是一母同胞……” “不过谢家世子妃可真是善良,竟因为婆母相求,就让她自己背了那么大的污名。” “就是。我就说这世上,哪有女子不爱状元出身、修养与能力绝佳的谢世子,反而去爱平平无奇的谢承泽……” “这谢府的国公夫人还是太偏心了!” “我听说谢世子虽不是她生的,却极为孝顺,但现在看来,她还是更偏心谢二公子啊。” 这样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听得韦氏浑身都像针扎似的,站立难安。 “姜嫵,你跟我进来!!”她脸色阴沉沉的,丟下这句话后,便憋著一股气,率先进了国公府。 谢延年是优秀,而且也很孝顺,对她事事恭敬…… 可是,谢承泽也不差啊? 为什么同样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人人都只夸谢延年,却从没有人夸谢承泽? 韦氏不解又憋屈,全然不顾身后那些看戏的百姓,自顾自地回了国公府。 谢宝珠羞红了脸,连忙抬脚追了进去,“母亲,你等等我。” 唯独韦芳儿仍旧愣愣地盯著姜嫵。 姜嫵以前,明明就是对大表哥毫无感情的,怎么现在…… 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韦芳儿不关心谢承泽如何,更不关心韦氏是生气还是难过。 她只关心一件事。 姜嫵现在变了,她好像和大表哥真的很恩爱似的。 那她以后,还能嫁给大表哥吗? 韦氏离开以后,姜嫵又说了几句话,正欲体面地送走那些围观的百姓。 也就是这时,韦芳儿直勾勾地盯著姜嫵问,“姜嫵,你刚刚说你和大表哥恩爱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对不对?” “大表哥怎么看得上你这种女人?” “见异思迁、没有半点忠诚,琴棋书画,你更是毫不精通……” 姜嫵本来打算,不再继续对付韦芳儿的…… 但韦芳儿现在骂她了。 而且,她似乎还想嫁给谢延年。 想到这里,姜嫵抬头看了一眼韦芳儿,拖长嗓音道。 “芳儿表妹,我再说一遍,你现在虽然住在谢府,但仍是韦家未出嫁的姑娘。” “你不该过问別人的房中事。”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表哥。” “再者,长幼有序,你也不应该直呼我的姓名。” “你该唤我一声嫂子。” 姜嫵越淡定,韦芳儿越生气。 “凭什么?”她气红了眼,还想继续对姜嫵发难,人群里,却有百姓的议论声,率先传了过来。 “原来刚刚口无遮拦,一直把別人夫妇的房中事,掛在嘴边的女子,是韦家小姐啊!” “韦芳儿?这是韦家三小姐吧?” “韦家虽是武將出身,不如谢家家风严谨,但这也太不会教女儿了吧……” “她好像在针对谢家世子妃似的,该不会,她喜欢上了谢世子吧?” 听到这些话,韦芳儿脸色煞白,整个人死死僵在原地。 姜嫵从她身边走过,声音轻飘飘的。 “你看,我刚刚可是一直都没提你的名字,有意替你维护脸面,是你一再逼我的。” “我想你以后,不可能再嫁给我夫君了。” “真可惜啊。” “不过,你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韦芳儿侧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姜嫵竟然知道,她想嫁给谢延年?! 所以,姜嫵是故意的?! 迎上韦芳儿瞪圆了眼珠子,满脸的盛怒和质问,姜嫵莞尔一笑,体面又端庄地进了国公府。 ………… 嘭!! 噼里啪啦! “姜嫵这个小贱人,真是反了天了!” 韦氏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摔锅砸盆的发泄一通,脸色铁青地怒骂。 “谢延年刚走,她就敢如此对我?” “她竟然敢当眾对我儿泼脏水,还让我背了那么大的黑锅……” “她真以为,这国公府是她的天下了吗?” “我是她的婆母,我要折磨她有千百种方法!!” “我要她死,也有千百种法子。” 韦氏咬牙切齿的怒骂一通后,偏头满脸愤怒地盯著身边的嬤嬤。 “姜嫵那个贱人呢?!” “去把她给我找来。” “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23章 姜嫵也知道怕了? “小姐。”姜嫵刚走进国公府,秋华就扶著姜嫵的胳膊,颇有几分心惊胆战道。 “刚刚人多眼杂,大夫人虽顺著您的意思,解释了那件事。” “但她一向心高气傲,又因为深受国公爷的宠爱,在府里只手遮天,从来没被人忤逆过……” “今天您当眾拆她的台,她现在指不定正想著,怎么报復您呢。” 秋华忧心忡忡,心里担心得不行,姜嫵却对此格外镇定。 恰好这时,韦氏身边的嬤嬤芸娘远远走来,姜嫵拍了拍秋华的手低声吩咐。 “你去找个小廝,將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事无巨细地传到顾以雪耳朵里去。” “届时,韦氏若真的罚我,顾以雪也势必会来阻拦的。” 闻言,秋华满脸不解,小姐都已经知道顾以雪表里不一、一直在暗害她了…… 怎么现在又会觉得,顾以雪会来救小姐呢? 秋华张口正欲问为什么,芸娘却在此时走至两人面前,冷著脸行礼道。 “世子妃,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姜嫵扫了一眼秋华,秋华便暗自点头,福身离开了。 看著秋华离开的背影,芸娘眉头微蹙。 “怎么?”姜嫵垂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居高临下地问。 “大夫人只说让我过去,没说让我身边的婢女,也必须过去吧?” “没有。”芸娘连忙低著头,伸手恭谨地回。 “大夫人只说,请世子妃过去。” “嗯。”姜嫵应了声,率先抬脚朝韦氏的院子走去,芸娘紧隨其后。 她猜测,秋华此时离开,应该是去给姜嫵搬救兵了。 看来,姜嫵也知道怕了? 芸娘唇角微扬。 而在这国公府里,愿意救姜嫵、也能管到大夫人头上的人,就只有谢老夫人一个。 只可惜,她刚刚从院里出来时,就已经率先命人,去谢老夫人院外守著了。 所以秋华此去,休想见到谢老夫人。 而姜嫵今天被大夫人责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让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刻意抹黑大夫人和二公子。 尤其还是在,世子刚离开燕京的时候。 姜嫵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芸娘满眼阴翳,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嘲讽和得意之色。 而她们刚走到韦氏的院子,就有一个婢女,抱著一条白色的死狗,丟到姜嫵面前,冷声呵斥。 “大夫人说,世子妃心思歹毒,竟然只是因为大夫人身边的狗吵闹,就將狗毒死了!!” “且不说这狗是国公爷的心头好,就世子妃如此恶毒的心肠,就应该跪在院外,好好反省。” “……直至大夫人在佛堂,为这只狗念完往生咒为止!” 一只白色的狗被丟到姜嫵脚边,狗狗毛色乾净、漂亮,身形健硕、丰满。 一看就是平时被照顾得极好。 但此时,它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是被人下了毒。 而这条狗,也诚如眼前的这名婢女所说,是谢国公的心爱之物。 姜嫵想到来见韦氏,韦氏一定会想法设法地对她发难,各种找藉口惩罚她。 但她没想到,韦氏竟然还为此,毒死了谢国公养在韦氏院里的这只狗。 而且,韦氏竟然还在毫无证人、证据的情况下,就诬陷这只狗是姜嫵毒死的? 姜嫵扯著唇轻笑,抬眸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婢女,似笑非笑地问。 “可儿,你確定,母亲说这条狗是我毒死的,还要因此罚我长跪於此?” “你没传错母亲的话?” “你可知我身为世子妃,若要给我定罪,除了必要的人证、物证以外,还得稟明公爹,让公爹下令罚我,才是真的罚我。” 女子虽然在笑,但脸上却满是冷漠和凌厉的神色,令人不禁心底一颤。 可儿从未见过姜嫵这副模样。 这位世子妃不是一向不爭不抢,就算被人踩在脸上,也当无事发生的吗? 怎么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可儿被姜嫵震慑了几秒钟。 但很快,她便梗著脖子,拖长了嗓音道,“当然!” 她不愿在气势上,被姜嫵压一头,便学著姜嫵的口吻,一字一句道。 “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命令,世子妃若真有疑虑,也得等大夫人在佛堂念完往生咒再说。” 姜嫵说的人证、物证,可儿手里自然是没有的。 可她也是领了大夫人的命令,要惩罚姜嫵…… 反正有大夫人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思及此,她见姜嫵站著久久不动,还沉著脸,冷斥了声。 “世子妃此时站著不动,莫不是觉得大夫人命令不了你了?” “你可別忘了,大夫人是您婆母,也是这国公府的內宅当家人。” “您若是违抗她的命令,可是会背上不孝无礼的名声……” 闻言,姜嫵抬眸看了一眼可儿。 她也不知该说可儿勇猛,还是该说可儿愚蠢。 刚刚她都將话说得这么明显了,可儿不去找韦氏商议对策,竟然还在此狐假虎威? 姜嫵没跪,仍旧气定神閒地说了句,“我说了,若要罚我,除非有证据、除非公爹亲自下令。” 来的时候,姜嫵还在想秋华找人给顾以雪透口风,一定需要时间。 她在韦氏这儿,应该得先受些苦。 没想到,韦氏的手段这么低劣,姜嫵想受苦都难。 她站在原地不动,气得可儿脸色难看至极,“你——” 可儿伸手指著姜嫵,儼然一副气到极致的表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一没证据,二没谢国公的命令…… 芸娘也没想到,韦氏竟然会选择毒死国公爷的心头好,嫁祸给姜嫵,並藉此惩罚姜嫵。 可这嫁祸的手段…… 实在是漏洞百出。 “可儿!”芸娘蹙著眉头,冷冷地瞪了一眼失態的可儿后,斥责她。 “大夫人一定是得了国公爷的命令,此时才会责罚世子妃。” “世子妃既然要人证物证,我现在就去向夫人要,您在此好好伺候世子妃。” 可儿咬著牙,忍著怒火行礼,“是。” 芸娘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姜嫵倒是漫不经心地抬脚,走到院外的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抬手吩咐可儿。 “这桌上的茶凉了,你去重新为我泡壶新茶来。” 闻言,可儿抿著唇,上下扫了一眼姜嫵后,近乎是咬著后槽牙行礼道,“是。” 她表面应和,但转身走时,眼底却满是阴翳的神色。 要她奉茶? 哼,那也得看姜嫵,有没有这个本事喝了?! 第24章 掌摑二十! 很快,可儿端著托盘递到姜嫵面前,而托盘上,正是一杯新泡好的茶水。 “世子妃,您要的茶水来了!”可儿低敛著眼眸,藏住眼底的阴翳与算计道。 闻言,姜嫵抬眸看向那杯茶水。 可儿送的是茶水没错。 可她送来的却是滚烫著、此时还冒著阵阵热气的烫茶。 別说喝下去了,就是伸手去端,都得稍稍注意些。 否则茶水一洒,定能將人的手烫得又红又肿…… 所以,韦氏院子里那么多人,难怪她会让年纪尚小的可儿出面,来找姜嫵的茬了。 这可儿,果然十分厌恶她。 想到这里,姜嫵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薄唇轻勾。 所以,她现在要罚可儿…… 可儿也就一点都不冤了。 “嗯。”思及此,姜嫵扬著眉梢,莞尔一笑道,“多谢了。” 她伸出手,正欲去端可儿托盘里的茶水,可儿虽是低著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杯热茶。 心里直念叨:烫死姜嫵、烫死姜嫵…… “啊~”姜嫵刚摸了一下杯璧,就突然惊呼一声,一副被烫到的架势,站起来呵斥可儿。 “你泡的茶怎么这么烫?” 嘭!! 可儿咧唇,正准备得意姜嫵被烫到了,谁知,姜嫵猛地站起来时,竟然还撞翻了她手里的托盘。 “啊啊啊啊!!!” 托盘被掀翻,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向了可儿的脖颈及胸膛…… 肉眼可见的,可儿脖颈处通红一片,疼得她脸色煞白。 她连忙扯著,还沾著滚烫茶水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盯著姜嫵。 “世子妃,你……” 可儿脸色难看,还想发怒,却见姜嫵已经慢悠悠地坐回了石凳上。 咕嚕咕嚕…… 此时,姜嫵正端著桌上的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水,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隱隱带著几分悠閒与愜意的神色。 可儿瞬间明白,姜嫵从一开始让她泡茶,就是奔著泼她一身来的。 她咬了咬牙,心底更气了。 只是她还没发怒,姜嫵就端著茶杯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国公府的正经主子,就算大夫人如何厌恶我,也轮不到你一个婢女,骑到我头上来。” “这次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但是,若再有下一次……”姜嫵侧眸,冷不丁地盯著可儿,咧著唇一字一句道。 “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 烫得她脖颈及以下的肌肤,通红一片,姜嫵还说,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但可儿瞪圆了眼睛,望著此时轻声开口、却满脸冷漠的姜嫵,心底既生气又畏惧。 谁让姜嫵,说得那么有条有理呢? 谁让她,只是个卑贱的婢女呢? 想到这些,可儿死死咬著唇,脸色难看地向姜嫵福身道歉。 “奴婢知错了,多谢世子妃手下留情。” “嗯。”姜嫵低应一声,没再將目光落到可儿身上。 此时,可儿只觉得被烫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难受至极。 她本想向姜嫵求情,先退下去上药,却又想姜嫵肯定不会同意的。 而她也不想开口求姜嫵。 再加上,她还想等姜嫵受罚以后,再下去上药。 否则她这心里,实在难受得紧。 所以最后,可儿思索一番后,还是忍著疼,又退回到了姜嫵身后。 见状,姜嫵端著茶水轻抿一口,眼底嘲意一闪而过。 既然她想做白日梦,姜嫵也不会拦著。 噠、噠、噠。 不过一会儿功夫,韦氏的院子外,便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姜嫵猜到,应该是顾以雪来了。 果然,顾以雪很快便走进院子。 她连忙朝姜嫵的方向走著,满脸关心地问,“嫵妹……长嫂,你没事吧?” 顾以雪刚刚才知道,姜嫵竟然趁著送谢延年离开之际,在国公府门口唱了那么一出『好戏』。 而姜嫵这齣戏,不光顺利洗白她深爱谢承泽,不爱谢延年的谣言。 让眾人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谢延年。 还让谢承泽的名声一落千丈。 与十几个……妓女一同游玩?! 顾以雪只要一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这些话,就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跳。 燕京再浪荡的世家公子,也没有如此行事的吧?! 姜嫵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 丝毫没考虑她,也没考虑谢承泽。 以至於顾以雪现在都在担心,姜嫵那天送绿萝到她身边来,还向她认错的那些事…… 都是姜嫵演出来的。 她还是觉得,姜嫵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姜嫵看出顾以雪眼底的冷意和忌惮,也猜到顾以雪现在,会怀疑她那天別有用心。 她敛著眼眸,很快为自己找了个藉口,“以雪,我知道你现在过来,一定也是听到了,我今日在府外做的那些事。”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今天谢延年离开时,和我说他那时会和我成亲,都是因为我原本的未婚夫谢承泽,他与你在谢家私会,被谢家发现了。” “所以,谢家为了弥补姜家,才会將亲事换到他头上去。” “我有些生气……” 说到这里,姜嫵顿了一会儿才抬眸,直勾勾地盯著顾以雪问。 “以雪,谢延年一向不会骗人的,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时你真的在和谢承泽私会吗?” “你、真的背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你真的和我那时的未婚夫……” 姜嫵仿若再也说不下去般,脸上儼然一副伤心、难过到极致的表情。 而顾以雪也猛地僵在了原地。 果然,姜嫵就是知道了什么。 她猜得没错! 还有韦氏那边…… 原本顾以雪在来的路上还在想,韦氏那时是疯了吗? 怎么还帮著姜嫵说话? 但她现在也明白了,韦氏那时会帮著姜嫵,也一定是因为姜嫵用这件事,威胁了韦氏…… 而她现在要做的,还是得儘快在姜嫵身边洗白自己。 要对付谢延年,她还用得上姜嫵。 想到这些,顾以雪眼泪『啪嗒』一声,瞬间就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长嫂,我本来想一直瞒著你的,但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势必要向你解释清楚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个心上人,我不可能喜欢谢承泽的,更不可能背著你与谢承泽有什么。” “只是那时,我恰好隨家里长辈来谢家办事,不知怎么,就喝下了被人下了料的茶水……” 顾以雪唇瓣都快被她咬破了,眼底的泪珠子,哗哗哗地流出来,委屈极了。 但她哽咽著声音,仍旧向姜嫵解释道,“而那时,谢承泽也中药了。” “我与他都是被人算计了,並且我们怀疑,算计我们的人正是谢延年。” “而谢延年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毁了你与谢承泽的婚事。” “然后再趁机迎娶你,羞辱谢承泽……” “你也知道,韦氏这么多年只疼谢承泽,谢延年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怨的。” “他就是想在高中状元后,將你从谢承泽身边抢走,狠狠羞辱谢承泽……” 这些话,和姜嫵当初在谢承泽口里听到的差不多。 而且,那时的谢承泽也声泪俱下,和现在的顾以雪一模一样。 两人的演技,可谓师承一处。 姜嫵看在眼底,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若是以后,顾以雪与谢承泽去戏院唱戏,她一定日日捧场。 想到那副场景,姜嫵扯了扯唇,勾起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 很快,她压著嘴角,一脸『心疼』地望著顾以雪。 “以雪,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见状,顾以雪狠狠鬆了口气。 看来姜嫵,还是那么好骗。 而也就是在这时。 芸娘费尽千辛万苦,终於『找到了』人证、物证,还顺便找谢国公要了一个,可以惩罚姜嫵的命令。 所以她冷著脸,走到姜嫵与顾以雪身边时,比可儿还要囂张、比可儿还要冷漠。 冷冷地吩咐身后跟著她的两个婢女道。 “世子妃心思歹毒,竟然残忍到毒害老爷最心爱的宠物!!” “你们两个,速將世子妃带去门口罚跪。” “並掌摑二十!” 第25章 要韦氏来,亲自求她! 芸娘嗓音冷漠,脸上带著毫不留情的严酷与狠戾。 她是韦氏的陪嫁丫鬟,在国公府一向代表韦氏。 她说什么,便是韦氏说什么。 因此,芸娘身后的丫鬟没有半点犹豫,几乎立马就站出来,朝姜嫵走去,准备押著姜嫵去领罚。 “慢著!” 就在这时,顾以雪蹙著眉头,侧身挡在姜嫵面前,定定望著芸娘。 “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你不能罚长嫂。” 芸娘愣神,“……为什么?” 顾以雪不是也同样,憎恨著姜嫵吗? 为什么现在姜嫵被罚,顾以雪却要站出来救姜嫵? “你先带我去见母亲,事后,母亲自会向你解释。”顾以雪脸色有些难看。 姜嫵被罚,她確实会比任何人都开心、得意。 但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姜嫵,刚泼了韦氏一大盆脏水之后…… 否则,姜嫵被罚一事传出去,人人都会认为,韦氏罚姜嫵,只是为了出心中恶气。 虽然事实確是如此,但也不能传扬出去,落人口舌。 否则韦氏的名声,只会越来越臭,而这於她与谢承泽,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闻言,芸娘心底虽然有气,却还是福身道。 “二少夫人隨奴婢去见大夫人吧。” 芸娘正欲侧身,为顾以雪领路,姜嫵却不愿意了。 “既然母亲要罚我,那我现在便去院外跪著吧。” 姜嫵垂著眼眸,拢起衣袖就要朝院外走去,却被顾以雪伸手一把拉住。 “长嫂,你放心!我们姐妹情谊深厚,此时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说服母亲,让母亲不再罚你的。” “你不要去跪了……” 顾以雪本是权衡利弊后,觉得此时不能罚姜嫵,但这件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却变成了,是因为她和姜嫵多年的姐妹情谊。 姜嫵扯著唇讥誚地笑了笑。 顾以雪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放过向她卖好的机会。 如果不是她早已看穿了,顾以雪的真面目,恐怕这个时候,还真就被顾以雪感动到了。 “不用了。”姜嫵將自己的手,从顾以雪手里抽出来,走到院外跪了下来。 “呵!”看到姜嫵跪著,无论是芸娘还是可儿,都翘著唇角,一副得意的模样。 唯独顾以雪。 顾以雪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牙关紧咬。 见四周聚集著,许多指指点点的奴僕,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后,顾以雪脸色就难看了。 “芸娘,还不快带我去见母亲!”她冷斥一声。 芸娘和可儿都侧眸,一脸惊诧地盯著顾以雪,很快芸娘应声,领著顾以雪进了屋。 趁著她们没注意姜嫵这边,秋华悄悄从暗处站出来,咬著唇心疼地跪在姜嫵身边,嗓音哽咽。 “小姐,您是世子妃,是谢家未来的宗妇,大夫人、大夫人怎能罚你跪在院外?” “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下人,他们日后……”该怎么看世子妃? 这么屈辱的事,日后那些下人,还不知怎么在背后议论姜嫵呢。 秋华越说越生气,眼泪滴答、滴答,全部砸在她面前的石子路上。 姜嫵侧眸,一脸好笑地望著她,“秋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话是这么说,但姜嫵还是从怀里掏出丝巾,为秋华擦拭著眼泪,並低声解释道。 “放心吧,我现在虽然跪在了这里,但丟脸的人,一定不是我。” “而且一会儿,我一定让韦氏亲自出门,求我起来。” 秋华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真、真的吗?” 姜嫵含笑著点点头,“嗯,真的。” 而此时,韦氏的院子里。 韦氏说是在佛堂念养生咒,但她此时,却侧躺在屋內的矮塌上,好不愜意。 顾以雪进屋时,看到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轻蔑之色。 她福身行礼,“母亲,今日在府外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姜嫵往你与承泽身上,泼了许多脏水。” 韦氏得意不已,被芸娘扶著坐了起来。 她咧著唇,望著窗外跪著的姜嫵,心情舒畅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污衊我与泽儿。” “哼!她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在我院外!芸娘,你一会儿出去,记得给我狠狠扇姜嫵的耳光。” “母亲!!” 芸娘正欲称是,却被顾以雪一声不耐烦的重音打断,韦氏闻声,偏头愣愣地望著顾以雪,皱眉问。 “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回母亲……”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强忍著心里的怒火,开口解释。 “姜嫵虽然诬陷了您与承泽,但府外的那些百姓並不知道。” “他们都只知道,姜嫵原本想解释她与承泽之间是个误会,却被你阻止了。” “你为了维护承泽的名声,不惜让眾人误解她、误解谢延年近乎一年……” “所以,现在大家都认为,你一直是更偏袒承泽的。” “而这个时候,如果再传出你责罚姜嫵的消息,恐怕於你名声有损。” “原本我们要从谢延年手里夺取世子之位,本就十分艰难……” “此时你名声有损,就更不便於我们对付谢延年,爭夺世子之位了。” 闻言,韦氏脸色大变,“是了。” 她猛地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难怪姜嫵刚刚在府外,几次三番提到我要罚她之事。” “原来她那时就在误导那些百姓,让那些百姓认为,我回府后,就会责罚她。” 所以,就算韦氏现在毒死谢国公的宠物,再嫁祸到姜嫵身上…… 有这么好的理由可以责罚姜嫵,韦氏也不能罚。 因为在那些百姓看来,姜嫵现在被罚,一定就是因为,她今天忤逆了韦氏曾经的命令。 韦氏眯著眼,盯著院外跪著的姜嫵,掌心死死攥著。 “这个姜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顾以雪也觉得姜嫵,似乎变得难缠了许多,眉头紧紧蹙起。 “最近这些日子,我就先放过姜嫵。” “但等风声过去后,我一定会让姜嫵,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韦氏咬牙怒骂一番后,抬了抬手,厉声吩咐,“让姜嫵不必跪了,叫她滚回她的松竹院去!!” “是。”芸娘福著身子退了出去。 但没过一会儿,芸娘就灰败著一张脸,快速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 “大、大夫人,世子妃说她不走……” “你说什么?”韦氏蹙眉紧紧盯著芸娘,厉声质问。 “难道,她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世子妃说、世子妃说……”芸娘低著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欲言又止。 顾以雪心底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说什么了?” 扑通一声! 芸娘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世子妃说,除非大夫人亲自去请她,否则她今日就不起来。” “她还说,大夫人既然……大夫人既然知道错了,也该拿出些诚意出来。” “別、別……”芸娘跪在地上,身子隱隱发颤。 顾以雪问,“別什么?” 芸娘匍匐著趴在地上,心一横道,“世子妃说,別隨便说几句话,就將她糊弄回去了,她不吃这一套。” 嘭!!! 韦氏隨手抓起身旁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脸色铁青地怒骂。 “姜嫵!!!”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如此折辱她? 而且,她什么时候说她错了? 姜嫵现在不肯走,莫不是还要让她这个婆母,去向她一个小辈下跪认错不成?! 顾以雪也在听到芸娘的话后,偏头望向窗外跪著的姜嫵,手心猛地一紧。 姜嫵……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26章 她疯起来,谁都没办法! “姜嫵,我不是让你起来了吗?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院外,姜嫵与秋华正靠著脑袋,聚在一起说著什么,韦氏与顾以雪便急匆匆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姜嫵面前。 韦氏沉著脸,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嫵,一双眼睛宛若淬了毒似的,阴森森的。 她旁边站著的顾以雪,则继续迈著步子,走到姜嫵身边,笑意盈盈地搀扶她道。 “你今日犯了这么大的错事,母亲都不肯罚你,要让你起来了。” “你怎么还耍小性子不肯起?” 顾以雪满脸堆笑,一边扶著姜嫵,还一边伸手指著姜嫵的脑门,打趣地说了句。 “你呀你,真是被母亲惯坏了,现在竟也变得恃宠而骄了。” “好了,现在我们都出来请你了,你也该起来了吧。” 从前,姜嫵没少听顾以雪说这样的话。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却又像是为了她好般,话里话外都是亲昵的语气。 姜嫵那时只觉得心底有些怪异,却又想顾以雪也是为她好,但现在想想…… 顾以雪语气说得再好听,这话也的的確確,就是在说姜嫵的不是。 姜嫵脸色稍冷。 “二弟妹,你说我恃宠而骄,可罚在院外跪著的人,是我吧?” 姜嫵伸手一把將顾以雪的手扯了下来,偏头望著顾以雪,莞尔一笑道。 “还是说,罚跪对二弟妹来说,也是一种恩宠?” “这样的恩宠,是你想要的?” 姜嫵三句话,每句话都夹枪带棒,嘲讽意味十足,丝毫不给顾以雪面子。 顾以雪身子微僵,訕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长嫂何必这么说我……” 她虽然早就料到,姜嫵现在不愿起来,就是对韦氏今日罚她之事,不肯善罢甘休。 但她没想到,姜嫵的嘴皮子功夫,竟也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顾以雪攥著掌心,眸光微闪地回,“毕竟你今日,可是毒死了公爹最宠爱的小狗?” “小狗生命何其无辜,母亲会罚你跪著反省,也是为了你好啊。” “若是別人,母亲早就將她交给公爹处理了……” “难道这还不算恩宠吗?” “小狗生命確实无辜。”姜嫵挑著眉,扫了一眼面前的韦氏,继而语气一转道。 “可是毒死它的人不是我。” “但母亲却说有人证、物证,甚至就连公爹都相信,是我毒死了那只小狗。”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报官吧!请官府的人,查清楚这件事,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报官?! 顾以雪呼吸微促,看著姜嫵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心底沉甸甸的。 姜嫵这招,是跟谢延年学的吗? 为了这点小事,竟然也要报官? 可韦氏后面才『找』的人证、物证,哪能经得起官府的调查。 韦氏闻言,更是惊到瞳孔一缩,立刻出言制止姜嫵,“不能报官!!” 要毒死谢国公的那只狗,再嫁祸给姜嫵,这只是韦氏一时心血来潮的计谋。 压根经不起推敲。 官府的人一来,她设计嫁祸姜嫵的事就会暴露,而且她毒死谢国公心爱之物一事,也会引得谢国公不悦。 想到这里,韦氏才攥著掌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把对付姜嫵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而也就是这时,姜嫵宛若知道了什么般,抬头定定望著韦氏,唇角逐渐扩大道。 “母亲不想我报官,想来一定是知道毒死小狗的真凶了。” “既然如此,那母亲今日此举,便是冤枉了我。” “我要求也不高,只要母亲还我清白,再弥补我一下。” “今日之事,我也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此算了!” 闻言,韦氏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姜嫵,“你说什么?” 她给姜嫵几分顏色,姜嫵竟还开起染缸来了?! 姜嫵竟然能將要东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义正言辞?! 別说韦氏惊住,甚至就连顾以雪都侧眸,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姜嫵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而姜嫵却不管两人会如何看她,见韦氏这副模样,她偏头就吩咐身旁的秋华。 “秋华,看来母亲似乎对我提的解决办法,十分不情愿。” “既然如此,那你去报官吧。” 秋华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是!” 她福著身子行完礼后,就要朝院外跑去,却被韦氏扬声叫住。 “慢著!不许去!!” “回来!!”顾以雪也在这时,有些慌乱地唤了声。 秋华跑得极快,此时距离院门,仅有一步之遥。 她也没有听顾以雪的话,朝几人走来,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姜嫵。 韦氏和顾以雪都知道,秋华是在等姜嫵的命令。 姜嫵可真是好样的。 不光她自己胆大妄为,甚至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如此不守规矩。 甚至连她的话都不听?! 韦氏心里又气又恼,如果是平时,她大可以吩咐院外的那些奴婢、小廝,將秋华拦住。 可这件事,她心底总归有些心虚,也就不想这么做了。 否则事情闹大了,反而更不好收场。 最后韦氏紧绷著脸,扫了一眼顾以雪,想看顾以雪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 顾以雪暗自摇了摇头。 因为她此时,也拿姜嫵没办法。 毕竟姜嫵疯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顾。 正如当初,姜嫵深信谢延年是个小人,也不管她有没有嫁给谢延年…… 反正也一直拿谢延年当仇人,恨不得杀死对方就是了。 所以此时,她哪有办法劝说姜嫵? 见顾以雪摇头,韦氏脸色绷得更紧了,“好!!” 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仿佛是从她牙关里蹦出来似的,僵硬极了。 顾以雪也蹙著眉,心底格外不满。 姜嫵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朝韦氏的方向伸了伸手,莞尔一笑道。 “多谢母亲同意儿媳的建议。” 韦氏低头,看到姜嫵葱白的手腕,立马明白,姜嫵这是要她扶她起来呢。 剎那间,韦氏脸色阴沉沉的。 “长嫂,我扶您……”顾以雪连忙伸手,想將姜嫵扶起来。 姜嫵却偏了偏手,避开顾以雪,仍旧盯著韦氏,笑意盈盈地问。 “母亲,我腿跪得有些麻了。” “您能扶我起来吗?” 第27章 在她身上游走 “你……”韦氏脸色铁青,脸上的法令纹,深得就像被刀刻过一般。 她伸手指著姜嫵,鼻翼因急促呼吸而剧烈张合著。 顾以雪都唯恐韦氏会在此时,被气得晕厥过去。 偏偏姜嫵扬唇笑著,像是一点都没看出韦氏的异样般,歪了歪头问。 “母亲不愿意吗?” “难道,母亲今日罚我跪了这么久,现在得知毒死公爹宠物的真凶不是我。” “就连扶我起来,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吗?” 姜嫵的这些话,就像和尚口中,接连不断传出的经文般,听得韦氏耳朵嗡嗡作响。 她又气又恼,心底也烦躁得不行。 这时,姜嫵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看来,母亲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隱。” 她敛著眼眸,嗓音低沉道,“所以,儿媳还是报官吧……” 闻言,韦氏像被一记闷锤,狠狠敲在脑门上般,身子猛地一震。 “不必了!”她眉头紧锁,气得唇瓣都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她终於做好了思想准备,要伸手將姜嫵扶起来了,姜嫵却在扫了她一眼她的手后,自己站起来了。 “多谢母亲!”姜嫵福身行礼。 虽然没有明说,但韦氏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姜嫵是在嫌弃她! 察觉这一点,韦氏更是觉得,仿佛有一股热气,直往她脑门窜去。 刺得她眩晕不止。 “芸娘……”韦氏扶著头,身子轻晃了几下,才下意识伸手朝身后摸去。 “大夫人!”芸娘连忙上前扶著她,满脸担忧。 顾以雪也跟著上前,將韦氏牢牢扶住,担心地问,“母亲,您没事吧?” 韦氏摆摆手,眼睛死死闭著,声音又低又弱,“快扶我进去休息。” “是。”顾以雪应了声,在心里想: 姜嫵此时,总该有些畏惧了吧。 毕竟韦氏都快被气晕过去了。 因此,她扶著韦氏往屋里走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姜嫵的方向。 恰好这时,姜嫵福著身子,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既然母亲累了,那母亲允诺儿媳的补偿,儿媳就改日再上门领取了。” 扑通!! 顾以雪愣住了! 芸娘也被姜嫵的话气到,两人都没注意到,韦氏此时已被姜嫵的话,气得晕厥过去。 她们正迈门槛时,竟然也大意到,让韦氏绊倒…… 以至於最后,韦氏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大夫人?!” “母亲?!” 两人手忙脚乱,连忙跑进屋內,搀扶摔倒的韦氏,並齐声大喊。 “快去找大夫,大夫人晕过去了。” 剎那间,韦氏的院子乱作一团。 趁乱,姜嫵连忙跑到秋华身边,拉著秋华的手,就往院外走。 “哈哈哈哈哈……” 直到跑到没人的角落,姜嫵才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叫她这么多年,一直欺负谢延年。” “活该!” 秋华跟著笑了会儿,才知道,原来姜嫵今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世子。 只是…… 秋华蹙著眉,不免有些担心地拽著姜嫵的衣袖道。 “小姐,咱们今天气晕了大夫人,如果大夫人向老爷告状的话……” 姜嫵拍著秋华的手安慰,“放心吧。” “韦氏不会告状的。” 谢国公虽宠爱韦氏,但韦氏一直是个拎不清的。 正如今日之事,韦氏虽然吃了不少亏,但毒死谢国公爱宠一事,就够韦氏心虚一阵子的了。 现在韦氏更担心的是,她做的这件坏事,会被谢国公发现。 而且如果姜嫵没记错的话,前世就是这段时间,谢国公离京办事了。 那时,府內的一切事务,谢国公都交给了谢老夫人打理。 而谢老夫人打理內宅的这段时间,別说韦氏了,就是顾以雪都是夹著尾巴,不敢生事。 所以,姜嫵可以过一段安生日子了。 “噢!”秋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扶著姜嫵回松竹院时,才又想起绿萝的事情。 “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沾园,將绿萝要回来啊?” 姜嫵挑著眉梢,慢悠悠道,“这些日子,就先让绿萝,待在顾以雪身边吧。” 顾家能人异士不少,陈孤的母亲更是医毒双绝。 也因此,顾以雪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而那天绿萝到顾以雪身边后,也一定受了不少刑罚。 所以此时,顾以雪为了儘快让绿萝,到姜嫵身边监视…… 也一定会给绿萝用极好的药。 绿萝待在顾以雪身边,可比待在姜嫵身边好多了。 “那这段时间,就只有奴婢陪著小姐了。” 秋华扶著姜嫵到松竹院后,就立刻找了个蹴鞠,兴奋地朝姜嫵跑来。 “小姐,咱们今日玩蹴鞠吧。” “好。”姜嫵站在院子里,对著秋华招了招手,弯唇笑著。 “把蹴鞠丟过来。” “来啦!” 秋华卯足了劲,將蹴鞠甩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两人欢快的笑声。 陈孤虽再次回了国公府,但她仍旧被谢延年的人,牢牢守著。 此时,她坐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听著外面传来的笑声,唇边诡异的笑越来越明显。 豪门大院的主僕情,竟然也这么纯粹吗? 她怎么…… 不信呢? ………… 十天后,深夜。 厚重古朴的床榻上,姜嫵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 她能感受到一只手,一直在她身上游走著,她想起身阻止,却觉得眼皮仿若有千斤厚…… 姜嫵始终睁不开眼睛。 直到一抹亮光袭来,姜嫵恍惚间,才似乎看到一只手,从她眼前闪过。 她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攥住眼前的这只手,惊魂未定地大喊了声,“你是谁?!” “竟然敢擅闯国公府?” “我夫君是谢延年,你怎敢动我?” 下一秒,姜嫵只看到一抹白色的帕子,朝她袭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察觉额头冰冰凉凉的,莫名有些舒服。 隨即,男子温润、俊俏的面容,便出现在姜嫵眼前。 他收回手里的帕子,咧唇浅笑,“夫人,你这是梦魘了?!” 第28章 姜嫵果然喜欢…… 男人浅笑著,眉间如山水、清月,温润之气仿佛能从此溢出般,玉润生辉。 温润在其里,光华自天成。 姜嫵怔怔看著他,脑子里莫名浮起这段词,久久没有回神。 “夫人?” 直到谢延年又唤了她一声,姜嫵才如梦初醒。 “嗯。”她慌忙应了声,连忙鬆开自己抓著谢延年的手,坐直身子问。 “世子,你不是要半个月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嫵抽回自己的手,坐直身子时,没注意到谢延年低垂的眼眸里,闪过的几分失落与不舍。 “快吗?”谢延年轻声问。 他侧过身子,拢起衣袖在旁边的水盆里,將手里的湿巾再度打湿。 姜嫵点了点头,“当然快了……” 从燕京到江南纵然是骑快马,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六天时间。 更別说谢延年此次去江南,还有公务要处理。 姜嫵记得前世,谢延年去江南,也是去了整整十五日,才回来的。 怎么现在,却提前了这么多天? 该不会是这一路上,出了什么別的变故吧? 姜嫵秀眉微蹙,抬眸望向谢延年,却见谢延年拧乾丝巾上的水,再度侧身朝她额间拭来。 “我倒是不觉得快。” 男子嗓音轻缓,莫名悦耳。 他握著手里的湿巾,为姜嫵擦拭著额间、脸颊旁的细汗,嗓音如说书人般,娓娓道来。 “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与夫人十日未见,更是觉得度日如年,所以这次,我特地加快了行程。” “只为了儘快赶回燕京,早些见到夫人。” 闻言,姜嫵心臟宛若提到嗓子眼般,侧眸呼吸不顺地望著谢延年,耳垂通红。 谢延年什么时候…… 也会说这种撩拨人的情话了? 而且他的意思是,他能这么快回燕京,都是因为:想她了? 察觉这一点,姜嫵心臟更是猛地一紧,浑身就像被火烧过似的,莫名燥热。 她下意识伸手,攥紧身下的被子,咬了咬唇,脸颊也染上了几分红晕,敛眸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的情话了……” 虽是责怪的语气,但姜嫵脸上,却不自觉的浮起几分羞意与欢喜。 话落,姜嫵下意识转身,不想让谢延年看到她这副模样。 但谢延年,却早已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望著近乎情动的姜嫵,谢延年唇角微勾,眼底暗光涌动。 姜嫵果然喜欢…… 他这么勾她。 “夫人还没说,这十日想不想我?” 谢延年伸手,將侧著身子的姜嫵,朝他的方向转了一圈。 使姜嫵不得不迎面,对上谢延年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时,姜嫵不免再度心慌。 而听到谢延年的话,她更是眼皮轻颤,眼珠子四处转悠,心臟扑通、扑通,狂跳难安。 想吗? 那肯定是想的。 可谢延年问得这么坦然,姜嫵却宛若被沾水黏住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块地方,天崩地裂了般,慌得她只想躲起来。 姜嫵咬著唇,垂眸一言未发。 谢延年却握著手里的湿巾,顺著姜嫵的脸颊往下擦去。 盛著细汗的脖颈、锁骨,皆被他的湿巾轻轻抚过。 一冷一热,外凉內燥,姜嫵只觉得浑身难受。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伸手一把拽住谢延年的手,仰头道。 “谢延年,我们安寢吧。” “你这么晚赶回来,一定很累了……” 安寢? 这下,轮到谢延年心慌意乱了。 他手里的湿巾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但无论是姜嫵还是谢延年,此时都无暇顾及这件小事。 姜嫵仰头望著谢延年,狂跳不止的內心深处,隱隱约约能感知到,谢延年做这些事的用意。 她一向是个忍不住的。 此时也不想再忍受,谢延年的这种『折磨』。 倒不如乾脆些。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里,姜嫵话音刚落,更是跪直身子,伸手就要去解谢延年身上的衣衫。 女子一袭素衣,黑髮如墨,肌肤光滑、白皙,但她脸颊稍红、水雾氤氳的眸色里,情慾浮动。 谢延年浑身紧绷,在姜嫵的手抚上他的衣领时,一把拉住她,制止道。 “我刚到府里,还未净身。” 姜嫵咬了咬唇,欺身就往谢延年怀里靠去,“我、我不介意。” “於你身体有损。” 谢延年一把按住她,將她推了回来,温声劝道,“你早些睡,我今夜睡在书房。” “明日我还得一早进宫,为江南盐税案一事收尾。” 话落,谢延年也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湿巾,走了出去。 姜嫵张了张口,想叫住对方,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谢延年刚刚不是想…… 是她误会了?! 姜嫵猛地张大嘴巴,脸色更红了。 这一次,是羞的。 ………… 第二天。 姜嫵昨夜想了一整晚,谢延年几番撩拨她的用意,一直到天色渐明才沉沉睡去。 她这一睡,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咚咚!! “世子妃,您醒了吗?” 听著门外传来秋华的声音,姜嫵这才睁开眼睛,望著大亮的屋內,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唤了声。 “秋华!!” 秋华连忙推门走进来,“世子妃,您醒了?” “您睡了这么久,可是身体不適?” 姜嫵声音有些哑,再加上睡了这么久,秋华难免担忧。 “没事。”姜嫵掀开帘子坐起来,想到了谢家一贯的规矩: 但凡谢家男子出远门办事回来,全家都得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一则询问办事顺利否,二则也是长辈们,关心、教育晚辈的契机。 前世,姜嫵与谢延年即使到相看两厌的地步,这团圆饭也是必须出席的。 果不其然,秋华一边伺候姜嫵起身,一边低声向姜嫵说起这件事。 “奴婢今天早晨来看过小姐一次,见小姐睡得香,便没叫醒您。” “但一个时辰前,大夫人院里的人来说,世子昨夜回府了。” “她让您去帮她,筹备今日的团圆饭……” “一个时辰前?”姜嫵面露诧异,那秋华怎么现在才叫她? 秋华为姜嫵梳好头髮后,才笑著指了指窗外,满脸笑意道。 “是世子回绝了大夫人。” “世子说您昨夜累著了,无法起身。” “所以,奴婢那时才没唤你起身。” 昨夜累著了?? 姜嫵脸色猛地一红,眼里又羞又怒。 谢延年这是说的什么话? 但姜嫵顺著秋华的手,看向正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男子时,心绪又莫名平和。 韦氏一向难缠,若谢延年不这么说,恐怕对方不会轻易罢休。 而他这么说了,韦氏事后也不可能拿这件事问罪姜嫵…… 毕竟夫妻间的床幃事,韦氏也不能插手阻止吧?! 但是,他一个那么温和、儒雅的谦谦君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没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说的那句话,还会被人理解成这样。 姜嫵咧著唇,脸上的笑容越发鲜明,待秋华为她梳好妆后,她才指著那件浅蓝色的襦裙道。 “我今日穿那件吧。” “与世子更配些。” 院外,谢延年握著书籍的手,微微一紧…… 第29章 大哥,放开小嫵,你捏疼她了! 姜嫵对他没那么恨了? 他的这副皮囊,真的有这么大的用处? 谢延年敛眸沉思。 “世子。”恰在这时,穆凉握著一张纸条,快步走近谢延年,神情严肃。 “这是穆风在二公子院里得到的情报。” 谢延年扫了一眼那字条,握著手里的书籍,没有动弹。 穆凉蹙著眉,又压低声音说了句,“穆风说,与江南盐税案有关。” “而且……”他顿了顿,飞快地扫了一眼姜嫵的房间后,继续道。 “还与世子妃有关。” 直到听到这句话,谢延年才放下手里的书籍,“打开看看。” “是。”穆凉恭声应答,垂眸將摺叠严实的纸条打开。 上面赫然写著: 谢承泽与世子妃合谋,已將江南进贡给皇上的硅墨,藏在世子书房內,打算不日陷害世子贪污受贿。 硅墨?! 这可是圣上的御用墨。 “这……”穆凉在扫到纸条上的內容后,难得慌了神。 “属下这就去將那东西,偷偷处理了。” 他躬身行礼,话落后立马就想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却被谢延年出言制止。 “不必。”谢延年伸手,从穆凉手里,將那则纸条接了过来,敛著眸幽声道 “我们打个赌。” “若一会儿姜嫵出来时,穿著与我身上蓝衣相似的衣裙,那这则情报,便是假的。” “世子?”穆凉瞪圆了眼睛,震惊又不解地望著谢延年。 若真要验证情报的真假,不是更应该去书房,看看有没有所谓的硅墨吗? 这与世子妃穿什么衣裙,有什么关係? 他正欲开口,但这时,姜嫵已经梳好妆、换好衣服,从屋內走了出来。 “谢延年……” 远远的,姜嫵扬唇浅笑,直朝谢延年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身上的浅蓝色衣裙,隨风飘扬,裙摆如流云般光滑、柔软,发间仅著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子。 这与姜嫵从前喜艷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却与一向温润的谢延年,颇为相配。 穆凉先是脑子里浮起这抹想法,才又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个赌。 现在姜嫵穿了蓝色,世子…… 该不会,真的不再管那硅墨之事了吧? “世子!”穆凉单膝跪地,蹙眉出声,还想继续劝说谢延年。 “此事事关江南盐税案……” “不必说了。”谢延年站起身,目光落在姜嫵身上,浅笑著朝姜嫵的方向走去道。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若书房里真有那东西,皇上也不会真要我的命……” 最重要的是,谢延年想再赌一次。 他刚刚赌贏了一次。 现在也想看看,能不能再贏一次。 穆凉猛地抬头,却见姜嫵此时,已经走到了谢延年身边。 许是见他跪著,姜嫵还诧异地问了句。 “穆侍卫怎么了?” 穆凉抿著唇没说话,谢延年轻飘飘道,“无事,只是江南盐税案一事收尾,他想向我告假三日。” “我还没有批。” 前世,穆凉也在这个时候休假了。 姜嫵眨眨眼睛,还以为穆凉真有什么急事,搂著谢延年的胳膊劝说道。 “如果世子最近没什么事务,不如就允了穆侍卫吧。” “穆侍卫难得休假,就让他休息三日。” “好。”谢延年低应一声,扫了一眼穆凉道。 “那我便允你三日假。” 若那硅墨之事是真的,这三日,穆凉正好避开了这桩祸事, 穆凉顷刻间,就明白谢延年的用意。 “世子……”他蹙眉,满脸慌乱地拱手,还想继续说什么。 谢延年抬了抬手,表情温润却决绝,“你回去吧。” 穆凉深知,谢延年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断无更改的可能。 更別说,此事事关姜嫵。 平日里镇定、聪慧的世子,一旦遇到姜嫵…… 那就全变了。 穆凉心底苦涩一片。 “是。”最后他俯身行礼道。 “属下告退。” 临走时,穆凉蹙眉扫了一眼姜嫵,表情…… 一言难尽。 姜嫵,“?” 穆凉这是在谢她?! 她怎么觉得,穆凉那表情,不像是在谢她呢? ………… “世子,穆侍卫是不是还有什么別的事?” 去往大夫人院子的路上,姜嫵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的困惑。 谢延年这才停住步子,状似不经意间地提了句,“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他收到密报,说有人想以江南盐税案做突破口,设计害我。” “我觉得他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草木皆兵,特地放他几天假,让他回去休息休息。” 有人·姜嫵心里『咯噔』一声。 原来,这才是穆凉休假的真正原因? 她攥著掌心望向谢延年,有些心虚地问了句,“可是世子,万一穆侍卫说的是真的呢?” “是吗?”谢延年眼底掠过一抹亮光,背著手,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笑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相信他?” “其实……”姜嫵张了张口,正打算將她在庆功宴那日的计谋,全部和盘托出。 “大哥,长嫂……” 谢承泽和顾以雪却在此时出现,远远就招著手,朝他们走了过来。 姜嫵绞在一起的手,猛地一松。 庆功宴一事还没定下来,谢延年未必会相信她说的话。 而且,万一谢延年相信她了,却不愿让她对付韦氏、谢承泽等人怎么办。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谢延年最看重的亲人。 想到这里,姜嫵悄悄呼了口气,再度沉默下来。 谢延年却在此时伸手,握著姜嫵的手,讳莫如深地又问了句。 “夫人,怎么不继续说了?” 话落,男人抬手,轻轻在姜嫵手背上摩挲著。 姜嫵唯恐谢承泽会发现什么,反而误了庆功宴那日的事。 她忙將自己的手,从谢延年手里抽了回来,压低声音回。 “我、我觉得,穆侍卫可能確实是太累了,才会草木皆兵,觉得有人要害你……” “他確实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而且,你也放了穆侍卫几天假,就別再想这件事了。” 姜嫵低声劝诫谢延年,却在心底想: 穆侍卫休不休息也没关係,反正,她这次会护好谢延年的。 但姜嫵睫毛轻颤,眼神闪烁不止。 一直以来,她说谎的手段都不高明。 谢延年定定望著她,即使不用搜查,他也已经从姜嫵的表情里得知: 他的书房里,確实有姜嫵亲手放进去的硅墨。 能害死他的硅墨。 因为那时,即使皇上不会要他的命,朝廷上也会有无数官员,迫切地想杀他。 “好。”谢延年扬唇轻笑。 再次体会到那种,心底宛若被人割了一刀般,血淋淋的酸楚感。 原来姜嫵还是恨他,恨到想让他死。 原来他的皮囊,也没那么大的用处。 原来…… 即使姜嫵会对他脸红、动情,也还是深爱著谢承泽。 想到后者,谢延年心底泛起许多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但他还是伸手,继续握住姜嫵的手道,“我相信你。” 此时,顾以雪与谢承泽越走越近。 姜嫵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谢延年握得死死的。 她终於察觉到不对,偏头定定望著谢延年,“你……” 谢延年怎么了? 他好像不开心。 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想法,谢承泽与顾以雪,就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谢承泽拧著眉头,率先开口,“大哥,放开小嫵!” “你捏疼她了!” 姜嫵,“?” 第30章 竟然在吻姜嫵? “大哥,我虽不知你与长嫂发生了什么矛盾……” 顾以雪与谢承泽齐齐走来。 她蹙著眉,也儼然一副姜嫵被欺负了的语气,担忧又不满道。 “但不管怎么说,长嫂也是一个弱女子,大哥不该对长嫂动粗的。” “就是。”谢承泽紧隨其后,近乎不悦地补了句。 “大哥今日此举,也太没男子风范了。” “小嫵,你过来,我护著你。” 谢承泽对著姜嫵招招手,动作熟络又自然,似乎篤定了,姜嫵一定会过去。 姜嫵看著两人,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 “你们两人是疯了吗?” 原本她还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別让谢承泽,看到她与谢延年关係亲密。 以免谢承泽发现什么蹊蹺。 但,谢承泽与顾以雪此时却对著谢延年,儼然一副指责的语气。 听得姜嫵极为不爽。 更何况,谢承泽那招小狗似的动作,是在做什么? 姜嫵沉著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偏头望向谢承泽与顾以雪,眼底满是冷意。 “我与我夫君如何,与你们有什么关係?” “更何况,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夫君对我动粗了?” “你们该不会是得了癔症,快疯了吧?” 姜嫵说话毫不留情,直勾勾盯著顾以雪与谢承泽的丹凤眼里,也盛著浓浓的不满与讽刺。 此话一出,现场都跟著寂静了好几秒。 顾以雪与谢承泽,更是双双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明明他们是在帮姜嫵说话,但姜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还是这么讽刺他们? 顾以雪脸色一僵,攥著掌心訕笑,几乎下意识为自己找补。 “长嫂……我们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吗?” 谢承泽却知道,他就是嫉妒谢延年,刚刚才会借著姜嫵的事发作。 毕竟,谢延年这次办的江南盐税案,他就是在官场上再混跡十年,当今圣上也不可能交给他去办。 更別说谢延年这次,还將这个案子办得这么漂亮,几乎没费什么人力物力,就拿到了官员贪污受贿的名单。 而他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没做出一件,上得了台面的事情。 想到这些,谢承泽死死咬著牙没说话,心底盛满了浓浓的嫉妒和怨恨。 而顾以雪也在发现谢承泽沉默后,连忙咧著唇,为他找补道。 “至於承泽,他也是和我一样,关心则乱罢……” “骗鬼呢?”姜嫵出声打断顾以雪的话,扯著唇,讥誚一笑。。 “我夫君心善,从不和你们计较这种无礼的小事,但我不一样。” “我这个人小肚鸡肠得很。” “这件事,我一会儿一定会在席间,上报给祖母听的。” “小嫵……”谢承泽这才有些著急,蹙眉望向姜嫵。 “你何必拿这种小事,去叨扰祖母呢?” “小嫵?”姜嫵笑了,她主动伸手勾著谢延年的胳膊,偏头直勾勾地盯著谢承泽。 “二弟,我是你大哥的妻子,是国公府的世子妃,论身份、论长幼,你也该唤我一声嫂子。” “你现在这么唤,是不尊重我?还是不尊重我夫君?” “亦或者,二弟是觉得我不该嫁进谢家?认为谢家祖辈当初,就不该订下姜谢两家的婚事?” 姜嫵越说越严重。 前者,谢承泽尚且还有辩解的空间,但提到姜谢两家的婚事…… 这可是姜家祖辈於谢家有恩,谢家为报恩,才定下来的婚事。 谢承泽哪有资格点评? “怎会……”他一时哑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姜嫵的眼神,也像在看个陌生人似的。 怎么才短短数日不见,姜嫵对他,就如此咄咄逼人了? 顾以雪也眯著眼,定定望著姜嫵,心底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这些日子,她总想找姜嫵『解释』当初,她与谢承泽在谢家私会,被人发现的事。 但姜嫵却一直躲著,不肯见她。 她將这件事告诉谢承泽,谢承泽却说,姜嫵对他的態度,没什么变化。 顾以雪还以为,姜嫵只是对她不喜,但现在看来,姜嫵对谢承泽…… 也是一样的不喜。 “长嫂……”见谢承泽久久未开口,顾以雪攥著掌心,正欲为谢承泽开脱。 姜嫵便敛著眼眸,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道歉吧。” “向我夫君道歉,並保证以后敬重我这个嫂子,敬重我夫君。” “我就可以將谢承泽不敬谢家祖辈的事,就此揭过。” 闻言,谢承泽眉头蹙得死死的,脸色阴沉,死死盯著姜嫵问,“你说,让我向谁道歉?” “向我夫君谢延年道歉。”姜嫵毫不退让。 “你……”谢承泽先是偏头,近乎怪异地看了一眼姜嫵,才抬眸望著谢延年问。 “大哥,莫非你也觉得我错了,要让我向你道歉吗?” 不是谢承泽看不起谢延年。 而是谢延年真的愚蠢至极。 明明他与母亲这些年,一直算计、谋害谢延年,但谢延年却始终拿他与韦氏当至亲对待。 谢延年对韦氏事事恭顺,对他这个弟弟,更是做到事事偏袒、事事忍让的地步。 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囂张。 他现在也篤定,他这个『温润』的大哥,是绝不会让他道歉的。 更別说,他们此时还是在韦氏的门口了。 谢延年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在韦氏的面子,將这件事轻轻揭过。 对此,姜嫵心里也逐渐没底。 她仰头望向谢延年,在看到谢延年丝毫未变的脸色后,心里就更没底了。 谢延年一向端方守礼、心善大方,待谢承泽也极好,从不会与对方计较什么。 所以谢延年现在,不会真的不让谢承泽道歉吧?! 思及此,姜嫵伸手轻轻扯了扯谢延年的袖子,眼神无辜又委屈。 “夫君,我可是为了你,才想让他道歉的。” “你现在,不会拆我的台吧?” 谢承泽,“?” 顾以雪,“?” 当著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姜嫵是当他们不存在吗? 而且…… 姜嫵此时,是在勾引谢延年吗? 顾以雪指尖死死攥在一起,心底又气又怒,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阴翳起来。 姜嫵…… 还真是不知羞耻! “怎会?”谢延年也在扫了一眼姜嫵后,眉梢微扬,浅笑著说了句。 “夫人事事为我著想,我怎会在此时,辜负夫人的一片好心?” 他牵起姜嫵的手,微微低头,“而且我也该感谢夫人,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我著想,为我爭个公道。” 话落,如松如柏的男子低头俯身,近乎虔诚的,將自己的唇,印在了姜嫵莹白、柔软的手背上。 一股湿润的触感传来,姜嫵才惊觉,谢延年刚刚做了什么。 她浑身一震,红唇微张著,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震惊又不可思议。 而谢承泽与顾以雪,则更是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 谢延年,这个当今圣上亲自讚誉的温润君子,所有世家公子的典范…… 此时,竟然在吻姜嫵的手?! 而且他还扬唇浅笑,一副甘之如飴的虔诚模样?! 谢延年,是疯了吗?! 第31章 为什么不和我同房? 虽说韦氏叫了不少人,到她的院里帮忙,筹备今日的团圆饭。 但四周,也还是有不少丫鬟和小廝的。 更何况,无论是谢延年、姜嫵,还是顾以雪、谢承泽,他们身后都跟著隨身伺候的下人们。 谢延年此举,也被这些下人们,全部看在眼里。 他们纷纷被震惊到张大嘴巴,站在原地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 直到谢延年神態自若地放下姜嫵的手,转身对著谢承泽说话,眾人才缓缓回神。 “二弟,如我夫人所言,你现在便向我道歉!並保证今后敬重她,莫要再对她胡言乱语……” “大哥?!!”谢承泽回神,双眸赤红著,一脸不可置信又气恼地大喊了一声。 “我凭什么道歉……” 谢延年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悦来客栈……” 男人只简短地说了四个字,便让谢承泽立刻噤声。 甚至刚刚还叫囂著,一副宛若要吃人似的谢承泽,也立刻便如霜打的茄子般,呆愣在原地。 他抬头,死死盯著谢延年,脸色煞白地蠕动著唇问,“你、你怎么知道……” 谢延年没应他的话,只牵著姜嫵的手,敛眸淡淡地说了句。 “现在你得跪下来,我才会接受你的道歉了。” 下跪?! 谢承泽瞪圆了眼睛,更是气到了极致,脸色又红又青。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向谁下跪过,更別说这个人,还是谢延年了。 他张口就欲反驳,却在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延年怎么会知道,他的那桩陈年旧事?! 他现在要是不听谢延年的,谢延年是不是就会將他的那桩旧事,说出来了?! 谢承泽心底慌得不行。 顾以雪见他愣住,也猜到谢承泽一定有什么把柄,被谢延年握在手里了。 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要不要我去找母亲?” “不行!”谢承泽猛地偏头,近乎阴翳地瞪了顾以雪一眼,厉声制止。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传到母亲耳朵里去……” 话落,他就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连忙为自己找补,“別让母亲担心了。” 隨即,谢延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僵硬到了极致。 “今日之事,確实是我错了,我向大哥道歉,还希望大哥原谅我这一次。” 说到最后这句话,谢承泽抬眸,颇有深意地盯著谢延年看了好一会儿。 谢延年神色未变,“还有最重要的呢?” 谢承泽几乎立马就明白,谢延年说的是让他保证,今后敬重姜嫵的那句话。 他咬了咬牙,这才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咬著牙道。 “嫂嫂,我日后绝不会再不知礼仪,唤你的名字了。” “还希望你,原谅我!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闻言,姜嫵眨眨眼,居高临下地望著,跪在自己面前道歉的谢承泽,脸上的笑意逐渐蔓延。 “嗯。”她抬著下巴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几分,儼然一副长辈的姿態教育道。 “二弟知道错就好了,这样的事,以后可別再犯了。省得我与你大哥还要为你操心。” 谢承泽死死攥著掌心,心底拔凉一片。 姜嫵,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姜嫵那么爱他,甚至爱到要帮著他,爭夺谢延年的世子之位。 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承泽眉头直蹙,脸色格外难看,他旁边站著的顾以雪,则更是死死掐著掌心,垂著眼眸,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面上羞愧难当。 她的丈夫…… 现在居然在向姜嫵的丈夫下跪?!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 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顾以雪额角青筋直跳,带著怒容的脸逐渐扭曲,指尖死死嵌入掌心。 ………… 半个时辰后,谢家团圆宴。 谢承泽与顾以雪刚入座没一会儿,就齐齐起身,说两人昨夜著了凉,身体不舒服,要回去休息。 他们一走,韦氏也在听了一会儿,眾人对谢延年的夸讚后,说她还有別的事要处理,要离场了。 “大夫人,你今日有什么事,能比延年的事还重要?” 谢老夫人远远望著她,嗓音不怒自威,“若真重要,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参谋参谋。” 韦氏哪有什么事要处理,不过是想离开这里的藉口罢了。 眼下听到谢老夫人这话,她訕訕一笑,又重新坐了下来。 “一件小事罢了,不至於说出来,让大家看笑话了……” 见她坐下,谢老夫人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敛眸扫了一眼眾人,继续道。 “延年此次深受皇恩,刚入朝为官一年,就办下如此大的案子,真是给我们谢家爭光了。” “而且若我没猜错的话,圣上一定会因此事,重重地厚赏延年。” “厚赏延年便是厚赏谢家,所以我决定三日后,为延年举办庆功宴,邀请延年的同僚们,在府上一聚。” “不知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韦氏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那时,谢延年刚领了彻查江南盐税案的差事,谢老夫人大喜,更是在那时就断言,谢延年能將此事做好,並定下今后要为谢延年办庆功宴的事。 否则,韦氏又怎么可能与谢承泽合谋,从自家哥哥手里拿走硅墨,打算谋害谢延年呢…… 想到三日后的庆功宴一开启,谢延年就会被扣上一顶,受江南知府贿赂的罪名…… 韦氏心情大好。 她端著桌上的桃花酿,慢条斯理地为自家斟了一杯,享受般地喝了一口。 虽是一家人,但男女不同席。 此时,姜嫵便没和谢延年坐在一起,反而是和韦氏的距离更近些。 她见韦氏这掩饰不住的得意,便扯著唇,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母亲是想到什么事了吗?似乎很高兴?”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韦氏身上。 韦氏一时心虚,忙將手里的酒杯放下,訕笑著掩盖。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因为三日后,要为延年办庆功宴的事吗?” “延年虽不是我亲生的,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见他办成大案、即將被圣上赏赐,广开庆功宴……” “当然十分欣喜啊。” 韦氏解释的这番话,坐在前厅里的谢家人们,一个字都不相信。 大家都不是傻子,韦氏对谢延年数十年如一日的折磨,也就外人才会认为,韦氏是个好母亲了。 他们沉默著,脸上或讥誚或嘲讽或不耐…… 唯独谢延年缓缓起身,恭敬又守礼地拱了拱手,“多谢母亲。” 一时间,韦氏心底复杂不已。 如果谢延年是她亲生的就好了,如此孝顺、如此能干…… “好了,都散了吧。”谢老夫人该说的都说了,人也乏了。 她摆摆手,“延年前些日子辛苦了,这两天就在府里好生休息。” “是。”谢延年拱手行礼。 眾人也在起身送完谢老夫人后,各自散去。 夜间,姜嫵坐在梳妆檯前卸妆。 见谢延年又要出门,她忙侧身叫住他。 “谢延年,你不是忙完了吗?” “你又要去哪里?” 谢延年眸光微闪,“去书房。” “秋华,你们先下去吧。”姜嫵挥挥手,屏退了屋內的一眾僕人后。 她才站起身,一步步朝谢延年走去,“谢延年。” 女人换下了那身浅蓝色的裙子,此时只穿著一件素色的里衣。 姜嫵低著头,伸手攥紧谢延年腰间的白玉腰带,声音又低又闷。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嗯?”谢延年偏头,面露不解。 姜嫵葱白、纤细的手指,此时正在谢延年的白玉腰带间穿梭、把玩。 隨即,她闷闷地问。 “如果我没做错什么事,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睡在书房?” “你为什么,都不和我同房了?” 第32章 轻勾他的腰带 女子声音又轻又软,明明也不是勾人的妖嬈、嫵媚音调,但她发出的每个尾音,却像是根根羽毛,轻轻挠过谢延年后颈的皮肤…… 剎那间,谢延年僵在原地,浑身感官都像是失灵了。 更仿若有一只大手,將他的意识从躯体里拽出,又粗暴地塞了回去。 他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却蠕动著唇,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姜嫵竟真的如寻常妻子一般,向他抱怨他这几日,没有去她房里?! 所以,姜嫵这些日子,也是希望让他宿在她房里的?! 这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嘭嘭嘭嘭…… 谢延年攥著掌心,这一刻竟荒谬的觉得,心臟仿佛跳到了他脑子里。 令他思绪乱作一团,什么都想不明白。 而姜嫵久久没听到谢延年的回答,也不禁咬著唇,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延年……”她咬著牙又唤了声。 姜嫵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与谢延年才成亲一年,谢延年对她的感情,並没有那么深。 谢延年愿意来她房里,便来。 若谢延年不愿意…… 不来她房里,也合乎情理。 她现在这么追著问,或许还会让谢延年感到为难、不高兴。 但姜嫵就是不愿,她与谢延年只是白日做夫妻…… 她想和谢延年,晚上也是夫妻。 想到这里,姜嫵大著胆子,修长的指尖微微弯曲,朝那白玉腰带里伸去。 “书房里虽有床,却又硬又小,怎么比得上,我屋里这细软舒適的棉塌?” 话落,她朝谢延年的方向,更靠近了几分,指尖轻轻勾著腰带,也稍微用了几分力。 『啪嗒』一声! 谢延年的腰带落在地上,腰带上镶嵌的白玉,也跟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股声音像一阵梵音,让谢延年的思绪,一下清明起来。 他顺势低头朝姜嫵看去,便看到姜嫵咬著唇,指尖已经伸进了他的衣领里。 人也软软地朝他怀里靠来,轻声问,“谢延年,你今夜留下来好不好?” 话落的瞬间,姜嫵的手已经掠过谢延年的层层衣领,触到了谢延年的锁骨。 “別动!” 谢延年浑身一震,伸手一把拽住姜嫵的手,制止她接下去的动作。 “我……”姜嫵抬起头,脸颊羞红,湿漉漉的眼眸,也慌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谢延年…… 是不喜欢吗? “我今夜留下来。” 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便听到头顶传来男子低醇、沉稳的嗓音。 谢延年垂眸扫著她,虽然没再说別的,但他那双温润得仿佛容纳万物的眼眸,此时深情似海。 “好。”姜嫵脸颊更红了。 她咬著唇,低著头没看谢延年,又慌又羞道,“那我去沐浴。” “不用了。”谢延年叫住她,伸手拉著姜嫵的手,朝內间走去。 “我此去江南,劳累了数日,身子有些不適,我没那个想法。” “但今夜,我……留下来。” 话落,谢延年脚步微顿,握著姜嫵的手,也稍稍鬆了几分力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嫵竟也喜欢上了他这副皮囊。 现在更是愿意与他同房…… 可,谢延年不愿意。 毕竟,只有得不到的,才会一直心心念念。 他想让姜嫵一直念著他。 他想让姜嫵,心里……有他。 谢延年站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心想,姜嫵若是在此时撵他走…… “噢!”姜嫵应了声,隨即鬆开谢延年的手,率先除去鞋袜,爬进床榻道。 “那我睡里面。” 闻言,谢延年侧眸,望著兴高采烈在床上铺床的姜嫵,紧绷起的肩颈,悄悄鬆了几分。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昨夜还躺在她身边的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了。 她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摸著身上的里衣,想到她昨夜,竟然是穿著里衣睡的。 她昨天一兴奋,忘记了谢延年一向喜欢裸睡的习惯,所以自然而然就躺下了。 她忘记了这件事,谢延年似乎…… 也没刻意提醒她。 而且,谢延年昨夜也是穿著里衣睡的。 怎么回事? 姜嫵明明记得,她与谢延年一同裸睡,是持续了整整一年的。 那个时候即使她忘了,谢延年也会刻意提醒她,怎么现在…… 谢延年也不提醒她了? 而且谢延年自己,也和衣睡了? 这不是他维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吗? 他不是说穿著衣物,他睡不著吗? 姜嫵蹙著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小姐,你醒了?”秋华听到屋內的声响,带著丫鬟们推门走了进来。 刺目的阳光,连带著半开的房门,挤进屋內。 姜嫵顺著秋华的声音望去,远远看到院子里,正坐著一个穿著藏青色衣袍的翩翩公子。 那是谢延年。 她咧著唇,掀开纱幔从床上爬起来问,“世子起很久了吗?他在院子里做什么?” “小姐,您慢点。”秋华脸上藏不住笑,伸手扶著姜嫵起身,回话道。 “世子今日辰时便起了,一直在外面的凉亭里看书呢。” “嗯。”姜嫵点点头,坐在梳妆檯前,正欲选个青色的髮饰,秋华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丫鬟,压低声音在姜嫵耳边道。 “小姐,顾以雪今天差人来传话了。” “她说绿萝的事,她已经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 “而绿萝被她罚了一百鞭,现在伤也好了,她说若您还想留绿萝在身边伺候,便今天去接绿萝。” “若不愿留绿萝在身边伺候……”秋华顿了顿,才像是心悸般,继续道。 “她说,她晚一点便將绿萝打死了,草革裹尸后,丟到城外的乱葬岗……餵狼。” 闻言,姜嫵秀眉微蹙,却也明白,一定是庆功宴要开始了。 再加上昨天的事,顾以雪和谢承泽现在对她,十分怀疑。 所以,他们现在才会用绿萝的命,逼姜嫵去见他们。 当然了,即使他们不想方设法地见姜嫵,姜嫵也会在庆功宴开始之前,去见两人…… 给他们吃粒定心丸的。 否则,三日后的好戏,还怎么开场? 姜嫵穿了件青色的纱裙,又给自己选了个青玉宝石的珠釵,才拉著秋华出门。 “正好,既然她率先开口了,那我们现在去把绿萝接回来。” “是!”秋华福身行礼,斗志昂扬。 两人刚走出房间,院子里的谢延年便仿佛有感应般,抬脚走了过来。 “夫人要去哪里?” 他握著书,偏头浅笑著望向姜嫵,“我今日无事,可以陪你一起。” 第33章 想一口吞了她! 姜嫵抬眸,望著沐浴在阳光底下,此时如温玉般,散发著阵阵暖意的男子。 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好。”她低应了声,隨即才攥著衣袖,为自己去沾园找了个合適的藉口。 “顾以雪送给我的婢女绿萝,她前些日子犯了错,顾以雪將她叫去受罚了。” “今日,顾以雪传信来,说是绿萝的刑罚结束了,我可以把绿萝接回来了。” “所以我现在,打算去接绿萝。” “左右我今日无事,去哪里都可以。” 谢延年敛著眼眸,神色未变,將书递给了,身后跟著他的小廝。 隨即,他盯著姜嫵看了一会儿,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抬手抚上姜嫵的唇角。 “口脂溢出来了。” 男子指尖温润,抚上姜嫵的唇时,姜嫵甚至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但不知怎么,有些痒。 姜嫵克制著,自己想咬下唇的动作。 一直等谢延年,擦乾净她唇角溢出来的口脂后,才悄悄抿了抿自己的唇瓣。 “世子,需要小的帮您將书送回书房吗?”跟在谢延年身后的小廝张遂,俯身问了句。 “嗯。”谢延年低声应。 很快,张遂便捧著谢延年的书籍,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谢延年的书房,一直日夜站著两名隨从,除非有主子的命令,否则任何人都进不去。 姜嫵远远望著张遂,眸光微闪。 这个自小跟著谢延年的人,此时却背叛了谢延年,在暗地里帮谢承泽做事。 而他现在想进书房,一定也是得了谢承泽的命令,想去看看那铁盒还在不在吧? “怎么了?”见姜嫵一直盯著书房的方向,谢延年好奇地跟著望了过去。 姜嫵回神,眨了眨眼,“没事。” 张遂虽有问题,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否则…… 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走吧。”姜嫵主动伸手,勾上谢延年的胳膊,朝前走去。 沾园。 得知谢延年也会来,顾以雪忙使了个眼神,吩咐身旁的丫鬟芷书。 “你去给母亲带句话,就说大哥回来这么久,也该让大哥知道,姜嫵那日气晕她的事了。” 芷书同样是顾以雪的陪嫁丫鬟,只是以前在府外做事,现在才被她叫到了身边。 论武功,芷书比不过翠墨,可论心狠手辣,芷书无人能及。 “是。”芷书恭声应,很快便走了出去。 而等姜嫵与谢延年,即將走到沾园时,韦氏身边的芸娘,也擦著眼泪找了回来。 “世子,奴婢可算找到您了。” “夫人病了,一直念叨著想见你,您快隨奴婢走一趟吧。” 谢延年下意识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姜嫵眨眨眼,“我有句话……” 姜嫵话还没说完,芸娘便沉著脸率先说了句。 “世子妃,大夫人生了病,你总不至於不让世子去探望吧?” “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 “別说了,吵死了。”姜嫵蹙眉,冷不丁地瞪了一眼芸娘,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剎那间,芸娘难看到了极点。 姜嫵则慢悠悠道,“我又没说不让世子去探望,你一个奴婢,怎么那么多话?”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是谢家的长辈呢。” “你——”芸娘抬著下巴,张口正欲斥责姜嫵不敬圣上,想给姜嫵安个罪名,却看到了谢延年侧眸盯著她的眼神。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呢? 不似谢承泽那般冷厉、凶狠,也不似顾以雪那般阴冷、毒湿。 更不似韦氏那般,仿佛时时刻刻都装著威严与寒气。 仿佛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但芸娘就是被震慑到,心猛地提了起来,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也就这么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谢延年这是有意护著姜嫵。 隨即,芸娘躬身低头,连忙福身请罪,“……世子妃赎罪,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嫵还以为,自己得和芸娘『理论』一番,芸娘才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她却突然认错了? 姜嫵垂著眼眸,望著芸娘这副顺从到近乎敬畏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喜意。 她猜到了。 是因为谢延年。 “我有句话,想和你私下说。”姜嫵仰头,继续望向谢延年。 “嗯。”谢延年应了声,隨即他扫了一眼周围跟著的丫鬟、僕人。 顷刻间,所有人都自发地朝外退去。 待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后,姜嫵才咬了咬唇,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 “假如、假如韦……母亲和你说了我的坏话,你、你千万不要相信。” “她会说谎话来骗你。” “要是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 姜嫵早就知道,她那天在韦氏院子里,闹了那么一出。 甚至还气晕韦氏,韦氏或许不敢说给谢国公听,但一定会添油加醋地说给谢延年听。 让谢延年来惩罚姜嫵。 姜嫵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把那天的事说出来,却见谢延年正咧著唇,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姜嫵微愣。 谢延年则轻启薄唇,浅笑著问她。 “你说的可是那日,你在母亲院子里,气晕母亲的那件事?” 咦? 谢延年都知道? 姜嫵扬著眉梢,满脸惊讶。 同时,她心底深处又隱隱浮起几分不安和心虚。 谢延年都知道了? 是韦氏说的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那天气晕韦氏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 姜嫵抿了抿唇。 下一秒,谢延年的手,便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笑意微敛,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 “那天的事,是母亲蓄意诬陷你,我知道的。” “你没做错什么。” “而且,是你受委屈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任何人会因为这件事罚你。” “谁也没资格罚你。” “就是我,也没资格!知道吗?” 最后这句话,谢延年尾音上扬,像是带著几分哄小孩的语气。 姜嫵竟听得耳垂微红。 “嗯。”她低下头,竟觉得心底像吃了蜜饯般,甜滋滋的。 她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什么都知道? 更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她做错什么…… 甚至,还觉得她受委屈了。 姜嫵低著头,唇角越来越大时,谢延年又继续道。 “而且,母亲应当先欠你些东西吧?正好我这次去,帮你要回来?” 姜嫵再次抬头,攥著掌心问,“可、可以吗?” 她也不是想要韦氏的什么东西。 只是,若谢延年肯在这件事上帮著她,那她以后就会更有信心,拆穿韦氏的假面具。 让谢延年看清韦氏、看轻韦氏。 “当然可以。”谢延年莞尔一笑。 见姜嫵这副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雀跃的样子,他抚著姜嫵的脸颊,克制不住地用了几分力气。 她怎么,那么可爱? 可爱到…… 他想一口吞了她! 第34章 弄疼夫人了! 谢延年眼眸微深,以往一向盛著春风笑意的眸色,此时却仿若海水倾灌般,波涛汹涌。 姜嫵望著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敛起,眼底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 谢延年现在,在想什么? 他这眼神怎么像恶狼发现美味似的,想占有、吞噬?! “嘶……”脸上突然传来痛感,姜嫵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捂著脸嗔怪地望向谢延年。 “谢延年,你弄疼我了!” 谢延年也方才惊觉,他刚刚来回揉搓姜嫵的脸,竟一时入了迷。 以至於,他完全没有控制手上的力度,弄疼了姜嫵。 他本该在此时鬆手,查看姜嫵脸上的情形,但不知怎么…… 谢延年心底,却像是有一层冰突然裂开般,一股快意飞速窜了出来。 “疼吗?”谢延年捧著姜嫵的脸,俯身逼近她,眼眸深邃似潭。 “你怎……”姜嫵张了张口,本来想问谢延年怎么了、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谢延年却俯身將她抱个满怀,温润的声音一如往前。 “对不起,夫人,是为夫一时走神,弄疼了你。” “你罚我吧。” 虽说四周的下人,都远远走开了,但姜嫵还是被谢延年的举动惊到。 她慌忙瞥向四周,见所有下人都自发地低著头,没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姜嫵才稍稍鬆了口气。 隨即,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便宛若一道无形的帘幕,严丝合缝地袭上姜嫵全身。 细辨之下,这股气息既不是衣服上的皂角味,也不是靠脂粉调和的香味。 而是像纸张与墨跡,混合產生的淡淡幽香,又或许还掺杂著几分,被太阳晒过的暖意沁香。 乾净、纯粹,很好闻。 “嗯。”姜嫵轻应一声,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她正想大著胆子,伸手抱向谢延年的腰腹,谢延年便朝后退了一步。 “好了,我得去见母亲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眼眸含笑,却仿佛还藏著几分,姜嫵看不懂的深意,继续道。 “弄疼夫人的脸,是我不对。” “夫人若想到什么法子罚我,晚些告诉我即可。” “我任你罚,嗯?” 男子上挑的尾音落下时,他的指尖又从姜嫵脸颊旁,轻轻扫过。 一阵痒意拂过,姜嫵睫毛轻颤,下意识將手覆到自己脸上。 “谢延年!”姜嫵抬手捂著脸,还想问谢延年是不是有意捉弄她。 但此时,谢延年已经端站著,一脸正色道,“我真得走了。” “好。”姜嫵点点头。 “小嫵!” 谢延年一走,谢承泽便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直奔姜嫵而来。 姜嫵就知道,谢延年现在会突然被韦氏叫走,一定是顾以雪与谢承泽的手段。 她敛著眼眸,並没有搭理谢承泽,而是转身朝沾园的方向走去。 “小嫵。”谢承泽紧隨其后。 秋华也连忙跟上。 沾园內。 谢承泽跟著一路姜嫵,追到了这里,见姜嫵一直不理他,他面露急色。 “小嫵,你是不是变心了?!”他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脸色难看地质问。 “啊……”姜嫵好好走著,突然被他这一抓,脚下一阵踉蹌,险些摔倒。 “小姐!”秋华脸色一慌,连忙扶著姜嫵,待姜嫵站稳后,她瞪著眼睛怒斥道。 “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眾目睽睽之下,你还不快点鬆开世子妃的手。” 谢承泽却仿佛没听到般。 他一双眼睛,仍旧死死落在姜嫵身上,眼底盛著被人背叛的怒气和痛苦。 “姜嫵,你是不是喜欢上谢延年了?” 他紧紧攥著姜嫵的手,咬牙切齿地逼问,“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与他抱在一起。” “所以,你是不是决定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姜嫵被迫靠近谢承泽,只觉得心底一阵噁心,“放开我!” 她冷著脸,半敛著望向谢承泽的眼眸,也冷漠到,仿佛在看什么仇人。 这还是谢承泽第一次,在姜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猛地怔住,眼底满是质疑。 姜嫵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 在他记忆里,姜嫵一直是那个会围在他身边,唤他承泽哥的娇媚女子。 怎么现在…… 她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天,姜嫵也处处帮著谢延年。 最后,姜嫵甚至还眼睁睁看著,他向谢延年下跪? “啊——”谢承泽正沉浸在思绪里,还未想明白什么,便突然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他下意识低头,一眼便看到姜嫵那绣著满绣的绣花鞋,正狠狠落在他脚上。 姜嫵为了逼他放手,竟不惜动脚踩他? “再不放手,我踩断你的狗脚!” 姜嫵抬头,冷冷望向谢承泽,那道漂亮的丹凤眼里,此时满是厌恶。 赤裸裸的厌恶。 仿佛谢承泽是什么路边的狗屎,令人嫌弃、噁心。 见状,谢承泽更是觉得生气,双眸瞪得死死的。 “姜嫵!!” 他究竟哪里得罪姜嫵了?! 『嘭』的一声! 谢承泽话音刚落,姜嫵便抬脚,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又狠狠朝他脚背上踩去。 “啊啊啊啊——” 这一次,更是疼得谢承泽惨叫一声,猛地鬆开姜嫵的手,蹲在地上抱著脚哀嚎不已。 “……姜嫵,你!” “我刚刚已经警告过你了。” “是你自己不听,所以你也別怪我下死手。” 姜嫵揉著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居高临下地望著谢承泽,嗓音低沉、冷漠。 “而且,你要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手软的。” 说罢,姜嫵抬脚继续朝沾园內走去。 谢承泽疼得呲牙咧嘴,却也连忙爬起来,跟著姜嫵走进去。 前厅內,顾以雪坐在窗边煮茶,绿萝则低著头,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呀,长嫂,你来了?” “我一时走神,竟然没发现……” 一看到姜嫵,顾以雪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姜嫵迎来。 姜嫵就不信,她与谢承泽在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顾以雪会一点都不知道? 她抿著唇没搭理顾以雪,只扬声唤了句,“绿萝!” 绿萝连忙转身,朝姜嫵的方向跪来,眸光微闪道,“求世子妃救奴婢一命。”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姜嫵走过去,將绿萝扶起来。 虽然距离姜嫵上次,將绿萝送来沾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但绿萝身上,还带著许多伤疤。 显然这次,她在顾以雪手底下,受得刑罚格外严重。 姜嫵敛眸,望著绿萝手上和锁骨处的伤疤,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们走吧。” “慢著!!”谢承泽捂著脚,满脸阴沉地站出来,如刚刚那般,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腕,逼问道。 “姜嫵,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而且你今日来沾园,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个卑贱的婢女吗?” “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你那日的所作所为吗?!” “还有我们之间……” 谢承泽目光幽深,盯著姜嫵不解又伤心地问,“你也没什么可说的吗?” “你是认真的?”姜嫵偏头,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盯著谢承泽,面露讽刺。 她以为,谢承泽刚刚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 但是现在看来,谢承泽说的这些,似乎都是他的真心话?? 这个早就背叛她、利用她的贱人,现在竟然还有脸问她,是不是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且,她如今是谢承泽的嫂子,谢承泽有什么资格问这些话? 姜嫵磨了磨牙,目光紧紧落在谢承泽身上,正打算想一个,比踩脚更令谢承泽痛苦的方法…… 但这时,她却突然看到,沾园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一个人。 一个穿著青衫的男子。 是谢延年。 他从韦氏的院子里回来了? 姜嫵眉梢微扬,眼底生出几分喜意。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顾以雪身后,那用於煮茶的红炭…… 姜嫵笑了。 脑子里瞬间浮起一个邪恶的想法…… 第35章 夫人累了吗? “小嫵……” 而看到姜嫵脸上的笑意,谢承泽却以为,姜嫵是因他而笑的。 他面露喜意,也想起以前他做错事,姜嫵就爱板著脸,惩戒他一番后,又笑意盈盈地与他和好。 所以现在,姜嫵也是这样吗? 只要她不是……真的喜欢上谢延年就好。 谢承泽鬆了口气,却仍旧紧紧攥著姜嫵的手,语气责怪道。 “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行了,你也不用向我道歉了,我原谅你……” “谁说的?”姜嫵唇角逐渐扩大。 下一秒。 她一把攥起谢承泽的袖子,猛地將谢承泽,朝那火炭的方向推去。 嘭! 噼里啪啦。 “啊!”谢承泽毫无防备。 姜嫵几乎没使什么力气,便將谢承泽推了出去。 出於本能,谢承泽接连往后退去时,手都是放在自己身后,想做缓衝用的。 也因此,谢承泽摔倒后,火炭最先烧到的地方,便是谢承泽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谢承泽被烫到,扬声惨叫著,从地上爬起来。 顾以雪张著唇,面露惊讶。 “承泽。”她连忙迎上去,慌乱地扶著谢承泽,满脸担忧地捧著他的手。 “怎么烫得这么严重……” 谢承泽的手心通红一片,甚至还有好几块地方,都被红炭烫破了皮。 疼得他脸色煞白。 为了见姜嫵,也为了与姜嫵说些旁人不能听的话,所以沾园里的下人,都被顾以雪安排到別的地方去了。 所以此时,也没有別的下人,会为谢承泽寻来药膏。 谢承泽疼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吩咐顾以雪,“你去给我拿些药过来。” “好。”顾以雪『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从院子里缓缓走来的谢延年。 顾以雪愣住不动了。 谢承泽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谢延年的身影。 见两人都看到了谢延年,姜嫵这才抬脚,朝谢承泽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 “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承泽哥,我必须做给谢延年看。” “你也知道,我们上次要谋害谢延年那件事,马上就要成功了。” “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什么。所以我和你,必须扯清关係。”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两天我才会事事帮著谢延年……” 谢承泽听到姜嫵的话,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姜嫵。 “真的?”他面露喜色,心想只要姜嫵没变心就好。 只要姜嫵没变心,他就有把握,可以扳倒谢延年。 “真的!”姜嫵咬著唇,泪水占满她的眼眶,满脸不忍道。 “只是谢延年,好像有些怀疑我们的关心,这两天都不让我进书房了。” “我都担心,他会去查,我上次放在他书房里的那铁盒……” 那铁盒里,放著的东西正是能要谢延年性命的『宝物』。 所以,谢承泽一听姜嫵的话就急了。 “怎么会这样?”他蹙眉,阴翳的脸上满是担忧。 姜嫵见他这副模样,又飞速地拿过一旁,装茶壶的托盘,低声飞快道。 “所以承泽哥,为了不让谢延年起疑,我们现在得演一齣戏了。” 嘭!!! 谢承泽正想问姜嫵,要演什么戏,那木製的托盘,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身上。 “啊!”谢承泽疼得双眸赤红。 姜嫵则破口大骂,“都说了,我是你嫂子,你怎么又直呼我的姓名。”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谢承泽,就算我们以前有婚约,但现在,我已经是谢延年的夫人了。” “你要是再对我不敬,我一定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嘭嘭嘭嘭…… 姜嫵每说一句话,便握著托盘,狠狠朝谢承泽背上打去。 好几次,都打得谢承泽险些一口气背过身去,只是他一直忍著。 而他也在听到姜嫵的这些话时,立马明白姜嫵说的演戏,是什么意思。 他咬著牙,趴在地上迎合姜嫵,“……我以后不会了。” “嫂子,你就饶过我这次吧。” 顾以雪浑然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蹙得死死的。 而从院外,一直缓缓走进前厅的谢延年,也將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他唇角微扬,脸上带著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挑著眉梢问姜嫵。 “夫人累了吗?” 他迈著步子,走至姜嫵面前,伸出自己的手道,“我知道,你也是想教育二弟。” “只是可以停了。” “一则你手也累了,二则……” 谢延年敛眸瞥了一眼,嘴角隱隱渗血的谢承泽,眼底笑意更浓。 “二则,二弟似乎也受不住了。” “是是……”谢承泽扯著唇笑,心想谢延年果然愚蠢,竟然还会在这个时候,为他求情。 “好!”姜嫵也確实打累了。 她握著托盘的指尖,隱隱泛红不说,还有些颤抖。 “那我把托盘给你。”姜嫵將托盘递给谢延年,谢延年伸手接过。 谢承泽也正欲从地上爬起来。 突然!! 嘭!!! 谢延年手里的托盘,应声落在谢承泽的脑门上,谢承泽应声…… 晕了过去。 “承泽!!!”顾以雪瞪圆了眼睛,连忙朝谢承泽跑来。 姜嫵眨了眨眼睛,慢悠悠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她伸手自然而然地扶著谢延年的手,“夫君,我们回去吧。” “嗯。”谢延年敛眸浅笑,与姜嫵走出前厅时,温润的声音远远传到顾以雪的耳朵里。 “二弟受伤一事,是我失手所致,所以二弟妹若要就医,一切费用都可记在我的帐上。” 闻言,顾以雪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眼底升起滔天的恨意。 他竟然为姜嫵…… 做到这一步? 还有姜嫵,她刚刚…… 是真的疯了吗? ……………… 松竹院。 绿萝一进门,就跪在姜嫵面前,“世子妃,如你所料,顾以雪现在放我回来,还是为了监视你。” “她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让我以后继续监视你。” “这一次,她是让我来查,看看您屋里,有没有一个铁製的盒子?” 在谢延年书房里放硅墨的事,姜嫵听了顾以雪的话,瞒得死死的。 秋华不知道、绿萝也不知道。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顾以雪现在才会放心將这差事,交给绿萝去办。 “铁製的盒子?”秋华眨眨眼,突然想到了,放在谢延年书房里的那盒子。 姜嫵看了她一眼,秋华便立刻闭上嘴,一言未发。 姜嫵这才俯身,將绿萝扶了起来,“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下跪,我没那么多规矩。” “至於顾以雪交给你办的差事,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去告诉她:没有!” “今天晚上?”绿萝蹙眉,正想说这样会不会太著急,就见姜嫵望著窗外出神。 而此时窗外,正好能看到小廝张遂从院外走进来的场景…… 她想,或许姜嫵心底有別的计谋,便恭声应了句。 “是,奴婢一切都听世子妃的。” 而院外,张遂一进松竹院,就被谢延年叫过去了。 姜嫵安置好绿萝后,去寻谢延年时,也恰好听到,谢延年在问张遂。 “事情都办妥了?” “是。”张遂跪在地上,恭声回。 “属下已经按照世子的吩咐,將原话告知二公子,二公子並未起疑……” 姜嫵听到这里,秀眉微蹙,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原话? 张遂在说什么? 她还想听得再仔细些,但屋內,谢延年抬了抬手,示意张遂噤声。 隨即他唤了声,“夫人,进来听吧。” 第36章 全脱了! 姜嫵推门走了进来,扬著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谢延年坐在书桌前,沉静如水的眸色,宛若掀起阵阵涟漪般,浅笑道。 “我的事,没有夫人不能听的。” 他对著姜嫵招招手,“过来吧。” “嗯。”姜嫵掀著裙摆,朝谢延年的方向跑来,自然又熟络地坐在谢延年身旁。 “继续。”谢延年扫了一眼张遂,姜嫵也做好准备,想听张遂要说什么。 但张遂却紧蹙眉头,脸上都是为难和纠结、惶恐的神色。 许久,他一言未发。 最后,张遂更是俯身趴在地上,颤著声音道,“世子、此事……此事……” “是不是不该让世子妃知晓?” 此话一出,谢延年脸色微变,沉眸望向张遂,“为何不能让她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张遂脸色难看,蹙著眉望了姜嫵好几眼,眼底满是忌惮和警惕的神色。 姜嫵看在眼里,隱隱猜出,这张遂也许还是谢延年的人。 他並没有被谢承泽收买。 所以现在,他才不愿当著姜嫵的面,向谢延年回稟有关谢承泽的事。 因为他担心,姜嫵会向谢承泽告密。 毕竟,谢承泽既然收买了他,那他也一定会知道一些,关於谢承泽的事。 比如:姜嫵曾帮著谢承泽,谋害谢延年的事。 想到这里,姜嫵望向跪在大堂中央,正满眼警惕的张遂,唇角微扬。 没想到,张遂对谢延年竟然这么忠心? “无事。”姜嫵正敛著眼眸,胡思乱想时,谢延年伸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背。 幽深的目光,却远远望向张遂。 “我说了,我的所有事都不必瞒著她。” “你今日若说,便还是松竹远的人!若不说,你便去找管家,重新为你换一个新主子。” “小的不敢!”张遂浑身一颤,连忙扬声道。 “小的这就说、小的这就说。” 姜嫵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站了起来,“不用了。” 她嘟嚷著唇,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延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听了。” “我去院子里和秋华玩蹴鞠去。” 谢延年眸光浅浅,唇角轻扬道,“好,那等我忙完了,再出来陪你用膳。” “嗯。”姜嫵点点头,转身走了。 ………… “世子!” 姜嫵走后,穆风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將今日的密报,递到谢延年手里。 “这是今日世子妃与二公子的对话,两人在您来之前,说了他们闹那一出,都是为了演戏给你看。” 谢延年没说话,张遂跪在地上,神色也变得肃穆、严谨,拱手道。 “世子,世子妃不可信啊。” 谢延年敛眸,接过穆风递过去的密报,打开火摺子,一把烧了。 见状,穆风和张遂脸色都是一紧。 谢延年却仿若没事人般,侧眸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张遂。 “此次事了,你自请去受两百棍罚。” “全当罚你今日,对世子妃不敬之过。” 这下,张遂脸色更是惨白不已,“是……” 他灰头土脸地退下去后,穆风咽了咽口水,也有些后怕地想从窗外飞出去。 她突然想到,她哥说的或许是对的。 世子果然很宠世子妃。 而她这次,又又又上报了世子妃与谢承泽不好的勾当。 世子不会像上次说的那样,真罚她五十棍罚吧?! 穆风正欲逃走,却被谢延年叫住。 “你哥说,你快將燕京的话本子看完了?” “是。”穆风不解,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世子是想看什么话本,找不到吗?” 谢延年扫了她一眼,穆风连忙低著头噤声,谢延年这才又问。 “那可有话本写一人表面良善,但实则凶狠歹毒、无恶不作的?” “有啊!”穆风一激灵,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故事。 谢延年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他们下场如何?” 穆风毫不犹豫道,“那可惨了!有死无全尸的,也有眾叛亲离的,还有一辈子孤苦无依,断腿残疾的……” “世子想听哪一本?” 谢延年失了兴致,捻起桌上的奏报,声音淡了几分,“你可以走了。” 穆风吐了吐舌头,猜不透这人的心思,侧身朝窗外飞了出去。 当天夜里。 姜嫵记起谢延年的习惯,等伺候的下人全部退下后,她望向身旁躺著的谢延年。 “世、世子,可、可以熄灭烛火了。” 女子声音似在轻颤,音调也微微上扬著,似乎格外紧张。 “好。”谢延年侧眸看了一眼姜嫵,起身用旁边的烛剪,剪灭了正摆在床边的两盏蜡烛。 等做完这一切,谢延年正欲侧身躺下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隨即,『啪』的一声轻响。 一团衣物,被丟在了地上。 等適应了四周昏暗的环境后,谢延年立马分辨出,那地上的衣物,正是姜嫵的贴身里衣。 甚至,素色的里衣下,还裹著一件深紫色的小衣。 剎那间,谢延年呼吸一紧,攥著掌心僵在原地。 “谢延年。”姜嫵则挪动著身子,一点点朝他挨近,颤著声音道。 “我、你以前不是说,你不喜欢床上有衣物吗?我刚刚……” “我刚刚全脱了。” 说罢,姜嫵死死攥著身下的被子,浑身紧绷著,连呼吸都跟著停了一刻。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从前与谢延年的几次房事经歷。 那时,男子又温柔又有耐心…… 越是想,姜嫵脸颊便越是滚烫。 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发现谢延年已经起身,走下了床榻。 他捡起姜嫵刚刚丟的那团衣物,又递给姜嫵,“那习惯我已经改了。” “你快穿上吧,別著凉了。” 正是初夏,渐渐入暑,哪儿来的凉气? 但姜嫵张了张口,这些话却全部堵在她喉咙里,不上不下。 谢延年…… 变了!! 他不想与她亲密了? 姜嫵攥紧身下的被褥,像是坠入了冰窖,身子竟真的一点点生出凉意来。 如果不是她重活一次,知道谢延年至死,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那姜嫵现在一定会觉得,谢延年是有了別的女人,才会如此。 可如果没有別的女人,那谢延年现在,为什么会说他习惯改了? 姜嫵可记得前世,她第一次与谢延年躺在床上,说自己要和衣而眠时。 谢延年可是整夜未眠。 第二天更是脚步虚浮著,一脸虚弱的去上朝,此后更是明里暗里地告诉姜嫵,希望姜嫵下次尊重他的习惯。 怎么现在…… 谢延年却变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姜嫵咬著唇想了半天,突然想到,若真要说哪里变了,那大约就是:她变了。 从前的她对谢延年冷漠,连个笑脸都十分难得。 更是时不时就故意找茬,对著谢延年乱发脾气。 但谢延年,却仿佛看不出来她的冷漠和不喜,待她始终不变。 但她现在,却总想时刻黏著谢延年,总是忍不住,想和谢延年多亲近些…… 而谢延年,却离她越来越远。 所以,谢延年是真的不喜欢她主动吗? 又或者说,谢延年更喜欢一个冷漠、对他不喜的妻子? 而从不在意,这个妻子是不是姜嫵? 想到这里,姜嫵深吸一口气,刚刚紧张和雀跃的心情…… 仿佛被一盆冰水全部浇灭。 而谢延年见姜嫵久久没有伸手,去接那些衣物,便自作主张,將衣物放在姜嫵身旁。 “我睡不著,想出去走走,你一会儿记得穿好衣服。” 话落,谢延年转身要走,却被姜嫵一把攥住,“谢延年。” 姜嫵伸手,攥紧谢延年的手腕,大著胆子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原地,嗓音幽幽。 “我们许久没有同房了。” “而且,你不是也想要个孩子吗?” “今夜群星璀璨,你明日也不用上朝。” “正是好机会……” 第37章 世子真孟浪! 姜嫵还想再试试,试试谢延年是不是真的,因为她这段时间的变化。 不喜欢她了? 而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瞬间僵在原地。 即使姜嫵攥著他的手腕,他也始终背对著姜嫵,不曾转身。 姜嫵看著他的背影,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碎掉了。 世人常说谢延年温润如君子,可这一刻,她怎么觉得谢延年这么绝情? 这么冷漠呢?! 所以,谢延年想要的妻子,真的是一个冷漠、又不喜他的人? 至於这个人是不是姜嫵,他从不在意? 想到这里,姜嫵缓缓鬆开谢延年的手,有些失落地坐回床榻上,便听谢延年的嗓音缓缓响起道。 “二弟前些日子欲收买张遂,张遂假意顺从,实则却是想趁机,套听二弟的目的。” “今日张遂告诉我,二弟欲联合韦大將军,在庆功宴上设计害我。” “所以夫人,我们暂时还不能要孩子,若我出事……” 原来是这样! 原来谢延年是在担心这件事。 原来,是她误会谢延年了。 姜嫵脸上一喜,下意识直起身子,一把抱住背对著她的谢延年,兴奋道。 “谢延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而且我保证,你所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只是具体的计划,姜嫵还不想告诉谢延年…… 因为庆功宴那日,姜嫵还想利用这件事,对付谢承泽、韦氏和顾以雪。 但若谢延年知道她的想法,会不会顾著他与韦氏的母子情,顾著他与谢承泽的兄弟情…… 劝她算了? 可,姜嫵不想就这么算了。 相信任何一个人,在得知对方想害自己的性命时,都不会这么算了。 可谢延年会…… 想到这里,姜嫵沉默片刻后,出声询问,“谢延年,你既然知道谢承泽要害你了,那如果有机会报復他。” “你、你会吗?” “你会报復谢承泽吗?” 谢延年背对著姜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隱藏。 他低垂著眼眸,眼底一如以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神色。 但他薄唇抿起一丝讥誚的笑,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下垂著,冷淡、幽深。 整个人就像站在寒冰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从他回到国公府,从探子口中得知,姜嫵已经知道当初,谢承泽与顾以雪在谢家私会的事后。 谢延年就隱约猜到,姜嫵会突然对他转变態度,除了他这副皮囊的影响外。 还因为她恨谢承泽、恨顾以雪背叛她。 所以现在,她会想方设法地报復两人。 而他,显然是她相中的帮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今日才会烧掉穆风偷听到的,姜嫵与谢承泽的对话。 因为那些话,一定也是姜嫵骗谢承泽的,否则今日…… 姜嫵用托盘打谢承泽时,下手不会这么重。 对此,谢延年该开心才是。 可,爱有多深,恨才会有多重。 他始终不愿姜嫵心里,装著別的男人…… 即便是恨。 想到这些,谢延年看似平静、温和的黑眸里,突然映出几分森冷的寒气。 可偏偏,他说出口的话却温润得,仿佛使人置身於暖阳中。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会心生怨恨,想报復他呢?” 姜嫵就知道,谢延年不会这么做。 她沉默了。 同时她也决定,绝不將这件事告知谢延年。 庆功宴那日,她也势必会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报復谢承泽、顾以雪…… 姜嫵想著这件事出神时,谢延年转身拿过床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温声道。 “不早了,你快睡吧。” 见谢延年似乎要走,姜嫵又伸手一把攥住他,仰头问,“你、你不信我刚刚说的?” “什么?”谢延年歪头,面露不解。 直面迎上谢延年的目光,姜嫵低著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我说,你不用担心你会出事了。” “所以我们今夜……” 姜嫵咬著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谢延年却听懂了姜嫵的隱喻。 他扬著唇笑了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从前姜嫵於情事上,总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现在她倒是十分主动? 可谢延年却不想,这么轻易就如了她的愿。 “姜嫵。”谢延年朝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望著她,含笑问。 “你总提这件事,是真的想要孩子,还是?” 他欺身,缓缓朝姜嫵身上压去,低声问,“还是,你想要我?!” 闻言,姜嫵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谢延年,“你、你、你……” 他竟然又说这样的话? 而且这次,他说的人还是她? 姜嫵咬著唇又羞又恼。 谢延年却在压著姜嫵的一瞬间,就著夜色,看清她抱著衣物、挡在身前的模样。 柔弱、无助,可怜、诱人。 而夜色下,姜嫵也在看到谢延年眼底的暗色后,面上微惊。 她伸手推了一把谢延年。 “……我才不是那种人。” 姜嫵咬著唇,心底又慌又急,连忙將身上的衣物穿好,缩到被子里。 感觉到几分安全感后,姜嫵胆子大了。 她紧紧攥著身下的被子,探出脑袋对著谢延年说了句。 “世子真孟浪。” “竟然连那种话,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还不知道,去逛过多少青楼楚馆才学会的……” “没有!”谢延年俯身,再次朝姜嫵身上压来,语气郑重又严肃。 “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 “还有——” 谢延年伸手,將姜嫵死死防著的被子,一把扯开,哑著声音道。 “今夜,是你先开始的。” 他俯下身子,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姜嫵的下巴。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谢延年的一个吻,却轻轻落在姜嫵额间…… 第38章 夫君,怕吗? 姜嫵的所有心悸、紧张,在谢延年的那一个吻落下后。 全部化为平静。 许久,谢延年才拉过薄被,牢牢盖在姜嫵身上,俯身轻拥著她。 “早些睡,嗯?” “好。”姜嫵点点头。 谢延年起身,拿过架子上的衣服,转身走出了房间。 姜嫵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被子下的掌心攥了又攥。 不是她的错觉! 谢延年是真的,不像从前那么对她了。 ………… 松竹院,距离姜嫵房间最远的一间偏殿。 值夜的张遂接连为谢延年,提来一桶桶冰凉的冷水。 哗啦! 哗啦! 这些冷水,无一例外全部被倒在谢延年身上,但『诡异』的是,谢延年身上却还冒出阵阵热气。 张遂擦了擦额角的汗,俯身问,“世子,天快亮了,小的再去提水,就很难瞒过松竹院的其他下人了。” 谢延年闭著眼睛抬了抬手,“你下去吧,不用水了。” “是。”张遂应声退下。 偏殿里,谢延年眉头微蹙,女子抱著衣物那副委屈又怜人的模样,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所以他叫再多水,也没用。 没过一会儿,他从浴桶里站起来,换了身乾净的衣物,在天蒙蒙亮时,回了房。 房间里,姜嫵抱著衣物,正闔眸睡得香甜……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发现自己那件绣著鸳鸯图案的紫色肚兜,不见了! 她到处找了,都没有。 秋华甚至趴在床底下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隨即她蹙眉担忧道。 “小姐,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有人偷走那东西,日后诬陷您……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不如,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世子吧。” 姜嫵摇摇头,“先不要声张。” “你去把绿萝叫来,我问问她。” “是。”秋华俯身退下,很快便將绿萝叫来了,姜嫵低声问她。 “你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绿萝昨天晚上,去了一趟沾园,回来时已经是大半夜了。 但她武功好,耳力过人,即使睡著了也时刻警惕著。 这院子里要是有什么贼人,她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所以,姜嫵才想先问问绿萝。 绿萝如实地摇摇头,“奴婢没听到什么动静,世子妃,可是院里出了什么事吗?” 秋华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姜嫵抢先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昨夜听到窗外有动静,心想会不会是有贼人进来了。” 绿萝认真思考后,躬身回,“穆侍卫虽然休假了,但国公府一直都有人巡逻著。” “而且。”她顿了顿,才又低声道。 “而且松竹院,一直都有暗卫守著,世子妃不用担心会有贼人出没。” 松竹院一直有暗卫守著? 姜嫵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 姜嫵抿著唇,心底猛地一颤: 那拿走她紫色肚兜的『贼人』,就只有谢延年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谢延年谦谦君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但,昨天晚上,姜嫵睡得迷迷糊糊时,似乎还看到了谢延年的身影。 那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现在想来…… 也许不是做梦! 想到这里,姜嫵猛地偏头,望向窗外正坐在凉亭里看书的男子,无数疑问一重接著一重地浮现。 谢延年的世子之位,是他幼年时,自己爭来的。 所以,他早就知道韦氏不是真心待他,才会为自己谋算? 那为什么,他对韦氏还事事恭顺,孝顺、体贴? 还有,张遂明面上被谢承泽收买,但实际上,他却还是谢延年的人。 从张遂口中,谢延年更是提前得知了,庆功宴那日的事。 他知道,谢承泽会联合韦大將军害他。 可是这几天,谢延年却每天都在院里看书,仿佛没事人似的,也不想著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说谢延年是在暗箱操作,悄悄部署,可前世…… 谢延年在庆功宴上时,为什么还是一副毫无准备的样子? 既然张遂这一世是谢延年的人,还提前向谢延年,说了谢承泽的计谋。 那前世,张遂也必定这么做了。 可为什么,谢延年还是任由谢承泽陷害他、任由官员同僚们误解他、任由大內官兵將他抓走。 甚至他还为此,险些死在牢里? 谢延年…… 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看重他与韦氏、谢承泽的感情,所以不忍心拆穿他们,不忍心对付他们? 还是说…… 谢延年就是个另类、怪人? 即使身边的人如何陷害他,如何折磨他,他也不改初心,仍旧待他们如初。 正如,谢延年和她的关係一样?! 想到后者,姜嫵浑身僵硬,身子也一点点变得冰冷起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小姐。”秋华见她脸色难看,一脸担忧地扶著她。 “您怎么了?!” 姜嫵摇摇头,“无事。” 她再次望向凉亭里,那道清风霽月的身影,心臟宛若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若想弄清楚,谢延年心底在想什么,就只有看明日的庆功宴了。 她只希望谢延年,不是后者。 ………… 第二日,谢家前厅。 在谢家庆功宴开始之前,圣上奖赏谢延年的圣旨,先一步送到了谢家。 和前世一样,谢延年大破江南盐税案有功,从正七品御史,官升两阶,升为都察院正六品监察。 虽是六品官,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权官,已经有了独立弹劾、向圣上奏事的能力。 而且,都察院作为三司之一,是所有官员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晋升难度,更是比別的官员难上数倍不止。 尤其谢延年今年刚入都察院,就办了实事,被圣上亲自嘉赏,还官升两阶…… 这可是,连谢国公在朝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待遇! 因此,听到太监念出的圣旨时,谢家眾人全部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他们听到,谢延年宠辱不惊的领旨谢恩时,眾人才如梦如醒。 “世子竟然连升了两阶?!” “正七品御史之上,还有一个官职是从六品,可延年却直接升到了正六品!” “是啊,就连我也以为,延年这次顶多会被升到从六品……” “看来,延年此番办案,一定是深得圣心了。” “延年果然不愧是我们谢家,最优秀的儿郎,这份恩宠,就是我也从未见过啊!” “快看圣上赏赐的那些珠宝,真好看……” 谢家祖辈们议论纷纷,看谢延年的眼神个个炙热、兴奋难耐。 但混跡在人群中的谢承泽、顾以雪和韦氏,三人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直到一个小廝突然跑了进来,兴高采烈道,“老夫人、老爷、夫人,韦大將军来了。” “他带了贺礼,说是来参加世子的庆功宴。” 韦氏这才回魂般,带著笑容朝前迈了一步,“快请哥哥进来。” 谢承泽更是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笑道,“是啊,快请舅舅进来,这庆功宴马上就开始了。” 庆功宴? 哼,恐怕是谢延年的断头饭吧? 谢承泽扯著唇,看了一眼身旁穿著红衣的谢延年,眼底满是阴翳和毒辣的神色,已经在脑子里幻想: 谢延年因贪污受贿,被官兵抓走时的狼狈模样了。 “怎么了,手这么凉?” 谢延年將圣旨,交给身后的张遂后,低头握著姜嫵的手,温声询问。 “是不是昨夜著凉了?” “没有。”姜嫵扯著唇笑了笑,低声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一有什么事压在心里,就会手脚冰冷。” 话落,她仰头盯著谢延年,眼底噙著几抹试探和探究的神色,继续道。 “今日之事,夫君怕吗?” “我虽然说帮你,但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第39章 日日陪著他吗?! “有什么好怕的?” 谢延年敛眸轻笑,侧身拥著姜嫵,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道。 “只要夫人肯帮我,纵然是今日死了,我也毫不畏惧。” 闻言,姜嫵脑子『嗡』的一声,盯著谢延年眸光微闪。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此时,谢延年也垂眸望向姜嫵,温润的眸色,仿佛被什么笼罩著,看不真切。 他也问了姜嫵一句。 “那假如夫人发现,我並非表现出的这么良善,夫人今日可还会帮我?” 男子垂眸,一袭红色的艷丽长衫,也掩不住他这个人温润、儒雅的端方气质。 话落,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嫵,薄唇半抿著,竟也罕见地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来。 而听到他这句话,姜嫵却反倒鬆了口气,一直紧绷著的身体,也稍稍鬆懈了几分。 她问,“那夫君会害我吗?” 谢延年轻轻摇头,“不会。” 永远不会。 “这就够了。”姜嫵悬著的心,彻底落回实处。 她拥著谢延年的胳膊,小巧精致的脸上,露出几份鬆快的笑意。 “只要夫君不害我,那我便日日陪著夫君,事事相助。” 姜嫵不担心谢延年多年隱忍,想谋划什么…… 她只担心谢延年明知一个人害他,却对此置之不理,甚至听之、任之。 这种非常人的想法,才是令她害怕的。 “嗯。”谢延年收回自己的眸光,扶著姜嫵,跟著眾人步入前厅。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他眼底深处暗光涌动。 日日陪著他吗?! 这可是姜嫵自己说的。 以后不管他是何模样,姜嫵…… 都得永远陪著他。 ………… “好外甥,到舅舅这里来!” 韦大將军韦罡一走进宴席,便选了除主位外,最好的两个位置。 他拍著身旁的位置,招手叫来谢承泽,宠溺又强势道。 “我们许久未见了,你就坐在这里,陪舅舅好好说说话。” “是。”谢承泽脸上堆著笑,兴奋又討好地跑到韦罡身边坐著。 从进门开始,韦罡就从未拿正眼看过谢延年,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偏袒谢承泽。 仿佛谢承泽,才是今天庆功的主角。 这架势,看得谢老夫人和谢国公都是眉头一皱。 可韦罡早些年在西北打仗,去年才带著无数军功,回到燕京。 他们也不愿在此时得罪韦罡。 而且去年韦罡回燕京时,就用满身军功求一个恩典,说要改封谢承泽为谢家世子。 那时,恰逢谢延年高中状元,而谢承泽却连科举都没通过。 当今圣上正犹豫时,谢老夫人顶著压力,逼著谢国公上奏力保谢延年。 也正是因为这样,谢家去年便得罪过韦罡一次。 这一年,两家几乎快断绝往来了。 也不知韦罡这时候,为什么突然来了…… 谢国公沉思了一会儿,在看到韦氏拼命朝自己使眼色后,低声对谢老夫人道。 “母亲,难得大舅哥来我们谢家一次,只是个座位罢了,就隨他吧。” “让延年坐在承泽后面,也是无碍的。” 谢老夫人瞪了谢国公一眼,“韦罡便罢了,怎么能让承泽也压延年一头?” “你別忘了,延年是长子,又是世子……现在更是深受皇恩。” 话落,谢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招来身边的嬤嬤道。 “柳妈妈,你把世子与世子妃,领到韦罡对面那座位去。” “就让他们坐那儿!” 闻言,谢国公眼神突然清明了,“那、那我坐哪儿?” 谢老夫人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自己找地儿坐吧。” “总之今日这庆功宴,延年才是主角。” 此话一出,谢国公顿时噤声了。 等韦氏朝他走来时,他也有些气恼地说了句。 “你大哥是你特地请来的吧?下次这种事,你最好提前安排好坐席。” 韦氏脸色一僵,攥著掌心道,“我、我知道了。” 隨即,谢国公抿紧唇瓣,脸色难看地朝谢承泽身后的座位走去。 韦氏也在看到,柳妈妈领著谢延年与姜嫵,朝韦罡对面的位置坐去时,脸色更难看了。 那可是她与谢国公的位置。 现在,却被他们坐了?! 这死老太婆,也未免太偏心了些。 韦氏嫉恨地瞪了一眼姜嫵和谢延年,这才咬著唇,坐在了谢国公身旁。 很快,谢老夫人便坐在主位,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谢府略备薄席,一则是为延年第一次办案就如此成功,庆祝一番。” “二则也是请延年的同僚们,来府上聚聚,以感谢大家这些日子,对延年的照顾……” 来谢府的官员们,大部分都是都察院的御史和监察们。 也有少部分,是与谢家关係好的世家公族。 谢老夫人话音刚落,他们便纷纷举著酒杯,面露恭维地夸讚谢延年。 “老夫人说笑了,谢世子能力出眾,在都察院里,可都是他在帮我们啊。” “哈哈哈,就是!如今谢世子荣升为谢监察,日后我们恐怕还得仰仗谢监察多多照顾。” “谢世子受陛下看重,办案又如此神速,晋升之路必定坦荡平顺。” “谢家可真是出了位奇人,谢世子品性如君子般温润、谦卑,但办起案子来,却又如此果决、坚韧,真是罕见啊……” 在场的人变著花样,各种夸奖谢延年。 好半天过去了,也没个重样的。 谢承泽坐在韦罡身边,越听下去脸色就越难看,恨不得立刻就让人,將谢延年书房里那东西搬出来。 狠狠让这些夸奖谢延年的人,落个没脸。 只可惜,还没到时候。 还有一个人没到。 “六皇子到!” 谢承泽脑子里刚闪过这抹想法,门房便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所有人起身行礼时,谢承泽勾著唇冷笑,悄悄使了个眼神。 很快,就有一名小廝直奔松竹院而去。 “延年兄。”六皇子阔步走来,將一个盒子,递到谢延年手里,咧唇笑道。 “这是我贺你今日庆功宴的礼物,我也祝你以后官运昌盛啊。” 姜嫵与谢延年齐齐起身行礼,“多谢六皇子。” “六皇子入席吧?”谢国公满面红光地走过来,正欲邀请六皇子坐下。 六皇子却摆摆手,“不必了。” 他咧唇轻笑,“我还有事,大家尽兴就好了。” “我可不是某人,明知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也要死乞白赖地待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不远处坐著的韦罡,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嘭!! 韦罡砸碎了手里的杯子,满脸怒容地站起来,“六皇子,你什么意思?!” 六皇子侧眸望著他,“哟!韦大將军,你也在这儿啊?本皇子刚刚眼拙,竟然没认出你。” 既然没认出韦罡,那刚刚他说的人,便不可能是韦罡。 韦罡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一名小廝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世子……小的在书房打扫时,不小心摔碎了,您书房里的墨条。” “您、您千万別怪罪小的啊。” 铁盒被他高高捧起,而盒子里,赫然就是摔成了两半的墨条。 只是区区墨条而已,眾人只觉得这小廝大惊小怪,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直到韦氏突然瞪圆了眼睛,接连几步走过来,捧著那墨条道。 “这、这不是江南进贡给皇上的贡品,叫那什么硅墨的吗?” “怎么会在延年的书房里?”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所有人都站起来,盯著那小廝手里的墨条,指指点点。 “硅墨,那竟真的是硅墨!!” “那可是皇上的御用墨啊,怎么会在谢世子的书房里。” “江南的贡品、江南盐税案……谢世子不会是,受了江南知府的贿赂吧?” 第40章 让战火多飞一会儿 说这话的人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四周安静得连人喘气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神色微变,目光死死落在那断成两截的硅墨上,眉头皱得能碾死一只蚂蚁。 甚至有几位胆子小的,小腿一个劲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毕竟江南盐税贪污、受贿一事,刚刚结束,燕京无数名官员牵扯其中。 甚至大家还隱约听到风声,那江南知府记了个帐本,上面全是燕京高官们,收受他贿赂的明细…… 圣上如今握著那帐本不发怒,绝对不可能是,想大发慈悲地放过谁。 只是想找个合適的时机,发作罢了。 可现在,圣上还没有发作,谢延年这位深受圣上恩宠,刚查清江南盐税案的功臣,却…… 受了江南知府的贿赂?! 这不是在打圣上的脸吗?! 而且他收的东西,还是硅墨,是当今圣上的御用墨!! 这事往轻了说,是谢延年贪污受贿! 往重了说,那可是涉及谋逆罪,会被判处满门抄斩的啊。 “不、不会!”谢国公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僵硬地上前,死死拉住韦氏的手。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江南进贡的贡品长什么样?” “而且硅墨罕见,你怎会认识?” “你一定是认错了。” 说罢,他拉著韦氏的手,对著所有人訕笑道,“诸位別听內人胡说八道……” “谢国公,別替你儿子遮掩了,那就是硅墨,就连本將军都认出来了!” 谢国公的话,被韦罡打断。 韦罡阔步走出来,那张粗糙又隱隱泛黑的国字脸上,满是阴沉。 他走至跪在地上的小廝面前,拿起那断成两截的硅墨,阴笑连连。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这就是硅墨无疑了!” “舅舅!”谢承泽也连忙追出来,面露困惑。 “这就是传说中的硅墨吗?” 他伸手接过那硅墨,高高举起,『仔细』观察一番后,故作深沉道。 “看起来黑漆漆的,像块石头,闻起来却还带著一股松香的味道,確实是书中描写的硅墨无疑了。” 话落,他侧眸望向谢延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大哥,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啊?” “这硅墨,可是皇上御用的东西!你怎能收那江南知府的?” 谢延年只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便淡淡说了句,“那墨与我无关。” “我更不可能,收受旁人的贿赂。” “而且此次前往江南,缉拿江南知府也不止我一人,都察院的同僚们,皆可为我作证。” “他们都能证明,我从未单独与那江南知府,私下见过面……” 谢延年这句话一出,在旁边的都察院官员们,俱都舒展眉头,想到了谢延年说的这件事。 是了,谢延年初入官场,手里除了能探听消息的几名暗卫外,几乎没什么人可用。 因此他用的大部分人,都隶属都察院。 而且,半月前去江南缉拿江南知府时,都察院半数人都去了。 可不只去了谢延年一个人。 “哼——” 他们正欲开口,为谢延年作证,韦罡便冷笑了声。 他半眯著眼,用满是凶狠与杀意的眼神,死死瞪著谢延年。 “谢世子书读得多,倒是会胡扯一些没用的东西,来混淆视听。” “但我现在问你,这东西,是不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 谢延年未开口,那小廝便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喊,“是、是。” “这东西,確实是世子书房里的啊。” 韦罡扯著唇冷笑,又问,“谢延年,我再问你,这东西是不是硅墨?” 谢延年敛著眼眸没说话,一副不欲和韦罡过多辩解的意思。 韦罡眯著眼,气急败坏,这才似笑非笑地望著六皇子,阴声问。 “六皇子,您陪在圣驾的身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久,您来说——” “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硅墨?!” “您若说是,那本將军今日带来的人,即刻就能將谢延年押入大牢,过后由皇上亲自审问、处理这件事。” “但你若说不是,本將军即刻就走,权当今日什么都没看到。” 见韦罡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刚刚还想替谢延年,作证的同僚们,纷纷歇了这个心思。 今日,谢延年一定是被人算计了! 而且看韦罡这架势,或许还与他脱不了干係。 所以,他们哪还敢贸然插手,只敢將目光落到六皇子身上,希望他能为谢延年说句好话…… 谢老夫人也在柳妈妈的搀扶下,朝六皇子走来。 “六皇子,您与我孙儿自小相识,他是绝对不会收受贿赂的,今日之事绝对是有人蓄意陷害……” 谢老夫人话音刚落,韦罡便扫了她一眼,冷笑著望向她身后呆滯的谢国公。 “谢国公,你可不止谢延年这一个儿子。今日只是谢延年收受贿赂,可不是你们谢府收受贿赂。” “但若谢府存心包庇……”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谢国公猛地抬头朝韦罡看来。 他隱约猜到,韦罡今日来谢府,或许就是为了对付谢延年。 而且『证据』必定十分充分。 谢延年一人折损不要紧,可谢家…… 绝对不能出事。 思及此,谢国公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抬手吩咐道。 “来人吶,老夫人身体不好,你们先將老夫人扶回去休息。” “我不走!”谢老夫人气极,扭头瞪了一眼谢国公,恨铁不成钢地怒骂。 “我早就说过,让你管好她……” 好几个僕人上去想扶著谢老夫人,却都被谢老夫人一一打走了。 见她越来越激动,姜嫵站了起来,“祖母,我扶您回去吧。” “你——”谢老夫人脸色僵硬地抬起头。 她伸手指著姜嫵,浑浊的眸底隱隱浮起几分灰败与失望的神色。 那墨,是姜嫵放的吧? 一定是了! 一定是了!! 否则,谢延年怎会毫无察觉? 否则那小廝怎会一口咬定,那黑漆漆的石头,就是墨条呢?! 而且,谢老夫人也是在这时认出来:那来回话的小廝,分明就是姜嫵身边的人。 所以延年今日,恐怕真的是在劫难逃…… 谢老夫人长长地嘆了口气,心底沉了又沉。 但姜嫵去扶她时,她也还是没像打別的丫鬟那般,对著姜嫵又抓又挠。 而是几乎顺从的跟著姜嫵走了。 等走出前厅后,谢老夫人脸色才彻底冷下去,甩开姜嫵的手道。 “……你可知你这样,会害死延年啊?!” “小嫵,延年是个好孩子,你、你不该这样对他啊。” 谢老夫人侧眸盯著姜嫵,眼底噙著泪花,满脸伤心。 前世,她也是这样苦苦劝说姜嫵,却始终没对姜嫵说什么狠话。 甚至谢延年在牢里关了半个月,险些去世,谢老夫人也亦是如此。 姜嫵感动不已,握著谢老夫人的手,温声劝说,“祖母,您放心。” “世子不会有事的。” “今日之事,我与世子都是提前知晓的,只是一会儿恐会见血,怕惊了您。” “所以我先送您回去,好吗。” “你说,延年会没事?”谢老夫人猛地抬眸,瞪圆的双眸里,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紧紧盯著姜嫵,也看出姜嫵此时没有哄骗她的意思。 只是…… 她面露担忧,“今日那韦罡,恐怕来者不善啊。” 谢老夫人握紧姜嫵的手,担忧又后怕。 “而且,从延年书房里搜出硅墨来,也不是小事一桩啊。” “你、你们真的有把握,延年会没事?” “祖母放心,孙媳有完全的把握。”姜嫵满脸篤定。 “只是还得再等一等。” 里面的火,烧得还不够旺…… 得让战火再多飞一会儿。 第41章 救他! “小嫵,祖母相信你。” 谢老夫人亲昵地拍著姜嫵的手,浑浊的眸色里,满是镇定,轻声道。 “只是眼下延年更需要你,你不必送我回房了,柳妈妈会送我回去的。” “你快回去帮延年吧。” “好。”姜嫵点点头,对柳妈妈交代一番后,才领著秋华又返回了前厅。 “小姐,你快看,那不是穆侍卫吗?他怎么躲在哪里?” 姜嫵与秋华刚走到前厅门口,便看到穆凉躲在门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穆侍卫?”姜嫵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穆凉的后背。 穆凉下意识转身,在见到身后的姜嫵时,他惊讶地瞳孔微缩。 “属下给世子妃请安。” 他俯身行礼,敛低的眼眸深处,却压著浓浓的怒火和狐疑之色。 姜嫵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她偷藏硅墨在世子书房还不够,现在还打算去前厅……给世子泼脏水吗? 想到这里,穆凉紧抿著唇,就连脸上都盛著几分明晃晃的不耐和烦躁。 姜嫵挑著眉梢看了他一眼,这才扭头望向前厅。 此时前厅里,六皇子正站出来,为谢延年说话,力证那硅墨不是谢延年私藏的。 里面的事態,还没严重到姜嫵希望的样子。 因此,她此时也不著急进前厅了。 “穆侍卫,你过来。”她气定神閒地朝一旁的墙角走去,对著穆凉抬了抬手。 穆凉眉头直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才跟著姜嫵走过来,冷声道。 “请问世子妃有何吩咐?” 姜嫵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挑著眉面露诧异,“穆侍卫很生气?” 穆凉薄唇抿得死死的,俯身回,“属下不敢。” “这么说,穆侍卫还是生气了。” “就是因为那天,我让世子放了你三天假?” 姜嫵面露浅笑,觉得穆凉未免太小气了,就因为这点小事,却记恨她这么多天。 然而,穆凉在听到姜嫵的话,却仿佛更生气了。 他直勾勾地抬头,盯著姜嫵道。 “世子深陷险境,世子妃竟然还笑得出来?!” 姜嫵愣了一会儿,盯著穆凉道,“谢延年没告诉你吗?” 她告诉谢延年,今日会帮著他,保证他绝对不会出事。 这件事,谢延年没告诉穆凉吗? 提到谢延年,穆凉神色缓和了几分,却仍旧紧绷著脸。 “属下听不懂世子妃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姜嫵確定了,穆凉是真的不知道,她能救谢延年。 所以现在,穆凉是在为谢延年担忧。 只是若他不是提前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事,那他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他的三日假,应该得到明天早上才结束吧? 姜嫵正不解时,余光扫到了穆凉怀里的凸起。 再加上,她刚刚叫穆凉过来时,穆凉似乎还按了按他的胸口。 “你怀里藏了什么?”姜嫵眯著眼,对著穆凉伸手道。 “拿出来我看看。” 穆凉神色一凛,接连朝后退了半步,捂著胸口回,“世子妃,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他这么躲躲藏藏的,姜嫵更怀疑了。 穆凉…… 会不会是谢承泽的人? 她有后手,会不会谢承泽和韦罡几人,也做了两手准备。 想到这里,姜嫵脊背一寒,脸色也彻底冷了下去。 “穆凉,拿出来。”她又朝穆凉迈了一步,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从小就跟著世子,父母也都是谢家的家生奴,你不会希望他们出事吧?” “如果你现在不给我,那我就要进去,將这件事告诉谢延年了?” 姜嫵的本意是用穆凉的父母,劝穆凉迷途知返,不要帮著谢承泽做坏事。 但落在穆凉耳朵里,却变成了姜嫵此时要进去让世子下令,逼他交出怀里的东西。 甚至,姜嫵还想对谢延年吹枕边风,对穆凉的父母下手。 “世子妃……”穆凉抬头,死死盯著姜嫵,脸上满是震惊和诧异的神色。 姜嫵从前再坏,也从不会拿下人们的家人们说事。 现在竟然…… 姜嫵也不想用穆凉的家人逼他。 可今天的事,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 否则,谢延年还是会经歷前世那种,九死一生的牢狱之苦。 又或者,比前世更惨。 想到这里,姜嫵抿著唇,趁著穆凉失神之际,一把从他怀里掏出那样东西。 是一封信。 上面写著:六皇子亲启。 姜嫵认出这笔跡,是谢延年的。 “世子妃,您千万別毁了它。”穆凉瞪著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你快起来。”姜嫵连忙扶起穆凉,將信还给他。 “我、我以为你这怀里藏的东西,是害谢延年的呢。”姜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道是一封谢延年写的信啊。 亏她刚刚,还用穆凉的家人威胁穆凉…… 穆凉伸手接过姜嫵递过去的信,还有些迷茫、困惑。 姜嫵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以为是害世子的东西? 听她的口气,她似乎还很担心世子? 可,世子现在会落得这个处境,不是她害的吗? 穆凉不解,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揣好信,拱手道。 “若世子妃没別的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慢著!”姜嫵叫住他。 “你是不是也是想救谢延年?” 也? 姜嫵见他迟疑,压低声音道,“我如实跟你说了吧,我有办法可以救他。” “当然如果你肯帮忙的话,救他的事情,一定事半功倍。” 穆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属下听不懂世子妃的意思,恐怕帮不了世子妃。” 姜嫵,“?” 以前谢延年在时,穆凉对她可是言听计从的,怎么现在…… 穆凉对她,似乎怨气很大呢? 她挑了挑眉,在將目光落到穆凉怀里的信后,心想穆凉或许真有別的事。 “那好吧。”她摆了摆手。 “你去忙你的吧。” “我一会儿自己救谢延年,也是一样的。” 救世子?! 穆凉扯了扯唇,面露嘲讽。 这种话,他信一次就够了。 上次他就已经受过教训了。 毕竟那次,姜嫵虽然真的从韦氏手里,將世子救了出来。 可她的目的,却是为了贏得世子的信任。 以至於这次,世子明知书房里有姜嫵放的硅墨,却宛若中邪般,对此视而不见。 想到这些,穆凉冷著脸,“属下告退。” 他正转身往回走时,前厅里传来韦罡砸杯子的一声『嘭』的响声 “好!!那就依六皇子说的,请大內官兵来此,將谢延年抓回去……” 姜嫵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咧著唇轻笑,“火终於烧旺了。” “秋华!”姜嫵掀著裙摆,拉著秋华的手。 “走!” “我们现在去救世子!” 第42章 公爹是要打我夫君吗? “呵呵呵……” 前厅內,韦罡勾著唇,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躬身却满眼阴翳地盯著六皇子赵齐。 “没想到,六皇子与本將军爭执了这么久,现在就爭执出这么个结果来。” “真不知道让大內官兵抓走谢世子,与让本將军的人,抓走谢世子,有何区別?” 赵齐抿著唇哼笑一声,一言未发。 虽说同样都是抓走谢延年,可大內监狱的人,好歹不会对谢延年下死手。 可韦罡,就不一定了。 没准,谢延年刚被他的人押走,就被什么『不知名』的贼子,捅死在牢里…… 姜嫵走进前厅时,两人正是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而韦罡身后的护卫与六皇子的人,则齐齐领命,直朝国公府大门而去,准备去请大內官兵的人。 “长嫂,弟媳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再回来了。” 顾以雪看到姜嫵回来,连忙朝她走来。 最近的事,总让顾以雪心神不寧,总觉得姜嫵变了。 如果不是张遂与绿萝,都向她与谢承泽稟报:那铁盒始终在谢延年书房里。 恐怕,她今日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继续对付谢延年。 好在,姜嫵就算知道了一些事,也始终对谢延年心存怀疑,不曾更改今日的计划。 所以他们现在,才能顺利將谢延年逼到这个地步。 “呵。”想到这里,顾以雪勾唇冷笑。 她走到姜嫵身边,主动搂著姜嫵的胳膊,咧著唇有意无意地,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看吧,就算六皇子再怎么护著他,他今日也必须进大內监狱。 而后,即使圣上觉得,谢延年是清白的,也需要花时间查清楚这件事……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有的是机会,派杀手刺杀谢延年。 再者,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人也想要谢延年的命。 毕竟谢延年这次查的案子,得罪了那么多人,想要他命的人,何止一两个官员啊。 等圣上查清楚,谢延年真的是清白的…… 但那时,没准谢延年已经死在监狱里了。 顾以雪阴笑著,又低声说了句,“长嫂,今日之事多亏你才能成啊。” 姜嫵瞥了一眼顾以雪,没说话。 恰逢这时,韦罡在六皇子那里吃到『闭门羹』,將矛头对准了谢延年。 “谢世子。”他勾著唇,面露嘲讽地朝谢延年走去。 “世人皆说你聪慧过人,有经纬之才,怎么如今,你一句话都不说了?!” “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勾结江南知府一事,瞒不住了,所以现在变成了个哑巴,哈哈哈哈哈。” 韦罡仰天长笑,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也都勾著唇,冷笑连连。 甚至就连谢承泽,都抑制不住地看向谢延年,脸上露出嘲讽和得意的神色。 满座宾客,更是有不少人瞪著谢延年,一副看错人的表情,面露嫌弃、责怪、愤怒…… “谢世子怎么会是这种人?” “让他查案,他却也是个大贪官……同朝为官,我真为他感到羞耻。” “那硅墨,只有圣上一人才能用,谢延年实在太狂妄了。”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这次一定要让圣上重重罚他。” “他死不足惜……” 姜嫵听著这些话,眉头微蹙。 而人群中央,谢延年一袭红色长衫,身姿俊朗、挺拔,温润的眉目间,也全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手执长扇,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仿佛没听到四周的议论声般,淡定至极。 韦罡发现他这副无所谓的態度,眯著眼怒斥了声。 “谢延年,你真把自己当成了,那超然脱俗的君子?” “现在你犯了这么大的罪,给谢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难道你不该跪下请罪吗?” 话落,韦罡凶狠的目光落向谢国公,又冷声说了句。 “还是说……此事与谢家也有几分牵扯?” 谢国公第一时间瞪圆了眼睛,大喊,“谢延年,还不快给我跪下?!!” “你这个孽子!” 见谢延年仍然站著不动,谢国公阔步朝谢延年走去,抬手就想朝谢延年脸上扇去。 “住手!!”姜嫵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大喊了声,甩开顾以雪搂著她的手,阔步朝谢国公和谢延年的方向走去,冷声问。 “公爹是要打我夫君吗?” “就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 此话一出,谢国公僵在原地,收手朝姜嫵看来,“你说什么?” 在场的眾人,也都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或惊讶或怀疑或不悦。 “我说公爹连事情都没问清楚,就贸然罚我夫君,实在有失公允。” 姜嫵抿著唇,白皙精致的小脸,也因生气而紧紧绷著。 前世,谢国公也站出来,给了谢延年一耳光。 但那是因为她站出来,亲自对谢延年泼脏水,说谢延年確实收了江南知府的东西。 而谢延年一直沉默著没说话,谢国公才打了他一耳光。 但是现在,只是出现个『物证』,就连六皇子都力保谢延年。 谢国公却那么急不可耐地,想和谢延年划清界限。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 姜嫵抿著唇,心底的怒火一重烧过一重。 而听到她的话,谢国公脸色大变,眉头紧锁,“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还不快给我退下去!” “是啊,长嫂。”顾以雪心底一慌,也连忙朝姜嫵追来。 她追上姜嫵,死死攥著姜嫵的手腕,訕笑道。 “就算你担心大哥,也不该胡言乱语,惹父亲生气啊。” “谁说我胡言乱语了?”姜嫵侧眸,冷冷盯著顾以雪。 她见顾以雪面露急切,唇角微扬著,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话音,低声说了句。 “顾以雪,其实你这些日子的担忧,都是正確的。” “我,姜嫵,早就知道你与谢承泽做的所有勾当了。” “你们这对姦夫淫妇,狼狈为奸,一直算计我、欺骗我、谋害我?” “所以我现在,又怎么可能帮你们呢?” 闻言,顾以雪死死瞪著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姜嫵,脸色煞白…… 第43章 姜嫵长一千个嘴,也说不清楚 姜嫵这话,是什么意思? 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姜嫵一把甩开顾以雪的手,扬声道。 “我夫君一向温善,现在他没有开口,都是因为他不忍心。” “他不忍心將事实真相说出来。” “不忍心让某些恶人受到伤害。” “但是我体恤夫君,不忍夫君背负污名,不忍他被大家误解、被大家怀疑。” “更不忍夫君因此,受牢狱之苦。” 姜嫵一边说,一边走至谢延年身旁。 隨即,她侧眸瞪了一眼谢承泽,冷声道。 “谢承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竟然设计害你大哥至此?!” “你现在,还不肯將事实真相说出来吗?!” “什、什么?”突然听到姜嫵的这声斥责,谢承泽眨了眨眼睛。 他偏头,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仍旧有些拎不清楚状况,满脸茫然。 姜嫵…… 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姜嫵!!”韦氏却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朝姜嫵衝来。 “你又想诬陷我儿子是吗?” 她擼起自己的袖子,丰腴富態的脸上满是怒火,衝上来的速度极快。 像是隨时都准备著,要狠狠扇姜嫵一个耳光。 姜嫵侧身,下意识想躲,却有一个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母亲!”谢延年朝前迈了一步,伸手牢牢握住韦氏的手腕,朗声道。 “谢家还从来没有过,不许儿媳说话的规矩。” “所以,眾目睽睽之下,你还要动手打我的夫人,阻止她说话吗?” 男人嗓音温柔,轻飘飘的、不带半分凌厉和凶狠的语气,却立马就让韦氏的身子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转动著眼眸,朝四周看去。 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这里以后,韦氏才鬆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谢延年,我命令你,马上让姜嫵闭嘴!”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她胡言乱语的,说这些胡话,岂不是刻意损坏,我谢家的名声?!” 姜嫵离得近,听到了韦氏说的这些话,她扯著唇冷笑,同样低声回了句。 “名声?” “你现在顾的到底是谢家的名声,还是你亲儿子的名声?!” “你给我闭嘴!”韦氏死死瞪著姜嫵,恨不得立刻衝上来,撕碎姜嫵的嘴巴。 姜嫵站在谢延年身后,有恃无恐。 她不再搭理韦氏,而是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扬声道。 “既然,谢承泽不肯將事情真相说出来,那便由我来说吧。” 话落,姜嫵扯著嗓音大喊了声,“张遂,你进来。” 张遂立刻抱著一个包袱走进来,跪在地上行礼,“小的见过老爷夫人,世子、世子妃。” 看到他,谢承泽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心底生出几分惧意与心虚。 姜嫵扫了一眼谢承泽,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继续道。 “张遂,你把你知道的事,全部都说出来。” “是。”张遂恭声应,將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小的名叫张遂,是世子院里的人,可半月前,二公子送给小的这一包金银珠宝,让小的帮忙监视世子。” “甚至还让小的將那铁盒,送到世子书房里去,小的本欲拒绝,可二公子却用家人性命要挟。” “所以,小的不得不从……” 张遂低头,满脸愧色,“可小的做了这件事后,日夜难眠,总觉得对不起世子……” “这才在今日早晨,偷偷找到世子与世子妃,將这件事如实说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全场寂静。 “这么说,那硅墨是谢承泽放在谢世子书房里的?!” 人群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谢承泽立刻站出来,厉声呵斥,“胡说八道。” 他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张遂,咬牙切齿,“你说的那些事,本公子从未让你做过,你现在站出来这么说,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还有——” 谢承泽一脚,將张遂摆在眼前的包袱,猛地踹飞后,脸色铁青。 “我从未送过你什么金银珠宝!!” “你竟敢污衊我?!” 金银珠宝? 谢承泽为了拉拢张遂,自然是送过的。 可那东西又没写谁的名字,他说没送,谁又知道呢?! 姜嫵现在改口想诬陷他,还找出张遂这个,他安插在松竹院的奸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反正他不承认,谁也別想逼他承认。 哗哗哗…… 谢承泽这一脚,直接將包袱踢破,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洒落在地上。 有许多拇指那么大的金块,还有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看起来,价值不菲。 可就凭张遂几句话,再加上这些不会说话的死物…… 眾人纷纷沉默,分不出张遂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咦?!”直到谢家族人里,突然有人走出来。 “这不是我送给承泽的玉扳指吗?” 说话的人,是谢家三老爷,谢国公的亲弟弟,谢经志。 谢经志一边说,一边捡起那枚玉扳指,走到谢国公面前。 “这还是以前父亲送给我的,后来承泽及冠,我送给他的。” “大哥,你还记得吗?” 谢国公怎么会记不得? 他捧起那枚玉扳指,指尖轻颤。 与此同时,谢家族人里,接连走出来好几个人。 他们纷纷捡起那从包袱里露出来的首饰,满脸惊讶地喊。 “这枚手鐲,是承泽成亲时,我送给他与顾以雪的新婚礼物。” “这个玉佩,是我和承泽哥一起买的。” “还有这个……” ………… 越来越多的人证明,那包袱里的东西,就是谢承泽的。 谢承泽也在定睛一看后,立马分辨出那些东西,都是他曾经送给姜嫵的礼物。 姜嫵竟然用这些东西,来污衊他? 谢承泽浑身一颤,抬起头近乎惊恐又愤怒地盯著姜嫵,“你——” 姜嫵扬著眉梢轻笑,却仍旧作出一副愤怒的样子。 “二弟,现在物证齐了、人证也有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算什么证据!”韦氏立刻衝上来,怒声喊道。 “这些东西,没准是这下人,去我儿院子里偷的呢?!” “怎么能算承泽诬陷延年的证据?” 谢国公也后知后觉地回神,“是啊。” “怎么能凭这点东西,就定了承泽的罪?” 这下不用姜嫵说什么,六皇子赵齐就咧著唇,冷笑著说了句。 “谢国公,你这话可奇了。” “刚刚谢世子同样是因一个下人的话,和一个突然出现的硅墨,就被认为他与江南知府勾结。” “那时你可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后来还让他跪下请罪?” “怎么现在同样的遭遇,落到谢二公子头上,你就懂得反驳了?!” 谢国公脸色微僵,扯著唇訕笑,“六皇子说笑了,这些珠宝確实比硅墨易得。” “硅墨那么珍贵又罕见的东西,自然不易造假……” “除了江南知府与圣上,再没有旁人能接触,下官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刚刚才没有开口为延年辩解。” 闻言,赵齐垂了垂眼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和嘲弄的神色。 不就是偏心吗?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而在人群里,看了半天的顾以雪,终於稍稍鬆了口气。 硅墨是真的。 而且这硅墨,也是真的从谢延年书房里搜出来的。 姜嫵现在…… 就算想帮谢延年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些,顾以雪咧著唇走到韦罡身后,將这个结论低声说给韦罡听。 韦罡闻言,也立马意识到,硅墨从谢延年书房里搜出来……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姜嫵就是张了一千个嘴,也说不清楚。 “姜嫵是吧?”想到这里,韦罡眯著眼,迈著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躯,朝姜嫵走来。 “你既然这么会污衊我外甥,那你倒是再想想,我外甥一个从来没去过江南,一个从未参与江南盐税案的人……” “是怎么拿到那硅墨,再放到谢延年书房里去的?!” 第44章 好看吗? 韦罡眯著眼,凶狠、残暴的眼神,透过他狭窄的眼缝,直直落在姜嫵身上。 眼底杀意滔天。 见姜嫵一直未开口,韦罡冷笑一声后,紧接著又问了句。 “你刚刚那么会说,现在总不至於,连我这么个小小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吧?” 男人阴冷的话音里,满是威胁。 剎那间,全场都变得安静起来。 所有人都秉住呼吸,下意识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韦罡久经沙场,听说他在西北杀过的人,堆起来能有几层楼那么高。 甚至早几年,燕京的百姓们还用韦罡煞神的由头,嚇哭过年幼稚子。 谢家这个小世子妃,到现在都没开口…… 不会是,被嚇傻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下一秒,被眾人揣测是不是嚇傻了的姜嫵,便浅笑盈盈地说了句。 “韦將军说笑了,我就算再会说,也没有通天的手段,知道二公子这硅墨,是从何而来呀。” 姜嫵不光没被嚇傻,甚至还能对著韦罡笑出声来。 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看得在场眾人,都不禁挑了挑眉,面露惊诧。 谢家这个小世子妃…… 胆子不小啊! 对此,韦罡却攥了攥掌心,心底生出几分怨气和怒火。 姜嫵一个久在闺中的女子,竟然不怕他?! 是她愚昧、痴傻? 还是她真的没將他这个大將军,放在眼里? 想到后者,韦罡脸色越发难看,正好借姜嫵说的那句话,发作一通。 “哼!”他冷嗤一声,盯著姜嫵,声音阴冷而嘲弄。 “你既然不知道那硅墨从哪里来,那你刚刚怎么就说,是承泽设计害了谢延年呢?” “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现在竟然就敢在本將军面前,班门弄斧?!” “来人……”韦罡招了招手,咬牙切齿地盯著姜嫵,正想藉此想好好教训姜嫵。 “对啊……” 姜嫵却率先出声,皱著眉头一副困惑的模样,盯著摆在正中央的铁盒,念念有词。 “韦將军说的也不无道理?” “二公子从未去过江南,又与那江南知府毫无关係,这硅墨……”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姜嫵沉思著,走至那捧著铁盒的小廝面前,垂眸盯著他手里的铁盒看。 见状,谢承泽心底又酸又涩,还有些不明白,姜嫵今日怎么会突然改口,要帮谢延年…… 但见姜嫵盯著那空的铁盒看,他还是大方地举起手里的硅墨,扬声说了句。 “长嫂,硅墨在这里,那只是个空盒子,你再盯著它看,也是没用的。” “咦?”谢承泽话音刚落,姜嫵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从铁盒里取出了一个玉坠子。 “这是什么东西?!” 她惊诧地举起玉坠子,转了一圈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直勾勾地盯著韦罡,激动地笑道。 “韦將军,你看!它和硅墨都放在这个铁盒里,或许它与硅墨,有什么渊源呢?” “硅墨是松香味,这玉坠子也是松香味……” “所以,我们顺著这玉坠子查下去,一定就能查出,那硅墨是从哪里来的了?” 姜嫵简短的几句话,却宛若一块巨石,扔到平静的湖面中,顿时引起千层波浪。 “那铁盒里,竟然还有別的东西?” 眾人面露激动,纷纷按捺不住地朝姜嫵的方向迈了几步,激动道。 “竟然真有个玉坠子?” “世子妃说的没错,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繫……” “看那玉坠子通透明亮,不像是一般的玉石,一定价值不菲。” “……就是不知道这玉坠子是谁的?”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韦罡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侧眸,猛地朝身旁的谢承泽瞪了一眼。 谢承泽也在看到那玉坠子后,双眸瞪得死死的。 那不是前些日子,姜嫵从他身上摘去的玉坠子吗? 她竟然、竟然將玉坠子,与那硅墨放到了一起?! 所以,姜嫵今日不是突然改口,要帮谢延年的? 她是早就做好准备,不打算在今日谋害谢延年,甚至还调转刀尖,打算对付他的? 思及此,谢承泽浑身一凉,几乎想也不想的就要站出来,与姜嫵理论。 但顾以雪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死死攥著他的手,不让他出去。 韦氏见状,也才想起来那玉坠子…… 似乎是谢承泽的东西。 而且,还是韦罡当著她的面,亲自送给谢承泽的。 想到这里,韦氏心底满是慌乱,侧眸近乎阴毒地瞪著姜嫵。 姜嫵这个贱人…… 竟然如此害她儿子!! 姜嫵看出韦氏的恨意,侧眸掠过所有人的目光,直直迎上韦氏的目光,扯著唇问。 “母亲?” “您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儿媳?” “莫非,您知道这玉坠子是谁的?” 姜嫵话音刚落,韦氏便浑身僵住,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这时全部聚集到韦氏身上。 韦氏扯了扯唇,訕笑道,“我怎么知道……” “是吗?”她心虚,还想说更多的话,想洗除自己的嫌疑,姜嫵却漫不经心地开口,打断她。 “既然母亲不认识,那便算了。” 隨即,姜嫵將玉坠子高高举起,一字一句地问。 “这玉坠子不俗,想来,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东西。也不知大家,有没有认识这玉坠子的?” 很快,所有人都盯著那玉坠子辨认。 韦氏、韦罡、谢承泽顾以雪,则全都沉默著,一言未发。 姜嫵看在眼里,唇角稍稍上扬了几分。 他们真以为只要不说话,就不会有別人认识了吗? 姜嫵悄悄使了个眼神,正打算让她事先安排好的人站出来……六皇子赵齐就狐疑地说了句。 “咦?” “韦將军,这玉坠子好眼熟啊,你没认出来吗?!” “这可是父皇,曾经赏赐给你的东西啊。” 赵齐似笑非笑,话落,他脸色一凛,伸手指著韦罡大喊。 “没想到,这硅墨的主人,竟然是你!!” “有谋逆之心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什么?!” 赵齐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猛地朝韦罡看去。 眼底震惊又惊恐。 那玉坠子,竟然是韦罡的? “六皇子……”韦罡脸色难看,正欲为自己辩解,赵齐便摆手道。 “韦將军不必同我说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是隨我去见父皇吧。” 剎那间,赵齐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刀朝韦罡走来。 韦罡身后的士兵,也同样拔刀,牢牢护在韦罡面前。 见状,赵齐眯眼道,“难怪韦將军一直握著兵权不肯交,原来,你是真的想谋反……” 谋反? 韦罡哪有这样的心思? 他即使手握兵权,可那些人都在西北,与他千里之隔,他暂且用不上。 他一直握著兵权不肯撒手,也是想多些权力,好为谢承泽铺路。 可如今…… 韦罡咬牙切齿,屏退了身旁的士兵后,脸色难看地拱手道。 “六皇子误会了!” “这玉坠子虽是皇上赏给我的,但我早就將他赠给谢承泽了。” “这件事,我妹妹可以替我作证。” 韦罡伸手指向韦氏。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此时,纷纷聚集到韦氏身上。 韦氏脸色煞白,被刚刚赵齐与韦罡,拔刀相对的那一幕嚇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一回过神,她就听到韦罡说的这句话。 这不是推谢承泽出去挡刀吗? “我……”她张了张口,迎面对上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知道怎么说。 姜嫵看在她,唇角再次扬起一个弧度,眼底满是戏謔和嘲弄的神色。 韦氏在亲生儿子,和比亲生儿子孝顺百倍的养子中,选择了亲生儿子。 那现在,在亲儿子和亲大哥面前。 韦氏会选择谁呢? “好看吗?” 姜嫵正看得津津有味,她的手,却突然被一只温柔的大手,牢牢握住。 耳边也传来男子那道低沉、不紧不慢的温和嗓音…… 第45章 我为你出气了 姜嫵侧眸,望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谢延年,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喜意。 “谢延年,你高兴吗?” 她压低声音,漂亮的丹凤眼亮如繁星,清澈明亮。 “我为你出气了。” “如果她以后还罚你,我就还想办法,像今天这样替你报復回去。” “让她后悔对你动手。” 姜嫵乐滋滋地说完这几句话,才突然想起,谢延年一向孝顺韦氏。 就算他这些年,真的在隱忍、真的在装著孝顺韦氏…… 可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 他现在,看到韦氏被逼成这样,会不会心里难受? 想到这里,姜嫵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她还没看出谢延年是不是难受,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用力攥了一下。 “姜嫵。”谢延年低声,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件事?” 从那次,姜嫵从谢承泽身上摘下玉坠子,一直到昨天晚上,姜嫵神神秘秘地叫走张遂。 姜嫵都是在忙今天的事。 她都是为了,报復谢承泽? “嗯。”姜嫵应了声,见谢延年敛低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她又问了句。 “谢延年。”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望著姜嫵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谢延年心臟突然跳了一下。 她很在乎他什么感受。 思及此,谢延年握著姜嫵的手,又悄悄加了几分力道,浅笑著说了句。 “高兴。” 怎么不高兴呢? 在姜嫵亮晶晶地问他高不高兴时,谢延年心底,就像被人灌了蜜,又甜又爽。 毕竟,姜嫵那副样子看起来,似乎爱极了他。 可是谢延年只要一想到,姜嫵报復的那个人是谢承泽。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掐著。 心里窒息的疼。 所以,归根结底,姜嫵到底不是因为爱他,才辛苦筹谋这么长时间。 而是因为,她心里全是谢承泽。 为了谢承泽,她不惜筹谋这么久。 就算是恨、就算是为了报復谢承泽,谢延年也对姜嫵心底,始终装著谢承泽…… 吃味得心里冒酸、浑身钝痛。 “噢!”姜嫵应了声,又盯著谢延年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一向谦卑温和,似乎常年都是这个表情,刚刚说『高兴』时,唇角也上扬了几分,確实笑了。 可姜嫵却觉得,谢延年心底还是不高兴的。 看来,韦氏在他心底还是占了很大的分量。 姜嫵沉默著,在心里计算下次若要对付韦氏,要么得避著点谢延年。 要么就是必须让谢延年看到,韦氏这个人更阴狠、更毒辣的一面。 反正,韦氏等人是必须对付的。 否则他们会永远残害谢延年。 好在谢延年虽然孝顺韦氏,但对她今天的做法,也没有那么牴触。 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在谢延年心里,还是比韦氏更重要些呢? 谢延年是不是也比她想像中,还要爱她呢? 思及此,姜嫵咧著唇角,心底生出一阵阵暖流,雀跃、欢喜。 她下意识动著指尖,轻轻在谢延年掌心里,蹭了几下。 “別乱动。” 没一会儿,谢延年便用力將姜嫵的手攥紧,並低声警告她。 虽然男人没再说別的,但姜嫵还是心臟一紧,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情愫来。 “嗯。”她咬了咬唇,低头没再乱动了,但耳垂却悄悄红了。 “贱人!!” 人群里,韦芳儿咬牙切齿,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握著姜嫵的手上,满脸怨恨、嫉妒。 姜嫵明明是喜欢谢承泽的,怎么现在,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谢延年? 谢延年本该是她的夫君啊。 姜嫵这个贱人,抢了她的夫君不说,现在又害得她身败名裂。 更害得她连给谢延年做妾,都做不成了。 她绝不可能放过姜嫵!! “我让你找的药呢?”韦芳儿侧眸,死死瞪著身边的丫鬟。 丫鬟连忙將一个红瓶子拿出来,害怕地低声劝道。 “小姐,老爷不是让您回韦家吗?咱们回去吧,这药还是別用了。” 韦芳儿伸手接过药瓶,眼神阴翳、狠辣,“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出了这口恶气,让姜嫵身败名裂,她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 “谢夫人,这么点小事,您还没回忆起来吗?” 韦氏迟疑了半天,眾人也安静地等了她半天,她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对此,眾人都有些著急,开始蹙著眉面露不耐地催促她。 “这玉坠子是谁的,就那么难回答吗?” “就是。两边都是亲人,如实说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韦氏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 毕竟眼下,虽然人证物证俱在,谢承泽设计害谢延年一事,也是铁板钉钉的。 但是,那玉坠子是谁的,就涉及到硅墨是谁的。 硅墨如此重要,是圣上的御用墨…… 几乎是谁和硅墨扯上关係,谁就涉及与江南知府贪污或者谋逆。 韦氏自然得好好掂量一番了。 “我、我……” 韦氏攥著掌心,在心底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想出个两全的办法来。 她又急又慌。 恰逢这时,噠噠噠噠噠,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十几二十个穿著大內服饰的官兵,一窝蜂衝进前厅,將前厅所有人全部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子,连忙朝赵齐和韦罡所在的位置跑来,俯身行礼。 “下官白阳曦见过六皇子殿下、韦將军。” 赵齐摆摆手,“起来吧。” “是。”白阳曦起来后,见韦罡脸色难看,还好奇地盯著他看了几眼。 隨即才又行礼,继续道。 “六皇子,请问是谁偷藏硅墨?下官好即刻將他捉拿回去,向圣上稟报此事。” 其实来之前,白阳曦就从报信的两名小廝口里,得知偷藏硅墨的人,是谢延年了。 只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白阳曦照例问话后,便已经將谢延年的位置盯好了,隨时可以去拿他。 但,赵齐却在此时抬手,指了指韦罡的方向。 “喏!”赵齐挑著眉,漫不经心道。 “那硅墨虽是从谢世子书房里搜出来的,但刚刚本皇子与韦將军都查清楚,谢世子是被谢二公子算计的。” “至於那硅墨是谁的……” 赵齐顿了顿,才又说了句,“那你得去问谢夫人了。” 韦氏此刻浑身一震,连忙扑身,抱住身旁的谢承泽,慌不择路道。 “不、不是我儿子的。” “那玉坠子就是我大哥的,与我儿毫无关係。” 闻言,韦罡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著韦氏,脸上既震惊又愤怒…… 第46章 有个好贤內助! 话落后,韦氏又对著白阳曦补了句,“……那硅墨,与我儿毫无关係。” “所以白將领若想知道那硅墨的来源,应该、应该去问我大哥。” “你——”韦罡双目赤红,死死瞪著韦氏。 韦氏一脸心虚,忙侧身背对著韦罡,低声默念,“大哥,我、我也是没办法……” 韦罡是手握军权的將军,会有很多人想办法救他,可她的承泽才刚入仕途…… 私藏硅墨那么大的罪名,她儿怎么承担得起? 韦氏也是想了半天,才做出这个痛苦的决定。 她死死咬著牙,痛苦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怀里的谢承泽,却狠狠鬆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会再有事了。 但想到韦罡,他下意识缩进韦氏怀里,始终低著眼眸,连个眼神都不敢和韦罡对上。 白阳曦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今日该抓的人不是谢延年,而是韦罡。 他挑著眉,脸上闪过一抹戏謔的神色,朝韦罡走了一步,拱手道。 “韦將军,那您就得隨下官走一趟了。” 韦罡绷著脸冷哼一声,怒气冲冲道,“今日之事,就是个误会!何必劳白將领出马,改日我自会向圣上稟明一切。” 说完这句话,他甩了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白阳曦带来的官兵们团团围住。 “韦將军的侍卫,今日亲自到大內府击鼓,说谢家有人私藏硅墨。” “甚至六皇子也派人同去作证。” “如今韦將军却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请恕下官不能理解。”白阳曦面色冷肃,拱手一字一句道。 “可既然韦將军也说,会亲自向圣上解释,那不如就今日吧。” “韦將军隨下官一起进宫,將今日之事一一说清楚……” 六皇子赵齐也在此时走过来,盯著韦罡似笑非笑,“还有我。” “本皇子今日无事,也可隨你们一起进宫,凑个热闹。” 闻言,韦罡脸色难看地盯著赵齐和白阳曦,一言未发。 他知道,现在大势已去,他再反抗也没用了。 见状,白阳曦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韦罡便沉著脸朝前走去。 白阳曦落后一步,带著手下搜罗证据。 六皇子赵齐在这时,走到谢延年身边,打趣地说了句。 “事发时,你像个闷葫芦似的一言未发,我还当你今天是被鬼上身了。” “没想到……”赵齐顿了顿,勾唇扫向他身旁的姜嫵,笑眯眯道。 “是因为你有个好贤內助啊。” 六皇子赵齐与谢延年幼年相识,这么多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前世,他在官场上,也没少帮著谢延年,姜嫵对他印象很好。 而且今天,他也多次为谢延年说话。 “六皇子……”姜嫵福了福身子,正欲开口道谢,谢延年便侧身挡在她面前,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谢延年挡在姜嫵面前,遮去了赵齐望向姜嫵的视线,姜嫵微怔。 赵齐却勾著唇,突然笑出声来,“呵呵,你还真是……” 话说到这里,赵齐没再开口,反而侧著身子,又望向姜嫵。 “小世子妃。”赵齐挑著眉梢,勾唇笑意盈盈道。 “谢延年忙碌,可我是个閒人,下次邀你去樊楼吃酒啊。” 樊楼,燕京最繁华的地方了,姜嫵还没去过呢。 她咧著唇角,笑意更浓,“是,多谢六皇子。” 赵齐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 他拍著谢延年的胳膊,大笑著走出谢家前厅,眾人纷纷行礼。 “恭送六皇子。” 姜嫵还没想通,赵齐怎么突然笑得那么开心时,耳边就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男音。 “六皇子好色,嫵妹妹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一起去樊楼吃酒了。” 说话的人,正是白阳曦。 他是姜嫵大哥的同窗好友。 只是两人早些年闹掰了,姜嫵也许久没听到这声嫵妹妹了。 她低垂著眼眸,微微一愣,白阳曦便带著摔成两截的硅墨、还有那玉坠子,离开了前厅。 “姜嫵,都是你干的好事!!” 前厅刚安静下来,韦氏便提著裙摆,怒气冲冲地衝过来,瞪圆了眼睛怒骂。 “你竟然心思恶毒到,把我大哥害成这副模样?!” 谢承泽和顾以雪也跟在她背后,盯著姜嫵,眼神说不出的阴翳、怨恨。 姜嫵还没说什么,谢承泽就蹙著眉,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低声责怪道。 “长嫂,你、你为何要和別人设计,害我舅舅啊?” “你就算真恨我,也不该……” “打住!”姜嫵抬起手,冷著脸打断谢承泽的话,扯著唇毫不留情地笑道。 “是谁害了谁,我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你们再顛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姜嫵声音越发冷冽,却勾著唇笑道,“没关係,想来那白將领还没走远,我们可以隨时把他追回来。” “让他一併查查,今日到底是谁害了谁?” 听到姜嫵这些话,谢承泽脸色煞白,满眼心虚,韦氏更是瞪圆了眼睛,愤怒又忌惮地盯著姜嫵。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侧眸满脸怨恨地望著谢延年。 “谢延年,我是你母亲!难道你就任由姜嫵这么对我说话?!” 谢延年敛著眼眸,面上云淡风轻,温声道,“那依母亲的意思?” “哼!”韦氏得意地笑了,嘲讽似地盯著姜嫵。 “那你给我休了她,让她永远也別进我谢家的门!!” 韦氏说完这句话,却久久没听到谢延年的回话,她侧眸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谦卑守礼。 “不可能!” “你——”韦氏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一股气流涌上她的脑门,更生气了。 “谢延年,我可是你母……” “够了!” 韦氏扬声,生气到近乎尖锐的话音,还没说出来,谢国公便阔步走来,脸色阴沉沉道。 “还没闹够吗?” “还嫌谢家丟的脸不够?” 此话一出,韦氏脸色更是涨成了猪肝色,生气又憋屈。 谢国公则继续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韦氏梗著脖子,还想说什么,被顾以雪一把拉住,谢承泽更是拱手,连忙开口。 “是,以后儿子不会再追问此事了,就听父亲的……” 他儼然一副自己吃亏似的语气,听得姜嫵眉头直皱。 “公爹说笑了。”姜嫵站出来,扯著唇,似笑非笑。 “今日二弟收买松竹院的下人,险些害得我夫君被大內官兵抓走,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以后又怎么可能,不再提及呢?” “姜嫵!”谢国公眯著眼,正欲出声指责姜嫵,谢延年便抬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父亲是觉得,我夫人说得不对?” “哦不,其实也不用父亲插手了。” “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我说要继续追究,相信,谁也没权利阻止我。” 闻言,谢国公瞪圆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但今日之事,確实是谢延年说的那样,他才是受害者…… 谢延年合该追究的。 只是以前……谢延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甚至还对他顶嘴。 “哼!!”谢国公想到什么后,盯著姜嫵冷嗤一声,转身走了。 他一走,韦氏等人也连忙追了过去。 谢家庆功宴办成这样,不少人都找藉口,纷纷离席。 但还是有不少人,如都察院那些官员们,都留了下来,真心庆贺谢延年。 姜嫵也没走,陪著一些女眷说话。 “姜嫵,我今天就要离开谢家了……”韦芳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站在姜嫵面前。 她拎著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姜嫵,冷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在谢家,碍你的眼了。” “今日,我们喝一杯吧。” “就当为我送行了。” 第47章 下药! 韦芳儿话说得好听,但她盯著姜嫵,面色慍怒,眼底也噙著几分怨恨的神色。 姜嫵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她递过去的酒,而是自己拿酒壶倒了一杯。 “好。”姜嫵举起酒杯,正欲喝下去,却被韦芳儿抬手,一把拍落。 『啪嗒』一声,酒杯掉在地上,杯子里的酒,也全部洒在姜嫵裙摆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嫵抬眸,冷不丁地望向韦芳儿。 韦芳儿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扯著唇,一脸心虚。 “我、我就是见不惯你这副模样。” 她又將手里的酒,递到姜嫵面前,梗著脖子道。 “我都將酒递到你面前了,你也不喝我的酒,这不是嫌弃我吗?” “难道就因为我心爱大表哥,在谢家多住了段时间,你就这么恨我?” 此话一出,一些坐在姜嫵身边、低著头想装聋作哑的女眷,纷纷抬头,一脸震惊地望向韦芳儿,低声劝说。 “韦小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就是,韦小姐別是喝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 “韦小姐快回去休息吧。” 话是这么说,但现场的女眷们,全都神色各异,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毕竟半月前,韦芳儿在谢家门口与姜嫵闹的那一出,闹得满城风雨。 所有人都知道,韦家有个女儿常住谢家,还插手谢世子的夫妻事。 甚至,还有不少人说,韦芳儿常住谢家,其实就是有意给谢延年做妾。 这些话传到韦罡耳朵里,所以韦罡今日才非要將韦芳儿带走,甚至还为韦芳儿说了门婚事。 听说韦芳儿都同意了。 那些传言,本也都是些无凭无据的东西,等韦芳儿成亲后,也就渐渐,都会没影了。 可是现在,韦芳儿却当著这么多女眷的面,说出她心爱谢延年的事……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抹黑吗? 而听到韦芳儿的话,姜嫵也觉得诧异极了。 她定定望著韦芳儿,眸光微闪。 “韦小姐一定是喝醉了。” 她招招手,“秋华,你送韦小姐下去休息吧。” “是。”秋华福了福身子,走到韦芳儿身边,正欲扶著韦芳儿离开。 韦芳儿却伸手,猛地一把推开秋华,怒骂道,“滚开——” “贱婢,谁准你碰我了?” 秋华一时不察,被韦芳儿狠狠推倒在地,姜嫵连忙上前扶著她。 “秋华,你没事吧?” “世子妃,奴婢没事。”秋华摇摇头,连忙站起来。 姜嫵眯著眼,冷冷望著韦芳儿,“韦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韦芳儿死死咬著唇,再次將手里的酒杯,递到姜嫵面前。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喝杯酒,姜嫵,就这么难吗?!” “你就这么恨我?” “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下毒?” 韦芳儿猜对了。 姜嫵还真有这样的担忧,但她没直截了当地说,只是低声问。 “韦小姐,既然酒里没东西,那你又为何,非要让我喝下那杯酒呢?” “果然是担心我对你下毒。”韦芳儿嗤笑一声。 她端起手里的酒,仰头一口喝下,又从手里的酒壶里,倒了第二杯酒,继续喝。 隨即,她才又倒了杯酒递给姜嫵,冷笑一声道,“现在,你总不会担心我会在酒里下毒了吧?” 姜嫵也不知韦芳儿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別说她只是喝了两杯,就是她全喝了那壶酒,姜嫵也不会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姜嫵沉默著没说话。 但姜嫵身边的女眷们,却纷纷出言,劝说姜嫵。 “世子妃,我看韦小姐也没什么恶意,或许真的就是想和你喝杯酒而已。” “是啊!反正那酒她也喝过了,是没问题的,世子妃就陪她喝一杯吧。” “……如果她真的在谢家闹起来,也不好看啊。” “这酒……”姜嫵正欲开口,绿萝却突然跑来姜嫵耳边,低声说了句。 “世子妃,奴婢刚刚去逼问了韦芳儿的婢女香儿,那婢女说,这酒里被下了『春宵』。” 姜嫵正想问这春宵是什么东西,绿萝就又紧接著补了句。 “这春宵正是春药。” “而且她弄湿您的衣衫,也是有预谋的,她想让您一会儿去偏殿更衣。” “……此时在偏殿里,正藏著四五个韦家来的男人。” 也就是说,韦芳儿今日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毁了姜嫵的清白? 姜嫵冷著脸,直勾勾地盯著韦芳儿,韦芳儿心底一紧,也不知绿萝都给姜嫵说了些什么。 她咬著唇,面上也逐渐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 看著她这副模样,姜嫵也突然想起,刚刚韦芳儿主动喝的那两杯酒。 她眸光微闪,绿萝便在她耳边又说了句,“那春宵是没解药的。” “韦小姐刚刚为了让您喝下那杯酒,真的是豁出去了。” 此话一出,姜嫵眼眸微亮,眼底掠过几分嘲讽和戏謔的神色。 韦芳儿为了害她,还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姜嫵咧著唇笑了笑,定定望著韦芳儿,却是压低声音,吩咐绿萝。 “一会儿我喝完酒去更衣时,你去把世子请出来。” “另外,如果韦芳儿要走,你也想个办法拦住她。” 绿萝眨了眨眼睛,“……是。” 隨即,姜嫵才伸手接过韦芳儿递过去的酒,浅笑著说了句。 “既然韦小姐都劝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不喝,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姜嫵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韦芳儿看在眼里,几乎抑制不住的兴奋,眼底都是阴狠与得意的神色。 姜嫵扫了她一眼,嘴角笑意更浓。 她放下酒杯后,浅笑著说了句。 “从今日起,韦小姐就要开始新的道路了,我祝韦小姐接下来的日子,顺遂平坦,一生喜乐。” “那是当然。”韦芳儿勾著唇,肉眼可见的得意和阴翳。 只要姜嫵今日身败名裂,以后无论她去哪里,她都会喜乐的。 只可惜,她暂时看不到了。 想到她刚刚喝下的那两杯酒,韦芳儿也觉得身子逐渐燥热起来。 她连忙福身,阴笑连连,“长嫂,那我就先走了。” “嗯。”姜嫵点点头,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转身对其他女眷道。 “我衣衫被酒水打湿了,我先去偏殿更衣……” “世子妃,你儘管去吧。” “是啊!我们都是熟人了,不必招呼。” 姜嫵福了福身,这才在秋华的陪同下,朝院外走去。 韦芳儿看著这一幕,心里越发得意。 没想到,要害姜嫵竟也这么顺利…… 而另一边,绿萝一边盯著韦芳儿的动向,一边朝谢延年走去,福身道。 “世子,世子妃托奴婢来向您传句话……” 第48章 我的心肝宝贝~ 谢延年瞥了一眼绿萝,走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何事?” 男子红色长衫隨风飘扬,他低敛著眼眸,嗓音不轻不重,明明没什么凌厉的语气,但周身气场十足。 绿萝抿著唇,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惧意,低头恭敬道。 “回世子,韦小姐刚刚极力劝说世子妃喝酒,还弄脏了世子妃的衣裙,世子妃现在已经去偏殿更衣了。” “她差奴婢前来寻世子,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穆凉!” 绿萝的话,被谢延年的一声轻唤打断。 很快,穆凉从暗处走出来,拱手道,“世子。” 绿萝抬头望著眼前这一幕,攥著掌心,心里浮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谢延年则在此时,轻飘飘望向她,“说吧。” “如果你现在肯说实话,我还可以不计较,你刚刚对我说谎一事。” 绿萝紧紧低著头,“……確实是世子妃要请世子过去,奴婢没说谎。” “你是要现在告诉我实话,还是要让穆凉去查过后,自己领重罚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扑通』一声,绿萝脸色一慌,连忙跪在地上,將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说出来。 隨即,她才又跪在地上,补充道。 “奴婢確实没骗世子,是世子妃差奴婢来请您的。” “世子妃现在中了药,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世子……您还是快去偏殿吧。” 闻言,谢延年神色一凛,侧眸瞥了一眼穆凉,穆凉暗自点头。 跟著谢延年十几年的默契,让穆凉不用问也知道,此时谢延年的意思是: 让他『看好』绿萝。 下一秒,谢延年阔步走出前厅。 见状,绿萝身子一软,瞬间瘫软在地。 穆凉伸手將她拉了起来,敛眸不经意地问,“世子妃不是让你拦住韦芳儿,不让她走吗?” “你还不快去?” “……是。”绿萝连忙从地上站起来。 恰好这时,韦芳儿已经走出前厅,正欲往国公府大门走去。 看著这一幕,绿萝脸色难看。 她连忙侧身望向穆凉,福著身子一脸祈求,“穆侍卫,您能不能设法帮奴婢拦一下韦小姐?” 她刚刚向谢延年回话,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压根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去阻拦韦芳儿。 穆凉低头望向她,“可以。” 绿萝狠狠鬆了口气,感激道。 “多谢穆侍卫,奴婢不便出面,此次就有劳穆侍卫了。” “嗯。”穆凉转身离开,很快就用谢延年的名义,將韦芳儿又叫回了前厅。 见状,绿萝悄悄鬆了口气,却见秋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返回了前厅。 世子这么快就找到世子妃了? 她朝秋华走去,低声问,“世子和世子妃呢?” “我不知道啊。”秋华一脸茫然。 “世子去找世子妃了吗?” 绿萝心头猛地一颤,“那你怎么在这里?” “门房来报,说大公子来了,所以世子妃让我来这里接大公子。” 绿萝正想说这会不会是个计谋,一个男子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秋华!!” 绿萝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身后冷著一张脸,长得与姜嫵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朝她走来。 姜思愷,姜嫵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姜家大公子。 绿萝与秋华齐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公子。” 绿萝虽才跟在姜嫵身边一年,却也是见过这位姜家大公子的。 只是姜大公子对她印象不怎么好。 姜思愷先是看向秋华,才笑著问,“嫵儿呢?” “小姐去更衣了,一会儿就来了!大公子,你可以先在前厅坐一会儿。” 秋华领著姜思愷朝男席走去。 绿萝见穆凉一直守在院外,韦芳儿暂时走不了,也悄悄退出前厅,打算去找姜嫵…… 而前厅门口。 角落里的谢承泽,也在看到前厅里没有姜嫵的身影后,將目光落到了绿萝身上。 他今日必须得弄清楚,姜嫵今日…… 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谢承泽脸色一沉,隨即想也不想的,就悄悄跟上了绿萝。 ………… 而另一边。 姜嫵没走远,就在距离前厅不远的一处假山旁等著。 韦芳儿找的那几个人,都是从韦家带过来的,姜嫵篤定:他们肯定不敢乱走,只敢藏在偏殿里。 所以只要她不往偏殿去,就不会著了韦芳儿的道。 只是姜嫵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谢延年的身影,身子却逐渐变得燥热起来。 越来越热,越来越燥。 “这药烈性这么大吗?”姜嫵额角盛著细汗,双腿也逐渐变得酥软、无力。 她双手撑在一旁的假山上,眼皮仿若有千斤重,心跳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上百倍。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维持著几分清醒,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以免她一直等不到谢延年,真的在这里出事。 “姜嫵!!” 只是姜嫵刚朝前迈了一步,就听到自己侧后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谢延年? 姜嫵侧身朝后望去,却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眼皮不断向下沉著,身体里却仿佛有一千只虫子撕咬般,內外折磨。 “你——”姜嫵歇了要朝男子走去的想法,抬手朝他挥了挥,哑声唤。 “你过来!” 离得近了,她就能看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谢延年了…… 可姜嫵压根看不到,此时她脸颊酡红,低敛的眼眸里迷离、朦朧。 浑身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魅劲。 光是看到她这副模样,对面那人就只有一个心思…… “小嫵!”谢承泽快步跑来,双手牢牢扶著姜嫵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我的心肝宝贝,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吗?” 谢承泽脸上一喜,眼神如火,炙热又直白。 只是姜嫵此时耳朵嗡嗡作响,竟也听不清,扶著她的男人此时都说了什么。 她偏头,眼神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男子,极力想辨认出,他到底是不是谢延年…… 而此时,绿萝本欲朝偏殿走去的脚步,也在听到谢承泽的这些话后,猛地僵在原地。 她连忙转身跑来,一眼便看到姜嫵瘫软著身子,亲密地靠在谢承泽怀里。 而谢承泽喘著粗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姜嫵的画面。 尤其,他搂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也格外不安分…… “二公子?!”绿萝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悚。 她连忙跑过去大喊一声,正准备制止谢承泽的动作。 下一秒。 “啊——” 嘭!! 谢承泽突然飞了出去!! 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只这一下,就摔得他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昏迷过去。 绿萝凝神,就见一个人从树上飞出,一脚踹飞谢承泽后,將姜嫵牢牢扶住…… 第49章 很恨我? 而这个人,正是穿著红衫的谢延年。 是世子?! 绿萝浑身一颤,几乎立马想到: 那世子一定也看到,刚刚世子妃靠在谢承泽怀里那一幕了? 绿萝抿著唇,连忙跑过去,跪在地上为姜嫵解释。 “世子,世子妃中的药是『春宵』,是市面上烈性最大的药,它会让人逐渐失去理智。” “所以世子妃刚刚……” “不必说了!”谢延年侧身扶著姜嫵,挑著眉,轻飘飘扫了一眼绿萝,漫不经心道。 “刚刚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不必你在此向我解释。” “是。”绿萝眉头直蹙,趴在地上恭声回。 “……是奴婢捷越了。” 话是这么说,可绿萝却隱约觉得,谢延年还是因为刚刚那一幕,生气了。 她跪在地上,不敢再说別的,只听到谢延年吩咐的声音。 “把他拖去祠堂,领杖刑一百杖。” “是。”穆凉恭敬的声音,从绿萝身后传来。 绿萝这才意识到,原来穆凉刚刚一直跟在她身后。 哦不,不只是穆凉,甚至谢承泽也是跟著她,才找到的世子妃。 可世子妃,为什么没去偏殿? 反而躲在这假山里? “至於你——” 绿萝正低著头沉思,便听到谢延年的声音继续响起。 她知道,谢延年说的是她。 绿萝抬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盯著她的眸色,宛若在看一个死人,寡淡、冷漠。 “就去地牢里待著!” “等她醒来,再让她决定怎么罚你。” “……是。”绿萝眼底一暗,她知道,世子是在怪她传错了话。 世子妃压根不在偏殿…… 想到这里,绿萝脑子灵光一现,突然想到: 世子妃让她將世子请去偏殿,可……偏殿里,有韦家的那几个人啊。 没准,她还没將世子请去偏殿,世子妃就被韦家的那几个人给…… 所以,世子妃又怎么可能去偏殿呢? 可世子妃,又为什么要让她將世子,请去偏殿呢?! 绿萝掌心一紧,突然意识到: 世子妃是不是不相信她,所以才让她传了假话?! ………… 一炷香后。 松竹院,床榻上。 “唔……”姜嫵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谢延年,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般,滑至脸颊。 她趴在床上,小口小口喘息著,能深刻的感知到,那『春宵』的药效,已经达到了顶峰。 可谢延年却在假山旁,扶住她的那一刻,就点住了她的穴道。 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一直到谢延年將她抱回来,放至房间里,穴道也一直没有解开。 甚至,谢延年將她放至床上后,竟然就自顾自地走到窗边坐下,丝毫没有要为她解开穴道的意思。 更没有『捨身』,想要当她解药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姜嫵明明记得前世,她也中过药,那个时候,谢延年一整天都陪著她,温润蚀骨。 怎么现在,他却能眼睁睁看著她在这里受折磨,而无动於衷?? 姜嫵咬著唇瓣,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而此时,谢延年坐在窗边,却还有兴致拿著一旁的黑白棋子,往棋盘上放。 “世子。”没过一会儿,穆凉飞身,落在窗边,低头恭敬道。 “属下去查过了,除了世子妃没在偏殿外,那绿萝说的话,都是真的。” “韦小姐也確实中了药。” “那『春宵』是她命丫鬟去买了,尽数放在酒里的……” “而且她药效发作的时间,比世子妃早,她刚刚几次想走,都被属下的人拦了下来。” “后来她或许是猜到,事情败露了,也不著急走了,反而主动……” 穆凉顿了顿,才抬眸瞥了一眼谢延年,继续道,“主动诱著姜大公子,去了假山……” 谢延年挑眉望向穆凉,声音有些凉,“然后呢?” 穆凉一激灵,忙回道,“两人没成。” “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 “属下將彻底失去意识的韦小姐,关在了一处小阁楼里。” 穆凉心想,若韦芳儿成功了,那以后世子妃岂不是得唤她一声嫂子。 而且,她对世子妃下药一事,也就不好追究了…… “嗯。”谢延年將一颗黑棋,放置棋盘上,声音凉颼颼的。 “那『春宵』药效很强,世子妃只喝了一杯,都尚且熬不住。她喝了两杯,就更熬不住了。” “所以,你去將她送到偏殿去吧。” “那里不是有,她提前准备好的韦家人吗?” “他们会照顾好自家主子的。” 闻言,穆凉脊背一凉,忙拱手道,“是。” 『啪嗒』一声! 穆凉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窗柩就突然掉了下来,窗户被合得死死的。 穆凉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悄声退了下去。 而此时,屋內。 谢延年迈著步子,一步步朝姜嫵走去,他坐在床边,用打湿过的手巾,朝姜嫵脸颊和脖颈间擦去。 “难受吗?” “很难受~”姜嫵小口喘息著,声音沙哑至极。 话落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但她也不知道,谢延年动了什么手脚。 她现在只是能说话,身子却还是动不了。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谢延年握著湿巾,一次次为她擦去额头和脸颊的汗液,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开始,湿巾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可逐渐的,那湿巾就没什么用处了。 她身体里又热又烦躁。 甚至,姜嫵一开始还咬著唇,对谢延年封了她穴道一事耿耿於怀。 她冷著脸,不想和谢延年说话,不想向谢延年服软。 但逐渐地,姜嫵体內的热浪一重压过一重,难受到她难以忍受。 所以,在谢延年不知第几次,为她擦拭下顎时,姜嫵张口,一口咬在了谢延年的手腕上。 又狠又用力。 隨即她仰起头,示威似的盯著谢延年。 谢延年眉头微蹙,却也垂眸望著她,丝毫没有要將手伸回去的意思。 “很恨我?”男人低声问。 姜嫵没理他,只是越咬越深。 直到一股铁锈味在她口中蔓延,姜嫵才意识到: 谢延年的手,竟然被她咬出血了? 姜嫵下意识鬆开嘴,心底微惊。 她这么用力吗? 谢延年却在此时,又將他渗血的手,朝姜嫵嘴里递来,歪头浅笑著说了句。。 “继续咬!” 姜嫵,“?!” 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谢延年不知道疼吗? 竟然还叫她继续咬? 但突然想到什么,姜嫵死死咬著唇,声音粗重却又沉闷。 “谢延年……” “你是不是真的,越来越討厌我了?” 她话音刚落,男人指尖便抹向她的唇,將她死死咬著的下唇『解救』出来。 “怎么会?” 姜嫵微愣,仰头望向谢延年。 下一秒,谢延年便欺身,缓缓朝她压来…… 姜嫵身子微僵。 男人却只是在她后颈处,轻轻点了一下。 仅一下,姜嫵便发现自己能动了。 隨即,铺天盖地的热浪袭来,是比瘫软在床上无力时,还要强烈的感觉。 “谢延年……”姜嫵抬头,一把抓住谢延年的手腕,眼尾通红,目光紧紧盯著他,眼神逐渐幽深。 “你、你今天,还是不愿和我同房吗?!” 姜嫵主动喝下韦芳儿递过去的酒,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果,谢延年还是拒绝她…… 姜嫵死死攥著掌心,混沌的脑子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唇边…… 隨即,谢延年轻轻拥著她,又一个吻,继续落在她唇上。 ……温软、湿润。 第50章 换你主动! 剎那间,姜嫵愣在原地! 她仿若浑身血液都停止流动般,感官被无限放大。 在她身前,一袭红衫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拥著她,轻轻吻向她的唇。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 姜嫵意识到这一点,更是仿若突然回魂般,心跳声越来越大。 而男子却吻得缓慢、温柔,就像有一缕清风,將姜嫵整个人团团围住。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攥著谢延年的衣角,闭眼朝他怀里靠去。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 晕乎乎的,就像踩在云朵里。 姜嫵仰著头,无意识地回应著,觉得身体里的燥热,都像被这股清风,渐渐吹散。 可就在这时,谢延年却突然抽身离开。 姜嫵恍惚间睁开眼睛,便见谢延年一边褪去身上的红色长衫,一边欺身朝床上压来。 “以往夫人都是等著我伺候,不如这一次,换一换?” 姜嫵眼底满是迷离之色,哑著嗓子问,“换什么?” “当然是换你主动。” 谢延年扬著唇角,跪在床上后,单手握著姜嫵的手,朝他腰间的白玉腰带放去。 “还是夫人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了?!” 『轰』的一声。 姜嫵脑子里,立刻浮起两个字:同房。 所以谢延年说的主动,是那个意思? 姜嫵唇角微张,脸上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和羞涩。 “我、我……” 她正想说自己不会,原本握著她手的男子,就侧身躺到了床的內侧。 “夫人这些日子,整日念叨同房之事,想来一定在脑子里,將这种事过过千百次了。” “正好今日我要给夫人当回解药,夫人总不至於,还是要让我卖力吧?” 谢延年单手撑著下顎,侧身笑意盈盈地盯著姜嫵,昔日的温润端方模样,消失得一乾二净。 姜嫵也不知是受药效影响,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竟然觉得此时的谢延年,浑身都散发著蛊惑、妖嬈的嫵媚气息。 勾得她体內的药效,奔腾、翻涌。 “好!”姜嫵咽了咽口水,欺身就將谢延年腰间的腰带,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而此时,偏殿里。 穆凉也悄悄將韦芳儿送至这里后,用药迷晕了偏殿里的五名壮汉。 “穆侍卫,咱们就这么走了?”张遂锁上门后,还一脸茫然地问。 “……他们都晕了啊,还怎么成事?” 恰好这时,屋內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吟,穆凉敛眸道。 “你看,她不是醒了吗?” 双倍药效加持下,韦芳儿不可能轻易熬得过去。 至於她怎么选,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穆凉转身正欲离开,一个小廝急急忙忙跑来,“不好了,穆侍卫。” “被咱们打晕的姜大公子,不见了!” “小的在那假山附近,到处都找过了,没看到他的身影。” 穆凉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姜大公子自小习武,或许是醒来后,自己离开了。” “而且他没中药,就算他真的昏迷著,被人扶走了,也不会有事的。” “是。”回话的小廝低著头,眸光微闪。 还真如二少夫人说的那样…… 是夜,松竹院一共叫了三次水。 姜思愷也在昏迷后,第一次醒来。 “嘶。”他扶著头一睁眼,便看到自己身旁,躺著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他瞬间回忆起,在前厅时,韦芳儿说有话要单独和他讲,还说事关姜嫵。 再加上,他在宴会上听人说,韦罡今日设了好大一番计谋,要害谢延年与姜嫵。 他不假思索,就跟著韦芳儿走了,想听韦芳儿有什么话可说。 谁知,韦芳儿引著他到假山后,却一个劲的扯衣服,还往他怀里扑来。 他一眼看出韦芳儿的不对劲,本来想去找谢家女眷帮忙,却被人从身后打晕了。 等他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难道,是韦芳儿见引诱他不成,便將他打晕了,拖到这屋子里。 还强行与他…… 姜思愷死死拧著眉,连忙避著床上赤裸的『韦芳儿』,抓著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你醒了?” 闻言,姜思愷穿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僵,他背对著身后的人,声音冷冽道。 “韦小姐,我已有心上人!今日之事,也全是一场误会,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但若你有什么別的条件……” “噗嗤。”姜思愷的话,被女子一声浅笑打断。 “思愷哥哥,你回头看看我是谁?”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姜思愷猛地回头,一眼便看到身后,披著长衫的女子,竟然是顾以雪?! “以雪?!”他瞪圆了眼睛,心底又喜又惊,隨即又化为害怕和怀疑。 他晕倒前,看到的人不是韦芳儿吗? 怎么变成了顾以雪? 可不等姜思愷再说什么,顾以雪就哽咽著声音,苦著脸泪如雨下道。 “思愷哥哥,你不必害怕,我如今虽嫁给了谢承泽,可我与他一直形同陌路,一直是假夫妻,从未……” 顾以雪顿了顿,隨即披著长衫,从床上爬起来。 而就在她刚刚躺过的位置,有一抹腥红。 见状,姜思愷瞪圆了眼睛,立马意识到什么,慌忙地张口,“我、我……” “以、以雪,你放心,我、我一定会为你负责的。” “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 “不。”顾以雪朝他走来,抬手捂著他的唇,委屈又深情。 “思愷哥哥,你別说这样的话。” “我如今也嫁给谢承泽了。” “而且,我也答应了帮嫵妹妹。” “所以在嫵妹妹没成功帮著谢承泽,坐上世子之位之前,我是不可能离开谢承泽的。” “或许等谢承泽登上世子之位,而嫵妹妹也与他修成正果后,我、我可以离开……” “但是在此之前,我都得留在谢承泽身边。” 这件事,姜思愷也从姜嫵嘴里听到过。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原来顾以雪与谢承泽从未…… 姜思愷脸上一喜,连忙伸手握住顾以雪的手,脸上都是感动和庆幸的神色。 “以雪,你放心,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好。”顾以雪一脸感动地扑进姜思愷怀里。 可敛著眼眸时,她眼底却满是阴翳和狠辣的神色。 姜嫵,你终於要和我斗了是吗? 那我们就比一比,看看谁最后更胜一筹? 顾以雪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唇角微扬。 正好,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格外恰当。 等一个月以后,她就会告诉姜思愷,她怀了他的孩子。 然后,她再以此为由,挑拨姜嫵与姜思愷的关係。 亲兄妹反目成仇的戏码? 呵呵呵。 姜嫵你受得住吗? ………… 松竹院。 姜嫵醒来时,浑身酸软,从胳膊到小腿,没有一处地方不难受。 “秋华。”她撑著身子从床上起身,声音嘶哑到,她甚至觉得自己快成哑巴了。 门外没有动静,姜嫵正欲再喊一声,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谢延年盛著一碗汤,缓缓朝她走来,浅笑著问她。 “昨天那么不知节制,现在是不是浑身难受了?” 不知节制? 姜嫵脸色羞红,咬著唇攥紧手底下的床单,一言未发。 哪里是她不知节制。 分明是谢延年心太狠,一整个晚上都看著她摸索,一个劲的乱来。 她没有经验,现在才会那么难受。 否则,以前谢延年主动时,她明明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 姜嫵不说话,谢延年也不气恼。 他坐在床边,拿起汤勺一点点勺著碗里的汤,朝姜嫵唇边递去,仍旧温声道。 “这是乌鸡汤,补气血的。” 以前每次事后,谢延年都会命下人熬製各种滋补的汤药。 姜嫵习惯了。 她张口,喝了一口谢延年递过去的汤,才想到谢延年昨天的表现,问道。 “谢延年,我昨天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谢延年面不改色,继续勺著汤餵她,“哪句?” 姜嫵侧头,避开了谢延年递过去的汤,直勾勾地盯著他,抿著唇道。 “我说,你是不是越来越討厌我的那一句。” “谢延年,你现在可以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第51章 永远不会再有孩子! 话音落下,姜嫵紧紧盯著谢延年,指尖一紧,將手底下的床单,攥得更紧了。 似乎她变得对谢延年越来越好以后,谢延年也变了。 只是,谢延年却是对她越来越冷淡。 別的不说,就说在房事上,谢延年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碰她过。 再加上昨天她中了药,谢延年全程…… 似乎都没什么情动的感觉。 他说让姜嫵主动,他就真的全程像是个局外人,丝毫不管姜嫵。 甚至好几次,姜嫵都能从谢延年身上,察觉到他冷漠的情绪。 姜嫵想不通,明明前世事事顺著她,事事与她商议,甚至最后因为她,死在谢承泽乱箭下的谢延年。 怎么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的像姜嫵以前想的那样: 谢延年喜欢的、想要的夫人,其实是一个待他冷漠,又不喜欢他的人? 姜嫵心底越来越慌,盯著谢延年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谢延年这种想法,其实…… 是有病吧? 也不知道大夫能不能治? 姜嫵在心底琢磨这件事时,谢延年也看到姜嫵,这奇怪的表情。 越来越討厌她? 谢延年眉梢微扬,將手里的汤碗,放置一旁的桌子上,“谁说的?” 他敛眸盯著姜嫵,唇角微勾,“你是我夫人,我怎么会討厌你呢?” 谢延年浅笑著,仿佛姜嫵在说什么好笑的笑话。 “那你解释!”姜嫵也不打算再和谢延年绕弯子。 她一把攥住谢延年的手腕,继续问道。 “你以前在房事上,处处温润、细致,没两天就要……一次。” “怎么现在隔了这么久?” “那次你告诉我,是因为你担心昨日的庆功宴,担心自己出事……” “可昨日庆功宴结束,我中了药,明明是最好的时机,你却还是一推再推……” “谢延年,你到底怎么了?你也別骗我了,你就和我说实话吧。” 谢延年心理…… 是不是不正常? 这种病,能治吗? 姜嫵秀眉微蹙,望著谢延年的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她没直白的说,谢延年是不是有病。 但谢延年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了。 他眼眸微深,定定望著姜嫵,表情不冷不淡,但心底…… 『轰』的一声,平静的湖面波浪翻滚,久久不能平息。 姜嫵也发现他的奇怪之处了? 那如果,姜嫵真的知道,他不正常又如何? 谢延年想试试。 他咧著唇,盯著姜嫵眼眸幽深。 “嗯。”他轻应一声。 “你说得对,我身体確实出了点问题。” 果然,她没猜错。 姜嫵瞪圆了眼睛,继续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她这副模样,谢延年眸光微闪,想到了昨天的事。 他昨天用轻功赶到偏殿,没在偏殿见到姜嫵,却见到了韦家的那几个人。 再联合绿萝说的那些话,他当时就明白:姜嫵不可能去偏殿。 那姜嫵,又为什么要诱他去偏殿? 难道,姜嫵是想诱他去偏殿后,自己去別的什么地方…… 而不想让他发现。 想到这些猜测,谢延年当即在谢府,四处搜罗起来。 最后,他在一处假山旁发现了姜嫵。 好在姜嫵那时只是一个人。 好在…… 她没和谢承泽待在一起。 谢延年心底稍松,正欲去寻姜嫵,却见她眼神迷离的,对著谢承泽招手…… 剎那间,谢延年心里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杀了谢承泽。 可最后,他忍下来了。 他就当姜嫵是中了药,失去理智。 所以,他最后只是踹晕谢承泽,带走了姜嫵。 而姜嫵,也確实和他想的那样,大脑混沌到压根分不出他们谁是谁。 他踹飞谢承泽,抱上姜嫵时,姜嫵却还下意识喊了声谢延年…… 只是他点穴速度更快,旁人没听到。 而他,则从姜嫵的口型里,得知她唤的人是他。 不是谢承泽。 谢延年该高兴的。 但高兴了一秒后,他就又生气了。 他想,如果他来晚一些,那姜嫵岂不是真的要与谢承泽…… 谢延年心底一紧,所以抱著姜嫵回房那时,他就存了心思: 今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姜嫵。 他本想让姜嫵熬过去,让她体內的『春宵』自行化解。 但他最后,没忍住。 可即使如此,谢延年也整夜都不能忘记,姜嫵倒在谢承泽怀里那一幕。 他时不时就想,应该想什么办法,才能让谢承泽与姜嫵,永远不再见面。 比如:打断谢承泽的腿,让他一辈子窝在沾园里,永远出不去。 再比如,为姜嫵打造一副精致的铁链…… “谢延年!” 谢延年沉默了好一会儿,姜嫵敛著眼眸在他眼前挥挥了手,狐疑地问。 “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到底……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姜嫵低声问著,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神色。 谢延年回神,咧著唇笑了笑,“我刚刚在想……” 他盯著姜嫵,眸光微闪。 “我身体上的问题太大,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接受?” 姜嫵心底一沉,攥著掌心道,“不管什么问题,都一定能治得好……” “治不好了。”谢延年轻飘飘地开口,打断姜嫵的话,又压低声音道。 “我此次去江南,遇到了一名神医,他替我诊脉后告诉我,我身患隱疾,永远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如你所说,我现在对那些事毫无兴致。” 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真的?”姜嫵瞪圆了眼睛,心底又惊又惧。 “嗯。”谢延年敛眸应了声。 “真的。” 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他其实,也没说错。 闻言,姜嫵整个人愣在原地。 所以是因为这样,谢延年才会变得和以往不同? 咦,不对啊。 前世,谢延年从江南回来,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哦不,前世谢延年是带著陈孤去江南的,这一世,她阻止谢延年,没让陈孤跟著一起去。 所以,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谢延年阴差阳错的与这个神医结识。 还得知了他身体的问题? 而且谢延年这么一说,姜嫵也想起来:前世,她与谢延年成亲五年,她却一直没有怀孕的事。 所以,谢延年那方面…… 真的有问题? 想到这里,姜嫵深吸口气,抬手握紧谢延年的手,蹙著眉满脸心疼。 “夫君,没关係的,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什么……” “还有!”谢延年盯著她,出声打断姜嫵的话,一脸正经。 “我对那方面也没了兴致,以后我们恐怕也不会再同房了。” 他顿了顿,望向姜嫵的眸色里,带著几抹试探和探究的神色。 “夫人可会觉得……以后的日子难熬?” 第52章 想朝她唇间吻去! “怎么会?!” 姜嫵脸色一红,连忙伸手捂著谢延年的嘴,咬著唇又羞又臊。 “我、我也不是急色的人,你別、別误会我了。” “而且现在,我更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是吗?”谢延年抬手,將姜嫵的手,从自己唇上取下来,浅笑道。 “我还以为夫人会因此,以后要与我形同陌路了?” 男人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隨口说的般,但姜嫵的心,却猛地颤了一下。 “不会的。”她仰起头,一脸认真又严肃地保证。 “我不会这样的。” “而且,如果我早知夫君的病情,这些日子,我不会总提同房这件事,让夫君伤心。” “昨天我更不会,主动喝下韦芳儿递过来的那杯酒……” 不会像以前一样,变得与他形同陌路吗? 谢延年敛眸望著姜嫵,脸上晦暗不明。 在他心里,他一直觉得,姜嫵因为知道谢承泽背叛她一事,所以恨上谢承泽。 也將对谢承泽的爱,转移到他身上。 因为他,毕竟皮囊好看。 可是现在,他如果不能再行人事,皮囊再好看也没用。 姜嫵对他的態度,真的不会再变成从前那副模样? 谢延年唇角微扬,微抿的薄唇露出几分讥誚的神色。 这件事不用细想也知道: 姜嫵定是会的。 毕竟姜嫵对他,又何曾有过半分情谊? “夫君。”谢延年脑子里刚闪过这些想法,姜嫵就紧紧握著他的手,深情款款道。 “如果你身上的病,真的治不了,以后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我们就从谢家旁支里,领养一个吧。” “这样一来,也不算真的断绝子嗣。” “等以后我们老了,也照样能儿孙满堂、子孙绕膝。”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落,姜嫵挑眉盯著谢延年,莞尔一笑道。 “所以这样一想,我们以后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姜嫵表情生动,眼里都是希翼和畅想的神色。 似乎她真的在想以后的事。 似乎他们真的会长长久久,一直恩爱到白头,永远在一起。 似乎姜嫵,真的不会变。 思及此,谢延年指尖轻颤,心底像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对此感到虚幻,不可全信,却又莫名欢喜。 可是…… “姜嫵……”谢延年偏头,指尖轻轻抚上姜嫵的脸颊,眉头微锁。 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现在竟然分不清,姜嫵说的这些话,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我在。”谢延年正沉思时,姜嫵握著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一字一句道。 “谢延年,我会永远陪著你,就算没有孩子,你也有我啊!” 『轰』的一声! 谢延年心里的所有质疑和不解,全因姜嫵的这句话,消失殆尽。 他盯著姜嫵,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女子坐在床上,一袭素色的白色里衣,也遮不住她因昨夜欢好,而白里透红的肌肤。 她仰头望向谢延年,漂亮的丹凤眼更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与艷丽的色彩。 无端惹人心动。 谢延年捧著姜嫵的脸颊,稍稍用力,目光也下意识,落到了姜嫵唇间。 “嗯。”他滚了滚喉间,轻应一声后,抚著姜嫵的脸颊,欺身就想朝她唇间吻去。 毕竟昨天,两人就吻了那一次。 “谢延年——” 可关键时刻,姜嫵却突然开口,伸手牢牢抵在谢延年胸膛,低头道。 “你既然对……没兴趣,那你也別勉强自己。我们以后,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的。” 闻言,谢延年一下僵在原地。 他低头望向姜嫵,正欲开口说什么,却突然看到,姜嫵脖颈间的几抹暗色。 那是他昨夜,有几次控制不住自己时,轻轻吮过的几处地方。 没想到,竟然留下了印子? 而且她昨天中了药,行事没有半点尺度,现在身子一定很难受。 想到这些,谢延年深吸口气,將姜嫵轻轻环在自己怀里,“好。” 他轻应一声,隨即佯装不解道。 “我知道昨天,韦芳儿递给你的酒有问题,为了诱你中招,她自己也喝了那两杯下了料的酒,”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却会从偏殿醒来,而且,还和韦家的那几个人……” 谢延年顿住,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们怎么了?”姜嫵从他怀里仰起头,一脸好奇。 她昨日让绿萝设法拦住韦芳儿,不让韦芳儿走,也只是想事后,方便追究韦芳儿给她下药的事。 顺便让韦芳儿在前厅出个丑。 可听谢延年的这些话,韦芳儿似乎…… 想到什么,姜嫵瞪圆了眼睛,一把攥住谢延年的手,面露震惊。 “她不会是与韦家的那些下人,发生什么了吧?” “嗯。”谢延年点点头,敛眸望向姜嫵,眸光微闪。 “今日谢家洒扫的一名下人来报,说是他去打扫偏殿时,看到偏殿里,躺著六个衣衫不整的人。” “其中,只有韦芳儿一人是女子。” 那其他五个,都是男子了? 果然和绿萝昨天向她稟报的一样。 如果她昨天著了道,那今日和那些下人躺著的人,就是她了。 姜嫵心底一惊。 谢延年见她沉默,温声道,“夫人不必为此觉得难过,那也是她自己先心存害人之心的……” “难过?”姜嫵抬头,嘴角溢出笑意,眼底都是嘲讽的神色。 “我才不会难过呢。” 韦芳儿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手段害她,姜嫵又怎么会觉得韦芳儿可怜。 甚至,还会为韦芳儿这个遭遇,而感到难过呢? 说到底,药是韦芳儿自己下的。 下了药的酒,也是韦芳儿自己喝的。 所以,韦芳儿会有这样的遭遇,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姜嫵想到这里,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谢延年那么心善,现在听到她一点都不同情韦芳儿,会不会认为她很恶毒? 但姜嫵抬头,却见谢延年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到她刚刚说的话,继续温声问她。 “偏殿那边,我已经让人围起来了。那五名韦家的下人,也被我关起来了。” “听下人回稟,韦芳儿自醒来后,就一直在闹……” “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去!!”姜嫵挑著眉梢,难掩激动之色。 话落,她盯著谢延年乾净通透的眸色,又忙为自己找补道。 “……昨天她要害我,结果我什么事都没有,她反倒落得个悽惨的下场。” “所以,她现在一定很恨我,没准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呢,我必须过去看看。” “嗯。”谢延年唇角微扬,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温声附和。 “夫人说得有理。” 第53章 这味道……好难闻! 前厅偏殿。 姜嫵与谢延年等人,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隨即,韦芳儿大喊大叫的声音,也隱约传来。 “……叫姜嫵过来,难道她姜家人做了这样的事,她敢不认吗?” “她把我关在这里,就能否认我失去清白的事了?” “这件事,她姜家人必须负责。” “否则!我就是死,我也要去京兆尹告状,让她姜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姜嫵听到这些话,秀眉微蹙,她身边的秋华则瞪圆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她给小姐下了那种药,小姐不告她就算了,她竟然还反过来,要告小姐?!” “甚至还那么理直气壮。” “她真以为衙门,是她家开的啊。” 姜嫵也觉得韦芳儿这话,十分奇怪,竟然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她姜家人』。 难道? 姜嫵侧眸,连忙望向谢延年,蹙著眉面露担忧。 “我大哥昨天也来参加宴会了,他们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谢延年瞥了一眼身后的穆凉,“你来说。” “是。”穆凉拱手站出来,俯身恭敬,一字一句道。 “回世子妃,昨日韦小姐故意诱著姜大公子去了假山,但属下赶过去时,却只看到晕倒在地的姜大公子。” “韦小姐不知所踪。” “所以,或许她是被药迷了心智,不小心將夺了她清白的人,误以为是姜大公子了吧?!” 此话一出,姜嫵心底稍稍鬆了口气,只要两人没发生什么就好。 可是想到韦芳儿,竟然诱著她大哥去假山…… 姜嫵心底又生出几分烦躁来。 “她竟然还真敢打我大哥的主意。” 姜嫵蹙著眉头,眼里满是寒气。 而此时,韦芳儿的声音,则持续不断地传来。 “……快把姜嫵那个贱人叫来,不管怎么说,她大哥也得对我负责。” “我好歹也是韦家嫡出的千金,让她叫我一声大嫂,不过分吧。” “……她待我不好,呵呵呵,那我也会千百倍的,报復在她哥哥身上。” “她不是与她哥哥关係最好了吗?” “……我这么做,一定能让她痛苦百倍吧。” 听到这些话,姜嫵神色更冷,朝偏殿走去的速度,更快了。 “小的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偏殿门口,守在这里的几名下人,纷纷跪地行礼。 “嗯。”姜嫵轻应一声,抬脚正欲走入殿內,谢延年拉了她一把。 “这里的事,我今天早晨一直让人压著,谢家没人知道。但刚刚,我已经让人透了些口风出去。”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至於那偏殿,我不便进去。” “夫人一个人进去,可以吗?” 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低敛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和宠溺的神色。 “可以。”姜嫵点点头。 她知道谢延年的顾虑,毕竟韦芳儿刚遭遇这种事,恐怕连衣服都没穿齐整。 谢延年確实不便进去。 “嗯。”谢延年应声,姜嫵正欲朝偏殿里走去时,又想到什么,低声吩咐了穆凉几句。 “是,属下这就去办。”穆凉拱手,一脸恭敬地退了下去。 隨即,姜嫵才迈上台阶,吩咐道,“把门打开。” “是。”一旁的下人应声,为姜嫵打开了上锁的偏殿。 此时已过午时,阳光尽数洒进屋內。 谢家的偏殿里並没有床,只有一张矮塌,平时供人喝茶用的。 而矮塌两侧都是书架,上面全是书。 平时也会有人来这里看书,小憩一会儿,所以屏风、香炉等也都是有的。 可现在,偏殿里乱作一团。 矮塌上的茶具全部碎在地上,矮桌断了一个角,旁边的两个书架全倒了。 甚至屋內的屏风、香炉,也全都倒在地上,破的破、裂的裂。 一些角落里,还藏著几件泛黄的白色里衣…… 整个房间,要多凌乱有多凌乱。 最关键的是,屋內有一股特別难闻的味道,像是汗味又像是脚臭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这味道……好难闻。”秋华蹙紧眉头满脸嫌弃。 屋外,谢延年负手站在院子里,神色不明地问,“里面的一些脏东西,你可都处理乾净了?” 穆凉低声回,“都处理过了。” “绝对不会脏了世子妃的眼睛。” 什么裹裤、地上白色的粘稠物,还有被弄脏的纱幔,全都被他撤下了。 听到这话,谢延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 而此时,房间里。 “呵!”韦芳儿抬头,阴惻惻地盯著姜嫵,冷笑一声。 “姜嫵,你终於来了?” 她坐在地上,身上衣衫破烂,头髮也凌乱不堪。 脸上似有红肿。 甚至,她赤裸著的小腿和锁骨,也都能看出大片大片的青紫。 像是被人狠狠殴打过一般。 看起来,格外瘮人。 姜嫵看在眼里,眉头猛地蹙起。 韦芳儿却像是,展示了自己的战利品般,得意地扯著衣服,隨意盖了盖。 “姜嫵,这可都是你那位好哥哥的杰作,呵呵呵……” “我如今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他夺去了清白,他总得对我负责吧?” 韦芳儿也不觉得四周凌乱,她一边说一边爬起来,走到矮塌上坐著。 “姜大公子人呢?!” 她满眼阴翳的盯著姜嫵,似笑非笑道。 “我如今也不要求別的,只要他八抬大轿的迎我进门,你今日也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嫂子。” “呵呵呵,姜嫵,我也就不追究別的事了。” 见姜嫵这副模样,韦芳儿猜测,她昨天的计划……应该没成功。 韦家那几个下人,一定没得手。 姜嫵没出什么事,反倒是她,身中春药,还与姜思愷一夜春宵。 可,那又如何? 她昨日认真比对过了,姜思愷可比她爹给她找的那些男人,俊美多了。 而且论家世,姜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关键的是,她若嫁给了姜思愷,那以后,她可就是姜嫵的嫂子了。 呵呵呵…… 长者为尊。 她这辈子都会压姜嫵一头,而她若想对付姜嫵…… 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些,韦芳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盯著姜嫵也抑制不住地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来。 “姜嫵,你还不知道吧?” 韦芳儿扯了扯衣领,露出身上更为严重的青紫,翘著嘴角,得意洋洋道。。 “这些可都是你哥弄出来的……” “呵。”姜嫵嗤笑一声,宛若看什么好戏般,挑眉望向韦芳儿。 “你说错了吧。” “昨天与你在这屋里的人,不是你们韦家的下人吗?” “与我哥有什么关係。” “你身上那些痕跡,不是韦家的下人们弄的吗?” “……你怎么会说,是我哥弄的呢?” 闻言,韦芳儿身子猛地僵住,侧眸死死盯著姜嫵。 “你、你说什么?” 第54章 姜嫵与谢延年都应该下跪?! “……什么叫我身上的这些痕跡,都是韦家的下人弄的?” “姜嫵,你什么意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韦芳儿盛怒,目光死死落在姜嫵身上,脸上都是震惊和恐惧的神色。 她昨天找的人,明明就是姜思愷。 ……怎么可能是韦家那些下人? 姜嫵是疯了吗? 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韦芳儿心底又慌又惧,明明觉得姜嫵是在胡说八道,想以此不让姜思愷对她负责。 可她心里,却也下意识,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姜嫵…… 一定是在骗她吧?! 韦芳儿死死攥著掌心,紧张又后怕地等著姜嫵的后话。 可姜嫵站在原地,低敛的眼眸波澜不惊。 她那张白皙又盛著淡粉色的艷脸,此时也淡定极了,面色平静。 似乎韦芳儿越著急,而她越平静似的。 姜嫵分明是在故意折磨她?! “姜嫵?!”韦芳儿咬牙切齿,满脸嫉恨地从矮塌上起身,想朝姜嫵衝去。 而也就是这时。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真相……”姜嫵轻勾唇角,浅笑盈盈地望著韦芳儿。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反正,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闻言,韦芳儿的心猛地一沉。 姜嫵则挑著眉梢,抬手轻拍了两下。 啪啪!! “穆凉,你把他们都带进来吧。” “是。”门外,穆凉恭声应了句。 很快,他牵著一根绳子走进来,而绳子也如串蚂蚱似的,接连捆了五个壮汉。 这五个壮汉,全部都只穿著里衣、裹裤,低著头惊恐又害怕地走进屋內。 “三小姐……” 他们一走进来,就扑通、扑通全部跪在地上,一脸哀求地望向韦芳儿。 “昨天的事,都是您主动的,与我们无关啊。” “是啊三小姐,昨天都是你主动来伺候我们的,不是我们想……” “三小姐,是您主动將自己脱光了,我、我们才把持不住的。” “……三小姐,我的衣服和裤子,可都是你脱的!我、我,我都是被迫的啊。”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韦芳儿脑子里,竟然也诡异般的,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不、不可能,不可能……” 脑子里如走马灯般,浮现出一幕幕不堪的场景,全都是她与这些人赤裸著身子的片段。 韦芳儿死死捂著头,脸色煞白,瞪圆的双眸里,也滚出一行行泪珠。 “不可能是你们!!” 她从矮塌上滚落,宛若失了魂般,缩在地上不停地念叨。 “怎么可能?!” “我明明找了姜大公子……” “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贱民?!” 似是想到什么,韦芳儿猛地抬头,死死瞪著姜嫵,眼底恨意滔天。 “是你!?” “姜嫵,是你害了我对不对?!” “一定是你把我带到这偏殿来的!”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话落,她猛地拔下头顶的髮簪,就要朝姜嫵的方向狠狠刺来。 『嘭』的一声! 韦芳儿连姜嫵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穆凉一脚踹飞。 “你说,是我害了你?”姜嫵敛眸望向韦芳儿,嗤笑一声,心底觉得可笑极了。 “你这是打算恶人先告状吗?” “呵……”韦芳儿倒在地上,疼得眉头直蹙,却仍旧死死盯著姜嫵,大喊大叫。 “……姜嫵,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表妹要报官是吗?可以,我可以隨时送你去京兆尹。” “只是表妹要想好,药是谁下的?自己又是怎么中的药……” 韦芳儿正喊得起劲,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清冽男音。 她猛地侧头,一眼便看到穿著云墨色长衫的高大男子,低头缓缓走进屋內。 是谢延年。 “大表哥……”她低喃一声,却突然想到什么,一个劲地往身后的柱子爬去,脸上更是盛满了惊恐和害怕的神色。 她不要让谢延年,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不要、她不要…… 韦芳儿朝后退了半天,身子都因害怕谢延年,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而不停地打颤。 可她不知道的是,谢延年从始至终都没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 男子阔步走进屋內,清浅温色的眸光,始终都落在姜嫵身上。 “没事吧?”他走至姜嫵身后,轻轻搂上姜嫵的后腰,有意为姜嫵撑著。 姜嫵还以为谢延年问的是,刚刚韦芳儿手持匕首,刺向她的那件事。 可察觉到身后那只强有劲的手臂,她才隱约意识到什么,低垂著眼眸,脸色微红。 “……没事。”姜嫵摇摇头。 恰好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芳儿,芳儿在哪儿?!” 韦氏脚步虚浮地走进偏殿,一眼便看到偏殿里,衣衫不整的韦芳儿,和五个被捆成蚂蚱般的男人。 “啊!!!” “啊啊啊啊啊!” 韦氏瞪圆了眼睛,震惊到失声尖叫。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哗』的一下朝韦芳儿衝去,猛地抱住她,撕心裂肺地喊。 “芳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你、你怎么会……” 韦氏声音颤抖,只觉得心里天崩地裂: 她才让韦罡为谢承泽背了黑锅,现在韦芳儿,又出了这样的事。 她要怎么向她大哥交代啊?! “姑母,呜呜呜……”韦芳儿扑在韦氏怀里,满脸伤心地哭作一团。 顾以雪紧隨其后,也跟著韦氏走了进来,看到姜嫵也在,她眸光微闪,唇角悄悄勾了勾。 隨即,她蹲在韦芳儿身边,满脸心疼的唤,“芳儿妹妹。” “是不是有人害了你,你快告诉母亲,母亲定会为你做主的。” “而且,你是在谢家出的事,我们谢家难辞其咎,也一定会为你討回公道的。” “……若你想报官,我们也一定都尊重你的意见。” 闻言,韦芳儿缩在韦氏怀里,身子微怔。 她这才想起,刚刚谢延年进门时,说的那句话。 药是谁下的? 自己是怎么中的药? ……可不都是她自己弄的吗? 还有这些韦家的下人,也是她预备著,打算对付姜嫵的。 所以,如果她真的报了官,那她设计想害姜嫵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还有她今日和五个下人,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也会闹得满城皆知了。 想到这些,韦芳儿心底更是一慌,猛地摇头,一个劲地念叨, “不、我不报官!” 她仰头,泪眼汪汪地望著韦氏。 “……我、我不能报官,姑母,我不能报官啊。” “我绝对不能报官。” “你……”韦氏脸色僵硬,望著韦芳儿这副害怕的模样,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韦芳儿,苦著脸悲痛地骂了句。 “你怎么这么愚笨啊!” “呜呜呜……”韦芳儿缩著身子,咬著唇后悔又害怕地缩在韦氏怀里,低声抽泣。 韦氏將她搂在怀里,眼底心疼又阴翳,“可你出了这样的事,姑母也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话落,她侧眸猛地瞪向谢延年与姜嫵,眼神阴翳地怒骂。 “谢延年,昨日你们夫妇是在席上的,芳儿身为你的表妹,她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不是你们害的,你们也有监管不力的错!” “所以——”她死死盯著谢延年和姜嫵,咬牙切齿道。 “你们应该即刻跪下,向你表妹磕头认错!” 第55章 高兴得晕过去! 闻言,韦芳儿猛地抬头望向谢延年。 大表哥…… 她下意识想开口,为谢延年说话,可想到姜嫵也要下跪向她认错,她就迟疑了。 姜嫵把她害得这么惨,她当然也想看到,姜嫵跪在她面前,受她凌辱的样子。 而听到韦氏的话,在场的下人也全都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姜嫵与谢延年身上。 这也有错? 还罚得这么重。 大夫人就是想罚世子与世子妃,这说词,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可,谁让大夫人占了个『长』呢? 她说这是错、还要重罚,难道世子与世子妃,还敢反驳不成? 更何况,世子一向孝顺…… 眼下眾目睽睽之下,恐怕更不好反驳。 “……大哥,母亲说的这话,其实也並不是没有道理。” 顾以雪蹙眉望向姜嫵与谢延年,表面忧心忡忡,但眼底却满是得意与阴翳的神色。 虽然她也觉得,韦氏这么做有些过激了,可昨日他们被姜嫵与谢延年,算计得这么惨。 今天小小惩戒他们一番,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呵。”顾以雪话落,姜嫵就扯著唇,轻笑了声,眼底满是嘲弄。 “母亲——”谢延年更是眉头微蹙,眼眸深处,都盛满瘮人的寒气。 若是罚他,他尚且能忍一忍。 可要罚姜嫵? 谁也不能够! 他沉著脸站出来,正欲出声拒绝,姜嫵就拉著谢延年的手,笑意盈盈道。 “母亲说得对,我们夫妇確实有错……” 闻言,谢延年侧眸望向姜嫵,隨即意识到什么,眼底眸光微闪。 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溢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浅笑与宠溺。 他怎么忘了,身边这个人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而且今日,他们的把柄可不少。 对此,穆凉却蹙紧眉头,忍不住拱手站出来,连忙解释。 “大夫人,昨日世子与世子妃也早早离席了,韦小姐也是在他们走后,才走出的前厅,您不能……” “闭嘴!”韦氏瞪圆了眼睛,脸色阴沉地瞪著穆凉。 “主家说话,哪有你一个下贱的侍卫,说话的份?!” “而且现在,连你主子都认了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穆凉才住嘴,蹙著眉看了一眼姜嫵,担忧地退到姜嫵与谢延年身后。 姜嫵看了一眼穆凉,这才挑眉望向韦氏,笑著问。 “母亲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愿意认错……” “既然认错,那你们还不快给我滚过来,向芳儿下跪磕头?” 韦氏瞪圆了双眸,隱隱泛著血丝的眼里,都盛著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她这眼神,哪里是在看儿子和儿媳。 分明就是在看仇人。 哦也对,昨天韦罡被大內官兵抓走,现在韦氏看他们,可不就是看仇人吗? 姜嫵扯著唇,冷冷一笑,这才继续开口,“可是我觉得,母亲罚得还不够重。” 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韦芳儿,冷笑连连。 “毕竟,韦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与夫君跪下来有什么用?” “我们应该彻查昨日之事,一定要为韦小姐,揪出幕后主使,再將那幕后主使千刀万剐……” “只有这样,我与夫君再跪下来求韦小姐原谅,才有意义啊。” “韦小姐,你说呢?” “你——”韦芳儿身子猛地一颤,死死瞪著姜嫵,咬牙切齿道。 “我刚刚说了,我不报官!” 她刚刚都对韦氏说了,不用报官,连韦氏都看出,她心底有鬼了。 现在姜嫵,又故意说这样的话…… 她分明就是想抓著她的错处,想置她於死地…… 姜嫵可真是好狠毒的心。 “我没说要报官啊。”姜嫵迎上韦芳儿嫉恨的眼眸,浅笑著一字一句道。 “谢家是世家之首,我夫君又是都察院的人,难道查个事,还得动用京兆尹吗?” 听到姜嫵的这句话,韦芳儿更是被震惊到,死死愣在原地。 姜嫵却仿若没看到般,继续笑著,只眼眸幽深道。 “所以韦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能將昨日之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不要!!”韦芳儿浑身一震,连忙侧身望向韦氏,面露害怕地唤。 “姑母,不能查、不能查啊……” “呵。”姜嫵嗤笑一声。 她这才直起身子,重新搂上谢延年的胳膊,偏头望向韦氏,慢悠悠地问。 “母亲,看韦小姐这样子,她似乎不需要我们的道歉啊?” 韦氏脸色一僵,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韦芳儿对她们说的话…… 姜嫵都听到了。 所以,她能看出韦芳儿心里有鬼,姜嫵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而姜嫵只需要利用这一点,就能轻易嚇退韦芳儿。 想到这里,韦氏僵硬的脸上,更是逐渐变得铁青、格外难看。 “起来。”她伸手拽了一把韦芳儿,又將身上的衣服解下一件,披在她身上,咬牙切齿道。 “我们先回去。” 要对付姜嫵与谢延年,以后有的是机会。 “呜呜呜……”韦芳儿低声抽泣,这才跟著韦氏站了起来。 顾以雪也没想到,韦芳儿竟然这么没用! 她竟然被姜嫵几句话,就嚇成这样?! 三人低垂著眼眸,宛若斗败的公鸡,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只是她们刚走到姜嫵面前,姜嫵就伸手横在三人面前,挡住了三人的退路。 “姜嫵,你这是什么意思?”韦氏大怒。 姜嫵挑著眉梢,浅笑盈盈地回。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母亲和韦小姐一件事。” “什么事?!”韦氏侧著头,脸部紧紧绷著,仿佛被气到了极致,连看姜嫵一眼,都格外不乐意。 姜嫵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其实。”她咧著唇,一字一句道。 “我昨日也中了药,所以就算韦小姐不想追究、不想查下去,我也是要查的。” 韦氏猛地侧眸,死死瞪著姜嫵。 姜嫵却偏头,將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韦芳儿身上,继续道。 “所以韦小姐,我要是继续查下去,或许会发现下药害我的人,与害你的人,是同一个呢……” “到时候,我一定揪他来向你认错。” 闻言,韦芳儿浑身僵直,侧眸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你、你……” 她千防万防,防的就是这件事。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气吞声不查不追究,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下药害姜嫵的事。 可她忘了,姜嫵也能查。 姜嫵也是受害者。 那她刚刚做那一切,岂不都是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韦芳儿两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哎呀!”见状,姜嫵连忙捂著唇大喊,伸手指著韦芳儿,一脸惊讶道。 “母亲,你快看!” “韦小姐都高兴得晕过去了!” 第56章 我知道你想晕,但你先別晕! “姜嫵——” 韦氏咬牙切齿地瞪著姜嫵,脸上的表情,既是惊诧又是愤怒。 姜嫵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气人了? 但她只瞪了姜嫵几秒钟,就身子轻晃著,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母亲!!”顾以雪见韦氏要晕过去,连忙『著急』地大喊一声,伸手就要去扶韦氏。 若韦氏真的晕过去,那姜嫵就得再背一次,气晕婆母的罪名。 顾以雪心里难掩兴奋。 上一次是韦氏理亏,她们不敢將姜嫵气晕韦氏一事,大肆宣扬。 可这一次…… 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顾以雪伸手去扶韦氏,都掩饰不住內心的喜悦。 可姜嫵的动作,比她更快。 “母亲,我知道你想晕,但你先別晕!” 姜嫵伸手牢牢扶著韦氏,压低著眼眸,笑意盈盈道。 “你要是晕过去了,那二弟妹可扶不动,你和韦小姐两个人呀。” 气人!! 气人太甚。 韦氏死死咬著下唇,觉得肝臟肺都要被姜嫵气炸了,怒不可遏地瞪著姜嫵。 “你、你……” 但不管怎么说,韦氏现在是晕不了了。 姜嫵鬆开韦氏的手,挑著眼眸,再次退回到谢延年身边,福身笑意盈盈道。 “儿媳恭送母亲!” 看著姜嫵这副得意又嘲讽的模样,韦氏脸上又青又紫。 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里,不上不下,快把她憋死了。 而也就是这时,韦氏突然瞥到了姜嫵身边的谢延年,脸色猛地一喜。 “谢……”她正欲开口,让谢延年好好管教,姜嫵这个不知孝义的贱蹄子。 谢延年却也敛著眼眸,跟著姜嫵说了句,“恭送母亲!” 听到这话,韦氏喉头猛地一哽,觉得嘴里仿佛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脸上的表情尽数褪去,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眼里都是受伤的神色。 谢延年对她那么孝顺、事事恭敬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如今,因为姜嫵这个贱蹄子,全都变了?! 韦氏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屋外不知是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像是在嘲讽著什么。 剎那间,韦氏脸上又羞又躁,连带著顾以雪都蹙紧眉头,再也待不下去了。 “母亲,我们走吧。”顾以雪低声轻唤。 “嗯。”韦氏沉著脸,与顾以雪一起,扶著晕倒的韦芳儿,三人走得极快。 ………… “下来!” 待她们一走,谢延年便望向窗外的一棵大树,轻唤了一声。 姜嫵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隨即,一个穿著暗灰色衣衫,用布遮著脸,头髮乱糟糟绑成一个马尾的十三四岁小丫头,就『哎呀』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世子,我不是故意的。” 说是摔下来,但她却在空中翻了一个圈,最后稳稳著地后,跪在院外解释。 “我实在是没忍住,才会笑出声……” 穆风,穆凉的亲妹妹。 姜嫵知道她。 她虽然年幼,但轻功特別好,是谢延年眾多暗卫中的佼佼者。 但前世,姜嫵也是在与谢延年成亲的第三年,才见到的穆风。 那时穆凉已经死了,穆风整天丧著一张脸,每次看到姜嫵,都像看仇人似的。 这还是姜嫵第一次见穆风,露出这副可爱的样子。 她咧著唇,脸上下意识浮起几分笑意。 屋內的穆凉,却像如临大敌似的,同样跪在地上请罪。 “世子恕罪,今日之事,属下定会依照规定,重罚她的。” 重罚? 姜嫵心底惊了一下。 她侧眸望向谢延年,下意识开口问,“为什么要重罚她啊?” “看她年纪还小,以后让她別笑出声,不就好了吗?” 姜嫵以为,是因为穆风刚刚笑了,穆凉才说要重罚她。 但其实,穆风一直领命,监视著沾园。 但她现在却擅离职守,悄悄跑到这里,甚至还笑出声,险些在顾以雪面前暴露。 这对暗卫来说,每一样都是大忌。 按照规定,非得打穆风三百鞭不可。 “世子妃,此事確实是她做错了……”穆凉跪在地上,正欲向姜嫵解释。 谢延年就轻启薄唇,出声打断他的话,“都起来吧。” “让她进屋里来,亲自谢过世子妃。” “是!”穆凉微怔。 不罚了?! 但他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出门將穆风带到了屋內。 穆风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姜嫵磕头道谢,嗓音里都是笑意。 “多谢世子妃救我小命。” 这世子妃,果然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又漂亮又心善…… 还能一句话,就能从阴翳男主手里,將她救出来。 嘿嘿嘿。 以后世子妃这大腿,她可抱定了。 想到这些,穆风跪在地上,又拱手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 “世子妃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世子妃的。” 姜嫵忍俊不禁出了声,“小事而已,不用报答。” 看到她,姜嫵才想起绿萝来。 似乎除了昨天看到绿萝,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绿萝的身影。 想到这里,姜嫵偏头问向身后的秋华,“绿萝呢?怎么今天没看到她?” 秋华下意识侧眸,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延年。 姜嫵也跟著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谢延年这才低声说了句,“在我那里。” 他眸光微闪,拉著姜嫵朝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 “她昨日说你请我去偏殿,但你,不在偏殿不是吗?” “她恐怕是听了谁的命令,想害你。” “所以,我暂时把她关起来了。” 姜嫵,“……” 她昨天会对绿萝说她在偏殿,是她对绿萝,还有些怀疑。 她想,如果绿萝还听顾以雪的命令,对她只是假意顺从…… 那她故意说自己去偏殿,绿萝就算想趁机害她,也不可能成功。 而她后来叫秋华去接她大哥,也给了秋华另一个命令: 如果秋华回去后,绿萝不在前厅或是谢延年一直在前厅,就必须立刻回来告诉她。 反则,就不必再回来稟报什么。 当时秋华久久未归,姜嫵就猜到,绿萝不是像她想的那样,还是顾以雪的人。 只是,她还是在假山里等了许久,才等到谢延年。 想到这些,姜嫵低声解释,“绿萝没有传错命令,是我让她这么说的。” 闻言,谢延年心臟突然滯了一秒。 果然是姜嫵,让绿萝传了假消息给他? 可是,为什么? 想到他看到,姜嫵与谢承泽在一起那一幕,谢延年攥著掌心,低敛的眼眸里,寒气凛冽。 “是吗?” 他敛眸,面上稍冷,周身隱隱浮起几分戾气,却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那夫人为什么,要让她传这样的消息给我。” “是想诱我去偏殿吗?” 男人低沉的话音,又缓又慢,像是隨意说的,又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姜嫵隱约觉得谢延年的態度,有些奇怪,却还是没往深处想。 她將心底的顾虑,全部说出来,这才紧跟著说了句。 “所以,是我们误会她了,你快把她放出来吧。” “我还答应她,要帮她救弟弟呢。” 闻言,跟在几人身后的穆风,突然眨了眨眼睛。 咦?! 她抱大腿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趁著没人注意,穆风悄身跳到一棵大树上,接连跳出了谢府。 她要是帮世子妃救出这个人,那世子妃…… 一定会很看重她吧? 穆风得意地『桀桀桀』笑了几声…… 第57章 世子在下面杀人! 而谢延年也在听到姜嫵的解释后,身子微僵。 所以,是他误会姜嫵了?! 她昨天压根就没想和谢承泽见面? 思及此,谢延年心臟砰砰直跳。 他抬著眼眸,又盯著姜嫵问了句。 “那你昨天,除了在假山那里等我,还遇到些別的什么人吗?” “没有啊!”姜嫵挑著眉梢,一脸惊讶。 “难道,我遇到什么人了吗?” 昨天的事,她只记得谢延年把她带回松竹院后,就点了她的穴道。 隨后在床上,男人更是过分,拉著她的手叫她主动,自己倒是全程都躺著不动…… 別的,她什么都不记得。 谢延年也在看到姜嫵眼底的清明后,指尖轻颤,意识到姜嫵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韦芳儿中了那『春宵』,也是同样失去了些记忆。 所以昨天,姜嫵会遇上谢承泽,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世子?”见谢延年出神地想著什么,姜嫵挑著眉梢,面露狐疑地又问了句。 “我昨天还遇到谁了吗?” “没有。”谢延年扬著唇角轻笑,眸光微闪,拥著姜嫵继续朝前走去。 “我就是隨口问问。” “走吧,我们回松竹院!然后我把绿萝放出来,顺便……” “再帮你个小忙。” “小忙?”姜嫵面露惊讶。 ………… 傍晚。 松竹院,地牢。 这里一共有五个牢笼,除了穆凉、穆风和谢延年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穆凉先是將韦家的五人关在这里。 隨即,才用布蒙著绿萝的眼睛,將她带出地牢,又牵著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將她领回松竹院门口。 让绿萝以为她是从外面,被带回来的。 “好了。”隨即,穆凉解下绿萝眼睛上的黑布,神情冷肃地吩咐。 “昨日之事只是个误会,你並未做错什么,所以你回世子妃身边去吧。” “另外世子说了,你在假山旁看到的事,谁也不许说。” “尤其不能告诉世子妃。” 绿萝乍看到亮光,还有些不適应,眯著眼睛,意识还有些游离在外。 “是。”直到听到穆凉语气里的寒意,她才打了个寒颤,福身子回了句。 “穆侍卫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包括她在地牢里,闻到的那些血腥味…… “嗯。”穆凉转身离开,绿萝则朝姜嫵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 姜嫵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绿萝走来,她才连忙站起来问。 “绿萝,你没事吧?” 绿萝摇摇头,福身行礼,“奴婢没事,多谢世子妃关心。” 话是这么说,但她低垂著眼眸,眉头紧蹙的脸上,都噙著几分担忧和难过的神色。 绿萝知道,她帮著顾以雪监视姜嫵一事,被姜嫵知道后。 姜嫵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事事信任她了。 甚至,她身份暴露后,姜嫵就算杀了她,绿萝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她还不能死。 她弟弟还在顾家手里,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她必须把他救出来…… 但从昨天的事来看,姜嫵上次答应要救她弟弟的事,恐怕,也只是隨口说说罢了。 想到这些,绿萝心里更是猛地一沉,连情绪都低落不少。 “没事就好。”姜嫵应了声。 她也看出绿萝的不对劲了。 她知道,她昨天那么做,伤了绿萝的心了,但她没急著解释。 直到院子上空,突然传来一个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桀桀桀,世子妃、世子妃!” “你快出来呀,我给你带来了个大惊喜!!” 惊喜? 姜嫵眉梢微扬,脸上溢出几分喜意,这才上前牵著绿萝的手,浅笑著说了句。 “绿萝,你跟我出来,一起看看这个惊喜是什么吧。” “……是。”姜嫵突然牵上她的手,绿萝还突然惊了一秒。 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脸不解,跟著姜嫵走出房间。 而此时,院子上空,突然有人影飞身落至地面。 绿萝下意识蹙眉,满脸警惕地朝前迈了几步,侧身挡在姜嫵面前。 对方轻功极好,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落到了地面。 而也就是,她落至地面后,绿萝才看到,刚刚从空中飞下来的人,不止一个。 还有一个浑身湿漉,头髮长长遮著脸的小男孩,正靠在对方怀里。 “世子妃!”穆风一落地,就搂著人激动地朝姜嫵走来,咧唇大笑。 “嘿嘿嘿,我给你送谢礼来了。”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救这个叫韩小朝的人吗?我给你救出来了!!” “你说什么?韩小朝?”绿萝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瞪圆了眼睛,猛地朝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落在小男孩身上。 隨即,她屏著呼吸,將小男孩脸上凌乱的头髮扒拉开。 很快,一张清秀乾净的脸,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而这个人,正是绿萝的亲弟弟。 韩小朝。 “小朝?!” 绿萝认出对方,哽咽著声音唤了声。 下一秒,她猛地一把抱住韩小朝,泪如雨下。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姐姐终於又见到你了,你没事就好呜呜呜……” 绿萝哭得泣不成声。 穆风连忙点开韩小朝的穴道,朝姜嫵的方向退去,低声说了句。 “……她就是你说的绿萝啊?” 姜嫵笑著点点头,“是。” 见韩小朝身上还湿著,姜嫵紧接著说了句。 “绿萝,你带你弟弟先去换身乾净衣服吧,別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绿萝泪眼婆娑地望向姜嫵,拉著韩小朝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是!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 待两人退下后,姜嫵才望向穆风,笑著说了句,“谢谢你帮了我一个这么大的忙。” 穆风本来就是想藉此机会,在姜嫵面前露脸,让姜嫵感激她、记住她的。 可突然听到姜嫵的这声谢,她却耳根子一红,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不、不用谢……”她挠了挠头,即使她脸上遮著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她羞涩的情绪。 姜嫵更是觉得好笑,一边拎著食盒朝书房走去,一边笑著问。 “你是怎么救出他的?” “我就是让谢家的暗卫们一打听,就知道他身处何地,再去悄悄把他偷出来……咦?” 穆风激动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把韩小朝救出来了,姜嫵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想到什么,穆风愣愣望著姜嫵,“世子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救他……” “嗯。”姜嫵点点头,隨即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是他告诉我的。” 一回松竹院,谢延年就告诉姜嫵: 穆风刚刚悄悄溜走了,还说她一定是去救绿萝的弟弟。 谢延年说他会下令,让他手底下的其他人,也帮著穆风,把人给救出来。 所以,他也会晚点把绿萝放出来。 以便绿萝一出来,就和她弟弟见面。 闻言,穆风瞪圆了眼睛,顿时就不开心了,“……原来是这样啊。” 世子还挺会刷存在感的~ 明明就算没有其他人帮忙,她也能救出韩小朝。 但是现在,世子一插手,世子妃对她的感激之情,就被世子分走了一半。 哼!! 真是太过分了! 穆风生气地跺了跺脚,还想骂两声,就看到姜嫵低著头,满脸浅笑地望著她。 “你怎么了?” 女子皮肤白皙,晶莹如玉,一双圆润的丹凤眼又黑又亮,鼻子小巧精致。 她笑时,嘴角轻勾,好似九天仙女下凡般,超凡脱俗、风情万种。 只一眼,穆风便觉得,姜嫵比她看过的所有话本子女主,都要好看。 那些话本子里插画的女子,都敌不过姜嫵一丝一毫。 而且,姜嫵身上似乎还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穆风脸色越来越红。 “没事没事。”她低著头,满脸羞涩。 不知不觉,她也跟著姜嫵走到了书房。 可姜嫵进书房一看,却发现,书房內空无一人。 “怎么会呢?”姜嫵挑著眉梢一脸惊讶。 “世子一回来就进书房,没出去过啊,怎么会没在呢?” 话落,姜嫵拎著食盒,正欲拉著穆风离开,穆风却突然朝书房的一个角落走去。 她伸手一推,一堵墙被推开,一条通道,赫然出现在姜嫵眼前。 姜嫵微怔,就见穆风一脸激动地望著她,“世子妃,来这里!” 穆风指著面前那条路,一脸兴奋。 “世子一定在地牢里,我们去找他吧。” 而且,如果穆风猜得没错的话,世子现在一定在下面杀人呢@ 她正好让世子妃看看,世子那『凶残』的一面。 桀桀桀桀桀…… 第58章 肖想她,总要付出代价! “地牢?”姜嫵偏头,望著那堵墙消失后,赫然出现的一条通道,面露惊讶。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別说以前了,就是前世。 姜嫵也不知道,谢延年的书房里,竟然还藏著个地牢。 “世子妃,我们快走吧。”姜嫵站在原地没动,穆风就朝她走来,兴奋地拉著她。 “你不是还想给世子送吃的吗?我们下去吧!” 穆风拉著姜嫵,不管不顾地走进那条通道里。 而此时,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地牢里。 五个牢笼里,分別关押著韦家的那几个下人。 谢延年站在正中央,一袭云后雨墨长衫,上好的绸缎料子洁白、光滑。 他长身玉立、肃正温雅的世家公子模样,与这昏暗的地牢格格不入。 尤其他对面的墙壁上,还掛满各种各样的刑具,皮鞭、弯鉤、铁著…… 看起来格外瘮人。 “谢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人形架上,韦家五人里其中一个叫刘大的,被穆凉捆到了这架子上。 一副要审问的样子。 可刘大丝毫不慌,毕竟谁都知道,世家典范的谢世子,最是温润儒雅。 呵,审人? 谢世子这金堆玉彻的贵气公子,敢见血吗? 他眯著眼,直勾勾盯著谢延年。 “我好歹也是韦家的下人,就算真做错了事,也是韦家罚我们。” “您怎么还把我们关起来了。” “现在还把我捆到这架子上,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吗?” “大家有事好商量……啊啊啊啊!” 刘大话还没说完,穆凉捆好他后,就手握匕首,顺手切下了他的大拇指。 “安静些,世子问你话你再开口!”穆凉一脸冷漠。 而刘大被切下的大拇指,也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落到了谢延年脚边。 谢延年面不改色,仍旧是那副淡定、温润的模样。 “我问你,你们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他轻启薄唇,淡淡望向刘大,冷润的眸色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地牢里的烛火映在他身上,却將他的身影,拖得又长又扭曲。 刘大的手血流成注,可他却將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他瞪圆了眼睛,疼得发白的脸上,惊恐又茫然。 “我我听不懂啊。” “什么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们都是听韦小姐的命令,来谢家强了那世子妃……” “穆凉,一根根割掉他的手指。” 刘大的话,被谢延年的这句轻声打断。 细看之下,男人眸色更冷,原本温润的脸,此时也盛满浓烈的戾气与杀意。 几个腌臢而已,也敢肖想他的人? “是!”穆凉恭声应。 他握著匕首,眼疾手快地接连割了刘大好几根手指头,刘大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绑得死死的。 动也不能动。 “啊啊啊啊啊啊!”刘大瞪圆了眼睛,面色惊恐,在架子上大喊大叫。 “不、不要、不要啊……” “谢世子,你说的什么幕后主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 谢延年抬手,轻轻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淡淡地问。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一句。” “那日是你们中的谁,先动的韦芳儿?” 普通的下人,是绝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敢到別人家做这种事的。 除非这几个人,是韦家签了死契的下人。 而且,这些人也一定知道,他们来谢家做了这样的事,事后是一定会被灭口的。 可是,有一种情况他们不会死: 韦芳儿计谋失败。 正如昨天,姜嫵虽然中了韦芳儿的药,却没有去偏殿。 所以那个时候,即使去偏殿的人变成了韦芳儿。 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不碰韦芳儿。 可他们偏偏碰了。 甚至还是五个人一起。 显然是因为他们知道:即使韦芳儿计谋失败,他们也一样会死。 倒不如在临死前享受一把。 所以,他们背后的主子…… 或许压根就不是韦芳儿。 而是,另有其人。 他们领的命令,也一定不只是到谢家,对姜嫵做什么,这么简单。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刘大十根手指都被穆凉割断,他疼得满脸大汗,却仍旧死死闭著眼睛,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大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他绝对不能说。 “不知道吗?”谢延年抬脚,一步步朝刘大走去,隨手取过一旁的长签,就朝刘大被割断的手指里插去。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 “痛!!痛、痛……”十指钻心的疼,让刘大仰著头面露痛苦,面目狰狞。 见谢延年又取过另一根长签,要朝他手指里插去,他更是惊恐,满头大汗地喊。 “別插了別插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啊啊啊啊。” 谢延年却並未停手,第二根长签仍旧刺进了,刘大的第二根手指。 “啊啊啊啊!”刘大宛如案板上的鱼,不停地蹦躂著身子,连连求饶。 “谢世子,我知道错了,別插了別插了……” 但无论他怎么求饶,那十根长签,都狠狠刺进了他的手指。 “肖想她,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谢延年轻捻著他的手,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经义,眉目平静又认真。 他轻飘飘地开口。 这期间,除了他手上沾著几抹鲜红,他身上,连一点血滴子都没沾到。 仍旧保持著世家公子的典范。 温润谦卑,认真专注。 刘大死死瞪著眼睛,宛若看煞神似的,敬畏又惊恐地盯著谢延年。 他错了,这谢世子哪里是不敢见血。 他分明是常驻地狱的魔鬼。 恰在这时,谢延年抬眸,浅薄的眸色扫向他。 “所以下辈子,记得別再招惹她了。” 话落,谢延年拿过一旁的丝巾擦手,漫不经心地吩咐穆凉。 “杀了他,换下一个。” “是!”穆凉恭声应。 『咔擦』一声,他抬手就將刘大的脖颈生生掐断,刘大当即瞪著双眸,死了。 “啊啊啊啊……” 这一幕,被地牢里的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待穆凉来抓他们时,他们再没有刘大那般淡定,纷纷害怕地大喊大叫。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谢世子,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啊……” “放过我,放过我。” 他们不傻。 他们刚刚都看到,那刘大就快说出,谢延年想要的答案了。 可谢延年,却还是没有停止对刘大的刑罚。 显然,谢延年今日,压根就不是为了审问他们来的…… 第二个人浑身颤抖,又慌又害怕地哀求著,说自己什么都说。 可却还是被穆凉绑到了架子上。 “世子,要属下接著审吗?”穆凉躬身,站在架子旁恭敬询问。 谢延年用丝巾,將指尖的血跡,全部擦乾净后,才抬眸轻笑。 “还是我亲自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世子,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让我死吧,让我死……” 姜嫵与穆风走了不过一会儿,就听到地牢里,传来一个男人痛苦又悽惨的叫声。 而且他嘴里,叫著谢世子? 姜嫵微怔,手里的食盒突然『哐当』一声,突兀地掉在地上。 前方通道往右一转,更亮的烛光隱隱跳动,显然,谢延年就在那里。 可姜嫵却突然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穆风听惯了,地牢里的这种声音,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哎呀!”她捡起地上的食盒,一脸惋惜道。 “世子妃,这里面的汤全洒了!” 穆风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一墙之隔的谢延年,全部听见…… 第59章 谢延年,你这里有血! 谢延年身子僵住! 他猛地侧眸,朝侧后方的通道看去,浑身僵硬。 姜嫵? 她怎么来了?! 刚刚眼也不眨地用长签,插入刘大断指的男人,此时却像如临大敌。 他伸手,近乎慌乱地从一旁取下一枚新的丝绢,朝自己手上胡乱擦去。 “世子……”这还是穆凉第一次看到,谢延年露出这副慌乱的模样。 他眉心猛地一跳,眼底满是震惊。 但想到是因为姜嫵,谢延年才会变成这样,穆凉又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恭声问。 “要不要属下先去拦住世子妃?” 谢延年微微頷首,僵硬的脊背这才稍稍鬆快一些。 是了,只要穆凉去拦住姜嫵,姜嫵就不会进来看到他这一幕。 可是刚刚…… 谢延年突然想到什么,侧眸冷不丁地,盯著人形架上的男子。 他刚刚,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谢延年眸色越来越暗,面冠如玉的脸上,微诧之色一闪而过。 但眼底,杀意浓烈。 “谢……唔!”人形架上的男人浑身颤抖著,还想开口求饶。 谢延年就手握长签,直直刺进了他的喉咙里。 男人当场气绝。 噠噠噠…… 没过一会儿,穆凉就原路返回,眉头紧锁著,单膝跪在地上恭声道。 “回世子,属下去晚了一步。” “属下过去时,世子妃已经按照原路,返回了。” 穆凉身后,穆风低著头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提著食盒走出来。 “我我……世子,是世子妃说,她给你带了吃的,所以我……” “我才带她进来的。” 长这么大,穆风从来没在穆凉脸上,看到过像刚刚那样,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穆风觉得,她好像惹祸了。 她一脸慌乱,也跟著穆凉跪在地上,心想她这次的三百鞭,肯定跑不掉了。 她正等著谢延年开口罚她,却见一道云墨色的长衫,从她面前飞快闪过。 咦? “继续审!”谢延年朝外走去,嗓音像淬了寒霜的匕首,划过人的耳膜时,只留下彻骨的寒冷。 “但別让他们死了。” 闻言,地牢里,剩下的三人瞬间哭天抢地、全部跪在地上哀嚎痛哭。 “谢世子,我们不敢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就让我们死吧。” “求求你,给我们死个痛快……” 待谢延年彻底走出地牢,穆凉才僵著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穆风也跟著一起起身。 穆凉盯著她,冷斥一声。 “穆风,你这次真是太胡闹了!” 穆风吐了吐舌头,望著谢延年离开的背影,满脸鬆快。 “哥,是你严重了!你看世子不是没罚我吗?” “虽然世子妃刚刚被嚇到,转身走出去了!可是,这些都是想害她的坏人啊。” “世子这也是为她出气!” “世子妃一定不会,真的生世子气的……” 就算生气,肯定也过几天就好了。 穆风满脸不在意地想:谁让世子抢她功劳来著。 嘭!! 穆风话音刚落,穆凉就抬手,朝她脑门狠狠敲去,怒斥一声。 “你懂个屁!!” 人心最是难测了。 正如世子幼年时,教导世子功课的那位陈夫子。 他教了世子五年,世子每次被韦氏责罚,这位夫子都痛不欲生。 甚至,他还不顾男女大防,几次三番去找韦氏,要韦氏停止对世子的处罚。 那些年,陈夫子待世子比待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 他总夸世子温润端方、君子仁义。 可是有一次,世子抓到一个对他下毒的小廝,正严刑拷打对方,追问是谁指使他下的毒时…… 这一幕,被陈夫子看到。 陈夫子不管不顾,罚世子在冬日雪天里跪了三日,甚至还亲自上门对韦氏道歉。 他说:谢延年天性残暴,韦氏就算打死谢延年,也是替天行道。 更是从那以后离开谢家,说他永远不会承认,谢延年是他教过的学生。 陈夫子教了世子五年,都尚且如此。 世子妃…… 穆凉眉头直蹙,满脸担忧。 她本就不喜欢世子,嫁进谢家这一年,她更是恨极了世子,没少暗中帮著谢承泽谋害世子。 最近她好不容易,对世子的態度好一些,现在又被她撞见…… 世子在地牢里,用这些酷刑审问韦家这些人。 恐怕世子妃这次,就算不会变得和从前那样,恨极了世子、处处想谋害世子。 对世子的態度与从前相比,也会大打折扣吧? ………… 另一边。 谢延年走至暗门时,停了下来。 他仔细检查自己的两只手,確定看不到半点血跡后,才按下开关。 『哗啦』一声。 书房的墙壁被推开,谢延年从暗道里走出来,敛眸扫了一圈。 此时书房里,空无一人。 所以姜嫵现在,一定对他厌恶极了吧? 谢延年扯著唇嗤笑,浑身血液仿佛被僵住般,却还是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將手浸入水盆里,麻木地洗著。 “谢延年——” 突然,谢延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是姜嫵?! 她又回来了? 谢延年僵著身子,继续麻木地洗著自己的手,没回头。 直到姜嫵又说了句,“你怎么那么快,就从地牢里出来了?” 姜嫵声音轻缓,没有谢延年想像中的惊恐、歇斯底里、憎恶。 有的只是熟络到自然的平静。 意识到这里,谢延年心臟砰砰直跳。 “嗯?”他转身望向姜嫵,盯著姜嫵的眸色里,也藏著几分打量和怀疑的神色。 姜嫵是在强装镇定吗? 可姜嫵脸色淡然,不带半分演戏的偽装和刻意。 意识到什么,谢延年心底猛地一跳。 “夫人?”他嗓音温醇,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地牢里?” 谢延年猜测,姜嫵刚刚只是听到那男人惨叫的声音,却並没有听到那男人向他求饶的声音。 姜嫵以为,对那男人行酷刑的人不是他。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平静? “我刚刚去地牢了。” 谢延年脑子里正闪过这抹想法,姜嫵就抬脚朝他走了过来,轻声解释。 “我让小厨房熬了汤,本来是想送下去让你喝的,但汤洒了。” “所以,我就又出来了。” “你先擦擦手吧。” 姜嫵拿过一旁的帕子,准备递给谢延年擦手,却在抬眸瞥向谢延年时,身子猛地一颤。 因为此时,谢延年的脖颈上,有一滴鲜红的血。 看到这滴血,姜嫵又想起那瘮人的惨叫声,心底猛地一慌。 其实,她骗了谢延年。 她刚刚在地牢里,是被那惨叫声嚇到,才会突然跑出来。 而並非是因为什么,汤洒了。 所以现在看到这滴血,姜嫵又有些怕了…… “怎么了?”见她愣住,谢延年挑眉望向姜嫵。 姜嫵没有厌恶他。 谢延年一落千丈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可下一秒。 姜嫵蠕动著唇,伸手指著他的脖颈,“谢延年,你这里有血!” 闻言,谢延年身子轻颤,耳鸣声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全倒了。 这些倒塌的东西,全部精准地压向他的骨骼…… 第60章 不害怕吗? “是吗?” 谢延年呼吸滯住,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眸光轻颤著,没去看姜嫵。 他怕自己从姜嫵脸上,看到害怕、惊恐、厌恶的情绪。 他怕姜嫵,会像他幼年时那位夫子一样,决绝地转身离开。 他抬起手,就欲朝自己脖颈上拭去,却被姜嫵抬手,轻轻拉住。 “夫君,我来吧。” “你看不到在哪里。” 姜嫵盯著他,深吸一口气后,握紧手里的帕子,就踮脚朝谢延年脖颈处擦去。 棉帕柔软、舒適,落在谢延年脖颈上时,谢延年的身子,却突然颤了一下。 “怎么了?”姜嫵抬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眼里毫不掩饰的,露出关心的神色 她轻扬眉梢,白皙精致的面庞上,还带著几抹狐疑。 谢延年一点点凝神,才彻底看清姜嫵脸上的这些表情。 姜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还是不厌恶他?! 谢延年心里轰鸣声更大,仿若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他盯著姜嫵,喉咙发紧地问。 “你、不害怕吗?” 但其实,谢延年更想问的是:姜嫵知晓他用酷刑审人,对他不厌恶吗? “不怕!”姜嫵低头,看了一眼棉帕上那一抹腥红,才抬眸对谢延年道。 “我知道夫君一向良善,地牢里的人,能被夫君这么审问,一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至於血而已,姜嫵想她每个月都要见一次,又有什么好怕的? 见姜嫵神情认真,不似作假,谢延年眸光微闪,才又轻启薄唇道。 “地牢里关著的,是韦家那几个下人。” 所以那些人,也不算大奸大恶之人…… 话落,谢延年攥紧掌心,仿佛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目光直直落到姜嫵身上。 所以这样一来,姜嫵还会觉得,他良善吗? 还会…… 不厌恶他吗? 而听到谢延年的这句话,姜嫵怔住了。 地牢里的,是韦家那几个下人? 可是,谢延年为什么要对他们,动用酷刑啊? 姜嫵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但那悽惨的叫声…… 她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心底一悸。 姜嫵睫毛轻颤,“谢延年……” 她仰头想问,谢延年为什么这么做。 谢延年便压低声音,紧接著说了句, “我怀疑,他们背后的主子除了韦芳儿以外,还有別人。” “否则他们那日,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真的敢动韦芳儿。” “嗯。”姜嫵点了点头,心里稍安。 她就知道,谢延年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缘由的。 毕竟,他可是君子啊。 姜嫵唇角轻扬,將沾了血跡的棉帕放入水中,轻轻揉搓。 而在她身后,谢延年眼神一暗,自嘲的神色,从他眼底轻轻蔓出。 这世上,人人都喜欢温润如玉的君子,不会有人喜欢睚眥必报、心存阴暗的他。 陈夫子是这样,姜嫵也是这样。 但当年,陈夫子那件事,是他故意试探的成分居多。 所以陈夫子,走便走了。 他输得起。 可姜嫵…… 谢延年心底猛地一颤。 只要想到姜嫵会离开他,他心底就像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血肉,空落落的疼…… “擦擦手!”对於谢延年的这些想法,姜嫵丝毫不知。 她重新取下一块乾净的棉帕,递到谢延年手里,澄澈乾净的眸色落在他身上,好奇地问。 “那,你们审出结果了吗?” 结果? 谢延年敛眸,举止优雅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声音轻缓,“快了。” 但其实,想要知道结果並不难。 谢延年更想做的是,让那五人受尽折磨后,再痛苦死去。 毕竟,谁让他们肖想了不该想的人。 “噢!”姜嫵点点头,想到以前她都不知道,书房里有这个地牢的存在。 但今天,穆风却贸然带她下去…… 姜嫵又抬头望著谢延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穆风……” “她今天带我去地牢的事,会被罚吗?” 谢延年擦手的动作微顿。 穆风这次,是肯定会被罚的。 一则她贸然带人下去,二则她带姜嫵下去,还险些让姜嫵看到,他亲自行刑那一幕。 所以穆风,必须重罚。 但谢延年沉默著还没说什么,姜嫵就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胳膊。 “夫君,能不能不罚她?” 姜嫵挑著眉梢,握著他的胳膊轻晃,刻意掐低声音,娇媚道。 “她还小,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而且,是我让她带我下去的,不是她主动带我下去的。” “你要是罚了她,以后她就不会再帮我做什么了。” 姜嫵话落,见谢延年还沉默著没反应,她就又晃了晃谢延年的胳膊。 “夫君~好吗?” “好。”谢延年唇角微扬,瞥了一眼姜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是在向他撒娇吗? 这样温软,想来姜嫵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谢延年也拒绝不了。 ………… 深夜,地牢里。 谢延年罚了穆风三百鞭! 穆凉虽然有些不忍,可这次的事情,確实是穆风做错了。 啪、啪、啪! 穆风跪在地上,穆凉站在她身后,用力挥著长鞭朝她背上打去。 一鞭下去,穆风后背便皮开肉绽,疼得她一哆嗦。 “嘶!”只是打了三鞭,穆风就有些熬不住了,咬著下唇痛苦的想。 完了完了,她真是闯下了塌天大祸! 这下得吃好多苦头了。 啪、啪啪…… 第十鞭落下,谢延年才从通道內走出来,“不必打了。” “世子妃为你说话,这次就罚你十鞭。” “是。”闻言,穆风抬头猛地盯著谢延年,咧唇笑道。 “谢谢世子、谢谢世子妃。” 看来,她抱的大腿还是有用啊。 穆风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兴奋。 “你谢早了。”谢延年却又扫了她一眼,负手漫不经心道。 “今日虽然只罚你十鞭,但是你以后,不许往世子妃跟前凑。” “还有你被罚的事,也不能告诉她。” “明白吗?” 闻言,穆风身子一僵,满脸颓色。 穆凉却连忙拉著穆风行礼,“是,世子,以后属下会监督她的。” 三百鞭换十鞭,穆风还不偷著乐! 谢延年却没应声,只是偏头继续望著穆风,幽声问。 “怎么?你不愿意?” 別以为他不知道,穆风心里在想什么。 想挑唆他和姜嫵的关係。 今日如果不是姜嫵求情,他能罚了穆风后,將穆风丟到千里之外去。 不知怎么的,穆风脊背一凉。 她悄悄抬眸望向谢延年,浑身打了个寒颤,忙开口,“愿意愿意……” “世子,我保证!我以后再不往世子妃跟前凑了。” 听到这句话,谢延年才满意地转身,往回走去。 而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穆风挑了挑眉,一脸喜色。 嘻嘻嘻。 世子妃香香软软的,她怎么会不往世子妃跟前凑呢? 就凑就凑! 就算世子要罚她,世子妃也会护著她的。 三日后。 穆风伤一好,就跑到了松竹院。 她怀里揣著当下最时兴的糕点,著急忙慌的,压根没发现谢延年也在院子里。 因此她一进门,就与谢延年撞了个正著…… 谢延年正坐在凉亭里看书。 看到她,谢延年將手里的书放下,似笑非笑地问,“穆风,你怎么来了?” 第61章 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的! 男人浅笑著,嗓音像是怕惊了池塘里的鱼儿般,轻柔、温和。 可穆风却浑身打了寒颤,恐惧感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出来。 “我我走错地方了……” 她接连朝后退去,连话都没说完,就摆动著小短腿,飞快地跑出了松竹院。 以至於,等姜嫵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却只看到穆风离开的背影。 “咦?”姜嫵手里捧了个帐本,望著穆风离开的背影,一脸狐疑。 “她怎么刚来就走了?” “不知道。”谢延年笑著摇摇头,低敛的眼眸里,却闪过一抹寒气。 得想个办法,把穆风甩远些了。 闻言,姜嫵將目光,投向一直候在院外的绿萝身上。 绿萝下意识抿著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谢延年,同样福著身子回了句。 “奴婢也不知道。” “真是太过分了!”绿萝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秋华,愤愤不平的声音。 “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怎么偏偏就他们多,我们少……” 秋华与另外一个丫鬟,脸色难看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虽然两人很快噤声,没再多说什么,但秋华刚刚那些话,却还是被姜嫵听了个七七八八。 待两人走到她面前,姜嫵挑著眉梢,面色瞭然地问了句。 “是你们的月俸少了,还是松竹院的份例少了?” 今日是国公府各院,领月俸和份例的日子。 秋华早早就带著,松竹院的另一名丫鬟双福去沾园,领各自的月俸和松竹院的份例。 毕竟如今,是顾以雪管家。 她们去了接连两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回来吃,一回来就是这副气愤的样子。 姜嫵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此行是不顺利了。 秋华抿了抿唇,摊出自己的掌心,露出几块碎银子,憋屈道。 “小姐,咱们松竹院的丫鬟和小廝,月俸全部被减了一半。” “呵!”姜嫵扯著唇冷笑。 “那顾以雪是怎么说的?” 虽说那次庆功宴的事,姜嫵与顾以雪和谢承泽几人,也算彻底撕破脸皮了。 可是顾以雪如今刚掌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报復她了? 姜嫵倒是想听听,这顾以雪用了什么『正当』的理由? 秋华本来又生气又委屈的,却见姜嫵此时一脸镇定,心也莫名安定下来。 她知道,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二少夫人说,因为大夫人主办的庆功宴和那次家宴,我们院里的下人没帮忙,所以就给我们每人,扣了一半的月俸。” 秋华恭声,一字一句道。 “可是別的院子,也没有人去帮大夫人啊,怎么单单就扣了我们的?” “偏偏二少夫人这么做,二房和其他一起去领月俸和份例的丫鬟们,却都觉得二少夫人做的对。” “双福气不过,和我一起爭执了几句,就被二房的人打了一耳光!” 秋华指著双福红肿的脸,还是不免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道。 “还是怪奴婢没用,带著双福去领月俸,却害得她被別人打了。” 双福脸颊红肿著,咬著唇一脸委屈,“奴婢的脸没事的,就是奴婢也觉得自己没用……” “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呢?” 姜嫵从手上取下一个银戒指,递到双福手上。 “你受我连累,平白受了委屈,这个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討个公道的。” “月俸我也会为你们討回来。” 话落,姜嫵神色一凝,將手里的帐本扔在一边,朝院里的谢延年走去。 “夫君,你看了那么久的书,也该休息休息了。” “不如我们一起去活动活动吧。” “哦?”谢延年放下书,侧眸望向姜嫵,眼底藏著一抹笑意,却故作不解地问。 “夫人打算怎么活动?” 姜嫵走过来,拥上谢延年的胳膊,低著眼眸,表情灵动道。 “那日庆功宴的事,我们还没找二弟和二弟妹要个公道呢?” “正好今日得閒,又是发月俸和份例的日子,家里的人一定都在。” “当著大家的面,我们也好討个公道啊。” 话落,姜嫵望著谢延年,眨巴眨巴眼睛,皮笑肉不笑道。 “夫君,你说是不是?” 这三天,姜嫵一直在看顾以雪最近处理过的帐本,本来想找些错处。 夺了顾以雪的管家权。 谁知道,顾以雪帐做的很漂亮,压根一点错处都找不到…… 但是,这也不代表,顾以雪掌家,姜嫵就能任由顾以雪,欺负到她头上去。 还有二房的人。 不过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姜嫵今天就要让那些人明白: 她姜嫵,可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的。 还有她的人—— 更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 ………… 半个时辰后,谢家前厅。 谢国公、谢家二房和谢家三房的人,顾以雪……都被请到了这里。 前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长嫂。”顾以雪坐了一会儿后,率先站起来,盯著姜嫵道。 “我知道今日发月俸,你们松竹院的下人被扣了些钱,她们回去后向你告状了。” “你心有不满,想为她们出气,可是——” 她脸上虽然笑著,但话里却满是嘲讽的意味。 “你也不该拉著全家人,陪著你一起胡闹啊。” “你有什么不满的,私下找我说不就好了吗?” 姜嫵瞥了她一眼,端正地坐在位置上喝茶,没鸟她。 见状,顾以雪脸上一僵。 她攥著掌心,不满又愤怒。 很快,她便侧眸,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而那里,正坐著一位与韦氏年纪相当的贵人。 她正是谢家二房,谢经伟的夫人田氏。 韦氏最近在忙著照顾韦芳儿,所以这几天,一直是田氏在帮著顾以雪,做些管家之事。 也因此,她没少从顾以雪手里,得到些好处。 她也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討好顾以雪。 因此,田氏一得到顾以雪的暗示,就站起来盯著姜嫵冷笑一声道。 “哼!姜嫵,相信你那丫鬟也回去,向你告状,说我的人打了她一耳光吧?” “可二婶告诉你,以雪没做错!” “你院里的人就是失责,被罚月俸也是活该的。” “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来闹,可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姜嫵看了她一眼,勾著唇面露讥誚,仍旧没说话。 淡定极了。 见姜嫵这副神情,顾以雪隱约猜到,姜嫵今天,或许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她眯著眼,悄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田氏却因为姜嫵的忽视,气得阔步朝姜嫵走来,怒气冲冲道。 “姜嫵,我在和你说话呢!” “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这时,姜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田氏还以为,姜嫵终於知道怕了,抬著下巴冷哼一声道。 “姜嫵,你缺少教养……” “孙媳见过祖母。”田氏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嫵对著她身后福了福身子。 田氏猛地回头,就见谢延年正扶著谢老夫人,出现在她身后。 谢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冷声斥责,“二房的,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敢在这里指摘我孙媳妇没教养?!” 田氏一下慌了,“我、母亲……” “好了!”她张口要说什么,却被谢老夫人挥手打断。 “坐回你的位置去,今日是延年有事要说,不是小嫵。” “是。”田氏脸色羞红,她福了福身子,责怪地瞪了一眼姜嫵,转身走了。 这个姜嫵,明知道她误会了,刚刚竟然也不开口解释? 还害得她在老夫人面前出丑。 等著吧,看她以后怎么收拾她。 谢延年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田氏,才坐至姜嫵身边,扬声道。 “今日请祖母、父亲,还有各位叔伯长辈过来,是因为延年觉得,那日庆功宴之事,也应当有个结论……” 第62章 谁也不许欺负谢延年! 男子眼眸含笑,如雨后初晴的淡青色长袍,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侧身坐著,全身上下仅腰间配著一块羊脂白玉,玉质温润,倒是与他身上的谦和气质,相得益彰。 再加上他开口时,那仿若说书般娓娓道来的嗓音,令人不自觉就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延年不必如此客气,那日之事,还有什么未了结的,你儘管说就是。” 谢三爷谢经志,率先扬著唇开口,眼冒红光。 毕竟,谢延年如今可是谢家,最有出息的晚辈:高中状元,得圣上钦点做官,入三司之一的都察院。 仅一年时间,就得圣上看重,主办彻查江南盐税案之事。 甚至还因查案有功,得圣上厚赏,官阶连升两级。 可谓称得上天子近臣,圣上面前的红人了。 就这履歷,恐怕就是当朝丞相顾向荣年轻时,也比不上。 谢延年日后的为官路,定是一番畅顺啊…… 也因此,谢经志对谢延年难免偏心,就连说话时,都眉眼含笑、一脸慈祥。 见他有意討好谢延年,谢家二房的谢经伟也不甘示弱,笑著道,“是啊是啊……” 但话说到一半,谢经伟的胳膊就突然被田氏,一把拧住。 谢经伟疼得眉头一蹙,侧眸盯著田氏,就见田氏对著他比嘴型: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 来之前,田氏得知是松竹院的人请他们过去,她便和顾以雪想的一样,以为是姜嫵要为自己的丫鬟出气。 那时,她就和谢经伟说了,无论如何他们今天,都必须站在顾以雪这一边。 毕竟如今管家的人,可是顾以雪。 而且刚刚在路上,田氏与顾以雪碰到,顾以雪还答应了田氏: 如果今天的事,他们二房肯一直帮著顾以雪。 那庆功宴那日,圣上赏下来的那些东西,田氏想挑哪件就挑哪件。 田氏早早就相中了一套珠宝,听到顾以雪的话,更是激动得不行。 所以今天,不管谢延年和姜嫵是为了什么,要和顾以雪相爭。 他们二房,都必须帮著顾以雪。 至於谢延年…… 就算他再有前途,可他性子温润、和善,就算他们真得罪了他。 谢延年也不会真记恨他们的。 毕竟他们从前,也没少帮著韦氏做这种事。 可谢延年,从未记恨他们…… 谢经伟想到这一点,沉默地点点头,没再开口。 田氏这才扬唇,望向谢延年,端足了长辈的姿態,笑道。 “延年啊,你刚刚说什么胡话呢?” “轻功宴那日的事,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吗?韦大將军也被抓走了……” “那天的事都结束了,又哪来什么结论要结呢!” 田氏笑著开口,却话里话外都是反驳谢延年的意思。 可她不知道,这件事那天谢国公就已经和谢延年,爭执过一次了。 谢延年说自己要继续追究,谢国公后面可没再说什么…… 想到这里,姜嫵咧唇,同样笑意盈盈地望著田氏。 “二婶,这件事我与夫君都说,还有结论要结,就连父亲都没说什么。” “你这么著急,是忘了父亲还在吗?”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做谢家的主?” 说到这里,姜嫵嗓音微冷,虽然同样笑著,可笑里却盛著几分嘲讽的神色。 闻言,前厅里所有人都侧眸,面露惊诧地望向姜嫵。 她前脚还笑意盈盈的,怎么说著说著,就变成质问来了? 姜嫵语气转变得太快,田氏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嫵说了些什么,“你——” 她猛地侧头望向谢国公,“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经伟也被姜嫵的话惊到,心惊胆颤的站起来,“大哥……” 他同样要开口说什么,谢国公蹙眉打断他,“不必解释了,我都知道,你安心坐著就是。” 话是这么说,可谢经伟却面露慌乱,即使坐在位置上,都不心安。 他將目光落至姜嫵身上,眼底一沉。 这小妮子,竟然敢拿从前的事,挑拨他和大哥的关係…… 可真该死啊! 姜嫵瞥到谢经伟憎恨的视线,毫不意外。 毕竟谢家三房,连带著谢国公都是侧室生的。 当初谢老夫人要从他们三人里,挑一个人做养子,当谢家家主。 为此,三人没少爭斗。 直到谢国公胜出,稳坐家主之位后,几人的明爭暗斗,这才算彻底平息。 这件事在谢家,並不是什么秘密。 可从来没有人敢当著三人的面,將这件事捅破。 姜嫵算是第一个了,谢经伟会恨上她很正常。 但姜嫵可不后悔。 谁让二房的人,见谢延年好欺负,就想欺负谢延年的。 以前也就罢了,可以后…… 谁也不能仗著谢延年心善,就让谢延年受委屈、受欺负。 姜嫵抿著唇,小脸紧绷著,满脸冷肃,而她身旁的谢延年,则敛著眼眸,唇角微扬。 似乎对姜嫵的做法,十分赞同。 看到这一幕,谢国公深知那天的事,是糊弄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们今天还请来了谢老夫人。 想到这里,谢国公偏头小心翼翼地望向主位,却见谢老夫人垂著眼眸,正在喝茶。 显然是等他下命令的意思。 谢国公抿了抿唇,这才开口,“庆功宴那日,韦大將军虽然被抓走了,可事情確实没有结束。” “我们也都知道那硅墨,就是承泽放到延年书房里去的。” “这件事,是承泽做错了……” 谢国公话还没说完,谢经伟就突然站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紧接著说了句。 “大哥,承泽是有错,但是谢延年他们夫妇也跑不了。” “他们也有错。” “而且,他们犯的错,比承泽还要严重,更应该重罚才是。” 哈? 姜嫵听到这话,都要被气笑了。 “二叔说的可笑,我倒是不知道我和我夫君,究竟哪里做错了?” 谢经伟这激动的样子,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苦思冥想,终於想到了办法对付他们似的? 姜嫵盯著谢经伟,低敛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当然,谢国公也看出了谢经伟的想法, 他沉默著,想到这些天,韦氏一直在他面前哭诉,叫他別再追究那天的事。 还说谢承泽,都是被韦罡蛊惑的,让他就这么算了。 他那时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他食言了。 韦氏又得到他面前闹了吧?! 可如果,谢延年也有错呢? 想到这里,谢国公抿了抿唇,將目光落到谢经伟身上,问。 “二弟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如实说来。” “是啊!”姜嫵似笑非笑,也直勾勾盯著谢经伟,跟著说了句。 “二叔,你说吧,我和我夫君究竟有什么错啊?” 姜嫵拖长了语调。 不像是在问她有什么错,而像是在说:说吧,你要给我们安什么罪名了? 听著姜嫵这近乎嘲讽的话语,谢经伟脸色一僵,心底更是窝火。 以前无论他们怎么欺负谢延年,谢延年可从不会像姜嫵这样,敢公然和他们对上。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正好,他今天就让姜嫵知道,谢延年在谢国公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低劣。 低劣到,他就算胡诌一个罪名出来,谢国公也会听他的…… 想到这里,谢经伟冷笑一声,对谢国公开口道: 第63章 姜嫵在他心里,格外不同! “大哥,那日延年他们不是在宴会开始前,就从张遂口中,得知了承泽要害他们的事吗?” “那他们为何,不早將那硅墨藏起来,与您商议后,再私下处置承泽呢?” “他们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任由事態发展、將那件事闹大。” “害得我们谢家名声有损。” “这错,难道不比承泽严重吗?” “延年有意损坏我们谢家的名声,这错当然比承泽,要严重得多啊。”田氏站出来,勾唇冷笑道。 “他们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哥可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们。” 谢国公敛眸沉思后,低声说了句,“……你们说得对,延年他们確实有错,是该罚。” 闻言,田氏有意无意地將目光,落到顾以雪身上,眼里都是邀功的神色。 顾以雪唇角微扬,近乎得意地看了一眼姜嫵,隨即站起来,乖巧道。 “父亲,我们认您是一家之主,承泽有错,所以无论你怎么罚承泽,我与承泽都不会有异议的。” 反过来说。 要是姜嫵不认谢国公的罚,就是不承认谢国公是一家之主了。 “呵!”姜嫵扯著唇,冷笑了声,再望向谢国公时,心底满是嘲讽。 她早就知道谢国公偏心,对韦氏与谢承泽,比对谢延年要好上百倍。 甚至,那日庆功宴,谢国公的偏心,也都被姜嫵全部看在眼里。 可姜嫵没想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谢国公竟然也能偏听二房的话,给她和谢延年,无端扣下这个罪名。 她冷嗤一声,被谢国公听到了。 谢国公眯眼望著姜嫵,“见你这样,你似乎对现在这情形,很不满意?” “当然!”姜嫵梗著脖子回了句。 谢国公立马眯著眼问她,“那你就说,那日庆功宴之事,如果你们真如二弟说的那样做,还会有损谢家的名声吗?” 这件事,怎么还能这么论? 姜嫵一时沉默,找不到可以还击谢国公的话。 但想到什么,她偏头望向谢国公身后的谢老夫人,软软地唤了声,“祖母……” 闻言,谢国公眸光微闪,忙俯身对身后的谢老夫人道。 “母亲,我知道你一向疼爱延年,可二弟说的,也没错啊……” 谢老夫人语气淡淡,“你是谢家之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老婆子今日就是来看个热闹,你若觉得二房的说得对,就都听他们的唄。” 谢国公听出谢老夫人的不悦,可他觉得,二房说得的確没问题。 因此他恭声应了句,“是。” 隨即,他侧身望向姜嫵与谢延年,眼底眸光微闪。 他觉得第一个要罚的人,就是姜嫵。 太能闹腾了。 而且这些天,他从韦氏口里,也没少听到有关姜嫵的坏话。 “你……”谢国公盯著姜嫵,正欲开口说话,谢老夫人就摩挲著手里的茶杯,对姜嫵招手道。 “小嫵,你到我这里来给我按按肩。” 姜嫵微愣,“是。” 她有些不解地朝谢老夫人走去。 老夫人似乎不想插手今天的事,可为什么,现在又要保她呢? 姜嫵乖巧地走到谢老夫人面前时,谢老夫人垂眸,余光扫了一眼谢延年。 她这个孙子於外是端方君子,处事公正,行事果决,毫不拖沓。 可於內,他对韦氏孝顺过了头,对谢家其他人,也纵容过了头。 这些年,谢延年没少因此吃暗亏。 但是最近这几次,有姜嫵掺和进来,她这个凡事不爭不抢的孙子,竟然也有些变化了。 比如罚了顾以雪、谢承泽,还在庆功宴那日,与姜嫵一起,反击韦氏等人。 甚至还在那日,公然和谢国公顶嘴。 谢老夫人虽然觉得自己老了,可她看得清楚: 谢延年会有这些变化,都是因为姜嫵。 姜嫵在他心里,格外不同。 所以她猜,今日也是一样: 谢延年绝对不会让姜嫵,一个人站出来的。 果不其然,姜嫵一走,谢国公的第二句话还没说出来。 谢延年就站了起来。 “父亲不是责怪儿子,那日明知二弟与母亲他们的计谋,却故意装著不知吗?” “不如容儿子解释一番?” 谢延年垂著眼眸拱手,嗓音仍旧温和,可每个字却都鏗鏘有力,不容人忽视。 “解释?”谢国公狐疑地望著他。 “好啊,你说吧。” 他倒想听听,谢延年还能说什么? 谢经伟和田氏,同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偏头冷笑著地望向谢延年。 今日这罪名,明显是谢国公也想给他安,谢延年还想解释?! 怎么可能? 可谢延年对面,顾以雪却攥紧掌心,心底猛地慌了一下。 她深知,谢延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说出来的,就绝不可能是什么废话。 姜嫵也觉得,谢延年惯会说话。 有他在,事情肯定会有转机。 “父亲认为,韦大將军不惜用硅墨害我,难道就只是为了害我一人吗?”谢延年低声问。 “什么意思?”谢国公蹙眉,面露不解,谢延年则继续道。 “我官职低微,要害我有无数种办法。” “可他为什么要冒险,用硅墨来害我呢?” “除非,他的目標不只是我,而是谢家。” 谢延年嗓音轻幽,却能瞬间令人信服。 闻言,谢国公心底『咯噔』一声,也觉得谢延年说得对。 而且他脑子里,也瞬间回想起那天,韦罡对他说的那句: 还是此事,谢家也有牵扯? 这话,分明就是想拉他谢家入局啊。 谢国公脸色阴沉,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是信了谢延年的话。 “大哥……”谢经伟可不管什么谢家不谢家的,他只知道他今日要帮谢承泽与顾以雪。 因此,他见谢国公脸色一变,便低声说了句,“延年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不可全信啊。” “是猜测!”谢延年敛眸,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样子,漫不经心道。 “可我们谢家赌不起!” “硅墨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事。” “所以我寧愿冒险、將计就计,也要將韦大將军送入监狱……” “毕竟这对我们谢家而言,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谢国公连连点头,“对对,延年说得对……” 他盯著谢延年,一边说还一边朝谢延年走去,拍著他的肩膀,颇有些愧疚道。 “今日之事,是为父欠考虑了!” “那天你们將计就计之事,是没错的……” 听到这话,谢经伟和田氏身子都是一震,两人齐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惊诧。 “大哥?!” 谢国公摆摆手,“好了,都別说了。” 他一看到两人,就想到自己刚刚是鬼迷心窍了吗? 他竟然听他们的,想以此责罚谢延年? 现在谢延年说出,谢延年与姜嫵那天故意装著不知,是另有考虑。 倒显得他考虑不周了。 想到这里,谢国公脸色有些难看,余光瞥到身后的谢老夫人,见谢老夫人唇角带笑。 他就更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了。 最后谢国公眸光微闪,想到什么后,俯身对谢老夫人道。 “母亲,儿子还有些公务有处理,不如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您办吧?” “您作何处理,儿子都听您的……” 听到这话,姜嫵眼前一亮,按著谢老夫人的肩膀,都更卖力了! 第64章 懵懂无知! 谢老夫人先是抬手,拍了拍姜嫵的手以示安慰,才瞥了一眼谢国公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老婆子今日就是来看热闹的。” “你是一家之主,接下来的事还是得交给你处理。” 谢国公一时语噎,“可是那公务……” 谢老夫人抬著下巴没说话。 什么公务? 无非就是不想亲手惩罚谢承泽,以免过不了韦氏那一关罢了。 她不说话,谢国公也在沉默片刻后,给自己找补。 “那就听母亲的,儿子先处理了眼下之事,再去忙別的。” 谢国公重新坐回座位上。 见这情形,谢承泽是免不了这顿责罚了。 顾以雪攥紧掌心,在心里再次恨上姜嫵。 毕竟如果没有姜嫵,谢延年是不会对那天的事,如此穷追不捨的。 她了解他。 “父亲——” 沉思一会儿后,顾以雪扯了扯唇,攥紧手里的帕子站出来,一副识大体的模样,福身道。 “儿媳虽不知那天的事,承泽与韦將军都是如何商议的,但是承泽也知道错了。” “他说,他愿去祠堂领一百杖罚……” 听到顾以雪的这句话,谢延年略微抬眸,端著手里的茶杯,轻轻吹著上面的热气。 直到顾以雪又说了一句,“不如您就这么罚他吧。” 谢延年才將手里的茶杯,轻轻放置身侧的桌子上。 『嗒』的一声。 隨即他朗声,在谢国公未开口之前,抢先问了句。 “这么罚,二弟妹不会觉得过重吗?” 男子嗓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圆润,虽不算大声,却莫名使人不自觉屏息,想认真倾听。 “毕竟他前两天才因做错事,被我罚过……” 话落,谢延年方才抬眸,似不经意扫了一眼,正站在谢老夫人身后的姜嫵。 姜嫵双手虽在谢老夫人肩上轻捏著,但她眨巴著眼睛,正格外认真地盯著他。 细看之下,姜嫵唇角微扬,眼底还浮著几分笑意和激动的神色。 像极了在野地里,白捡到食物的小兔子,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谢延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才又说了句。 “还是说,这一百杖罚是二弟亲口说的?” 谢延年为长为尊,若是谢承泽做错些什么事,他罚谢承泽,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谢国公了解谢延年,知道谢延年对谢承泽一向疼爱。 现在乍一听,谢延年罚了谢承泽,他也觉得,不过就是罚谢承泽抄写书籍之类的。 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转而跟著谢延年,蹙眉问顾以雪。 “是啊!这一百杖罚,真的是承泽自己说的?他愿意受罚?” 这一百杖罚可不轻啊。 谢国公刚刚想的,无非也就是罚谢承泽在祠堂里,跪上半个月好好反省。 也没想过,真的对谢承泽动手。 说到这里,谢国公才后知后觉地问,“谢承泽人呢?” 他蹙眉,隱隱不悦。 顾以雪见时机到了,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那日庆功宴结束后,承泽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请去祠堂领了一百杖罚。” “到现在都还在床上躺著,动弹不得……” 顾以雪嗓音哽咽,一脸心疼。 “所以父亲,儿媳想既然承泽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如就罚他那一百杖,不要再罚別的了吧?” “什么?!”谢国公这才知道,谢承泽没来前厅,是因为受伤了。 他蹙著眉头,心疼又生气,“他怎么那么胡来?” 隨即他更是摆摆手,听从顾以雪的话道,“就依你说的……” “咳咳。” “父亲。”谢国公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轻咳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敛眸漫不经心道。 “可能是二弟妹误会了。” “二弟那日的一百杖罚,不是他自己去祠堂领的,而是我的人押他去的。” 闻言,顾以雪眼眸微垂,心底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谢承泽不是告诉她,谢延年绝对不敢,將他那日被谢延年罚一百杖的事,告诉谢国公的吗? 毕竟罚得这么狠。 可是现在…… 谢延年怎么自己说了? 而听到谢延年的话,谢国公同样一脸惊诧,“你说什么?”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谢延年,脸上带著怒容,质问道。 “承泽的一百杖,是你让人打的?!” 前厅里,其他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又诧异。 谢延年一向温润,別说是对谢承泽了,就是对许多犯了错的下人,他也没罚得这么严重过。 更何况,谢承泽可是谢国公的心尖宠。 田氏仰头,故作震惊、生气,“延年啊,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承泽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姜嫵也觉得惊讶。 但刚刚顾以雪说,要罚谢承泽一百杖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了。 现在听到顾以雪和谢延年的话,她才明白: 顾以雪是想借谢承泽那日,被谢延年打了一百杖的事,免了今天的责罚。 毕竟现在,谢国公不就在听到,谢承泽被谢延年打了之后,立刻心疼了吗? 可是谢延年,为什么要罚谢承泽一百杖?! 姜嫵跟著偏头,望向谢延年,便见他朝谢国公走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隨即他开口问,“现在父亲觉得,我那一百杖罚,罚得还重吗?” 谢国公脸色煞白,蠕动著唇想说什么,却只是抬手,狠狠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这个孽子!!”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才望向跪在地上的顾以雪,没好气道。 “你还跪在地上做什么?” “你不是说,谢承泽也知道自己错了,要再罚自己一百杖吗?” “你现在就领著谢承泽,再去祠堂罚一百杖去。” 闻言,顾以雪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谢国公,“父亲……” 谢国公脸色难看,又吼了一声,“还不快去!!” 顾以雪真以为,在座的人都是傻子。 看不出她想借那一百杖,免了现在这刑罚的心思吗? 这儿媳妇比姜嫵心机更重。 更不討喜。 顾以雪被谢国公吼这一声,脸色更难看了,她死死咬著下唇站起来,侧眸望了一眼谢延年。 “是,儿媳告退!” 低眸时,顾以雪眼底满是阴翳和愤怒的神色。 谢延年对谢国公说了什么? 谢承泽究竟有什么把柄,握在谢延年手里? 还有谢承泽这个蠢货,竟然骗她! 他竟然骗她,说谢延年那天罚他一百杖的事,绝对不敢告诉谢国公。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谢承泽不光要再被罚一百杖,就连她,现在也在二房三房面前,丟尽脸面。 顾以雪揣著一肚子火气,满脸阴沉地走了。 ………… 她一走,前厅便诡异的安静。 刚刚说谢延年最厉害的田氏,也连忙坐回位置上,攥著掌心狐疑又震惊。 这谢承泽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谢国公如此生气? “母亲。”谢国公是真的气极了,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拱手想说什么,谢老夫人就摆摆手,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公务繁忙,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即可。” 接下来的事? 谢国公虽然觉得谢承泽罚也罚了,应当没什么別的事了,却还是问了声。 “母亲说的,接下来的事是指?”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怎么?你真觉得那日之事,韦氏没参与?” 谢国公心底一沉,“这……” “还是说,我现在想罚韦氏半年禁闭,你不许?” 谢国公低著头,眉头蹙得死死的,还没说什么,姜嫵就抢先说了句。 “祖母,父亲怎么会不许呢?” 姜嫵揉著谢老夫人的肩膀,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浅笑盈盈道。 “刚刚父亲还说,所有事都交给您处理,无论您怎么罚,他都听您的。” “您现在要处理了,他又怎么可能拦著,不让您罚呢?” 第65章 谁还没点关係了! 姜嫵话落,前厅里所有人便猛地侧眸,朝她看来。 姜嫵是傻了吗? 她难道看不出来,谢国公是不想罚韦氏的意思? 可谢国公听到姜嫵的话,却一时语噎。 这確实是他刚刚,亲口对谢老夫人说的话。 想到这里,谢国公蹙眉回了句。 “我確实不会拦著母亲,只是罚韦氏半年禁闭,这……” 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谢国公还想开口,劝谢老夫人轻点责罚韦氏,姜嫵就扬著唇,一脸激动道。 “祖母你看,我就说父亲不会阻拦您的吧。” 姜嫵咧唇笑著,一脸开心地蹲在谢老夫人身边,乖巧道。 “父亲虽然与您没有血缘关係,但对您,父亲还是很孝顺的。” “而且,这是他刚刚说出口的话,他又怎么会反悔呢?” 听到姜嫵这两句话,谢国公脸都僵了。 他垂眸,冷不丁地盯著姜嫵,扯著唇笑,“是,小嫵说得对。” “母亲无论如何罚韦氏,儿子都不会说什么的……” 这姜嫵,果然如韦氏说的那样,討厌极了。 他与谢老夫人没有血缘关係,因此在某些事上,他確实固执,不愿听谢老夫人的。 毕竟他现在,才是谢家的一家之主。 他在谢老夫人身边,蛰伏多年,最近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扬眉吐气。 他自然要由著自己的性子,想怎么处事就怎么处事。 虽然私底下,也有人说他对谢老夫人不够孝顺,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当著他的面、敢当著谢家这么多人的面。 將这件事说出来。 姜嫵这个儿媳,可真是好样的啊! 谢国公牙关紧咬,侧眸瞥向身后的田氏与谢经伟,希望两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可两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人,刚刚他们处处帮著顾以雪,都是因为顾以雪在。 而且,顾以雪还许了他们好处。 现在顾以雪走了,两人也没心思再卖什么力气。 再加上,他们听到谢老夫人要罚韦氏半年禁闭,就更不愿出头了。 唯恐这场祸事,会惹到他们身上来。 见状,谢国公心里更是窝火。 谢老夫人却乐呵呵地笑了几声,对姜嫵道,“你呀你,真是够机灵的。” 胆子也够大。 竟然敢当面算计谢国公。 “嘿嘿。”姜嫵乖巧地笑了笑。 “谢祖母夸奖。” 不远处,谢延年听到姜嫵这声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眼底满是宠溺。 她真是知道,怎么顺著杆子往上爬。 ………… 顾以雪刚到沾园,就见田氏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跑来回稟。 “启稟二少夫人,我家主子让奴婢来给您说一声,说老夫人要罚大夫人半年禁闭。” “让您想个法子。” 顾以雪刚刚在前厅的气,还没消乾净,就又听到这个消息。 她脸色阴沉著,不悦地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 田氏的丫鬟福了福身,转身欲走,顾以雪又叫住她。 “不知老夫人下这个命令时,你家主子和三房的人,可有劝什么吗?” 田氏的丫鬟一愣,低著头没说话。 “那就是没劝了。”顾以雪不悦地冷嗤一声,心底暗暗记恨上二房和三房的人。 “若二少夫人没別的事,奴婢就先退下了。”田氏的丫鬟福了福身,訕笑著走了。 顾以雪咬牙切齿,心底满是怒火,却还是强忍著,从桌上拿过两个帖子,递给丫鬟芷书道。 “你將这两个帖子,送去给二房和三房的人。” “就说前些日子,我妹妹给我送来一个帖子,说她办了一个赏花宴,让我带谢家的人一起去赴宴,可是——” 顾以雪一脸阴翳的笑道,“可是我刚掌家,不懂赴宴的流程,如今母亲也要被罚禁闭,所以我决定不去了。” 芷书闻言,瞭然地接过帖子,一脸恭敬,“是。” 她知道二房和三房的人,如今都有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儿。 顾以雪这么一说,她们肯定就著急了。 一定就会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免了对韦氏的责罚…… 毕竟,她们也想为自己的女儿,寻个好亲事,多参加些宴会。 见芷书离开,顾以雪才又吩咐身旁的另一个丫鬟。 “你去把管家钥匙和那些帐本,都送还给老夫人。” “就说承泽一会儿,还得去领一百杖罚,母亲又被罚禁闭,我无暇分身,再行管家之事了。” “让祖母另选她人,行管家之事。” 话落,顾以雪脸上隱隱露出几分得意和阴翳的笑意。 这样一来,二房和三房的人,就一定更著急了。 有她们去找谢老夫人闹事,谢老夫人就是再不想鬆口,放了韦氏。 也必须鬆口了。 一个时辰后,松竹院。 姜嫵看著摆在谢老夫人面前的管家钥匙和帐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角悄悄抿起一个弧度。 她正想爭管家权呢。 顾以雪就给她送上门来了? 这么好?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田氏还在一旁,跪在地上对谢老夫人哭诉,“母亲,那顾以雪的妹妹,可是雍王府的人啊。” “能去她赏花宴的人,一定都非富即贵。” “如今我们大房、二房三房,都各有一个適婚的女子,若能多多参加这样的宴会,一定也能为她们,寻得一个好夫婿……” “您就免了韦氏的禁闭,让顾以雪带著她们,去雍王府参加宴会吧。” 雍王,当今圣上的第二个皇子。 身份尊贵,是皇储之爭中胜算最大的人选。 而他的侧妃,便是顾以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顾笙。 早年间,雍王与丞相顾向荣走动频繁。 坊间传言,雍王要娶顾向荣的女儿,还说他看中的人是顾以雪。 姜嫵当时还问顾以雪,是不是真的。 顾以雪说是真的…… 可后来,雍王娶了顾笙,而顾以雪一个丞相之女,却嫁给了谢承泽。 谢承泽虽属於国公府谢家,却是次子,无法继承爵位。 再加上,谢承泽自己资质平平,没什么本事。 顾以雪嫁给他,其实是属於下嫁了。 而且当时,顾以雪嫁得匆忙,没少有人揣测,其中的隱私。 为此,顾以雪嫁进谢家后,还主动和雍王府的顾笙断绝了联繫…… 没想到,顾以雪现在为了救韦氏,竟然也愿意和雍王府的人,恢復往来了? 姜嫵挑著眉梢,表面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乖巧、嫻静。 但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时却灵动、狡黠,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盘算。 不管顾以雪打什么主意,今日这管家权,顾以雪拿出来,就別想再收回去了。 “三弟妹,你倒是说句话啊。” 田氏话落,见谢老夫人沉著脸,没什么反应,就拐了拐身旁的女子。 她便是谢经志的夫人,蒋氏。 蒋氏一向不喜欢掺和谢家的家事,刚刚在前厅,也一直没说话。 可现在,涉及她女儿的婚事…… 蒋氏蹙著眉头,也望向谢老夫人,『扑通』一声,就跟著跪了下来,为难道。 “母亲,您……” 她话还没说完,姜嫵就站了起来,伸手扶著她,笑意盈盈道。 “三婶,你先起来,別著急跪。” “侄媳虽然懒惰,不怎么走动亲戚,可是带妹妹们,去雍王府赴宴而已,我也有办法啊。” 好巧不巧。 顾以雪的妹妹顾笙,是雍王府的侧室。 而姜嫵的表姐,则是雍王的正室。 所以,去雍王府赴宴而已,有什么难的? 谁还没点关係了。 第66章 身上官服半解…… “小嫵,你有办法?”蒋氏一脸茫然地抬头,朝姜嫵看来。 “雍王妃是我表姐……” “呵,我还当是什么办法!” 姜嫵话还没说完,田氏就冷哼一声,面露嘲讽地说了句。 “雍王妃姓陈,是你表姐没错,可你们两家,早就断绝关係了。” “她嫁入雍王府后,更是从来没提过,有你们姜家这门亲戚。” “恐怕她连你是谁,都不认识吧?” “你想通过她,参加这次的赏花宴?” “姜嫵,我劝你还是別自作多情了。” 雍王妃陈婷婷,是姜嫵舅舅的女儿,也是陈家唯一的女儿。 陈家隶属世家,能將贤臣遍布,陈太师,姜嫵的外公更是得以配享太庙。 可陈太师去世时,却让陈家远离燕京,去往蜀地定居。 陈婷婷便是在蜀地长大的。 可薑母那时,却因和姜父暗生情愫,选择留在燕京,还生下了姜嫵与姜思愷。 陈婷婷的父亲得知此事,便以家主的名义,將薑母从陈家族谱里除名了。 没过多久,陈婷婷的父母接连去世,只留下陈婷婷一个人。 偌大的陈家,只剩下她一个血脉。 薑母不放心,还亲自去蜀地,將陈婷婷接来燕京照料。 所以,陈婷婷不光认识姜嫵,还与姜嫵关係极好。 只是后来,薑母因病去世,陈婷婷也因姜嫵和顾以雪关係更为亲近,生气地回了蜀地。 再见面,便是陈婷婷与顾笙同一天,嫁进雍王府的时候。 姜嫵去找陈婷婷,陈婷婷却不肯见姜嫵,甚至仿佛从不认识姜家似的。 就连对姜父,也拒之门外。 前世,姜嫵也以为陈婷婷,是不想认她和认姜家这门亲戚,也渐渐和她没了往来。 可前世,姜嫵死的那一刻,却是陈婷婷冒著生命危险给她收的尸。 所以姜嫵知道,陈婷婷並非她想像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只是其中,另有隱情罢了。 姜嫵正沉默时,田氏又望向谢老夫人,著急地求情。 “母亲,您就解了韦氏的禁闭,也好让我们谢家的女儿,去参加这次的赏花宴……” “我说了,祖母不用被迫解掉韦氏的禁闭,我也能让妹妹们,去参加这次赏花宴。” 姜嫵话落,侧眸盯著跪在地上的田氏,敛眸漫不经心道。 “距离赏花宴不是还有五天时间吗?”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我不能拿到邀请函,你再说刚刚那句话,也不迟。” “可如果我拿到邀请函……”姜嫵顿了顿,隨即偏头,一脸浅笑地望向谢老夫人,討好道。 “祖母,要是我拿到邀请函,您能让孙媳以后管家吗?” 谢老夫人挑著眉梢,略带惊讶。 隨即她扬唇,笑意盈盈道,“当然可以……” 她招招手,叫来身后的柳妈妈,將管家钥匙拿起后,递给姜嫵。 “而且,我现在就能將管家钥匙给你。” “今日不是发月俸和份例的日子吗?” “正好,你也去学习学习。” 姜嫵捧著谢老夫人递过去的钥匙,满脸惊讶: 谢老夫人这就让她管家了? 而田氏则猛地抬头,一脸惊诧又不情愿的样子。 “母亲?!!” 她跪在地上,求了谢老夫人半天,谢老夫人一句话都没说。 可姜嫵只是站起来,说了那么一句话,谢老夫人就同意,將管家权给她了? 她脸色难看,在脸上扯出一抹笑意,“以雪比起姜嫵管家,更有经验啊!您怎么能让姜嫵……” “是啊,二弟妹確实比我更有经验!” 姜嫵也不否认顾以雪的能力。 她接过管家钥匙,侧眸浅笑著望向田氏,“可是二弟妹没时间,不愿意再管了啊。” “她不管,祖母也是没办法,才选的我。” 姜嫵秀眉微蹙,一副惋惜的样子。 “所以二婶,您就別再为二弟妹著急了,这也是她自己忙不过来啊。” 在场眾人,谁都能看出来:顾以雪送管家钥匙和帐本来,就是为了逼谢老夫人。 逼谢老夫人,免除韦氏的禁闭。 可现在,谢老夫人非但没如顾以雪的愿,甚至还將管家权,交给了姜嫵?! 田氏蹙著眉头,就算她不是顾以雪,她此时,都有些肝疼了。 可姜嫵管家,顶多也就是三日而已。 她可不相信,姜嫵真的能从那雍王妃手里,拿到什么赏花宴的邀请函。 而且…… 田氏眼里精光一闪,跪在地上故作为难道,“母亲,那就依姜嫵说的吧。” “若三日后,姜嫵拿不到邀请函,您就放了韦氏,让以雪带谢家的女儿们,去雍王妃参加赏花宴。” 无论是姜嫵还是谢老夫人,刚刚都没同意这件事。 这田氏,倒是懂得怎么利益最大化。 姜嫵正欲开口,谢老夫人就偏头朝田氏看去,应声道,“好,就依你说的办。” 田氏脸上,顿时扬起几分笑意,“是,多谢母亲。”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拉著还处在状况外的蒋氏,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待她们走后,谢老夫人才拍著姜嫵的手,笑道。 “不必觉得祖母被算计了,祖母相信你,一定能拿到那邀请函。” “而且答应那田氏,也是我实在不想再听她呱噪了,烦得很!” 谢老夫人满脸不耐地摆摆手,姜嫵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信誓旦旦。 “祖母放心,我一定会拿到那赏花宴的邀请函。” ………… 两天后。 姜嫵单手支著下巴,蹲在松竹院门口,望眼欲穿。 谢延年下朝回来,还以为姜嫵是在等他,浅笑著朝姜嫵走来。 “夫人……” 谢延年正欲说什么,姜嫵却避开他,仿佛没看到他似的,一个劲地对他身后招手。 “秋华,怎么样了?” 秋华快速迎上来,失落地摇了摇头。 “小姐,信还是没送进去。” 这两天,姜嫵一直命秋华给陈婷婷送信,可一连两日,陈婷婷都没收。 眼看就快到第三天了,姜嫵要是再拿不到那邀请函,她就真得去找谢老夫人请罪了。 “看来,还是得用杀手鐧。”姜嫵低声呢喃。 一转身,她才发现谢延年正站在她身后,敛眸神色怪异地盯著她。 “夫君,你下朝回来了?”姜嫵挑眉,一脸惊讶。 像是才发现,谢延年这个人似的。 “嗯。”谢延年抿了抿唇,心底逐渐生出几分鬱气、烦闷。 一连几天,姜嫵眼里都只有那些破事,都快將他这个人忽略了。 他转身,率先朝松竹院走去,似想到什么般,慢悠悠地问了句。 “夫人想去参加雍王府的赏花宴,不如找我帮忙?” “找你帮忙?”姜嫵眼前一亮,快步朝谢延年追去。 “你有办法?” “当然有办法。”谢延年余光瞥见姜嫵追来的身影,唇角上扬了几分。 “什么办法?”姜嫵著急询问。 谢延年却一直到走进房间,都没再说一个字。 “夫君……”姜嫵正著急时,谢延年却张开双手,解开官服的带子,做了个示范。 隨即他敛眸笑著,朝姜嫵望来。 “夫人不知道,凡事若要先得到,就得先付出吗?” 谢延年的官服带子一解开,那青色的官服,便松松垮垮地横在他身上,露出他里面的白色里衣。 一整个凌乱、杂序。 而原本端正、肃穆的男子,此时也像是变了个样,多了几分荒唐和…… 放纵的欲色。 第67章 夫人在紧张什么? 姜嫵看在眼里,心跳微窒。 自从上次,谢延年说他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后。 姜嫵便一直,刻意与谢延年保持距离。 再加上这两天,她一边要查看,刚到手的谢家帐本,一边又要联繫陈婷婷。 確实忙碌到,有些忽略了谢延年。 也忽略了,她心底的一些悸动。 所以她现在,突然看到谢延年这副模样,心底的悸动便如死灰復燃般,越发旺盛。 她咬了咬下唇,还想叫秋华进来替谢延年换衣服,却见秋华等一眾丫鬟,全部守在门口。 压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所以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姜嫵与谢延年两个人。 思及此,姜嫵心跳更快。 但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姜嫵攥紧掌心,一步步朝他走去。 “我知道夫君的意思了。” 不就是换衣服吗? 只要她不往別处想,就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 姜嫵先是走到谢延年身边,才踮起脚,为他解著官服上剩余的几粒扣子。 “夫人在紧张什么?” 一靠近他,姜嫵鼻息间便全是谢延年身上,那道独特的香味。 很淡,还带著些许墨香。 甚至姜嫵还想起,她上次中药时,谢延年在床上褪去衣衫…… 那道墨香也没散过。 所以那墨香,不是他衣服上的。 而是他身体里的。 想到这里,姜嫵呼吸更是变得急促。 她不过深吸了几口气,就被谢延年发现了? 姜嫵抬起头,压根没察觉自己脸颊都红了,还嘴硬道。 “我、没紧张啊……” “是吗?”谢延年俯身,单手挑起她的下巴,逼近她嬉笑道。 “夫人刚刚,真的没有在想別的事?” 谢延年身上的官服扣子,全部被姜嫵解开了。 他一动,那官服便『哗』的一下,垂落在地。 只留下谢延年身上,那道白色的里衣。 临近夏日,他穿在里面的里衣,都是用江南绸缎所制,很薄。 也很透。 姜嫵仅看了一眼,便眼皮轻颤,慌得想將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別处。 可谢延年的手,却牢牢禁錮著姜嫵的下巴,不许她转动。 甚至男人还低著头,用高挺的鼻樑,轻轻蹭著姜嫵的鼻尖问。 “夫人这些天,是忘了我这个人吗?” 这下子,两人是真的近得不能再近了。 姜嫵甚至还能感受到,谢延年说话时,那些喷在她脸上的热气。 而且就算她垂著眼眸,没敢看谢延年…… 也能隱约瞥到,谢延年说话时,那上下启动的薄唇。 莫名的。 一股陌生的情愫,在姜嫵心底蔓延。 “谢延年……”姜嫵舔了舔唇角,缓缓抬起眼眸,下巴微微上扬著,想迎合、想…… 吻上谢延年的唇。 可谢延年,却在此时朝后退去,嬉笑一声,“好了,我自己去换衣服吧。” 他脸上扬著笑意,捡起地上的衣服,就朝里间走去。 姜嫵,“……” 如果不是她深知谢延年的秉性,知道他一定不会拿子嗣开玩笑。 姜嫵现在一定会觉得,谢延年说生不出孩子这种话…… 就是骗她的。 想到这里,姜嫵深吸一口气,朝外间走去,倒了一杯茶,咕嚕咕嚕灌进自己口中。 隨即,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夫人。”谢延年幽声,似不经意般问。 “你不想拿雍王府的邀请函了吗?” “我有办法了。” 姜嫵的声音,从门外远远传来。 谢延年正挑选衣服的动作,微微一怔。 刚將她的注意力,往他身上拉一点。 可现在,是全部又回到那件事上了? 想到这里,谢延年眼眸微沉,眼神平静到如深夜冰湖般,漆黑、幽深, 可细看下,却能看出他眼底,仿佛有无数挣扎著、要破冰而出的黑色触鬚。 谢延年冷著神色唤了声,“穆凉。” 穆凉很快走进来,恭声应,“世子。” 谢延年捡起地上的衣服道,“雍王不是想让我改口,说那江南知府提供的名单弄错了。” “他想救韦罡和別的几名官员吗?” “你去告诉他,可以。” “是。”穆凉福身恭敬站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等谢延年的后话。 毕竟,他们也不能白白帮雍王这个忙。 而谢延年也如穆凉猜的那般,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另外,你告诉雍王,让他取消几日后的赏花宴。” 穆凉眉头猛地一蹙,“……啊?” 不是要安排他们的人,到某个位置上。 也不是要雍王手里的奇珍异宝。 而是取消,一个简简单单的赏花宴? 穆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时,谢延年侧眸望著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不喜欢她的注意力,分散得太广。” “而且……” 韦罡被抓进大內监狱,已经有些时日了。 而且圣上手里,又握有那江南知府记录的名单,韦罡的名字赫然就是第一个。 可圣上这么久没处置韦罡,显然是暂时不打算动韦罡了。 他正好,可以给圣上一个台阶下。 也给雍王一个人情。 穆凉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心里的怪异感,这才散了几分。 “是,属下这就去。” ………… 幼年时,陈婷婷最爱放风箏了。 那日她生气地回到蜀地,也是因为她想放风箏,但顾以雪生病了。 姜嫵选择去看顾以雪,以至於陈婷婷生气,怒气冲冲地回了蜀地。 所以这一次,姜嫵在雍王府后门,放了两个风箏。 两个风箏上,分別写著三个字:对不起和原谅我。 雍王府后宅。 陈婷婷靠在椅子上,望著那两个风箏,乐得笑出了声,对身边的丫鬟锦玉道。 “看吧,我就说她那年做错了,她迟早会向我道歉的!” 锦玉也跟著笑,递了一个葡萄到陈婷婷嘴里,阴笑著满脸討好。 “主子,既然您那么在意当年的事,不如您在王爷耳边吹吹风,杀了她……” 陈婷婷接过手里的葡萄,猛地砸向锦玉,怒骂。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锦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陈婷婷脸色冷漠,“锦絮,给我掌她的嘴!” “是。”另一名大丫鬟恭身站出来,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打在锦玉脸上。 院子里,皆是锦玉受不住疼的呜咽声。 可陈婷婷却仿佛没听见般,目光仍旧落在那风箏上。 半晌,她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她不是想要那邀请函吗?” 陈婷婷嘴角轻勾,忍不住笑道,“就给她送三份过去。” “人多了,我可不乐意!惯会影响我和她敘旧……” 第68章 记仇 国公府。 锦絮身为雍王府的人,前来给姜嫵送邀请函,那阵仗自然小不了。 她还没进门,国公府的门房小廝,就一路吆喝著跑到松竹院。 “世子妃,世子妃,雍王府来人了!” “好像是雍王妃身边的人,来给您送邀请函了。” 闻言,秋华一脸激动,忙在姜嫵耳边低声道。 “小姐,你说的那个办法,果然有用。” 姜嫵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才想出放风箏、用风箏向陈婷婷道歉这个办法。 毕竟幼年时,陈婷婷就爱生气。 她每次生气,都得靠姜嫵哄著。 姜嫵也是灵光一现,想到陈婷婷那次离开燕京,她没有道歉。 所以这次,她便给陈婷婷道个歉,顺便让陈婷婷见她一面。 没想到,她还没见到陈婷婷呢,陈婷婷就已经將邀请函送来了? 果然和小时候一样,一哄就好。 姜嫵扬著唇轻笑。 锦絮也在此时,带著几个奴僕,浩浩荡荡地走进松竹院。 “奴婢锦絮给世子妃请安。” 锦絮福身行礼,隨即才指著身后奴僕,手里端著的那些珠宝、首饰道。 “王妃刚刚才听说,她在燕京竟然还有世子妃这么个表妹。” “所以特地让奴婢准备礼品,前来拜见……” 场面话说完,锦絮上前將邀请函递给姜嫵,嘴角微勾。 “三日后,王府办了一场赏花宴,世子妃可携谢家女眷们,过府一聚。” “好。”姜嫵伸手接过邀请函。 锦絮小时候,也是跟著陈婷婷到姜家,住过一段时间的。 姜嫵认识她。 伸手接过邀请函后,姜嫵开口语气熟络地问,“锦絮,她还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姜嫵刚开口,便发现手里的邀请函,仅有三份。 而谢家每房各有一个女眷,再加上姜嫵…… 就还差一份邀请函。 陈婷婷既然已经將邀请函送来,那一定也知道,姜嫵为什么需要邀请函。 可为什么,陈婷婷少送了一份呢? 姜嫵微微一怔,锦絮便咧著唇,福身回了她一句。 “世子妃若真惦记王妃,那三日后的赏花宴,可一定要来啊。” “当然,王妃的意思也是,若谢家要赴宴的话,世子妃可一定不能缺席。” 简而言之,陈婷婷不管谢家三个未婚的女儿,哪个去、哪个不去。 但姜嫵,是必须去的。 闻言,姜嫵眨了眨眼睛,乾巴巴地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陈婷婷哪儿好哄了? 还是很记仇。 “是。”锦絮福身,指挥著身后的人將礼品放下,就领著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出松竹院。 这阵仗,堪比哪家的贵妇人。 “没想到,姜嫵竟真的从雍王妃手里,拿到那邀请函了?” 松竹院门口,田氏震惊之余,又不免露出几分愤恨、不满的神色。 “而且那雍王妃还给姜嫵,送了那么多东西……” “这姜嫵还真是踩了狗屎运。” 看著松竹院里,如鸽子那么大的珍珠、各种好看的釵环、首饰,田氏眼都红了。 她身后,芷书也听到门房的呼唤,特地领了顾以雪的命令,来这里查看。 见姜嫵竟真取得邀请函,她脸色一沉,忙去回稟顾以雪这件事。 而等田氏看够了,带著满肚子的酸气回屋时,就见顾以雪已经等了她半天。 “二婶婶,你终於回来了。” 顾以雪满脸笑意,丝毫没有管家权,將要被姜嫵夺走的怨恨和愤怒。 仿佛她当初把管家钥匙和帐本,送给谢老夫人,是真心实意,而不是故意逼迫似的。 田氏挑著眉梢微惊,就见顾以雪上前握著她的手,满脸歉意。 “二婶,我那天不是答应了,要將圣上赏的那套珠宝,赠予二房吗?” “可是那天,老夫人將管家钥匙给世子妃以后,她就不许任何人动那珠宝……” “她不愿將那珠宝赠与你们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姜嫵不许?”田氏眉头猛地一蹙,脸色大变,当即就怒骂道。 “她凭什么不许?” “那可是你管家之前,就答应好的?姜嫵后接手的,她凭什么不认?” “就算是外面商铺换掌柜,也得认以前掌柜的欠的债吧?” 田氏越说,心里就越窝著火气。 顾以雪在一旁附和,“可不是,长嫂想打我的脸,却拿你们二房开刀!” “三房是国公爷嫡亲的弟弟,她就不敢……” “就只敢拿你们二房撒气。” 一听这话,刚进门的谢经伟也蹙著眉,面露不悦,“凭什么?” “这小妮子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谢经伟怒骂一声,当即拉著田氏,脸色铁青道。 “走,我们这就去找她,把我们应得的东西要回来!” 那天在前厅,谢经伟就看姜嫵很不顺眼了。 正好,他非得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把姜嫵踩在脚底不可。 ………… “二叔,二婶,我说了,那套珠宝不可能无缘无故送给你们。” “如果是顾以雪答应的,那你们去找她好了,我没意见。” 松竹院。 姜嫵还没来得及,將雍王府送来的东西清点入库,谢经伟和田氏,就找上门来。 两人话里话外都是要姜嫵,將圣上在庆功宴那日,赏给谢延年的珠宝,拿给他们。 还说那是顾以雪答应好的。 可是,那些赏赐是圣上赏给谢延年的…… 就算依著规矩,谢延年要將大半赏赐,都装进谢家库房。 只有小部分,才入松竹院的私库。 可那也不意味著,装入谢家库房的东西,是谁想要、就能给谁的。 更何况,二房的人可真会选,他们说的那套珠宝,可是所有赏赐里,价值最贵的一套了。 堪比燕京豪华地段的,一处大宅子。 凭什么给他们? 姜嫵坐在椅子上,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但她抬眸望向谢经伟和田氏时,眼眸却有些幽深。 透著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和果断。 那双幽深的眸色里,也尽显平静和强势,似乎毫不退让。 见姜嫵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谢经伟『哗』的一声站起来,眼神阴翳。 “小妮子,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势必要惩戒几个人,来彰显你管家的威严。” “可你別忘了,新官尚且不能为旧案子改判!他也得认前任官员处理的案子,你凭什么不认……” “可二叔,我不是什么官啊。” 姜嫵似笑非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打断谢经伟的话道。 “你刚刚说的那个例子不適配我。” “我只知道,那套珠宝价值不菲,没有祖母和公爹的命令,谁也不能私拿。” “你——”谢经伟盛怒,田氏也跟著站起来,怒骂了句。 “姜嫵,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 “哦,不好意思。”姜嫵笑意盈盈。 “我说话不该这么难听的,可是……” 姜嫵顿了顿,隨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二叔二婶若真想要什么珠宝,大可以像我夫君一样,靠能力得圣上赏赐。” “而不是在这里倚老卖老,靠不要脸、靠胡搅蛮缠,来白得那套珠宝……” 第69章 砍手! 姜嫵话音刚落,前厅里所有人,都静寂了一秒。 甚至就连谢经伟和田氏,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嫵说的这话: 简直就是在骂他们啊。 “姜嫵?!”田氏气得跳脚,瞪著眼睛愤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地问。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关键姜嫵前脚才道歉,说她不该说的这么难听。 可后脚,姜嫵就说了这更难听的话? 这不是在故意耍他们吗? 想到这里,田氏又生气又憋屈,脸色也一阵红一阵青……格外难看。 “咦?” 闻言,姜嫵挑著眉梢,故作惊讶。 “二婶,你怎么能说我说话说得难听?” “你还敢说不难听……”田氏死死咬著下顎,正准备和姜嫵爭执一番。 姜嫵就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还没说,你们做的事难看呢!” “在谢家一直靠谢家的份例养著,不安分守己就算了,现在又贪图侄子的东西……” “二叔二婶,我还真没见过,像你们这种……” 姜嫵歪头想了一会儿后,吐出四个字,“无耻的人。” 话落,姜嫵浅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她那双,紧紧盯著田氏和谢经伟的眼神里,却冷冽到没有半点温度。 甚至她脸上,还夹杂著几分嘲讽和愚弄的神色。 “姜嫵?!”如果说刚刚,姜嫵骂田氏和谢经伟,还算拐弯抹角。 那么现在,她近乎赤裸裸的,不带半分掩饰。 这下子,不光田氏被气得险些晕过去,甚至就连谢经伟,都死死盯著姜嫵,愤恨不已。 “你身为晚辈,竟然敢如此羞辱我们?” 谢经伟这些年,確实只是在一个小衙门当主薄,钱少、事也少。 正如姜嫵说的那样,他这些年都是靠谢家养著,没什么本事。 可姜嫵一个外来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而且,姜嫵年纪还那么小…… 姜嫵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公然嘲讽他? 他的脸,要往哪里搁? 谢经伟越想越生气,血液轰地衝上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脚,就朝姜嫵走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姜嫵,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明白,什么叫长幼有序。” “什么叫晚辈就该孝顺长辈!!” 话落,他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抬起手,就想朝姜嫵脸上狠狠扇去。 然而,他的手落至半空。 姜嫵身后的绿萝,一抬手就將谢经伟的手死死攥住,令他动弹不得。 “嘶!”谢经伟没打到人,甚至还被绿萝攥住手时,掐住了什么穴位。 疼得他一点点弯下腰,声音轻颤地骂。 “姜嫵……你还不快叫你的人,放开我?!” 姜嫵只瞥了一眼绿萝,绿萝便鬆开谢经伟的手,朝后退去。 隨即,姜嫵敛眸望著谢经伟,一字一句道。 “若二叔觉得,我说的有误,不如我们拿著帐本,去找祖母评理。” “顺便看看这些年,你究竟拿了多少,属於我夫君的份例?” 姜嫵脸上的笑全部褪去,眼底溢著冰冷的寒气。 她也是这几天查帐后,才发现谢延年身为国公府世子…… 他的份例,竟然有三分之二,都被二房的人领走了。 而且,还长达数年之久。 可见韦氏管家时,用这个做条件,让二房的人,为她办了多少坏事。 而二房明知那些多余的份例,都是从谢延年身上,挖下来的血馒头…… 他们却仍旧,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还想从谢延年身上,贪得更多。 姜嫵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紧绷的小脸上,更是盛满了寒气。 一听她的话,谢经伟顿时就变得心虚起来,他低著头,眼神飘忽。 “我哪有那等閒功夫,陪你去查什么陈年记帐?” “况且这些年,又不是我管家。” 说到这里,谢经伟心里有底了些。 最后,他一边揉著生疼的手腕,一边死死咬著后槽牙,低声对姜嫵道。 “姜嫵,你最好祈祷你身边那贱婢,能一直护在你身边。” “否则,我迟早会好好教训你!” 至於姜嫵说的那帐目…… 呵,那都是韦氏做的,与他有什么关係? 谢经伟满脸阴翳地转身,拉著田氏就走,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 而姜嫵也没想过,真拿著那帐目,去找谢老夫人。 毕竟如谢经伟所说,当初那帐本是韦氏做的,与他们有什么关係? 只是以后…… 他们休想再从谢延年身上,再贪到一根针一根线! ………… 夜里,燕京某处私密性极高的酒楼。 雍王的护卫,恭敬將谢延年送出门,“卑职恭送世子。” 谢延年浅笑,温声拱手道,“告辞!” 他就著夜色返回松竹院时,穆风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 “世子,今日我可在松竹院,看了一出大好戏……” 穆风將今天的事,全部绘声绘色地说给谢延年听,最后才摇摇头感嘆。 “世子,你可不知道,那二老爷想动手打世子妃的时候,有多惊险?” “我都想衝出来,保护世子妃了……” 听到谢经伟想动手打姜嫵,谢延年修长的手指缓缓蜷起,指尖泛白。 平和、温润的眼底,此时一反往常的,笼罩著几分凛冽的戾气。 “你又忘记我说的话了?” 谢延年幽声开口,打断穆风的碎碎恋。 穆风身子一颤,立刻意识到什么,『哗』的一下,就从松竹院飞了出去。 “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別罚我啊!” 谢延年让穆风,以后离姜嫵远一点,穆风平时都是偷偷来松竹院找姜嫵。 但刚刚,她一激动忘了! 穆风走后,谢延年才抬脚,一步步朝房间走去。 房间里,姜嫵已经睡下了。 但屋內还留有一盏暗灯,光线不明,谢延年却也能將床上的姜嫵,看得清清楚楚。 她蜷缩著身子,侧躺在薄被里,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微暗的烛火映在她脸上,柔软、乖巧。 “唔……”睡梦中,姜嫵突然蹙眉呜咽一声,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谢延年望著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却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泛起几分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上姜嫵的额间,声音清浅、冷冽。 “穆凉!” 穆凉悄声,从屋外缓步走进,躬身站在屋內,拱手道,“世子!” “今日之事,是世子妃受委屈了。” 谢延年声音缓缓,不动声色到仿佛在说,明日要吃什么早膳般,吩咐穆凉。 “所以,你去砍下谢经伟一只手,充当他今日的赔礼……” 第70章 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穆凉俯身,眼里略显惊愕。 砍下谢经伟的手? 那可是与世子有血缘关係的二叔啊。 他还以为,世子此时唤他,是想把谢经伟打一顿…… “对了。”穆凉愣住时,谢延年的声音继续幽幽响起。 “被砍下来的那只手,你也不要浪费了。” “你把它装好后,悄悄送去给二婶。” 男人坐在床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害怕惊到什么,刻意极了。 而他那双一向盛著暖意的眸子,此时冷冽到极致,仿佛能冻死人似的。 显然,谢延年是真生气了。 “是。”穆凉浑身打了个激灵,恭声应。 “属下一定將此事,办得漂亮。” ………… 当夜。 谢经伟被衙门的人叫去,说是某个他负责的案宗,找不到了。 他忍著不耐找了半天,临走时,还把叫他的同僚,骂了个狗血喷头。 “得了失心疯吧?还真以为本老爷来这衙门,是真干实事的?” “要不是谢家规定,我必须出来做事,谁来这破衙门……” “今天还敢来叫我,明天我就找人弄死你。” 谢经伟骂骂咧咧,走到一处巷口时,却突然发现一个黑衣覆面的男子,正提著一把大刀挡在他面前。 那大刀在月光下,瘮人得紧。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刚一转身,一道冰冷的触感便落至他的肩头,他连忙抬手求饶。 “好汉饶命!我有钱可以给你……哧——” 衣服与皮肉被割开的声音,率先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秒,沉闷地『嘭』一声。 熟悉的衣物和手臂,赫然掉在地上,鲜血如水注般,从他身上猛地喷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谢经伟死死瞪著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一声声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 他蹲著身子,抱著流血不止的断臂痛哭、哀嚎,丝毫没注意掉在地上的断臂,也被人捡走了。 而且,蒙面男子还趁著夜色,將断臂,放回了二房田氏的房门外。 第二天,率先有丫鬟发现那断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尖叫声,响遍整个国公府。 此时,谢延年已经去上朝了,姜嫵刚睡醒,便被人叫去了前厅。 前厅內。 田氏趴在顾以雪怀里,哭得眼睛通红、头髮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我一看那断手上的服饰,就知道是你二叔的,以雪,你说,究竟是谁要害他啊……” “我让丫鬟去找他时,他还倒在血泊里,一点知觉都没有。” 田氏一个劲的哀嚎,姜嫵也在来前厅的路上,得知了谢经伟昨夜出门,被人砍掉一只胳膊的事。 她咧著唇『嘖嘖』两声,就再没了別的反应。 毕竟这事,又不是她乾的。 至於像田氏那样,为谢经伟感到难过、伤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装一下,总归是要装的。 因此,姜嫵一进门,就甩著手里的帕子,一副被嚇到的语气。 “哎呀~二婶,你说这朗朗乾坤的,二叔的手,怎么会被人砍下来啊?” “真是太可怕了。” 姜嫵摇这头满脸惊诧、惋惜,但这话落到旁人耳朵里,却没什么可信度。 姜嫵也没想过,真的让谁相信她。 见前厅內,只有顾以雪、田氏和蒋氏三人,姜嫵更是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田氏看到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更气了,连哭都忘了,伸手指责姜嫵说不出话来。 “你——” 闻言,姜嫵也不含糊,一坐下来就侧眸,朝田氏看去。 “呀!二婶,二叔的手刚被人砍了,您不去照顾他,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她说著谢经伟的手被砍,面色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太阳真好似的。 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田氏看在眼里,更是忍无可忍的怒骂,“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姜嫵,“?”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二婶,你是在和我说笑吧?” “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恶毒?” “哦——”姜嫵似想到什么,扯著唇笑了声,面露嘲讽。 “你说我恶毒,不会是觉得二叔的手,是被我砍的吧?” 姜嫵只是这么一说,压根没往深处想。 直到田氏瞪圆了眼睛,一脸恨意地盯著她,“你这是承认了?!” 她旁边的顾以雪更是抬眸,近乎直白地望向她,眼底满是打量。 姜嫵,“???” “呵。”她咧著唇,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想对付她,所以一遇到什么坏事,就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安罪名? 而这也是她们今天,叫她来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姜嫵反倒不急了。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云绣霞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啊!既然你们怀疑,是我砍了二叔的胳膊,那就报官吧。” “我们一起去官府理论。” “看看最后官府是判我伤人罪,还是判你们诬陷我?” 姜嫵气定神閒,全程都敛著眼眸,面上压抑著怒火和烦躁的情绪。 可唯独没有心虚和害怕的神色。 顾以雪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立刻就明白:谢经伟的手被砍,与姜嫵无关。 相处十几年,她还算了解姜嫵。 这件事如果真是姜嫵做的,她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田氏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姜嫵,你伤了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二婶如果再这么说话,那我就算不报官,也要让祖母和公爹,为我主持公道了。” “公道?!”田氏失笑,心想说姜嫵伤了人,还想要公道。 可她这句话还没说出来,顾以雪就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笑著道。 “二婶別说了,可能这件事,真的与长嫂无关。” 田氏猛地一震,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顾以雪,“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昨日我们刚去松竹院闹事,晚上,你二叔的手就被人砍了。” “而且那断手,还被人送到我们院子里……” “她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们,以后在国公府,必须安分守己,不要得罪她吗?” 顾以雪也是想到这一点,现在才会陪田氏,来前厅找姜嫵麻烦。 可现在…… 但如果不是姜嫵…… 那会不会,是谢延年呢?! 第71章 夫君为你做主,嗯? 思及此,顾以雪心尖猛地一颤,心想: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谢延年从前,是一个那么温润的君子,他孝顺韦氏、友爱谢承泽。 可最近为了姜嫵,他几次三番顶撞韦氏、罚谢承泽下跪、罚谢承泽两百杖刑…… 所以现在,他会因为姜嫵被二房的人欺负,想砍掉谢经伟一只胳膊。 也大有可能。 可顾以雪沉思一会儿,却还是开口劝田氏,“二婶,你说的这些事,或许只是巧合……” 一旁的蒋氏也终於找到机会,跟著开口。 “是啊,二嫂!小嫵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一定是误会了。” 听到两人这么说……尤其是顾以雪说好了帮她,此时却开口帮姜嫵,田氏更是生气。 她死死盯著姜嫵,脸色铁青地怒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办法,收买她们……” 她愤怒地衝出来,伸手就想朝姜嫵脸上挠去。 绿萝见状,站出来牢牢攥著田氏的手。 田氏不能动弹,嘴上却仍旧骂个不停。 “你这个小贱人,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敢伤长辈,你一定会被雷劈死……” 姜嫵听著她骂,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但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那只有三份邀请函的事。 “二婶,我觉得你一定是伤心过度了,所以你今天说的话,我都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姜嫵还变好心了? 怎么可能?! 田氏愣愣望向姜嫵,便见姜嫵缓缓起身,浅笑著说了句。 “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静养啊。” “还有二叔,他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灵珊妹妹一定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赏花宴了。” 话落,姜嫵嘴里的笑意更大,继续道, “所以这一次,灵珊妹妹还是在府里照顾你们,別去雍王府了吧。” 谢灵珊,便是谢家二房刚及笄的女儿。 她不去了! 这样一来,只有三份邀请函的问题,不就被完美解决了吗? 姜嫵眼里略过一抹得意之色,心想自己真聪明。 田氏却浑身一震,脸上都是震惊和后悔的表情。 灵珊怎么能不去雍王妃呢? 为了这次宴会,她可没少为灵珊准备啊…… 田氏脸色僵硬,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但姜嫵已经率先开口了。 “二婶,如果你真觉得二叔的手是我砍的,那你可以隨时报官来抓我哈。” 她摆摆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仍旧笑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骂著。” “姜嫵……”田氏又后悔又生气,心里像针扎似的。 “二嫂,没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蒋氏唯恐田氏波及自己,毕竟她女儿,还要去雍王府,参加宴会呢。 她急忙走了。 最后前厅里,只剩下顾以雪和田氏,顾以雪压低声音对田氏道。 “二婶別著急,二叔的手被人砍下,与松竹院有没有关係,咱们最晚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动手的人,真的是谢延年 那今日,田氏和姜嫵吵这一次,谢延年一定不会无动於衷吧? 顾以雪心想: 她就等著看好戏吧。 ………… 傍晚。 姜嫵去了一趟谢老夫人的院子,將自己拿到邀请函的事说了出来,並领了谢老夫人的命令: 从此以后,正式管家了。 “小姐,那以后我们的份例和月俸,是不是就不会再被扣了?” 回松竹院的路上,秋华一脸激动,脸上按捺不住的笑道。 姜嫵点点头,“当然。” “不光以后的份例,甚至就连前几天你们被顾以雪扣掉的月俸,我也会一一给你们补回来。” “太好了!” “谢谢小姐!” “谢谢世子妃。” 跟著姜嫵身后的丫鬟,连带著双福都扬著唇,一脸激动。 姜嫵看到双福,才低声道,“上次二房的人,打你一耳光的事……” “奴婢不在意了。”双福咧唇笑著,脸上都是喜色。 “世子妃,您还不知道吧?就在您刚刚见老夫人的时候,二夫人和她身边的婢女,就是打我的那位大丫鬟。” “她们不慎从岸边,摔到湖里去了,在水里好半天都没起来。” “可不是。”秋华扶著姜嫵,紧跟著补了句。 “我听人说,要不是路过的小廝救得快,她们就要被溺死在那湖里了。” “肯定是报应!”秋华话落后,还愤恨不平地补了句。 “二老爷在外面受了伤,她不想著为二老爷找大夫,却先想著將这件事嫁祸给小姐……” “像她这么心术不正的人,就该让她吃些苦头。” 闻言,姜嫵沉默著没说话。 这会不会,过於巧合了? 就像田氏说的,他们昨天来松竹院闹事,结果当晚谢经伟的手,就被人砍了。 而且那断手,送哪里不好? 偏偏要送到田氏门口,像是有意嚇唬田氏似的? 还有今天,田氏刚和她吵了一架,就『不慎』掉到湖里去了? 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都透著怪异。 “姜嫵……”姜嫵正沉思著,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便见顾以雪扬著唇,正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你一定也知道,田氏掉在水里的消息了吧?” 姜嫵盯著她,“你想说什么?” 顾以雪嗤笑著,晃动著手里的帕子,一步步朝姜嫵走来。 “你那夫君,可真是被你影响了,现在变得越来越阴险了?” “他竟然命人砍断谢经伟的手,还让人將田氏推到湖里,险些淹死田氏……” “呵?!”姜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面露怪异地望向顾以雪。 “你也像田氏那样,得了失心疯吗?” 姜嫵笑著,眉眼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笑意盈盈道。 “我夫君温润良善,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 “你现在竟然说他派人,砍了自己二叔的胳膊?” “顾以雪,你是疯了吗?” “还有那田氏,她自己不慎摔下湖的,与我夫君何干?” 见姜嫵满眼信任,顾以雪脸上笑意全部褪去,眯著眼睛问。 “姜嫵,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两件事太过巧合了吗?” 闻言,姜嫵猛地抬头,一副知晓真相的样子,目光紧紧盯著顾以雪。 “原来是这样!” 顾以雪还以为,姜嫵终於知道她说得对了。 可下一秒,姜嫵就冷著脸,满脸怒容地盯著她。 “你们害我不成,现在竟然想用这两件事,陷害我夫君?” “顾以雪我告诉你,休想!” “从前你们动不了他,夺不了他的世子之位!” “以后有我在他身边,你们更別想这件事!” 姜嫵满脸怒容,盯著顾以雪的双眸里,都是警惕和戒备的神色。 她没说谎。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顾以雪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和姜嫵说什么,嗤笑一声道。 “那姜嫵,你就等著看吧。” 国公府的人都会护著谢延年,所以顾以雪决定…… 找雍王! 韦罡是雍王的人,谢延年把韦罡送进大狱…… 听说前些日子,雍王还想著,怎么挑谢延年的错处,好对付谢延年呢…… 正好,她这就给雍王报信去。 到时候,他们再稍一运转,谢延年的世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顾以雪满脸阴笑。 而另一边,姜嫵憋著一口气,越想越生气,一边走一边骂道。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善良,看我夫君都善成什么样了?” “他们还往我夫君身上泼脏水。” “真是可恶。” 姜嫵一路骂到松竹院。 院子里,谢延年正坐在凉亭里处理公务,一袭浅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越发柔和、谦卑。 他低垂著眼眸,眉目舒展,神情认真专注,气质出眾到像一块品质上乘的暖玉。 姜嫵看到他,心底逐渐平和。 “夫人,你回来了?”看到姜嫵,谢延年起身,浅笑著朝她走来。 不知怎么的,姜嫵竟然有些心疼。 她朝谢延年走去,轻轻环著男人的腰,声音低沉。 “夫君,你说人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谢延年那么好的人,怎么人人都想欺负他? “谁欺负你了?” 谢延年神色一冷,眼里盛著寒气和狠戾,拥著她,杀意凛冽地问。 “夫君为你做主,嗯?” 第72章 白得刺眼! 谢延年问得温和,可姜嫵却莫名心尖一颤,听出他语气里的寒意。 她脑子混沌了一下,突然想: 如果是为了她,谢延年会砍掉谢经伟的胳膊吗? 还有田氏…… 如果谢延年知道,田氏今日与她大吵一架,还险些要动手打她? 那谢延年,也会將田氏推下湖吗?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仰头望向谢延年,“夫君,你今日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延年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今日都察院有要事,所以我回来晚了些。” “刚刚才回来。” 闻言,姜嫵心底狠狠鬆了口气。 “怎么了?” 谢延年望著姜嫵的变化,指尖微蜷,又俯下身,用温和的嗓音,轻声哄道。 “而且夫人还没说,今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呢?” “没有。”姜嫵微微侧头,靠在谢延年怀里摇摇头。 “没有谁欺负我。” 她刚刚真是魔怔了,竟然会觉得谢经伟和田氏的事,都是谢延年做的。 怎么可能呢? 他们都是谢延年的长辈,而且谢经伟与谢延年,还是有血缘关係的叔侄。 谢延年才不可能做这种事。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杂乱的心逐渐安稳,殊不知谢延年眸色冷淡,朝院里的一棵大树瞥了一眼。 那棵大树上,一抹灰暗色的衣角,突然缩进了树丛中央。 ………… 夜间,书房。 穆风颤颤巍巍站在一旁,一个劲地偏头问身后的穆凉。 “哥,我今日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听人说,田氏叫了姜嫵去前厅,就悄悄跟去了。 后来见田氏还想动手打姜嫵,穆风就悄悄尾隨田氏,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把田氏一把推到湖里。 当然,田氏那丫鬟不是她推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穆风想的本来也是,借这个机会,好好惩戒田氏一番。 没真想让田氏死。 后面出现的小廝,也是她设法叫回来的…… 她以为自己这么做,算是为姜嫵出气了,谢延年该高兴才是。 谁知道,穆凉却来找她,说她闯大祸了。 “当然闯祸了……”穆凉蹙著眉头,正欲开口解释,房门便『吱呀』一声。 谢延年出现在书房门口,嗓音幽深地问,“田氏和她的丫鬟,是你推到湖里去的?” “嗯。”穆风小声应了句,有些心虚地补了句。 “……田氏今日也想动手打世子妃。” 她已经知道穆凉那天晚上,去砍下谢经伟一只胳膊的事了。 为的就是谢经伟那日,想动手打姜嫵的事。 所以她依样画葫芦,没错吧? 想是这么想,但穆风心底,仍旧有些没底,又抬眸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世子,我这么做也是见不得田氏那么囂张,还想对世子妃动手。” “所以,我也没做错吧?” 谢延年沉默著没有说话。 穆凉压低声音,在穆风耳边说了句,“可是你这么做,却会给世子惹来很多麻烦……” “你没做错!” 適时,谢延年开口,轻声打断穆凉的话。 “只是日后,你只需暗中护著世子妃即可,不要隨便出手。” 谢延年的那句『你没错』,瞬间让穆风喜笑顏开,“是!” 她激动地拱手,一本正经,“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护著世子妃,绝不让世子妃,受到半点伤害。” 待穆风走后,穆凉才嘆口气,上前恭声问。 “世子,那二房送拜帖到雍王府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田氏落水后醒来,立刻就往雍王府送了拜帖。 显然是想借雍王的手,来对付他们…… 穆凉蹙眉不免有些担心,又问了句。 “那封拜帖,应该还没到雍王手里,要不要属下悄悄去拿出来……” “不必。”相比较穆凉的担忧,谢延年就显得气定神閒了许多。 “圣上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放了韦罡,我上次见了雍王,也说我的条件就是要他取消那个赏花宴。” “对此,雍王对我难免心存怀疑,认为我向他投诚的心不真。” “正好这次,让他抓住我一个把柄,对我反而更有益。” 韦罡入狱后,雍王身边的人个个都想救韦罡…… 可偏偏谁也没办法。 唯独谢延年找圣上说了几句,圣上便鬆口,愿意放了韦罡。 因此雍王那日,亲自见了谢延年,问谢延年的条件是什么。 或许雍王都做好准备,要好好放次血了。 谁知,谢延年只提了个,要雍王取消赏花宴,那么个不算条件的条件。 雍王生性多疑,他们没提条件,雍王或许还会对他们更加戒备。 但现在雍王手里有了他们的把柄,雍王或许才会更加相信: 世子確实是有意投诚。 想到这些,穆凉也逐渐心安。 第二天。 雍王府果然派人来告知姜嫵:雍王府的赏花宴,取消了。 姜嫵闻言,一脸惊讶,“取消了?为什么?” 像这类大型聚会,邀请的又都是燕京的名媛贵妇。 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锦絮也觉得这事太突然了,可这是顾侧妃那边的事,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福了福身道,“此事,我家主子也不知是为何!” 见谢延年从门外回来,锦絮俯了俯身道,“世子妃,奴婢告退。” “真是奇怪。”姜嫵拿著两份邀请函,隨口嘟囔了句。 “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邀请函,结果说取消就取消了?” 谢延年走近姜嫵时,恰好听到姜嫵说的这句话,他眸光微闪。 “夫人想去?” “嗯。”姜嫵点点头。 不光是想带谢家的女眷们,去参加宴会。 更重要的是,姜嫵想见陈婷婷一面。 但现在宴会取消了,她想见陈婷婷,得另想办法了。 “没事,取消就取消吧。”姜嫵隨手將邀请函,扔在一边。 隨即她才抬眸,望著谢延年,一时心血来潮道。 “夫君今日还有公务要处理吗?” “若没事的话,我们出去游春吧。” 赶著春天快结束前,与谢延年多留些关於春天的回忆。 况且,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 姜嫵眼里满是期待,谢延年同样敛著眼眸,心跳稍稍加快了几分。 “好。” 最后,他们选择了清月湖旁边的一处小山坡,打算去那山脚下的寺庙閒逛。 小船里,姜嫵晃动著手里的团扇,看了看外面的烈日,不禁讶然道。 “今天好像有些热。” 虽然还只是春天,但是今天却比平时燥热不少,像是已逼近夏日。 也因此,姜嫵穿得格外清凉。 她穿著一件水红色的齐胸襦裙,外间披著浅白色的轻纱,薄薄的一层,笼在她身上,欲遮不遮。 尤其她齐胸襦裙上方,裸露出的锁骨和脖颈,白皙、光滑。 太阳一晃,就更白了。 白得刺眼! 谢延年仅看了一眼,就浑身僵住,脊背处,冒出阵阵热气。 他忙侧眸將目光,投向一旁波光粼粼的湖面,轻滚著喉咙问。 “夫人对这湖似乎很熟悉,以前常来吗?” 第73章 这是我夫人,姜嫵! 闻言,姜嫵侧眸,愣愣望著谢延年。 这里是清月湖。 她自然熟悉。 毕竟,她与谢承泽有婚约这些年,他们可没少来这里游舟泛湖。 可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地,姜嫵也没那个胆子,真的敢单独和谢承泽出来。 所以每次,姜嫵都会叫上顾以雪作陪,顾以雪也乐此不疲,从没有缺席过。 也因此,三人常常是一起游玩的,姜嫵也不算,偷偷和谢承泽私会。 可即便如此,姜嫵侧眸望向谢延年,妆容精致、美艷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心虚的神色。 她张了张口,有心想骗谢延年,最后却只是顿了顿,选择直接开口道。 “我以前和二弟……二弟妹经常来。” 话落,姜嫵直勾勾地望著谢延年。 心想要是谢延年还继续问什么,她就將从前受两人欺骗,多次谋害谢延年的事说出来。 可谢延年却侧头,望著旁边的湖面,平静地应了声,“嗯。” 似乎他从不在意似的。 “哟,那不是谢家的船吗?” 清月湖並不大,两岸边更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所以常有人聚在这里。 也因此,眾人见小船上掛著谢家的旗帜,就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惊讶不已。 “距离上次谢家世子受伤,而谢家世子妃和谢二公子出来游湖的传言,闹得满城皆知后,咱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谢家的船。”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这船上,是谢家哪位娘子和夫君哈哈哈。” “胆子挺大的,还真不怕我们议论谢家的事。” “我记得有一次,谢家也有人来坐船吧?哈哈哈哈刚上船,听到我们这么说,嚇得弃船跑了。” “他们一会儿,不会也不上岸了吧?哈哈哈哈。” 姜嫵听到这些话,第一时间就將目光投向谢延年,急忙开口,“这传言是假的。” 她攥著掌心,“我那次是因为……” “不必说了。”谢延年侧眸,浅笑著望向姜嫵。 “我都知道。” 男子眼眸含笑,一如既往的温润、端方,对姜嫵十分信任。 可姜嫵却在听到,岸边的人议论声越大越大后,心底微微一紧。 她以为那次,她在国公府门前,当著那些百姓的面,解释她与谢承泽只是偶遇后,就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了。 可她忘了,燕京太大了。 而国公府所处的地区,又是燕京繁华区,人少,他们也不爱往清月湖这里来。 所以清月湖这里,仍旧存著有关姜嫵与谢承泽的谣言。 所以这些人,才会在看到谢家的船时,激动到再次將那些传言,拿出来閒聊。 想到这里,姜嫵抿著唇,在心底悄悄下了个决定。 很快,船靠岸了。 “快来看看,这从船上下来的人,会是谢家的谁?” “……咱们正好问一下,这谢家世子妃不爱谢世子,反倒喜欢自己小叔子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是假的?谢家世子妃以前与谢二公子,那可是有过婚约的。” “两人再处一屋檐下,怎么可能……嘿嘿嘿。” 岸边的百姓,说话越来越难听。 姜嫵来过清月湖无数次,从来不知道这些人说话,能如此粗俗。 她蹙眉,脸上闪过一丝寒气。 谢延年上前拥著她,朗声吩咐,“穆凉,拿斗笠来。” 今日出行,姜嫵带了秋华,谢延年带了穆凉。 “是。”穆凉恭声应,將斗笠拿到了船內。 谢延年伸手接过斗笠,就欲往姜嫵头上戴去。 “夫君。”姜嫵拒绝了谢延年递过去的斗笠,牵著谢延年的手道。 “今日我们得再出一次名了。” 姜嫵想,既然谣言是从清月湖传出去的,那她就在这里,再做一次澄清。 无非就是费些口舌罢了,也没什么难的。 谢延年瞬间明白姜嫵的意思,可仍旧坚持道,“披著斗笠,也不影响。” 姜嫵摇摇头,“我无愧於心,为什么要戴?” 穆凉隱约猜中谢延年的心思,低著头轻咳了两声。 他知道世子妃是误会世子了,当即从旁边取过谢延年的披风,递给谢延年。 “世子,岸边风大!” “嗯。”谢延年接过披风,神色自然地繫到姜嫵身上。 “我不惧风,倒是你,穿得少了些。” 姜嫵瞬间明白什么。 她低著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轻纱,耳垂微红,没再拒绝谢延年。 系好披风后,谢延年上前牵著姜嫵的手,“我们一起出去。” 岸边,此时越来越多的人,聚在这里看好戏,人群嘈杂。 谢延年给了穆凉一个眼神,穆凉悄然退下。 隨即,他才牵著姜嫵的手走了出来。 眾人先是看到一白衣男子侧身,牵著一只指尖纤长、白皙的手,缓缓走出。 男子生得一副好面孔,面冠如玉,姿容俊俏,一袭白袍,將他衬得越发儒雅矜贵,挺拔稳重。 他身上气质如松如竹,眼眸也像一汪潭水,沉静、无波。 令人仅看一眼,就被他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 而他身边的女子,则更是样貌出眾。 她虽披著披风看不出身形,可她面容娇俏,头髮盘成漂亮的髮髻,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至极。 她一双丹凤眼灵动、透亮,像不慎落入凡间的精灵。 一时间,岸边的人全都寂静一秒。 他们正猜测,眼前的两人会是谢家的谁时,便听男子敛眸,温声说了句。 “诸位邻里,在下谢延年,这是我的夫人,姜嫵。” 男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將现场的人,震了个里焦外红。 他们竟然,舞到正主面前去了? 人群里,有胆小的人接连朝后退去,却也有胆大的人,笑著发问。 “呀,原来是谢世子和世子妃啊?真是罕见,极少见你们一起出现。” “哈哈哈哈是啊!传言不是说,你们感情不好吗?” 相比较未上岸时的那些话,眼前这两人开口说的,还不算太过分。 姜嫵捻了捻身上的披风,正欲站出来解释,谢延年便率先说了句。 “我与夫人情深意合,成亲一年来感情甚好,不知兄台怎会说,我与夫人感情不好?” 谢延年姿態不高,丝毫没有世家公子身上的凌厉和张扬。 可他轻飘飘的语气,却仿佛压著一群凶猛的野兽,沉甸甸的惊人。 问话的百姓脸色一红,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他才说了句。 “谢世子可能不知,大半年之前吧……你夫人、她可是与谢二公子来这里游湖……” “並未!” 谢延年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样子,甚至他还浅笑著,给人一副可以与他说笑的错觉。 “那件事只是谣言罢了。” “那日,我夫人是去护国寺为我请平安符的……” 第74章 夫人莫怕! 说话间,谢延年拿出一个平安符,向眾人展示。 “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听闻谢家船上有丝竹声传来,又听人说里面的人是二弟。” “我夫人身为长嫂,便存了几分规劝之心……” 谢延年三言两语,便將那日姜嫵在国公府门前,说的那些话,又一一重述了一遍。 “至於那船上之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我夫人。” “所以,是大家误会了。” 男人声音清澈、醇厚,每个字都像被晨露浸润过的玉石敲击声。 温和、悦耳。 清月湖边的百姓,哪里见过像谢延年这种,说话像说书人似的,好听又儒雅的? 再加上他眼眸清浅,望向眾人时,无形中还带著几分篤定和真诚的神色。 岸边的人竟都被他说动,面露怔然地想: 或许那天的事,真的是他们误会了谢家世子妃? 姜嫵也在听到谢延年的话后,被谢延年大手包住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关於她喜欢谢承泽,而不喜欢谢延年的传言…… 谢延年果然是知道的。 而且,听男人现在作的解释,他似乎还知道,姜嫵那天在国公府门前,胡诌的那些话。 那天,姜嫵说谢承泽在清月湖,与十几个妓女同游的事,便罢了。 谢延年或许不知道真假,他信姜嫵说的,还尚有些依据。 可是,姜嫵说自己那天,是去护国寺为谢延年请平安符…… 这件事,谢延年不可能不知道是假的。 毕竟,她压根就没送过谢延年,什么平安符。 可是现在,谢延年却拿出一个平安符,公然帮她圆谎?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掀起一阵巨浪,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惊诧又感动。 “……可是谢世子,我那天亲眼看到,谢家世子妃上了船啊。” 说话的人是岸边卖小食的摊贩,他拿著锅铲,较真地逼问道。 “所以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岸边,本来逐渐散去的人群,在听到摊贩这句话后,又聚拢回来。 “真的假的?你確定你看到的人是谢家世子妃?”有人问。 “当然是真的了。”摊贩满脸篤定。 “就她和谢二公子,两人一起上的船,我看得真真的!” 姜嫵在听到摊贩的第一句话时,原本还有些紧张。 可她在听到,摊贩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却暗自鬆了口气。 因为那天,分明还有顾以雪陪著。 哪里就她和谢承泽,两个人上船了? 这摊贩,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夫君。”姜嫵见谢延年正欲开口,便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压低声音道。 “我来。” “好。”谢延年看了一眼姜嫵,点了点头。 话落时,他侧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人群。 此时人群里,穆凉正带著两名官兵朝这里走来。 见到谢延年的视线,他立刻带著两名官兵,顿在原地。 而这边,姜嫵朝前迈了一步,笑著问那摊贩,“不知大哥可否容我问几句话?” “你问。”摊贩蹙眉,面露迟疑。 姜嫵看在眼里,浅笑一声。 “你说你亲眼看到,我与谢二公子同上了一个船,那你可看到,我那天穿的是什么衣饰吗?” “还有谢二公子,他那天又是什么衣著呢?” 这摊贩本来就是胡说的,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 况且他那天,压根就没看到姜嫵与谢承泽。 刚刚会那么说,也是拿人钱財、替人办事。 所以姜嫵一让他说细节,他就有些心慌了。 再加上,姜嫵跟谢延年不一样,她虽然笑著,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而且她语气微沉,说话时竟像利箭划过长空似的,寒冷、凛冽。 “我……”摊贩眼神闪烁,嘴角轻颤。 “我確实是不记得,你与谢二公子,那天穿的是什么衣物了……” “哦?不记得了?”姜嫵轻勾唇角,面露讽刺。 “那你怎么就说,你看得真真的?说你確实是看到我与二弟,一起上船的呢?” “总不能无凭无据吧?” 闻言,摊贩表情越来越慌,低著头眼神飘忽不定,“我、我……” 他正想找个藉口,胡乱诌个证据出来,姜嫵就语气一松。 “其实仔细一想,若我见了一个人,大半年后,也不一定能记得他的衣著。” “对对对!”摊贩一激灵,连忙开口。 “世子妃说得对……” “可是——”姜嫵却话锋一转,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那日我確实没有与二弟独游,你却一口咬准,说你將此事看得真真的。” “这大半年,我深受这谣言困扰!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我与二弟有私情……” “正好今日,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不如我们便去官府辨一辨吧?” “有官府插手,想来,也一定会有很多,像你这样看错的人站出来……” 话落,姜嫵定定望著摊贩,一副为他著想的架势。 “所以,到时候真相就能大白了。” “我也能洗刷冤屈……” 姜嫵盯著摊贩浅笑。 察觉她有意嚇唬那摊贩,谢延年唇角轻勾,这才又看了一眼穆凉。 穆凉见时间成熟,立刻就带著两名官兵,赫然走来,俯身行礼道。 “世子、世子妃。” 两名官兵也接连拱手行礼,恭敬到极致。 “小的们是清月湖巡逻的衙役,见过谢世子、世子妃。” 对这些围观的百姓而言,他们能见到最大的官,便是眼前这两名衙役了。 可现在,这两名衙役见到谢延年与姜嫵,却如此恭敬…… 『扑通』一声!! 刚刚说话的那名摊贩,脸色猛地一沉,跪在地上,脸上都是害怕的神色,淒声道。 “世子、世子妃,我、小的说错话了,我那天压根就没看到,世子妃与谢二公子一起上船。” “我、我都是胡说的。” “您、您们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和我一般见识啊。” “好……”姜嫵听到这话,下意识鬆了口气,正欲鬆口,放过这摊贩一次。 谢延年却扬声,率先对一旁的两名衙役道。 “此人多番散布谣言,坏我夫人名声,还望两位將他带回去,查清这背后缘由。” 姜嫵自己做了亏心事,也是有些心虚的,不想让官府插手。 “夫君……”她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谢延年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对於背后冤枉你的人来说,你越是退缩,她们越是容易找到藉口,往你身上泼脏水。” “所以这件事,夫人最好还是听我的。” 谢延年似乎比姜嫵还了解,姜嫵是被人陷害的。 也似乎比姜嫵还了解,这件事的全部经过。 就好像,他似乎也知道:姜嫵那日確实与谢承泽,在这湖上,泛舟游湖了般? 想到这里,姜嫵仰头望向谢延年,眸光微闪,谢延年却低著望著她,浅笑著,轻声哄道。 “夫人莫怕,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 第75章 夫人,我们该谈谈惩罚了! 男人浅笑著,望向姜嫵的眼神很轻,却又像蕴含著无限柔情。 繾綣、温柔。 姜嫵一下陷在他眸光里。 很快,那两名衙役就上前,將跪在地上的摊贩,一把拉了起来。 “罗大豪,跟我们走吧。” 摊贩罗大豪这才惊觉,他真的闯大祸了。 他额角冒著细汗,连忙颤声开口,“……我、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是有人拿钱,让我这么说的。” “谢世子,谢家世子妃……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姜嫵听到这喊叫声,眼皮轻颤。 谢延年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他低头,修长的指尖轻轻落至姜嫵身前,將那有些凌乱的披风,归拢整齐。 “他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妨碍他做错了事。” “而且这错事,还伤害了你。” 男人轻启薄唇,面不改色地对姜嫵道。 “所以,你不必同情他。” 闻言,姜嫵猛地抬头望向谢延年: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谢延年说得对,如果她轻放了罗大豪,那背后散布她谣言的人…… 就一定会说,是她心虚了。 所以,罗大豪不能放。 更何况,姜嫵刚刚也没想,就这么放了罗大豪。 她沉默著点点头。 谢延年这才扬著嘴角,继续整理姜嫵的披风。 直到確保披风,能將姜嫵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后。 “慢著。”他才开口,叫住刚刚那两名衙役。 “若日后,两位再在清月湖旁边听到,有任何与我夫人有关的谣言,烦请二位帮我查清楚这件事。” “查清楚后,也可隨时派人去国公府稟报!谢某不甚感激。” 男人语气轻柔,可那两名衙役却在听到谢延年的话时,脊背猛地一僵。 谢延年身份尊贵,现在却对他们说什么『烦请』『感激』这些话。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所以,谢延年这话落在他们耳朵里,更像是问罪和指责。 仿佛在说,清月湖是他们管理的地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有关他夫人的谣言?! 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转身,冷汗涔涔道,“是……小的们谨遵世子吩咐。” 围观的百姓见到这一幕,还有些惊异,纷纷低声议论。 “这么说,那有关姜嫵喜欢谢二公子,不喜欢谢世子的话,都是谣言了?” “没听刚刚那小贩说吗?是有人拿钱,让他故意这么说的。” “看来,咱们还真是误会那谢世子妃了。” “其实你们看,谢世子无论走到哪里,都牢牢牵著他夫人的手……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相爱呢?” “呵呵呵,而且谢世子妃也很依赖她夫君嘛。”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谢延年拥著姜嫵,朝前走去。 几人一直走了很远,那些百姓的议论声和如火炙的目光,才渐渐远去。 “穆凉。”谢延年扬声吩咐。 “接下来你不必跟著我了,你去找几个人,將刚刚发生的事宣扬出去。” “助世子妃,將从前那个谣言破了。” “是。”穆凉恭声应后,转身离开。 姜嫵这才想起,谢延年似乎知道她与谢承泽游湖一事,也开口道。 “秋华,你也去帮我做件事吧。” 姜嫵招招手,秋华附耳朝姜嫵靠去,姜嫵低声说了句什么后,秋华福身走开。 待秋华一走,姜嫵才牵著谢延年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夫君,你是不是知道我以前……” 她想开口询问谢延年,是不是知道她与谢承泽那次,確实游舟泛湖了…… 顺便,她也將那件事解释清楚,可谢延年却浑不在意地开口,打断她的话。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他牵著姜嫵的手朝前走去,“燕京城大,却都是一幢幢的高门大院,似乎走到哪里,都是人和马车。” “我们难得出来玩,就不要再提从前那些事了。” 此时烈日稍缓,天上时不时有暗云飘过,所以天气,远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姜嫵想游玩的心思,再度被勾起来,她拉著谢延年就朝前跑去。 “夫君,我知道前面有片桃花林,桃花盛开时,满目粉红。” “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谢延年行事一向稳重,这还是第一次和姜嫵,在街上奔跑。 两人一直跑到,姜嫵说的那处桃花林。 此时这里,满园桃花开得正盛,云蒸霞蔚,恍若仙境。 “呼~”姜嫵小口喘息著,將身上的披风解下,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延年,扬唇笑道。 “夫君,你看我没说错吧?” 她抬眸,满脸喜色地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又道。 “这里很美吧?!” 女子仰起头,白皙的脸庞,因刚刚的剧烈奔跑,露出几分緋红。 身上的白色轻纱,也稍显凌乱,露出她身上,更白的肌肤和锁骨。 再配上她那件水红色的齐胸襦裙,就將她衬得愈发明艷、嫵媚妖嬈。 宛若什么花间仙子。 所以,姜嫵说满园桃花美,可谢延年却忍不住將目光,落在姜嫵身上。 心想:她更美。 可不等谢延年说什么,姜嫵就將手里的披风丟在地上,掀起裙摆就朝前跑去。 “夫君,你来抓我好吗?” 姜嫵一边跑,一边侧头笑意盈盈地望著谢延年。 “你若抓到我,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她扬著眉梢,眼里都是狡黠和灵动的神色。 谢延年眸光微深,“好。” 他朝姜嫵跑去,满足了姜嫵想玩乐的心思,好一会儿都没抓到姜嫵。 直到最后,谢延年才一把將身前的姜嫵抓住,带到自己怀里。 “抓住你了。” “咯咯咯……”姜嫵窝在谢延年怀里轻笑,一个劲地扭动身上。 “咱们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抓到。” 姜嫵玩心大起,丝毫没注意到,她怀里的男人,眸色越来越暗。 “不玩了。”谢延年牢牢搂住姜嫵,不再让她乱动。 隨即他欺身,幽深的目光紧紧落在姜嫵身上,薄唇轻启。 “夫人,我们该谈谈惩罚了。” 这是姜嫵,刚刚就定下的游戏规则。 可不知怎么,这话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却无端多了几分萎靡的意味。 姜嫵一下愣住,抬眸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心慌意乱。 “什、什么惩罚?” 第76章 惩罚便是…… 谢延年並未急著开口。 他咧著唇轻笑,大掌横在姜嫵腰间,將姜嫵,又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不消片刻,两人身体的每寸肌肤,便紧紧贴合在一起。 姜嫵身子一僵,目光虽直直望向自己的正前方,可感官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不光能感知到,身后那比她,温度高上百倍的男性身体。 甚至鼻息间,也全是男人身上那独特的清香味。 姜嫵抿著唇,红唇微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惩罚便是……” 这时,谢延年压低声音,在姜嫵耳畔廝磨道。 但像是有意折磨姜嫵似的,谢延年声音又缓又慢。 每个字落下,都像將姜嫵紧悬著的心,又往上拽了拽。 姜嫵越发紧张,额间竟不知不觉,盛出几抹细汗。 她攥攥掌心,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谢延年看到姜嫵这副模样,嘴角轻轻上扬了几分。 “夫人现在……”他欺身,拥著姜嫵的腰,红唇从姜嫵耳后一蹭而过,含著笑音问。 “是在期待些什么吗?” 男人湿润的唇,从姜嫵耳后擦过时,姜嫵身子轻颤。 仿佛灵魂都跟著飘了起来。 可听到谢延年的话,她又立马回过神,侧眸嗔怪地望向谢延年。 “你又是在戏弄我?” 姜嫵又羞又怒,说话间,抬手就要朝谢延年身上推去。 可她的手落至半空,便被谢延年一把拽住。 “我怎会戏弄夫人?”谢延年牢牢攥著姜嫵的手,低声轻笑。 “我刚刚只是在想,要不惩罚就算了?” “可既然夫人觉得,我不惩罚,就是在戏弄夫人。” “那惩罚,还是继续吧……” 闻言,姜嫵瞪圆了眼睛,总觉得谢延年话中有话,莫名哪里不对劲。 “你——”她张张口就想问什么,谢延年却抱著她的腰,將她原地转了个圈。 如此一来,姜嫵便不再是背对著谢延年,而是与他直面对上。 姜嫵整个人靠在谢延年怀里、手搭在谢延年胸膛上时,还愣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延年便欺身,额头抵在她额间道。 “夫人,我的惩罚便是:让你对我说句话。” 姜嫵不知道谢延年想让她说什么。 可不知怎么,她却本能地心悸,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什么话?”姜嫵声音轻颤。 谢延年目光直直落在姜嫵身上,仿佛是想看她,接下来会在什么反应般,薄唇轻启。 “你就说——” “夫君,我知道错了。” “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固起来。 姜嫵抬头,近乎震惊又惊诧地盯著谢延年,“什、什么?!” 谢延年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 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嗯?”谢延年面露狐疑,仿佛看不出姜嫵的异样般,压低声音问。 “不是夫人说,只要我抓住夫人,想怎么惩罚都可以吗?” 说话间,男人指尖轻抬,拇指抚上姜嫵的唇瓣,轻轻摩挲著,蹙眉问。 “还是说夫人现在,是不打算接受惩罚了?” 男人秀眉微蹙,端方俊朗的脸上,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就好像,他被姜嫵欺骗、狠狠玩弄了一般。 想到这里,姜嫵也跟著蹙眉,面带不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谢延年的惩罚,未免也太奇怪了。 “既然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抬头盯著她,打断她的话道。 “那夫人,就將我刚刚说的话念一遍?” “好不好?” 他敛眸,专注又认真的眸色,定定落在姜嫵身上。 表面上看,他是在询问姜嫵的意见。 可实际上…… 姜嫵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姜嫵也可以拒绝,可她一看到谢延年那副模样,就有些於心不忍。 况且,只是几句哄谢延年开心的话罢了,她说说又有何妨呢? 思及此,姜嫵张了张口,“好。” “大家快看啊,这前面竟然有一片桃花林。” 姜嫵话音落下时,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姜嫵循声看去—— 谢延年却在此时,搂著姜嫵的腰,將姜嫵带离地面,落到了一棵桃树的枝干上。 “啊~”突然腾空飞起来,姜嫵心底一慌,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 “我知道那些人来了以后,夫人绝对会不好意思。” 谢延年牢牢抱著她的腰,低声解释, “所以,我先带夫人躲到这里,等她们走后,夫人再同我说刚刚那句话,嗯?” 枝干上桃花遍布,若不是有心人特意寻找,是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 姜嫵点了点头,信了谢延年的话。 可树上的空间,毕竟不比地面,她与谢延年在树干上,几乎又和一开始那般。 两人的每寸肌肤,都重叠在一起。 而且此时靠在谢延年怀里,姜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觉得: 谢延年的体温,似乎比刚刚在地面上时。 更烫了些。 “这里的桃花可真美。”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底下四五个仿若刚成亲的新妇,一时间,竟也不急著走。 她们约定好游玩的项目,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都四处藏匿起来。 四周都是她们的身影,姜嫵莫名紧张,侧眸望向谢延年,低声道。 “夫君,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 谢延年盯著姜嫵,目光幽深,轻滚了滚喉咙,声音有些沙哑。 “好啊!只是下去后,夫人当著那些外人的面,还会好意思说出刚刚那些话吗?” 姜嫵微愣,面露迟疑地问。 “那、那我现在说?” 谢延年没说话,姜嫵便当谢延年是同意了。 刚刚两人落至树干上时,姜嫵因害怕自己会摔下去,所以她的双手,始终牢牢攥紧谢延年的衣角…… 此时,她又担心自己说的那番话,被底下那群女子听到,便更是攥紧谢延年的衣角,靠在他耳边。 “夫君,我知道错了。” 姜嫵声音轻颤,按照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些话,低声一字一句道。 “……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话说出口,姜嫵的脸颊也像染红的朝霞似的,白里透红。 粉嫩、艷丽。 第77章 別这样!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了。 姜嫵咬了咬唇,无视滚烫的脸颊,深吸口气后,抬眸盯著谢延年,一鼓作气道。 “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唔!” 姜嫵话音刚落,谢延年横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就往上移去,落至姜嫵的后脑勺。 他用力压著姜嫵,朝自己身上袭来。 薄唇也向姜嫵唇间吻去。 像是急切、又像是忍了很久,再也无法忍下去了般。 姜嫵整个人愣在原地,后腰失去支撑,她也只能凭藉本能,牢牢攥紧谢延年的衣角。 “哎呀,你怎么那么坏。” 桃树上,漫天桃花中,谢延年闭眼吻向姜嫵,又狠又急切。 完全失了往日的端正、自持。 而在桃树下,一名女子藏在这里被好友找到,正气急败坏地跺脚,嘟著唇不甘地嘟囔。 “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怎么能那么快,就能找到我?” 姜嫵与谢延年,虽然是第二次亲吻了。 可是第一次,姜嫵中了药,对於这件事,她完全是凭藉本能的、想从谢延年身上索取著什么。 然而这一次,姜嫵没中药。 甚至她对谢延年,为什么会突然吻向她,都感到浓浓的不解和奇怪。 再加上,姜嫵听到他们的正下方,还有两名女子走动的声音。 姜嫵就更没心思了。 她甚至有些心慌,害怕被她们发现。 害怕她与谢延年,此时亲吻的场景,被她们亲眼目睹。 可心慌之余,姜嫵却又忍不住抬头,浅浅迎合。 直到好一会儿,姜嫵察觉某处一阵湿热,才伸手抵在谢延年胸前,面露抗拒。 “唔……別。”察觉那两名女子逐渐走远后,姜嫵低声唤。 “別、別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姜嫵说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 她会永远待在他身边。 谢延年心绪杂乱,脑子里不断重复著,姜嫵刚刚对他说的那两句话。 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破土而出,想让他做些什么。 想让他对姜嫵做些什么。 所以,谢延年完全无视姜嫵的话。 他伸手拿开了,姜嫵抵在他胸前的手,欺身將姜嫵压在树上,继续吻著。 认真又专注。 直到,谢延年唇边有一抹湿意袭来,他才睁开眼,低头朝姜嫵看去,哑声问。 “你、不喜欢?” 姜嫵仰头,泪眼婆娑著,声音同样有些沙哑,摇摇头有些委屈,“不喜欢。” 三个字都带著浓郁的哭腔。 谢延年身子死死僵住,低眸紧紧盯著姜嫵,所有力气,都像被这句话抽乾了。 他脸上的血丝一寸寸褪去,一向沉稳的眸色,此时也盛著浓浓的慌乱。 “夫人……” 谢延年开口想解释什么,姜嫵却低头,伸手扯了扯谢延年的衣角道。 “带我下去。” 此时,刚刚那些玩闹的女子,也逐渐跑到了桃林的另一边。 谢延年拥著姜嫵的腰,轻轻一越,就將姜嫵带至了地面。 而姜嫵站至地面,便去寻了那披风,牢牢系在自己身上。 她好像来葵水了。 也不知裙摆上,有没有红? 姜嫵思索著这件事,完全没发现身后的谢延年正望著她,眸光越来越深。 所以等姜嫵转头,望向谢延年时,看到的便是谢延年,这副逐渐委屈的神色。 姜嫵,“?” 强迫了她,还委屈吗? 她抿紧唇瓣,无视谢延年的神色,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夫人。”谢延年彻底慌了, 他追上来想伸手拉姜嫵,却被姜嫵侧身避开。 “我……你別碰我。” 是真的来葵水了吗? 姜嫵肚子隱隱作痛。 也因此,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谢延年却以为,姜嫵脸色不好看,是冲他来的。 他张了张口,温声开口,“我知道错了!夫人~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姜嫵的月事就是这几天了。 每逢这几天,姜嫵都会腹痛。 而生气,却只会加剧这股痛意。 姜嫵见他认错態度尚可,冷哼一声,脸色稍好转了些,却仍旧没搭理谢延年。 两人一路沉默著走到闹市,与穆凉、秋华会合后,姜嫵拉著秋华,就朝角落里走去,压低声音道。 “秋华,我好像葵水来了……” 秋华立刻明白什么,扶著姜嫵道,“小姐,我带了月事带,我们现在去找家酒楼,让您换上。” “嗯。”姜嫵点点头。 而另一边,穆凉也附在谢延年耳边,压低声音道,“世子,雍王来了。” “属下刚刚遇见他,还捡了他一枚玉佩……” 穆凉拿出一枚,光泽透亮的翡翠玉佩,继续道,“我本欲將玉还回去,却被雍王的属下拦住了。” 穆凉蹙眉,面露不解。 谢延年接过那玉,立刻明白雍王的意思,“他这是想让我去找他。” “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穆凉茅舍顿开,“……难道是因为二房的事?” “所以,雍王今天也才会出现在这里?” 否则雍王一个大忙人,又怎么可能有閒情雅致,来这里游玩。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穆凉拱手继续道。 “属下离开时,见雍王往岸边那个方向去了……” 谢延年摆摆手,將玉又递给穆凉,“我今日不去见他,改日再去。” 穆凉伸手接过那玉,宛若在接什么烫手山芋,面露震惊: 雍王大老远出城,不惜来这清月湖畔,一定是找世子有事。 可是世子现在却说,不见他? 穆凉心惊胆颤,垂眸百思不得其解时,听到谢延年的声音,突然慌了一下。 “世子妃呢?” 穆凉闻声,仰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整条街上,都没有看到秋华和姜嫵的身影。 他一愣,敛眸拱手道,“属下这就去找。” 谢延年却率先朝这里,唯一的一处酒楼走去,“先去查这家。” 这里拢共就一条街,他刚刚虽与穆凉说话,却也时刻注意著这街道的几条出口。 姜嫵没离开过。 想是这么想,可谢延年却攥紧掌心,心底越来越慌。 他刚刚…… 不该这么对姜嫵的。 她会不会生气到,独自跑了? 谢延年脚下生风,身子却有些僵硬,步入酒楼,喉咙有些发涩地问。 “掌柜的,可看到有两名女子来过?” “我在这儿。”姜嫵站在二楼楼梯口,扬声对谢延年招招手。 “我有些累了,想来这里休息一会儿。” 姜嫵没来月事。 肚子隱隱作痛,或许是因为月事將近,才会有些不適。 至於別的…… 姜嫵眸光微闪,盯著谢延年的眼神,都带著些许怪异和嗔怪的神色。 隱隱不满。 谢延年看出她的不喜,掀著衣摆,一步步迈上楼梯,朝姜嫵走去。 “惹夫人生气是我不对。” “所以夫人今日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第78章 我知道你没有经验! 谢延年仰头望向姜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瞬间就使得酒楼里其他人,都侧目朝他望来。 “哈哈哈,小郎君这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夫人生气了?” “两人一定是新婚吧?” “真是蜜里调油啊。” 姜嫵站在楼梯拐角处,看不到这些人说话时的神情。 可即使如此,她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谢延年迈著台阶,视线却紧紧锁在姜嫵身上,见她一直没有开口,便又浅声说了句。 “或者,夫人要如何才消气?” 他居下位,姜嫵居上位。 可他自下而上、步步紧逼,一举一动都带著,从容不迫和毫不退让的气场。 这气场,就像一张向上张开的网,將姜嫵紧紧圈进他的包围圈里。 姜嫵指尖蜷缩,第一次意识到,温润如君子的谢延年,身上竟然也有这么强的侵略性。 也就是她愣住这一会儿,谢延年已经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夫人?”谢延年狐疑地唤了一声。 两人即使差著一个台阶,谢延年站在台阶下,也比姜嫵高出半个头。 姜嫵仰了仰头,还没说什么,二楼的人就仿佛看热闹似的,全部围了过来。 “小娘子,你夫君长得这么俊,做错事又肯低下头哄你,如果他犯的不是什么大错,你就原谅了他吧?”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小娘子是害羞了吗?怎么半天也没说话?” 姜嫵確实有些面红耳热,可如果谢延年犯的错,还算正经。 她现在也不会这样。 “我们先走吧。”姜嫵顿了半天,越发觉得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谢延年討论那个吻。 “我开了个雅间,你跟我来。” 姜嫵丟下这句话,匆匆转身朝包房里走去。 殊不知她这个举动,更是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 “哈哈哈,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呀。” “仁兄总结得很到位。” 听到这些话,已经走进包房的姜嫵,突然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夫人,你没事吧?”谢延年连忙上前,將姜嫵牢牢扶住。 紧跟来的秋华,很有『眼力劲』地低头,连忙朝后退去,笑道。 “奴婢就在门外守著。” 她退出包房后,还將房门关得死死的。 姜嫵,“?” 她秀眉微蹙,嗔怪地瞪了一眼身旁的谢延年,“都是你,所以现在大家都误会了。” 谢延年拥著姜嫵,见她嘴上说著责怪的话,可她眼尾上挑,脸上也都是羞涩的神色…… 他便知道,姜嫵没生气。 思及此,谢延年敛眸轻笑,扶在姜嫵腰间的那只手,转而越发用力,將她抱得更紧,问。 “那夫人可要罚我?” 罚他? 可是能罚谢延年什么呢? 姜嫵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罚之前…… 她也得先问清楚,谢延年刚刚在桃花林里,为什么吻她那么狠? “在桃花林里,你为什么……” “夫人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欺身,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著,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当然是真话。”姜嫵回。 谁喜欢听假话呢? “真话便是……”谢延年摩挲著姜嫵的脸颊,微微一顿,敛眸目光幽深地盯著她。 “两年前我曾来过这里,见夫人与二弟在桃林里漫步。” “最后。”谢延年的指腹缓缓往下滑,停在姜嫵唇上,轻声吐出那句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最后见夫人与二弟,都躺在地上,似在……亲吻?” 谢延年话落,他微微偏头,似漫不经心的,与姜嫵的目光对上。 姜嫵也在听到谢延年的话时,仰头近乎震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手忙脚乱的开口解释。 “那次,我与谢承泽虽然也来桃花林游玩,可我们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当时是我摔倒了,谢承泽非要来拉我,我们才会一起摔在地上……” “我们没有亲吻……” 姜嫵又紧张又著急地,说出这么一长串话,唯恐谢延年会误会她什么。 况且那次,她与谢承泽只是头碰到了一起,嘴巴压根没碰到。 “我知道。”谢延年莞尔一笑,指腹在姜嫵唇上,轻轻蹭了蹭。 “你没有经验。” “所以你与二弟,不可能……” 谢延年顿住没再开口,可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嫵狠狠鬆了口气,“夫君信我就好。” 至於什么经验不经验的,姜嫵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也没有发现,谢延年嘴上说得轻鬆,但实则他刚刚问姜嫵时,指尖死死蜷缩在一起,身子也有些僵硬。 直到姜嫵作出解释,他才逐渐变得正常。 还好他们没有。 还好姜嫵现在会和他解释。 …………… 傍晚,国公府门前。 姜嫵与谢延年刚回来,就看到另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停在国公府门前。 而马车前,顾以雪与田氏都躬身守在这里,田氏还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拭眼角的泪水。 饶是离得远,姜嫵都能看到顾以雪听到动静,朝他们看来时,那略显得意与阴翳的眸色。 姜嫵眉头微蹙。 她们这又是,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穆凉停好马车后,压低声音恭敬地回了句,“世子、世子妃,那是雍王的马车。” 果不其然,穆凉话音刚落,马车帘子便被掀开,雍王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姜嫵隱隱担忧,谢延年却在握紧姜嫵的指尖时,低声说了句。 “莫怕,雍王是自己人。” 前世,姜嫵倒是知道韦罡是雍王的人。 可什么时候,雍王也和谢延年,称得上是自己人了? 姜嫵侧眸,惊诧地看了一眼谢延年,“嗯。” 可既然谢延年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 很快,两人齐齐朝雍王走去,俯身行礼。 啪嗒一声!! 姜嫵与谢延年刚直起身,雍王就將手里的一个册子丟到地上,侧眸意味不明地盯著他们,冷声质问。 “谢延年,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第79章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亲吻? 当今圣上长子早逝,雍王是二皇子,也是所有皇子中,最具號召力的一个。 他年过三十,脸上横肉突显,虽然算不得俊朗,可他一袭浅色长衫,举手投足间,都是威严和高不可攀的气势。 他话音刚落,跟在姜嫵身后的秋华,就被嚇得浑身一颤。 姜嫵虽然也有些心悸,可她相信谢延年,还算镇定。 她抬手,轻轻握住秋华的手以示安慰。 谢延年微微俯身,温润俊朗的脸上,仍旧带著几分处变不惊的淡然。 “谢某愚钝,不知雍王说的是什么事?” “当然是你心思恶毒,不惜派人砍下你二叔一只胳膊的事啊!!” 雍王还没说话,田氏就按捺不住的跳出来,咬牙切齿地对谢延年道。 “像你这种黑心肝的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哼,你真以为谢家是你一手遮天了?雍王殿下宅心仁厚,定会为我做主!!” 田氏恶狠狠的话音落下,现场却一阵寂静。 雍王未开口,谢延年也沉默著。 仿佛没有田氏这个人似的。 两人都拿田氏当空气,顾以雪不知怎么,心突然慌了一下。 田氏会送拜帖给雍王府,还是她教唆的。 她以为雍王抓住谢延年这个把柄,一定会在朝廷上,狠狠参谢延年一笔。 到时候,他们也能顺势对谢延年做些手脚…… 可是,雍王没这么做,今日还出现在国公府门口。 当时顾以雪还在想,或许雍王是来了解情况的…… 可现在,雍王把田氏写的册子摔在地上。 甚至还在田氏大骂谢延年时,沉默了…… 顾以雪攥著掌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事实也果然如她想的那样,雍王非但没对谢延年发怒,反而垂眸,冷不丁地看向田氏。 男人眼神冷漠,居高临下的姿態摆得十足,一字一句地质问。 “田氏,本王竟还不知这天下,竟然还有像你这样的毒妇?!” 毒妇?! 什么意思?! 田氏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雍王。 雍王却嫌恶地收起眉头,仿佛一个字,都不愿再和她多说一样。 他挥挥手,身后的侍从就拿出一个文书,递给田氏。 “此乃我家主子命京兆尹查案的结果,他已查明,谢家三老爷断手一事,乃是江南大盗所为。” “与谢世子没有半点关係。” “所以谢二夫人,以后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 什么江南大盗? 田氏压根不相信。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以雪牢牢拽住了。 待她彻底安分后,雍王这才挑著眉梢,浅笑著望向谢延年。 “谢世子,难怪父皇夸你是世家公子之典范,果然不一般。” “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雍王脸色红润,满是笑意的眸色里,带著对谢延年的欣赏和看好。 这態度的转变,不光顾以雪砍得震惊、诧异,就连姜嫵都挑著眉梢,惊讶地看了雍王一眼。 谢延年果然没骗她。 雍王果然与谢延年关係不一般。 只是,谢延年是怎么做到的? 韦罡是雍王的人,他们害得韦罡入狱,雍王竟然也能不追究? “雍王过奖了。”谢延年垂眸,脸上仍旧带著淡淡的笑。 只是侧眸看了一眼姜嫵时,他脸上的笑意,才增加几分道。 “我確实没被雍王嚇的,只是雍王刚刚的举动,恐怕是嚇坏了我夫人。”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將目光从谢延年身上,又落到雍王身上。 雍王大笑,“哈哈哈哈。”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隨从今日都已经和我说过了。” 雍王隨意扒了扒,腰间的翡翠玉佩,朗声笑道。 “半个月后,雍王府预备在西郊筹备一场马球宴。” “到时候,我会让王妃给谢府下贴子的。” 说完这些,雍王才领著隨从离开。 半个月后,马球宴? 姜嫵侧眸盯著谢延年,突然想到她今天对谢延年吐槽,不能去雍王府参加赏花宴的事…… 再加上雍王说什么,穆凉已经和他说过了? 所以,难道这场马球宴,是谢延年让雍王办的? 姜嫵正沉思,却见田氏一脸忸怩地朝她走来,“小嫵啊,这马球宴能不能让灵珊……” 姜嫵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她咧唇笑著,毫不客气地打断田氏的话道。 “二婶,我不是说了吗?二叔的手刚被砍,灵珊妹妹还是得在家照顾二叔,不能乱跑。” “而且二叔出了这样的事,灵珊妹妹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再出门赴宴呢?” 田氏哪里不知道,姜嫵就是故意不想让她家灵珊去,才找这样的藉口。 她死死攥著掌心,在心里咒骂了姜嫵无数遍。 甚至在姜嫵与谢延年进府时,还扭头,不甘又愤怒地质问顾以雪。 “你不是说,雍王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吗?他现在怎么会帮著谢延年他们?” 顾以雪也很诧异。 甚至担心,谢延年如果和他们一样,都投向雍王的阵营的话。 那雍王恐怕还会下令,让他们以后,不许对付谢延年。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情烦躁难安,蹙眉朝前走去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田氏越想越不甘,立刻道,“既然雍王不能为我做主,那我就去找慎王……” 顾以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猛地停下脚步,冷笑著望向田氏。 “雍王与慎王是死敌,你若有心想去找慎王帮忙,不如先想一想,自己的墓地选在哪里?” 闻言,田氏打了个寒颤,心底满是惊恐。 这么说,她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了? 可她怎么甘心。 姜嫵如今掌家,压根就不给他们二房活路!! ………… 夜里,松竹院。 姜嫵腹部隱隱作痛,翻来覆去都睡不著,心情也逐渐烦闷。 “靠到我怀里来。” 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朝姜嫵靠近,长臂伸长著,放到姜嫵脑后。 “嗯。”姜嫵点点头,挪动著身子,靠到了谢延年怀里。 谢延年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也放至姜嫵腹部,为她牢牢捂著。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姜嫵点点头,好是好了。 可她脑海里,却不知怎么总是浮现出: 今天白日时,谢延年吻向她的那个场景。 越想,姜嫵喉间越乾涩。 “谢延年……”没过一会儿,姜嫵便转身,將头埋进谢延年怀里,嗓音闷闷的。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亲吻?” 第80章 想再试试那种感受! 在谢延年怀里,姜嫵蜷缩著身子,將手轻轻搭在男人腰间。 话落,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谢延年的身子,突然僵了一瞬。 但许久都没反应。 姜嫵轻咬下唇,忍不住从谢延年怀里抬起头,又低声补了句。 “你今日那样,我、我好像不会。” 上次中药时,姜嫵完全凭藉本能,对著谢延年的唇瓣又啃又咬。 本来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今日,谢延年吻她时虽然有些急切,跟她上次差不多。 但这次给姜嫵的体验,却完全不一样。 姜嫵更是逐渐发现,谢延年吻她时急中带柔、又狠又深。 让她忍不住想要迎合、动情。 所以,姜嫵想再试试那种感受。 已是深夜,屋里的蜡烛也早就已经熄灭了,四周漆黑一片。 可即使如此,谢延年垂眸时,也仍旧能清晰的看到,姜嫵整个神色。 姜嫵不是在说笑。 谢延年喉结滚了滚,“你肚子那么凉,应该早点休息。” 他声音沙哑,说著这句话,还抬手在姜嫵微凉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可是……”姜嫵耳朵红了,攀在谢延年腰上的手,缓缓向上移著。 “我也睡不著啊。” 她柔软的指尖,轻轻攥著谢延年胸前的衣领,头抬得越来越高,声音却越来越低。 “而且,我现在想学~” 姜嫵目光,落在谢延年薄唇上,带著几抹羞涩和固执的神色。 见状,谢延年呼吸猛地一窒。 “好。”他抬手熟络地托在姜嫵下巴上,低头靠近她耳廓。 “想学,那就闭上眼睛。” 姜嫵听话地闔上眼眸。 下一秒,男人指尖从她唇上滑过,微薄的唇,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姜嫵唇上。 姜嫵呼吸一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谢延年的衣服,抬头就想迅速地迎合什么。 谢延年循循善诱的话音,却在此时低声响起,“不要急,慢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著自己的感受来。” “嗯。”姜嫵闔上眼眸,现学现用。 很快,她便微张著红唇,如谢延年那般,又轻又缓地蹭著男人的薄唇。 这段时间,谢延年僵著身子没动,任由姜嫵对著他作『教学反馈』。 但原本,他抚在姜嫵腹部的手,却情不自禁地落在姜嫵后背,將姜嫵搂得更紧了些…… 喉结也在剧烈的滚动著。 好一会儿,姜嫵才大口大口喘息著,从谢延年唇上退开,脸颊通红。 她缩在谢延年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谢延年也压抑住心底的异样,低声浅笑,“不继续学了?” “嗯,学会了。”姜嫵闭眼轻应一声,声音更是沙哑。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本欲想再说些什么的心思,戛然而止。 他克制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抚著姜嫵的长髮,声音带著几抹蛊惑的意味。 “那等你月事结束,我再教你另一种。” “夫人,想学么?” 姜嫵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男人盯著她时,那深邃的、似暗流涌动的眸色。 可她不觉害怕,反而垂眸窃喜,勾了勾唇,扑进谢延年怀里,“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谢延年闔眸,搂著怀里的这抹温香软玉,下頜线绷得死死的。 ……极力忍耐著身体里的躁动。 半个月后,国公府。 姜嫵领著大房的谢宝珠、三房的谢窈儿,准备前往西郊,参加雍王举办的马球宴。 “姜嫵、宝珠、窈儿,此次雍王举办的马球宴,邀请的都是燕京各王公贵族。” 谢国公负手站在门前,一副说教的架势。 “所以你们此去,可一定要恪守礼仪,万事小心,不要丟了我们国公府的顏面。” 此时,姜嫵正与谢延年从国公府走出来,听到谢国公的话,她敛著眼眸,装没听见。 谢宝珠和谢窈儿就站在谢国公面前,闻声,都是一副兴奋、开心的模样,一前一后道。 “父亲放心吧,女儿知道的。” “窈儿一定谨遵大伯教导。” 谢国公瞥了一眼姜嫵,见她没开口的意思,抿著唇,脸色有些难看。 可谁让,姜嫵有个当雍王妃的表姐呢? 否则谢家今日,也不可能有资格,参加雍王举办的马球宴。 想到这里,谢国公挥挥手,忍著怒火道,“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去吧。” 三辆马车,齐齐摆在国公府门前,谢延年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子挺拔、俊朗。 他抬了抬手,吩咐,“走!” 很快,马车『咕嚕咕嚕』朝前滚著,马车两侧,都是近身服侍的丫鬟和小廝。 场面颇有些盛大。 “窈儿还真是长大了,都能出门赴宴了。”谢三夫人蒋氏欣慰极了。 她旁边的田氏,却是死死攥著掌心,眼里都是怨恨和不甘的神色。 本来今日,她女儿灵珊也是能一起,去雍王府赴宴的。 可是现在…… 就因为她几次三番得罪姜嫵,姜嫵就记仇至此,害得她女儿连这次露脸的机会,都白白失去。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得罪姜嫵的!!! 想到这里,田氏心里都快气得呕血了。 也因此,他们一行人扭头往国公府里返回时,田氏连个好脸色,都没留给顾以雪。 顾以雪脸色僵硬,扯著唇笑著,忍著怒火返回了自己的沾园。 等著吧,她还有机会能整死姜嫵。 而另一边,西郊。 姜嫵等人刚到这里,雍王的人就率先迎了上来,声音尖细。 “奴才安顺,给世子、世子妃请安。” 姜嫵第一时间就听出,说话之人是个太监,微微頷首,也算回礼了。 安顺行完礼后,这才指著一旁的小太监,对谢延年道。 “谢世子,我家王爷久闻你文采斐然,今日特地准备了笔墨,想请您露一手呢。” “小李子为您带路!让奴才先引著世子妃等人,去马球场先玩著,可好?” 谢延年偏头看了一眼姜嫵,嗓音温润,“夫人,那我去了?” 姜嫵浅笑,“好。” 谢延年方才朝那小李子走去,拱手道,“公公,带路吧。” 小李子一个带路的小太监,哪里见过谢延年这种,待他如此礼遇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王爷的客人。 他忙將腰弯得更低了,声音越发恭敬,“谢世子,您请。” 待两人都走以后,安顺才作势,领著姜嫵几人朝马球场內走去,打趣道。 “世子果然温润,待谁都一视同仁,果然不愧为君子啊。” 他笑著说话时,声音更细了。 跟在姜嫵身后的谢宝珠和谢窈儿,这才发现:给他们带路的人,竟然是个太监。 谢窈儿眨巴眼睛,一脸惊奇。 谢宝珠却是捂著唇,直接开口低声说了句,“……原来太监长这样!” “跟一般人比,果然是不一样的。” 声音很低,但姜嫵听到了。 安顺也听到了。 安顺脸色一僵,忙收敛起所有笑意,没了再和姜嫵说笑的心思。 姜嫵看得出来,这安顺似乎是小李子的领头,小李子对他十分尊重。 再加上,雍王能让他来传话,想必他也一定也是雍王身边的红人。 所以,她们最好不要得罪了他。 再加上,谢宝珠刚刚的话確实过分了些,姜嫵思索一番后,压低声音道。 “安公公,宝珠年幼,说话不经大脑,您別往心里去。” 安顺大惊失色,没想到姜嫵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向他致歉。 他连忙摆手,俯身恭敬道,“世子妃说笑了,谢三小姐坦率、真诚,奴才又怎会和她计较那等小事……” 第81章 你陪我玩? 谢宝珠在姜嫵身后,听到姜嫵竟然向那太监低三下四,脸都青了。 “一个太监而已,至於吗?” 她盯著姜嫵,不满又憋屈,怨愤道,“如果是我母亲在,才不会像你这样,事事都低三下四呢……” 姜嫵,“……” 她侧眸,冷冷扫了一眼谢宝珠,“闭嘴!” 谢宝珠不甘地咬了咬唇,脸上都是不服气的神色,“……本来就是。” 恰好这时,安顺也將几人都引到了马球场,他扯著唇笑。 “世子妃,现下宴会刚开始,各皇子王爷和公主们,都还在別处没过来,您隨意玩著……”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別的都好说,只是那四公主为人囂张跋扈,忍不得一点气,又极受圣上宠爱……” 安顺说到这里,姜嫵明白了,頷首道,“多谢公公指点。” 姜嫵看了一眼秋华,秋华立刻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悄递给安顺。 “公公拿去喝茶吧。” 安顺眼睛都笑眯了,“哎呀,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 他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身后,谢宝珠不满地衝上来质问姜嫵。 “他就是个引路的太监,你竟然给了他一锭银子?你疯了吗?” 就算是她母亲打赏下人,也从来都是打赏碎银子的。 哪像姜嫵这么败家。 只是打赏个引路的太监,就打赏了一锭银子?! 再加上因为姜嫵,她母亲被罚禁闭,亲哥哥谢承泽,又被打了两百杖。 谢宝珠真是看姜嫵,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闻言,姜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侧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再胡言乱语,那你以后,也可以像二房的谢灵珊一样,不要再出府赴宴了。” 此话一出,谢宝珠脸色一白,瞪圆了眼睛,又生气又愤怒。 她下意识想张口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畏惧地瞪了一眼姜嫵后,跺跺脚转身走了。 “我去別的地方玩!” 她生气地走了,谢窈儿有些无措地迎上来,木訥地福了福身道。 “长、长嫂,我不会胡言乱语的。” “噗嗤——”秋华忍不住,率先笑了出来,姜嫵也有些忍俊不禁道。 “我知道你的,你不用担心什么。” “我现在要去寻雍王妃,你要一起去吗?” 雍王妃?! 谢窈儿虽没见过对方,但莫名敬畏,觉得对方不好惹。 她摇摇头,小声道,“那长嫂,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 临走时,姜嫵將绿萝留给了她,只是带著秋华,朝宴会深处走去。 前些日子,雍王府送来的请帖上,清晰地写著,此次马球宴,由雍王妃一手举办。 所以姜嫵今日前来,就是奔著见陈婷婷来的。 前世,谢承泽和顾以雪追隨雍王,雍王夺嫡成功之时,谢延年被贬官,陈婷婷也沦为了下堂妇。 当时,雍王府由顾侧妃、顾以雪的妹妹一手把持。 陈婷婷被圈在后院,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可姜嫵死时,她却仍旧冒著生命危险,跑出了雍王府,来为姜嫵收尸。 所以姜嫵,欠她的。 这一世,必须还她。 只是,姜嫵与秋华在场內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陈婷婷的身影。 而此时,场內的宾客也逐渐增多。 甚至许多都是皇子、公主,王爷、郡主…… “小姐。”秋华越跟著姜嫵找,越有些心慌,她低声在姜嫵耳边劝道。 “雍王也没来,所以雍王妃一会儿,会不会和雍王一起来啊?” “现在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不好再继续找了。” 秋华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些身后,时时刻刻都跟著太监的公子们。 即使姜嫵不说,她也知道,那些人都是尊贵的皇子、王爷。 她们轻易不能得罪的。 姜嫵也听劝。 “好。”她又看了一圈,没看到陈婷婷的身影,便拉著秋华转身道。 “那我们走吧。” 姜嫵刚朝前走了几步,肩膀便被人用力拍了一下,“找我?!” 熟悉的嗓音,从姜嫵身后传来。 姜嫵立刻听出,这是陈婷婷的声音,她笑著转身,“表姐,我还以为你没来……” “打住!”陈婷婷抬手合十,瞥了一眼姜嫵后,抬著下巴傲娇道。 “我现在可是雍王妃,你想攀亲?” “且等我心情好再说吧。” 陈婷婷架子摆得高高的,可她身边,却仅有一个婢女锦絮跟隨。 而且她穿著低调,虽是今日宴会的主家,又贵为王妃,却也只是穿著一件青绿色的马球装,周身没有半点首饰点缀。 姜嫵仅看了她一眼,便知道陈婷婷是在说著玩 可她还是福了福身子,扬著眉梢,长长地唤了句,“是~雍王妃~” 陈婷婷浑身起了个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后,嗔怪地瞪了一眼姜嫵。 “你在阴阳怪气我。” “我可没有。”姜嫵回了句。 陈婷婷一边朝前走,一边反驳她,“你有!” “表姐哪儿看出来了?” “哼!”陈婷婷冷哼一声,见有人注意到她这边,这才压低声音对姜嫵道。 “等散场后,我再告诉你。” “我现在得先去换衣,维持秩序了……” 临走时,她吩咐锦絮,嗓音冷冷道,“看好她。” “可別让那些牛鬼蛇神的、什么皇子公主,欺负了她!” “是。”锦絮满脸汗顏,心想:那些您说的牛鬼蛇神,可都是您正儿八经的亲戚啊。 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在送完陈婷婷后,立刻转身朝姜嫵走来。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姜嫵就被一个小皇子,死死拉住裙摆,“你赔我蛐蛐,赔我蛐蛐!” “都是你从这里走,踩死了它。” “呜呜呜你这个坏女人。” 锦絮一眼认出,拉著姜嫵哭诉的那名皇子,是圣上的十八皇子赵旌。 旁的都不要紧,可他偏偏是那最刁蛮任性的四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锦絮脸色微变,她连忙跑上去行礼。 隨即,她低声问姜嫵,“世子妃,这是发生何事了?” 姜嫵敛眸看了眼,那四岁小孩手里的蛐蛐,一脸无奈。 “我不小心踩死他的蛐蛐了。” 锦絮正欲开口说什么,赵旌就伸手指著姜嫵,大喊大叫。 “……本皇子一定要罚你……” 锦絮满脸担忧,正欲叫人去寻陈婷婷,姜嫵就蹲下身子,对著他笑。 “我踩死一个,那你就罚我:赔你十个可好?” “一赔十,皇子也不吃亏是不是?” 话都说不利索,就要罚人了? 姜嫵越想越觉得好笑,抬手就朝他额头上摸去,又笑道。 “而且,一个人玩蛐蛐有什么意思?” “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啊。” “你陪我玩?”赵旌也不生气了,反而仰头眼也不眨地盯著姜嫵,面露希翼。 “你不骗小孩?你发誓!!” 第82章 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嗯。”姜嫵点点头,弯著身子盯著赵旌,轻笑出声。 “我发誓。” 四岁的小男孩,较真起来,竟也像个小大人似的,满脸认真。 听到姜嫵的话,他那双漂亮的琉璃眼转了一圈,丟下手里被踩死的那只蟋蟀,抬著下巴道。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抓蛐蛐。” “你抓十只还我!” 话落,他侧著头,故作高深的瞥了一眼姜嫵。 “这样的话,你踩死本皇子蛐蛐的事,本皇子就不与你计较了。” 看起来高傲又勉强。 但那紧紧攥起的小手,和说话时亮晶晶的眸子,却悄悄出卖了他。 姜嫵扬著唇角,“好。” 她蹲下身子,牵起赵旌紧紧攥起的小手,“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姜嫵牵起赵旌小手那一刻,赵旌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可他却只是扬著眉梢,淡淡地应了声,“嗯。” 姜嫵牵著赵旌,朝马球场的角落走去,跟在赵旌身后的小太监小福子,蹙著眉头担忧地劝。 “小主子,这外面的蛐蛐咱可不敢抓啊,会伤到你的……” 赵旌要是伤了,那宠弟狂魔的四公主,能把他砍成筛子。 赵旌没理,姜嫵也没说话。 他只好走几步,就掐著细长的声音劝,“……哎呀,我的小主子,让奴才给您抓,您可千万別上手。” “天吶!小主子,地上脏,您別趴!別趴啊……” 锦絮见事情没闹大,也沉默下来,安静地跟在几人身后。 幼年时,姜嫵也是和姜思愷,一起玩过蛐蛐的。 现在正是初夏,蛐蛐並没有那么好抓,再加上她们这么多人…… 还没看到蛐蛐,蛐蛐就被嚇跑了。 姜嫵牵著赵旌走到墙角处,挪开几个石块,都没看到蛐蛐的影子。 她轻唤了声,“秋华……” 秋华福了福身子,唇角微勾,“回世子妃,奴婢方才想起,您的手绢好像掉在別的地方了,我这就去寻。” “嗯。”姜嫵瞬间明白,秋华这是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功夫。 秋华就再度返了回来,悄悄给姜嫵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块石板。 “……怎么一个都没抓到?”赵旌仰起头,盯著姜嫵嘟了嘟唇。 “你今天还能抓十个蛐蛐,还给我吗?” “要是抓不到……”他就正好把姜嫵带到宫里去。 宫里蛐蛐多。 可赵旌话还没说完,姜嫵就掀开一个石板,大喊了声。 “小皇子,你快来看,这石板下压著好几个蛐蛐呢!” “哪儿呢?哪儿呢?”赵旌连忙迎上去。 他见石板下,果然压著好几个蛐蛐,乐得嘿嘿直笑。 “这几只个头,可比我死的那只,还要大!!” “我真是赚了。” “小福子,快把竹桶给我!我要把它们全部装起来。” “是……”小福气將手里的竹筒递过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个头这么大的蛐蛐,哪里是野外能长得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被人专门养起来的。 小福子暗戳戳看了一眼姜嫵,心道这谢家世子妃,竟然买了几个蛐蛐来哄赵旌开心。 不过,他才不管这些呢。 赵旌开心就好。 而另一边,秋华也在姜嫵耳边,低声说了句,“小姐,奴婢刚刚找人买蛐蛐的时候,遇到绿萝了。” “她说,宝珠小姐被雍王的侧妃、顾以雪的妹妹请走了。” “还说让我们小心些。” “我知道了。”姜嫵眸光微闪,想到了这位顾以雪的妹妹,顾笙。 顾笙是顾丞相唯一嫡出的女儿,深受宠爱。 她在丞相府要什么得什么,顾丞相对她百依百顺。 反观顾以雪,她是姨娘所生的庶女,在丞相府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姜嫵还记得,她四岁第一次见到顾以雪时,正是冬日。 顾以雪浑身涂满了雪,正跪在雪地里,给顾笙当雪人,满地攀爬。 姜嫵哪见过这个场面啊。 她第一反应便是,顾以雪是受了顾笙的欺凌,否则一个丞相府小姐,也不至於如此低三下四。 她救下顾以雪,还央求姜父薑母,亲自將顾以雪送回丞相府。 如此一来,顾以雪回去后,也不至於再被顾笙责罚。 也是从那以后,姜嫵与顾以雪成为至交好友,与顾笙却结下了仇。 而前世,在姜嫵的记忆里,顾以雪与顾笙,一直都是仇人。 顾笙一直仗著顾丞相的宠爱,对顾以雪百般刁难。 可直到最后,姜嫵死的那一刻,她才发现: 顾笙竟然不知出於什么缘故,竟然事事都听顾以雪的。 像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顾以雪手里似的…… 所以这一次,顾笙会突然叫走韦宝珠,想来也一定是因为顾以雪,对顾笙说了什么。 绿萝让她们小心些,也是出於这个缘故。 另一边,马球场的一个角落。 谢宝珠正低著头,恭敬又拘谨地站在一轿子前。 “娘娘。”很快,一个婢女走过来,低声在轿边说了句。 “四公主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到马球场了,咱们过去吗?” 顾笙这才掀开帘子,从轿子里走出来,“去,当然要去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裙装,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谢宝珠。 “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吗?” 谢宝珠连忙躬身,“记、记得。” “我一会儿一定会配合侧妃,在四公主面前,说姜嫵坏话的。” 听到『侧妃』这两个字,顾笙脸色冷了冷,她身边的婢女阿飞,则冷声呵斥谢宝珠。 “什么侧妃?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谢宝珠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认完错后,吶吶地问。 “那我应该……唤什么?” “你——”阿飞脸色一僵,心想这谢宝珠真是个蠢货,正想说什么,顾笙就道。 “別浪费时间了,我本就是侧妃,她唤得也没错。” “我们现在还是去找四公主,早些完成姐姐的事。” “是。”阿菲低著头,脸色有些憋屈。 当年,丞相与雍王订下婚事,说好了是把顾以雪,嫁给雍王当侧妃。 谁知大婚前几日,雍王却迷迷糊糊与她家主子发生了关係。 丞相无奈,这才紧急让她家主子,嫁到雍王府。 而那时,雍王也已经订下前太师之女,陈婷婷为正妃。 否则,以她家主子丞相嫡女的身份,就算嫁王爷、皇子,那也都是当正妻。 又怎么可能,只是屈居当个侧妃呢? 这件事,一直是顾笙的心结,也一直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结。 怎么那日,她家主子难得出次门,就能遇到暴雨,被滯留城外。 又怎么那么倒霉,会遇到醉酒的雍王…… 一炷香后。 谢宝珠与顾笙一前一后,围在四公主赵嘉燕身旁,各种说姜嫵的坏话。 “……四公主,你不知道我这位长嫂有多可恶,我二哥都再成亲了,她却对我二哥念念不忘,一直骚扰我二哥。” “我大哥对她好,她却视而不见,多次伤害我大哥的感情……” 这话旁人听了,或许就只是当个乐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赵嘉燕不同。 她和谢延年经歷差不多。 她有个駙马,可那駙马偏偏对他的小青梅念念不忘,置赵嘉燕於无物。 赵嘉燕一忍再忍,直到听说她的駙马与那小青梅偷情后,她就再忍不下去了。 她抓姦在床后,拿著砍刀,將她的駙马和那小青梅,都砍死了。 也是从那以后,她一听那种:明明成了亲,却还对別人心存幻想的人,厌恶至极。 因此,她一听到谢宝珠的话,脸上的笑,就猛地沉了下去,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和憎恨的表情。 “这种人,本公主最烦了。” “真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第83章 你又要杀人了?! 谢宝珠一听这话,眼睛滴溜溜的转,兴奋又激动地意识到: 成了! 来之前,她就听顾笙说了,这四公主赵嘉燕刁蛮跋扈,受不得一点气。 她要是看谁不顺眼,那那个人,就別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听说,她还公然处死了许多,她看不顺眼的人。 反正圣上疼她,她杀几个人,圣上也不会追究。 毕竟当初,她公然砍死駙马一事…… 圣上也没责罚赵嘉燕。 甚至还下旨,罗列了一大堆那駙马的罪行,就为了替赵嘉燕洗白罪名。 “公主,您看,那就是宝珠说的,谢家那位世子妃了。”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步入马球场的正中央,顾笙就伸手,指著姜嫵所在的方向道。 “虽说她以前,確实与谢二公子有些情谊,可是她已嫁,谢二公子已娶。” “他们之间又是叔嫂关係。” “姜嫵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继续纠缠谢二公子……” 顾笙每说一句话,赵嘉燕的眉头,便狠狠皱起一个度。 “对!!”她咬牙切齿,盯著姜嫵的背影,就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位勾引她駙马的贱蹄子徐真真。 “这种明明已经成了亲,却还忘不掉旧情人的人,无论男女,都该死!!” 话落,赵嘉燕坐在椅子上,大手一挥,盛怒道。 “来人吶,去把那位世子妃给本公主请过来。” “本公主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脸嫌弃谢世子,转而去纠缠一个,比谢世子还不如的男子?” 比谢世子还不如的男子·谢承泽? 谢宝珠张了张口,心想说她亲哥谢承泽,哪里比不上谢延年了? 可想到外人,好像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又闭上嘴巴。 而一旁的赵嘉燕则气极了,一个劲地想: 当初,她抓到駙马与徐真真在床上偷情后,就將两人都砍了。 以至於,她完全忘了问駙马,她究竟哪里比不上徐真真? 无论身份地位样貌,她都是佼佼者。 駙马为什么偏偏就对徐真真,念念不忘? 正好,姜嫵与她那駙马有同样的经歷。 她倒是要好好,审审这姜嫵。 看姜嫵,作何解释? 四公主赵嘉燕杀气重重,周边看好戏的人越聚越多。 马球场上,几乎一半的人,都聚在赵嘉燕身边,默默等著看赵嘉燕发威。 所以,等姜嫵被小太监请过来时,看著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谢世子妃,我家主子便是当今圣上的四公主,也正是她要寻您问话。” “您快行礼吧。” 姜嫵循著小太监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眾人围成圈的正中央,坐著一个穿著明黄色裙装,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 她蹙著眉望向姜嫵,凌厉、威严的眼神里,像燃著烈火似的。 充满审视、厌恶、嫌弃、憎恨……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她怎么得罪了这位四公主。 她眸光微闪,却还是福身,礼数周全的行了个礼。 “臣妇姜嫵,请四公主万安。” 所有人盯著姜嫵,无不带著打量和看好戏的神色。 再加上,赵嘉燕盯著姜嫵时,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和愤怒。 可姜嫵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礼数周全,不慌不忙地对著赵嘉燕行礼。 而且,四公主? 赵嘉燕勾著唇冷笑了一声,盯著姜嫵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四公主?” 姜嫵低声,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嗓音,“回公主,臣妇曾听夫君提起过。” “他说普天之下,除了太子与当今圣上,便只有四公主著明黄色服饰。” “所以臣妇刚刚斗胆,认出了公主的身份。” 夫君? 姜嫵称呼谢世子时,竟然这么亲昵? 赵嘉燕眯著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姜嫵走去。 “这么说,你和你夫君感情很好?” 她站在姜嫵面前,取下头髮里的髮簪,『啪嗒』『啪嗒』在自己掌心里,悠閒地轻拍著。 像是在与姜嫵閒聊。 可她那盯著姜嫵的眼神,却看得人一阵发麻。 秋华咽了咽口水,一时心慌不已,目光警惕又害怕地盯著赵嘉燕。 隨时做足准备,要衝出去护著姜嫵。 “当然……”姜嫵扬著眉梢点了点头。 “你骗我!” 下一秒,赵嘉燕就手持匕首,抵上姜嫵的脖颈,篤定又嗤笑道。 “谢家世子妃,你还不知道吧?我幼年时,跟著护国寺方丈修习过一段时间。” “所以,你若撒谎骗我,我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我现在再最后问你一句……” 话音落下,赵嘉燕的髮簪就已经落在了姜嫵脸上,死死盯著姜嫵又问了句。 “你与谢世子成亲后,可还对谢二公子念念不忘过?” 若有,她就將姜嫵带到她的公主府去。 以后姜嫵,就是她公主府的人了。 她一定能审问清楚,为什么姜嫵不喜欢谢延年,反而喜欢谢承泽。 那她也就能弄清楚,为什么她的駙马喜欢小青梅,却不喜欢她了? “不曾!”姜嫵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滔天的恨意,从她眼底泄出。 “我从来不曾对谢二公子有情。” “四公主,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姜嫵说的篤定又坦然。 可赵嘉燕却对姜嫵说的那句『不曾』,深深怀疑…… “是吗?”她握紧手里的髮簪,往姜嫵脸上,用力刺去…… “四公主……”姜嫵感觉到几分疼意,正欲开口说什么。 『嘭』 赵嘉燕整个人,就被人狠狠推了出去。 “四姐姐,你又要杀人了?!” “我不许你动她!!” 十八皇子赵旌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奋力推开赵嘉燕后,牢牢护在姜嫵面前。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刚刚还在玩斗蛐蛐。” “我不许你杀她!!” 第84章 要用髮簪,划破姜嫵的脸! 赵嘉燕猝不及防地被赵旌推了一把,不受控制地朝后退去。 “四公主?!”周围的人,全都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 赵嘉燕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在身后几人的搀扶下,站稳脚跟。 “你——”她眯著眼,看著浑身泥土的赵旌,脸上阴气沉沉。 “我看你是想死了。”赵嘉燕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就欲朝赵旌抓来。 姜嫵眼疾手快,一把就將赵旌拉到自己身后,福著身子道。 “四公主,他不是故意的,再说,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您弟弟……” 她抿唇笑著,眼里盛著几分警惕和戒备的神色。 见姜嫵这么护著赵旌,赵嘉燕像看鬼似的盯著姜嫵,突然诧异地笑出声来。 “那你知道,他是我哪个弟弟吗?” 姜嫵偏头看向赵旌,面露狐疑之色。 这个她倒是没问? “略略略。”突然,赵旌从姜嫵背后,探了个头出来,对著赵嘉燕做鬼脸。 “有人护著我,你打不著、打不著……” “有人护著你?”赵嘉燕脸上怒气微消,含笑的嗓音有些古怪。 她垂著眼眸,眼神在姜嫵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赵旌之间,来回扫视。 她这个蠢弟弟,似乎格外相信姜嫵? 是姜嫵有意討好? 想通过討好她弟弟,来接近她? 还是,姜嫵从始至终就不知道,躲在她身后的小鬼,就是她赵嘉燕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赵嘉燕深邃的目光,落在姜嫵清澈、乾净的丹凤眼上,勾著唇突然冷笑了声。 “世子妃似乎不知道,这是我哪位弟弟,不如在座的诸位告诉她。” “藏在她身后的那位皇子,究竟是谁?”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顾笙率先捂著唇站出来,对著姜嫵道。 “站在你身后那名皇子,正是四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十八皇子。” 四公主和十八皇子的生母,淑妃早逝,所以十八皇子,几乎是由四公主一手带大的。 在宫里,若没有四公主的人护著十八皇子,恐怕十八皇子,早就被暗杀了无数次。 而且,四公主对十八皇子极其严厉。 从衣食住行到诗书礼仪,哪样不是事无巨细? 可现在,十八皇子却像个野孩子似的,浑身泥垢…… 而且,他还为了护著姜嫵,险些將赵嘉燕,推得摔倒在地? 这事別说赵嘉燕了,恐怕就是一般的姐姐,也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想到这些,顾笙又捂著唇,浅笑著说了句,“姜嫵,你刚刚是和十八皇子,在玩什么游戏吗?” “……怎么弄得十八皇子,像个野人似的?”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雍王请来的宾客? 他们要么是雍王的拥护者,要么有意与雍王交好。 否则今日,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也因此,顾笙话音刚落,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討好她,出声附和。 “是啊,谢家世子妃,十八皇子年幼,他怎么跟你玩了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十八皇子身份尊贵,怎能如一般孩子那样,在泥土里滚呢?” “谢世子妃行事太草率了,这样会带坏十八皇子的。” “没生养过,就是不懂得如何教好一个孩子……” 这些议论声,一重接著一重朝姜嫵压来。 姜嫵眉头微蹙,还没开口说什么,赵旌就双手叉腰,站出来大喊了一声。 “闭嘴,都別说了。” 他捂著耳朵,伸手指著刚刚说话的那些人,毫不客气地骂。 “你们这些大人可真烦!” “这位世子妃姐姐愿意和我玩,我也愿意和她玩,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整日管天管地、还管別人的事?本皇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了。” 被赵旌骂的那些人,全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愤极了,却还是一言未发。 毕竟,赵旌虽然只是个年幼的皇子,不足为惧。 可赵嘉燕,却不是个好惹的。 而对方,又极爱护短。 他们可从未想过,和赵旌对上,惹恼赵嘉燕…… “你这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赵嘉燕望著赵旌冷哼一声,声音愈冷。 “现在竟然都敢,当著我的面骂人了?” 赵旌小小的身子微僵,却还是继续站在姜嫵面前,“……我也没说错。” “皇姐要是因为这件事,就罚世子妃姐姐的话?那就连我也一起罚好了。” 赵旌小嘴一歪,抬著下巴,一副任由赵嘉燕处置的模样。 见状,姜嫵忍俊不禁,压低声音说了句,“小皇子,你还真是够义气。” 赵旌耳朵红了红,“我、我是皇子,自然不能像没用的蛐蛐那样,打不过就跑路……” 赵嘉燕听到这句话,抬著脚神色不明地朝两人走来。 “来人,把十八皇子请到旁边去。” 她手里的那枚髮簪,又开始在她手心里转来转去。 看到这一幕,眾人脑海里就浮现起:刚刚赵嘉燕握紧髮簪,险些划伤姜嫵脸的那一幕。 现在赵嘉燕又命下人,將十八皇子请走了…… 恐怕,四公主这下是真的,要將姜嫵的脸,给划破了。 “皇姐??”赵旌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大不了我以后不玩蛐蛐了,你別伤害她。” 饶是小福子將他往旁边拉去,他也一个劲地扭动著身躯,不甘地喊。 “她只是陪我玩了一会儿而已啊。” “……她没错。” “皇姐、皇姐……” 赵嘉燕没说话,偏头炙热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在姜嫵脸上。 “世子妃……”秋华攥著掌心一脸紧张,不停在心里祈祷,锦絮能在此时,儘快將雍王妃陈婷婷,给请回来。 “四公主——” 不知是不是秋华的祈祷起了作用,陈婷婷著盛装,远远走来,大喊了声。 “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慢慢坐下来谈……” 赵嘉燕没理会陈婷婷,只是在走至姜嫵面前时,把玩著手里的髮簪,笑著垂眸问姜嫵。 “我现在就要用这髮簪,划破你的脸……” “姜嫵,你不害怕吗?” 第85章 宠妻狂魔的谢世子! “这髮簪太过精美,若只是用来划破我的脸……” 姜嫵顿了顿,抬头浅笑著望向赵嘉燕。 “四公主不会觉得,太过可惜了吗?” 她站在赵嘉燕面前,从扬唇笑著,再到她轻启红唇开口。 这期间,姜嫵镇定如赵嘉燕,仿佛她与赵嘉燕,只是在閒聊什么。 而不是在討论什么,该不该划伤姜嫵脸的问题。 人群里,不少人扬著眉梢,惊讶於姜嫵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赵嘉燕也偏头,直勾勾盯著姜嫵,眼底盛著几分兴味。 “你倒是会说话。” 赵嘉燕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髮簪,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而且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簪子要是沾了血,可就太可惜了。” 姜嫵没说错,赵嘉燕手里的簪子,確实价值不菲。 因为它不光簪身是纯金打造,甚至簪头都用薄如蝉翼的金丝,掐成脉络。 鏤空处,镶钻著碧蓝色的珐瑯,阳光掠过时,折射出剔透、流转的光晕。 整支簪子线条流畅,灵动又雅致,世间罕见。 姜嫵见说动了赵嘉燕,微微蜷起的手心,稍稍鬆了松。 她正欲开口再说什么,赵嘉燕就又抬眸盯著她,面露惋惜。 “可是,我已经把髮簪拔下来了呀。” “我堂堂公主殿下,总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又將髮簪戴回去吧?” 不知怎么,姜嫵竟会觉得,赵嘉燕的意思是:是要將这枚髮簪,送给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微微低头,试探性地说了句,“臣妇不介意。” “所以,四公主不如將这枚髮簪,暂且戴到臣妇头上……” 姜嫵话刚说出口,赵嘉燕就笑了。 “好。”她举起髮簪,在姜嫵盘起的髮髻里,寻了个好位置,就將髮簪插了进去。 “这髮簪,是我母妃的遗物。” “姜嫵,你运气好,本公主就將它赏给你了。” 姜嫵戴上髮簪后,才听到赵嘉燕这句话,她下意识想抬手將髮簪取下来。 赵嘉燕就一把拽住她的手,抬著下巴道,“这是本公主赏的,你敢取下来?” 姜嫵微愣,有些不解地望著赵嘉燕。 这人不是前一秒,还要用那髮簪,划伤她的脸吗? 怎么现在,又要將这髮簪送给她了? 这件事,不光姜嫵想不明白,现场的其他人,也都想不明白。 尤其是顾笙和谢宝珠,辛辛苦苦布了半天的局,眼看姜嫵就要被赵嘉燕惩治了。 赵嘉燕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光轻易放过姜嫵,甚至还送了姜嫵,那么珍贵的东西? 赵嘉燕却不管旁人在想什么,她转身,望向身后盯著她的陈婷婷,笑著问。 “二嫂,您刚刚是有事要和嘉燕谈吗?” 陈婷婷远远走来,也听到了姜嫵与赵嘉燕说的那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姜嫵没事。 她敛著眼眸,淡淡说了句,“没事了。” “噢!”赵嘉燕轻应一声,这才挥挥手,对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赵旌道。 “还不跟我走?去换掉你身上那只有野人,才能弄出来的脏衣服?!” 不知怎么,顾笙指尖一紧。 她莫名觉得,赵嘉燕这话仿佛是在讽刺她似的。 “哦、哦……”赵旌一步三回头地朝赵嘉燕走去,走过姜嫵身边时,还低声说了句。 “世子妃姐姐,我一会儿回来再找你。” “好。”姜嫵挑了挑眉梢,和赵旌悄悄击了个掌。 赵嘉燕一走,围观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去,陈婷婷朝姜嫵走来,神色不明。 “亏得锦絮著急忙慌来找我,没想到,你现在也有能耐,自己救自己了?” 姜嫵听出了陈婷婷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但她没在意,只是感激地望了一眼锦絮。 “锦絮,谢谢你。” 锦絮福著身子回礼,“世子妃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表面上,她镇定淡然。 但实际上,锦絮却是抬头,悄悄盯著陈婷婷看了好几眼。 来之前,更担忧更著急的人,分明是她家主子…… “好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与別人玩了。” 陈婷婷甩手走了,锦絮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对姜嫵说了句。 “回世子妃,王爷现下还在別院见客,没来这马球场,所以我家主子得去待客……” 姜嫵摆摆手,“你不用替表姐解释,我知道表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世子妃能这么想就好。”锦絮鬆了口气。 隨即,她对著姜嫵福了福身子,这才朝陈婷婷追了过去。 而另一边,赵旌在一处雅间换衣服。 雅间外,赵旌的贴身太监小福子,恭敬地候地赵嘉燕面前。 “回公主,奴才全程都跟著小主子,那谢家世子妃出现时,確实不知道小主子的身份。” “……她踩死小主子的蛐蛐,也不像是有心之举。” “当时,她身边还跟著雍王妃的那名婢女锦絮,锦絮似都被嚇到,打算去请王妃来化解这件事。” “但谢世子妃提出用十只蛐蛐,换小主子一只蛐蛐后,小主子安分下来,她便也没去寻王妃了。” “而且,她也全程都沉默著,没和谢家世子妃提过一句,有关小主子的身份。” 简而言之,从始至终姜嫵都不知道,赵旌就是她赵嘉燕的亲弟弟。 赵嘉燕靠在软椅上,对著小福子挥挥手,勾唇轻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马球场这么大,姜嫵会那么巧,就踩死她弟弟的蛐蛐? 这事真是巧合? 赵嘉燕没再细想。 反正那簪子,已经在姜嫵头上了,若姜嫵真的是故意接近她弟弟,利用她弟弟。 呵。 姜嫵头上的簪子,还她便是。 反正她杀的人,也不差姜嫵一个。 ………… 距离马球场不远处的別院。 雍王举起谢延年写的文章,面露红光,讚嘆不已。 “果然不愧为谢世子,本王就算帮父皇处理过诸多政务,也没见过谁的文采,能比得上你的!” 谢延年微微頷首,“雍王过誉了。” 雍王放下文章,这才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可惜本王身边能人眾多,竟也没有一个,如谢世子这般有文采的人。” 穆凉跟在谢延年身上,心尖止不住地轻轻一颤。 雍王这是彻底相信世子,打算邀世子进他的阵营了? 穆凉克制不住的激动。 谢延年这个当事人,却显得淡然了许多,拱手躬身回了句。 “若雍王有事吩咐,臣也愿为雍王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哈哈……”雍王大笑,放下手里的文章,就上前拥著谢延年,朝外走去。 “有谢世子这等能人,以后本王为父皇办起事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走!大家也別再此候著了,咱们去马球场上,好好玩一玩。” “是!”雍王身边跟著好几名幕僚,纷纷起身,一左一右地簇拥著雍王和谢延年,朝马球场的方向走去。 只是谢延年沉默,不怎么开口说话。 不过一会儿功夫,谢延年便被眾人从雍王身边挤开,走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末尾,穆风今日罕见的没有穿灰扑扑的衣裙,反而穿著鲜亮的丫鬟服饰。 看起来,就像个不諳世事的小丫鬟。 她一步一顿,悄悄溜到谢延年身边,压低声音,却也克制不住激动地说。 “世子,您设计的那个计划,可真是秒极了。” “世子妃非但没被顾侧妃害到,反而还得了四公主的青睞……” 想害世子妃? 那些人一定没想到,宠妻狂魔的世子,早就为世子妃,布下了这天衣无缝的『蛐蛐局』。 第86章 嫵妹妹,你先別走~ 而且这个,天衣无缝的『蛐蛐局』,她竟然还是其中最大的推手。 想到这里,穆风脸上忍不住地笑,又压低声音,对谢延年说了句。 “那四公主最后还送了世子妃,一个价值连城的金釵!可珍贵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谢延年唇角微扬。 比起刚刚在雍王身边时,他那张俊脸上,还多了几分宠溺与浅笑。 “是吗?”他轻声问,眼底沉稳、清澈的眸色里,毫无预兆的,荡漾出几丝波澜。 “那她是什么反应?” 穆风扬起眉梢,兴致勃勃地说起姜嫵的反应,谢延年眸光微深,心想: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不见,他竟然…… 有些想姜嫵了。 ………… “公主,妾有些想不明白,您今日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那位谢家世子妃了。” 赵旌换好衣后,被小福子带下去了。 赵嘉燕几人,又缓步朝马球场走去,顾笙面露不解地问。 “您以前不是最討厌,像她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了吗?” 赵嘉燕毫不掩饰道,“我確实討厌这种人,可是,那姜嫵是吗?” 她停下脚步,侧眸冷不丁地望向顾笙,似笑非笑道。 “顾侧妃,你不要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打什么主意。” “若姜嫵真是你们说的这种人,本公主自然不介意被人当枪使。” “可如果,她不是这种人……” 赵嘉燕顿了顿,轻飘飘望向顾笙和谢宝珠的眼眸里,透著几分威严和盛怒的神色。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味。 顾笙猛地顿住,不再开口说话。 谢宝珠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仍旧一脸认真。 “四公主,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那姜嫵明明都嫁给我大哥了,却还对我二哥念念不忘,……” “她就是看不上我大哥。” “哦?”赵嘉燕面露狐疑,突然出声打断谢宝珠的话,挑著眉望向不远处道。 “谢三小姐,你看那边站著的人是谁?” 谢宝珠顺著赵嘉燕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姜嫵与…… 一个男子在交谈什么。 那男子笑眯了眼,一个劲地在喊什么『嫵妹妹』、『嫵妹妹』。 “她在干什么?”谢宝珠瞪圆了眼睛,低吼出声。 她不敢相信,姜嫵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私会外男?! 而且那个人,还不是谢承泽。 但想到这里,谢宝珠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侧头对赵嘉燕道。 “公主,你看,我没说错吧?她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赵嘉燕瞥了一眼谢宝珠。 “咱们走近看看。” 离得这么远,她都能模糊的看到,姜嫵低著头,与那男子礼仪周全,並没有任何越矩的地方。 可谢宝珠…… 却能张口就说,姜嫵水性杨花? 赵嘉燕脸上闪过几分鄙夷之色。 “嗯嗯!!”谢宝珠却激动到,压根没看出,赵嘉燕脸上的异样,急切地朝前迈了一步。 心里满是激动和亢奋的情绪: 这一次,四公主一定就能抓到,姜嫵水性杨花的证据了! 一行人朝姜嫵与那男子的方向,悄悄移动著。 “白將领,你与我大哥闹掰的事,我也不知其中缘由,不好替你说好话。” 姜嫵敛著眼眸,巴掌大般精致又小巧的脸上,都是克制和疏离的神色。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正是白阳曦。 掌管著燕京城內一支大內官兵,官职为正六品的大內府將领。 一炷香前,他主动找上姜嫵,说起了他与姜思愷几年前闹掰的事。 还说,他希望姜嫵替他说好话。 好让姜思愷与他重修於好。 姜嫵並不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事闹掰的,所以她並没有答应白阳曦。 可白阳曦,却紧抓著这件事不放,仿佛非要让姜嫵,答应这件事不可! “嫵妹妹,你就別管我和你哥哥是怎么闹掰的了?你就在他面前,说我几句好话,不行吗~?” 白阳曦挑著眉梢,对姜嫵说话时,那拖长的尾音,隱隱向上挑著。 若是个女子,姜嫵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向自己撒娇。 可白阳曦…… 姜嫵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白阳曦后,福著身子道,“不行!” 她脸色微冷,一字一句道,“白將领,我虽不知你和我哥哥发生了何事,可是……” “你如果真想知道,我与你大哥因何事闹掰,我也可以告诉你。” 白阳曦突然打断姜嫵的话,朝姜嫵迈了一步,含情脉脉。 “而且此事说起来,也与你有关。” 闻言,一旁的草丛深处,谢宝珠恶狠狠地骂。 “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贱人!!” 她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狠狠拆穿姜嫵的真面目,却被赵嘉燕冷声呵斥。 “別动。” 谢宝珠一下愣在原地。 而另一边,姜嫵也被白阳曦的举动嚇到,“不必了!” “我对你与我哥哥之间的事,不是那么感兴趣。” 她声音彻底冷下来,“况且,如果真有什么事与我有关,我哥哥也会告诉我的。” “就不用白將领操心了。” “告辞!” 姜嫵转身离开,白阳曦却在此时,一把拉住姜嫵的手。 “嫵妹妹,你先別走~” 他紧紧抓著姜嫵的手,压低声音道。 “我早就听说,你在国公府过得不幸福!难道,你就不想找人,听你说说你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吗……” 他蹙眉望向姜嫵,那看似心疼、著急的眼神,就像一个湿黏的抹布。 看得姜嫵心底一阵恶寒。 在她记忆里,白阳曦就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虽然偶尔会说些离经叛道的话。 可他一向尊重女子。 什么时候,他竟也变得这么油腻、这么噁心了? “放手!”姜嫵冷声呵斥,眼里满是厌恶。 “如果白將领再不放手,那我就要喊人了。” “……调戏良妇的罪名,一旦被扣上,白將领用钱买来的官职,可就要报废了。” 话落,姜嫵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白家是皇商,白阳曦这个六品官,几乎是白家用堆山的银子,给他砸出来的。 这件事,也是白阳曦的逆鳞。 谁说,他就会跟谁拼命的那种。 可看著姜嫵,白阳曦却突然嗤笑了一声,逼近姜嫵,“嫵妹妹,你不应该给我牵你手的机会。” “你应该,早些喊人的。” 姜嫵还愿意给白阳曦时间,让他主动放手,也是看在他和她大哥,曾经同窗的情谊上。 不想就这么毁了白阳曦。 可姜嫵没想到,白阳曦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將她的手越抓越紧。 “你放手……”姜嫵侧眸,下意识望向身旁的秋华。 “秋华,你去喊人。” “是……是。”秋华也没想到,白阳曦今天,竟然会像疯了似的,对她家小姐,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正欲转身,却见白阳曦已经攥著姜嫵的手,猛地一把將姜嫵,朝他怀里拉去。 “晚了。” 白阳曦压低声音,一只手死死攥著姜嫵的手,另一只手则牢牢搂著姜嫵的腰,似笑非笑道。 “你夫君已经过来了。” “他已经看到,我们抱在一起的画面了。” 闻言,姜嫵蹙眉近乎怪异地看了一眼白阳曦,而白阳曦也在这时鬆开她,朝后退了一步行礼道。 “臣白阳曦,见过雍王殿下。” “……见过谢世子。” 第87章 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哟~白將领,难怪一直没看到你,原来你是在这里,秘密会佳人啊?” 一个陌生的男音,突兀地从姜嫵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男子低声嘲讽的笑音,也一併响起。 姜嫵愣在原地,饶是没有回头,她都能感觉到,她身后…… 正乌泱泱,站著一群人。 除了谢延年、雍王,还有许多直勾勾盯著她,仿佛在看什么好戏的陌生男子。 姜嫵身子微僵,却还是立刻转身行礼,“臣妇见过雍王殿下……” “哼!”雍王冷哼一声,威严的嗓音里,夹杂著几分怒火,质问道。 “光天化日之下,谢世子妃与白將领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没有询问、没有探究……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给姜嫵定下罪名。 姜嫵更是觉得无辜受累,“雍王殿下,您误会了……” 她蹙眉,抬头正欲解释,却见雍王沉著一张脸,正满脸阴沉地盯著她。 就好像姜嫵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尊严的挑衅似的。 姜嫵心底微惊,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 比如,白阳曦已经与她大哥闹掰许久了,又怎么会在今天,才想和她大哥修復关係? 再比如,就算白阳曦真想让她帮忙,可为什么,非得选在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上,与她说这件事? 还有,他对姜嫵说的那些糊涂话,是真的连自己的仕途,都不顾了吗? 姜嫵越想越觉得,白阳曦今天会这么做,一定还有些別的原因。 她沉默了一会儿,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指使了白阳曦? 她將目光对准雍王…… 现场逐渐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延年从雍王身后走了出来。 “夫人,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男子敛著眼眸,一袭月白色的银竹长衫,將他衬得越发温润、宛若謫仙。 “你既然说是王爷误会了你,那你便一字一句,將事实都说出来。” 他声音轻缓,走至姜嫵身边时,还伸手,牢牢扶在姜嫵后腰上。 他与姜嫵並立站著,又浅声说了句。 “我相信,王爷一定能还你清白的。” 雍王,“?” 在场眾人,“?” 光天化日之下,姜嫵与白阳曦拥抱,最大的受害者,应该就是谢延年了吧? 谢延年应该才是那位,最生气的人吧? 可现在,谢延年不光不生气,甚至连姜嫵的解释都没听…… 就已经与姜嫵,站到一条线上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他们与这位谢世子,也接触了不少时间…… 发现他无论说什么,脸上都是一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可现在,谢延年站在姜嫵身旁,脸上带著几分浅笑。 甚至,他那双温润的眸色里,都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宠溺的神色。 光是这一点,眾人便隱约意识到: 姜嫵在谢延年心里,一定是不同的。 一时间,所有人面露正色,不再戴著有色眼镜去看姜嫵。 甚至,刚刚咧唇笑著、脸上带著打趣和看好戏的那些男子,也都纷纷收敛起笑容,安静地站在雍王身后。 其他人看出来的事,雍王也看出来了。 他抿了抿唇,摩挲著手里的玉扳指,若有所思。 “大哥!” 突然,就在眾人侧边,一个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冒出来几个人。 四公主赵嘉燕、雍王侧妃顾笙,还有一个…… 提著裙摆,急急忙忙跑来的女子,眾人不认识。 但他们知道,刚刚这些人都蹲在那草丛里,像是在偷窥什么。 “咳咳咳……”雍王率先抬手捂唇,咳了几声后,才问。 “四妹,笙儿,你们怎么过来了?” 赵嘉燕也被谢宝珠气到,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出来,暴露了她们的身份。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在偷看姜嫵与別的男子见面了。 所以,即使有雍王打圆场,赵嘉燕也抿著唇,略带不悦地回了句。 “见这边挺热闹的,所以过来看看。” 顾笙也觉得,偷听这种事格外丟人,紧跟著福身,对雍王说了句。 “王爷,妾身也是跟著四公主过来看热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谢三小姐,躲在那草丛里……” 赵嘉燕与顾笙都急著撇清关係。 谢宝珠却不管这些。 她一衝上来,就牢牢攥著谢延年的胳膊,愤怒地指著姜嫵。 “大哥,姜嫵这个女人可真是太过分了!” “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谢宝珠咬牙切齿,仿佛她真的被姜嫵,戴了绿帽子似的。 见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虽然大家都没说话,却也有人將目光,暗戳戳地瞥向谢延年。 妹妹都出来指证他的世子妃了。 谢世子,总该觉得没脸,要做些什么了吧? 然而,令眾人失望的是,谢延年仍旧没对姜嫵做什么。 甚至他还垂著眼眸,將谢宝珠攥著他胳膊的手,『轻轻』扯了下来,问。 “你还有世家女子的风范吗?” “怎么嘴里,竟是这些污言秽语?” 两句话很轻,但责怪的意味很重。 谢宝珠张了张口,眼眶瞬间湿润,“……大哥……” 谢延年没理她,只拱手对雍王说了句,“三妹不知礼数,还望王爷从轻责罚。” 礼数? 什么礼数? 哦~眾人后知后觉的想到,这谢宝珠衝出来,似乎並未对雍王行礼? 谢宝珠也想到了这件事,脸色猛地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臣女、臣女谢宝珠一时失礼,还望雍王殿下,莫要与臣女计较。” 谢宝珠一向被韦氏宠坏了,打心底里觉得,只要她认错,就可以不用受罚了。 也因此,她认错时,也会下意识偏向自己。 可她对面站著的人,是雍王。 不是韦氏。 雍王一听她的话,就眉头一蹙。再见到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更觉得不喜了。 “谢三小姐不必害怕,起来吧,如你所说,我不与你计较了。” 雍王声音压得很低,他虽然笑著开口,可那笑容,却冷得刺骨。 若是聪明人,就该自请受罚了。 可惜…… 谢宝珠愣了愣,爬了起来。 雍王又笑了,他望著发愣的谢宝珠,继续问, “谢三小姐,你刚刚可是有话要与谢世子说?” 谢宝珠现在,哪还说得出什么话啊? 刚刚谢延年那两句话,已经严重戳伤了她的自尊心。 以前,大哥可疼她了。 可现在,大哥都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污言秽语…… “……没有。”她摇摇头,沉默下来。 而她越是沉默,雍王心底的气,便越是积压得多。 姜嫵见时机成熟,这才福身站了出来,“还请雍王殿下,为臣妇做主。” 第88章 谢延年要溺死一个人? 雍王直勾勾盯著姜嫵,面色沉鬱,“谢世子妃,你说。” “是。”姜嫵福了福身,將白阳曦找上她,让她帮白阳曦在姜思愷面前美言的事,都说了出来。 最后,她才道,“臣妇拒绝了白將领,毕竟,这是大哥与他之间的事,臣妇不该插手。” “可不知为何,白將领刚刚却突然拉著妾身的手,还將妾身往他怀里带。” “……惹得诸位非议。” “所以,还请雍王殿下为臣妇做主,还臣妇清白……” 姜嫵说著说著,脸上的泪水便像珍珠似的,憋也憋不住,一颗颗从她眼眶里滑落。 委屈、伤心,无助又可怜…… 见状,跟在雍王身旁的那些男子,都纷纷低著头,面露羞愧。 姜嫵一个这么单纯的女子,…… 他们刚刚怎么会觉得,姜嫵与白阳曦之间,是有什么私情呢? “白將领。”雍王抿起唇瓣,负手將目光投向白阳曦,又问。 “谢世子妃方才所说之事,可都是真的?” 姜嫵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 姜嫵还少说了几句话。 白阳曦低著头,眸光微闪。 而姜嫵少说的那几句话,正是他对姜嫵说的: 他知道姜嫵在国公府,过得不开心,想让姜嫵將委屈和难过,都说给他听的…… 那些污言秽语。 显然,姜嫵不想深究这件事。 而白阳曦,也不想在任务失败后,给自己留下什么污名。 所以,他思索一番后,拱手道,“回王爷,谢世子妃说的都是真的。” “至於臣情急之下,衝动对谢世子妃做了越矩的行为,也是因为刚刚……” 白阳曦顿了顿,最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句,“因为谢世子妃身后有蛇。” “臣为了救她,才会一时著急,將她往自己怀里带来。” 『解释』完这件事,白阳曦更是扭头,对著谢延年作揖道。 “所以谢世子,还请你千万、別误会了世子妃。” “不会。”白阳曦话音刚落,谢延年便抬眸,盯著白阳曦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信我夫人。” “所以,別说白將领现在,还帮著解释这件事。” “就算白將领没解释,甚至说我夫人与你有私情。” “我也是不会信的。” “毕竟我夫人光明磊落,妻品上佳,乃世间罕见。” 闻言,所有人抬头,眼也不眨地望向谢延年。 男人身姿修长,宛若一颗挺拔的青松,静静矗在姜嫵身旁。 他单手搂在姜嫵腰后,眸色平静、镇定,仿佛对姜嫵,有著绝对的信任与袒护。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心底藏著震惊和诧异。 他们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这么相信姜嫵…… 可燕京不是盛传,姜嫵与她的前未婚夫、哦,也就是谢延年的亲弟弟,还有些不清不楚吗? 毕竟两人从前,也是有过婚约的。 就算谢延年不相信,姜嫵与白阳曦之间有什么…… 可姜嫵与那谢承泽呢? 难道谢延年也不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 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信任姜嫵?! 就围绕这件事,不少人在心里各种揣测、怀疑。 而谢宝珠更是被谢延年的话,惊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什么光明磊落? 什么妻品上佳?! 姜嫵那贱人,分明一直想著她二哥,甚至处处设计陷害谢延年。 这些事,难道谢延年,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谢宝珠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什么,却还顾及著,站在一旁的雍王。 她没开口,谢延年却仿佛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微凉的眸色,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隨即,他微微俯身,面向雍王。 “臣知道,燕京有不少关於我夫人的揣测与流言,可人心自有纹路。” “我与我夫人,朝夕相处一年,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多番解释,可谣言生於愚者,臣无力还夫人清白。” “所以今日,臣也斗胆想请雍王殿下,帮臣妻洗清污名、还她清白。” 谢延年朗声,一字一句像是在为民请愿似的,温和、坚定,又倾尽全力的,帮姜嫵说话。 这一幕,更是看得现场的人瞪圆了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们都在想,谣言果然是谣言,那谢家世子妃,分明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否则,谢延年怎会如何护著她? 而现场的女子们,则纷纷將目光,聚在谢延年身上。 未婚者,纷纷幻想自己以后的夫君,会不会也如谢延年这般护著她们? 而已婚者,如赵嘉燕、顾笙等人,则全都將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眼神炙热地想: 原来这世上的男人,也不都是自私自利、毫无情义的寡情者。 原来,还有谢延年这种忠诚、极尽袒护自己妻子的真男人。 姜嫵的命,怎么会那么好? 赵嘉燕望向谢延年,眼神逐渐炙热。 而雍王也在看到谢延年的痴情后,愿意送谢延年一个人情。 “好!”他豪情万丈地开口,拖长声音道。 “本王就欣赏谢世子这种,极重情义的男子。” “安顺,传本王的令!谢世子与世子妃情深意篤,若日后,还有谁再胡乱议论世子妃不贞之谣言,本王定不轻饶!” 安顺恭声应,“喏!” “至於谢世子妃,要本王主持公道的事……”雍王挑著眉梢,望向姜嫵。 “刚刚白將领也说了,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不知世子妃对这个解释,可还满意?” “若不满意,本王也一定想办法,让世子妃满意为止。” 谢延年的话,同样让姜嫵大受感触,她一直在出神。 直到听到雍王最后一句话,姜嫵才摇摇头,心里宛若吃了蜜似的,扬唇笑道。 “多谢王爷为臣妇做主,臣妇再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了。” 不將白阳曦的话,全部说出来。 一则姜嫵確实不想继续深究,白阳曦的罪。 二则,姜嫵也不想將这件事闹大…… 让谢延年,再多挨些难堪的眼神。 雍王听到姜嫵的话,横肉凸显的国字脸上,隱隱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嗯。”他轻应一声,又领著大部队朝马球场走去。 “许久未打球了,今日本王可要和你们,都玩尽兴。” “哈哈哈都听王爷的。” “一切王爷说了算。” 白阳曦临走之前,侧眸望了姜嫵一眼,姜嫵装没看到。 谢延年也在白阳曦走后,对姜嫵道道,“你先四处逛著,我去向王爷说一声,就来寻你?” 他垂眸,定定望向姜嫵的眼神,温润又充满极致的宠溺之色。 再想到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些话,姜嫵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著。 她垂著眼眸,脸红地应了声。 “那我等你。” “好。”谢延年敛著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著姜嫵的后腰。 但他幽冷的眸色,却阴騭地落到白阳曦的背影上。 ………… 半个时辰后。 马球场后面,近乎两公里之外的一处湖畔上,停靠著一艘小舟。 小舟上,就坐著白阳曦与谢延年两个人,两人似在閒聊什么。 谢宝珠满脸怒色地出现在这里。 因为刚刚她贸然站出来,暴露了几人位置的事,惹得赵嘉燕和顾笙不满。 所以现在,她们不带她玩了。 谢宝珠落了单,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便一个人閒逛到了这里。 远远的,她见小舟上坐著谢延年和白阳曦两个人,还觉得诧异,便多看了几眼。 结果下一秒。 她便看到一袭白衫的谢延年,用手將白阳曦的头,奋力地按到他们身下的湖水中…… 一下又一下。 毫不手软。 像是要……活活溺死白阳曦?! 第89章 白衣煞神!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眼神惊骇、恐惧。 她那个一贯温润如玉,连衣袍都像带著春风和煦般的大哥,现在竟然…… 竟然像个白衣煞神似的,浑身杀意?! 『扑通』一声。 小舟上,白阳曦像是突然晕过去一般,软软的没有半点力气。 他刚晃了晃身子,就被谢延年一脚,顺势踹到了湖水中。 “呜……”谢宝珠被嚇到,几乎本能地想嘶声尖叫。 但她死死捂著唇,只发出一声轻响。 直到,她见落入湖水的白阳曦,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才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什么抽乾似的,一下瘫软在地。 白阳曦…… 死了? 他被谢延年杀死了? 谢宝珠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爬起来就想跑。 但此时,谢延年已经幽幽划著名小船,上岸了。 察觉这一点,谢宝珠不敢跑了,她就在原地,找了个隱秘的草丛,躲了起来。 岸边,穆凉上前迎著谢延年,恭声回了句。 “世子,如您所料,谢三小姐被四公主和顾侧妃厌恶,已经閒逛到了这里。” “而且她刚刚……都看到了。” 谢延年扬起眉梢,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宝珠,抬脚缓步朝前走去。 “你说,白阳曦死了吗?” 谢延年声音不小,隱隱刻意。 穆凉瞬间反应过来,“属下想,这湖泊深,白將领应该是活不了了。” “嗯。”谢延年停住脚步,声音陡然冷得像刀子似的,森冷、阴狠。 “这就是他肖想我夫人的下场。” “死了也是活该。” 谢延年与穆凉站的位置,正好是谢宝珠藏身的正上方。 谢宝珠听到谢延年这冷漠的声音,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谢延年。 浑身僵硬。 她死死咬著下唇,动也不敢动。 谢延年居高临下,望著谢宝珠这副模样,又嗤笑一声,笑著说了句。 “穆凉,你说,那些恶意对付我夫人的人……” “我又该,怎么处置他们呢?” 闻言,谢宝珠宛若被雷劈中似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谢延年莞尔轻笑,还想继续说什么,岸边就传来白阳曦吐水的声音。 “呕~!呕~!” “谢世子,你、你实在狠了……” 白阳曦?? 他没死? 谢宝珠猛地抬头,就看到白阳曦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岸上,满脸苍白。 谢延年也恰好在此时侧身,略带惊讶地朝他看去。 “白將领……你这是,没死?” 他轻轻歪头,似笑非笑。 “那不如,我们再去湖上坐一遭吧?” 白阳曦接连摇头,“不、不去了、不去了。” 世人都说谢延年是君子,温润如玉、端方良善。 可像煞神似的,让属下请他来游湖,拿刚刚的事套他的话,又奋力將他按入湖泊的人…… 也是谢延年。 白阳曦知道,刚刚姜嫵与他的说辞,不可能骗过谢延年。 谢延年一问他话,他便如实说了,谢延年要按他下水,他也想著让谢延年出出气。 谁知道他一直未反抗,谢延年也一直未停手。 他故意装晕,谢延年却还是將计就计,將他一下推入湖中。 这哪里是出气啊? 这分明就是奔著,要他命来的啊! 白阳曦在水里藏了一会儿,实在藏不住了,这才爬上岸来。 在听到谢延年说再去游湖的话,白阳曦更是爬起来就想跑…… 可谢宝珠却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从草丛里跑出来。 “白將领,你別走。”她朝白阳曦跑去,连忙喊道。 “我刚刚什么都看到了,我知道我大哥差点害死你,他实在太过分了。” “我会帮你的。” 白阳曦被谢延年灌了一肚子的水,刚刚又拼尽全力,才游上岸。 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自然跑不过谢宝珠。 谢宝珠三两下,便將他拉住了。 隨即,谢宝珠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白將领,我可以帮你给王爷作证……” 残害官员…… 谢延年一定会被重罚吧? 谢宝珠咽了咽口水,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没准,她还能帮著二哥,將谢延年从世子之位上拉下来呢! 谢宝珠越想越激动,丝毫没发现,她身旁的白阳曦,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他不过六品官,又是商贾出身。 今日能来参加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便是拖尽了关係,见雍王一面后,得来的机遇。 他也想进雍王的派別。 可他官职太小、能力又浅薄,实在帮不了雍王什么。 而雍王,又一直对谢延年会进入他阵营的事,有些怀疑。 雍王身边的人提议,要想再拉拢谢延年,就得给谢延年送些女人。 更有人提议,可以让谢延年娶一个,他们这边的官家女子。 这样他们与谢延年的关係,就会更牢靠了。 而要解决这件事,就得先解决姜嫵。 再加上,姜嫵曾多次帮著谢承泽,暗害谢延年之事,让雍王心存忌惮。 这样的女人,如果继续留在谢延年身边,不光会害了谢延年,还会害了他。 所以雍王下令,让白阳曦在今日引诱姜嫵犯错,被他们抓个现行。 到时候,他们便可以趁势,解了姜嫵与谢延年的这桩婚约。 再给谢延年选派別人。 谁知,谢延年竟然连问都不问,就无比袒护姜嫵!! 白阳曦提前准备好的,那些关於姜嫵与他的『美好回忆』,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事后,他本以为第一个要见他的人,会是雍王。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要见他的人。 竟然谢延年。 谢延年一开口就问他,是谁指使的。 他还说他信白阳曦的人品,相信白阳曦绝不会做这种事。 哦吼!! 白阳曦脑瓜子一热,就把雍王让他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以为,谢延年定会为他保密、觉得他也是为雍王办事。 定不会为难他。 然而………… 他差点,没被谢延年淹死在湖里。 当时,谢延年是真的想淹死他。 想到这里,白阳曦后怕又隱隱生气。 可是,他更担心的是: 他对谢延年说的那些话,要是被雍王知道了…… 白阳曦狠狠打了个寒颤,即使拖著乏力的身子,也接连对著谢宝珠摆手。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谢三小姐,你先放开我!”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打量著谢延年的神色,隱隱討好。 “谢世子,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去雍王身边告状的。” “没关係。”谢延年扯著唇,轻笑一声,声音凉颼颼的。 “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去与雍王商议,我们不如一道去吧?” 闻言,白阳曦仿佛看到自己的死期,在向自己招手。 而且,他突然意识到…… 他身边的谢三小姐,刚刚也处处说姜嫵的坏话来著。 所以死的人,或许不只是他呢! 白阳曦垂眸望向谢宝珠,表情有些怪异,谢宝珠却仰头,满脸激动地问。 “白將领,我们走吧?!” 白阳曦,“?” 真是个蠢货。 这一次,他毫不留余力,猛地一下甩开谢宝珠,將她一把甩在地上。 隨即,他拱手对著谢延年道。 “谢世子,我还有事,就不与你一道去了。” “谢三小姐若要去,你们倒是可以同行……” 要死就死谢宝珠。 和他没关係。 白阳曦话落,就连连朝后退去,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独留下坐在地上的谢宝珠,风中凌乱。 白阳曦不是被杀的人吗? 为什么他却像杀了人似的,那么害怕? “宝珠。”谢宝珠正发愣时,谢延年蹲下身子,勾唇冷笑著望向她。 “日后,你可会做到,对你嫂子事事恭谨、听话顺从?” 说话间,谢延年身后的穆凉,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匕首。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惊悚又害怕。 脑子里更是瞬间就回想起,她刚刚看到谢延年一下又一下,按著白阳曦的头,灌入湖水的场景…… 第90章 你弄疼我了! 难道,谢延年也要这么对她? 就为了姜嫵? 谢宝珠僵直著身子坐在地上,心里生出浓烈的不满和愤怒。 但更多的,却是对谢延年的恐惧。 虽说白阳曦没死,可刚刚她看得真真的,谢延年將白阳曦的头,按到水里时…… 是真的存了杀心。 想到这里,谢宝珠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仰著头开口。 “我、我以后不会再对姜嫵……” “嗯?”谢延年微微偏头,面带狐疑地望向谢宝珠。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男子那双温润的眸色,此时却一点点泄出冷冽的寒光。 眸子深处,冷漠又危险。 谢宝珠看在眼里,身子又是一颤,连忙改口。 “我说长嫂!” 她险些咬到舌尖,努力回想起刚刚谢延年说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我日后,一定会对长嫂事事恭谨、听话顺从的。” 谢延年方才起身,背著手,居高临下地望著谢宝珠,“记好你今天说的话。” “否则——”男子声音陡然一冷,全然没有从前对谢宝珠时的温润、谦和。 “你刚刚看到的那场景,便是你的下场。” “我、我知道。”谢宝珠死死低著头,哆哆嗦嗦地应。 “……我不会的。” 等谢延年离开以后,她才仰起头,面露震惊、不甘、愤怒,委屈和酸楚。 姜嫵一个对其他男人,始终念念不忘的贱人…… 谢延年是疯了吗? 怎么会这么护著她!? ………… “我的『黑旋风』马上就要吃掉你的『龟背將军』了,你一会儿可不要哭鼻子!” 马球场的一个角落里。 赵旌趴在桌上,兴致勃勃地盯著铁罐里的两只蛐蛐。 姜嫵站在他对面,同样挑著眉梢,面露激动。 “『龟背將军』加油,贏了这一局,我一定给你餵很多好吃的。” 铁罐里,两只蛐蛐斗来斗去,谁也不甘示弱。 眼见『黑旋风』一口咬中『龟背將军』的咽喉,赵旌激动地跳起来。 “耶耶耶!我贏了、我贏了。” 姜嫵嘆了口气,『失落地』直起腰背,“我输了……” “怎么在这里玩蛐蛐?” 姜嫵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男音便从她身后,缓缓压来。 与此同时,男人那只大手也无比自然、嫻熟地,搭上了姜嫵的腰。 姜嫵知道来人是谁,还没转身,便咧唇笑了起来。 “打马球也是打,玩蛐蛐也是玩。” “在哪里玩都是一样的。” “你是谁?”赵旌抱著铁罐,眉头蹙得死死的,嘟唇望向谢延年。 这男人一来,世子妃姐姐就笑得那么开心。 看起来,似乎比和他玩蛐蛐还要开心。 赵旌瞬间不高兴了。 而且,对方还长得那么高大、俊朗帅气。 谢延年拱手俯身,“臣谢延年,见过十八皇子。” 见他向自己行礼,赵旌抬著下巴,方才找回了几分存在感。 他正欲说什么,姜嫵就笑著回了句,“十八皇子,他是我夫君。” “哦。”赵旌脸上焉焉然,语气低落。 “不认识。” 谢延年浅笑著,又回了句,“在上书房任课的谢夫子,正是臣的叔父。” “他前些天,还邀臣去上书房任课一日!” “所以,十八皇子,到时候我们就能认识了。” “你、说什么?”赵旌猛地抬头,瞪著眼睛,满脸惊恐地望著谢延年。 上书房那谢恶魔……竟然与谢延年有关係? 谢延年还是那恶魔的帮手?! 不等谢延年再说什么,赵旌抱著铁罐,接连朝后退去。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恶魔、恶魔。 谢夫子是恶魔。 这人一定也是个恶魔。 赵旌逃也似的,飞快地跑走了。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忍俊不禁,“果然还是个孩子。” 下一秒,谢延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丝巾,细细地擦著姜嫵的手。 “四公主对他寄予厚望,夫人日后,莫再和他一起斗蛐蛐了。” “以免引得四公主不悦。” 赵旌来寻姜嫵时,还是四公主身边的人送来的。 姜嫵张口想解释,谢延年却捧著姜嫵的手,低头认真地望向她。 “夫人,可是捨不得他?” “很喜欢他?” 谢延年虽然浅笑著,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姜嫵却隱约嗅到几分奇怪的气息。 她摇摇头,“怎么会!” 谢延年紧跟著,又说了句,“既是如此,那夫人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 姜嫵这才仰头,缓缓望向谢延年,挑著眉梢问。 “你不会是……” 『吃醋』两个字,噎在姜嫵喉咙里。 姜嫵想,谢延年不是这种人。 况且,那赵旌才多大啊? 谢延年或许真是为了她的安危考虑。 “好。”姜嫵点点头。 见她话到嘴边,又噎回去的样子,谢延年悬著的心,微微一松。 是,他就是吃醋了。 赵旌纵是年幼,那也是男子。 姜嫵离他远些,才是他乐於见到的场景。 谢延年搭在姜嫵腰上的手,顺势一紧,將姜嫵拥进自己怀里。 “若是觉得这里无趣,我们回去吧?” 姜嫵摇摇头,“我还有事,想见见表姐。” 这期间,雍王一直在马球场上和旁人比试,陈婷婷身为王妃,自然不能缺席。 她全程都坐在首位,为雍王喝彩。 姜嫵没找到机会,与陈婷婷说话。 所以,她想再等等。 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抱著姜嫵的力度,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刚走了一个赵旌。 现在又来了一个陈婷婷。 他心里隱隱不悦,戾气在他心底乱闯,迫切地想寻个出入口。 可他知道,姜嫵不会喜欢他这样。 而且…… 谢延年拥紧姜嫵,心底突然惊了一瞬。 他明明一直都將心底,对姜嫵的占有欲压製得很好。 怎么如今,像是压不住了呢? 如果真的压不住。 谢延年滚了滚喉咙,微惊的心底泛出几丝涩意。 姜嫵会不会厌恶他? “嘶。”姜嫵突然呻吟一声,靠在谢延年怀里,闷闷地说了句。 “夫君,你抱得太用力,弄疼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姜嫵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甚至,她还在谢延年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朝谢延年怀里靠拢了几分。 谢延年心底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那我轻点。”男人嗓音温润,真的鬆了几分力道。 可他低敛著眸子,眼底幽暗、深邃。 姜嫵如今那么依赖他…… 谢延年近乎偏执地想:所以,他要是真的失控了。 姜嫵……也不会离开他吧? 第91章 轻一点! 谢延年拥著姜嫵,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唯独他手上的青筋,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亢奋、激动。 “今日白將领的事,也不全是我对雍王说的那样……” 姜嫵想起这件事,便开口向谢延年解释。 “……我觉得,他应该是受了谁的指使,所以才会对我说那些胡话。” “我知道。”谢延年眸色暗了几分。 “此事是奔著我来的,夫人不必担心。” 姜嫵思前想后也觉得,白阳曦背后的人,一定不止是想害她。 毕竟,若只是为了害她,白阳曦也不必费劲,在雍王的场子上闹事。 除非,那幕后之人的目標,是谢延年。 而那幕后之人…… 姜嫵隱约觉得,会是雍王。 她张口想提醒谢延年,谢延年便率先说了句,“此事的幕后主使是雍王。” “我能解决,夫人放心吧。” 谢延年说他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姜嫵鬆了口气,“那就好。” “谢世子!” 恰好这时,安顺远远走来,脸上掛著笑意,俯身行礼道。 “我家主子有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谢延年鬆开姜嫵,方才对安顺道,“好,正好我也有事,想回稟王爷。” 他朝前走去,姜嫵不免有些担忧。 安顺落后谢延年一步,压低声音对姜嫵道,“世子妃不用担心。” “奴才跟在王爷身边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王爷对哪家公子,如此欣赏过。” “世子就算真做了什么错事,王爷也不会过多计较的。” 姜嫵没想到,安顺竟然还会和她说这些话,“多谢安公公提点。” 秋华熟门熟路,又给安顺塞了个银锭子,安顺笑意盈盈地收下了。 “世子妃,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 待他走后,姜嫵才吩咐秋华。 “你去让绿萝打探一下,世子刚刚都做什么去了。” 谢延年说他同雍王说一声,就来找姜嫵。 可是,他却大半个时辰才回来。 再加上安顺刚刚说的,姜嫵无比確信:谢延年刚刚,一定还做了些別的事。 秋华俯身应,“是,奴婢这就去。” “谢窈儿,我要回府了,你回不回?” 秋华去寻绿萝时,谢宝珠恰好也找到谢窈儿这里,神色恍惚地问。 一看到她,谢宝珠像是被嚇到似的,朝秋华身后看了好几眼。 “奴婢给宝珠小姐请安,给窈儿小姐请安。” 谢宝珠磨了磨牙,似想说什么,最后却忍了下来,转而愤怒地质问谢窈儿。 “你走不走?” 谢窈儿攥了攥掌心,“宝珠姐姐,我们不和长嫂一起回去吗?” 说实话,谢窈儿不想走。 她在这马球场,已经结识了好几个名门贵女。 甚至,也有不少男子主动与她攀谈。 她是三房的人,不比谢宝珠身处长房,手握全家资源。 她还是得靠自己,才能觅得一个好良缘。 见谢窈儿不肯走,谢宝珠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宝珠小姐这是怎么了?”秋华狐疑地问了声,这才叫上绿萝。 “绿萝,世子妃有事找你。” ………… 而在绿萝悄悄去打探消息的这段时间,姜嫵也被锦絮,叫到了一处雅间。 雅间內,陈婷婷坐在一屏风后面,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我还以为世子妃,今日那么受欢迎,怕是不会记得我这个人了。” 雅间里,除了锦絮外,还有另外一名丫鬟,正候在陈婷婷身后。 姜嫵见没有別的人,也就不再和陈婷婷打哑谜了。 她直接绕到屏风后面,与陈婷婷面对面,眨巴眨巴眼睛,笑道。 “表姐,我今日本来就是为了你来的。” “又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姜嫵既不行礼,也不按规矩候在屏风后面。 现在又一副,与陈婷婷自来熟的样子,看得锦玉眉头直皱。 她本欲厉声斥责姜嫵,却在想到上次被陈婷婷责罚一事,只是出言提醒。 “世子妃,你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姜嫵看了一眼锦玉,没说话。 她又望向陈婷婷,撒娇道,“表姐,我可以坐过来吗?我都站了一天了。” 锦玉大怒,“放肆!你是什么身份,我家王妃是什么身份,你怎么……” “闭嘴!”陈婷婷侧头,不悦地看了一眼锦玉。 “你太吵了!滚出去。” “……是。”锦玉连忙福著身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恭身退了下去。 待锦玉走后,陈婷婷才对著姜嫵,勾了勾手指,“你不是要坐吗?坐吧。” “我倒想知道,你这么费尽心思想要见本王妃,究竟是有什么事。” 话落,陈婷婷端著手里的茶杯喝茶,面上毫无波澜,嘴角却悄悄勾起几分笑意。 姜嫵看破不说破,直接一屁股坐在陈婷婷对面,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找表姐敘敘旧……” 话落,姜嫵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间问陈婷婷,“表姐,你在雍王府过得还好吗?” 陈婷婷脸色一僵,突然『哗』地一下站起来,质问姜嫵,“你什么意思?” 姜嫵自认自己问得问题没那么尖锐。 可陈婷婷却突然翻脸,冷著脸质问姜嫵,“我还以为,你真是来与我敘旧的,没想到,你是来看我好戏的。” 姜嫵,“?” “这话从何说起?”她站起来,满脸真诚。 “表姐,我真的是……” “別说了!”陈婷婷挥手打断姜嫵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坨子似的。 “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姜嫵没想到,她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就把陈婷婷得罪了。 “表姐,我真的是为你著想,想知道你在雍王府过得如何……” “锦絮,把她给我撵出去,我不想再听她废话连篇。” 前世这个时候,陈婷婷怀孕了,可雍王身处夺嫡漩涡,她不敢声张有孕之事。 便一直隱瞒这件事。 可顾笙却不知怎么,知道了陈婷婷有孕之事,不光设计除掉了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 还害得陈婷婷,终身再难有孕。 姜嫵知道这件事时,陈婷婷已经因为无法孕育子嗣一事,被雍王所弃。 前世,姜嫵没帮到陈婷婷,所以这一次,姜嫵想帮帮她。 但陈婷婷压根不给姜嫵,任何套近乎的机会。 锦絮更是听从陈婷婷的话,將姜嫵连拖带拉,带出了雅间,一脸为难地对姜嫵道。 “世子妃,王妃的脾气就是这样,她不想听您说的,您就別再说了吧。”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姜嫵也不可能公然说出,陈婷婷有孕之事。 好在她提前知道陈婷婷的脾气,率先写了封信,將事情原委都写在了信里。 她把信递给锦絮,压低声音道,“那你帮我把这信,转交给表姐。” “……如果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隨时来国公府找我。” “好。”锦絮握著信,没有多话,送走姜嫵后,她便將信交给了陈婷婷。 屋內,陈婷婷揉了揉额头,没好气地问,“她走了?” “是。”锦絮把信递过去。 “只是世子妃临走时,让奴婢给您带了一封信……” 另一边,姜嫵一个人朝马球场走去。 “……嘶,轻一点。” “好好舔!” “再弄疼本公主,本公主砍了你的头!” 姜嫵,“?” 她听到了什么? 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做那种事? 第92章 令人无端心动! 姜嫵一时心惊,连忙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谢世子妃,你跑什么啊?” 屋內有人叫她,姜嫵身前,也出现了好几名婢女。 她们齐齐拦在姜嫵面前,挡住了姜嫵的去路。 姜嫵无奈,只好停在原地。 而屋內,刚刚说话的那名女子,又拖长嗓音,慵懒、嫵媚。 “本公主的男宠,无论样貌还是伺候人的手段,都是一绝。” “……谢世子妃不如过来,陪我们一起玩一玩?” “本公主保你开心!” 『啪嗒』一声。 隨著女子话音落下,姜嫵身后那道紧闭的房门,突然应声打开。 饶是姜嫵没有回头,都能用余光瞥见,那道打开的房门里,出现了好几具白花花的身体。 而在这些身体的正中央,赵嘉燕衣衫半解,享受般的靠在软榻上。 “四公主!”姜嫵深吸口气,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那辣眼的场景。 “臣妇还有要事,就不陪四公主……” 赵嘉燕並未言语,只是抬了抬手,轻飘飘地唤了句。 “青衣!” 很快,姜嫵身前的那些婢女,就齐齐朝姜嫵走来,俯身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世子妃,请进。” 她们指引著姜嫵,朝赵嘉燕所待的房间走去。 为首的女子,青衣面带微笑,但眼底却满是决绝。 大有一种,姜嫵不进去,她便会命人,將姜嫵抬进去似的。 姜嫵抿了抿唇,只好转身,慢腾腾地朝那房间走去。 她身后,有几名带刀侍卫,正牢牢守在入口处。 显然,姜嫵刚刚能走到这里来,全都是赵嘉燕提前吩咐好的。 否则,刚刚姜嫵走进来时,又怎么会没看到,那几名侍卫呢? 他们当时,一定刻意是躲起来了。 “四公主!”姜嫵走至房门前,便停下脚步。 她低著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进一步。 赵嘉燕躺在软榻上,她身边正围著三四个男子,在她身上按摩、揉捏。 而他们面容清秀、俊朗,全都赤裸著身子,露出一副健硕无比的身材…… 在赵嘉燕身上,各种搔首弄姿。 看起来,比许多青楼楚馆的男倌倌们,还要豁得出去。 姜嫵脸色一红,忙又將头低下。 而赵嘉燕也不强求,非要姜嫵走进房间了。 “世子妃还年轻,还不知道这方面的趣味性!” 她伸手享受般的,从这几名男子的胸前一一抚过,感嘆道。 “你到了我这个年岁,便会知道,男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她说著,修长的指尖隨意勾著一个男子的脖颈,仰头就吻了上去。 一时间,屋子里全是男女激情相吻的声音,动静很大。 即使姜嫵低著头站在门口,也能从声音里判断出,他们在做什么。 姜嫵一时汗顏。 她早就听说,赵嘉燕的駙马去世后,赵嘉燕没有再嫁,而是养了满屋子的男宠,在公主府胡乱度日。 但是,姜嫵从来没想过,赵嘉燕竟然还会带著这些男宠们出门。 甚至,马球宴还没结束,她就公然…… 姜嫵越听越觉得,这声音不对劲。 她俯著身子,努力忽视赵嘉燕在做什么,低声道。 “若公主没別的事,臣妇先就先走了。” 『嘭』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发出的声音。 姜嫵还没转身,赵嘉燕就已经推开前一秒,还吻得难捨难分的人,望向姜嫵。 “我想要谢延年。” 姜嫵身子一僵,抬头惊诧地望向赵嘉燕。 赵嘉燕脸上满是坦然,笑道。 “谢世子妃心里,不是另有所属吗?不如我助你嫁给心爱之人,你把谢延年让给我。” 赵嘉燕说完,侧躺在软榻上,又笑意盈盈地望著姜嫵。 “世子妃,你觉得如何?” “你应该知道,以我在圣上面前受宠的程度,不管你想嫁的人是谁,我都能帮你……” “四公主说笑了。”姜嫵低声,打断赵嘉燕的话,敛著眸一字一句道。 “我心里只有我夫君一人,再无旁人。” “那些所谓我心里另有所属的话,都是谣言……” 姜嫵顿了顿,又道。 “而且,四公主难道忘了?刚刚雍王殿下说过的话吗?” 说到后面,姜嫵语气冷冷的。 女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也露出生气和不悦的神情。 赵嘉燕挑了挑眉,没说话。 姜嫵抿著唇,语气不善。 “连雍王都相信,我与我夫君情深意篤。公主又怎会觉得,我心里另有所属呢?” “总之,世子妃的位置,我是不可能让的。” “我夫君更不是个物件,是公主想要就能要得走的。” 丟下这句话,姜嫵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这一次,门外候著的那些婢女,没有一个阻拦姜嫵的。 “公主。”青衣上前问。 “我们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赵嘉燕拉了拉衣服,將身前裸露的地方,完全遮盖后,才长长唤了句。 “二哥,你也听到她说的话了?” 屋內,雍王大步流星走了出来,咧著唇笑,“四妹,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赵嘉燕身旁的那些男子,纷纷低著头,逃也似的跑了。 雍王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嗤笑。 “四妹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啊!这些人,还真是和以前的四妹夫一模一样。” 赵嘉燕动作微顿,脸色冷了下来。 “若没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雍王挑著眉梢,罕见地望著赵嘉燕生气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 “哟!你这是真看上谢世子了?” 否则,以前他说那些话,赵嘉燕可不会生气。 赵嘉燕仍旧没说话,雍王想到什么,低声警告她,“若你真有这个想法,也不可逼迫谢世子。” “他这个人,於本王还有大用。” 赵嘉燕挥挥手,“我知道啊。” “否则二哥又怎么会,想利用白將领毁了姜嫵,再给谢世子安排一个新的世子妃呢。” 赵嘉燕这么直白的说出,雍王失败的计划,雍王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赵嘉燕就像没看到似的,又拖长了嗓音,慢悠悠的说了句。 “只可惜,那谢世子只对他的世子妃情有独钟,不光没中计。” “刚刚还特地找到二哥,拒绝了二哥,想为他另娶的事吧?” “哼。”望著赵嘉燕这副非要『报復』他的模样,雍王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忍不得一点气!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就非要报復回来……” “难怪,你那駙马看不上你。” 愤怒地丟下这句话,雍王转身走了。 青衣蹙眉望向赵嘉燕,担忧道,“公主………” 赵嘉燕挥挥手,“无事。” 她勾著唇,把玩著指尖,笑容隱隱透著几抹怪异。 “我现在,找到新的目標了。” “我看那谢世子,就很不错。” ………… “太过分了!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得是她的吗?” “那四公主,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姜嫵回到马球场,秋华听完姜嫵刚刚的经歷后,忍不住低声,破口大骂。 “她都养了那么多男宠,还不死心,竟然还想打世子的主意……” “咱们世子才看不上她呢。” “嗯。”姜嫵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她知道,赵嘉燕是绝对不会如意的。 谢延年只会是她的。 回府的马车上,姜嫵与谢延年同乘一辆马车。 她望著对面闔眸,正闭目养神的男子,突然又有些鬼使神差地想: 如果赵嘉燕驱散了那些男宠,谢延年会愿意,当新駙马吗? “夫人在看什么?”谢延年睁开双眼,浅笑著望向姜嫵。 他笑起来,春风拂面。 就像远山在日出前,天际泄出的那一抹緋色。 令人无端心动。 第93章 白日里,还是得稳重些 姜嫵眼眸微深,却突然想到赵嘉燕,也惦记上谢延年的事,心里莫名一堵。 “没看什么。”她梗著脖子回了句。 下一秒,谢延年便从对面站起来,坐到姜嫵身侧,侧眸认真地望向她。 “夫人可是生我的气了?” 男人温声询问,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姜嫵心尖上,轻轻拨动著什么似的。 姜嫵心里一痒,心里的鬱闷,竟然也奇蹟般地消除了大半。 但她仍旧没开口。 谢延年也不著急,仍旧压低声音,轻哄著她,继续问。 “是不是我去见雍王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我,嗯?” 男子循循善诱,低敛著望向姜嫵的眸色,也像一股温暖的春水。 仿佛能包裹住,姜嫵的所有坏情绪和不满…… 姜嫵望向这样的谢延年,竟然会觉得,自己刚刚语气沉重的那一句,『没看什么』格外伤人。 她咬了咬唇,有心想说些什么,谢延年那只大手,便轻轻抚上了姜嫵的唇瓣。 “別咬。”他低声,指尖在姜嫵唇上,轻轻摩挲著,又温声道。 “若是別人欺负你,夫人告诉我,我定能为夫人做主。” “若是我做错事了,夫人要惩罚,也该是罚我才对。” “夫人又何必要咬自己?” 和以前一样。 男子抬手抚上姜嫵唇瓣时,率先袭来的,仍旧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 不知是马车里,空气太过狭隘,又或者是谢延年,刚刚说的话太过令人心动。 姜嫵静静望向谢延年,竟然会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 奇异的满涨。 “谢延年。”她微微歪头,用自己的头蹭了蹭谢延年的掌心,声音软糯糯的。 “假如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选她做你的世子妃吗?”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只是这话,从姜嫵口里问出来,却格外不一样。 谢延年能感觉到,姜嫵是真的,一点点在增加,对他的在意。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身子僵住,抚在姜嫵唇上的那只手,也在无意识的往下坠。 心底似有波浪在翻涌。 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谢延年?”姜嫵不知道谢延年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谢延年的手,在一点点往下滑。 她心里一紧,轻唤了一声谢延年后,就一把將谢延年的手,牢牢抓住。 “你为什么不回我?”姜嫵握著谢延年的手,再次抚上自己的脸颊,仰头问。 “你是动摇了吗?” 话落,姜嫵秀眉微蹙,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隱隱浮起几分不悦的神色。 “你是不是真的想和別人……” 姜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几乎顺著自己的心,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可就在她面前、就在她眼前。 谢延年却突然咧著唇,笑了。 姜嫵瞪圆了眼睛,身子猛地一动,仰头就想质问什么。 可这时,谢延年却抚上她的脸颊,欺身浅笑著朝她吻来。 “夫人。”男子薄唇,轻轻贴在姜嫵红唇上。 他动著唇唤姜嫵时,姜嫵甚至能感觉到,男子唇瓣一启一合的所有动作。 “你想多了。” “我只有你一个世子妃,又怎么会再有別人?” 两句话,他一边说著,一边微张著唇,轻轻含上姜嫵的唇瓣。 像小鱼吐泡泡似的,含进去、轻轻吐出来,又含进去…… 马车里,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缠绵、交织。 姜嫵也由一开始的,关注谢延年薄唇启合的动作,到仰起头浅浅回应。 “夫君……”姜嫵指尖攥著谢延年的衣角。 她越是吻,她抓著谢延年衣服的力道,便越是重。 迫切想衝破些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姜嫵也不知道。 她只是忍不住扭著腰,一点点挤进谢延年怀里。 马车晃动的声音,在姜嫵耳边逐渐远去,她两只手,正欲从谢延年领口处伸下去时,被谢延年一把抓住。 姜嫵仰头,神色迷离地望向谢延年,“夫君?” “我们到家了。”谢延年伸手,將姜嫵凌乱的髮丝,一点点归正。 姜嫵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谢延年,又將她半解的衣衫系回去。 姜嫵才身子微僵,脸色爆红。 谢延年却在此时,又抬手挑起姜嫵的下巴,薄唇轻轻抵上姜嫵的唇,含笑道。 “夫人若真想做什么,也得今夜,我们关上房门来……” “白日里,还是得稳重些。” 闻言,姜嫵脸色更红了。 她低著头,从谢延年手里,將自己的衣服夺回去,自己埋头整理。 “世子、世子妃,我们到了。” 恰好这时,马车外传来小廝通报的声音,姜嫵整理好衣服后,深吸口气就下了马车。 马车外,秋华扶著姜嫵走进国公府。 进门时,她才好奇地问了声。 “小姐,世子呢?” 姜嫵回头看著马车的方向,脸色又稍稍红了几分。 “他可能有事耽误了一下,我们不等他了,先回去吧。” 马车里,能有什么事耽误世子? 秋华不解,却还是紧跟著姜嫵进了国公府。 此时大厅內。 谢窈儿窝在三房蒋氏的怀里,乐滋滋地说著什么。 “母亲,今日女儿还在马球宴上,见到燕京盛传的那位王家公子了,確实风流倜儻。” “还有寧远侯府的公子、五皇子……” “女儿还认识了一位姓黎的小姐,她约我三日后,去郊外放风箏呢。”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只有大房才能接触到的贵人。 如今谢窈儿也能接触了。 蒋氏扬著唇角,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屋內,谢宝珠沉著一张脸坐在椅子上,越听谢窈儿这么说,她脸色就越难看。 因为她今日,什么人都没结识。 反倒还得罪了顾笙和赵嘉燕。 “宝珠,你为何不说话?”谢国公见谢宝珠沉默,也隱约觉得,谢宝珠今日的表现,定比不上谢窈儿。 他开口问,便是存了责怪的意味。 可还不等他责怪什么,一起跟著谢家的马车回来的顾笙婢女阿飞,就福了福身子,抢先一步对谢国公道。 “启稟国公爷,我家娘娘今日本来也存了,介绍谢三小姐与五皇子认识的意愿。” “只是谢三小姐心高气傲,拒绝了我家娘娘的好意,连五皇子的面都不肯见……” “什么?”一听这话,谢国公脸色便更难看了。 谢宝珠哪来这样的胆子? 但这还没完。 阿飞顿了顿,又继续道。 “而且,谢三小姐在今日马球宴上,礼仪缺失。” “我家娘娘的意思是,以后国公府可要好好教导她。” “让她別再像今日这般,得罪四公主……到处得罪人了。” 得罪四公主? 谢国公脸色更是阴沉沉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宝珠,才对阿飞道,“姑娘放心,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此女。” 阿飞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一走,谢国公便不再忍耐,当即命人將谢宝珠拖下去,与韦氏关在一起。 还说她什么时候学好规矩,什么时候再把她放出来。 “父亲,不要关女儿,女儿知道错了……” 谢宝珠哭天抢地,谢国公也没有半点动容的样子。 甚至还开口,夸讚谢窈儿听话、懂事,比谢宝珠强多了。 “宝珠妹妹。”姜嫵进门之前,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但她走进房门时,却还是勾著唇,故作不解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谢宝珠脸色一僵,死死咬著唇没有说话。 姜嫵低头,为她整理脸上的碎发,压低声音道。 “你看,你要是早听我的话,现在也就不用被关禁闭,不用学规矩了……” “你——”谢宝珠怒气冲冲,见不惯姜嫵这副得意的样子。 可姜嫵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怒火似的,又笑意盈盈地回了句。 “顺我者得利,不顺我者,百事不顺。” “妹妹被罚禁闭结束后,可一定要记得,好好听我这个嫂嫂的话啊。” 第94章 夫人有事? 姜嫵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既不是讥笑,也不是嘲讽。 而是从容自得,理所应当。 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谢宝珠会有这个下场。 “哼!”谢宝珠瞪著眼睛,怒不可遏。 她知道姜嫵说的什么:顺她者利,逆她者亡的话,除了在说她,更多的便是在说谢窈儿。 毕竟谢窈儿今天,多听姜嫵的话啊。 所以谢窈儿结识到了,许多平日里,谢窈儿连见都见不到的贵人。 而她谢宝珠,今天就是因为没有听姜嫵的话,还处处与姜嫵作对。 所以,她不光没结识到什么人,还得罪了顾侧妃和四公主。 可谢宝珠才不在意这些。 “我和三房的谢窈儿不一样,我是长房嫡女,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我自然不用像谢窈儿那样,处处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想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了。” “父亲那么宠我,自然会为我做主的。” 谢宝珠梗著脖子,斜眼瞥向姜嫵的眸子里,都盛著嘲讽和轻蔑的神色。 姜嫵以为姜嫵说那种话,她就会后悔,她今天对姜嫵做的事了吗? 姜嫵可真是愚蠢 谢宝珠望著姜嫵,突然就咧唇笑了起来,“而且,父亲只是关我几天而已,你等著吧,我还会再出来的!” “到时候………” 谢宝珠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著姜嫵,狠话还没说完,她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片月牙色的衣角。 是谢延年。 “到时候怎么样?”谢延年轻声问。 谢宝珠宛若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低头,死死咬著下唇。 谢延年將白阳曦的头,一下一下灌入湖水的那个画面,瞬间就浮现在谢宝珠脑海里。 再加上,她又想起谢延年在岸边,对她说的那些话……… 谢宝珠脸色僵硬,攥著掌心,哆哆嗦嗦地回,“没、没什么。” 闻言,姜嫵诧异的看了一眼谢宝珠,她刚刚不是还很囂张吗? 怎么突然,就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细想。 至於,谢宝珠说谢国公很宠她的话……姜嫵笑了笑。 “希望宝珠妹妹,能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 前世,谢宝珠与一名小廝私奔,被谢国公下令沉塘了。 当时,韦氏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谢国公也没有放过谢宝珠。 毕竟他看谢家的名声,可比看谢宝珠要重要得多。 只可惜,谢宝珠不知道。 “你们都到了,还逗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谢国公扬声唤了句。 姜嫵与谢延年这才齐齐走进大厅。 “今日你们赴宴,没发生什么大的事吧?” 谢国公按例,隨便询问了几句, “老爷,四公主府来人了。” 突然,一名小廝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回稟。 “那人说,四公主刚刚在宴会上,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所以特地命他跑一趟。” 谢国公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四公主深得圣上宠爱,刁蛮跋扈惯了,可是受不得一点气的。 眼下突然命人来谢家,恐怕就是为了,谢宝珠得罪她一事。 没准她的人,就是来罚谢宝珠的。 谢国公眼珠子转了一圈,厉声吩咐一旁的高管家。 “去把谢宝珠那个孽障,给我带过来!” 话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走去。 姜嫵也跟著眉头微蹙。 她见谢延年也朝外走去,一把拉住了谢延年的手。 “夫君,你別忘了,你在马车上对我说过的话。” 谢延年薄唇微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不会忘。” 姜嫵挑了挑眉,这才牵著谢延年的手,一起朝外走去。 院子里,除了一个穿著侍卫服饰的男子,还堆了满院子的大箱子。 见姜嫵与谢延年走来,侍卫大步朝前,朝两人见礼。 隨即,他才指著身后的那几个大箱子,缓缓开口,“打开。” 几个大箱子一打开,箱子里的黄金首饰、珠宝釵环,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亮晶晶的,险些没闪瞎眾人的眼睛。 谢国公狐疑地问,“公主这是……” 侍卫恭敬道,“我家公主在马球宴上,对世子妃一见如故,相处甚欢。” “所以特地命属下,为世子妃送来这些礼物,当做见面礼。” 不是来找谢宝珠麻烦的? 而是,来给姜嫵送礼物的? 谢国公后知后觉,心里惊了一瞬。 姜嫵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你確定,四公主是这么说的?” 姜嫵也面露惊讶,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谢延年。 赵嘉燕说的,是与她一见如故? 而不是,赵嘉燕对谢延年一见钟情? 侍卫肯定地回,“世子妃放心,属下绝对没传错,四公主的话!” “这些礼物也確实是四公主,让属下送给世子妃的。” “四公主还说,希望下次能有机会,与世子妃一起打马球。”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一旁的谢国公轻轻咳嗽了两声,她才福了福身开口。 “劳您回去,替我多谢四公主。” “是。”侍卫笑著转身走了。 他一走,谢国公便朝姜嫵走来,脸上掩饰不住的笑。 “今日表现的不错!日后去赴宴也要如此,让旁人都看看我们谢家的风范。” 正好这时,高管家將谢宝珠带了回来,谢国公撇了一眼谢宝珠,脸色又难看下来。 “千万別像谢宝珠那样,给我们谢家丟人。” “嗯。”姜嫵敷衍地点点头。 谢国公的话,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姜嫵压根没往心里去。 倒是谢宝珠脸色一沉,攥著掌心,心里难受的紧。 父亲竟然贬低她、夸奖姜嫵? 而且,她刚刚去见母亲,母亲也指责她没用……… 可她明明都是按照,顾以雪说的做的,谁知道会得罪四公主。 反倒是姜嫵!! 姜嫵明明什么都没做,四公主却送她这么多好东西?! 谢宝珠越想,心里越憋屈。 不等谢国公再说什么,她就捂著脸,哭著跑远了。 “哼!”谢国公冷哼一声,又厉声吩咐高管家。 “把她给我送到大夫人院子里,好好看管!” “等她什么时候学好规矩,再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 ……… 松竹院。 姜嫵將赵嘉燕送的东西,全都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以前谢延年得的赏赐,全都被韦氏拿去充公了,放进了谢家公库。 但姜嫵可不会这么做。 虽说是赵嘉燕送来的,可她的就是她的,不会拿去给旁人。 只是在入自己的私库前,姜嫵带著秋华,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 確定这些首饰,没有任何问题后,姜嫵才命人將它们收起来。 “小姐,你说四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怎么还会给您送礼物呢?” 姜嫵没说话。 她也觉得赵嘉燕这么做,有些奇怪。 “嘶!”秋华突然想到什么,捂著嘴巴,一脸惊讶。 “小姐,四公主不会是想用这些东西收买你,好让你让出世子妃的位置吧?” 姜嫵蹙了蹙眉,“………那这些东西,我们还收吗?” 她收了这些东西,赵嘉燕不会是觉得:她是愿意把谢延年让出去了吧? 秋华望著姜嫵,一下顿住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姜嫵咬咬牙,还是收了。 大不了,她改天亲自带著谢延年,去同赵嘉燕说清楚。 只是在那天到来之前,姜嫵也得保证,谢延年真的不会选择赵嘉燕。 “夫君~” 夜间,谢延年刚躺在床上,侧躺在里侧的姜嫵,就突然转过身子,牢牢抱住谢延年的脖颈。 谢延年没有多问,只是抬手顺势环上姜嫵的腰,搂著她笑著问。 “夫人有事?” 第95章 烂人! 姜嫵在他怀里滚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学骑马,不如你教我吧!” 其实今日在马球场,姜嫵是因为不会打马球,才没有上场。 她也想学一学。 只是在学打马球之前,姜嫵得先將骑马学会了。 当然,姜嫵以前也学过骑马,只是一直没学会。 她想谢延年一向温柔,耐心也极好,一定能教会她。 姜嫵面带希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谢延年的脸色僵了一瞬。 “骑马?”谢延年垂眸望向姜嫵,幽深的眸色微暗。 “你不会骑马吗?” 姜嫵摇摇头,“不会。” 她小时候摔过一跤,就不敢学骑马了。 后来,她见顾以雪和谢承泽都会骑马,还拖著让两个人,教过她一段时间。 只是顾以雪没时间,谢承泽也没什么耐心……… 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攥了攥掌心,欺身將姜嫵搂得更紧,声音悠悠。 “我以为你会骑马。” 毕竟他曾亲眼看到,谢承泽教姜嫵骑马。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没学会。 话落,他又环著姜嫵温声说了句,“明日我便教你。” “好。”姜嫵激动的在谢延年怀里滚了两圈。 谢延年却突然僵住身子,挺著腰朝后退了几步。 姜嫵也立马意识到什么,一下就安分下来,乖乖窝在谢延年怀里,不再乱动。 谢延年紧紧合著眼眸,努力思考別的事,想扭转自己的注意力。 姜嫵却窝在他怀里,突然问了句,“夫君不是说,自己身患隱疾后,对那些事毫无兴致吗?” “怎么………” “也会有反应?” 谢延年脑子『嗡』的一声,他睁开眼睛,平静地望向姜嫵。 姜嫵咬了咬唇,又缓缓抬头望向他,挑眉问,“这么一直憋著,是不是对身体不太好啊?” 谢延年睫毛轻颤,这才意识到,姜嫵压根没怀疑什么。 她只是『担心』他。 谢延年心里,像被人灌了蜜似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会。”他点点头,拉著姜嫵的手,就朝他腰腹处摸去,欺身將姜嫵抱得更紧。 “那夫人,会想帮我做点什么吗?” ……… 国公府的另一边。 沾园的两人也点著蜡烛,不曾入睡。 顾承泽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仍旧趴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 一个月之前的那场庆功宴,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输的那么惨。 更没想到,姜嫵竟然真的背叛了他,选择了谢延年。 难道,姜嫵真的爱上谢延年了吗? 可是那天,姜嫵又为什么会脸颊通红、含情脉脉的叫他去假山后面呢? 就因为这件事,谢承泽已经想了一个月。 他是翰林院的侍召,从九品,每日就做些整理书册、文书校对的琐事。 这官职,虽是韦罡为他寻来的,可没前途、没意思,谢承泽也不愿意去。 因此,他也已经整整一个月,不曾去过翰林院了。 顾以雪从不管他。 韦氏被罚禁闭,就更管不了他了。 谢承泽就在自己房间里颓废,顾以雪也许久,没来看过他了。 她也是今天来了才发现,谢承泽这两百棍罚都快好了,他还惦记著他与姜嫵那点破事。 “承泽,姜嫵已经彻底爱上谢延年,背叛你了,你就別再想著她了。” 谢承泽没说话。 顾以雪见他这样子,剩余的所有话,都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有件事,她本来不打算说的。 但见谢承泽这副模样,顾以雪还是將信,从怀里拿了出来。 “今日四公主的人来了,她邀请你明日去游湖,你……” “四公主??”谢承泽瞪圆了眼睛,一下从床上翻起来,激动的打断顾以雪的话。 “你说四公主?” “那位深受陛下宠爱的四公主?” “你说她邀我游湖?” 谢承泽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亢奋的神色。 喜悦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顾以雪顿了顿,將信递给他,说了句,“嗯。” 谢承泽脑子里,瞬间浮起各种猜测。 他捏著信,满脸笑意,“你说,四公主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呢?” “我压根没见过四公主啊。” 他这副表情,仿佛在说:四公主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呢? 顾以雪脸上闪过一抹嫌恶,“我也不知道。” “这信我给你了,你明日去赴约吧。” 话落,她走出谢承泽的房间。 婢女芷书扶著顾以雪出来,也跟著蹙眉,“这二公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顾以雪早就知道,谢承泽是这样的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 她又怎么会嫁给谢承泽? 顾以雪深吸口气,捂著自己的肚子,默念,“快了。” 她的计划,就快成功了。 只要对付了姜嫵,她就一定能將谢延年,从世子之位上拉下来。 到时候,即使没有谢承泽。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继承谢家。 一连几日,谢承泽都应邀,去陪四公主赵嘉燕游玩。 姜嫵则跟著谢延年,在郊外空旷的草原上学骑马。 她果然没有猜错,谢延年又耐心、又细致,姜嫵学骑马学得很快。 “夫君你快看,我已经能自己骑了。” 姜嫵对著对面,骑著红棕烈马的谢延年,激动地挥挥手。 “驾!~” 噠噠噠…… 突然,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好几人骑著马,朝姜嫵和谢延年的方向,狂奔而来。 马蹄声响彻天际,草皮也被马蹄践踏开,露出大片大片黄色的泥土。 一时间,泥土翻滚。 谢延年下意识纵马,走到姜嫵身旁,敛眸道,“是二弟和四公主。” 赵嘉燕和谢承泽纵马,飞快落至姜嫵与谢延年跟前。 “谢家世子妃,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赵嘉燕歪头浅笑,她身旁的谢承泽则勒紧马绳,神色怪异地唤了声。 “长嫂……” 姜嫵早就听说,谢承泽多次受四公主邀请,外出游玩。 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会碰到。 “四公主!”姜嫵微微俯身,还没说什么,谢承泽就紧跟著,又说了句。 “四公主喜好玩乐,而我又恰好閒暇时间多,所以这些日子特地陪四公主……” “二弟不必跟我说这么多,你想做什么,那都是你的自由。” 姜嫵蹙眉,怪异又不悦地看了一眼谢承泽。 谢承泽这个烂人,向她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一会儿谢延年误会了怎么办? 姜嫵话落,还偏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夫君,既然四公主看中了这里,那我们去別处吧。” “不用啊。”赵嘉燕挑著眉,看了一眼姜嫵,又看了一眼谢承泽,笑得开心极了。 “相遇就是一种缘分,谢世子妃又何必要急著走呢?” “都是骑马,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怎么样?” “还是说,谢世子与世子妃不喜本公主,不愿与本公主同行?” 第96章 想做什么? 赵嘉燕步步紧逼,明显就是铁了心,要和姜嫵、谢延年同行。 又或者说,她是想和谢延年同行。 姜嫵与谢延年就是再不情愿,赵嘉燕也一定会想別的办法,达到这个目的。 姜嫵侧眸,望著笑意盈盈的赵嘉燕,低声回了句,“怎么会?” 她也跟著笑。 “公主宅心仁厚,我与我夫君仰慕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喜您呢?” 赵嘉燕,“?” 她? 宅心仁厚? 姜嫵是在嘲讽她吗? 赵嘉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了下去,望著姜嫵没说话。 姜嫵眨了眨眼睛,只当没看到。 赵嘉燕身后,谢承泽瞪著眼睛,大喘气,“姜嫵,你……” 他正想厉声斥责姜嫵,说她对赵嘉燕不敬,谢延年就低声笑了出来。 “夫人说的对!” “那我们就陪公主,游玩一番吧。” 听到这话,赵嘉燕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走吧。” 她率先夹著马腹朝前走去。 赵嘉燕都不追究了,谢承泽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 他偏头,蹙眉看向姜嫵,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姜嫵,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谢承泽只好朝著赵嘉燕的方向,追了过去。 “夫君,我们也走吧。”姜嫵看向谢延年,正欲拉著马绳朝前走去,谢延年叫住她。 “你马术不精,我们同乘一匹吧?” 姜嫵愣了愣,“好。” 她勒紧马绳,正欲从马背上下来,谢延年就侧身,搂住了她的腰。 “不必费劲下去了,我抱你。” 男人伸手柔柔地牵著韁绳,纤长的身子,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 可他却能双腿夹著马腹,双手鬆开韁绳后,侧著身子將另一匹马上的姜嫵,一把抱到他怀里。 突然悬空、又突然落至谢延年怀里,姜嫵甚至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朝后缩了缩,直到整个人都靠在谢延年怀里,才彻底心安。 “我看他们的感情,似乎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好?” 在两人正前方,赵嘉燕与谢承泽都齐齐停下来,回头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赵嘉燕眼底深处,盛著欣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般,激动难耐。 她还以为,文人如谢延年,一定都是弱不禁风的? 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是不是在床上…… 力气也很大? 赵嘉燕嘴角溢出几分笑意。 她身旁的谢承泽,眼里同样盛著几分异样的情绪。 “我……”他不受控制地勒紧韁绳,脸色有些难看。 “四公主,我也不知他们的感情,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了!!” 明明三个月之前,姜嫵还满心满眼都是他,对谢延年恨之入骨。 怎么现在…… 姜嫵却变了呢? 谢承泽心底隱隱慌乱,像是有什么珍视的东西,在一点点失去。 赵嘉燕却不管谢承泽在想什么,她咧著唇轻笑,“现在他们的感情好不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嘉燕偏头望向谢承泽,笑道。 “重要的是,你和谢世子妃从前的感情,都是真的。” 谢承泽肯定地点点头,“四公主说的是。” 恰好这时,谢延年拥著姜嫵,驾著马远远走来。 赵嘉燕低声说了句『按计划行事』,就不再开口了。 郊外草坪宽阔,四人三马骑著马狂奔,纵情肆意。 姜嫵还是第一次,骑这么快的马。 再加上她幼年摔过一次,十二岁时谢承泽教她骑马,她又摔过一次。 她不免有些心慌,双手也紧紧攥著。 唯恐自己会摔下去。 但只要一想到,身后的人是谢延年,姜嫵又放鬆下来。 “有刺客!!” 突然,不远不近跟著赵嘉燕的那些侍卫,大喊了一声。 姜嫵偏头朝四周望去,果真看到一群黑衣人,提著刀飞快地朝他们追来。 刀尖锋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姜嫵心臟一缩,还没说什么,谢延年就勒紧韁绳,降下马速安抚她。 “別怕,那些人是衝著公主来的。” 果不其然。 那些黑衣人目標清晰,提著刀就朝赵嘉燕追了过去。 他们从姜嫵与谢延年身边经过时,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们。 “我们不管吗?” 看著不远处的廝杀,姜嫵挑著眉梢,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谢延年不去救赵嘉燕吗? 无论是为人臣子,还是他一向温润良善的品德…… 谢延年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又或许,谢延年有別的计划? 姜嫵秀眉微蹙,正想偏头问谢延年什么,穆凉就追了过来。 “世子,那些刺客来得蹊蹺。”他蹙眉,一字一句地回。 “那些刺客,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属下一开始,甚至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跡。” “所以,他们要么是早就潜伏在这里,要么就是一直都跟在四公主身边……” 可是,四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侍卫,怎么会没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呢? 谢延年垂眸望了一眼穆凉,穆凉立刻想到: 又或者,那些杀手,本身就是四公主的人。 他蹙著眉头,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要不要先带著世子妃回去?” “属下去救四公主?” 如果那些杀手真是四公主的人,那他们的目標,就只能是姜嫵与谢延年了。 谢延年沉思了一会儿后,將姜嫵交给穆凉,“你送她回府。” 姜嫵想说自己不回去,可她没有武功,只会给谢延年添乱。 “谢延年!”看著不远处,死了满地的侍卫,姜嫵攥紧韁绳,咬著唇面露后怕。 “你不许受伤。” “我在山下等你回家。” “好。”谢延年牵著韁绳浅笑,望著姜嫵,眼里温柔、繾綣。 “有夫人等我,我一定毫髮无损地回来。” ………… 穆凉牵著马,护著姜嫵走了许久,姜嫵才突然想到什么,勒紧韁绳停了下来。 “穆侍卫,你回去帮世子吧。” “我一个人能回去的。” 穆凉摇摇头,拱手道,“世子妃,属下的职责,是將您安全送回去。” “可是,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危。”姜嫵极力劝说穆凉。 “你看,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什么人。” “我只要再走一会儿,就能下山了……” “山下有巡逻的官兵,我就更不会有事了。” 想到刚刚那满地的侍卫尸体,姜嫵心里莫名不安。 所以,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谢延年。 还有…… 赵嘉燕今天弄这么一出,究竟想做什么? 第97章 嗜妻如命! 穆凉蹙紧眉头,虽然也很担心谢延年的安危,却仍旧坚定道。 “四公主身边的侍卫,已经发了求救信號,山下一定会有人来救四公主的。” 而且他刚刚,也给谢家的暗卫,发了求救信號。 会有人上山救世子的。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姜嫵。 穆凉话音刚落,他们正前方就有一大群官兵,冲了上来。 “可是四公主遇袭了?” “是。”穆凉给他们指了方向,姜嫵趁机道,“让他们留下两名官兵,送我回去。你跟著他们去救世子。” 穆凉还想拒绝,姜嫵又压低声音道。 “穆凉,我就信你。” “他们这些人,都是去保护四公主的!只有你回去,才是保护他。” “比起四公主,我更希望他没事。”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姜嫵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穆凉仰头,近乎震惊地看了一眼姜嫵。 迟疑片刻,他点了点头,“好!” 临走时,穆凉安排好一切,让两名官兵护送姜嫵下山。 而他则带著这些官兵们,又原路返回。 只是…… 他明明说了,四公主遇袭的地方在南面,但他们,却非要往北面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穆凉敏锐的察觉到: 今天这场刺杀,或许真的是奔著他家主子来的。 所以最后,只有穆凉一个人朝南面追去。 而南面。 谢延年坐著红鬃烈马,隨手从一名刺客手中夺过长剑,直奔赵嘉燕而去。 赵嘉燕身边躺了满地的侍卫,只有三两个侍卫,还拼死护著她。 可她全然不怕,只盯著谢延年笑。 “本公主还以为,你不来救我了呢?” 谢延年手执长剑,一剑落,一人死。 间隙处,他坐在马上,微微俯身,“臣来晚了,还望公主恕罪!” 此时,他手里的长剑还在滴答、滴答掉著血滴子。 可他脸上仍旧是那副,惯有的温润神情,微微俯身时,腰腹挺直。 世家公子的气度,展露无疑。 赵嘉燕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著,盯著谢延年的眼神,越发炙热。 她怎么越看谢延年,就越觉得谢延年是个妙人呢? 如果能得到他,也不枉费她今天折损这么多人了。 隨著刺客越来越多,赵嘉燕身边只剩下一名侍卫时,她拔下髮簪,手起刀落的,割断了护在她身前、那名侍卫的脖颈。 侍卫当场倒地,死不瞑目。 赵嘉燕也不再偽装,施施然將手里的髮簪,丟在了地上。 “谢世子,本公主丧夫已有些年岁了,我如今看中你了。”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本公主的駙马?” 此时,所有刺客全部倒戈,將谢延年团团围住。 赵嘉燕勾唇嗤笑,“如果你做了我的駙马,身份可比现在要贵重百倍。” 谢延年手持长剑,施施然坐在高头大马上,垂眸扫了一眼赵嘉燕,轻笑。 “公主身份尊贵。” “可我爱我妻,至死不渝。” “公主不如打消这个念头?” 男子浅笑著,丝毫没有被赵嘉燕手刃侍卫,公然向他挑破这件事惊到。 仿佛他早就猜到,赵嘉燕会有这一出。 赵嘉燕眯了眯眼睛,“是吗?” 可她想再赌一赌。 她挥挥手,吩咐那些黑衣人,“既然世子不肯,那你们就动手吧。” 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刺客,谢延年稍显吃力。 可等穆凉来了以后,谢延年简直犹如神助。 两人合力,不过杀至傍晚,就將那些黑衣人,全都解决了。 最后一个黑衣人死时,赵嘉燕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到了自己胸口里。 “谢世子,父皇疼我,我料定我今日就算算计了你,你也不敢动我一分一毫。” “可是现在,我自己动手了,你会不会感动一点?” 赵嘉燕歪头笑著,莫名瘮人。 穆凉蹙紧眉头问,“世子,怎么办……” 他下意识觉得,赵嘉燕刺向自己那一刀,是想陷害他们。 可没过一会儿,赵嘉燕唇角乌黑,仰头望向谢延年。 “本公主中毒了。” “现在需要人帮我吸出毒血,我才能活命。” “可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谢世子……”她伸手指著谢延年,面露得意之色。 “我要你,亲自为我解毒。” 穆凉,“?” 敢情还是想嫁给他家世子。 只是这代价…… 穆凉嘖嘖咂舌。 谢延年坐在马上,毫无反应。 眼见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赵嘉燕难免慌了。 她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谢世子,你什么意思?”赵嘉燕面露诧异,终於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谢延年今天的表现…… 似乎和平时那副君子做派,有些出入。 果不其然,谢延年垂眸望向她,此时浅笑的脸上,露出几抹邪气。 “公主也说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所以,我就算不救你,又有谁会知道呢?” 『啪嗒』一声! 谢延年手里的长剑应声落地,他从怀里掏出丝巾,慢悠悠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我是文官,不是武將。” “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击退那么多,来歷不明的刺客?” “我护不住公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闻言,赵嘉燕脸色大变。 她伸手指著谢延年身旁的穆凉,急切又慌乱地开口。 “他!” “那让他来替本公主解毒。” 谢延年仍旧没有反应,赵嘉燕眯紧眼睛,还想说什么时,谢延年就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公主,谢承泽呢?” 闻言,赵嘉燕突然就不慌了。 她瘫坐在地上,唇角越来越乌青,脸色逐渐苍白。 可她笑著,略显得意地望著谢延年,“没想到,谢世子竟然嗜妻如命。” “你现在想知道,谢世子妃的下落是吗?可以。” “那你先让他给我吸毒,我再带你去找她。” 穆凉这才后知后觉: 是了,刚刚遇到的那些官兵不对劲,那他们肯定,也不会护送姜嫵下山了。 『扑通』一声! 穆凉跪在地上请罪,“世子,都怪我大意……” 谢延年摆摆手,“起来吧,你去替她解毒。” 短刀上的毒,是赵嘉燕一手准备的。 她特地千挑万选,选了个毒性不强,却也能损伤人身体的烈药。 选之前,她心想只要谢延年为她解毒,就必须除了她的衣衫。 与她肌肤相亲。 到时候,谢延年不得不娶她。 可谁知道…… 谢延年压根不在意她的生死。 他压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润、端方,良善谦卑。 “嘶。”赵嘉燕衣衫半解,將头偏向一边,任由穆凉替她吸出胸口处的毒血。 她唇上乌青渐渐褪去,惨白的脸,也隱隱有了几分血色。 可为她解毒的人,却不是谢延年。 赵嘉燕侧头望著谢延年,不禁心里一阵恼怒。 等毒血清得差不多后,她伸手,狠狠推了一把穆凉。 “走吧,谢世子!” 她勾著唇冷笑,“我这就带你去寻世子妃与谢二公子。” “只是一会儿,你如果见到他们柔情蜜意的,可千万別发疯啊!” 第98章 我夫君呢? 她今天折损这么多人,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对付谢延年的。 一计不成,她还有一计。 一会儿,等谢延年亲眼看到,姜嫵与谢承泽柔情蜜意的一幕。 她就不相信,谢延年还会守著姜嫵? “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存在。” 赵嘉燕生气又得意,谢延年却敛著眼眸,面上毫无波澜。 “我信我夫人。” “哼!”赵嘉燕更生气了,恶狠狠道。 “谢世子真的觉得,少女的初次心动,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谢世子可別忘了,他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曾懵懂、青涩的,爱过彼此的人……” 闻言,谢延年身子一僵,指尖微微蜷缩。 饶是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赵嘉燕说的是对的。 姜嫵与谢承泽,的確有过曾经。 见他沉默,赵嘉燕这才冷哼一声,由穆凉扶著上马后,心情畅快地为谢延年指路。 “走那边。” “那里有个山洞。” ………… 此时,山洞里。 “嘶!”谢承泽抱著手臂,蜷缩在角落里,蹙著眉,脸色难看。 姜嫵站在洞口,目光不停地朝外瞥去。 也不知道谢延年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那两个官兵,压根就没有护送她离开,他们后来將她扔下,自顾自地走了。 所以,穆凉带那些官兵去救谢延年,也一定不顺利吧? 姜嫵面露担忧,谢承泽却以为,姜嫵是在担心她。 “小嫵,我没事的……”他扯著唇笑,望著姜嫵的眼神,也满是腻人的甜蜜和爱意。 果然,姜嫵还是担心他的。 姜嫵心里,也一定是有他的。 而听到谢承泽的话,姜嫵却突然在原地跳了几下,侧眸嫌弃又不悦地瞪著谢承泽。 “你能不能当个哑巴,別说话。” 谢承泽微愣,下一秒就听姜嫵又说了句,“大晚上的,尽说这些噁心人的话。” “我本来就饿,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谢承泽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小嫵?!”他攥著掌心,诧异又近乎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 “你忘了吗?我刚刚还救了你啊。” 是啊! 后来那两名官兵走后,姜嫵本来一个人骑著马,也能下山。 可谢承泽却突然跳出来,不知道对她的马做了什么,那马就跟疯了似的,到处乱窜。 如果不是她一直攥著韁绳,不肯鬆手…… 她就要被那马摔死了。 而本来那马跑了一圈,都有些力竭了,眼看著,就要停下来了。 谢承泽却在这时,骑著马追上姜嫵,不管不顾就从他的马上跳过来,搂著姜嫵往地上滚。 他是把姜嫵,从马上救下来了。 两人从马上滚下来时,他也一直用身体护著姜嫵。 姜嫵没受什么伤。 可是这一切,难道不是谢承泽造成的吗? 而且,他自以为是救姜嫵那一出,还害得姜嫵没了马,无法下山。 只能困在这山里。 姜嫵越想越生气,扭头冷冷望著谢承泽,“所以呢?” 她神情冷漠,全然没有谢承泽幻想中的感动和迷恋之情。 谢承泽张了张口,半天才吐出来一句,“……小嫵,你真的变了。” 他望著姜嫵,露出伤心和失望的神色,继续道。 “你还记得你十三岁时,我教你骑马,你从马上摔下来,我救了你那次吗?” 那次,姜嫵既感动又害怕,眼泪哗哗哗的流,简直哭成了个泪人 甚至还不停念叨他怎么那么傻,竟然用身体护著她,他不要命了吗? 那时,姜嫵爱他。 他也爱姜嫵。 他们过得多幸福啊。 可现在…… 谢承泽心里一痛,望向姜嫵的眼神,也满是伤心和被背叛的质问。 姜嫵自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她偏头,缓缓朝谢承泽走去,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的这件事,我当然不会忘了。” 这时,谢延年与赵嘉燕,也缓步走到了这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赵嘉燕偏头,似笑非笑地望著谢延年。 看吧! 她就说年少情深,姜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忘了谢承泽? 谢延年没说话。 他垂著眼眸,幽深的目光,定定落在山洞里的姜嫵身上。 已是夜里,他们生起了火,暖黄色的火光,將山洞里衬得温馨极了。 火上还烧著一个茶壶,茶壶里正『咕嚕』『咕嚕』冒著热汽,在烧热水。 “你渴吗?”姜嫵蹲在火堆旁,神色不明地说了句。 “这水已经烧好了,你要喝水吗?” “要喝。”谢承泽眼前一亮,激动又亢奋。 他还以为,姜嫵是和他一样,想起了他们从前的幸福经歷。 所以,姜嫵对他心软了。 他仰头,近乎深情地望著姜嫵。 姜嫵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她拿过一旁崭新的杯子,递给谢承泽,脸色冷了几分。 “我给你倒水。” 这山洞,是谢承泽找的。 他说他以前来过这个地方,知道这里有处山洞。 山洞里的茶具,是他以前特地准备好的。 甚至,就连柴火和火摺子,也是他一直放在这里备用的。 两人进山洞后,谢承泽拖著受伤的身体,烧了火、煮了水。 姜嫵因为记掛著谢延年的安危,所以並没有多想。 可刚刚,谢承泽提起以前的事,却让姜嫵灵光一现: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 尤其是,谢承泽无故把她拽下马那一幕。 似乎就是在復刻,当年谢承泽救她的场景。 可是,谢承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姜嫵提著茶壶,神游太虚,谢承泽却握紧茶杯,仰头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姜嫵。 要不是浑身都摔伤了,再加上赵嘉燕极力强调,不许他对姜嫵动手动脚。 他现在一定会克制不住,一把抱上姜嫵的腰。 “小嫵……”谢承泽盯著姜嫵,不停地咽口水,眼底色慾熏天。 赵嘉燕不让他对姜嫵动手动脚,可却特意说过: 除非姜嫵,先主动与他有肌肤之亲。 所以,谢承泽仰头盯著姜嫵,嘴巴微张著,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你身上好香……” 闻言,谢延年掌心捏得嘎吱作响,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他身形微动,正欲从暗处走出来,可山洞里,却突然响起谢承泽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男人悽惨的叫声中,还伴隨著水流的『哗哗』声。 姜嫵拎著手里的茶壶,微微偏头,就將滚烫的沸水,一股脑地倒在谢承泽身上。 谢承泽惨叫连连,不停地缩著身子,朝崖壁处缩去,瞪著眼睛怒骂。 “姜嫵,你在做什么?” 此时,滚烫的沸水,已经全部倒在了谢承泽身上。 姜嫵將茶壶丟下后,才蹲下身子,一把揪起谢承泽的衣领。 “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四公主让你做的吧?” “四公主想让你来诱惑我?” “那我夫君呢?” 女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山洞里火光跳动著,映出来的,是她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说到后面,她拔下头上的髮簪,牢牢抵在谢承泽脖子上,又冷声问了句。 “四公主又打算怎么对付他?” 第99章 『大礼』 “你……”谢承泽仰著头,近乎震惊地望著姜嫵。 姜嫵怎么会知道? “嘶!”谢承泽不过出了一会儿神,姜嫵手里的髮簪,就往他脖子里扎了进去。 刺痛感传来,谢承泽甚至还隱约听到,银簪刺破他皮肉时,响起的『呲呲』声音。 “快说!”姜嫵蹙著眉,用银簪刺进谢承泽的脖子,没有丝毫手软。 “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她眼底满是在意,小脸紧绷著,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担忧。 谢承泽脖子疼,但更多的却是心底的失落和刺痛。 他张了张口,眼底满是受伤的神色,“……姜嫵,你果然不爱我了?” “我爱我夫君,怎会爱你?” 姜嫵满脸嘲讽,话落后,她手里的髮簪,又朝谢承泽脖颈里进了一寸。 “谢承泽,你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告诉我,我夫君在哪儿?” “不然,我今天就杀了你!” 『我爱我夫君,怎会爱你?』 女子娇媚的这句话,一直在谢延年耳边迴荡,反反覆覆。 姜嫵…… 果然是没骗他的。 他就知道。 谢延年唇角溢出一抹笑意,紧紧攥起的掌心,也在逐渐鬆开。 他胸腔里,那颗刚刚被大手死死掐住的心臟,此时也突然有了喘息的机会。 轰隆、轰隆。 心跳失控著,一下下撞击著他的肋骨…… 谢延年高兴得快疯了,他旁边的赵嘉燕,却是真的疯了。 她本来以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再加上,姜嫵与谢承泽曾经的关係。 他们就算不会旧情復燃,也总归会说些,令人酸涩的情话。 谢延年听了,一定会在意的那种。 可两人,非但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样…… 姜嫵还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要杀了谢承泽。 甚至,姜无还几乎变相的,向谢延年表达了爱意。 在看到谢延年,压抑不住欢喜的那副模样,赵嘉燕更是有一种,给人白做嫁衣的憋屈感。 “谢承泽,你是真的想死了!” 谢承泽和谢延年一样,脑子里全是姜嫵说的那句,爱谢延年而不爱他的话? 怎么会这样呢? 他死死愣住,无论姜嫵问什么,都没有反应。 姜嫵见谢承泽这样,就更担心谢延年了。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她愤怒地骂了句,举起手里的髮簪,就想狠狠朝谢承泽脖颈上刺去。 “夫人!” 突然,姜嫵的手,被一双温润的大手,轻轻拦住。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姜嫵身后传来。 姜嫵愣住,手里的髮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即使没有转身,也都能知道身后的人……就是谢延年。 “谢延年!”姜嫵转身,含著哭腔唤了声,一把抱住谢延年。 “你终於来了。” 姜嫵窝在谢延年怀里,眼泪哗哗哗地掉。 带著哭腔的话音,更是令人心臟一缩。 谢延年伸手轻轻环著姜嫵,心里既是激动亢奋,又是心疼不悦。 “我没事,你別担心。” 男人拥著姜嫵,居高临下的望著对面的谢承泽,眸色倏地一下沉了下去。 “二弟,你也起来吧。” 谢承泽自小就比不上谢延年,无论是诗书礼仪,还是骑马射箭。 文的武的,谢承泽都比不过谢延年。 幼年时,谢国公曾让谢承泽,跟著谢延年住过一段时间。 美名其曰,让他好好向谢延年学习。 那段时间,谢延年整天都会让他看书。 他如果偷溜出去,谢延年便会用沉鬱的眼神盯著他。 可后来,他一状告到韦氏那里,谢延年对他,就再也不会露出那副神情来。 可即使如此,谢承泽仍旧记得小时候这件事。 而现在,谢延年的神色,却比他小时候见过的还要幽深、还要恐怖。 男人脸色冷沉沉的,那道深邃漆黑的眼神,像幽暗即將吞噬什么似的。 浑身都透著彻骨的寒意。 谢承泽浑身打了个冷颤,捂著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好。” 他低著头,一股凉意从他脊骨处一点点的往上冒。 他无暇顾及,谢延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全都是『天塌了』的恐慌和害怕。 谢延年会怎么对付他? “咳咳!”赵嘉燕轻咳了两声,也从角落里走出来,僵著脸对姜嫵道。 “谢世子妃,本公主遭遇刺杀,全靠谢世子拼命救了我。” “所以他来晚了些,你没事吧?” 这话,姜嫵一点都不相信。 她只觉得,一定是赵嘉燕想对谢延年做什么,而被谢延年逃过去了而已。 她抿了抿唇没搭话。 “公主……”谢承泽却在此时,像看到什么救星似的,激动地唤了句,就朝赵嘉燕走去。 有赵嘉燕这个靠山在。 谢承泽紧绷著的身体,终於鬆懈了几分。 可看著他,姜嫵眼珠子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是啊!公主遭遇刺杀,怎么二弟会离开公主,被我偶遇了呢?” 赵嘉燕要想將今天的事揭过。 就必须付出点什么吧。 就比如谢承泽。 姜嫵还挺想看他出事的。 她声音凉颼颼的,赵嘉燕自然也听出了姜嫵的意思。 “谢世子?”她挑眉望向谢延年,问。 “谢二公子在我遭遇刺杀时,突然丟下我,自己逃命了。” “他是你们谢家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呢?” 谢承泽身子陡然一僵。 “公主?!”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赵嘉燕。 “怎么?”赵嘉燕侧眸,满是阴翳地望向他。 “你是觉得本公主说的有误?” 如果不是见谢承泽,对姜嫵还有些用处。 就谢承泽第一天见她时,那隱忍激动和色慾滔天的眼睛,就会被赵嘉燕拔下来。 反正,她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父皇会为她撑腰的。 谢承泽也想到了这一层,低著头哆哆嗦嗦地回了句,“……不、不敢。” 谢延年则在此时,朗声对赵嘉燕道。 “公主若愿意,不如就免了二弟这次的责罚。” “我会如实將他的事,稟报给父亲。” “父亲定能给公主一个交代。” 赵嘉燕挑著眉梢应了声,“好啊,都隨你。” 她笑著,眼底却没有笑意。 谢承泽暗自鬆了口气。 这么说,只要谢国公不罚他…… 那他就不会有事了? “回公主,属下已经下山通知了公主府的人,他们此时正在外面候著。”穆凉及时出现。 赵嘉燕一言未发,沉著一张脸走了。 谢承泽更是直起腰,狠狠鬆了口气。 见他这副模样,穆凉勾著唇,嗤笑了一声。 二公子真以为,他会没事? 谢国公为了不得罪四公主,只会罚他罚得更惨。 但这话,穆凉没说。 待赵嘉燕离开后,他从角落里拎出一个食盒,阔步朝姜嫵与谢延年走来,恭声道。 “谢家的马车也在外面候著了。” “世子,这是属下按您的吩咐,从山下买回来的小米粥。” 吃的? 姜嫵仰头,愣愣望著谢延年,谢延年打开食盒,將小米粥端出来。 “夫人一定饿了,先垫垫肚子,等回府后,再吃些別的。” “好。”姜嫵端著小米粥,小口小口喝著时。 一天没进食,她確实快饿晕过去了。 而这时,谢延年与穆凉,走到一旁的角落里。 男人压低声音,冷声吩咐穆凉。 “你现在快马回去,让穆风带著几个人,趁著四公主还没回府,送她一份『大礼』……” 第100章 嘘!別说话 回城的路上。 赵嘉燕靠在宽阔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她旁边蹲著一个穿著清凉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拿著药膏,朝赵嘉燕胸口处抹去。 “公主,奴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可从来没见您受过伤……” 长相清秀的男宠眼眶湿润,说了没两句话,眼泪就滴答、滴答掉了下来。 “那些刺客也真该死。” “怎么就选在,您没带亲卫这天,来刺杀您呢!” 赵嘉燕胸口上的伤,是她自己刺的,伤口並不深。 唯一严重的地方,便是那短刀上的毒。 当然,那毒也就是看著嚇人,实际上,只要有人將毒血吸出来。 赵嘉燕也就不会有事了。 毕竟,她那么惜命,又怎么会给自己留有隱患? 再比如当时,就算谢延年与穆凉都不给她吸毒,她也不会死。 因为,她特地安排好的那些官兵,也都是一直守在她周围的。 只要她发出信號,他们便会一拥而上,全部来寻赵嘉燕。 只是赵嘉燕丟不起这个人。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以身涉险算计谢延年,最后却没有成功的事。 她沉默著没说话。 男宠眼珠子滴溜一圈,盯著那泛著乌青、却没有一丝毒血的伤口,又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奴听说,是谢世子救了公主。” “也不知公主此番回去,打算怎么感谢谢世子?” 怎么感谢谢延年? 赵嘉燕深吸口气,倏地一下睁开眼睛,怒气冲冲地骂。 “你想问的是谢世子,会不会做我的駙马吧?” “公主……”『扑通』一声,男宠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赵嘉燕看著他酷似亡夫的那张脸,心软了几分,用脚抵在他的下巴上,笑道。 “陈腰,你放心,我不会让谢世子当我駙马的。” “毕竟,本公主若有了駙马,那你们以后,可就必须得遣散了。” 律法规定,有夫者均不可养男宠。 陈腰正是担心这件事,才会一直旁敲侧击的,询问赵嘉燕。 眼下,得到赵嘉燕的肯定回答,他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公主,您真好~”他伸手,將赵嘉燕的鞋袜褪去,低头就亲了上去。 赵嘉燕身子微僵,却没有制止他。 马车一路行驶,到达公主府时,已是深夜了。 此时,赵嘉燕衣衫半解地躺在马车里,陈腰人如其名,有一个好腰。 马车里,隱隱约约传出一些曖昧不明的声响。 守在马车旁的下人们,纷纷有眼力劲地退了下去。 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去,穆风躲在树上骂了声娘。 很快,她就施展著轻功朝公主府走去,没过一会儿功夫。 公主府內,穿著鶯鶯燕燕的男子们,就全都面色潮红地跑了出来。 “公主~” “奴好想你。” “……公主,奴身子好烫啊。” 穆风竖著耳朵,靠到马车旁,惊讶地挑著眉梢,“这药可真厉害。” 突然,另一名暗卫扯著她的手,急忙躲到一旁的树影处,压低声音道。 “穆风大人,您先別说话。” “谢先生来了。” 穆风连忙噤声,將目光投到夜色下的一大一小身上。 男人穿著一袭白衣,身材高挑,长相与谢延年有四五分相似。 而他正是谢延年的叔父,谢瑜。 三十五岁,就在上书房,担任皇子教学的谢夫子。 谢延年与谢瑜,虽然容貌有些相似,可两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谢延年如暖玉,周身气质温润如君子,令人如沐春风。 谢瑜却整天都冷著一张脸,清冷又绝情,是燕京出了名的严厉和不近人情。 而他手里牵著的那名四岁孩童,则正是赵嘉燕的亲弟弟,十八皇子赵旌。 他们来得还挺快。 穆风默念了声,隨即小心翼翼地將身子,藏得更严实了些。 不远处,赵旌远远看到公主府门前,停靠的那辆马车,几乎一把就甩开谢瑜的手。 “四姐姐……” 听说赵嘉燕遭遇刺杀,赵旌无论如何都睡不著,非要谢瑜带著他出宫,来看望赵嘉燕。 谢瑜只好请示过圣上后,领著赵旌出宫,来了这四公主府。 只是这马车旁一个人都没有,怎么马车里,却还亮著蜡烛呢? 谢瑜拧紧眉头,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下一秒,刚爬上马的赵旌,就连滚带爬的,从马车里退了出来,满脸惊恐。 “啊啊啊啊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全都光溜溜的不穿衣服!” “不要脸!!” “还有,你们为什么全部都压在我四姐姐身上。” “来人、来人……” 赵旌既害怕又生气,退到地上后,还叉著腰大喊大叫。 谢瑜立刻明白什么,连忙上前將赵旌牢牢拉住,脸色铁青。 “十八皇子,四公主有要事,你先隨我去府里等吧。” 马车里,面色潮红的赵嘉燕,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死古板怎么来了? 亲眼看到她聚眾淫乱,明日,谢瑜肯定要在父皇面前,狠狠告她的状了。 赵嘉燕一时心悸,偏偏马车里的男宠们,却还扭著腰,朝赵嘉燕身上压来。 “公主~他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 “滚!!”赵嘉燕抬脚,恶狠狠地踹开说话的男人,咬牙切齿地骂。 “都给本公主滚!!” 一声震怒,嚇得刚迈进公主府的谢瑜和赵旌,都顿了顿。 也震得马车里的赵嘉燕,脑瓜子生疼,胃里一阵反胃。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可一路上,愣是没人想起这件事…… 让她一路饿著,回了公主府。 可同样都是没吃东西…… 谢延年却能想到这件事,还特地吩咐穆凉,下山为她传信时,为姜嫵准备吃的。 “啊啊啊啊!”赵嘉燕越想越生气,愤怒地站起来,就抓著马车里的东西,胡乱地砸著。 “公主別生气,奴们这就走。” “公主彆气。” 公主府门口一片喧譁。 而另一边,国公府门前,却是一片温馨的景象。 回程的路上,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睡著了。 下马车时,谢延年也並未惊醒姜嫵,抱著姜嫵就朝国公府走去。 谢承泽从马上下来,脸色难看地跟在两人身后。 早就听到些风声的谢家人,一直在前厅內守著,见他们终於回来,纷纷站起来。 谢国公率先朝谢延年走来,拧著眉问。 “听说今日四公主遇到刺客……” “嘘!”谢延年侧眸,轻飘飘地望向谢国公,压低声音道。 “父亲先別说话。” “我夫人睡著了。” “你別惊醒了她!” 第101章 质问! 谢延年一脸认真、严肃,谢国公还以为,谢延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谁知,却听到谢延年说的这几句话。 什么叫姜嫵睡著了,让他別吵醒对方? 谢国公愣住,只觉得谢延年这话,从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 他压根没听懂。 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这么有失风化的话,竟然会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谢国公蹙紧眉头,心里一阵怪异…… 直到他看到谢延年,抱著姜嫵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谢延年!!” “你疯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延年竟然,就这么走了?! 谢国公隱忍怒火,但此时,谢延年已经抱著姜嫵走远了。 谢国公的话,只是隱隱约约传到他们耳朵里。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是公爹在说话吗?” 谢延年抱著她,低头朝她额间吻了吻,一脸宠溺,轻哄道,“没有,你安心睡吧。” “嗯。”姜嫵含糊地应了声,又沉沉睡去。 谢国公,“?” “这个孽子!”他瞪著眼睛盛怒不已。 紧隨其后走进来的穆凉,俯身回了句,“启稟老爷,今日四公主遇刺的时候,不光有世子在,二公子也是在的。” “其中的事,属下也略有耳闻,可以为老爷解惑。” 谢国公转身,先是看了一眼穆凉,才將目光,落到一脸迟疑著、缓步走进来的谢承泽身上。 “承泽,你今天也陪四公主出去了?” “那为什么报信的人却说,今日救了四公主的人,只有延年呢?!” 谢承泽当时在做什么? 谢国公不解,前厅里二房和三房的人,也齐齐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偏著头,好奇地將目光,落到谢承泽身上。 是啊! 怎么报信的人,只说谢延年偶遇四公主刺杀、从刺客手里救下四公主。 却只字未提谢承泽呢? 『扑通』一声! 谢承泽跪在地上,脸上都是憋屈和隱忍愤怒的表情。 “我、我……我那时,恰好没在四公主身边。” 他想说,他那时奉了四公主的命令,去做了別的事。 可是,他不敢。 四公主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 他又怎么敢,违抗四公主的意思? 可是想到四公主对谢延年说,他临阵脱逃……谢承泽攥紧掌心,脸色有些难看。 谢国公则轻声说了声,“原来是这样。” 见谢承泽跪著,他抬了抬手。 “那你还跪著什么?起来吧。” 虽然,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没了,但谢国公也並没有往心里去。 他记掛著,刚刚谢延年抱著姜嫵从他面前走过时,那狂妄的一幕。 实在令人生气。 “是,多谢父亲。”谢承泽笑意盈盈地站起来,一脸鬆快。 就在这时,穆凉默默拱手,低声补了句,“回老爷,四公主的回话是,当时他们遭遇刺杀,二公子弃四公主而去。” “他先跑了。” “所以当时,二公子才没陪在四公主身边。” 穆凉话落,院子里都寂静了一秒。 “什么?”谢国公偏头,近乎平静地望向谢承泽。 “你……” “你当时逃了?” 谢国公面露平静,可他眼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点龟裂开来。 谢承泽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指尖轻颤,“我……”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 谢国公侧著身子,抬手狠狠给了谢承泽一耳光,震惊又愤怒,“你怎么敢的?!” “那可是四公主啊!!” 四公主刁蛮跋扈、又深得圣宠,那是能轻易得罪的对象吗? 她遭遇刺杀,谢承泽不在便罢了。 他既然在,又为什么要私自逃跑?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惹恼四公主吗? 谢国公瞪著眼睛,虽然气得不行,但他心里,却还抱有几丝幻想。 谢承泽现在好好回来了,那是不是证明,四公主…… 其实並没有生气? 想到这里,谢国公张了张口,还想问什么,穆凉便低头,又低声音回了句。 “四公主说,二公子是谢家的人,谢家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所以,四公主將二公子交给世子,让世子带回来了!” 谢国公,“……什、什么?” 他大喘气,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没了。 ………… 第二天。 啪、啪、啪。 谢家开祠祭祖,谢家族老全都坐在祠堂里,谢国公手握长鞭,一鞭鞭抽打在谢承泽身上。 谢承泽被掛在院子里,浑身上下一块好皮都没有,奄奄一息。 “谢家重信重诺,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人?” “四公主遭遇刺杀,你竟然敢偷偷跑掉?简直將我谢家的脸,都丟尽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谢国公咬牙切齿,每骂一声,那鞭子便狠狠落在谢承泽身上一下。 “啊!” “父亲……我知道错了。” 谢承泽半闔著眼眸,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有鞭子落在他身上,他疼得受不了,才低声回了句。 看起来,悽惨又可怜。 姜嫵走进院子时,谢承泽身下已经滴了不少血了。 院子里,都飘著阵阵血腥味。 她抬手用丝巾,捂了捂自己的口鼻,偏头盯著谢承泽看了好一会儿。 嘖嘖,早知道今天谢国公要罚谢承泽,她就应该早点起来,看热闹的。 “小……小……嫵……”谢承泽已经快到昏迷的边缘了。 看到姜嫵,他几乎出於本能地问了句,“……怎么、怎么……” 怎么就不爱他了呢? 但后面的话,全被谢国公的一鞭子,狠狠打碎。 啪! 谢国公狠狠一鞭子,抽在谢承泽身上,咬牙切齿地骂,“孽子!!!” 那四公主最是记仇,睚眥必报得很。 也不知道谢承泽丟下她一事,她会不会迁怒谢家? 谢国公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生气,握著手里的鞭子,又狠狠朝谢承泽身上打去。 这几鞭子,可比谢承泽上次在祠堂,挨的那些棍罚严重多了。 姜嫵嘖嘖咂舌。 原本她和谢家其他女眷,都安静地候在院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她无意间发现,祠堂里坐著一个,与谢延年长相有四五分相似的男子。 在一眾老头中,他年轻、俊美,冷著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谢瑜,上书房教导年幼皇子们的夫子。 他虽然也是谢家的人,但已经许久不曾回谢家,不管谢家的事了。 他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感慨一声,正欲收回视线时,谢瑜抬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隨即,谢瑜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著手缓缓朝姜嫵走来。 男人虽然年轻,但一脸正气,平时又严肃、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 他蹙著眉,严肃又冷漠的样子,还挺像姜嫵幼年时,教她的那位夫子。 所以,见他朝自己走来,姜嫵还有些心悸: 不明白谢瑜,怎么会朝她走来? 难道,是有事要找她?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谢瑜便停在姜嫵面前,背著手,冷声问她。 “昨晚公主府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第102章 感激! 什么意思? 姜嫵挑著眉梢,面露不解,“公主府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 谢瑜盯著她,冷漠的眼神似乎在思考,姜嫵说的是真是假般,继续道。 “昨晚我与十八皇子出宫,前去探望四公主,在四公主府门前,十八皇子亲眼撞到她与数名男子,在马车里行淫乱之事。” “今晨,我已上书圣上,请求圣上从此以后,严厉要求四公主!” “並且解散四公主身边的男宠,减少她和十八皇子往来……” “以免她日后带坏十八皇子。” 谢瑜的话太过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而且,这信息量太大,听得姜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四公主聚眾淫乱? 嗯,她倒是亲眼见过。 只是谢瑜上书,请求圣上解散四公主身边的男宠,还要减少四公主与赵旌的往来。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往赵嘉燕心窝上,插刀子吧? 这谢瑜,胆子还真是大。 不过,她心里怎么有些畅快呢? 姜嫵眼底闪过一丝喜意,这丝喜意,被谢瑜看得清清楚楚。 谢瑜背著手,蹙眉教导她,“怎可將她人之痛苦,视为自己之乐事呢?” 姜嫵,“……” 她低了低头,正愁不知道说什么,谢国公听到谢瑜的话,抬脚走了过来。 “阿瑜,你说你今日上书,参了四公主一本?!” 他蹙著眉头,认为这样做,或许会让四公主觉得: 他们谢家因为谢承泽之事,故意跟她作对。 所以,谢国公隱隱有些担忧,不等谢瑜开口说什么,他就又说了句。 “你不该这么做的!” 他今日开祠祭祖,还专门请来谢家族老们,当眾对谢承泽施以鞭刑,就是为了让四公主消气。 好让四公主,別迁怒他们谢家。 但谢瑜现在这么一做…… 谢国公蹙著眉头,面露责怪,“而且圣上又宠她,你要是参不成……” 岂不是会给谢家,惹来更多麻烦? “圣上已经批了。” 谢国公的话还没说完,谢瑜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奏章,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並且,四公主还被圣上罚了禁足一月。” “什么?”谢国公一脸震惊。 四公主被圣上斥责了,还被罚了禁足一个月? 那他今天打谢承泽这么狠…… 不就是白打了吗? 毕竟四公主现在都自身难保,他打不打谢承泽,四公主都不会在意吧? 谢国公蹙著眉,脸上像吃了屎一样,有苦难言。 “你——”他盯著谢瑜,几乎气急败坏地问。 “那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 谢瑜收起奏章,面不改色,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家主太过纵容谢承泽了!” “今日之事,我也是有意为之,想让家主好好给他个教训。” “否则,他迟早会给谢家带来大麻烦。” 谢国公脸上一噎,无话可说了。 姜嫵抬头,看了看谢国公又看了看谢瑜,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惊了又惊。 这谢瑜,一直都是这么刚的吗? 怎么她前世,竟然没注意这一点? “还有你……”姜嫵正吃瓜呢,谢瑜就转身,將矛头对准她。 姜嫵一脸正色,“叔父您说。” “四公主这件事,你们夫妇,实在是太胡闹了。” 谢瑜冷著脸,声音更冷。 姜嫵听得云里雾里,正想问个清楚,她后腰,便被人轻轻撑了一下。 “叔父说什么呢?可別冤枉了我夫人。” 谢延年出现在姜嫵身旁,歪头浅笑著望向谢瑜。 言语和动作,都是一副护著姜嫵的架势。 谢瑜抿著唇,冷冷望著谢延年,“延年,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昨晚做的那件事……” “叔父,涉及公务的事,我们去书房谈吧,我夫人也听不懂。” 简而言之,这件事与姜嫵无关。 谢瑜近乎雕刻的冷脸上,突然惊了一瞬。 他再垂眸看向姜嫵时,眼里盛著打量和审视的神色。 传信到宫里,说赵嘉燕遭遇多名刺客刺杀,受伤严重。 给赵嘉燕的那些男宠们下药。 还特地动用谢家的关係网,让他帮赵旌出府。 为的就是让十八皇子,亲眼撞破赵嘉燕行淫乱之事…… 而谢延年做这么多,竟然就为了让他在圣上面前,告赵嘉燕一状? 这件事,真的不是姜嫵挑唆的? 而是他最看好的谢家小辈,为了替夫人出气,费心算计的? 想到这些,谢瑜的脸色更冷了。 他紧紧盯著谢延年,冷漠的眼底,隱隱露出几分失望和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走!!” “去书房!” 他咬牙切齿地丟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阿瑜……”谢国公在后面,有心想拦住谢瑜,但谢瑜丝毫不理。 谢国公蹙著眉,不解又担忧。 “……莫非是出了別的什么大事?” 他將目光落至姜嫵身上,“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姜嫵摇摇头,“公爹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是令谢国公一阵气恼。 『啪嗒』一声! 他一把丟下手里的鞭子,愤怒地吩咐沾园的下人。 “好了,把你们的主子带回去,好生养著。” 今天,谢承泽那罪算是白受了。 谢国公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但也有些憋屈和不满。 而这件事怪来怪去,他竟然找不到人怪。 也因此,他看姜嫵便越看越不顺眼,“谢延年都回去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国公声音冷厉,满是斥责。 姜嫵抬眸看了一眼谢国公,没有说话,谢国公却觉得这是挑衅。 “你还不走?!”他蹙著眉,声音更是冷厉。 恰好这时,在祠堂另一边的蒋氏,忙拉著谢窈儿的手走了过来。 “大哥,是我让世子妃等一等的。” “是啊。”谢经志也从祠堂里走出来。 “大哥莫怪小嫵,早晨是我们夫妇传话去松竹院,特意让姜嫵在祠堂里,多留一会儿的。” “我们夫妇有话要和她说。” 谢国公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嗯,那你们聊吧。”他抿著嘴,从喉咙里发出这一句,甩著袖子走了。 他一走,蒋氏就牵著姜嫵的手,低声道,“小嫵,你別在意。” 姜嫵笑著回,“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无关紧要的人,当他放屁就好。 “那就好。”蒋氏鬆了口气。 姜嫵才问,“三叔与三婶留我,是有事要说吗?” “是!是有事。”蒋氏提到这件事,满脸红光,拉著谢窈儿的手,笑个不停。 “上次雍王府马球宴结束后,我本就要让窈儿,亲自感谢你的!毕竟没有你,窈儿也不会结识那么多人。” “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这些天,无论是五皇子还是寧远侯府的公子,都与她家窈儿走得近了些。 这两门亲事,无论攀到哪一家,蒋氏心里都是开心的。 也因此,她今天特地带著谢窈儿过来,专门感激姜嫵。 话落,她更是不等姜嫵说什么,就笑眯了眼,从身后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翡翠玉鐲。 “这手鐲,还是我娘家的陪嫁,我从来没戴过……”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手鐲塞到姜嫵手腕上,姜嫵要拒绝,蒋氏却按住她。 “小嫵,这手鐲衬你,你就別推辞了!” “三婶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你可千万別嫌弃啊。” “怎么会……” 这手鐲一看就很贵重。 蒋氏也是真心感激姜嫵。 姜嫵推辞无果,也只好將手鐲收了下来,“谢谢三婶。” 蒋氏身旁的谢窈儿,也在此时咧唇笑著,乖巧地对著姜嫵福了福身子。 “这些日子,窈儿也打心眼里,感激长嫂……” 婚事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她还在马球宴上结识了几名好友,增长了见识。 这些都是韦氏,不肯教给她的东西。 所以,她心里是真心感激姜嫵的。 更何况那天,姜嫵还一直让身边的婢女,贴身保护她。 但这两件事,於姜嫵而言,都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二房的人能这么感激姜嫵,姜嫵也有意,再帮他们一把。 她沉思片刻后,歪头问,“窈儿妹妹可愿意,跟我一起学管家之事?” 第103章 能杀的都杀了! 一般世家公爵的女眷们,除了要学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还要学些管家理帐的本事。 可蒋氏不会。 韦氏也只找了人,专门教了谢宝珠,压根没搭理二房和三房的人。 谢国公独宠韦氏,他们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也因此,谢窈儿从未学过管家之事。 眼下她听姜嫵这么说,眼睛便『哗』地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长嫂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是真的了……” 姜嫵话还没说完,一直竖著耳朵,在一旁偷听的田氏,就眼红不已。 她从另一边走过来,不悦又激动。 “姜嫵,你不能只教三房,不教我们二房吧?” “你也必须教我女儿。” 这语气,仿佛姜嫵天生就欠她似的。 姜嫵侧了侧头,似笑非笑地望著田氏,“呀,二婶,不是我不愿意教。” “而是我也分身乏术,只能教窈儿一个人。” “二婶,真是对不住了。” 嘴上说著对不住,可姜嫵脸上,笑意盈盈的,又哪里有半分歉意。 “你!!!”田氏脸色一沉,看了看蒋氏,又看了看姜嫵。 觉得自己因为帮顾以雪,对付姜嫵,失去了很多东西。 她心里又生气又后悔。 可是要让她向姜嫵道歉,她又拉不下那个脸,只能干巴巴地骂。 “姜嫵,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嫵耸了耸肩,面上没有半点动容之色。 说她过分,那她就过分吧。 毕竟她掌家,如果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那这管家权,爭来也没意思。 “窈儿,我们走吧。”姜嫵对著谢窈儿招招手。 谢窈儿激动地和蒋氏告別后,跟在姜嫵身后,朝松竹院走去。 国公府一门三户,所以一直有个专门的管家嬤嬤,帮著管家娘子处理管家的事务。 管家嬤嬤姓樊,姜嫵先和谢窈儿说了些基本的要领后,便让樊嬤嬤带著谢窈儿去查帐本。 她则拿食盒,装著一些糕点,特地朝谢延年的书房走去。 也不知道,谢瑜怎么会觉得,昨晚赵嘉燕发生的那些事,与他们夫妇有关。 但谢瑜严厉、刚正。 他会不会因此责罚谢延年什么? 咚咚!! 书房门口,姜嫵敲了敲门,“世子,叔父,我给你们送了些茶点来。” 『吱呀』一声。 姜嫵话音刚落,谢瑜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无事了,你们夫妇聚吧。” 他仍旧是那张冷脸,但语气,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硬了。 姜嫵挑了挑眉,略带惊讶。 才这么会儿功夫,谢瑜就消气了,谢延年都对他说了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姜嫵低著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著谢瑜离开。 谁知,谢瑜却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莫名对谢延年说了句。 “延年,我一向看好你!无论做什么事,你可都得把握好分寸啊。” 虽说谢延年极力说服他,昨晚对付赵嘉燕之事,不完全是为了替姜嫵出气。 更多的,是为了十八皇子和谢家著想。 谢瑜也被说动了。 可他心底,仍旧觉得这件事,和姜嫵脱不了干係。 但他也不深究了。 只希望谢延年別对姜嫵越陷越深,弄出什么人命来才好。 “嗯。”谢延年敛眸应了声,眸色幽深。 “叔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瑜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他走后,姜嫵开口问起谢延年昨天晚上的事,谢延年却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还说是谢瑜弄错了。 四公主府昨晚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姜嫵半信半疑,“是吗?” ………… 沾园。 顾以雪看著被送回来、被打得浑身是伤的谢承泽,脸色格外难看。 “我还以为,他真要傍上四公主这条线了。” 她扯著唇,轻蔑又嘲讽。 芷书蹲在她身边,同样面露嫌恶之色,却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主子,你说这世子妃,是不是变得难缠了许多?” “咱们几次算计、对付她,却都被她躲过去了,而且……” 每对付姜嫵一次,他们这边的人,便要折损一次。 像谢宝珠被罚禁闭,还有这次谢承泽,被打得浑身是伤一事。 都证明,姜嫵不好对付。 “不是她变得难缠了,而是谢延年现在,处处护著姜嫵。”顾以雪嘆了口气,心烦意乱地开口。 明明从前,他是不会护著姜嫵的。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呢? 而且,他为了护著姜嫵,竟然也能从一个温润的君子,变得那么不择手段。 正如四公主的这件事。 他竟然,连给四公主男宠下药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顾以雪眼底闪过一抹躁色,吩咐芷书。 “拿纸笔来,我要给四公主写封信!” 她要是说,她愿意帮四公主出这口恶气,相信四公主一定会愿意,帮她一起对付姜嫵吧? 而且,她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出手了。 顾以雪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几丝阴翳和狠辣的神色。 芷书很快將纸笔递给顾以雪,顾以雪写完信后,她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四公主府。 只是四公主收了信后,却迟迟没有给顾以雪回信。 倒是被关在韦氏院里的谢宝珠,却派人给顾以雪,送了个口信。 七日后,恰逢夏至日。 今年雨水充足,庄稼长势良好,圣上前些日子便定於今日,於城外护国寺举行祭祀一事。 前往护国寺参与祭祀的人,除了朝中重臣、诸位皇子,还多了一个谢延年。 谢延年隨驾,已经在护国寺待了三天,也三天没见姜嫵了。 这日,他缓步行至山脚下,穆凉从角落里走出来,压低声音道。 “世子,世子妃去北郊庄园查帐了!她们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穆风带人一直跟著世子妃,世子妃不会有事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摩挲著指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那人是从丞相府里出来的,总归要让她,將事闹得大一些,我们才好和顾相谈判。” 这些日子,谢延年进了雍王的阵营。 顾向荣第一个给雍王写信,让雍王多番提防谢延年。 所以,他们正好可以借今日这件事,还击一下顾向荣。 “是。”穆凉略有迟疑,不知道这件事,要闹多大才算大。 谢延年侧眸,望向他,“只管好好护著她,別的什么都不必管。” 话落,他想起姜嫵那护短的性子,又继续补了一句,“还有护好她身边的人。” 至於其他人…… 谢延年眸光微闪,嗓音沉了几分,“能杀的,就趁乱杀了吧。” “留著也是给她添乱。” “是!”穆凉恭声应,乔装打扮一番后,就去了北郊。 北郊半山腰,姜嫵与谢窈儿同乘一辆马车,她们身后跟著另一辆马车。 马车里坐著的人,则是谢宝珠。 谢窈儿坐在姜嫵对面,將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姜嫵。 “我听说韦大將军,被圣上放出来了!说所有事都查清了,一切都是个误会。” “而韦大將军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伯见面。”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大伯回府后,立马就解了谢宝珠的禁闭。” “嗯。”姜嫵轻应一声,掀开帘子,朝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 “今天她突然说,要跟著我们一起来查帐,一定没安好心。” “窈儿妹妹,你也得警惕些。” 谢宝珠的心堪比针眼子,嫉妒心一向旺盛。 恐怕谢宝珠今天不光会设局,对付姜嫵,还会顺带著,一起对付谢窈儿。 谢窈儿点点头,“谢谢长嫂提醒,我知道的。” 大不了,一会儿到庄园后,她就离谢宝珠远点…… 哐当!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谢窈儿的思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山上砸下来,马车外,一片譁然和惊呼声。 绿萝压低声音,回稟姜嫵。 “世子妃,我们正前方的路,被山上滚下来的巨石堵住了。” 第104章 土匪来了! “巨石?”姜嫵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秀眉微蹙。 马车外,樊嬤嬤大声招呼著,“来呀!全都过来,將这块巨石挪开,我们也好继续赶路。” 隨行的丫鬟和僕人,全都一窝蜂朝那巨石的方向走去。 绿萝也脚尖轻动,正欲走过去时,姜嫵叫住她。 “別去。” 她蹙著眉,狐疑地看了一眼樊嬤嬤,吩咐绿萝。 “你先看看我们四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樊嬤嬤帮著管家娘子管家,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就连来这庄园查帐,樊嬤嬤一年也得走个四五次吧? 难道,山上突然滚下来一个巨石,樊嬤嬤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是!”绿萝应声,没再往前,只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而姜嫵,则始终將目光落到那樊嬤嬤身上。 “长嫂,你担心那巨石落下来,是个局吗?”谢窈儿凑到姜嫵身边,面露狐疑。 她也跟著姜嫵一起,偏头看向正指挥著眾人,搬石头的樊嬤嬤。 下一秒,樊嬤嬤突然蹲下身子,悄悄躲到了一旁的矮树丛中。 “长嫂……”谢窈儿心慌了一秒,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姜嫵拉著她的手,“我们先下车。” 与此同时,绿萝握紧腰间的短刀,低声说了句。 “世子妃,我们后面来了很多人!” “他们手里,全都拿著明晃晃的大刀,像是土匪!” 姜嫵与谢窈儿,此时已经下了马车。 “快走!”姜嫵神色一凝,大喊了声。 她与谢窈儿反应还算快,土匪只是刚露头,她们就已经下了马车。 可谢宝珠的反应,却比她们更快。 几乎是姜嫵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已经带著身边的两名丫鬟,跑进了对面的草丛里。 姜嫵见状,冷声吩咐绿萝,“去把谢宝珠给我抓回来!” 今天的事,一定与谢宝珠脱不了干係。 “是!”绿萝施展轻功,很快就朝谢宝珠的方向追过去。 姜嫵则拉著谢窈儿的手,朝巨石的方向跑去。 谢家的丫鬟、僕人瞬间乱作一团。 “啊啊啊是土匪,是土匪啊!” “大家快跑……” 『咔嚓』一声! 突然,就在巨石后面,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的男人出现。 他举起大刀,砍死率先跑过去的小廝,大喊了一声。 “全都给老子停住,安静蹲下来。” 两拨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將姜嫵等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姜嫵脚步一顿,不再继续朝前跑了。 谢窈儿看著那倒地惨死的下人,浑身发抖,“长、长嫂……他、他杀人了。” “別慌。”姜嫵握紧谢窈儿的手,跟著谢家的丫鬟僕人们,也蹲了下来。 见状,脸上带疤的男人这才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我只要你们谢家的世子妃,旁人我一概不要!当然也一概,不动你们一分一毫。” “但是你们要是不听话……” “我张莽不介意,身上再多背几条人命。” 张莽声音粗獷,五大三粗的体型,更是嚇得谢家一眾下人们,一声都不敢吭! 等现场安静了一瞬,他才继续阴森森地问。 “请问,你们谢家的世子妃是哪个?” 买主交代了,那世子妃生得美貌无双,他只要一抓到人,就立刻带著兄弟们…… 轮了那世子妃。 如此,黄金一万两就到手了。 张莽阴森森的笑,手里的大刀,还在不停地往地上滴血。 “小姐……” 姜嫵与谢窈儿原本蹲得好好的,突然,谢窈儿的丫鬟拉了拉谢窈儿的手,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谢窈儿偏头瞪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发现谢家的其他下人,也都將目光,全部聚到了她们身上。 虽然那些下人什么都没说,可那意思却十分明显: 谢家世子妃,就在她们中间。 谢窈儿瞪著眼睛,既害怕又生气,低声怒骂,“……这些下人是怎么回事?” 刀还没架到他们脖子上,他们怎么就急著,想將姜嫵推出去了。 姜嫵眸光微闪,確定了一件事。 “这些下人,也不对劲!” “哦~~”张莽也在此时,顺著眾人的视线,將目光落到了姜嫵与谢窈儿中间。 “原来谢家世子妃在这里啊!” 他举起手里的大刀,横肉凸显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告诉我,谁是我要找的人?” 世家门户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府里,主子与下人装扮天差地別。 可一旦出门,主子与下人的装扮,就不能差太多。 为的就是出事时,好让敌人无法分辨,谁是主子谁是下人。 所以张莽才无法,一眼就在谢家这群人中,认出姜嫵与谢窈儿的身份。 眼下,那些下人的目光齐齐聚到姜嫵与谢窈儿身上。 他也將怀疑的范围,缩短了许多。 “说!!” 姜嫵与谢窈儿低著头没说话,张莽隨手抓起一个男小廝,咬牙切齿地问。 “谁是姜嫵?” “不说,本大爷宰了你。” 小廝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姜嫵,“她、她是……” 小廝话音刚落,姜嫵拉著谢窈儿的手,一下就站起来,往巨石的方向跑去。 “绿萝!!” 姜嫵大喊一声,藏在草丛里的绿萝,也將谢宝珠往前推了一把。 “世子妃,你先走!” 绿萝一边说著,一边將手里的短刀,猛地一甩,扔向张莽。 张莽一时不察,肩膀上被那短刀,刺了个正著。 “嘶!!”他疼得呻吟一声,鬆开那名小廝,捂著自己的肩膀大喊。 “都看清了吧?刚刚站起来说话的那个女人,就是姜嫵!” “都给我追!”他吩咐其余拿著刀的土匪,咬牙切齿道。 “抓到她,本大爷赏黄金十两。” 姜嫵拉著谢窈儿,跌跌撞撞地朝巨石的方向跑去。 张莽走后,那里是唯一没有土匪的地方。 而这边,谢宝珠被绿萝抓回来,恨死绿萝的心都有了。 看著那群拿刀的强盗,她瞪著眼睛大喊,“別碰我,我是谢宝珠……” 『咔擦』一声。 谢宝珠的话还没说完,护在她面前的婢女,就被土匪一刀砍死了。 “什么宝啊珠的,都给我死!” “別挡了我发財的路。”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扭头就跟著姜嫵与谢窈儿的方向跑去,脊背生寒。 怎么回事?? 顾以雪不是说过,这些强盗只抓姜嫵的吗? 为什么还杀人啊? 哦对了,她说了让顾以雪趁乱,叫那些强盗和土匪杀死谢窈儿。 可是…… 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杀她的人啊? 谢宝珠害怕到浑身颤抖,接连跑向姜嫵,才突然想起她出门时,顾以雪给了她一个令牌。 谢宝珠在身上摸来摸去,终於在身上,摸到了那块令牌。 “谢宝珠,你疯了吗?竟然找土匪杀死谢家这么多人?” 几人跑到一处丛林里,姜嫵侧眸冷冷望向谢宝珠。 “一命偿一命,难道你不想活了?” 闻言,谢宝珠手里的令牌,突然就拿不出来了。 她瞪向姜嫵,“……你胡说什么,那些人明明连我也杀,怎么可能是我找来的?” 哧—— 突然,一支长箭横空飞来,直直飞向谢宝珠…… 谢宝珠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穆风从树上跳下来,提著刀挡住了那只箭,“世子妃,那边又来了很多人。” “他们身手很高,不像一般的土匪!我拦住他们,你们快走。” 闻言,谢宝珠突然回魂。 “你这个丑八怪,滚开啊!” 是穆风救了她一命。 但她却伸手,狠狠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穆风,率先跑了出去。 她刚刚…… 竟然差一点就要死了? 谢宝珠满脸惊恐。 “穆风。”姜嫵伸手扶了穆风一把,也拉著谢窈儿朝前跑去。 “你小心些。” “好。”穆风堪堪站稳,正欲捡起地上的刀应战。 一个黑布覆面的男人,就拿著箭矢衝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 “……你忘记世子的吩咐了?” “救谢宝珠做什么?” 第105章 毁容! “哥?!”穆风抬头,一脸惊诧地望著眼前的人。 说话的人,正是穆凉。 穆凉身后还跟著好几个,跟他一样穿著与土匪差不多衣服、却蒙著脸的『土匪』们。 “你去保护好世子妃,其余的,你都不要管。” 话落,穆凉带著身后的人,又朝前追去。 绿萝已经下山找官兵去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用护著姜嫵就行。 还有…… 就是世子说的,把能杀的人都杀了。 而这个人,指的就是谢宝珠。 ………… “呜呜呜,我跑不动了!” 树林里,谢宝珠破罐子破摔地蹲下来,低声哀嚎。 她脸色涨红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眼泪也一颗颗掉下来。 狼狈又委屈。 她旁边的谢窈儿,也艰难地蹲下身子,“长嫂,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姜嫵还没说什么,谢窈儿身后的婢女小燕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委屈道。 “小姐,咱们为什么要跑啊?” “奴婢已经看到,那些土匪见一个杀一个,我们谢家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要是我们刚刚將世子妃交出去,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你胡说什么?”谢窈儿侧头,一脸惊讶地看著小燕。 她万万没想到,小燕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想到什么,谢窈儿瞪了一眼小燕。 “我们刚刚蹲著时,你突然叫我,也是这个想法吧?” 小燕沉默著没说话。 谢窈儿咬唇道,“今天的事,我们回去再罚你。” 隨即,她仰头望向姜嫵,蹙眉一脸担忧,“长嫂,你別听她胡说,我没有这个想法……” “我们接著跑吧?” “嗯。”姜嫵点点头,出声安慰。 “绿萝会去山下找官兵帮忙的,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好。”谢窈儿点头,跟上姜嫵。 谢宝珠也骂骂咧咧的跟上。 小燕落后几人一步,悄悄捡起地上的一只箭,阴冷的目光,落到谢窈儿身上。 小姐你別怪我。 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二少夫人的意思是,將今天的事,闹得越来越好。 最好是杀了你。 小燕手里藏著箭,终於趁著谢窈儿落后几人时,握紧手里的箭,就瞄准她心臟的方向,朝她左背上插去。 “谢窈儿!!”姜嫵扭头,看到了小燕的动作。 她一只手拉过谢窈儿,另一只手拦住小燕的手。 谢窈儿茫然的回头,一眼就看到,那只正落在自己眼前的箭。 她瞪圆了眼睛,“小燕,你……” 小燕咬牙阴翳道,“小姐,你別怪我。” 被姜嫵发现也没关係,反正姜嫵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小燕力气大,手里的箭划破姜嫵的手心后,將姜嫵一把甩开。 “小姐,你千万別怪我……” 小燕举起手里的箭,就要朝谢窈儿身上刺去。 恰好这时,穆风从树上跳下来,姜嫵大喊,“穆风,快拦住她!” 穆风本来只想管姜嫵的。 所以,刚刚小燕杀谢窈儿时,她也没出手帮忙。 可是现在,姜嫵都发话了。 穆风抿了抿唇,举起手里的刀,就朝小燕身上刺去。 『噗嗤』一声,利刃入体。 小燕当即死不瞑目。 她死时,嘴巴里喷出来的血花,全部溅到了谢窈儿脸上、身上。 糊了她一脸。 “啊啊啊啊啊啊!”谢宝珠惊恐地大喊大叫,谢窈儿张著口想喊,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姜嫵手上受伤了,穆风从怀里掏出纱布,“都怪我来晚了。” 小燕握著箭,只是划伤了姜嫵的手掌,血流的多,却不是很严重。 姜嫵握紧纱布摇摇头,“没事。” “姜嫵!!!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 谢宝珠突然伸手,指著姜嫵又吼又骂,“你看看你,你都害死多少人了。” “要不是因为你,她们怎么会死?” 谢窈儿的婢女死了,她的婢女也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姜嫵。 谢宝珠骂完姜嫵,还掏出丝巾,慌忙地帮谢窈儿,擦拭脸上的污血。 “谢窈儿,我们把姜嫵交出去吧……” “不可能!”谢窈儿一把推开谢宝珠,站起来,咬著唇骂。 “谢宝珠,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那些土匪杀人不眨眼,长嫂要是被他们抓了,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事。” 而且,刚刚姜嫵捨命救她,她就更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话落,谢窈儿朝姜嫵走去,眼眶湿润著感激道。 “长嫂,多亏刚刚你救了我,不然我……”谢窈儿险些哭出声来。 谢宝珠被她那一推,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眼下,她又见谢窈儿这副模样,咬牙切齿地就开始骂。 “……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贱的人。” 明明是姜嫵造成了这一切,她却偏偏要去感谢姜嫵?! 还有谢窈儿那婢女,怎么就没把谢窈儿给杀死呢? 谢窈儿抢走她与五皇子的良缘,她巴不得谢窈儿立马死去,好给她腾位置。 姜嫵也是个贱人…… 哧!!! 突然,一支长箭凌空飞来。 谢宝珠有经验了,一听到动静,就害怕地朝发出动静的方向看去。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穆风没有救谢宝珠。 那长箭直勾勾地,刺向了谢宝珠的脸颊,直將她的脸颊刺穿了。 谢宝珠瞪圆了眼睛,瞥了一眼扎在自己脸上的长箭,脸色煞白地大喊大叫。 “我的脸、我的脸……” 这箭,怎么扎在她的脸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隨即,后知后觉的痛意,从谢宝珠脸上蔓延开来。 她捂著脸痛哭流涕。 哧! 又一支长箭,直直地射向谢宝珠的另一边脸。 “啊!”谢宝珠痛苦地哀嚎了声。 两支箭,正一左一右地扎在她两边脸上,她死死瞪著眼睛,几乎下一秒就要悲痛地晕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 而姜嫵也是在这时,突然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她们身后射箭的那群『土匪』,冷冷道。 “谢宝珠,这些人不是你找的吧?” “你看,设下这个计谋想害我的人,甚至连你都不想放过。” “你还要帮著那人害我吗?” 顾以雪?! 谢宝珠摇摇头,脸色煞白,“我、我……” 顾以雪、顾以雪找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顾以雪明明说了,那些人不会动她的,可现在…… 她毁容了。 谢宝珠死死咬著下唇,脸上隱隱露出恨意和怨恨的神色来。 姜嫵看著她,这才伸手拉了她一把,“先活下去,你再找那人报仇吧。” 姜嫵不用猜都知道,能有这个心机和手段,又这么想害她的人。 一定是顾以雪。 姜嫵拉著谢宝珠,打算救下她,让她日后与顾以雪,两人狗咬狗打架。 见状,穆凉手持箭矢的手,微微一松。 世子妃也要救谢宝珠? “大人,山下的官兵来了。”一名男子,突然朝穆凉走来。 穆凉看了看,一直对著姜嫵几人穷追不捨的张莽,摆摆手,悄声道。 “我们走。” 刚走了没多久,穆凉环视一周,蹙眉问,“姜大公子呢?” 男人低头,一脸心虚,“属下没看住他,他……跑了。” ………… 另一边,姜思愷看到满地的死人,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死人呢? 这些谢家的下人死了。 那、那他妹妹呢? 姜思愷神魂一震,一边跑一边喊,“妹妹,妹妹你在哪儿?” “妹妹……” 山林里,姜嫵听到了姜思愷的声音,脚步微顿。 她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官兵、官兵来了!” 正追著姜嫵的张莽,突然听到手下回稟的话,整个人脸色又青又紫。 “奶奶的,那些官兵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那买主不是说,她已经把官兵收买了,今天官兵不会管这里的事吗? 张莽咬牙切齿,转身大喊道,“走,我们先回去!!” 今天先放过姜嫵! 等日后,他再找机会和姜嫵算帐。 返程的路上,张莽遇到了姜思愷…… 第106章 他不是土匪! “姜大公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张莽蹙著眉,满脸不悦地迎上姜思愷。 “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姜思愷就是买主。 而且姜思愷还说了,今日会蒙面,与他们一起出现,劫持谢家女眷的马车。 说好了这个时辰、就在这个路段行动的。 怎么姜思愷,却来晚了这么长时间? 嘭!! 姜思愷一把揪住张莽的衣领,抬手一拳打在他下巴上,压低声音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谁让你杀人的?” 姜思愷瞪圆了眼睛,指著地上那些尸体,双眸赤红。 “我不是说了,只抓谢宝珠一个人,恐嚇恐嚇她就行了吗?” “谁准你杀人的?” 三日前,顾以雪传信给他,说谢宝珠在国公府,一直欺负姜嫵。 甚至,在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上,谢宝珠也各种搞事情,想置姜嫵於死地。 顾以雪说,她想帮姜嫵做些什么,好让谢宝珠以后,不要再欺负姜嫵。 她问姜思愷愿不愿帮忙。 姜思愷自然满口应下。 毕竟,姜嫵可是他的亲妹妹。 他按顾以雪说的,找到燕京城外的一个土匪头目,张莽: 他给张莽十两黄金,让张莽带著人,假意抓住谢宝珠、恐嚇谢宝珠,让谢宝珠以后,不要再做伤害姜嫵的事。 为了防止这件事出紕漏,姜思愷还特地强调,他也会跟著这些土匪,一起行动。 谁知他在来的路上,却被一个黑布蒙面的男人抓了。 他还以为事情败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伙人手里逃出来。 谁知道,他一逃出来,就看到谢家僕人的尸体。 张莽竟然杀人了?! 想到什么,姜思愷脸色铁青,他死死攥著张莽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 “我妹妹呢?” “……她有没有事?” 姜嫵让其他人留下,自己独自下山时,正好听到姜思愷的这句话。 被他紧紧攥著衣领的张莽,却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姜大公子,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你后来改口,让我们抓住谢家世子妃,就轮了她……哧——” 张莽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男人,就持刀,一把捅在他后背心口的位置。 “张莽,你收了一百两黄金,却只给我们兄弟分十两。” “哼!大家都是一样的出生入死,凭什么你就要拿九成?” “我黄大第一个不服!!” 黄大正前方,张莽死死转著脑袋,满脸怨恨地瞪著黄大。 他、他怎么知道…… 黄大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张莽。 他大喊一声,“兄弟们,我们走!!” “就算被官兵抓到,我们也要先去把那百两黄金分了!” 张莽倒地死了。 黄大带著那群土匪,全部跑了。 姜思愷捧著满手的血,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百两黄金。 他分明就给了十两啊! “你被顾以雪利用了。” 姜嫵走到姜思愷面前,掏出一张乾净的丝巾递给他,面色沉鬱。 顾以雪无论做什么坏事,都喜欢让別人代劳。 姜嫵一开始还以为,这件事里,只有谢宝珠是她的帮手。 但是现在看来,还有姜思愷…… 毕竟,谢宝珠久居內宅,又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土匪? 这土匪,就是姜思愷去联络的。 姜嫵话落,姜思愷便猛地抬头,后怕又惊喜地望著姜嫵。 “妹妹,你……”没事? “你为什么要帮顾以雪?” 姜思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嫵冷冷的话音打断。 看著姜嫵小脸紧绷著、一脸严肃的样子,姜思愷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事了。 他低著头,一脸愧疚,“小嫵,这件事都怪我,与別人无关……” “一切都是我做的,更是与以雪,没有半点关係。” 姜思愷这么说,姜嫵一个字都不相信。 至於姜思愷,为什么要帮顾以雪…… 看著姜思愷这么袒护顾以雪的样子,姜嫵也隱约猜到: 一定是前世的事,提前了。 前世,姜思愷一直喜欢顾以雪,可顾以雪成亲后,姜思愷便和顾以雪保持距离。 两人再没见过。 直到某一天,顾以雪突然找上姜嫵,说她怀了姜思愷的孩子。 还说她与谢承泽和离后,就会和姜思愷远走高飞。 也就是从那时起,姜思愷明里暗里的,帮著顾以雪,做了不少事情。 最后,更是捨身替顾以雪挡刀…… 死了 临死时,他拉著顾以雪的手,让顾以雪忘了他,重新寻个好良缘…… 可姜思愷不知道,顾以雪当时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顾以雪心里,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他的位置。 可他却为顾以雪痴、为顾以雪狂,为顾以雪框框撞大墙。 想到这里,姜嫵默默嘆了口气。 她张口正欲说什么,他们身后的草丛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世子妃,太好了!!您没事……” 樊嬤嬤带著数十名谢家的丫鬟、小廝,从矮树丛里爬出来。 他们一出来,便全部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还好世子妃没事。” “世子妃,奴婢们都看清楚了,那土匪就是姜大公子找来的。” “世子妃你快过来,离他远点啊。” “……害死我们谢家这么多条人命!世子妃,您可一定要为他们做主啊。”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將罪名给姜思愷,安得死死的。 尤其为首的樊嬤嬤,见姜嫵站著没动,她更是抬脚朝姜嫵走来,『心惊胆颤』地拉著姜嫵。 “世子妃,老奴听说有官兵来了!一会儿那些官兵来了,您可一定要把姜大公子交出去……”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樊嬤嬤双手合十,脸上都是不忍和悲痛的神色。 “阿弥陀佛!这些惨死的小廝和丫鬟们,真是太可怜了……” 她刚刚跑得那么快,现在倒是为这些人,哀痛起来了? 姜嫵扯了扯唇,面露嘲讽,“樊嬤嬤……” 哧—— 一道箭凌空射来,直直扎在樊嬤嬤心口上。 那群土匪又回来了。 有人大喊,“来呀,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为我们张老大报仇!!” 不远处的谢窈儿连忙上前,拉著姜嫵的手,就开始熟练的逃跑。 “长嫂,一定是那些土匪,去而復返了。” “我们快跑吧。” 谢窈儿拉著姜嫵朝后退去,刚刚还站在姜嫵面前的樊嬤嬤,死死瞪在眼睛…… 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而且,不光是樊嬤嬤,还有那些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著姜思愷有罪的人。 也全都被突然出现的『土匪』,一箭射死。 谢窈儿没事,谢窈儿身边的婢女没事。 姜嫵没事。 搀扶著谢宝珠的那名婢女,也没事。 姜嫵眉头直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眼见那些『土匪』,杀完谢家的下人后就要跑,姜嫵忙喊了声。 “穆风!” 穆风从树上跳下来,“世子妃。” 姜嫵指著不远处,手里拿著箭矢,黑布蒙面的男子,对穆风道。 “你去追那个人。” “看看他究竟是谁?” “他肯定不是土匪,你要小心些!” 穆风心里『咯噔』一声,“……啊?” 追谁?! 追她大哥吗? 第107章 世子妃盯上世子了! 姜嫵望向她,“怎么了?” 穆风连忙摇头,“没、没什么,我这就去。” 穆风作势,朝著穆凉离开的方向追去,心里嚇得直哆嗦。 虽然说,今天陪著姜嫵出行的这些丫鬟、小廝,明面上都是谢家的人。 但实际上,他们却都是顾以雪的人,全都听从顾以雪的命令办事。 在谢家,他们没少帮著顾以雪,做些谋害世子的坏事。 世子特地找这么个机会,把他们选出来…… 就是为了送他们死的。 他们也死不足惜。 可世子妃,不知道这个內情啊。 以后的某一天,她会不会在知道,这些人都是世子下令杀的以后。 恨上世子啊? ………… 当天夜里。 国公府女眷外出,遭遇土匪袭击一事,闹得满城皆知。 谢家长房嫡女面受重伤,谢家奴僕共十五死……引得圣上震怒。 即使远在护国寺,他也下令,命京中的大內府和京兆府合办。 一定要將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將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当然,谢延年也得圣上口諭,免了隨驾的职务,让他先回家探望妹妹。 “夫人,你可有被嚇到?” 珍宝阁,韦氏与谢宝珠居住的院子里。 谢延年风尘僕僕地赶过来,朝院外的姜嫵走去。 姜嫵摇摇头,“我没事。” 她伸手指了指,屋里的谢宝珠,面露害怕。 “倒是谢宝珠,她……面上被扎了两箭。” “刚刚那箭矢拔下来时,脸上两个大洞。” 说起这件事,姜嫵都有些心有余悸。 两只箭射穿了谢宝珠的脸,谢宝珠…… 彻底毁容了。 这件事,穆凉早就向谢延年稟报过了。 谢延年自然是知道的。 见姜嫵脸色有些沉重,他握著姜嫵的手,眸光微闪。 “夫人是在为她难过?” 姜嫵摇摇头,“……也不是。” “我刚刚只是在想……” 她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了句。 “今天一定有两拨人。” “除了土匪,还有另外一拨人,想害谢宝珠、想……” 保护姜思愷。 毕竟,那些蒙面的『土匪』杀死谢家奴僕一事,也算是保了姜思愷一命。 因为当时,除了姜嫵以外,就只有他们听到,姜思愷与那土匪张莽的对话。 他们一死,也就不会有人將姜思愷,是幕后主使的事说出来了。 想到这里,姜嫵顿了顿,伸手一把握住谢延年的手。 “你能帮我查查,另外一拨人是谁吗?” 谢延年定定望著姜嫵,温声询问,“夫人就这么確定,还有另外一波人?” 姜嫵肯定的点点头,“確定!” 闻言,躲在树上的穆风嘖嘖咂舌。 完了完了。 世子这是被世子妃盯上了。 谢延年反手握著姜嫵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好,我答应你。” “我会让穆凉去查这件事的。” 屋內。 韦氏双目无神地坐在床前,她看著昏迷的谢宝珠,心疼得直掉眼泪。 “顾以雪,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不是说,宝珠一定会没事的吗?” 脸上血淋淋的两个大洞,看著就嚇人。 即使以后伤好了,谢宝珠的脸上,也永远都会留下伤疤。 以后想嫁什么好姻缘,更是痴心妄想。 韦氏侧眸,怨恨的眼神死死瞪著顾以雪,厉声质问。 “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说啊!!” 顾以雪低著头,眼底同样盛著怨恨和不甘的神色。 她费心布了这么一个局,想对付姜嫵。 姜嫵还是毫髮无损。 甚至,她都將姜思愷算进去了,就想著事情失败,姜思愷也会出事。 到时候,即使姜嫵没出事,姜嫵也会同样痛苦…… 谁知,姜嫵没事,姜思愷竟然也毫髮无伤。 她准备好,想指证姜思愷的那些奴僕。 竟然……全死了?! 还有谢宝珠。 她明明都给了谢宝珠保命令牌,为什么谢宝珠还是会出事? 谢宝珠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母亲,我给了宝珠令牌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事……啪!!” 顾以雪正解释著,韦氏就走过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就是你害了她,你竟然还敢狡辩?!” “要不是你,宝珠在我身边待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 分明是谢宝珠找上顾以雪,说想报復姜嫵。 顾以雪才让谢宝珠加进来,设了一个,专门针对姜思愷的局。 可现在…… 韦氏却將全部罪过,都怪在她身上?! 顾以雪脸色阴沉沉的,心里既是怨恨又是憋闷。 可韦罡出狱了,顾以雪现在,还不想和韦氏撕破脸皮。 她低著头,小心翼翼地道歉。 “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妹妹……” “本来就是你的错!”韦氏大吼一声,瞪著顾以雪怒骂。 “我真恨不得,被箭射在脸上的人,是你!!” 也不知她们是骂得太起劲,还是完全忽略了,门外的姜嫵与谢延年。 姜嫵与谢延年,將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许久,顾以雪才沉著一张脸,从谢宝珠的房里走出来。 她一出来,就看到姜嫵歪头,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二弟妹,你別往心里去,母亲就是那个性格。” 这句话,都是从前姜嫵被韦氏责骂时,顾以雪的原话。 顾以雪脸色更是一沉,也听出了姜嫵嘲讽她的话外音。 她抿紧唇瓣,却突然想到什么,扯著唇道。 “长嫂,我听说今天那些官兵去的时候,看到思愷哥哥也在。” “也不知道,思愷哥哥当时,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她仰著头,阴翳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得意和狠辣的神色。 她与姜嫵,早就已经撕破脸皮了。 而且她也知道,姜嫵一定也猜到,今天的事是她做的了。 可顾以雪丝毫不惧。 毕竟,去联繫那些土匪的人,是姜思愷。 而不是她。 她顶多只是让芷书乔装改扮著,跟著姜思愷一起去。 过后,又让芷书回头找那些土匪,篡改了某些事情。 可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 而且姜思愷,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护著她。 想到这里,顾以雪捂著肚子,近乎囂张地望著脸色微僵的姜嫵,勾了勾唇。 “长嫂,你要是没什么別的事,就让让。” “我得回……” “二弟妹,你身边那名叫芷书的丫鬟呢?” 谢延年拥著姜嫵的腰,突然站出来,浅笑著问。 “三天前,我见她著急忙慌地出门,也不知她要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剎那间,顾以雪脸色煞白,“大、大哥……” 谢延年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他那天看到芷书出门了?! 还是…… 谢延年知道了什么?! 第108章 姜思愷,拿命来! 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訕笑著试探。 “三天前吗?” “我没让芷书出门,为我做什么事啊?大哥是不是看错了?” 咚、咚、咚。 顾以雪浅笑著,努力演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生怕谢延年,会看出她的心虚。 可她心里,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慌乱得不行。 毕竟,谢延年从来不会关注她的事。 就更別说,是关注她身边的婢女了。 而且,谢延年关注的人,还是芷书。 这时间,还好巧不巧的,是三天前…… 所以,谢延年一定是知道点什么了。 顾以雪抿了抿唇,惊觉自己刚刚回错话,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像蚂蚁钻心似的,后悔、担忧。 她刚刚,不该这么说的…… 甚至,就连姜嫵都侧头,觉得谢延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时。 谢延年敛眸,轻飘飘地回了句。 “哦!我只是看著那人的背影,像是芷书。” 他毫不在意道。 “但既然二弟妹说,她那天没出门,那兴许就是我看错了吧。” 顾以雪,“……” 就这么简单? 谢延年当真只是看错了? 顾以雪有心想问什么,却害怕多说多错。 “原来是这样。” 最后,她僵著一张脸,对著姜嫵与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大哥和长嫂若无事,那以雪就先走了。”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顾以雪从两人面前走过时,心里的惶恐和担忧,仍旧没有落下一分。 “夫君那天,真的只是看错了吗?” 姜嫵也觉得,谢延年在顾以雪面前,突然提起芷书,没那么简单。 “或许吧。”谢延年伸手握著姜嫵的手,温声道。 “夜深了,我本打算进去看宝珠的,但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我们回吧,改天再来看她。” 他牵著姜嫵的手,往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姜嫵安静跟在谢延年身后。 可想起今天的事,她心里仍旧有些闷闷不乐。 除了因为谢家死那么多人外,还因为那些土匪,是姜思愷找来的。 虽然姜嫵知道,姜思愷是被顾以雪算计了。 顾以雪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顾以雪,怎么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而且姜思愷,也不会轻易,將顾以雪爆出来。 现在圣上又下令彻查…… 夜间,姜嫵躺在床上,思虑再三后,还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延年。 隨即,她才望著谢延年,面露担忧。 “……如果京兆尹和大內府的人,查出幕后主使是我哥,那他是不是,会被斩首示眾?” “不会。”谢延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侧身將姜嫵拥入自己怀里。 “夫人放心,大舅哥是不会有事的。” “他不是幕后主使,存杀人之心的,也不是他。” “我国律法严苛,怎么会让无辜之人受刑?” 这看似安慰的话,从谢延年嘴里说出来。 姜嫵却莫名的相信: 她大哥绝对不会有事了。 她朝谢延年怀里靠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夫君,我相信你。” 看著她闔眸,满脸依赖自己的样子,谢延年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发梢。 “睡吧。” 男人嗓音温柔、轻缓。 可他幽深的眸底,却盛著浓浓的偏执和占有。 希望姜嫵在知道,今天那些谢家奴僕,是他下令杀的以后。 还能像现在这样,依赖他、信任他。 ………… 第二天。 虽然谢延年让姜嫵不必担心,但姜嫵还是没有坐以待毙。 她叫来绿萝,“你这些天,盯紧沾园。” “一旦顾以雪出门,你就立刻告诉我。” 她大哥虽然信任顾以雪,或许不会怀疑昨天的事,与顾以雪有关。 可顾以雪多疑,她一定会想办法,去找姜思愷。 向姜思愷解释昨天的事,再给姜思愷,吃粒定心丸的。 果不其然,姜嫵猜得没有错。 不过两天时间,顾以雪就按捺不住,出门了。 绿萝前来稟报姜嫵,还特地说了句。 “今日二少夫人出门,奴婢见她腰身,都小了许多。” “……像是刻意用束腹带,在肚子上缠了几圈似的。” 整个国公府,没有人知道顾以雪怀孕了。 毕竟,她一旦说出自己有孕的事,国公府便一定会为她请大夫诊脉。 確定怀孕周期。 到时候,怀孕的月份对不上,她就没办法,继续哄骗姜思愷了。 提起这件事,姜嫵都觉得惊诧不已。 这些日子,无论是顾以雪还是谢承泽,日子都不好过吧? 所以,顾以雪到底是怎么抽出时间,与姜思愷见面,让姜思愷相信,那孩子是他的? “小姐,奴婢今日也要陪著你们一起出门。” 那次去谢家庄园查帐,没有带上秋华,而姜嫵几人,又遇上土匪的事…… 秋华已经鬱闷好几天了。 一个劲地念叨,那天她就不该一个人留在府里。 还说什么,以后姜嫵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姜嫵见拗不过她,只好带著秋华和绿萝,一起出门。 临出门时,姜嫵好奇地问,“谢承泽能起身了吗?” 这么一顶绿帽子,让谢承泽戴上多好。 绿萝低声回,“奴婢听说,二少夫人拿出了压箱底的好药,这些天又精心照顾著二公子。” “但二公子……还是动不了身。” “据大夫说,还得两三天,才能从床上站起来呢。” 顾以雪竟然把自己压箱底的药,都拿出来,给谢承泽治伤了? 那可是好东西啊。 顾以雪捨得? 姜嫵略微惊讶,但很快明白:现在在国公府,顾以雪与她水火不相容。 二房的人又因为顾以雪不是管家娘子,对她爱答不理。 现在谢宝珠又出事了,韦氏恨不得,亲自手刃了顾以雪。 顾以雪当然得费力討好谢承泽,好让谢承泽为她撑腰了。 姜嫵点点头,坐上马车后,才又继续道。 “顾以雪把我哥,约在哪里见面?” “城外的一处破庙。” 姜嫵点点头,对秋华和绿萝道,“一会儿,你们就按照我说的,见机行事……” 一个时辰后,破庙里。 顾以雪一袭白裙,优雅迷人。 “思愷哥哥,那天谢家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啊?” 她站在姜思愷面前,捻著丝巾哭。 “真是嚇坏我了。” “那些土匪,都是我让你去找的……” “要是嫵妹妹因此出事,我也一定不活了。” 姜嫵与绿萝、秋华,三人悄咪咪从破庙后面的、一堵破墙翻了进去。 她们刚躲在,那庙里的佛像后面,就听到顾以雪含著哭腔,说的这句话。 姜嫵从前听过不少,顾以雪对她说的这种话。 她当时就抵抗不了。 她大哥就更別说了。 “以雪,你別哭。”果不其然,姜思愷整个人都慌了。 他想为顾以雪擦眼泪,却又顾忌著顾以雪已嫁人的身份,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你待我妹妹一向好,我都知道的。” “只是我们那天,確实差点就害了妹妹。” “但是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他一直紧紧握著手里的方巾,却始终顾忌著什么,没朝顾以雪脸上拭去。 最后,还是顾以雪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方巾,对著姜思愷羞涩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思愷哥哥一定不会误会我的……” 姜思愷被顾以雪迷得五迷三道,只知道傻笑。 殊不知顾以雪低头时,眼底满是冷色。 她一直都知道,姜思愷对姜嫵的感情,比对她还深。 所以她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向姜思愷解释什么。 还为了让姜思愷…… 更爱她些。 噠噠噠噠噠!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破庙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姜思愷!!!” 来人恶狠狠道,“我们果然找到你了,拿命来!!” 第109章 滚下去?还是丟你下去! 一个土匪装扮的男人,握著手里的短刀,率先朝姜思愷衝过来。 姜思愷会武功,怎么可能避不开这把刀。 他正想做什么,顾以雪就大喊一声,“思愷哥哥,你快跑!” 说话间,她整个人都挡在姜思愷面前。 那土匪握著短刀,直直朝她身上刺过来,她竟然闪都不闪。 而姜思愷被顾以雪抱住,竟然也动弹不得。 眼见那持刀的男人,就要刺向顾以雪时。 他身子微顿,像是踩到什么似的,下一秒就要摔跤了…… 见状,姜嫵从佛像背后跳出来,狠狠推了一把顾以雪,『担忧』地喊。 “以雪,你快闪开啊!” 顾以雪想演戏,假意豁出性命救姜思愷? 好让姜思愷对她的爱意,更浓烈些吗? 呵!好啊! 姜嫵愿意帮她这个忙! 姜嫵咧唇轻笑,將顾以雪推出去时,还牢牢挡在姜思愷面前。 所以,姜思愷压根没有机会,再做些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顾以雪朝那把刀的方向,倒了过去。 “以雪?!”姜思愷瞪圆了眼睛,脸上既是惊恐又是担忧。 而顾以雪被姜嫵推过去时,眼睛也瞪得死死的。 姜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推了她一把? 顾以雪心底又震惊又愤怒。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当前的困境。 因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压根不是什么土匪。 而是她顾家的暗卫。 是她特地找来,帮她在姜思愷面前,演戏的假『土匪』。 暗卫武功高强,自然能在关键时刻闪开,不伤到她。 可是这样一来,她想演戏骗姜思愷的戏码,不就要被戳穿了吗? 別躲。 所以,顾以雪眼见那暗卫要躲,还特地对他比了个嘴型。 暗卫当即站著不动了,只收了几分力道,任由那短刀,刺进顾以雪的身体。 『噗嗤』一声! 短刀入体的声音传来,姜思愷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隨即,他近乎惊恐地朝顾以雪跑去。 “你怎么这么傻?!” 他衝过来,將持刀的『土匪』一脚踹开,心疼地抱著顾以雪。 “思愷哥哥,我没事……”顾以雪抬手,抚上姜思愷的脸颊,眼里柔情蜜意,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与此同时。 破庙里,瞬间涌进来四五名土匪装扮的男人。 姜嫵见状,连忙上前拉过姜思愷,大喊了声,“哥,你快別说话了。” “先把这些人,全都抓住啊!” “不然一会儿,我们都得死了!” “好!”姜嫵这么一说,姜思愷立刻就將顾以雪放回原地,一脸正色。 “以雪,你先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丟下顾以雪,就朝那些土匪冲了过去。 顾以雪倒在地上,原本准备好了满肚子、想让姜思愷,对她又心疼又爱的话。 全部都噎在喉咙里。 她脸色一僵,艰难地捂著流血的地方,坐起来对姜嫵道。 “看见我受伤,你一定很得意吧?!” 姜嫵低头望著顾以雪,浅笑了声。 “我怎么会得意呢?” “又不是我刺的你。” “不过……”她蹲下身子,看著顾以雪流血的地方,嘖嘖咂舌。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豁得出去啊。” 顾以雪很聪明。 那刀没刺在她肚子上。 而是刺向了她的手臂,伤口也不是很深…… 可即使如此,也够姜思愷心疼一番的了。 顾以雪心知这一点,即使受了伤,被姜嫵打破她一开始的计划。 她也对著姜嫵,露出得意的神色,笑道。 “是啊!”她咧著唇,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所以姜嫵,你推开我又怎么样?” “姜思愷的救命恩人,我是当定了。” “而他本就心悦我,现在又加上这个身份……”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就不相信,她在姜思愷心里的分量,还会比不过姜嫵?! “噗嗤——” 顾以雪的话还没说完,姜嫵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咧唇笑了起来。 “救命恩人?”姜嫵伸手,指著破庙外的空场地,对顾以雪道。 “你说的,是秋华吗?” 破庙外,绿萝破布蒙面,提起手里的大刀,就要朝姜思愷身上砍去。 姜思愷武功不敌绿萝。 这大刀砍下来,他以为他就要死了。 谁知道关键时刻,秋华扛著一把木桩子就冲了过来,將绿萝『打飞』了 “大公子,別怕!” “奴婢来救你了。” 姜思愷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但確实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激动和兴奋。 “秋华!!” 他连忙站起来,和一点武功都不会的秋华,合力將绿萝打跑了。 顾以雪,“?!” 秋华那个贱婢,竟然也敢跟她抢,姜思愷救命恩人的这个身份?! 还有,姜思愷看不出破布蒙面的绿萝。 但她看得出来。 “绿萝竟然被你收买了?!” 顾以雪死死瞪著眼睛,逐渐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怨恨的神色。 顾家培养一个暗卫多难啊。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 姜嫵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將绿萝从她身边,撬过去了? 顾以雪盛怒,姜嫵蹲在地上,对著她勾唇笑了笑,“你猜啊?!” “咳咳咳咳!”顾以雪猛烈地咳嗽起来。 被姜嫵气的。 破庙外,姜思愷面露担忧,连忙朝顾以雪跑来,屈膝就要將她抱起来。 姜嫵连忙拉住他的手,温声劝。 “大哥,我知道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对以雪也很好。”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我和秋华,扶她去找大夫医治吧。” ”为了防止別人说閒话,你就不要去了。“ 闻言,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恨得牙痒痒。 姜嫵这个贱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毁她好事?! 而听到姜嫵的话,姜思愷迟疑片刻后,也点了点头,“好。” “二少夫人。”秋华上前,一把扶起顾以雪受伤的那只手臂,『担忧』道。 “您这伤可不轻啊,咱们得赶快找大夫医治才行。” “嘶!”秋华动到顾以雪的伤处,顾以雪下意识蹙眉,疼得呻吟出声。 可惜秋华的声音更大,直接將她的声音盖住了。 秋华满脸担忧的样子,姜思愷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破庙的马车前,绿萝又神色如常的坐在这里。 姜思愷没看她,只是蹙著眉,担忧又心疼的,望著已经坐进马车的顾以雪。 “嫵儿!”他想拉著姜嫵到一边,將他与顾以雪的事,和盘托出。 姜嫵却按住他,“大哥,以雪的伤要紧,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我们得先走了。” 什么话都別说。 反正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让姜思愷亲眼看到,顾以雪欺骗他的事。 到时候,姜思愷就会知道,他今天说的话,毫无意义。 ………… 姜嫵说要带顾以雪去找大夫。 但半道上,她让绿萝停下马车,对著对面抱著手臂的顾以雪,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问。 “怎么?你还真指望,我带你去找大夫?” 顾以雪脸色一僵,表情难看地瞪著姜嫵。 姜嫵咧唇,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是你滚下去,还是我们把你丟下去?” “自己选!” 第110章 找野男人? “姜嫵?!”顾以雪攥紧掌心,脸色更难看了。 她万万没想到,姜嫵竟然会对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她仰头,直勾勾盯著姜嫵,眼里阴翳、盛怒。 而此时,姜嫵娇俏的脸上,满是笑意。 “怎么了?”她微微上挑的眼尾,都带著几分嘲弄的意味。 “难道你还真觉得,我和你,是能同乘一辆马车的关係吗?” “哦!不好意思!” 姜嫵顿了顿,伸出食指,对著顾以雪摇摇头,浅笑。 “即使你真这么觉得……” “我不喜欢和背后咬人的狗,同乘一辆马车。” “所以,是你滚?” “还是我们把你丟下去?” 姜嫵满脸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两个选项,到底哪个更有可行性。 闻言,顾以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 “姜嫵,你最好能永远,都像现在这么囂张!!” 顾以雪咬牙切齿,对著姜嫵丟下这句话,掀开马车车帘,自己走了下去。 希望姜嫵在知道,她怀了『姜思愷』孩子的那天。 也仍旧能这么囂张。 顾以雪心里恶狠狠的想。 见顾以雪即使被赶下马车,也不忘对她放狠话,维持自己的『体面』人设。 姜嫵笑了笑,面露嘲讽。 马车『咕嚕咕嚕』朝前滚动时,她掀开窗帘,望著身后的顾以雪。 “今日我出门閒逛,从来不曾遇到过你。” “希望二弟妹今日回府,可千万別说漏了嘴。” “长嫂都这么说了,我怎会不应呢?”顾以雪满脸冷笑。 她抱著手臂,近乎怨恨地望著姜嫵,逐渐远去的马车。 压根就没细想,姜嫵突然丟下她、又对她说这两句话的含义。 而另一边,姜嫵坐在马车里,幽声吩咐绿萝。 “赶车再快些。” “我们回去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呢!” 不能让谢承泽,亲眼看到顾以雪给他带绿帽子的场景。 但是说给他听听,总可以吧? 毕竟她一向心善,见不得人被蒙在鼓里。 ………… 沾园。 谢承泽百无聊赖地躺在长椅上,晾晒著后背新涂的药膏。 他的贴身小廝常兴,跪在他身边,兴奋道。 “公子,二少夫人给的药,可真是神了。” “您上次被罚两百棍,还没老爷打你这几鞭严重,但您那时养伤,都养了將近一个月。” “可这次,小的想……”常兴摸著下巴思考。 “您的伤,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好全了。” “哦不!”突然想到什么,常兴又笑嘻嘻道。 “二少夫人这些日子,一直贴身照顾你。” “所以,公子的伤一定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彻底好全了。” 话落,常兴还不忘感嘆一声,“公子,二少夫人对您,还真是好啊!” 谢承泽阴沉、鬱闷的脸上,闪过几抹骄傲和得意的神色。 “她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如若不然,顾以雪一个丞相之女,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想到以前顾以雪背著姜嫵,与他秘密私会的场景。 谢承泽心底,不免有些燥热。 也突然想到,他与顾以雪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行房事了吧? 谢承泽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 下一秒,沾园的墙角处,便传来几名小廝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今日二少夫人出门,是偷偷私会她的情人了……” “真的假的?二少爷还在府里,二少夫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哼!我大姑姥姥的亲侄女的大外甥,亲自在城外看到,来给我送信的……” “她说她今天亲眼看到,二少夫人在城外破庙里,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恩爱得不行。” “甚至,还为了那个男人受伤,连命都差点不要了。 “……要我说,一定是二少爷满足不了二少夫人。” “所以,二少夫人才会出去找別的男人。” “……那二少爷可真惨!” “可不是!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二少夫人耍得团团转……” 谢承泽脑瓜子嗡嗡的,直到听到这句话,他才回神般,怒骂盛兴。 “你是死人吗?还傻站著做什么?” “还不快去把那些人,都给我抓进来!!” 他要问清楚,顾以雪…… 是不是真的背著他偷人了?! “……公子,我这就去。”常兴满脸汗顏,连忙朝沾园外走去。 但此时,那墙角处空无一人。 傍晚。 顾以雪忙活大半天,终於找到大夫,医治手臂上的伤。 她才拖著疲倦的身体,回到国公府。 嘭、噼里啪啦! 她还没走进沾园,就听到沾园內,传来谢承泽一边砸东西,一边怒骂的声音。 “那个小贱人还没回来吗?” 常兴候在门外,正欲回话,顾以雪就蹙著眉头走了过去。 “怎么了?” “姜嫵又做了什么事?” 常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就像看鬼似的。 他没回顾以雪的话,只扬声,对屋內的谢承泽说了句。 “回公子……二少夫人回来了。” 顾以雪,“???” 所以,谢承泽嘴里骂的贱人……是她?! 顾以雪脸色一沉。 她抬脚,正欲走进房间,谢承泽就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地问。 “你今天去哪里了?!” 顾以雪心里『咯噔』一声,“没去哪里啊!” 她蹙著眉,有些苍白的脸色,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似的,表情僵硬。 “是吗?”谢承泽双目赤红,直勾勾盯著她,又问。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顾以雪这下,终於意识到:今天姜嫵比她早回来,一定是对谢承泽,胡说了些什么。 姜嫵想害她和谢承泽离心!! “承泽,你別听姜嫵胡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啪!!!” 谢承泽抬手蓄力,狠狠打了顾以雪一个耳朵。 “那你今天,確实去破庙了是吧?” 他死死抓著顾以雪的手腕,又咬牙切齿地问。 “而且你说,姜嫵也知道这件事?” 顾以雪偏著头,另一只手牢牢捂在自己脸上,眼里怨恨、震怒。 谢承泽竟然敢打她? 见她没回话,谢承泽攥著她的手,又骂。 “果然!!” “顾以雪,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娼妇!!” “以前你在闺中时,就耐不住寂寞勾引我、和我廝混。” “现在我不过受伤了一段时间,没有满足你……” “你就敢背著我,找外面的野男人了?!!” “说!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111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谢承泽力气大,攥著顾以雪的手腕,也没有丝毫收敛。 不过片刻功夫,顾以雪受伤的手臂上,就有血丝渗出。 鲜血將她的袖子,染得血红一片。 可谢承泽见状,不但没有半点心软,反而还將顾以雪,確实受伤这件事…… 当成了顾以雪,真的找了野男人的铁证。 “你这个贱人!!” 他不顾背上伤口裂开,死死攥著顾以雪的手腕,就抬手,又要朝她脸上扇去。 “你让我面子全无,成了整个国公府的笑话!!” 这一次,顾以雪没有任由谢承泽,扇她的耳光。 她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拦住谢承泽,还顺势伸手,狠狠推了谢承泽一把。 『嘭』的一声。 谢承泽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 后背伤口裂开,也疼得他眉头直皱。 顾以雪则直起腰,盯著他,冷笑一声,“呵?面子?” 她扬声嘲讽。 “谢承泽,你有什么面子可言?” “你说的,是你在祠堂被罚二百棍,还是被亲爹打得皮开肉绽的面子?” 谢承泽脸色一僵,顾以雪则面露畅快,继续道。 “这样的面子,整个豪门世家,你还真是独一份啊。” 谢承泽被顾以雪推倒在椅子上,此时后背火辣辣的疼。 原本,他也不想再对顾以雪做什么了。 可是一听顾以雪这嘲讽的话语,他又强撑著痛意,抬手朝顾以雪走来。 “你这个贱人!!” “做了这样的事,现在还敢嘲讽我?” “我为什么不敢?!” 沾园里的下人,全都被谢承泽遣出去了。 顾以雪猜到,谢承泽这么做,一定就是想撒开手教训她。 可是,她怎么可能让谢承泽如愿? 两人说话直戳对方痛处,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度失控。 ……堪比街上的泼妇打架,『四肢齐发』。 “嘖嘖嘖,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架方式呢?” 沾园外的大树上,穆风趴在树丛中央,扬唇看得嘖嘖咂舌。 她身后站著姜嫵与谢延年。 谢延年一袭白衣,清风俊朗,温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拥著姜嫵,眼眸微垂著,脸上的平静与底下沾园的吵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似乎对谢承泽与顾以雪互相殴打一事,毫不在意。 倒是他身旁的姜嫵,看得津津有味。 女子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上扬的眉梢里,都是惊喜和看了一场好戏的兴奋和饜足。 “……顾以雪,你当初压根就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你压根就是耐不住寂寞,才找上我的吧!” 此时,顾以雪脸上伤痕遍布。 她伸手死死掐在谢承泽的脖颈上,满脸阴翳。 “喜欢你?” “哼!!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一个丞相之女,能看得上你吗?” 两人都对彼此相看两厌,骂出来的话,也一个比一个难听。 但听到这话,正在看好戏的姜嫵,眉梢突然上扬了几分。 是啊,顾以雪压根看不上谢承泽。 又怎么会和谢承泽,在谢家私会,被抓住呢? 姜嫵偏头,下意识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察觉姜嫵的目光,谢延年抬眸望向她,温润又宠溺。 “夫人不看了?” 男人眼眸端正清明,嗓音乾净、温柔。 君子做派端得足足的。 姜嫵这才意识到: 她带谢延年一个端方君子,来看別人夫妇打架…… 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嗯,不看了。” 姜嫵伸手搂著谢延年的胳膊,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 反正不管怎么闹,谢承泽都不会休了顾以雪。 毕竟,顾以雪身后站著的人,可是位高权重的顾丞相。 而且,顾以雪肚子里,还揣著谢承泽的种呢。 这么大的底牌握著,顾以雪又怎么可能,会让谢承泽,一直误会她?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穆风就兴致缺缺地来找姜嫵。 “没戏看了。” “那顾以雪告诉谢承泽,她怀孕了,怀的还是谢承泽的孩子。” “还请了大夫来诊脉。” “谢承泽现在,每天都趴在顾以雪肚子上,兴奋得不行。” 两人打架的场景,她是再也看不到了。 穆风一脸忧伤。 请大夫了? 姜嫵眉梢微扬,从桌上抓起一个葡萄,递到穆风嘴边。 “这场戏看完了,那你还想看別的戏吗?” 穆风眼珠子『哗』地一下亮了起来,“想啊!!” 是夜。 穆风从顾以雪房间里,將大夫为顾以雪诊脉的脉案,悄悄偷出来,交给姜嫵。 脉案上写著:顾以雪已有孕三月。 而三个月前,姜思愷还在和顾以雪避嫌,压根就没见过顾以雪。 所以这个脉案,足以证明: 顾以雪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姜思愷的。 好了!! 这下东西齐全,她得带穆风,去看姜思愷的『好戏』了。 也好让姜思愷,彻底看清楚顾以雪的真面目。 第二天,姜嫵把顾以雪,约到外面的酒楼。 “我听说,二弟妹怀孕了?” 姜嫵坐在窗边,偏头饶有兴趣的,盯著顾以雪的肚子。 顾以雪脸色沉了沉,“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此时,窗外蹲著被捆成一团的姜思愷。 穆风牢牢按住他,对他比了个『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你妹妹让我绑你的,说让你过来听好戏,你就別挣扎了。” 话落,穆风竖起耳朵,努力听著屋里的动静。 屋內,顾以雪话落,姜嫵也不含糊。 她当即道,“是啊,我约你来,就是想说这件事。” “毕竟有人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而不是谢承泽的。” “所以,我当然得问清楚了。” 上次姜嫵率先回府,耍了些手段,害得顾以雪和谢承泽大打一场。 两人伤上加伤。 所以现在,顾以雪对姜嫵,是既警惕又怨恨。 而且今天,谢承泽也早早出府…… 莫非姜嫵又將谢承泽,约到了这里? 想刺激她,听她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谢承泽的? 好继续挑拨,她和谢承泽的关係?! 还是…… 姜嫵约的人不是谢承泽,而是姜思愷? 想到什么,顾以雪冷笑一声,试探地望向姜嫵,笑道。 “长嫂可真爱说笑,我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承泽的。” “你说其他人告诉你,我怀了他的孩子……” “那你倒是说说,那个人是谁?” 顾以雪歪头浅笑。 她要赌一把。 要是姜嫵今天约的人是姜思愷,而不是谢承泽。 那姜嫵就一定会说出姜思愷的名字,好引她上鉤。 但如果,姜嫵迟迟不肯开口,將姜思愷的名字说出来。 那就说明,姜嫵约的人是谢承泽。 毕竟,在谢承泽面前,姜嫵还是要维护她哥哥的面子。 总不会直截了当的告诉谢承泽,姜思愷喜欢他的女人吧?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底稍稳些,总算有底气和姜嫵『对战』了。 她朝姜嫵走去,坐在姜嫵对面,望著姜嫵微变的眸色,又问。 “怎么?” “长嫂怎么不说话了?” 姜嫵偏头望了一窗外,浅笑盈盈。 “二弟妹,难道你忘了前些天,在破庙里你与我大哥见面的事了?” “你不是说,你怀了我大哥的孩子吗?” “我原本以为,你会一直隱瞒这件事!” “谁知道,你却主动將怀孕的事,告诉了谢承泽。” “所以我很好奇,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听到姜嫵的话,顾以雪基本確定: 这屋里藏著的人,是姜思愷…… 第112章 不死不重生! 姜嫵特地把姜思愷叫来这里,就是想让姜思愷亲耳听到她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谢承泽的吧? 这样一来,即使她有本事再圆回来…… 姜思愷与她的感情,也会生出嫌隙。 她在姜思愷心里的地位,也很难再超过姜嫵。 她再想挑拨姜嫵兄妹的关係,就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些,顾以雪冷笑一声,对著姜嫵近乎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姜嫵,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她一边说,一边扫视著屋內,能藏人的地方。 最终,她侧眸將余光,投向自己身后的那处屏风。 那屏风后面,似乎真藏著一个人。 见状,顾以雪脸上笑意更深,只是她紧接著说出口的话…… 却是带著哭腔的委屈和伤心。 “嫵妹妹,我知道,因为我被迫嫁给谢承泽的事,你一直对我心存怨恨。” “可是,嫁给谢承泽也不是我愿意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知道的,我一直心悦你大哥……” “我还让你替我,向你大哥传过情书的。” “你忘记了么?” 姜嫵,“?!” 顾以雪什么时候,让她给姜思愷,传过情书了? 她偏著头,面露诧异地看向顾以雪,眼底满是疑虑。 但姜嫵,却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顾以雪…… 上鉤了。 顾以雪以为,屏风后面的人是姜思愷。 所以,她一边想尽办法,向姜思愷表达爱意。 一边又想在姜嫵身上,泼尽脏水。 好藉此,挑拨姜嫵与姜思愷的兄妹之情。 对此,姜嫵毫不在意。 因为屏风后面的人,不是姜思愷。 而是,谢承泽。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控制不住地扬了扬。 她还真是期待,一会儿顾以雪知道这一切的表情。 为了防止顾以雪看出什么,姜嫵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我大哥的?” “当然!!”顾以雪蹙著眉,一副委屈又坚韧的表情。 “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大哥的。” “我爱他,我也只会给他生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在谢家给谢延年,办庆功宴那日……” “我与你大哥……怀上的。” 话落,顾以雪表面羞涩地低著头。 实则她低头时,眼底却都是得意和十拿九稳的篤定: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姜思愷对她的感情,一定能更上一层楼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姜嫵今天,还真是帮了她一把。 顾以雪扯著唇笑,眼里却满是对姜嫵,办了蠢事的嘲讽。 当然,事实也確实如顾以雪想的那样。 窗外的姜思愷,在听到顾以雪说的那些、对他忠贞不渝的话。 他浑身僵住,心里扑通作响,眼里都是浓浓的感动和爱恋之情。 原来,以雪也早就喜欢上他了吗? 她甚至还给他写过情书? 只不过阴阳差错,他们彼此都不知道…… 嘭!!! 姜思愷心里感动、开心,可坐在屏风后面的谢承泽,却觉得脑门一片绿光。 他一把打飞面前的屏风,站起来怒吼。 “顾以雪,你刚刚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顾以雪说,那孩子是谁的?! 是姜思愷的? 谢承泽死死瞪著眼睛,脸色铁青,脸上都是阴翳和盛怒的表情。 闻言,顾以雪愣在原地,脊背处似乎有一股凉意,一点点往她身上冒。 这声音…… 是谢承泽?! 顾以雪僵硬地转过身子,朝身后说话的男人看去—— 眼睛逐渐瞪得溜圆! 那坐在屏风后面的男人,竟然真的是谢承泽! 可是,怎么会是谢承泽呢?! 不是应该,是姜思愷么? 顾以雪浑身发凉,眉头直压的眼睛里,百思不得其解。 “顾以雪,你哑巴了?” 谢承泽则在这时,迈著步子,大步朝顾以雪走来。 “我让你將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谢承泽脸色阴沉沉的,那表情仿佛要吃人似的,可怕极了。 姜嫵趁机站起来,在顾以雪耳边丟下一句。 “二弟妹,你可得护好我未来的『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哦。” “我就不留在这里,阻挡你和二弟『敘旧』了』” 姜嫵浅笑著,起身走出房间。 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恨意滔天。 姜嫵这个贱人,竟然又摆了她一道!! 可她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向谢承泽解释一切。 因此,她任由姜嫵走出房间,一言未发。 而此时,窗户后面,姜思愷不停摇晃身躯,想將身上的绳子解下来…… 救顾以雪。 但他身上的绳子,被穆风捆得死死的,他压根动弹不得。 “呜呜!”他发出两声低沉的呜咽,示意穆风拿开他嘴里的抹布。 穆风解开他的绳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脉案,有些心疼地望著他。 “这是世子妃让我给你的……” 她將脉案打开,递到姜思愷怀里,又道。 “你看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出去吧……” 隨即,穆风悄无声息的,从二楼的窗户外,跳到这桩酒楼的后院。 她找到姜嫵,將姜嫵带到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世子妃,你看我找的这个位置,是不是看得最清楚了?” 穆风站在姜嫵身后,近乎邀功道。 “嗯。”姜嫵点点头,低笑了声。 “確实很清楚。” 他们所在的位置,不光能看到,正拿著脉案,看得认真的姜思愷。 还能看到那房间里,正被谢承泽,朝外拖拽的顾以雪。 甚至,就连他们在房间里说的话,姜嫵与穆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承泽,你不要上了姜嫵的当。”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谢承泽死死拽著顾以雪的手,拉著她就要往外面走。 “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说。” 他一顿咬牙切齿,阴笑连连,“等回府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顾以雪的力气,怎么会比得过谢承泽。 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她痛苦的抽泣声和哀嚎声。 窗外,姜思愷也看到脉案上显示著,顾以雪已怀孕三月的事了。 所以…… 顾以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是顾以雪骗了他? 可是,那天早上他分明看到,那床铺上的血…… 他分明,就是顾以雪的第一个男人啊。 姜思愷眉头直皱,心里隱约意识到什么。 可是在听到顾以雪的哀嚎声时,他还是下意识想衝出去,为顾以雪做些什么。 直到屋內,传来顾以雪大喊的一声。 “承泽,你相信我啊,我和姜思愷,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难道听不出,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么?” “我要是真对姜思愷有情,当初又怎么可能,在你与姜嫵还有婚约的时候,心仪你、与你幽会?” “至於我说,谢延年庆功宴那日,我与姜思愷怎么……那都是假的啊。” “我那时,正来著葵水你忘记了么?” “我怎么可能,还与他做什么?” “我故意这么误导他,只是想挑拨他和姜嫵的关係,助你夺得世子之位啊。” 『啪嗒』一声。 姜思愷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碎掉了。 以雪…… 刚刚都在说什么?! 姜思愷脸色煞白,手里的脉案,也软软地从他手里滑落。 “嘶!”穆风搓了搓手臂,低声念叨。 “看来今天,我们看的还是虐恋戏码。” 看著姜思愷从一开始的雀跃,再到现在这副,宛若被雷劈中的表情。 穆风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世子妃,咱们这么对你大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先是亲耳听到,顾以雪对他表露爱意的话。 现在又让他看到脉案,知晓顾以雪不爱他,骗他、利用他的事。 別的话本子,光是这个剧情,都得从头写到尾,让主角一点点发现。 她们倒好,今天一天就让姜思愷全知道了。 姜思愷不会疯吧? 穆风蹙著眉,满脸担忧地嘖嘖咂舌。 姜嫵就显得镇定多了。 “不死不重生。” 她大哥必须有这么一遭。 否则,他只会落得一个,被顾以雪利用至死的下场…… 第113章 谢延年为了她,杀人? 正如前世的姜嫵。 如果能选择,姜嫵也会希望,前世有人能这么拉她一把。 即便在知道真相后,会难受一阵子。 ………… 姜思愷在窗前坐了许久,久到谢承泽与顾以雪都相互拥著,一起回了国公府。 他都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延年下朝回来,见姜嫵没在国公府,便找到了这里。 “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出事的。” 他拥著姜嫵朝酒楼外走去,低沉的嗓音温柔、宠溺。 “倒是你,我听说你已经一天没用膳了。” “小厨房今日准备了你爱吃的糯米丸子,我们回去吧。” 临走时,姜嫵还是留下两个下人,时刻守在这酒楼外。 密切关注姜思愷的动向。 夜间,那两名小廝回府,向姜嫵稟报: 姜思愷骑著马,去了郊外。 姜嫵立刻明白,以她大哥的性子,短时间是走不出来了。 不过,也总比他一直被顾以雪,蒙在鼓里的好。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兴致缺缺。 见状,谢延年站在姜嫵身后,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夫人。”他牵起姜嫵的手,朝床边走去。 “夜深了,既然大哥无事,那我们也早些歇息……” 谢延年薄唇微抿,不喜欢姜嫵的注意力,总是落在別的男人身上。 即使那个人,是姜思愷。 是姜嫵的亲哥哥。 谢延年也不喜欢。 “嗯。”姜嫵刚躺在床上,谢延年便长臂一挥,將姜嫵搂到自己怀里,逼近她耳垂问。 “上次教你的那个技能,夫人学会了么?” 上次?! 姜嫵脑海里,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谢延年拉著她的手,朝他腰腹摸去的场景。 剎那间,姜嫵脸色爆红,“我……” 她还没说什么,谢延年便轻车熟路地捏著她的手,又朝他腰腹间摸去。 “我知道夫人今日情绪低落,我可以让夫人,『玩』得开心些。” 姜嫵脸颊越来越红,脑瓜子也嗡嗡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谢延年一个正人君子,在床上时…… 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夫人,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夜色过半,姜嫵昏昏沉沉地靠回自己的枕头上。 谢延年欺身朝她压来,哑著嗓子问。 “而且,我还有另外一种玩法。” “夫人想试试么?” 姜嫵疲倦地伸起自己的手,“……我有些累了。” 她声音更是沙哑。 可谢延年却搂著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口。 “我知道。” “所以这次,我帮你。”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秋华一边服侍姜嫵起床,一边忍不住地发笑。 姜嫵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看到被捲起的脏被褥…… 她才意识到什么,脸颊微红。 等婢女为她梳好妆,她立刻逃也似的,走出房间。 “……我今日要出府一趟。” 五月十八,是谢延年的生辰。 姜嫵要去一趟护国寺。 上次她与谢延年一起去明月湖,谢延年拿出一个假的平安符,告诉所有人: 说那平安符,是姜嫵为他请的。 所以那天,谢延年让穆凉去別处办事时,她也让秋华上山: 取出她供奉在护国寺的白玉佛珠。 白玉佛珠,是薑母去世那天,姜父请护国寺方丈归一,为姜嫵开光、祈福的『平安符』 只是那时秋华去取,归一以时间未到为由,拒绝了姜嫵。 而今天,时间正好。 姜嫵打算將它取出来,送给谢延年当生辰礼。 “这佛珠在佛前,供奉了整整十年,颇有灵性。” “还望夫人日后妥善保管,万不可隨意丟弃……” 护国寺。 姜嫵在前院与护国寺方丈说话。 后院。 谢延年独自坐竹林里,一手执黑棋,一手执白棋,彼此对峙。 “谢世子?” 白阳曦一脸茫然地走进来,看到谢延年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狐疑地问。 “今日是你找人,去大內府约的我么?” 难道,又是因为上次在马球宴的事? 想到那天的事,白阳曦心存忌惮,不敢继续朝谢延年走去。 可往后退…… 他身后,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著他,手里正握著刀的穆凉。 显然谢延年,是不想让他轻易离开了。 白阳曦只好迈著步子,一步步朝谢延年走来。 “谢世子,不知你今日有何指教?” 白阳曦拱手,对著谢延年俯下身子。 谢延年在棋盘下,放下一颗棋子后,才幽声问。 “大內府不是在查,前些天,杀我谢家僕人的土匪吗?” “不知,白將领查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件事。 白阳曦鬆了口气。 但隨即,他脸上又露出一抹苦涩。 这不是个好差事。 圣上盯著、谢家的人盯著……燕京所有豪门世家,都盯著。 唯恐大內府抓不出那些土匪,那些土匪继续横行霸道、伤人害命。 大內府里的其他將领,对这个案子避之不及。 这差事,便落在了白阳曦头上。 毕竟,谁让他是商贾出身呢? 无权无势,也无背景。 可即使如此,白阳曦也没自怨自艾,反而下定决心,一定要將那些土匪抓到。 可是,他接连查了数日,却连土匪的影子,都没看到!! “谢世子,我也不瞒你了。” 白阳曦嘆了口气,坐在谢延年对面,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我压根就找不到那些土匪!!”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全都不见了……” 白阳曦巴拉巴拉,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想吐槽。 可他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將面前的一个奏疏,朝他推来。 “不巧,谢某前日抓到了,一个叫黄大的土匪,他是那日行凶之一。” “据他交代,跟著他的其他土匪全死了,只留下他一个活口。” “並且,我还从他口中,审问出了幕后主使。” 白阳曦一脸震惊,“抓、抓住了?” 而且,谢延年还审问出幕后主使了? 白阳曦抓起面前的奏疏,打开一目十行的看著。 “幕后主使是……顾、顾、顾……” 白阳曦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清楚。 最后,他『啪』地一下,將奏疏扔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望著谢延年。 “谢世子,你可別害我!!” “他、他这样的身份,我怎么可能招惹得起。” “是吗?”谢延年下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眸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奏疏,漫不经心道。 “不过白將领商贾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確实不容易。” “可是,若想更上一层……” 谢延年俯身捡起地上的奏疏,交给白阳曦。 “若不鋌而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 “恐怕一辈子,都再难前进。” “而且——”谢延年顿了顿。 “我也没打算,让你去招惹他。” “你只需將这奏疏,交给雍王……从此以后,你我便成了盟友。” “我保你日后,平步青云。” 谢延年一个六品官,却大言不惭地对他说,可以保他日后平步青云? 白阳曦是觉得有些荒诞的。 可他心底,却像翻江倒海似的,激动、澎湃。 毕竟,这可是谢延年啊。 他挤破脑门都想进雍王的阵营,可谢延年,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 他查了这么多天的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谢延年也已经抓到人,还审出了幕后主使…… 白阳曦思前想后,决定:赌一把! “好!!” “那就依谢世子的!!” “嗯。”谢延年收起桌子的棋子,这才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两月后,韦罡要起身返回西北,他留在京中的祈北军,会一分为二,分別由不同的人统领。” “圣上命我与其余两位大人在百官中,选出两名统领。” “白將领,到时候,你也去报名吧。” 祈北军將领?! 白阳曦瞪圆了眼睛,一脸激动,“好!!” ………… “咦,嫵妹……哦不,世子妃!” 姜嫵收好白玉佛珠,与秋华一起下山时,遇到了白阳曦。 白阳曦满面红光,一脸喜色地朝她跑来。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歪头问,“白將领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为那天马球宴的事,向你道歉。” 白阳曦一脸正色,拱手对著姜嫵微微俯身后,又笑道。 “那天,確实是我做得不对,谢世子要杀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若是我未来夫人被人陷害,我也会气得想杀人。” 白阳曦说了一大堆,姜嫵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白將领,你在说些什么?” 那天在马球宴上,谢延年为了她,杀人? 还是杀白阳曦? 第114章 妹妹放心! 姜嫵眉心狠狠一跳,狐疑的目光,紧紧落在白阳曦身上。 白阳曦脸上的表情,明显滯了一秒。 “世子妃,你、不知道?” 马球宴那天,姜嫵確实觉得,谢延年来找她的时间对不上。 所以,她特地让绿萝去打听了一番。 得到的结果是: 白阳曦和谢延年在马球场后面的湖边谈话,白阳曦不慎摔入水中。 怎么从白阳曦口中说出来,却变成了谢延年要杀他? 姜嫵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告诉白阳曦: 她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白阳曦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侧眸,瞥了一眼自己身后。 脊背莫名一僵。 他不会,说错什么话了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呵。”白阳曦訕笑一声,捂著自己的头,面露痛色。 “……说起来,我这些天,为了抓捕那窝土匪,都快忙疯了。” “你看我,刚刚都胡说了些什么。” “嫵妹……世子妃,你可千万別將我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我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白阳曦拱手作揖,笑得一脸討好。 “我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山下退去,不过一会儿功夫,人就没影了。 姜嫵,“?” “小姐……”秋华更是眨巴眼睛,一脸莫名。 “这白將领好奇怪啊。” “那天在马球宴上,无缘无故对您说那种话,故意损坏您的名声。” “今天又跑来,说世子要杀他?!” “哈?!”秋华满脸惊诧,晒笑一声。 “他不会是患了什么臆症吧?” 姜嫵也这么觉得。 白阳曦说谢延年要杀他? 这怎么可能!! 谢延年品性高洁,为人儒雅谦和,怎么可能说杀人就杀人? 而且,那可是在雍王主办的马球宴上…… 谢延年向来克己復礼,最会为人著想。 就算他真的和白阳曦有什么矛盾…… 他也不可能,在別人举办的马球宴上,任意胡来。 所以,一定是白阳曦在胡说八道。 想通这些,姜嫵彻底没有心理负担,带著秋华下山了。 可当天晚上,姜嫵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延年握著刀,一刀捅死了白阳曦…… “啊!!” 姜嫵被嚇醒,猛地惊坐起来。 她意识还没回笼,谢延年就已经將她拥入怀中,抱著她,温声轻哄。 “夫人莫怕,只是个梦而已。” 男人怀抱宽厚、有力,熟悉的墨香味传来,姜嫵也从噩梦中,逐渐抽离。 “嗯。”她环上谢延年的腰,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谢延年又问她,“梦到什么了?” “梦见你杀人了……”姜嫵吐出一口浊气,窝在谢延年怀里,仍旧有些后怕。 “一定是因为今天,白阳曦和我说,上次在马球宴上……你要杀他的事。” “所以我现在,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虽说梦里的场景有些嚇人,可回归现实后,姜嫵逐渐心安。 还和谢延年吐槽起白阳曦来。 “他真是奇怪,竟然说你因为我的事,要杀他……” 谢延年安静听著,拥著姜嫵似乎没什么反应。 可他指尖轻颤,眼眸深处,仿佛有一抹暗色,如乌云般迅速聚拢。 晦暗、深邃。 只是个梦而已,姜嫵就被嚇成这样? 那如果她知道,白阳曦说的话,都是真的…… 或者她亲眼所见? 谢延年心底一紧,搂著姜嫵,刻意掐低的声音,更柔、更温和。 “白將领对我,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他搂著姜嫵,朝身后的枕头靠去,柔声轻哄。 “但不管怎么说,夫人也別再想这件事了,省得一会儿又做噩梦。” “若是睡不著,我正好有一件关於大哥的事,要和你说。” ………… 韦罡早些年镇守西北,两年前西北局势安稳,他带著满身军功回京。 这两年在燕京,他手底下管辖著一支祈北军。 如今他要再度返回西北,这支祈北军,就需要人接手。 原本韦罡打算让自己的部下,孟飞沉接手管理。 只是硅墨一事,他已经触怒圣上,便不敢再提让自己的人,管理祈北军。 唯恐圣上会怀疑他居心叵测,有夺位之心。 也因此,朝中有人建议: 可以从燕京优秀的世家子弟和年轻的武將中,挑选良將,管理祈北军。 只是祈北军盛大,需要一分为二后,召两名武將,一左一右共同管理。 而负责主办这件事的官员里,便有谢延年。 他掌管初试,负责审核报名之人的武学能力。 如管理、如何带兵的能力等。 此事一经传扬,谢延年瞬间就成了,整个燕京的香餑餑。 无数豪门世家一掷千金,就为了见谢延年一面。 毕竟,管理祈北军的左右统领,虽然都只是六品官。 但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而且祈北军浩大,其统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直,都只是个六品小官。 官阶一定是会再升的。 但要想爭这个职位,就必须过了,谢延年初试这一关。 而昨夜,谢延年特地告诉姜嫵: 可以让姜思愷来报名。 姜思愷文武皆备,武功虽然不算高,可他熟读兵书。 做祈北军的统领,绰绰有余。 而且更重要的是,姜嫵也想藉此机会,为姜思愷找些事做。 让他不要一直沉迷於过去。 郊外。 姜嫵找到姜思愷时,姜思愷正躺在木屋里,喝得烂醉如泥。 “去打些水来。” 姜嫵话落,绿萝还有些迟疑时,秋华已经熟练地打来了一盆井水。 哗哗哗—— 姜嫵端著井水,就往姜思愷身上倒去。 “啊!谁?是谁干的!”姜思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 『啪嗒』,姜嫵丟掉手里的盆,笑意盈盈地对姜思愷道。 “大哥,是我!”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去报名,竞选祈北军统领一事。” 姜思愷一把抹掉脸上的水,也不和姜嫵计较,姜嫵用水淋他满身的事。 他幽声道,“妹妹,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但是我不想……” “你想!!”姜嫵蹲下身子,打断姜思愷的话。 隨即,她蹙眉面露伤怀,“你要是不爭的话,我可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谁欺负你了?!”姜思愷一脸正色,眼底隱隱露出薄怒的神色。 “是不是谢……”宝珠? “是顾以雪。” 姜思愷话还没说完,姜嫵就出声,打断他的话。 “……还有谢承泽。” “他们在我与谢承泽,尚有婚约之时,就无媒苟合、一起背叛了我。” “如今在国公府,他们也处处算计我和谢延年。” “所以大哥,我需要你立起来,帮帮我……” 姜思愷眼眶通红,那天也听到了,顾以雪对谢承泽说的那些话。 原来,两人背著姜嫵,做了很多伤害姜嫵的事。 可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他还帮著顾以雪找来土匪,险些害死姜嫵。 想到这些,姜思愷心里一痛,连忙將姜嫵扶起来,满脸愧色。 “妹妹放心,哥哥一定不会让人白欺负了你。” 他攥著掌心,眸色坚韧,“我去报名!” “我一定为妹妹,爭个统领的职位回来……” 第115章 你竟敢忤逆我这个父亲? 竞选祈北军统领的武学初试,定在五月十五。 三日后出结果,也就是五月十八。 这天,姜嫵早早去看了榜单,见姜思愷顺利入围初试,她才回到国公府。 “小姐,奴婢就说,依大公子的武学才能,肯定能入围初试。” 国公府门前,秋华跟在姜嫵身后,满脸笑意。 “小姐还不相信,非要跟著奴婢们,出府查看……” 姜嫵咧著唇笑了笑,“我当然也相信我大哥。” “只是我也好奇,会有哪些人跟我大哥一起,入围初试。” 榜单上,入围初试的人,一共有二十人。 每十人爭一个统领的职位,姜思愷胜算还算大。 所以,姜嫵也不是很担心。 而今天,除了是出武学初试结果的日子,还是…… 谢延年的生辰。 为了这一天,姜嫵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微扬,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今日是世子生辰,我们赶快回松竹院,接著准备……” “姜嫵!!是不是你?” 姜嫵刚走进国公府没多久,一道怒斥声,就从她身后传来。 她顿住脚步,扭头狐疑地循声望去。 就在她身后,谢承泽一张脸阴沉沉的。 他攥著掌心,近乎怨恨地盯著姜嫵,怒气冲冲地质问。 “是不是你让我大哥,在初试时,將我的名字划去了?!” 他眼睛瞪得死死的,说话时,胸口也剧烈起伏著。 仿佛姜嫵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姜嫵秀眉微蹙。 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唇角微勾,“二弟,你也报名参加了,祈北军的统领竞选吗?” 她挑著眉梢,娇美的脸上,都是揶揄的笑意。 没有说任何嘲讽和贬低谢承泽的话。 可她戏謔的语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都在告诉谢承泽: 就你? 也想做祈北军的统领? 谢承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伸手指著姜嫵,语气硬邦邦的,沉声道。 “姜嫵,你不要看不起人。” 天气有些热,姜嫵站在原地,握著团扇慢悠悠地扇著风。 “不是我看不起人。” 她咧唇轻笑,连半点眼神,都没落在谢承泽身上。 “而是你,確实没这个能耐啊~~~” 她刻意拖长了嗓音,语气轻蔑又嘲讽。 谢承泽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在武学上,確实没什么天赋,武功平平、兵书也从未看过。 否则,他也不会去翰林院,做一名九品侍召。 一个文官。 可是,报这个名,却是谢国公让他报的。 谢国公还说,谢延年做初试考官,一定能让他过了这个初试。 等终试比武时,谢国公会再想別的『办法』: 助他坐上,那个祈北军统领的位置。 谁知道,谢承泽兴致勃勃地报名、参加初试后。 却连初试都没通过。 想到他今天,那么兴奋地去查看榜单。 谢承泽就觉得,自己像吃了只死苍蝇似的。 难受、反胃。 他盯著姜嫵,语气不善,“所以姜嫵,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报这个名吗?” “当然了。”姜嫵浅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这东西,二弟好像没有……” 姜嫵说出这句话时,谢承泽的脸色变了。 他咧著唇,像是突然变得得意起来一般,笑得一脸怪异。 姜嫵隱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可已经晚了。 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姜嫵,你身为长嫂,却处处说话贬低、打压小叔……” “这谢家未来宗妇的位置,你莫不是不想做了?” 谢国公从姜嫵身后走出来,脸色与谢承泽一样,阴沉沉的,格外难看。 姜嫵垂了垂眼眸,虽然觉得她回懟谢承泽的话,被谢国公听到了,有些不好。 可是,她也没说错啊。 姜嫵福了福身子,对著谢国公道,“公爹误会我了,我没有刻意说话,贬低、打压二弟。” “哼!”谢国公冷哼一声,走到谢承泽面前,正欲说什么。 姜嫵慢吞吞的声音,就又缓缓响起。 “我说的都是实话。” “燕京世家子弟中,武学造诣高的人比比皆是。” “二弟確实没那个能耐,去爭祈北军的统领。” “再说,二弟现在连初试都没过,不就正好印证了,我说的话吗?” 姜嫵不知道,谢承泽报名的事,是谢国公定下来的。 更不知道,谢国公让谢承泽报名后,觉得初试考官是谢延年…… 谢承泽就一定稳了。 认为谢承泽一定能通过初试。 所以,谢国公这些日子,没少为了谢承泽终试的事情,费心周旋。 本来见谢承泽初试没过,他就一肚子火。 眼下,又听到姜嫵说的这些话,谢国公就更生气了。 “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沉著一张脸,瞪著眼睛,阔步朝姜嫵走来。 虽然没抬手,也没说要教训姜嫵。 可这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姜嫵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后背,抵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是、谢延年? 姜嫵下意识侧头,望向身旁的人—— 谢延年拥著她,袒护、支撑。 对谢国公道。 “父亲,我觉得我夫人没说错。” “二弟確实没有这个能耐,初试被筛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哪个家族不是相互扶持、相互支撑的? 可谢延年却大言不惭,说谢承泽没本事? 初审被筛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难道,他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能帮谢承泽走走关係? 谢国公越想越生气,怒目瞪著谢延年,冷笑了声。 “那照你这么说,我让承泽去报名,还是我的错了?!” 姜嫵这才知道,原来让谢承泽去报名,是谢国公的意思。 可是,谢承泽分明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谢国公是想指望谢延年徇私舞弊,帮谢承泽通过初试? 想到这里,姜嫵眉头微蹙,心里隱隱不悦。 燕京多少人盯著这个职位,谢国公这么做…… 是真的一点都没將谢延年的安危,放在心上。 谢延年也在此时抬眸,直直望向谢国公。 “是。”他幽声开口。 “若二弟报名之事,真是父亲教唆的。” “那父亲,確实不该这么做……” “你这个逆子!!!” 谢国公怒斥一声,肉眼可见的盛怒、生气。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指责我了?!” 话落,他恶狠狠的抬手,就要朝谢延年脸上扇去。 姜嫵心底猛地一紧,谢承泽远远看著,嘴巴都要笑烂了。 可关键时刻,谢延年却拥著姜嫵,朝后退了几步。 他避开谢国公那一巴掌,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停滯了一般。 谢延年…… 竟然躲开了谢国公那一巴掌?! 谢国公是谢家家主,又是谢延年的父亲。 无论是以家主、还是以父亲的身份…… 谢国公要罚谢延年,谢延年都不该躲。 可是,他偏偏躲开了?! 谢国公眼睛瞪得死死的,脸色铁青。 他一巴掌落空后,微微偏转的身体僵硬、不可置信。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厉声怒骂,“你竟然敢躲我?” “你是要忤逆我这个父亲还是忤逆我这个家主?!” 第116章 谢延年,生辰快乐! 谢国公大吼一声,死死瞪圆的眼睛里,血丝遍布。 脸上震惊、愤怒、不满、怨恨…… 他做足准备,要狠狠扇谢延年一耳光。 压根就没想过,谢延年会在这个时候躲开他。 让他如此丟面子。 相比较他情绪上头,一脸激动、愤怒的样子,谢延年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拥著姜嫵,近乎平静地望著谢国公。 “一个巴掌罢了,就算真的落在我身上,也不会有多痛。” “我躲开,只是想告诉父亲一个道理。” 他轻声开口,俊美端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 谢国公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得胸口,一阵猛烈地起伏著。 “你说!!” 他倒要听听,谢延年能说出什么样的藉口,来祈求他的原谅。 “父亲望子成龙,希望二弟有所成就是好事。” “可是——”谢延年话锋一转,直直盯著谢国公。 “若將一只鸡,强行塞到凤凰的队伍里做领头。” “那只会害得凤凰跌价,鸡不如鸡。” 鸡?! 凤凰? 谢延年的意思是,谢承泽就是那只鸡? 而祈北军,就是凤凰的队伍。 谢承泽想当祈北军的统领…… 还不够格?! 想到这里,谢国公脸色涨红著,恼羞成怒。 他死死瞪著谢延年,怒气在他胸口里奔腾、翻涌。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延年便又继续说了句。 “所以我说,若二弟去报名,想爭祈北军统领一事……真是父亲教唆的话。” “那父亲,確实错了。” 最后轻飘飘的这句话,更是震得谢国公铁青的脸,逐渐皸裂。 谢延年是真的,没將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也是真的,在指责他! “谢延年!!”谢国公怒目圆睁,伸手指著谢延年,厉声怒骂。 “谢家的家主是我!” “你还没坐上谢家的家主之位,就敢教我做事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谢承泽资质平庸呢? 可是这天底下,厉害的人还不够多么? 若谢延年肯帮著他,一起为谢承泽的事周旋。 助谢承泽,坐上那祈北军统领的位置。 再为谢承泽,召几个厉害的部下。 到时候,一切难处理的问题,谢承泽都可以交给那部下处理。 谢承泽照样,能管理好祈北军。 也能为谢家,贏得一个好名声。 可偏偏这一切,都被谢延年毁了。 谢国公牙关紧咬,盯著谢延年的眼神,都恨不得將谢延年,生吞活剥了。 谢延年敛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低声道。 “我只是实事求是。” “你……”谢国公胸口猛烈的起伏著,仿佛就要被谢延年气晕过去。 关键时刻,谢延年拥著姜嫵,又在谢国公心上,捅下了最后一把刀子。 “若父亲没別的事,我就先带夫人回去了。” 话里尚且藏著几分尊敬,可他一边说,一边带著姜嫵转身离开。 丝毫没给谢国公任何发挥的机会。 谢国公大口大口喘气著,盯著两人的背影,脸色铁青! “父亲——” 谢承泽见状,心里既生气谢延年,竟然敢这么贬低他。 说他是鸡。 又高兴谢延年因此,得罪了谢国公。 他走到谢国公身后,压低声音道。 “大哥也太不將您放在眼里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世子之位,也是父亲为他请来的!” “他怎么,一点都不记您的恩情!” “对!”谢国公攥紧掌心,像是突然找到,可以拿捏谢延年的点,大喊了声。 “谢延年,你今日之举,压根就没將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既然你如此不孝,丝毫不念我为你请封世子的恩情。” “那这世子之位,你也別坐了吧。” 远远地,谢延年的声音缓缓飘来。 “父亲做主就好。” 仿佛他毫不在意! 谢国公本来只是想说这话,拿捏谢延年一番。 没想到,谢延年压根不在乎。 “来人!!”谢国公甩著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咬牙切齿道。 “去將谢家族老们,请去祠堂,我要宣布改立世子!” 他要拿下谢延年的世子之位,也好让谢延年看清楚,究竟谁…… 才是谢家的一家之主。 ………… “大哥,不能这么隨意就拿下,延年的世子之位啊。” 祠堂里。 三房谢经志率先蹙著眉,一脸不赞同。 “延年的世子之位,坐得好好的,怎么能轻易更改?” 其余族老也纷纷开口。 “是啊,延年那么优秀,人人称讚……” “有他当未来的家主,谢家才会更进一步。” “家主突然说这件事,可是有什么缘由?” “是这样的……”谢国公正欲说,谢延年不孝顺他、不为谢家著想。 祠堂外就阔步走进来一个人,“我听说,家主要改立世子?” 说话的人,正是谢瑜。 谢瑜一向固执,又正直到近乎古板。 而且格外认死理。 要是知道,他有心想让谢延年,在眾人竞爭祈北军一事上…… 为谢承泽放水。 恐怕,谢瑜不光不会同意他改立世子,还会觉得谢延年做得对。 从而当眾扫他的面子。 想到这些,谢国公抿著唇,一言未发。 谢瑜也在这时,抬脚走到谢国公面前,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谢承泽道。 “家主要改立世子……不会是要拿了,谢延年的世子之位?” “请圣上封科举不过、靠舅舅拉关係进翰林院,又在翰林院插科打諢,不干实事的谢承泽吧?” 剎那间,谢国公脸色灰白,攥著掌心眉头直蹙。 因为他確实是这个想法。 可是,从谢瑜口中说出来的谢承泽…… 怎么会如此不堪呢? “叔父?!”谢承泽同样脸色难看,震惊又愤怒地瞪著谢瑜。 谢瑜面不改色,“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说的也没有半句假话。” 有谢瑜在,再加上谢家其他人的態度。 谢国公想改立世子的念头,还没走出谢家。 就被眾人,齐齐掐死在摇篮里…… 而此时,松竹院。 “谢延年,生辰快乐!” 姜嫵牵著谢延年的手,走进院落,为他解释她这些天的成果。 院落的凉亭旁,姜嫵亲自画了个草图,命工人打了一座,两面通透的书房。 里面的书架、书桌,甚至是书,都是姜嫵按照谢延年的喜好,亲自选的。 “你喜欢在院子里看书,可凉亭狭小,太过拥挤了。” “这里正好。” “……还有这碗面。” 姜嫵端起手里的面,递到谢延年面前,莞尔一笑。 “这是长寿麵,吃了这碗面,夫君便能长寿、平安。” 姜嫵掀开盖子,率先映入谢延年眼中的,便是一个荷包蛋。 荷包蛋上,放著两个番茄做眼睛,宛若一个笑脸。 看起来,颇有食慾。 当然,更重要的是,谢延年的前二十年…… 从未有人,给他过过生辰。 谢延年指尖微微蜷缩,静静站在姜嫵面前。 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木訥的心底,像是被人突然灌入蜂蜜。 又甜又暖。 而除了这些,姜嫵还特地给谢延年,准备了一支舞蹈…… 第117章 夫人专心些! 两人的房间,已经被姜嫵特地改造过。 窗边纱幔轻轻垂落,使得原本敞亮、明净的屋子,像被裹上了一层暗纱。 整个房间暖黄又曖昧。 屋內正中央,飘著许多色彩斑斕的纱帘。 姜嫵领著谢延年进门,关上门后,她竟然也有些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秋华出的这主意,到底能不能让谢延年这个生辰,过得难忘些。 “夫君,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秋华说了,跳舞就得穿,专门跳舞的衣服。 姜嫵想到那一缕薄薄的红纱,耳垂红得娇艷欲滴。 “好。”谢延年坐在床边,越看越不对劲。 姜嫵確定是给他过生辰? 而不是,给他送女人? 毕竟,这屋里的装扮,像极了燕京某些私密场所的布置。 可是这个想法,也仅从谢延年脑海里,闪过一瞬。 就不復存在。 因为这屋里,就只有他和姜嫵两个人。 倒是穆凉今日和他说过,姜嫵找了许多乐师进府…… 噠、噠、噠。 姜嫵很快穿著一身红色轻纱,从谢延年对面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窗外不知什么地方,逐渐传来一阵悦耳的乐器声。 姜嫵隨著优美的乐声,轻晃身姿。 她身上的红色轻纱,又薄又透,將她身材的完美曲线,全都展露无遗。 谢延年看在眼里,指尖悄悄攥紧了几分,喉结微动。 甚至,就连他望向姜嫵的眼神,都变得幽暗、深邃了许多。 可惜,姜嫵没发现。 她虽然觉得这衣服,有些不太妥当,担心会让谢延年以为,她存心勾引? 但想到谢延年对那种事,避之不及,绝对不会想到那边去。 她便跳舞,跳得更专注了些。 姜嫵找的乐师们,以击鼓为主,鼓声多。 所以,姜嫵的许多舞蹈动作,都以脚尖轻踩地面、又轻晃腰肢为主。 她赤裸的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便会响起一连串叮铃铃的响声。 谢延年先是没注意,直到听得多了,他才发现: 姜嫵赤裸的脚踝上,竟然繫著两根红绳。 而红绳上,掛著两个铃鐺。 所以,她每晃动一次身子,铃鐺便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就像一股魔音,听得谢延年心尖轻颤。 他下意识垂著眼眸,將目光落向姜嫵纤细、又白嫩的脚踝上。 眼神越来越深。 他心想:等姜嫵跳完这一支舞就好了。 可是—— 姜嫵舞蹈收尾的动作,却是脚尖轻踩著,走到他面前。 最后…… 姜嫵屈膝,跪坐在他面前,仰头问。 “夫君,我今日跳得好吗?” 姜嫵双手合拢著,挡在她脸前,仅留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她眼里含笑,漂亮的丹凤眼,宛若盛著细碎的星光。 令人仅看一眼,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见谢延年静静望著她没说话,姜嫵又偏头,声音娇媚地问。 “这支舞是我为了夫君今日生辰,特地去学的。” “夫君不喜欢吗?” 『轰』的一声。 谢延年心底,那些他费心堆积起来的所有理性、克制。 全都隨著姜嫵的这句话,轰然倒塌。 他眨了眨眼睛,任由眼底的幽暗扩散。 “喜欢。”他声音沙哑。 “夫人费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將跪坐在地上的姜嫵,一把拉到自己怀里。 姜嫵趁势坐在他怀里,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我还有……”她伸手,想从谢延年腰间穿过,拿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另外一件礼物。 可这时—— 谢延年一双强有劲的手臂,却突然將姜嫵抱得更紧。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的薄唇,就已经袭上了她的脖颈。 他闭眼在姜嫵脖间轻嗅,哑著声音问。 “所以夫人今日,特地穿成这样,就是为了討我欢心?” 一股热气,喷洒在姜嫵肌肤上,姜嫵有些不適地缩了缩身子。 但她还是点点头,声音轻柔。 “我希望夫君永远开心,也能永远记住这一天。” “想討我开心,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谢延年微微歪头,低敛的目光,紧紧落在姜嫵洁白、光滑的肌肤上。 宛若一只蛰伏已久、正蓄势待发的猛兽。 姜嫵毫无察觉,甚至还低头,好奇又认真地望向谢延年。 “什么办法?!” 谢延年抬头,与姜嫵四目相对后,勾唇笑道。 “一个夫人,也同样喜欢的办法。” 话落,他搂著姜嫵的腰,欺身就將姜嫵放至身后的床榻上。 姜嫵心底扑通、扑通疯狂跳动著,隱约意识到什么。 可又想,谢延年不是不喜欢那种事么? 也就是这时。 谢延年屈膝跪在床边,一把將他身上的腰带扯开,衣衫隨之散落。 “夫人应该专心些。” 他屈膝,露出胸前的肌肤,朝姜嫵跪来。 连带著男子身上那道炙热、滚烫的气息,也全部压向姜嫵。 “我们今日……” 姜嫵整个怔住,便见谢延年,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口,轻声开口。 “不弄那些虚头八脑的了。” 男人声音低沉、蛊惑。 “就直接做一回,嗯?” ………… “真是岂有此理!!” 祠堂里。 谢家族老们都走后,谢国公才磨著牙,怨恨又不甘地怒骂。 “难怪谢延年会那么有恃无恐,原来他早就算准了,谢家的人都会向著他。” “呵,我这个家主,在那些人心目中,竟然还比不上谢延年……” 谢国公怒气滔天,他身后的谢承泽,则死死抿著唇,失望、生气。 却又无比难过。 难道,他真的比不上谢延年,永远都不能做谢家世子么? 他迈著虚浮的脚步,回到沾园。 在见到院子里的顾以雪时,他更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脑子里全是姜嫵的身影。 在没和顾以雪有什么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 要做什么谢家世子的。 更没想过,要因此与姜嫵分开,不做夫妻的。 想到姜嫵,谢承泽更是迈著步子,悄悄溜去了松竹院。 此时,天还未全部黑下来,可松竹院里寂静一片,平日里忙碌的丫鬟、僕人全都不见了。 谢承泽蹙紧眉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停下脚步,仍旧迈著步子,朝姜嫵与谢延年的房间走去…… 第118章 上来! “嗯~唔!” 房间里,姜嫵坐在谢延年腰间,身上披著已经鬆了一半的红色纱裙。 她脸颊緋红著,黑髮半湿,半眯的眼眸里,都是朦朧和迷离的神色。 她正小口小口喘息著。 她身下的谢延年,却突然直起身子,伸手捂住她的唇。 姜嫵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忙哑著嗓子问。 “怎么了?” 她紧紧盯著谢延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是不是门外有人?” 他们进屋时,本就是白日,姜嫵不免有些紧张。 一开始,她连一丁点声音,都不愿意发出来。 还是谢延年温声在她耳边轻哄,说他喜欢,姜嫵才稍微放纵了些。 现在,谢延年突然捂住她的嘴…… 姜嫵浑身紧绷著,目光也下意识,投向紧闭的房门。 “夫人放心,没人。” 谢延年挪开自己的手,温柔地在姜嫵唇上亲了一口。 同样哑著嗓音问。 “只是,夫人也该累了。” “不如听听我的声音,嗯?” 低喘又粗重的呼吸声么? 这声音,姜嫵也是在谢延年嘴里听到过的。 见谢延年提起这件事,姜嫵心臟一紧,几乎下意识就扬唇笑了声。 “好啊。” 门外,谢承泽小心翼翼的趴在门边,附耳听著屋內的动静。 咚、咚、咚。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后,是一个男人粗重又低沉的喘息声。 时不时还夹杂著几声,『夫人亲我』、『很喜欢夫人这样』、『继续』…… 而这些声音,都来源於他那位温润又严厉的大哥——谢延年。 意识到这里,谢承泽浑身紧绷著,脸色煞白。 所以,谢延年现在是在与姜嫵…… 谢承泽双腿一软,脸上先是一愣,隨即便生出滔天的怨愤和不满。 他几乎下意识就伸手,想一把推开眼前的房门。 关键时刻,一只手凌空出现,將他的手牢牢抓住。 “二公子,您是不是意识不清,走错院子了?” 穆凉强硬地拉著谢承泽的手,脸色冷肃地朝院子里走去。 “这里是松竹院。” “属下送您回沾园吧。” “我不……唔!”谢承泽不甘地扭动身子,想再次返回那房门外。 他脱口而出的话,也格外大声。 穆凉毫不迟疑,在谢承泽大喊的那一刻,就用手牢牢捂住他的嘴巴。 几乎强硬地將谢承泽,拖出了松竹院。 角落里,秋华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大到,能放下一个土鸡蛋。 “这二公子怎么来了?” 穆风激动地从树上跳起来,一边嗑瓜子一边笑。 “那谁知道呢?” 嘻嘻嘻。 其实她早就看到谢承泽来了,只是一直没声张而已。 她还想看,世子能和谢承泽,上演一出『为爱爭宠』的戏码呢。 可惜了了。 “穆风!!”看到穆风,秋华忙抬脚朝她走来,面露紧张和担忧道。 “……小姐让我出主意,说给世子过个难过的生辰,我可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怎么小姐和世子能在房间里,待那么久,都不出来啊?” “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算是行房事,也不至於连续几个时辰,都待在房间里吧? 秋华不免为姜嫵的身体担忧。 而此时,房间里。 姜嫵坐在床上,望著俯身趴在床上坐运动的谢延年,有些忍俊不禁。 “夫君,他走了。” 一开始,姜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听到,门外隱约传来谢承泽的声音。 她便明白,谢延年一开始捂住她的嘴,是什么用意了。 所以,见谢延年在床上,自顾自地发出某些动静和声响时。 姜嫵更是看破不说破。 直到察觉门外安静了许多,她才开口,与谢延年说话。 听到姜嫵的声音,谢延年身子微顿。 隨即,他神色坦然地起身,跪坐著,一步步朝姜嫵走来。 “我知道。” 他跪在床上,也比姜嫵坐著时,高出一个头不止。 他伸出手,大掌轻轻抚上姜嫵的半张脸。 磨蹭、揉搓。 “只是夫人刻意提醒我这件事,是觉得还不够么?” 他缓缓俯身,大掌从姜嫵的脸颊,顺势抚向她的脖颈。 將她一把,又搂到自己怀里来,吻向她的耳垂。 在她耳边轻咬、喘息。 “那我们就接著刚刚的动作,继续?” 姜嫵耳垂通红,窝在谢延年怀里,想说些什么。 谢延年就拉著姜嫵的手,朝他身上拽去。 “夫人上来,嗯?” “別犹豫了。” 他闭著眼,一边吻向姜嫵,一边哑著声音哄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姜嫵,“……” 怎么就是她想要了? 突然偏头看到屋內的装束,姜嫵立刻明白: 谢延年一定是误会她了。 “夫君……” 姜嫵开口想解释,可是更多的话,却全部变成细碎的呜咽和呻吟。 ………… 一连三天。 姜嫵的后腰和大腿內测,都像被人拆下来,又重新装过一般。 酸软、僵硬。 要不是今天,是祈北军统领选拔的最后一试,她绝对不会出门。 “站住,我有话要和你说!” 国公府门口。 姜嫵与秋华刚走到这里,谢承泽就伸手挡在他们面前。 他神色黯淡,就连眼下都泛著乌青,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过一般。 姜嫵扫了他一眼,勾著唇冷笑著问。 “二弟想说什么,说吧。” 看著姜嫵这副表情,谢承泽一颗心,更像是被人用刀子生割一般。 他死死盯著姜嫵,质问,“你难道真的忘了,你当初对我说过的话了吗?” 姜嫵初嫁进国公府,他浑身是伤的去见她时。 姜嫵可是亲口说过:这辈子,都会和谢延年不共戴天的。 怎么…… 姜嫵现在,却能与谢延年的感情这么好? 好到仿佛从来没有他这个人。 好到仿佛,从来不曾与他有过婚约。 从来不曾爱过他似的。 听到他的话,姜嫵笑了。 “我听不懂二弟的意思。” 她挑著眉,毫不在意地收回,落在谢承泽身上的视线,望向自己的正前方,冷声道。 “二弟让路吧。” “我今日与你大哥,还要一同去郊外的校场,看祈北军统领选拔呢。” 姜嫵话说得冷,表情也冷。 她明明就站在谢承泽面前,却仿佛与谢承泽隔了千山万水。 谢承泽心里越来越慌,“……小嫵……” 他声音悲戚,几乎下意识就想伸手,朝姜嫵拽去。 姜嫵退了一步,脸色更冷,“如果二弟不让,那我就得去找公爹说理了。” 谢承泽扑了个空,又听到姜嫵这冷漠的话语,几乎立刻就僵著身子,闪到了一边。 只是,他即使站在旁边,也仍旧用目光淒艾地望著姜嫵。 “小嫵,你真的变了。” 姜嫵没说话,直直坐上了去往校场的马车。 谢延年作为今日的考官之一,早早就在校场等候了。 姜嫵也是身子不爽利,才拖到现在出门。 而身子不舒服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顾以雪。 顾以雪怀孕后,孕吐严重,也是现在才去往校场。 谢承泽扶著她坐进马车后,便骑马跟在马车身旁。 顾以雪在马车里,与姜嫵『偶遇』后,她笑著问。 “长嫂今日怎么有兴致,去看这种比试了?” 姜思愷报了名,通过初试的事,顾以雪也知道了。 只是最近姜思愷偷来国公府找她,没有以前那么勤快。 再加上,她与谢承泽感情刚回温一点…… 顾以雪便没有时间,再去与姜思愷『培养感情』。 而姜思愷突然报名,竞爭祈北军统领一事。 顾以雪事先不知道,她便存心,想从姜嫵这里,试探一下。 想知道,姜嫵是不是和姜思愷说了些什么? 姜思愷是不是对她,有了什么芥蒂。 闻言,姜嫵靠在椅背上,咧唇浅笑一声。 “二弟妹,你怀了我未来『侄子』、『侄女』,还要去郊外看这比试。” “不是比我更有閒情雅致吗?” 闻言,顾以雪的脸猛地一僵…… 第119章 呀!他败了 姜嫵刻意拖长了声音,让马车外的谢承泽,也听到她的话。 谢承泽勒紧韁绳,没有说话。 马车里的顾以雪僵著脸,近乎阴冷地瞪著姜嫵,一言不发。 毕竟,即使她向谢承泽解释了: 她对姜思愷亲密,都是为了利用姜思愷。 可是这件事,她事先没有告诉谢承泽。 顾以雪心里,便总归都是有些心虚的。 因此,一听到姜嫵的这句话,她便立刻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谢承泽。 见谢承泽没什么反应,她才低声说了句。 “长嫂说笑了,我今天去校场,也不是因为什么閒情雅致。” “而是我大哥,今日也在那里比武。” 顾以雪的大哥,顾朗。 姜嫵自然是认识的。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以雪也担心,姜嫵再像刚刚那样,胡说八道。 因而,一言未发。 ………… 校场。 姜嫵赶到这里时,二十人的比试,已经进行了一半。 武学策略的初试比过后,今日比的便是武功。 有人擅长剑,有人习惯持长枪,也有人喜欢用短刀。 所以比武场上,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有。 姜嫵走进比武场时,恰好顾以雪的大哥,顾朗在和其中一个选手比试。 他武功只是半吊子水平,姜嫵是知道的。 毕竟他与顾以雪一样,也算是和姜嫵,从年幼时相识的。 可今天,顾朗像是发了狠似的,一掌就能將他对面的人,击下比试台。 “顾大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秋华张著唇,惊呼一声。 姜嫵却知道,这不是顾朗的真实水平。 绿萝更是看出,对面的人有意放水,对姜嫵低声道。 “世子妃,他们在演戏,对面那人是故意输给顾大公子的。” 绿萝会武功,能看出这一点,不足为奇。 可现场全都是会武功的人,大家却都像没看出来似的,纷纷鼓掌叫好。 “顾大公子可真是威武啊。” “……一掌就將对手击下了台,顾大公子武力超凡。” “今日这左统领的职位,恐怕非顾大公子莫属了。” 虽然左右统领,同样都是祈北军的统领。 但世人总觉得左为尊,左统领会比右统领,职权更大些。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右统领管理燕京北城,左统领管理燕京南城。 而南城,则是整个燕京最繁荣的地方。 这些人连夸顾朗,都要將顾朗,塞到最好的地方。 秋华抖了抖身子,扶著姜嫵,压低声音吐槽。 “……这些人还真是会拍马屁。” 姜嫵望著比试台中央,那端坐在首位,满脸严肃的中年男子,眸光微闪。 “不一定是拍马屁。” 还有可能,是被那坐在首位上的顾相收买了。 想到这里,姜嫵不免有些担忧,低声对秋华道。 “你去找我大哥,给他传句话……” 半个时辰后,上半场结束。 台上仅剩下三个人:白阳曦、姜思愷、顾朗。 和顾朗一样,白阳曦对面的选手,也是在演戏。 谢延年休息时,姜嫵还和他吐槽这件事。 “我看今日是顾相坐镇,想来那白统领作弊一事,一定也是他的主意。” 听到姜嫵的话,谢延年微微侧眸,含笑著瞥了一眼绿萝后,对姜嫵道。 “这些事,都是绿萝告诉你的?” 绿萝身子一僵。 姜嫵没有半点察觉,点了点头道,“是。” 话落,她又拉著谢延年的手,继续道。 “……今日这比试看似公平,但实则顾相却早早就已经,將南北统领的人选內定好了。” “就是顾朗和白阳曦。” 內定白阳曦的人,可不是顾丞相。 穆凉站在谢延年身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幽幽地想。 谢延年则以为,姜嫵是担心姜思愷会落败。 “夫人不必忧心。”他握著姜嫵的手,浅笑著解释。 “大哥必定会中选的。” 姜嫵只当谢延年是在安慰她,却还是高深莫测地对谢延年说了句。 “我知道啊。” 不出意外的话,姜思愷会和顾朗,率先比试。 因为刚刚,顾以雪去找姜思愷了。 三个人两两对决,率先输下两局的人,即为输。 反过来,率先贏下一局的人,就能抢占先机。 顾朗想不想抢这个先机,姜嫵不確定。 可姜嫵知道,以顾以雪的性子,她是一定会抢的。 下半场比试很快开始。 姜思愷从姜嫵身边走过时,姜嫵低声道。 “大哥加油!” “贏了这一局,我送你几坛好酒。” 那天从郊外回来,姜思愷便一滴酒都没有沾过了。 眼下听姜嫵这么说,他有些馋地舔了舔嘴唇,答应道。 “好!!” 恰好这时,顾以雪也朝姜思愷走来,低声唤一句。 “思愷哥哥……” 她一句话都没说,打噙著泪水的眼底,都是感动、缠绵的爱意。 姜嫵扫了她一眼,下意识看向她身后的谢承泽。 “嘖嘖!” 这年头,还有自己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人? 姜嫵一脸惊嘆,在姜思愷离开后,顾以雪立刻走到姜嫵面前。 “姜嫵。”她一改刚刚的可怜和感动,对著姜嫵勾唇冷笑。 “你说一会儿他和我大哥比,谁会贏啊?” 顾以雪开口问,可脸上都是得意和兴奋的神色。 似乎料定了,姜思愷一定会输、顾朗一定会贏似的。 姜嫵咧著唇笑了笑,“二弟妹问这做什么?” “结果不是马上就要出了吗?” 就在刚刚,顾以雪找到姜思愷,姜思愷也同意: 会故意输给顾朗。 所以此时,顾以雪一脸篤定。 “那我告诉长嫂吧。”她笑著,盯著姜嫵的眼底噙著鄙夷和嘚瑟。 “一会儿一定是你大哥输,而我大哥贏。” 嘭!! 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被打下比试台的场景。 顾以雪立刻扭头,笑得更开心了,“姜嫵,你看……” 在看清倒在地上的人后,顾以雪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话音也戛然而止。 倒在地上的人,怎么会…… 是顾朗?!! 顾以雪深吸口气,脸上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次轮到姜嫵笑了。 “哎呀!!” “二弟妹你快看,你说要贏的那位,好像摔下比试台了呀!” “而且摔得好惨……” 第120章 不能! 姜嫵笑意盈盈的话音,在顾以雪耳中,却宛若什么催命的符咒。 她脸色铁青,死死咬著唇,心里气愤到了极致。 可她没和姜嫵继续爭论什么,而是抬头,面露不解和伤心地盯著姜思愷 姜思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比试台上,有人举起姜思愷旁边的旗帜,示意姜思愷贏了一局。 “……接下来,是姜家公子姜思愷对战大內府將领白阳曦。” 若这一局,姜思愷贏了白阳曦。 那南北统领的位置,就会有一个,属於姜思愷。 到时候,白阳曦再和顾朗比试。 谁胜,谁就是第二个统领。 比试场上,主持的小吏丟下,让白阳曦和姜思愷比试的话,就退了下去。 很快,两人便在比试台上,对打起来。 两人皆掌风凌厉,拳拳到肉。 打得格外精彩。 可认真观战的人,却只有少数。 因为更多的人,都將目光落到,摔在地上的顾朗身上。 这顾大公子,这么不经打吗? 姜大公子仅出了一招,就將他从比试台上,打了下来。 而且…… 像选拔祈北军统领这种小事,压根就不会惊动顾丞相。 顾丞相今天来这里坐镇,无非就是为了顾朗。 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有几个选手给顾朗放水,大家也看得一清二楚。 原以为顾朗今天,会风风光光的,夺得祈北军统领的职位。 谁知道,姜思愷仅用一招,就將所有人的幻想,全部打破: 因为顾朗当眾摔下比试台,即使后面,他真的贏了白阳曦。 获得祈北军统领的另一个位置。 顾朗今日,狼狈摔下比试台的场景。 也会被眾人牢牢记在心里,久久不忘。 顾朗心知这一点,从地上爬起来后,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大哥……”顾以雪走到他身边,眉头紧蹙,一脸担忧。 她以为,她已经成功劝说了姜思愷。 姜思愷一定会为她大哥放水。 谁知道…… 姜思愷临了,竟然改变了主意。 他不光一招,就將顾朗打败了。 甚至,还將顾朗击下比试台,让顾朗如此狼狈……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顾朗偏头看向顾以雪,眼底盛著不解和怒气,压低声音质问。 顾以雪垂著眼眸,一脸愧色,“……是我错了。” 可姜思愷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顾以雪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 顾朗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斥责顾以雪。 但此时,比试台上的小吏,又高呼了声。 “此局姜思愷胜!” 嚯! 姜思愷又贏了。 全场譁然。 这下,祈北军统领的位置,有一个属於姜思愷了。 而另一个,则要从顾朗和白阳曦中间选出。 见顾朗主动朝台上走去,顾以雪伸手拉住他,悄悄递给他一个药包。 “大哥,若无把握,可以试试这个。” 顾以雪並不知道,白阳曦能苟到现在,全靠顾相的帮衬。 但顾朗却深知这一点。 所以现在,在明知只有一个名额的情况下。 白阳曦可不敢和他爭。 “我用不著这个!”顾朗一脸篤定。 如果还想在燕京混,白阳曦就该有眼力劲。 主动把最后一个名额,不动声色的『输』给他。 但即使这么想,顾朗也没將那药包,还给顾以雪。 顾朗上台后,白阳曦一脸尊敬,拱手行礼道。 “顾大公子。” 顾朗见他这副表情,心里稳了。 他浅笑了声,“白统领,一会儿,你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白阳曦一脸正色地点点头。 “顾大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来迎战的。” 观眾席上。 秋华不知从哪里,弄了些瓜果到姜嫵面前。 姜嫵一边吃著,一边狐疑地猜测。 “你们说,剩下来的那个统领位置,会是谁的?” 秋华立刻说了句,“奴婢觉得是白將领,不过也不一定……” 她摸著下巴又道,“顾大公子可是顾丞相唯一的儿子。” “他今天来,明显就是为了,帮助顾大公子坐上,祈北军统领的位置。” “要是顾大公子没坐上,他肯定不会乐意的……” 绿萝也点点头,补充道,“除非,白將领假意输给顾大公子。” 可是,可能吗? 上次在马球宴上,白阳曦陷害她的缘由。 顾延书已经告诉姜嫵了: 是雍王在背后指点。 白阳曦那么做,无非是想投雍王的阵营,想升官发財。 毕竟他商贾出身的背景,在朝廷上,举步维艰。 现在有这么个晋升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他会放弃? 姜嫵觉得不可能。 果不其然—— 白阳曦和姜思愷一样,第一次出招,就下了狠劲。 想一击將顾朗击败。 顾朗没有半点察觉,同样…… 被白阳曦一掌打倒了。 他虽然没有摔下比试台,可是『咚』的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都倒在了比试台上,面露惨白。 “你……”他伸手指著白阳曦,震惊、愤怒又不可思议。 高台上,刚刚顾朗摔下比试台,都还坐得稳稳噹噹的顾相,突然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顾朗又败了?! 他和白阳曦,仍旧是只交手了一招啊。 怎么又倒下了?! 而且,白阳曦…… 他竟然,真的敢对顾朗动手?! 顾相眉头直蹙,站起身后,面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他心底,却像被人当眾背叛似的,盛满怒火和怨愤。 最关键的是: 顾朗输这一招,那顾朗就彻底,和祈北军统领一事,无缘了啊。 顾相脸色抑制不住地难看,顾朗也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一慌,忙爬起来开口。 “白將领,你出招太快了,我没准备好。” “我们重新来过。” 这一次,顾朗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没將顾以雪给他的药,还回去。 白阳曦抿了抿唇,转而望向高台上的顾相,以及……谢延年。 “顾大公子,这件事我说了不算。” 顾相轻咳两声,坐在他身边的两名官员,就一左一右地应声附和。 “確实,白將领出招太快了,我这个局外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更別提顾大公子了。” “……是啊,顾大公子没准备好,再加试一场,也无可厚非。” 顾相面露满意,嘴上却还说著,“……本相刚刚没注意到,比试台上的事。” “等回过神来时,顾朗都已经倒地了。” “但既然二位大人都说他没准备好,想再加试一场。” “那我们就再加一场。” “不能加!!” 顾相话音刚落,谢延年就站起来,嗓音温润,却一脸篤定地对顾丞相行礼。 “下官认为比试结果合情合规,没有必要再加试一场。” 剎那间,整个现场都安静下来…… 第121章 谢延年不能生? 所有人都抬头,直勾勾地望向谢延年。 毕竟,在场上官员,都应声附和顾丞相之际。 谢延年就这么轻飘飘地站起来,说出和大家,截然相反的意见。 尤其还是做出这种,与顾丞相意思,背道而驰的意见…… 这与跟顾丞相直接作对,有什么区別? 这谢延年胆子,也太大了。 他就不怕惹怒顾丞相,顾丞相以后给他甩脸色、穿小鞋吗? 当然,也不用以后了。 在谢延年话音落下没多久,顾丞相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认为?” 他眯著眼,盯著谢延年嗤笑一声,反问道。 “所以谢世子的意思是,只要是你认为的,我们大家就都应该听你的?” “庄大人和李大人的话,都没有你一个人的话重要?” “这场比试,都是由你一个人来裁定的?” “本相以及庄大人、李大人,今日都是来这里打酱油的!!” 说到最后,顾丞相话音猛地一沉,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谢家是清流世家,祖训也一直都是:不参与皇子立储,励志做个纯臣。 可偏偏,谢延年是个例外。 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就加入了雍王的阵营,说愿意助雍王成事。 雍王信任谢延年。 可是,顾丞相却不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甚至是不喜谢延年。 一则他女儿顾以雪嫁的是谢家二子,与谢延年天生就是敌人。 二人有爭夺世子之仇。 二则他觉得谢延年心机深沉,绝不可能轻易就投了雍王的阵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蹺。 为此,顾丞相多次给雍王写信,希望雍王多多防备谢延年…… 可雍王没听顾丞相的。 而谢延年这边,也不知怎么,找到上次对谢家奴僕下手的土匪头子黄大,指证顾家: 说关於谢家女眷的那场土匪作乱,都是顾家人指使的。 黄大还清晰地画出了,顾家去找他付定钱、並下令要姦杀姜嫵、杀死谢家所有人的女子画像。 而那画像,正是顾以雪的贴身婢女芷书。 谢延年手里握著的这些证据,稍有不慎,就能害死顾家、害死顾以雪。 所以,顾丞相只好忍痛,给雍王写了封,夸奖谢延年的话。 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可偏偏,查出这件事的人,竟然不是谢延年。 而是大內府的將领白阳曦。 暗探来报,白阳曦还拿著这些证据,打算去找雍王。 顾丞相又截胡白阳曦,並许诺他祈北军统领一事。 顾丞相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对谢延年的不耐,也已经到达了顶峰。 眼下,谢延年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意思。 顾丞相自然也想藉此机会,狠狠报復谢延年一番。 他沉著脸,冷冷盯著谢延年,就等谢延年哑口无言之际。 给谢延年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好好收拾谢延年一番。 在场眾人,无不为谢延年捏一把冷汗。 就连姜嫵都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站出来,和顾丞相硬刚。 “小姐。”秋华扶著她,同样担忧得不行。 “世子一向谨慎,怎么今天会做这样的决定……” 闻言,姜嫵有些悬著的心,却稍稍安稳了些。 “你说得对,世子一向谨慎,绝对不会任性胡来的。” 他今天会当眾,违背顾丞相的意思,一定也是事先,有所准备的。 高台上。 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中,谢延年眼眸微垂,仍旧温声,一字一句道。 “顾丞相误会下官了。” “这比试选出的统领,並不是为下官选的,而是为我朝祈北军所选。” “下官一人做不了决定,其他人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只手遮天。” 內涵!!! 赤裸裸地內涵顾丞相。 顾丞相脸色一僵,正欲发怒,谢延年就又说了句。 “正如现在,顾大公子说自己没准备好,所以才会输给白將领。” “庄大人、李大人几乎不假思索,就想让顾大公子和白將领再比一局。” “可是今日武试,是早早就定下来的。” “顾大公子说自己没准备好,那也只能说,命运使然。” “若因他的一句话,就让早已分出胜负的比试,再比一局……” “那对其他来参加比试的选手们,岂不是也不公平?” “况且,若那些输了的人个个都说,他们也是没准备好……” “难道我们也要为他们,再增一局比试的机会么?” 谢延年几句话,说得轻鬆、坦然,却又鏗鏘有力、字字在理。 同是进士出身的顾丞相,此时在听到谢延年的话,竟然也愣了几秒。 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等他想到该怎么反击时,远处却传来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 雍王从人群里走出来,朗声大笑。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父皇钦点的状元郎。” “谢世子果然是一个,事事为民著想的好官!” 雍王一句话,更是让今天的比试收尾。 顾丞相费心想到的,所有反击谢延年的话,也只有全部噎在喉咙里。 “见过王爷。”顾丞相从主位上起身,带著眾人向雍王见礼。 雍王来了。 而且肉眼可见,他帮的是谢延年。 姜嫵悄悄鬆了口气。 所以,眼见雍王身后,陈婷婷在暗暗对她使眼色。 姜嫵也就跟在陈婷婷身后,去了一个隱秘的角落。 “你是怎么知道,我怀有身孕的?!” 角落里,陈婷婷开门见山地问。 上次姜嫵被她撵走后,还留了一封信给她。 姜嫵在信上说,陈婷婷怀有身孕,而雍王府里,有人会害陈婷婷。 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婷婷今天,才会跟著雍王来这里。 想问姜嫵,怎么会知道她怀有身孕这件事。 要知道,她怀孕这件事可是在雍王府,瞒得死死的。 谁都不知道。 姜嫵是怎么知道的? 姜嫵顿了顿,也隱约猜到,陈婷婷找她会问这件事。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我从顾以雪口中听到的。”姜嫵解释。 隨即她又道,“而且我还听顾以雪说,顾笙会谋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陈婷婷没有怀疑,只是偏头问姜嫵。 “所以,你那天问我在雍王府过得好不好?” “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被顾笙欺负?” 姜嫵点点头。 陈婷婷有意无意地抚著自己的肚子,轻声笑道。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做正妻,她做侧室……怎么可能欺负到我头上来?” 是吗? 可为什么上次,她问陈婷婷在雍王府过得好不好? 陈婷婷的反应,会那么大呢? 姜嫵抿紧唇瓣,心底闪过一丝疑虑,却只是提醒道。 “但是,你也要万事小心。” “放心吧。”陈婷婷偏头嗤笑。 “她绝对害不了我。” 话落,她直接一把抓著姜嫵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已经三个月了。” “再有七个月,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出世了。” “到时候,我让她认你做乾娘吧?” 姜嫵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好啊。” 她望著陈婷婷笑,“那我希望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儿。” 这样的话,她一定好好待陈婷婷的女儿,弥补幼年时,她和陈婷婷闹掰的遗憾。 陈婷婷罕见的没和姜嫵顶嘴。 她点点头,同样面露希翼,“我也希望,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儿。” 说到这里,陈婷婷偏头看了一眼姜嫵。 “你呢?” “你与那世子不是感情很好吗?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姜嫵面色微顿,隨即解释,“……我以后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 “哦?”陈婷婷当即问了声。 “难道是谢延年生不出来?” 姜嫵,“……” 她沉默,陈婷婷便觉得她是默认,还温声宽慰她。 “谢延年生不了孩子,那你以后从宗室过继一个,也一样养。” 姜嫵点点头。 暗处,顾以雪身子浑身一僵,一股热血猛地从她的尾脊骨,窜上她的大脑。 谢延年生不了?! 怎么可能呢?! 第122章 这不是她的词吗? 韦氏当初,为了不想让谢延年坐上世子之位。 还特地请太医,仔仔细细的,检查过谢延年的身体。 就是想查出,谢延年不能有子嗣的病症。 谁知道,谢延年身体强壮、肾精充沛。 別说不可能有子嗣。 就是一年生十个,都不是问题。 可是姜嫵,为什么会说谢延年生不出孩子呢? 顾以雪隱在暗处,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她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隱情。 没准,能助她对付姜嫵或是谢延年。 顾以雪极力忍耐著,心里的激动和亢奋,悄悄退了下去。 也就是她退下去的瞬间,陈婷婷目光轻飘飘的,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隨即她对姜嫵道。 “我的事,你少管吧。” “倒是你自己的事,你才应该要多多上心。” “別被某些心机深沉又心怀不轨的男人,钻了空子。” 姜嫵几乎下意识就以为,陈婷婷说的人是谢承泽。 “嗯。”她点点头,脸上都是坦然和浑然不在意的浅笑。 “谢承泽翻不起什么浪的,他那个人,蠢得很。” 陈婷婷,“……” 她盯著姜嫵,沉默了一会儿后,直截了当道。 “我说的人是谢延年。” 姜嫵抬眸,面露震惊地望著陈婷婷。 “表姐,你对我夫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姜嫵还想为谢延年,说更多好话。 陈婷婷却在此时,冷哼一声道,“不相信我说的就算了。” “只是你日后,別被他算计到,连条裤衩子都不剩。” 姜嫵面露汗顏。 看来,陈婷婷对谢延年的误解,是真的很深。 她直勾勾盯著陈婷婷,虽然一句话都没说。 但那表情却告诉陈婷婷: 姜嫵就是十分信任谢延年。 陈婷婷抿著唇,瞬间就鬆开姜嫵的手,朝外走去道。 “锦絮,我们回去吧。” 她大步流星朝外走去,任由姜嫵怎么唤,她都没回头。 直到走进马车里,陈婷婷的怒气,才消了几分。 锦絮也在一旁,低声劝诫,“王妃,您別生气了,谢世子虽然有些事,確实瞒了世子妃。” “可他待世子妃,似乎也是真情实意……” “哼,真情实意?”陈婷婷面色微沉,眼底满是嘲弄。 “这世上,有这种东西吗?” 锦絮顿住,陈婷婷才又道,“顾以雪回去后,一定会立刻找人调查,她今天听到的事。” “你让我们的人,暗中帮她一把。” “是。”锦絮恭声应。 顾以雪以为,她真的那么轻易,就能偷听到姜嫵和她家王妃的谈话? 怎么可能?! 这一切,都是她家王妃提前算计好的。 ………… 祈北军统领选拔结束。 姜思愷任左统领,带领旗下的祈北军,维护燕京南城治安。 白阳曦任右统领,管辖燕京北城。 两人都是正六品。 白阳曦从前也是大內府六品將领。 品阶虽然没有变化,可权利却大不相同。 正如大內府六品將领,手底下仅管辖著十几人。 可祈北军的右统领,手底下的人,却有足足五百人。 这若在大內府…… 那可是,白阳曦上级的上级了。 也因此,在听到顾丞相对他们封赏的那一刻。 白阳曦面红耳热,几乎难掩兴奋的神情,当即就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白统领……哦不,右將军,恭喜恭喜啊。” 顾丞相身边,庄大人和李大人,立刻围著白阳曦道贺。 而姜思愷,则在拿到圣旨的一瞬间,就转身离开。 去找姜嫵,討要他的好酒。 顾以雪回来后,瞥见姜思愷的动向,抢在姜思愷之前,率先找到了姜嫵。 “长嫂。”此时四下无人,她直接挡在姜嫵面前,勾著唇满脸阴翳地问。 “你说爱情和亲情,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都重要。”姜嫵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笑非笑道。 “但无论哪一种关係,若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那她就註定,什么都得不到。” 她大哥喜欢顾以雪,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韙,接纳已经嫁过人的顾以雪。 日后和顾以雪远走高飞。 可顾以雪却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姜思愷、利用姜思愷。 所以,顾以雪也註定,得不到姜思愷的半点真心。 此时,顾以雪还不知道,姜思愷已经亲耳听到,她那天对谢承泽说的那些话。 她虽然对姜思愷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困惑。 但她也没有想过,姜思愷会知道,她骗他的所有真相。 所以,顾以雪在看到姜思愷想找姜嫵的动向后。 脑子里,几乎瞬间就浮起一个计划…… 她也不管姜嫵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她在听到自己身后,隱隱有脚步声传来。 几乎立刻就伸手,牢牢攥上姜嫵的手腕,淒声唤。 “小嫵,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嫁给你喜欢的人。” “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姜嫵被顾以雪死死攥住,手腕生疼。 在听到顾以雪这些,几乎说了无数遍的『台词』后,姜嫵面露不耐。 “鬆手!!” 顾以雪压根不可能松。 她的目的,就是想让姜思愷看到,姜嫵『欺负』她的样子。 所以,即使姜嫵被她攥住手腕、也不推攘她。 她也会找个合適的契机,主动摔出去。 而且,会摔得又狠又惨。 好让姜思愷心疼她、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 继而与姜嫵的兄妹之情,生出裂缝。 所以此时,顾以雪非但没有鬆手,反而还哭喊得更起劲了。 “小嫵,你快鬆开我,我的手被你掐得太疼了。” 姜嫵,“……” 这不是她的词吗? 顾以雪这是什么意思? 在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姜思愷后,姜嫵瞬间明白顾以雪的意思: 原来,顾以雪是要挑拨,她与姜思愷的兄妹之情啊。 “你现在一定特別希望,我將你推出去吧?” 姜嫵勾著唇,无声地笑了笑,隨即低头对顾以雪道。 “你早说啊。” “这举手之劳的小事,我怎么会不帮忙呢?” 闻言,顾以雪脸色微变,心里隱约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姜嫵压根不给她机会,让她想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姜嫵抬手一挥,就將顾以雪攥著她的手,用力甩飞出去。 连带著顾以雪,也被姜嫵这一甩,整个甩飞。 “啊!!” 顾以雪心里毫无预兆,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姜嫵甩飞出去。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摔去。 余光中,她仿佛看到,姜思愷正蹙著眉,著急又担忧地朝她们这边走来。 “思愷哥哥~”顾以雪眼眶一热,泪水在她眼底匯集。 她朝姜思愷的方向伸出手,料想姜思愷一定会在她摔倒之前,牢牢接住她。 然而—— 嘭的一声!! 顾以雪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姜思愷直直从她面前走过。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 顾以雪摔在地上,面露震惊和不解。 她眼睁睁看著,姜思愷担忧又紧张地,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妹妹,你没事吧?!” 姜思愷牵起姜嫵的手,蹙眉心疼地问。 “手是不是很疼?” 顾以雪,“?” 怎么会这样? 第123章 你也喝酒了? 她死死盯著姜思愷,脸色铁青。 姜嫵用力甩她这一下,使得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摔去。 最后又重重摔在地上。 眼下,她屁股钝痛不说,甚至就连腰腹,都像被震到了。 內臟痉挛,连肚子也一阵阵绞痛著。 可姜思愷非但不关心她,反而还去关心站得好好的姜嫵。 他是疯了吗?! 顾以雪下唇被她咬得发白,“思愷哥哥,我好疼啊!!” 她忍著怒意和不满,继续掐著声音哀嚎。 “我感觉我的肚子……” “別装了。” 確认姜嫵的手,没什么大碍后,姜思愷直接侧身,冷冷望著顾以雪。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陷害我妹妹是吗?” “別说你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就算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你想用这个招数陷害我妹妹。” “我也是不可能上当的。” 姜思愷脸色冷沉,居高临下望著顾以雪的眼睛里,满是寒气。 顾以雪浑身僵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 心底震惊、害怕,又感到不可思议…… 姜思愷竟然全都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姜思愷明明答应她,会给顾朗放水。 却还是一掌,就將顾朗打下了比试台?! 可是,姜思愷既然早就知道她骗他、算计他。 那为什么刚刚,还要答应她为顾朗放水? 又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以雪眼尾腥红,盯著不远处的姜思愷,眼底疑虑交加。 她十分確定,这不是姜思愷一贯的行事作风。 姜思愷是听了谁的话,在她面前演戏? “是我。”姜嫵见顾以雪沉著眼眸,在思索什么,笑意盈盈地站出来。 “是我让我大哥,先不要將他知道,你骗他的事说出来的。” 果然是姜嫵。 顾以雪强撑著身体的不適,从地上站起来,冷笑一声,怨愤道。 “姜嫵,你可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要是她早知道,姜思愷已经知晓了一切真相。 那她绝对不会,让姜思愷为顾朗放水。 而是会直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包,让顾朗对付姜思愷。 这样一来,姜思愷哪还有机会,当什么祈北军统领?! 顾以雪心里又恨又悔,面上都是阴翳的恨意和毒辣。 这一次,姜嫵还没说话,姜思愷就率先站出来,挡在姜嫵面前,嗤笑著嘲讽。 “心机深的人是你!” “不是我妹妹。” 姜思愷冷冷盯著顾以雪,面露愤色。 “顾以雪,亏我妹妹,这么多年一直拿你当好姐妹……” “你心机深沉,在谢承泽与我妹妹,尚有婚约之时,就与谢承泽勾搭不清不说。” “甚至还在国公府,处处算计、谋害我妹妹。” 说到这里,姜思愷面露嫌恶,看顾以雪的眼神,就像看什么噁心的东西一般,怒骂道。 “还有上次,你哄骗我叫来土匪,想害我妹妹的事!”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姜思愷紧紧攥著拳头,愤怒地对顾以雪道。 “我一定会为我妹妹,討个公道。” 闻言,顾以雪微怔。 望著生气、又满脸恨意的姜思愷,她面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神色。 从前,姜思愷哪次看到她,不是宠溺又满含爱意地唤她以雪。 可如今,姜思愷全变了。 顾以雪嗤笑一声,心底像空了一块地方,同样怨愤、不满道。 “好啊,那我等著你来找我报仇。” 丟下这句话,顾以雪迅速转身,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强撑著身子,一步步走了。 ………… 夜色朦朧。 姜嫵將她提前准备好的酒,送给姜思愷后,还和姜思愷喝了几杯。 隨即才在此时,踩著皎洁的月光,返回国公府。 “小姐,我扶您。” 姜嫵觉得自己没喝多,脑子却有些昏涨。 秋华扶著姜嫵,从马车里走出来。 她们刚踏进国公府,就听到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闷哼声。 “……嗯、轻点,別太用力了。” 女子呻吟的声音落下,紧接著,一个男人按耐不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可是我忍不住了。” “宝珠,我好痒啊,你快摸摸我的宝贝。” “……它真的想死你了。” 一开始,姜嫵与秋华还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声音。 直到,某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 姜嫵才浑身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是谢宝珠! 她竟然与人在那假山后面,私通?! 秋华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煞白。 “小姐……”她扶著姜嫵,脸色煞白地低声问。 “那、另外一个人,是谁啊?!” 谢宝珠在谢府,能和什么人私通?! 姜嫵却想到前世的事,立刻明白: 与谢宝珠私通的人,一定是看守前大门的一个小廝,曹荣。 那曹荣长得白净,平日里就多得谢宝珠的赏赐。 前世,谢宝珠在与五皇子议亲之际,竟然收拾起细软,要和曹荣私奔。 谢国公得知此事,愤怒地命人,將谢宝珠抓了出来。 当天晚上,谢宝珠就被谢国公,下令沉塘了。 那时,她与曹荣虽然郎有情、妾有意,却还是顾及些礼数。 什么都没发生。 可即使如此,谢国公在抓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她沉塘。 那现在呢? 谢宝珠在谢府,当眾和曹荣私会,还做出这种、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要是被谢国公知道…… 姜嫵浑身打了个激灵。 隨即,她捡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子,朝那假山后面丟去。 很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后,假山后面,彻底安静下来。 曹荣逃了。 谢宝珠躲在假山后面,浑身发凉。 唯恐会有人朝她走来,將她抓去给谢国公。 当然,姜嫵没这个雅兴,管谢宝珠这件事。 她用石子嚇退两人,只是觉得两人在她必经之路上,做这种事。 她无法坦然地走过去。 见那里安静下来,她才招招手,示意秋华扶著她,继续朝前走去。 待她们走后,谢宝珠才探出一个头,望著姜嫵离开的背影。 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姜嫵…… 竟然没揭发她? 松竹院。 姜嫵回府时,谢延年还没回来,说是被雍王请去做客了。 她也没洗漱,晕沉沉地倒在床上。 “小姐,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歇息了?” 姜嫵摆摆手,在她靠著的枕头下,摸呀摸。 许久,她才摸出一个白玉佛珠,嘟囔了句。 “我等谢延年回来。” 那天谢延年生辰,姜嫵本来打算將这佛珠,当成生辰礼,送给谢延年的。 谁知道,两人后面一顿『切磋』,她就將这件事给忘了。 正好她现在想起了这件事,她就等谢延年回来,將这佛珠送给谢延年。 当护身符。 谢延年今日同样喝了些酒。 他回来见姜嫵还穿著外衣,上前抱起姜嫵问。 “怎么这么晚还不去?” 姜嫵举起手里的佛珠,递给他,脸颊微红。 “等你回来。” 话落,她半睁著眼睛,又对著谢延年笑了笑。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那天忘记给你了。” 谢延年身上酒味浓厚,姜嫵说著说著,就抬著下巴,往他脖间嗅去。 隨口嘟囔了句。 “你也喝酒了?” 谢延年身子猛地一僵,浑身燥热。 “嗯。”他抓著姜嫵的手,往他衣领里伸去,声音沙哑。 “你摸,是不是很烫?” 第124章 姜嫵心里,有他! 姜嫵虽然也喝了酒,可她喝得少。 远没有达到,会让人浑身发热的地步。 因此,她身上体温正常,脸颊一抹红晕,也是受她睡姿的影响。 她的手,一从谢延年领口处,往里伸去。 她便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炙热的,热乎乎的温度。 她將谢延年抱得更紧,手也凭藉本能地,往他衣领里,伸得更深了些。 “烫!”她从鼻音里,发出一个软软的字音。 隨即,她的手便毫不留情地,从谢延年衣领里伸了出来。 谢延年居高临下地盯著她,喉结微动。 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可下一秒,姜嫵就抓起谢延年的手,有样学样。 “夫君,你也摸摸我烫不烫?” 姜嫵话音刚落,她便发现,谢延年的手也是滚烫的。 比她身上的温度,还要热、还要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咦?” 姜嫵面露狐疑,下意识直起身子,低头往自己领口处看去。 大脑迟钝之余,姜嫵在想: 为什么同样都是喝了酒,谢延年身上那么烫。 她身上,却还不如谢延年的手掌烫呢? 姜嫵想低头,朝自己领口处看去…… 谢延年却在此时,伸出另一只手,抬起姜嫵的脸颊。 不让姜嫵看。 因为…… 姜嫵刚刚抓著他的手,往她领口处塞去时。 姜嫵的衣领扣子,被他不小心崩开了。 所以此时,他的手不光伸向了姜嫵的衣领。 还…… 不安分地挤在了姜嫵胸前。 姜嫵皮肤白,他肌肤则略深些。 两相比较下,谢延年只看到那极致的反差。 以及,那极致的诱惑。 他接连滚了好几下喉结,才抑制住身体的某些反应。 “你说这珠子,是你送给我的生辰礼?” 谢延年將目光,落向姜嫵手里的那串白玉佛珠。 想藉此转移注意力。 此时,姜嫵手里,正握著一连串莹白色的珠子。 浑圆、玉润。 这些珠子,连成一个手串的形状。 在蜡烛微光的照耀下,白玉珠子光泽流动,静水微澜。 一看就是好东西。 姜嫵为了他的生辰,竟然还费心,准备了这么罕见的一个礼物? 谢延年右手埋在姜嫵胸前没动,他抬起左手,示意姜嫵。 “很好看。” “我很喜欢。” 姜嫵大脑反应有些慢,谢延年的问话,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 就见谢延年抬起手,示意她给他戴上。 顺势,姜嫵將佛珠,往男人手腕处戴去。 想到什么,她扬声解释。 “这佛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去世时,我父亲把它送到护国寺开光,並受了十年香火。” 这是薑母的遗物? 姜嫵要竟然送给他? 谢延年浑身僵住,几乎满脸震惊地望著姜嫵。 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姜嫵便又说了句。 “你上次,当著明月湖畔的那些百姓说,我给你求了个护身符。” “但其实没有。你是在帮我圆谎,我知道。” “还有那天,大家都在传,我是在明月湖陪谢承泽游湖……” 姜嫵说话没有逻辑,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说到这里,她抬头望著谢延年,泪水不知怎么,从眼眶里颗颗滚落。 “可谢延年,我那天是被顾以雪骗过去的。” “我並不知道,谢承泽也在那船上。” “我更不知道,你那天受伤了。” “否则、否则我一定不会去的……” 即使她那个时候,不爱谢延年。 可是,身为谢延年的夫人、国公府的世子妃。 姜嫵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拋下谢延年的生死。 去和谢承泽游湖泛舟。 这件事,姜嫵很早就想和谢延年解释了。 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 也因此,这件事压在姜嫵心底许久。 她一边说,一边流眼泪,那泪珠一滴滴砸在谢延年手上。 滚烫又炙热。 “別哭~”谢延年浑身僵住,將姜嫵朝他怀里搂去。 对姜嫵说著违心的话。 “你说的那件事,我不在意的。” 但其实,谢延年从前也是很在意的。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姜嫵的眼泪。 “看你掉眼泪,我很心疼。” 谢延年压低声音,轻声哄著姜嫵。 他的唇,也一下又一下,宛如雏鸟啄食似的,在姜嫵脸上轻轻吻著。 以示安慰。 心底全都是,姜嫵今日送他佛珠、又向他解释,从前那件事的感触和心动。 心里又暖又软。 姜嫵心里,绝对是有他的位置的。 谢延年情动难忍,轻轻吻著姜嫵的脸颊。 虔诚又迷恋。 “唔。”姜嫵却不满,谢延年蜻蜓点水的这几个吻。 她仰起头,睫毛轻颤著迎上谢延年的唇,眼睛湿漉漉的,盯著谢延年。 “吻这里。” 话落,她更是抬起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胸前抽离去的手掌。 “还有。”她咽了咽口水,抓著谢延年的手,就往她胸口处按去。 “你的手好烫啊。” 剎那间,谢延年天灵盖上,仿佛有一道雪白的闪电劈下。 直直劈向他的尾椎骨。 又痒又麻。 姜嫵不是不知道,她衣领崩开了的?! 所以,刚刚她也是默许他的行为的? 现在更是,主动要求…… “喝了酒就是这样。”谢延年声音哑得厉害。 他抱著姜嫵朝床上倒去,在她耳边轻吻。 “浑身都烫。” ………… 沾园。 芷书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向顾以雪回稟。 “……奴婢打探到,似乎是世子上次去江南,遇到一个名医。” “那名医对世子说,他再难有子嗣。” “世子一回来,就將这件事,告诉了世子妃。” “两人还因为这件事,许久未曾同房。” 谢延年不可能生不出子嗣的。 什么名医,能比得过宫里的太医? 顾以雪勾著唇冷笑,从桌上抓起一大袋金锭子,递给芷书。 “你现在就启程去江南,给我查这件事。” 究竟是那所谓的名医,骗了谢延年? 还是谢延年胡诌了这个故事,骗姜嫵呢? “呵呵呵呵……”顾以雪咧唇冷笑,虽然没有证据。 可她更相信后者。 而如果,谢延年真的胡诌了个故事,骗姜嫵。 那依姜嫵的性子…… 还不得立刻,就和谢延年分道扬鑣吗? 呵呵呵呵。 顾以雪抑制不住的冷笑,望著松竹院的方向,眼里都是得意和阴翳的神色。 远在松竹院,姜嫵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察觉胸前一凉,睁眼看去时,就看到谢延年戴著佛珠的左手。 佛珠圣洁,自带一股禪香味。 可谢延年却戴在佛珠,在她身上『四处作乱』。 意识到这里,姜嫵眼皮狠狠一跳。 心臟猛地跳了起来。 “谢延年。”姜嫵伸手,突然攥住谢延年的手,声音轻颤。 “……你把那佛珠,取下来吧。” 戴著佛珠做那种事,姜嫵…… 心虚得很。 第125章 人,是你杀的? “怎么了?” 谢延年不明所以,低头低声喘息著,吻向她的唇。 男人浑身赤裸,半跪在姜嫵面前,身上都带著薄薄的一层细汗。 欲色满满。 姜嫵仅看他一眼,心臟就无端跳得飞快。 甚至,她伸手搭在男人脖颈间时,都能感受到,男人那浑身发烫的身体。 可偏偏,谢延年手腕上,戴著的那串白玉佛珠,却…… 沁凉、冰润。 一冷一热的触感,在姜嫵肌肤上,交替碾过。 而这只是身体的反应,姜嫵心里,也因这串佛珠,生出几分颤意。 “……就是觉得不好。” 她搂著谢延年的脖颈,嗓音仍旧有些发颤。 “它受过寺庙的香火,或许已经生智了。” “没准会偷偷看我们。” “呵。”谢延年嘴里发出一抹愉悦的笑音。 “看到又怎么样?” 他稍稍支起身子,与姜嫵目光对视,幽深的眼睛里,盛满了情慾。 “別说只是个佛珠。” “就算是真佛,也不碍事。” 他抬起戴著佛珠的那只手,从姜嫵脸颊处,轻轻滚过。 略带冰凉的佛珠,在姜嫵肌肤上,一点点滚过。 姜嫵心臟更是一紧,搂著谢延年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可是……” 姜嫵还想说什么,谢延年就低头,將唇再度抵到她唇上,嗓音蛊惑。 “佛看眾生,眾生平等。” 他闭上眼睛,薄唇从姜嫵的唇,一点点转战至姜嫵的下顎处、锁骨。 声音低沉却又篤定。 “而且男欢女爱,都是我们出於本心的真实念头。” “亦是眾生相之一。” “佛就算真看到了什么,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姜嫵一直紧绷的心,因谢延年的这几句话,彻底鬆懈。 “嗯。”她点点头。 想通之后,那佛珠纵使从姜嫵肩胛处,滑向她微微汗湿的脊背…… 甚至是大腿、脚踝,姜嫵也没有半点负担。 她攀上谢延年的的肩膀,意乱情迷之际,她仰著头,脱口而出道。 “要是,我们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恰好这时,两人的情绪都到达临界点。 谢延年身子微僵,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没被姜嫵看到。 他俯身拥著姜嫵,轻哄的声音里,再度夹杂著几分蛊惑的意味。 “可是我觉得,没有孩子,我们才能有更多时间相处。” “夫人不这么想吗?” 这时,姜嫵已经闔著眼眸,沉沉睡去。 蜡烛的微光下,姜嫵脸颊微红、半湿的黑髮,微微黏在她脸上。 嫵媚、多情。 谢延年眼里闪过一抹狂热。 但他却只是克制地低头,吻向姜嫵的额间。 “夫人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如果可以选,他甚至希望,姜嫵不要有亲人。 更不要有什么朋友。 一炷香后,书房里。 “世子,芷书今天来松竹院,確实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顾以雪已经將她,派往江南了。” 话落,穆凉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单膝跪地道。 “是属下失职,让她们钻了空子。” “不怪你。”谢延年负手站在窗前,低声呢喃。 “……我也没想到,她会给世子妃说那些话。” 一股冷风,突然从窗外袭来。 “要降温了。”谢延年朝后退了一步,眼眸微沉。 “明日会有一场暴雨,你趁著雨还没下,去將她捉回来吧。” “省的她白跑一趟。”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除了隱隱钝痛的额头,便是酸爽的腰腹和大腿。 她蹙著眉头,无意识地伸了伸自己的腿。 突然,一个闷哼声从她身后传来。 “嗯~夫人使这么大的劲,是要谋杀亲夫吗?” 谢延年熟悉的话音,从姜嫵耳后传来。 意识逐渐回笼,姜嫵才察觉到,她此时正躺在谢延年怀里。 浑身赤裸,不著一缕。 姜嫵身子一僵,忙扭头望向谢延年。 “你、今日没上朝吗?” 谢延年指了指屋外,那暴雨交加的天气。 “今日暴雨,朝廷休沐一日。” 说罢,他又將姜嫵,朝自己怀里抱来,磁性的嗓音,像是在诉说什么委屈般。 “夫人昨夜喝了酒……” “真是累坏为夫了。” 剎那间,姜嫵脸色爆红。 对於昨天晚上的记忆,她只零零散散,记得一些片段。 她竟然…… 那么馋吗? 姜嫵正僵著身子,心里闪过一抹愧色时,谢延年又低头,在她耳边低喃。 “不过,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夫人別自责。” 谢延年越是这么说,姜嫵心里就越是不好受。 她在被窝里转动身子,主动往谢延年怀里,靠得更近。 脸上感动又深情款款。 “那今天,我陪夫君好好休息休息……” 主子要休息,松竹院满园的下人,也全都安静的,候在自己屋子里。 没有到处走动。 况且今日暴雨,大家也都做不了什么。 沾园那边,也是一样的处境。 顾以雪以前,从来不会嗜睡的,可今天她却比平时,起晚了將近两个时辰。 院里的下人,今天也格外安静。 顾以雪起身时,却也只听到,屋外滴答、滴答的暴雨声。 她接连唤了好几声,屋外的丫鬟,也没有半点反应。 顾以雪起身换好衣服后,就朝门边走去,大喊一声。 “人呢?” “都死到哪里去了……” 別说是下暴雨,就算是下冰雹,这国公府的下人们。 也不该这么懈怠。 她在屋里叫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应她?! 顾以雪满脸怒容,心想著,一定要狠狠责罚这些懒怠的下人。 否则,她如今正值孕期,芷书又没在沾园…… 她要是不杀鸡儆猴,狠狠责罚这些下人。 这些下人日后做起差事来,只会越来越敷衍! 『吱呀』一声! 顾以雪压著满腔怒火,將房门猛地一下拉开。 映入顾以雪眼帘的,首先是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双腿。 紧接著,便是一张森然又惨白的脸。 “啊——”顾以雪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朝后退去,浑身发凉。 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她更是浑身紧绷,脸色煞白。 因为这掛在门上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芷书。 顾以雪被嚇到失声,瞪圆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昨天才將芷书,派去江南,调查谢延年的事…… 怎么如今,芷书会出现在她门口? 甚至,还是以这种,被吊死的方式出现?! 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整个人阴翳又愤怒。 “二少夫人。” 这时,穆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顾以雪面前。 “你……”顾以雪意识到什么,抬眸冷不丁地盯著他,满脸怨愤地问。 “芷书,是你杀的?!” 穆凉恭声应,“是。” 他微俯著身,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端著一个下人,该有的恭谨姿態。 一字一句道。 “这是世子的命令。” “並且,世子还让我来,向二少夫人传一句话……” 第126章 挑拨姜嫵与谢延年的关係! “手伸太长,就容易折。” “所以,不该二少夫人管的事,二少夫人最好不要插手。” 穆凉双手护在自己腹间、微微俯身,看似对顾以雪恭敬、守礼。 可他声音冷冽,话里话外都是对顾以雪的威胁、震慑。 顾以雪脸色煞白,堪堪维持著不崩陷的脸上,此刻终於皸裂开来,嘶声问。 “谢延年当真这么说?!” 穆凉含笑不语,並未解释,只扬声道。 “二少夫人,世子的话我已经带到了。” “我这就告辞。”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顾以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起来。 从她看到芷书的尸体,到现在…… 顾以雪都没將芷书的死,与她派芷书去江南查谢延年这件事,联繫起来。 刚刚穆凉坦率承认,芷书是他杀的时。 顾以雪还心存幻想,觉得是芷书背著她,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坏事。 所以,一向温润的谢延年,才会突然以雷霆手段,杀死芷书。 但她万万没想到…… 谢延年杀死芷书,竟然真的只是因为,她派芷书,去江南查他。 男人现在竟然也变得,这么嗜杀了?! 哦,也不是现在。 还有前不久,二房谢经伟的胳膊,也是谢延年命人砍的。 而这两件事,竟然都和姜嫵脱不了干係。 顾以雪牙关磨得『噌噌』作响,死死盯著芷书的眼睛里,宛若淬了毒似的。 阴冷又恐怖。 而谢延年不让她查,就证明: 他確实骗了姜嫵,说他不能生育。 呵呵呵。 想通这一点,顾以雪唇角上扬著,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阿嚏!” 远在松竹院,姜嫵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睁眼醒来,便发现自己仍旧浑身赤裸,躺在谢延年怀里。 倒是谢延年,里衣、里裤,都穿得整整齐齐。 甚至就连身子,都离她有些距离。 见谢延年闔著眼眸,姜嫵伸手,就去解他的里衣。 “怎么了?” 她的手,刚碰到谢延年的衣领,谢延年就睁眼醒了过来。 姜嫵略带不悦,“怎么你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 她倒是脱了个精光。 姜嫵不满,伸手没几下功夫,就將谢延年的里衣扣子,全部解了。 谢延年以为,姜嫵顺利脱掉他的上衣,总该心满意足了。 谁知道,姜嫵几乎不带半点迟疑。 她那双柔软的小手,竟然顺著谢延年的腰腹,就摸了下去。 想解掉谢延年的里裤。 可下一秒,姜嫵僵在原地。 谢延年不是说,他对那种事,已经失了兴致吗? 怎么还会这样? 姜嫵心里闪过一抹狐疑,谢延年则拥著她,温声解释。 “可能是昨夜在雍王府喝的酒,太烈了吧。” 咚咚—— 暴雨倾盆,足足下了一个早上,中午雨势稍小些,穆凉便来敲门。 “世子,雍王府的人来传信,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传您去雍王府。” ………… 当天夜里。 谢承泽按顾以雪的意思,彻查了沾园上下才发现。 昨天晚上,有人在沾园里放迷药,不光迷晕了沾园所有下人。 连带著他和顾以雪,都吸食了不少迷药。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大哥竟然是一个,这么会偽装的人。” 从顾以雪口中,得知穆凉来过的事。 谢承泽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对顾以雪道。 “我们这就將今天发生的事,全部稟报给父亲。” “还有,被谢承泽杀死的那个婢女……” “我们也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让父亲为我们做主。” 谢承泽愤怒不已,脸色铁青。 坐在他旁边的顾以雪,虽然同样脸色难看。 但比起谢承泽,她则要镇定的多。 她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暴跳如雷的谢承泽,也瞬间安静下来。 “你以为公爹如今,不想惩治谢延年么?” 上次在祠堂里,谢国公大喊要改立世子。 可谢家族老们,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谢国公。 所以他们即使將今天的事,全部告诉谢国公。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谢国公也拿谢延年毫无办法。 谢承泽也想起,上次祠堂里发生的事,唇瓣抿得死死的。 还有……他在松竹院,听到的那些动静。 谢承泽垂了垂眼眸,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顾以雪则扯著唇,脑海里,很快生出一个计划。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挑拨姜嫵与谢延年的感情。” 从前姜嫵与谢延年感情不和时,谢延年哪有这么难对付?! 所以,只要挑拨了他们的关係…… 无论是姜嫵,还是谢延年,他们就都能应对了。 这天,顾以雪在韦氏院门口,『偶遇』谢宝珠。 “宝珠,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一连几天,谢宝珠都缩在自己屋子里,不敢去见曹荣。 唯恐会被姜嫵发现,被谢家其他人抓到,她与曹荣私会的事。 甚至,就连每天晚上睡觉,她都睡不安稳。 这么几天下来,谢宝珠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眼下见顾以雪询问,她摆摆手,“我没事……”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又蹙著眉,压低声音对顾以雪慌乱道。 “二嫂嫂,怎么办啊?那天我和曹荣在外面……” “被姜嫵看到了。” “你说,她会不会把我和曹荣的事,告诉父亲啊?” 虽然谢宝珠觉得谢国公一向疼她。 可毕竟是与人私会这种丑事,她还是担心得不行。 “怎么会这样?”顾以雪拉紧她的手,一脸震惊。 隨即,她忙温声宽慰谢宝珠,“宝珠,你別怕。” “姜嫵虽然看到了你和曹荣……可是,我们手里也有她的把柄啊。” “什么把柄?”谢宝珠愣愣地问。 顾以雪则对著她勾唇冷笑,压低声音道。 “上次我们谢家被土匪袭击的事,主谋不是姜思愷么?” “这件事,姜嫵一定是知道的。” “而她也一定不想,让姜思愷出事。” “……所以,你也可以写信,將这件事告诉姜嫵、威胁姜嫵。” “对啊!”谢宝珠眼睛一亮,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和阴狠道。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些天,她日日睡不好觉,都是姜嫵害的。 正好,她就拿姜思愷的事嚇嚇姜嫵、也威胁姜嫵。 好让姜嫵,不许將她那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这样她和曹荣的事,也就不会再有別人知道了。 谢宝珠越想越兴奋,几乎立刻就回自己的房间,提笔给姜嫵写威胁、恐嚇信。 写完信后,她立刻就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去松竹院。 亲自將信,交给姜嫵。 可最后,那封信却还是落到了,谢延年的书桌上。 “啊啊啊啊啊啊!” 当天晚上,国公府后花园里,传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第127章 你沉塘吧! 剎那间,国公府处处灯火通明。 受过训练、井然有序的护卫们,纷纷提著棍子,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追去。 “在那边,是那边发出来的声音。” “快,我看到人了。” 谢国公的书房內。 谢延年与谢国公,也同时听到了,外面传过来的动静。 “父亲,外面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前些天一场暴雨,在雍王府宿醉未醒的雍王,差点就被人杀死了。 这件事,雍王瞒得死死的,谁也不知道他是受伤还是毫髮未损。 因为当天,雍王特地派人,將谢延年接去了府上。 所以,谢国公一直想知道,雍王伤势如何。 只是谢延年一直没说,他也抹不开那个面子,主动询问谢延年。 直到今夜,谢延年才主动找到他,开口说起了,雍王那天遭遇刺杀的事。 谢延年说,那些刺客,都是从闽南来的。 而闽南,则是慎王的地盘…… 所以,这是皇子之爭? 谢国公心底震惊不已,还想从谢延年口中,得知更多秘闻。 谁知,外面就传来这样的动静。 尤其谢延年还主动提出,要出去看看。 谢国公身为一家之主,也不可能放著府里的事不管,继续打探皇子间的私秘事…… 而且,他也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动静。 “嗯。”谢国公沉著脸点点头。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拉开书房的门就大喊。 “高管家、高管家……” “老爷——”高管家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抬著衣袖,不停擦著自己的额头…… 面露惶恐和震惊的神色。 谢国公蹙著眉,环视一圈后质问。 “这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一个丫鬟,在后山遇到了两个人……” 高管家不停地咽著口水,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著谢国公。 谢国公眉头皱得更深了。 遇到两个人,有什么稀奇的。 至於闹得满府上下,一副鸡犬不寧的样子么? 谢国公正欲开口斥责,外面的护卫们,就压著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走了进来。 “启稟老爷,世子,这便是在后花园的假山里,偷情的狗男女!” 偷情?! 谢国公的太阳穴,一阵阵突兀地跳动著。 他朝前走了几步,在旁边小廝火把的照耀下。 谢国公看清了,被绳子捆成一团的两人。 而这两人,正是谢宝珠…… 和一个只穿著里衣、脖颈间满是红痕的下人。 “你、你……”谢国公深吸一口气,抬手指著谢宝珠,气到说不出话来。 在假山里,偷情的人竟然是谢宝珠?! 是谢宝珠。 怎么会是她?! 谢国公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也一阵阵眩晕。 被气到了极致。 谢宝珠整个人无措又惊恐的,蜷缩在地上。 “父亲……啪!!” 谢国公一个耳光狠狠扇去,怒骂。 “你给我闭嘴!!” 这些护卫,能不长眼的將谢宝珠绑起来。 就证明,他们平日里,一定是在外院伺候得多,鲜少进內宅。 否则,他们怎么会认不出,谢宝珠的身份呢? 所以眼下,谢国公盛怒之余,心里想的便是: 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谢宝珠与府里的下人,在假山里私会一事。 这件事,瞒得越深越好。 他狠狠一巴掌,打在谢宝珠脸上,谢宝珠顿时就被扇倒在地上。 她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瞬间滑落。 隨即她抬眸,满眼伤心地望著谢国公…… 谢国公却无暇顾及谢宝珠,他咬牙切齿,吩咐高管家。 “带著他们,跟我走!” “是。”高管家招招手,正欲让自己的人动手。 院子外面,二房和三房的人,就已经齐刷刷走了进来。 “大哥,可是府里出现了什么贼子?”谢三爷谢经伟蹙眉,面露担忧。 “是啊!”谢二爷谢经志,同样蹙著眉,不悦地问。 “……有没有抓到人?” “是杀人还是偷东西的?” 谢宝珠和曹荣,就这么被捆在正中央。 二房和三房的人,像不注意都难。 他们一边说著,一边低头…… 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谢宝珠和……一个男人。 “怎么会……”谢经伟瞪圆眼睛,满脸惊悚。 “嘖嘖!”谢经志则略带嘲意的,望向谢国公。 无论是震惊还是嘲讽的眼神,谢国公都觉得: 谢宝珠把他的脸,全都丟尽了。 “把他们给我带到祠堂去。” 谢国公死死攥著拳头,脸色阴沉沉道。 “……再去把家里其他人都请来。” 丟下这句话,他不发一言地朝外走去。 祠堂里。 姜嫵也看到,被绳子捆绑著,跪在地上的谢宝珠了。 和前世的场景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谢宝珠与曹荣衣衫不整。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人,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事。 高台之上,谢国公脸色铁青,羞愧又愤怒。 二房的人扯著唇冷笑,三房谢经伟和蒋氏,则都蹙著眉头,一脸上为难。 谢宝珠跪在地上哀嚎,“父亲,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 “可是,我的脸已经毁了,我已经嫁不了什么好姻缘了。” “母亲前阵子给我相看了那么多人,可他们人人都嫌弃我脸上的伤,说我是丑八怪……” “唯独曹郎,他不嫌弃我。” “我愿意嫁给他……” 谢宝珠声泪俱下,希望谢国公能成全她和曹荣。 曹荣趴在地上,颤颤巍巍著,一言未发。 谢国公咬牙切齿地斥责她,“你这个孽障,还好意思同我说这种话……” “谢家家规森严,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逆女来。” “……毁了我谢家,百年来累计的好名声。” 话落,谢国公愤怒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 似乎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对策,解决眼下这件事。 许久,他垂眸,恶狠狠地盯著谢宝珠。 “你沉塘吧!” “我们谢家,已经容不得你了。” 谢宝珠宛若被雷劈了似的,仰头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著谢国公。 “父亲……” 惧意一点点在她脸上匯聚,她跪在地上,不停对著谢国公磕头。 “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啊。” 嘭、嘭、嘭! 前世,磕头求情的人是韦氏,可韦氏如今被禁足。 似乎也没人通知她这件事。 所以这一世,磕头的人,变成了谢宝珠。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谢国公铁青的脸上,都是固执和坚定的神色。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他指著谢宝珠怒骂。 “你若不死,谢家其他女子的名声,都將受你拖累。”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谢家二房谢经伟才迟迟没有起身,劝说谢国公什么。 谢宝珠看出谢国公脸上的狠意,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走似的。 脸色煞白。 可想到什么,她连忙將目光,投向谢承泽和顾以雪。 “哥……” 谢承泽避开她的目光,一句话都没说。 顾以雪则低声开口,“宝珠……父亲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 她同样低著头,避开谢宝珠的视线。 不知是出於什么心思,谢宝珠跪在地上,一步步挪著膝盖。 朝姜嫵和谢延年跪去。 “大哥,长嫂……”她声泪俱下,面露害怕和悔意。 “我知道错了,你们快帮我劝劝父亲。” “我不想死……” “我不要。” 姜嫵没说话。 谢延年则在此时起身,弯著腰將跪在地上的谢宝珠扶了起来。 谢宝珠眼前一亮,兴奋又感激地唤,“大哥……” 谢延年面色温润,脱口而出的话,却无情又凉薄。 “宝珠,我早就提醒过你,做人应该修身养己。” “你不听我的话,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我亦不可能帮你。” 谢宝珠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谢延年从未对她说过,什么修身养己的话。 但是,谢延年倒是对她说过: 让她对姜嫵事事恭谨、听话顺从…… 可是,她没有!! 第128章 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谢宝珠双腿一软,几乎立马就听明白,谢延年的话外之音: 因为她没有对姜嫵事事恭敬,甚至还和姜嫵作对、处处谋害姜嫵。 所以现在,谢延年压根不可能帮她。 是了,谢延年怎么会愿意帮她呢? 白阳曦胡乱说了几句话,想给姜嫵泼脏水…… 谢延年就险些,要將白阳曦淹死。 而她处处陷害姜嫵的事,或许谢延年並不知情。 可是那次,土匪袭击谢家女眷时,她可是口口声声说著: 要將姜嫵交出去,以换取她们活命的…… 这件事,谢延年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现在,谢延年不想方设法,杀死她就算了。 又怎么可能,想要救她呢? 谢宝珠身子逐渐变得僵硬,脸色煞白、格外难看。 手腕那么粗的绳子,將她整个人,都捆得死死的。 她呆愣在原地,像是魂魄都被人抽走似的。 麻木又恍惚。 没有人能救她了…… 而另一边,眾人都不觉得,谢延年刚刚说的话,有什么歧义。 谢国公在得知,谢延年曾经提点过谢宝珠,而谢宝珠,仍旧没有悔改…… 甚至还变本加厉后。 就更生气了。 他沉著脸,见谢家眾人对他刚刚的决定,都没有意见后,咬牙切齿道。 “那就三日后,把谢宝珠沉塘吧!” 丟下这句话,谢国公愤怒地转身走了。 至於曹荣。 男罪大过女罪。 在他被抓到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他只有死路一条。 ………… “夫人的手,怎么这么冰?” 走出祠堂后,谢延年握著姜嫵的手,似不经意间地问了句。 “是不是被父亲责罚宝珠的事,给嚇到了?” 毕竟谢宝珠还未行婚嫁,与曹荣情难自抑,发生点什么…… 也不至於要將她沉塘、溺毙。 也还是有,別的处理方法的。 像顾家、像顾以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顾丞相在得知顾以雪与谢承泽的事后,几乎立刻就找谢国公商议婚事。 连顾以雪的嫁妆,都是给的最高规格。 为的就是给顾以雪撑腰,好不让顾以雪因她与谢承泽,在谢家偷偷私会的事。 被谢家眾人看轻。 所以,谢宝珠也可以依样画葫芦。 如顾以雪那样,嫁给曹荣。 只可惜,谢国公不会这么做,谢家眾人也不愿意。 一则曹荣奴籍出身,有这么一个姑爷,对谢家没有任何助益。 反而还拉低了谢家的身份。 二则,谢宝珠还没受宠到,让谢国公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 这些事,姜嫵前世或许想不通。 但这一世,她心里门清。 至於被嚇到? 谢宝珠几次三番想害姜嫵,姜嫵没还击她,也是因为她知道: 谢宝珠好日子不多了。 眼下谢宝珠会有这个下场,她只会像刚刚在祠堂里那样,冷眼旁观。 不会为谢宝珠有半分动容。 因此,听到谢延年的话,姜嫵神色坦然地回了句。 “我不怕。” 啪、啪、啪。 祠堂外的院子里,曹荣被人绑在凳子上,一板子一板子地打著。 他嘴上被人塞了抹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以,眾人只听得见,一阵沉闷的哼唧声。 別的什么都听不见。 二十板子后,曹荣没了动静。 这时,姜嫵与谢延年,正欲走出院子,谢经志追了上来。 “延年,你等一会儿。” 谢延年顿住脚步,偏头望向他,“三叔,您有事吗?” “嗯,是有事。” 谢经志站在谢延年面前,一脸犹豫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掌。 他看了看姜嫵,又看了看谢延年。 仿佛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说出口似的。 姜嫵瞬间明白,指了指院外,“那我先回去了。” 谢延年轻应一声,谢经志便拉著谢延年,到一旁说话去了。 “呵呵,三爷要向世子打听五皇子的事,还想瞒著我们嘞。” 回去的路上,秋华忍俊不禁道。 毕竟现在满府都知道,谢窈儿和五皇子关係越来越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很快就能订下婚事。 眼下,谢经志找谢延年,恐怕也是想打听,五皇子的人品。 毕竟谢延年与六皇子关係好,五皇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六皇子的哥哥。 谢延年近水楼台,总会了解五皇子一些。 姜嫵也猜到,谢经志的用意,笑而不语。 “诈、诈尸了!” 她与秋华,正欲往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她们身后,突然传来几个小廝,惊恐的叫喊声。 姜嫵与秋华都同时侧身,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而在她们身后,正站著刚刚在祠堂里,对曹荣行刑的那些下人。 他们抬著手里的担架,全都如出一辙地愣在原地。 近乎惊恐地望著姜嫵与秋华的方向。 “不对!”姜嫵心底一慌,拉著秋华的手,下意识就想转身。 但就在这时,她后腰处,突然被人用刀子,死死抵住。 “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跟我过来!”曹荣用刀,死死抵在姜嫵后腰处,拉著姜嫵,就朝一处墙角处走去。 “啊~!”秋华后知后觉,这才发现: 浑身是血的曹荣,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身后。 现在更是用刀,直接將姜嫵,挟持到了墙角处。 看著那锋利的刀身,秋华忙不迭地就跟上去,伸手拽著曹荣。 “你放开我家小姐……” 刺啦!! 曹荣用刀,毫不留情地划向秋华的胳膊,双目赤红地怒斥一声。 “滚!!” 隨即他又將刀,牢牢架在姜嫵脖子上,恶狠狠道。 “你再跟过来,我就杀了她。” 秋华手臂上的衣衫被划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她却像不知道疼似的,目光担忧又害怕地,望向姜嫵的方向。 “秋华。”姜嫵叫住她,低声道。 “……你別再过来了,先去处理伤口。” 说话间,她悄悄往自己的旁边,使了使眼神。 那墙壁后面,正有一处鏤空的窗子。 只要方法得当,从那里,也能將姜嫵救下来。 “好。”秋华看懂姜嫵的眼神,立刻捂著自己的手臂,冷静地点了点头。 曹荣手里虽然有刀,可那些板子,却也都是实打实打在他身上的。 此时他后背血淋淋的,鲜血顺著他的手臂,流向他的手心。 也流向姜嫵的脖颈。 所以,姜嫵不用看都知道,曹荣现在仅是一口气撑著。 即使他手里有刀,也没有那么嚇人…… 因此她心底惧意褪去了些,还有心思劝诫曹荣。 “罚你杖毙的人不是我。” “你要寻仇,找错人了。” 第129章 夫人,坏人死不足惜~ 两人的正对面,刚刚抬著担架的那些小廝,纷纷警惕地望向曹荣。 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姜嫵与曹荣。 如果能顺势救下姜嫵,那自然也是最好的。 因此,曹荣一边警惕地望著他们,一边咬牙切齿地回姜嫵的话。 “我不是要寻仇。” 说话间,曹荣手里的刀子,又朝姜嫵脖子间进了一寸。 “世子妃,我要你救我的命。” “我没这么大本事……”姜嫵话还没说完,曹荣就激动地打断她。 “你有!!” 他能看出来,在谢家,除了谢国公说话有分量。 谢延年说话也很有分量。 只要谢延年开口,要保下他,那他就一定不会有事。 姜嫵不知道曹荣哪来的自信心,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曹荣就握著刀,又低头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姜大公子找土匪,想谋害谢家女眷的事宣扬出去。” 姜嫵身子微顿。 曹荣像是找到姜嫵命门似的,笑道。 “这件事还是谢宝珠告诉我的。” “她说你与姜大公子感情很好……” “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世子妃。” 姜嫵抬眸望著曹荣,眸光微闪。 “好。”她点点头。 此时,在曹荣身后,那鏤空的墙壁后面 谢延年与秋华,都站在了这里。 谢延年看了她一眼,隨即扬声喊了句。 “夫人,闪开!” “我会杀了他!” 曹荣一听到谢延年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整个人都慌了身。 他慌忙推开姜嫵,握紧自己手里的刀,转身就要防御。 他以为,谢延年真的要来杀他…… 然而他一转身,却发现鏤空的窗户后面,谢延年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曹荣察觉不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姜嫵拔下手里的髮簪,已经狠狠朝他脖颈处刺去。 剎那间,血流成柱。 鲜血顺著姜嫵的髮簪,全部喷洒到曹荣对面的墙壁上。 “你——”曹荣捂著自己的脖子,扭头震惊又惊悚地望著姜嫵。 他万万没想到,他靠演戏,躲过了杖毙他的那些僕人。 却会死在,姜嫵一个弱女子手中。 曹荣死死瞪著眼睛,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他瞪圆了眼睛,倒地…… 死不瞑目。 望著这一幕,姜嫵身子微僵。 她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可是,第一次亲手杀手,姜嫵的双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阵阵发颤。 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抵进一个温润的怀抱。 谢延年掏出丝巾,为她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低头吻向她的额间。 “夫人,坏人死不足惜。” “而且也是他先起邪念的,你不必忧心……” 谢延年的身上,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 姜嫵逐渐镇定下来。 “嗯。”她靠在谢延年怀里,轻轻点头。 秋华咬著唇,伤心又自责地,朝姜嫵跑来。 “小姐,你流血了!” 她望著姜嫵的脖颈,含著哭腔,一字一句道。 “都怪我反应慢。” “要是今天陪小姐的人是绿萝,小姐就绝对不会,被曹荣挟持了。” 姜嫵拿起谢延年为自己擦手的湿巾,在脖子上抹了一圈,对秋华道。 “你看,这不是我的血。” 她笑著开口。 可下一秒,姜嫵就两眼一闭,倒在谢延年怀里。 谢延年一把拦腰抱住她,大喊一声。 “穆凉,去请大夫!” 松竹院里。 大夫为姜嫵把脉后,解释道,“这位夫人脖子上没什么伤,突然晕过去,许是受到了惊嚇。” “我为她开些安神稳气的方子,只要她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了。” “嗯。”谢延年守在姜嫵身边,接过药方,递给穆凉道。 “你去找人熬药。” “顺便让大夫,给秋华也治治伤。” 谢延年想到刚刚,姜嫵自己都怕得不行,还要安慰秋华,脸色就有些冷肃。 秋华还以为,谢延年是责怪她没保护好姜嫵,咬著唇,自责地退了下去。 一副药下去,姜嫵当天晚上就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谢延年正守在她床前,温声问。 “睡了一天了,肚子饿不饿?” “我命小厨房熬了鸡汤,你想不想喝一点?” 谢延年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轻声细语地哄著姜嫵。 姜嫵点点头,隨即笑道,“我没事了。” “你可以不用这么哄著我。” 杀个人,而且也是对方先要杀她的。 姜嫵心里没负担的。 只是身体不知怎么,还是有些受不了。 “嗯。”谢延年点点头,吻了吻姜嫵的唇瓣,又低头吻向她的脖子。 而那里,正是曹荣持刀,滴过血的地方。 他轻轻將唇抵了上去,姜嫵浑身一僵。 谢延年便立刻明白,姜嫵心底,还是有些不適。 他也不出房间了,拥著姜嫵,大喊了声。 “穆凉,把小厨房里熬好的鸡汤端来。” “世子妃醒了。” 第二天,谢延年向朝廷告假,休假三天。 这是他入朝为官以来,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期。 朝廷里所有人都在猜测,谢延年此番休假,是不是和雍王前些天,被行刺有关。 谢延年是不是奉了雍王的命令,在秘密调查,刺杀雍王主谋一事。 殊不知,这三天谢延年整天陪在姜嫵时间。 閒暇时间,不是陪姜嫵在书房里画画,就是陪姜嫵下棋。 这日子,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可这天,松竹院来了个『客人』。 白阳曦拎著礼品,一进松竹院就道。 “谢世子,你这些天没去上朝,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特地带著礼品,来看看你。” 恰好这时,姜嫵与谢延年,都在书房里下棋。 穆凉起身招待他,“白將军——” 自从白阳曦成为祈北军统领后,他便正式,成为了雍王的人。 和谢延年是一条船上的。 所以,穆凉自然而然,就將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领著白阳曦到凉亭里坐著,又给白阳曦泡了壶茶。 白阳曦一边品茶,一边偏头打量四周。 “世子呢?” “难道,还在忙王爷交给他的差事?” “那些刺客的来源,还没查清楚吗?” 谢延年休假是真。 雍王將刺客一事,交给谢延年调查,也是真的。 只是这两者,並没什么必要的联繫。 穆凉也不好告诉白阳曦,世子休假是为了陪世子夫人。 他含糊其辞地点点头,“嗯。” “暂时还没有查到,那些刺客与谁有关。” “哦!”白阳曦端著茶水,一咕嚕喝了一大口。 隨即,他將杯子放下,站起来道。 “既然谢世子忙碌,那我也不久待了,免得误了他的事。” “我这就走了。” 穆凉恭敬地引著白阳曦出门。 深夜,穆凉才找到机会,在书房里將白阳曦今天来过的事,告诉谢延年。 此时,谢延年正在查看,纸上的一个图纹。 是一个类似狼爪印的图纹。 这图纹,是在刺杀雍王的那些刺客身上,发现的。 听到白阳曦今天来过,还说了那些话后。 谢延年抬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穆凉。 “你被他套话了。” “如果你今天说的是,我已经查出些东西了。” “恐怕今天晚上,被刺客暗杀的人,就会是我们了。” 第130章 谢世子在做什么?杀人吗? “怎么会?!”穆凉大惊失色。 “白將军不也是雍王的人吗?” “……难道他背叛了雍王?” 谢延年没说话,只握著手里的纸,轻声说了句。 “明日,我们去一趟雍王府吧。” 雍王那日醉酒,在场的人,除了多年追隨他的部下和幕僚外。 便只有谢延年、白阳曦和姜思愷,是生面孔。 所以,即使雍王没有直接说,谢延年也知道: 雍王心底,还是有些怀疑他们三人的。 毕竟,除了那日在场的人,谁又会知道,雍王第二日会在府里,宿醉不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还派刺客去刺杀他呢? 对此,谢延年心里也有几分怀疑。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开始查这件事,白阳曦就主动跳了出来。 甚至,还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为他背后的主子,打探消息。 ………… 第二天,雍王府。 陈婷婷特地给姜嫵,发了封邀请函,说是请姜嫵去看戏。 而同样被邀请的人,还有顾以雪。 两人一起坐上,前往雍王府的马车。 姜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倒是顾以雪—— 她咧著唇,盯著姜嫵时不时地,发出一声轻笑。 姜嫵听见了,只是懒得往心里去。 顾以雪笑了一会儿,见姜嫵真的没有半点,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扯著唇冷笑一声,“姜嫵,你就不好奇,我们今日去雍王府,是看什么戏么?” 她挑著眉梢,盯著姜嫵的眼睛里,都带著似笑非笑的嘚瑟和笑意。 仿佛在告诉姜嫵,她知道所有真相。 姜嫵瞥了她一眼,隨即又很快闔上眼眸。 今天来国公府寻她,说陈婷婷要找她的那名丫鬟,不是锦絮。 所以今天,也一定不是陈婷婷,要邀请姜嫵。 姜嫵深知这一点,在看到来国公府的人,手里握著雍王府的令牌后。 姜嫵便更是確定:今天要找她的人,是雍王。 所以要请她看戏的人,也是雍王。 而顾以雪现在,就按捺不住地,露出这副得意的样子。 想必,今天的事与谢延年或是与她有关。 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 顾以雪什么都没说,姜嫵也將这件事,推测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一言未发,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看得顾以雪喉咙一梗。 姜嫵什么时候,也变得像谢延年一样。 这么沉得住气了? 哼,她倒要看看。 一会儿姜嫵亲眼看到,谢延年杀人…… 还会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马车外,赶车的雍王府下人,並没有將马车,驶向雍王府。 而是直接將马车,口,驶向西北的城门口。 此时,西北城墙上。 雍王与谢延年齐齐披著披风,站在最高处。 而城门外,白阳曦已经被雍王的护卫们,团团围住。 他骑著马,急躁不安地在原地转悠,满脸慌张。 见状,雍王侧眸冷不丁地望向谢延年,嗤笑一声。 “谢世子,你说本王待白將军也不薄。” “他怎么会想著,帮我四弟来刺杀我呢?” 四皇子慎王。 是除雍王外,唯一被封王的皇子。 一直以来,慎王与雍王,都是生死仇敌。 两人一直明里暗里的爭斗,这在朝堂上,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一次,慎王下手实在太狠…… 竟然直接派杀手,想杀死雍王。 雍王虽然没有受伤,可他却受到不小的惊嚇。 对於出卖他、投奔慎王的白阳曦,他更是心存杀意。 至於白阳曦为什么突然,要投向慎王? 谢延年认真思考后,温声回了句。 “白將军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闽南闹蝗灾。” “而慎王用良计,保住了千万百姓的粮食,慎王得了不少民心……” “慎王有望,常驻燕京了吧?” 慎王有望常驻燕京,就有望爭夺太子之位。 所以,这就是白阳曦,要转投慎王的原因。 至於慎王…… 他出身虽然不及雍王,可他治下有方,无论是管人还是管地,都有令人惊喜的良策。 这方面,慎王很有当今圣上的风范。 可偏偏,圣上却更喜欢雍王。 只让雍王常驻燕京,慎王则每个月,都要到所管辖的地方去任职、留守。 只有寥寥几天,才会回到燕京。 然而即便如此,慎王在燕京,也收穫了一大批忠臣和幕僚: 比如五皇子、世家王氏的公子王之昂,以及寧远侯公子荀子期…… 这些人个个都是,自詡高雅的清流人士。 他们投向慎王,一直支持慎王当太子。 这也一直,都是雍王的心病。 眼下,白阳曦明明跟了他,却又转投慎王。 ……则更令雍王怒不可遏。 雍王沉著一张脸,脸部线条绷得死死的,抬手指著底下的白阳曦道。 “谢世子,本王不听或许、可能之类的猜想词。” “不如,你去帮本王问问,白阳曦是何想法吧?” 今日,白阳曦被这些护卫,死死拦住去路。 雍王连白阳曦的死,都找好了理由: 剷除刺杀他的余党。 现在,雍王要让谢延年下去,恐怕不只是想让谢延年问个话,这么简单。 毕竟,白阳曦是谢延年引荐给雍王的。 跟在谢延年身后,穆凉眉头蹙得死死的。 他觉得,谢延年这一去凶多吉少。 他下意识挪著身子,想站出来。顶替谢延年的差事。 谢延年就伸手,一把抓住他,对雍王道。 “好,臣这就去。” 城门外。 白阳曦今日便是打著外出办公的幌子,想去给慎王送信。 没想到,他刚出城门口,就被雍王的护卫,齐齐拦住。 眼下,见谢延年朝他走来,白阳曦更是觉得,自己今日…… 没路走了。 他脸上的慌乱褪去,对著谢延年笑道。 “谢世子,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谢延年敛著眼眸,並未回答他的话,只问。 “你背叛雍王,转而投向慎王,是为什么?” 提到这件事,白阳曦仿佛有无数话要说似的。 他开口,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慎王的优点。 隨即他一把握住谢延年的手,面露激动。 “谢世子,我觉得若慎王称帝,我们澧朝才能更进一步。” “他才是最合適的太子人选。” “我选他,绝对不会有错的。” “而且,就算今日死了,我也不后悔选他……” 白阳曦从前,是个格外看重官场名利的武將。 若能有晋升的路子,无论是替雍王办事,还是帮谢延年做什么。 他都心甘情愿。 可现在,他却对谢延年说家国大义、说澧朝的未来。 谢延年面色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讶色。 雍王只让他问,白阳曦这么做的原因。 可他还是多问了一嘴。 “那日在雍王府喝完酒后,你回府,是不是还见了什么人?” 白阳曦脸色微变。 恰好这时,雍王的部下李和命人,拖著一个大油桶走来,並將一个火把递给谢延年。 “谢世子,王爷的意思是,让你亲手將白將军,置入这铁桶中。” “再以火油烧之。” 话落,李和將火把递给谢延年。 隨即,他挥挥手,刚刚还围著白阳曦的护卫们,纷纷朝后褪去。 隱在暗处。 待李和也走后,现场就只剩下谢延年,和白阳曦两人。 也就是在这时。 姜嫵和顾以雪也被雍王的人,请到了城墙上。 姜嫵先是看到了,城墙底下的谢延年。 “呀!” 她还未说什么,顾以雪就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谢世子这是在做什么?” “杀人吗?” 第131章 谁让他嚇到世子妃 顾以雪的声音,带著几分看好戏的嘲讽和得意。 姜嫵身子微僵,却並没有搭理她。 她只是侧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们身前的雍王。 也不知道雍王今天叫她们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除了猜测雍王的心思,姜嫵更担心的是: 谢延年在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咚!!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坐在马头上的白阳曦,就突然一个纵身,跳到了铁桶里。 姜嫵不明所以,正聚精会神,看得认真又仔细时。 谢延年將手里的火把,一把扔向铁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轰』的一声!! 足足有三米那么高的火苗,突然从铁桶里升向空中。 “啊啊啊啊啊!” 白阳曦惊恐又痛苦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他一边惨叫,一边在铁桶里,近乎绝望地扒拉著什么。 似乎是想从燃烧的铁桶里,爬起来逃命…… 可铁桶太高,无论白阳曦怎么跳,都跳出不来。 而谢延年则在扔下火把的第一时间,转身走了。 他迈著步子,一步步从城门口、爬至城墙。 爬至城墙后,谢延年第一眼看到的人…… 是姜嫵。 姜嫵背对著他,目光好巧不巧地,就落在城门口那个方位。 而他刚刚就在那里,亲自放火,烧死了白阳曦。 剎那间,谢延年身子僵住,浑身血液都像被冻住似的。 冷、无法呼吸……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攥著掌心,表情平静地朝雍王走去—— “王爷,臣刚刚已经依照你说的,询问了白將军……” 谢延年面不改色的,將白阳曦刚刚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雍王负手站著,目光一直落在,白阳曦被烈火焚烧的铁桶里。 听到谢延年的话,他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许久,在白阳曦彻底咽气后,他才转身望向谢延年,笑道。 “谢世子,还是你有手段,竟然这么轻易就让他跳了油桶。” “本王还以为,你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杀了白阳曦呢……” 雍王话语间,都是惋惜的意味。 谢延年眸色微沉,没再开口。 雍王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望著顾以雪问。 “顾小姐、哦不,谢家二少夫人,別来无恙啊。” 雍王咧唇笑著,脸上的横肉,一条条凸显著。 “……嗯。”顾以雪扯著唇,僵硬地笑了笑。 “臣妇给雍王殿下请安。” 饶是她早就从顾笙口中,得知谢延年今天,会亲手杀死白阳曦。 但她万万没想到,雍王竟然会让谢延年,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死白阳曦。 即使现在,白阳曦都死了,可是那悽厉的惨叫声。 仍旧在顾以雪耳边迴荡、久久不散。 顾以雪脸色有些白,表情也有些生硬。 像是被嚇到了。 雍王笑了笑,似乎是在得意自己的佳作,转而將目光,投向姜嫵。 他迈著步子朝姜嫵走去,冷笑著问。 “谢世子妃,多日不见,你今日见了本王,怎么还不行礼?” 雍王声音微沉,似乎对姜嫵格外不满。 姜嫵转头,望向雍王、又望向站在雍王身后的谢延年。 心里一阵反胃。 她知道,谢延年刚刚在城门口的所有举动,都是雍王的授意。 谢延年一定是做什么事,得罪了雍王。 所以雍王今天,才会用这种方式,既惩罚谢延年。 也折磨她。 想通这一点,姜嫵心里,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甚至她心里,还隱隱生出几分,对雍王的不满和生气。 就算谢延年真做错什么,雍王用这法子折磨人,也太噁心了。 但想是这么想,姜嫵还是扯了扯唇,对著雍王福了福身。 “臣妇见过雍王殿下,雍王殿下安好。” 比起顾以雪脸部僵硬的样子,姜嫵的表现,几乎不要太好。 雍王有心挑刺,也挑不出什么来。 当然了,他今天这么做,为的也是震慑谢延年。 好让谢延年別像白阳曦似的,做背叛他的事。 所以姜嫵现在没什么错,他也不深究了。 “嗯。”他甩了甩袖子,兴致颇高地走下城楼。 路过顾以雪身边时,他还说了句。 “二少夫人,顾侧妃一直念叨你,说想你了。” “不如你今日,就隨我回一趟雍王府吧。” 顾以雪也在见到,姜嫵毫无异样的表情后,脸色微变。 姜嫵竟然没像前几天,她杀死曹荣那样…… 被嚇得晕过去吗? 况且,白阳曦与她相识那么久。 谢延年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杀死白阳曦。 就算是雍王下的令…… 姜嫵也不至於,一点表情都没有啊? 顾以雪咬了咬牙,对姜嫵的反应,隱隱不满。 但雍王开口了,她也只好跟著雍王,朝城楼下走去。 城墙上。 雍王与顾以雪一走,姜嫵就立刻转身,蹲在墙角处,阵阵乾呕。 谢延年想伸手將她扶起来,但迟疑一会儿后,却只是將丝巾,递给姜嫵。 姜嫵接过丝巾,有些气短,“白阳曦是背叛了雍王吗?” 刚刚谢延年对雍王解释的话,姜嫵都听到了。 她现在问,只是想再確认一下。 谢延年也没有瞒她,点了点头,“是。” “他帮著慎王,做了刺杀雍王的事。” 闻言,姜嫵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白阳曦不是无辜的。 谢延年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嗯。”她点点头。 “谢延年。”堪堪站起来,姜嫵有些腿软。 她对著谢延年伸手,有些依赖道。 “你能抱我回府吗?” 谢延年喉结滚了滚,轻轻敛低的眉眼,满是戾气和寒意。 “好。” 他伸手,將姜嫵拦腰,拥在自己怀里。 趁著姜嫵不注意,谢延年点了她后颈处的睡穴。 抱著姜嫵走下城墙,进入谢家的马车时,谢延年將一个纸条,递给穆凉。 “快马加鞭,送去城外十里处的凉亭。” 这是白阳曦要送给慎王的情报。 白阳曦死了。 他帮白阳曦送。 谢延年嘴角溢出一抹瘮人又荒诞的笑意。 穆凉隱约意识到什么,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属下这就去,绝不让人发现。” 虽说白阳曦的前车之鑑,还摆在他们面前。 可谁让雍王今天,嚇到世子妃了呢? 三日后。 朝中半数官员,都启奏圣上,说慎王治理蝗灾有功,可调回燕京、论功行赏。 数以万计的百姓口粮,都被慎王一人保下来。 別说论功行赏了,就算即刻將慎王,封为太子,也不为过。 只可惜,当今圣上看中的太子人选,是雍王。 眾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隨意就將请封慎王为太子的事,上奏给皇上…… “谢世子,请慢。” 早朝结束,皇上赵太明的贴身太监就找上谢延年,行礼道。 “皇上有事,请您去御书房商议呢。” “是。”谢延年微微俯身,儒雅又谦逊、温和。 “公公请。” 御书房內。 澧朝皇帝赵太明在窗边,摆弄著手里新豢养的鸟儿,意味不明地问谢延年。 “谢世子,慎王不日就要回京了。” “朕还是那句话,要你致死守护雍王。” “你还能做到吗?” 第132章 算计! “臣能做到。”谢延年嗓音低沉,篤定又坦然。 他俯身,一字一句道。 “臣时刻谨记皇上的吩咐,在雍王身边,事事帮助雍王殿下。” 去雍王身边,从一开始,就不是谢延年的意思。 而是圣上赵太明的意思。 毕竟,雍王御下无方,手里並没有太多能用的贤臣。 赵太明看好谢延年,从上次让谢延年去江南查案时,就打算让谢延年去雍王身边了。 得知他的用意,谢延年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对於谢延年这种,一心一意听从他命令的官员。 赵太明心里又高兴又兴奋。 “好!好!好!”他大笑著,阔步將微微俯身的谢延年,扶了起来。 “都察院僉都御史还差个人,自今日起,就由你补上吧。” “多谢皇上。” 僉都御史是正五品官员。 谢延年这一次,同样官升两阶。 从能独立弹劾、奏事的实官,升官至第一层管理岗。 消息刚一传回国公府,国公府里的所有人,就全都聚集到一起,对谢延年讚嘆有加。 “听说延年这次升官,是因为他帮雍王,找到了那些刺客……” “……虽说慎王就快回京了,可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圣上还是很看重雍王殿下的。” “不管怎么说,延年这次又升官了,咱们一家人,可要好好聚一聚。” “可不是!!延年这个年纪,能坐上五品官,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说这话的人,正是二房夫人田氏。 此时她满面红光,又哪有从前,和姜嫵、谢延年针锋相对时,那戾气横发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走到姜嫵面前,拉著姜嫵的手,笑意盈盈道。 “小嫵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从前的事,咱们就此揭过吧?” “二婶见你管家事忙,不如,我也来帮帮你?” “二婶说得对,过去的事就都过去了,只是……” 姜嫵浅笑的脸微顿,她將自己的手,从田氏手里抽回来。 “至於帮忙,那倒不必了。” 姜嫵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可同样也不是,旁人三两句话,就能被哄得上头的人。 她乾脆利落地拒绝田氏,田氏脸色一僵,却还是扯著唇訕笑,什么都没说。 暗处,顾以雪抚著自己的肚子,眼里都盛著浓浓的嫉妒和戾气。 白阳曦的事,没挑拨到姜嫵和谢延年的关係。 没关係,她还有招。 顾以雪眼里闪过一抹狠色,询问扶著她的谢承泽。 “承泽~妹妹逃出去了么?” 几日前,谢宝珠就该被谢国公的人沉塘、溺毙的。 只是韦氏得知这件事后,又哭又闹。 谢承泽思前想后,也觉得不能让谢宝珠,就这么死了。 毕竟,谢宝珠可是他亲妹妹啊。 所以,他联合顾以雪,收买要將谢宝珠沉塘的婢子们,悄悄救下了谢宝珠。 这件事做得惊险万分。 直到现在,谢承泽一想到那件事,心里都还在不停地击鼓。 他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她跟著你的人,应该今天下午,就能走出燕京城了。” “嗯。”顾以雪眸光微闪,目光死死落在姜嫵背影上,唇角微扬。 “那我一会儿带些银钱,去送送妹妹吧。” 谢承泽感动不已,搂著顾以雪的腰,动情地说著甜言蜜语。 “以雪,你真好。” 这个时候,谢承泽觉得,即使顾以雪不帮他爭世子之位。 他也愿意和顾以雪,相伴终老的。 很快,谢家眾人散去,顾以雪也收拾了不少银票,带著丫鬟出门了。 而她出门不久,就有人送了封信,到姜嫵手里,说: 姜思愷与那日谢家女眷被袭一事有关,让姜嫵去见她。 否则来信的人,就要將这件事,捅到官府去。 姜嫵细想后,带著绿萝出门了。 ………… 而另一边,谢延年官升五品的事,也很快就被雍王知道了。 在慎王即將回京的关键节点,谢延年能升官,他自然高兴得不行。 毕竟,谢延年如今是他的人。 谢延年升了官,也相当於他的实力,更增强了几分。 只是,雍王还是担心,慎王回京后,谢延年会转投慎王。 所以他將谢延年约到茶楼,扯著唇,打量般地盯著谢延年。 “谢世子,恭喜恭喜啊,你如此年轻,就在一年內连升四阶,前途不可限量啊。” “多谢慎王殿下夸奖。” 谢延年微俯著身,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道。 “臣能有今日,也全仰仗雍王殿下的帮扶。” 谢延年几乎从来没有对雍王,说过这种类似於拍马屁的话。 所以,即使谢延年面色如常,不带半点諂媚和討好的神色。 雍王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扩大,十分受用。 “哈哈哈哈。” 他扬唇大笑,满脸得意,对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个男子笑道。 “戴將军,你看,论说话的本事,你们武將就是不如文官啊。” 戴磐同样是雍王的人。 他今天陪雍王来见谢延年,就是想试试谢延年,会不会投向慎王的阵营。 眼下,虽说从谢延年身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他仍旧没对谢延年放鬆警惕,拱手对雍王道。 “谢世子能力超凡,又深得陛下喜爱,臣自然不能与之相提並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谢延年道。 “说起来……最近慎王要回来,他手底下的人,也格外不安分。” “不如,谢世子想个办法,挫一搓他们的锐气?” “如王家公子王之昂、荀子期……” “他们可一直,都是雍王殿下的心头刺啊。” “若能拔去这些刺,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闻言,雍王立刻明白,戴磐让谢延年对付慎王的人。 也是为了杜绝,谢延年向慎王投靠的机会。 他咧著唇笑,几乎不给谢延年说话的机会,就开口道。 “谢世子,这件事情应该难不倒你吧?” 谢延年也明白雍王和戴磐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回雍王道,“难不倒。” “臣会如雍王所想那般,在慎王回京之前,挫搓这些人的锐气。” 谢延年这次升官,竟然变得圆滑了许多? 无论是做的事,还是说的话,竟然都是雍王喜欢的。 “哈哈哈哈。”他扬唇大笑,拍著谢延年的肩膀道。 “谢世子,那本王就在雍王府,静候你胜利的佳音了。” 丟下这句话,雍王带著戴磐走了。 在他身后,谢延年抬手,神色微凉地扫了扫,他刚刚被雍王拍过的肩膀。 “世子。”穆凉从暗处走出来,关切地问。 “咱们真要如雍王说的那样,和慎王作对吗?”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不管是为了打消雍王的顾虑,还是为了让皇上放心。” “我们这一次,都必须给慎王,找些事情了。” 谢延年说他升这个官,是仰仗雍王。 雍王以为是諂媚之词。 殊不知,谢延年说的,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毕竟圣上在此时升谢延年的官,就是为了雍王。 很快,谢延年也带著穆凉,要返回国公府。 而就在这时,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在停靠著谢家的马车前,不停地张望著什么。 一看到谢延年,他就连忙上前,举起手里的一个耳坠子问。 “你是谢世子吗?” 谢延年没说话,他又问,“你是谢世子吗?” 这时,谢延年才看到他手里捻著的耳坠子,眸色微冷。 那不是姜嫵的东西吗? 他扫了一眼穆凉,穆凉就上前,询问那乞丐。 “你是什么人?” “手里怎么会握著,我家夫人的东西?” 小乞丐明显鬆了口气,开口道。 “没找错人就好。” 他將耳坠子,递到谢延年面前,扬声道。 “是你们谢家那位温柔的世子妃,让我来报信的。” “……她被人挟持了,让你去救她呢。” 谢延年一把接过耳坠子,声音冷得像冰刀子似的。 “带路。” 第133章 去看看脑子 半个时辰前。 姜嫵带著绿萝,依照信上的地址,在距离城外不远处的茶庄里,找到了谢宝珠。 “世子妃,奴婢都看过了,这茶庄里的人,都是普通百姓。” “……四周也没有被人,埋伏过的样子。” “嗯。”姜嫵点点头,將目光投向了,坐在窗外的谢宝珠身上。 谢宝珠明显是乔装改扮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朴素又低调。 此时,她满脸不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么人。 见状,姜嫵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坐在谢宝珠对面。 “谢宝珠,你找我做什么?” 谢宝珠本该沉塘,却没有沉塘。 姜嫵就猜到,一定是有人,將谢宝珠救出来了。 只是谢宝珠被救出来后,不想著赶紧离开燕京…… 找她做什么? 姜嫵狐疑地坐在谢宝珠面前。 谢宝珠一仰头,看到姜嫵,整个人魂都快嚇没了。 她『哗』地一下站起来,嘴巴哆哆嗦嗦地问。 “姜、姜嫵?!” 姜嫵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抓她回国公府的? 谢宝珠站起来就想跑。 绿萝眼疾手快,连忙將谢宝珠,拦了下来。 “姜嫵。”谢宝珠身子止不住地颤。 她死死咬著唇,满脸愤怒地盯著姜嫵,怒声质问。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姜嫵一头雾水。 顾以雪在这时,从茶庄外走进来,將银票递给谢宝珠后。 她拉著谢宝珠,对姜嫵道,“姜嫵,姜思愷的事,相信不必我再多说了。” “现在宝珠要离开燕京,我给她准备了银票。” “你也出点力吧?” 银票? 姜嫵怎么可能,隨身携带那些东西。 绿萝手里倒是有些碎银子,供她日常花销。 可是,那哪儿够呢? 果不其然,姜嫵让绿萝,拿出那些碎银子后。 谢宝珠就立刻,將银子一把抢过去,回了句。 “不够!” 她伸出手,对著姜嫵所在的方向,突然就支楞起来了,咬牙切齿道。 “我还要!!” 豁出去了。 谢宝珠想,反正她也马上就要离开燕京了。 有顾以雪在,姜嫵一定不能拿她怎么办的。 而她自然也想,获得更多的財富。 以供她去江南傍身。 所以她现在,能从姜嫵身上拿多少钱…… 就从姜嫵身上拿多少钱。 姜嫵摊了摊掌心,“没了。” 顾以雪在这时,瞥向姜嫵的耳坠、项炼和髮饰道。 “那些不都是钱么?” 姜嫵將耳坠、手炼、髮簪全部取下后,递给她们,隨即问。 “我能走了么?” “当然可以。”顾以雪將除耳坠以外的东西,全部交给了谢宝珠。 其中一个髮簪,她还『贴心』地替谢宝珠,簪在一个明显的位置。 隨即,她才让她的人飞琳,带著谢宝珠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而她则跟著姜嫵,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姜嫵,你知道那天晚上,是谁发现了谢宝珠和曹荣的姦情么?” 姜嫵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给谢宝珠送那些东西,也就相当於,她平日里逛一天街的费用。 所以那些钱,权当送给谢宝珠了。 她没什么想法。 她现在,只想儘快回国公府。 姜嫵没说话,顾以雪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继续跟著姜嫵,自问自答。 “是你们院里,那个叫张遂的小廝。” “是他大声尖叫,引来了府里的护卫……” “哦?”姜嫵隨即停下脚步,挑著眉问顾以雪,略带不悦。 “然后呢?” “你想说什么。” 噠、噠、噠。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顾以雪连忙伸手,拉著姜嫵,朝马蹄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她咧著唇,对姜嫵道。 “你一会儿就会明白,我要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拉著姜嫵,近乎急切的,往马蹄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听太多,有关谢延年骑马的声音。 姜嫵竟觉得,骑在马上的人,是谢延年。 绿萝本欲阻止顾以雪,不让顾以雪强拉著姜嫵过去的。 但姜嫵,用眼神拦住了绿萝。 她倒要看看,顾以雪拉著她,是要去看什么? 一炷香后。 马蹄声停了下来,顾以雪也拉著姜嫵,躲到了一个角落里。 而此时,正带著谢宝珠赶路的飞琳和谢宝珠,齐齐被两匹马拦了下来。 谢延年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著,谢宝珠头上戴著的那根髮簪。 脸色越发冷戾。 他对谢宝珠会出现在这里,没有半点意外。 只是敛眸,冷冷地问,“她人呢?” 谢宝珠几乎立刻就明白,谢延年说的是姜嫵。 谢延年对姜嫵,一直宠溺有加。 而她刚刚还『偶遇』姜嫵,狠狠敲诈了姜嫵一笔…… 想到这里,谢宝珠一时心虚,想到自己头上的髮簪。 “我……”她伸手一把捂住那髮簪,著急又心慌道。 “姜嫵……长嫂,她已经回去了。” 谢宝珠越是遮掩,谢延年就越是觉得,心里不悦。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深邃的眼里,闪过几丝寒气和冷厉。 “把她的东西给我。” 谢宝珠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拔下自己头顶的髮簪。 又从包袱里,拿出姜嫵的手炼和其他首饰。 將这些东西,全部交给谢延年后,谢宝珠死死咬著唇,近乎卑微道。 “大哥,我、我能不能走了?!” 谢延年扫了一眼,谢宝珠交过去的东西。 这几乎涵盖了,姜嫵今天一整天的装扮。 饶是没有亲眼看到,谢延年也能猜到,姜嫵被谢宝珠『逼著』,如何取下这些物件的场景。 他抿了抿唇,眼里寒意更甚。 將姜嫵的东西,贴身收好后,他命穆凉。 “三小姐不慎从府里走失,你现在就將她,请回府里去吧。” 谢宝珠的心,瞬间凉透了。 谢延年现在带她回谢家,与让她直接去死,有什么区別?! “大哥……”谢宝珠死死瞪著眼睛,近乎惊恐又害怕地求饶道。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她著急地,朝谢延年坐著的马匹扑去,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我好不容易逃不出的,我不能回去。” “我不能回去送死。” “大哥,你就当没看到我,不行吗?” “我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对姜……再对长嫂不敬了。” 她在谢延年马前大声吼叫,引得谢延年的马惊叫连连。 甚至她情绪激动,还想伸手,来抱谢延年的马脖子时。 谢延年夹紧马腹,勒紧韁绳,就骑著马…… 从谢宝珠身前,一跃而过。 健硕又庞大的马身,从谢宝珠身前跃过时,谢宝珠瞪圆了眼睛。 整个人都被嚇傻了。 也就是这时,穆凉翻身下马,对谢宝珠道。 “三小姐,隨属下回国公府吧。” 穆凉微微俯身,对著谢宝珠伸出手的样子,看似恭敬。 却强势又不容人拒绝。 谢宝珠的脸,瞬间变成了土青色。 她脊背一弯,整个人宛若魂魄被抽离似的,毫无生机。 而不远处,顾以雪看著穆凉带著谢宝珠,离开的样子,嗤笑一声道。 “外人都说谢家世子温润端方,良善有为。” “可他连自己亲妹妹的命,都不放过……” 顾以雪一边说著,一边偏头望向姜嫵。 想从姜嫵脸上,看出失望和难过的表情。 谁知,她一回头看到的却是姜嫵望著她,蹙眉又不耐的样子。 似乎在问顾以雪:你又再挑拨什么? 顾以雪喉咙一哽,问“……姜嫵,难道你不觉得,谢延年太狠心了吗?” “他现在送谢宝珠回去,与送谢宝珠去死,有什么区別?” 姜嫵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毫不在意地站了起来。 “可是要谢宝珠死的人,又不是我夫君。” 站起来后,姜嫵瞥了一眼谢宝珠。 “顾以雪,我觉得你可能是病了。” “你需要去看一看脑子了。” 想挑拨她和谢延年的关係?! 顾以雪还真是选错路了。 姜嫵转身要走,顾以雪脸色难看地大喊一声。 “姜嫵,你真的觉得,谢延年从未骗过你什么吗?” “你真的觉得谢延年,爱你至深么?” 第134章 夫人受委屈了么? 顾以雪一开始也以为,谢延年爱惨了姜嫵。 所以才会从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变得那么嗜杀、强势。 可她发现,谢延年竟然在骗姜嫵,说他以后不能再有子嗣后。 顾以雪就觉得,谢延年对姜嫵的感情…… 也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想到这里,顾以雪攥著掌心,盯著姜嫵的眼睛里,都盛著几分解气和得意的神色。 即使姜嫵,成功嫁给了谢延年又如何? 姜嫵也照样,得不到谢延年的心。 “你什么意思?” 顾以雪突然对姜嫵,说了一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姜嫵本该一走了之的。 可不知怎么,姜嫵心臟微缩,莫名觉得她此时不该走。 见姜嫵停下脚步,顾以雪就更得意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很难相信。” 她紧紧盯著姜嫵,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些蹊蹺的地方,你自己去查吧。” 望著顾以雪这副篤定的样子,姜嫵微怔。 对著姜嫵丟下一句话后,顾以雪带著飞琳率先走了。 姜嫵停在原地,眸光微闪。 谢延年不能生育之事,是骗她的? 目的,是不想和她亲近? 姜嫵眉头越蹙越深,觉得顾以雪说的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 可是想到,顾以雪对她说,可以验证谢延年有没有骗她的办法…… 姜嫵又有些心动。 她攥著掌心,满脸认真地思索著,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直跟在姜嫵身后的绿萝,此时却突然慌了一下。 “世子妃,二少夫人一直都想,挑拨您和世子的关係。” “她的话,不可信啊。” 姜嫵没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 “我们先回国公府吧。” 国公府。 谢国公看到早已被他下令,要沉塘溺毙的谢宝珠,竟然还好好活著。 甚至马上就要逃出燕京时,他眼皮狠狠一跳,厉声怒斥。 “谢宝珠,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是谁將你偷天换日,救出去的?” 救谢宝珠的人,无非就是谢承泽和顾以雪。 这也是谢承泽,第一次违抗谢国公的命令。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心虚又担忧地垂下眼眸。 谢宝珠瘫软在地上,觉得她现在,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她冷笑,对著谢国公所在的方向『呸』了一口。 “是我命不该死,上天也垂怜我,才会让我跑出去。” “哪有人救我?” 这乖张的模样,更是看得谢国公脸色铁青。 “命不该死、上天垂怜?” 谢国公死死瞪著眼睛,怒骂谢宝珠。 “你当眾做出这么下作的事,你还敢说上天垂怜你?!” 谢宝珠脸色一僵,死死盯著谢国公没说话。 谢国公也不指望,还能从谢宝珠嘴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话。 他冷著脸,吩咐高管家,“先將她关去柴房,等天黑后,再给她三尺白綾吧。” 死,谢宝珠是一定要死的。 否则,谢家世代清誉,就要全部毁在他这里了。 谢国公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才神色复杂地对谢延年道。 “你能把她带回来……” “很好。” 谢延年神色如常,敛著眼眸,“我只是碰巧遇到她。” 谢宝珠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没有死。 谢国公心里是震怒又不满的。 可是谢延年把谢宝珠抓回来,谢国公心里…… 却又生出几分彆扭和不满的情绪。 毕竟,不管怎么说,谢宝珠也是他的女儿。 而且还是他唯一的女儿。 谢延年现在把谢宝珠送回来,就意味著谢国公要再经歷一次,谢宝珠惨死的伤痛。 想到这些,谢国公隱隱不悦,深深看了一眼谢延年后,抬脚走了。 待谢国公一走,谢承泽就愤怒地起身,怒气冲冲地朝谢延年走来。 “大哥!!” “宝珠也是你的妹妹啊!” 他瞪著谢延年,咬牙切齿道。 “你既然看到她走了,为什么就不肯放她一马?” 谢延年没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从自己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声音幽幽。 “从三天前,你们偷天换日,將谢宝珠救出去那天,我就已经知道谢宝珠要逃了。” 谢承泽身子微怔,看著谢延年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清明起来。 从他们救出谢宝珠那天,谢延年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这怎么可能? 而且,既然谢延年那天就知道,他们在救谢宝珠。 那为什么,不在那天拆穿他们,抓回谢宝珠。 反倒要在谢宝珠离开燕京这天,费劲追去城外…… 將谢宝珠,又抓回来呢? 许是为了替谢承泽解惑。 谢延年將手里的银票,放置谢承泽旁边的桌上,轻声道。 “今日有个乞丐,说顾家二少夫人,让他来找我。” “他说谢宝珠逃出去了。” “所以我这才追出去,发现了谢宝珠的踪跡。” 话落,谢延年又道,“这些银两是她的吧?” “你转交给她吧。” “就说她的计划成功了,谢宝珠没逃出去。” 听到谢延年说的这些话,谢承泽的眼睛,瞬间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什、什么?” 放下银票,谢延年也不管谢承泽有什么想法。 他转身,步履轻缓地走了出去。 屋外。 姜嫵正守在这里,等著谢延年。 两人正面对上,一时间,四目相对。 谢延年在见到谢宝珠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 今天,就是顾以雪专门设计的一个局。 为的还是挑唆,他和姜嫵的关係。 他本来不该上当,不该將谢宝珠,又抓回国公府的。 可看到谢宝珠身上,装著那么多姜嫵的东西。 谢延年就有些忍不住。 毕竟他不用想都知道,那些玉簪首饰,一定都是谢宝珠,从姜嫵身上,敲诈来的。 他忍不住,不为姜嫵出口恶气。 他忍不住,不为姜嫵討回公道。 只是…… 他这么做,姜嫵会怎么看他呢? 还有顾以雪,又会在姜嫵面前,说些什么话呢? 谢延年眼眸微闪,眼里隱隱浮起几分担忧的神色。 可一步步走至姜嫵面前,谢延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还是。 “夫人今日,是不是受了委屈?!”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姜嫵的髮簪、珍珠项炼…… “我知道,谢宝珠从你身上,敲诈了这些东西。” “所以我又替夫人,將这些东西要回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嗓音宠溺、温柔。 “夫人查查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第135章 夫人不睡,是特地等我? 姜嫵前一秒还在想,顾以雪对她说的话。 心想谢延年,会不会真的在骗她。 可这一秒,在看到谢延年视若珍宝的,从怀里掏出她那些东西。 姜嫵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为自己刚刚怀疑谢延年,而感到愧疚。 “我不觉得委屈啊。” 她唇角上扬著,从谢延年手里,將那些东西一一接过。 “这些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 隨即,她又仰头望著谢延年,开口道。 “而且现在,夫君都帮我,將东西討回来了。” “我就更不觉得委屈了。” “我只会为此感到幸福。” 闻言,谢延年心底滑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姜嫵没变。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拥上姜嫵,声音更柔了。 “那我们回去吧。” 这一次,谢国公给谢宝珠,准备了三尺白綾。 谢宝珠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看著白綾摆在自己面前,她心底全都是,对姜嫵和谢延年的憎恶和怨恨。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 她现在,早就已经逃出燕京,坐上了去江南的船。 也就是这时,穆凉带著一个小乞儿,走了进来。 “三小姐,世子仁义,特地命我在你死之前,將今日你被抓的真相,告诉你。” 谢宝珠面露狐疑,“什么真相?” 穆凉没回谢宝珠的话,只是打开两幅画像,问小乞丐。 “今日是哪位夫人,让你来找我家世子,说她在城外,被人挟持的?” 画像上的人,赫然就是姜嫵和顾以雪。 谢宝珠还没弄清楚,穆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乞丐就指著顾以雪的画像,“是她。” “是这位『世子妃』说她被谢宝珠挟持了,让我去找谢家世子救她的。” “为此她还给了我一个耳坠子,当作信物……” 耳坠子? 谢宝珠想起来了。 姜嫵將自己身上的首饰,全部摘下来的时候。 顾以雪似乎就没將姜嫵的耳坠子,递给她。 再联想到刚刚穆凉和乞丐说的话,谢宝珠浑身一寒。 她死死瞪著眼睛,近乎不甘又盛怒地嘶声问。 “所以今天,是顾以雪害了我是吗?!” “是她让我走不出燕京的?!” “为什么啊?” “我和她一直无仇无怨……” 不甘、怀疑、悔恨、困惑的情绪,在谢宝珠心底生根发芽。 她死死瞪著穆凉,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穆凉身上。 希望穆凉能继续帮她解惑。 可穆凉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谢宝珠。 他挥挥手,示意小廝將小乞丐带走后,也低头,认真地捲起姜嫵的画像。 转身要走。 “穆凉!” 临死了,谢宝珠只想要个真相!! 她大喊一声,对穆凉道。 “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死个明白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顾以雪为什么这么做?” “你如果知道实情,就该告诉我啊……” 穆凉背对著顾以雪,嗤笑一声道。 “实话说了,我今日来这里,並不是想让三小姐死个明白。” “而是——”穆凉转身,冷不丁地望向谢宝珠,似笑非笑道。 “我家世子不希望,世子妃被任何怨气重重的恶鬼缠住。” “所以特地命我来,向三小姐解释清楚,三小姐的死,与世子妃毫无关係。” 穆凉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谢宝珠整个人瘫软在地。 姜嫵…… 又是姜嫵。 谢延年就这么爱姜嫵么? 甚至爱到连亲情血缘,都能割断?! 谢宝珠瘫软在地,负责送谢宝珠一程的婆子们,正握著白綾,一步步朝谢宝珠走去。 “三小姐,请吧。” 空气一点点从谢宝珠鼻息消失的时候,谢宝珠脑海里,仿佛走马观灯般,回忆起她的一生。 她想,如果她不和姜嫵作对。 她现在是不是,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哦还有—— 那和五皇子频繁往来的人,是不是也就不是谢窈儿。 而是她了? 做著这样的美梦。 谢宝珠死了。 ………… 谢延年对雍王说,会在慎王回京之前,重挫慎王部下的锐气。 对付追隨慎王的那些官员。 谢延年说到做到。 就在慎王回京的前一天,寧远侯公子荀子期被人在青楼,当场抓获。 他强抢民女、逼良为奸的事,瞬间在燕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而此时,距离慎王回京,仅有一日。 荀子期做的恶事,全都被谢燕年整理成册,交给了圣上。 圣上震怒,立刻命大內府和京兆尹的人,彻查这件事。 若事情当真属实,立斩荀子期。 “哈哈哈哈,谢世子,你这一招,果然打得慎王那些人措手不及。” “那荀子期,成日就爱给雍王添堵。” “我看他这一次,死定了。” 戴磐罕见的,拍著谢延年的肩膀,扬唇大笑。 其余幕僚,也都是一副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饶是雍王,此时也不免满面红光,露出几分喜色。 “谢世子,你这次做得很好。” 他朝谢延年走来,终於確信这一刻,谢延年是绝对不会再投靠慎王了。 毕竟,那荀子期可是慎王的小舅子? 谢延年设计害了荀子期,慎王恐怕杀了谢延年的心都有。 如此一来,慎王又怎么可能,会让谢延年投靠他呢? 想到这些,雍王走至谢延年面前,勾著唇,抑制不住地兴奋道。 “暗探来报,本王那四弟今日会走明月湖。” “他不是派刺客刺杀我吗?” “正好我也送他个大礼……” 情不自禁的,对谢延年说出这些话后,雍王才又说了句。 “所以谢世子放心,等他回京后,他定没有机会报復你。” 谢延年微微頷首,“多谢王爷为我考虑……” 一直到夜深,谢延年才返回国公府。 松竹院里。 姜嫵浑身赤裸著,躺在被窝里,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她又立刻將脱去的里衣里裤,全部穿了回去。 顾以雪说,谢延年是能孕育子嗣的。 他说自己无法生育子嗣,只是在哄骗姜嫵。 而姜嫵要验证,谢延年是不是在骗她…… 仅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试试,她与谢延年房事后,谢延年每次端来的汤药。 有没有问题。 顾以雪为人奸恶,姜嫵是知道的。 她也有心防范著顾以雪,可是对於这件事。 姜嫵也很想知道,谢延年会不会骗她。 原本姜嫵打算,今日就试验一番的。 可是见谢延年这么晚才回来,姜嫵又立刻打消了心底的念头。 她穿好里裤后,又忙坐起来,將里衣穿上。 恰在这时,谢延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与姜嫵撞了个正著。 谢延年也將姜嫵急急忙忙,要披上里衫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踩著月光,谢延年立在门口,浅笑盈盈地望著床上的姜嫵。 “夫人这么晚不睡?” “……是特地在等我吗?” 第136章 累不累?夫人一会儿就知道了。 姜嫵正欲披上里衫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侧过身,望向身后的谢延年,漂亮的丹凤眼里水雾氤氳。 “嗯。”她点点头,里衫半披在她身上,露出她白皙、光滑的脖颈和香肩。 从谢延年身后泄出的月光,露了几分在她身上。 就更衬得她晶莹剔透、皎洁明亮。 见状,谢延年倚在门边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轻滚喉咙,反手將房门关上后,迈著步子,一步步朝姜嫵走去—— 姜嫵也不避不闪,抬著下顎,直勾勾盯著谢延年。 甚至在谢延年走近时,她还主动將身上的里衫,又往下褪去。 露出她更为纤细的腰肢…… 走至姜嫵身边,谢延年眸色越来越暗。 『咕嚕』一声,他接连滚动著自己的喉结。 大手抚向姜嫵的下顎,一点点俯低身子,朝她耳边吻去。 这个时候,姜嫵突然想起,谢延年今日忙碌到现在才回来。 她睫毛轻颤著,双手轻轻搭在谢延年肩上,问。 “夫君今日忙碌了一整天,会不会有些累了?” 姜嫵心疼谢延年,不想谢延年太过疲倦。 可这话落到谢延年耳朵里,却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质疑和挑衅。 男人压低声线,在姜嫵耳边轻喘粗气,“我今天有没有累到……” “夫人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以前每次,姜嫵到后期就会身子疲软,连眼皮都懒得睁一下。 可这一次,姜嫵全程都强撑著,努力提著精神。 似乎在等什么。 谢延年居高临下,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姜嫵的想法。 她从来不是个,能藏得住自己心思的人。 所以,姜嫵今天频繁露出异样的举动,一定不对劲。 姜嫵今夜,確实是特地等著他的。 只是也確实,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的。 想通这些,谢延年薄唇微抿,却还是拥著姜嫵,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时,姜嫵也难掩紧张和激动的心情,亲眼看著某件事发生后,才放心地睡过去。 第二天。 姜嫵坐在餐桌前吃早膳,秋华如往常一样,给姜嫵端来了一个鸡汤。 “小姐,这是世子今晨一早,就命穆凉熬製的滋补鸡汤。” “对身体可好了,你快尝尝。” 前几次,谢延年也给姜嫵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药膳。 不是鸡汤就是鱼汤、排骨汤。 每次姜嫵喝下那些汤,心里都美滋滋的。 可这一次,看著飘著油香与药气混合的汤药,姜嫵没喝。 她眸子微沉,吩咐秋华,“把这汤装起来,我们出府一趟。” 此时,已近正午。 秋华虽然不理解,姜嫵为什么不將鸡汤喝了,反而要將鸡汤带出去…… 但她没有多问,恭敬地找了个食盒,將鸡汤装进去。 两人走出国公府时,正好遇上,刚下朝回来的谢延年。 谢延年双眸含笑,上前拉著她的手问。 “夫人要出门吗?” 姜嫵现在出门,就是想找大夫查查,那汤药里…… 是不是被放了避子药。 以此来证明,谢延年有没有骗她。 但这话,姜嫵也不会直接告诉谢延年。 她垂下眼眸,找了个藉口,“上次去庄园查帐,不是被土匪搅合了吗?” “我今天没事,打算去那庄园,再查查帐。” 姜嫵有些紧张,手心里隱隱渗出细汗。 她没发现。 谢延年则握著她的手,轻扬唇角。 “嗯。”他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 隨即,他从怀里掏出丝巾,为姜嫵擦著手心的汗,低声道。 “夫人今日去哪里都行,只要別往明月湖那里去就行了。” 姜嫵面露不解,谢延年则继续道。 “那里危险。” “慎王昨夜途经那里,好像被仇家袭击了。” “所以夫人今日没什么事,就不要往那边去了。” “好。”姜嫵乖巧地点点头。 此时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秋华手里提著的鸡汤。 对於谢延年后面说的几句话,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对谢延年道,“天色也不早了,夫君回府吧,我也早去早回。”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些。 姜嫵话落后,甚至还对著谢延年,咧了咧唇角。 谢延年看破不说破,浅浅点头。 看著她带著秋华离开,谢延年眸光微闪,吩咐穆凉。 “找个脸生的暗卫,悄悄跟著姜嫵。” “別让她被人骗了。” 穆凉恭声应,“是。” 世子妃想通过查鸡汤,去查世子…… 怎么可能查得到呢? 那鸡汤,压根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非,世子妃被人矇骗。 穆凉很快就安排一个,不常在国公府出没的暗卫,悄悄跟在姜嫵身后。 若是见姜嫵的马车,停靠在坑蒙拐骗的大夫前,他就先去找那大夫,让大夫莫要欺骗姜嫵。 当然,也必须保护好姜嫵,別让姜嫵出事。 就这样,姜嫵在城里接连转了三圈,问到的每个大夫,说的都是: 鸡汤没问题,確实是滋补的好汤药。 所以,谢延年真的没骗她? 姜嫵抿了抿唇,掀著窗帘望向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姐,咱们这么跑了这么多次医馆,您是想查什么啊?” 秋华坐在姜嫵身旁,一脸茫然。 姜嫵摇摇头,“也没什么。” 或许她真是鬼迷心窍,才会听信顾以雪的谎话。 姜嫵彻底將鸡汤的事拋下,对秋华道。 “我们去庄园查帐吧。” 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姜嫵是这么对谢延年说的。 她心想今日无事,便去庄园查查帐。 出城的路上,一路顺坦。 只是在去庄园的山脚下,姜嫵与秋华,被一伙官兵拦住了。 官兵们挨个检查著,途经这里的马车和人员。 似乎在寻找什么。 而为首的人,赫然就是姜思愷。 自从姜思愷任祈北军左將军后,姜嫵还是第一次,看到姜思愷。 她老远就对姜思愷打招呼,“大哥——” 姜嫵费力地挥手。 姜思愷看到指责一幕,朝她走来,略带诧异地问。 “妹妹今日怎么出城了?” “今日城外不安稳,谢延年没告诉你吗?” 姜嫵这才回想起,谢延年在国公府门前,对她说的话。 可是,谢延年说的是明月湖旁边不安稳。 没说与明月湖反方向的这里,也不安全啊。 姜嫵眨眨眼,隨即问姜思愷。 “大哥,你带著这么多官兵,挨个搜查马车。” “是在找什么吗?” 提到这件事,姜思愷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这本是朝廷公干,不该告诉姜嫵的。 可姜思愷从天蒙蒙亮,就找到现在,实在是疲倦又烦躁得很。 他压低声音,对姜嫵吐槽,“……慎王不是回京了吗?” “他昨天晚上被仇敌追杀,直到现在都没现身。” “所以,皇上命我们在他必经的路上排查,看看是不是有人绑架了他?” 明月湖与这里,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 若慎王走明月湖,则绝对不可能,从这里路过。 若慎王走这里,就绝对不可能在明月湖,被仇家伏击。 所以谢延年和姜思愷,到底谁说的,才是正確的? 姜嫵脑子『嗡』了一下,突然鬼使神差地对姜思愷说了句。 “如果大哥在这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慎王,那不如去明月湖畔转转吧。” “好!”姜思愷立刻拍著大腿道。 “我也在这里找一圈了,那就换个方向找。” 第137章 谢延年骗了她! 姜嫵从庄园查完帐,坐上谢家的马车,返回国公府时。 半道上。 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马车,赫然出现在姜嫵马车前。 车夫忙勒紧韁绳,停下马车后,大声叫喊。 “前面的马车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停在路中央了?” 出於好奇,姜嫵掀开车帘,朝那马车看去。 天色昏暗,而在马车旁静候的人,则是姜思愷。 姜嫵仅看了一眼,就將姜思愷认了出来。 也几乎立刻就联想到,此时能让姜思愷,守在马车旁的人,没几个。 她叫住车夫,“没事,我们也不著急,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姜嫵也不確定,对方是不是刻意,在这里等她。 或许那马车里的人,只是碰巧停在她前面呢? 姜嫵没有多想,心想对方或许一会儿就走了。 然而,很快,姜思愷似乎行了个礼,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妹妹。”姜思愷走至姜嫵面前,挑眉笑著,压低声音道。 “对面那马车里的人,正是慎王殿下。” “今天我听了你的话,带著人,去明月湖畔搜了搜。” “没想到,竟然还真抓住了几个刺客,救下了慎王殿下。” “慎王殿下得知我是听了你的话,才能赶过去救下他。” “所以他特地等在这里,想向你说声谢谢。” 慎王为人和善,待下属也特別好。 尤其,他有才有能,做出了很多实绩,朝中追隨他的人不少。 当然,他也一直谦逊低调,与极致奢靡的雍王殿下,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只可惜最后,雍王得圣上宠爱,圣上强烈要立雍王为太子。 慎王也逐渐失势,最后死在了返回闽南的路上。 “嗯。”姜嫵点点头。 以为姜思愷过来和她说一句,就是慎王对她的道谢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前面的马车车帘,就被人掀开。 一袭素色长衫的男子,面容苍白,缓缓走出马车。 他脸上带著笑意,阔步朝姜嫵的方向走来。 姜嫵意识到什么,连忙对马车里的秋华道。 “秋华,我们快下去。” “好。” 秋华不明所以,忙跟著姜嫵走下马车。 而这时,慎王也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臣妇……”姜嫵正欲行礼,慎王就摆摆手。 “不必行礼了,我没那么多规矩。” 他弯唇笑著,身上处处都瀰漫著,儒雅、隨和的气质。 “世子妃,今日多亏你隨口说了那么一嘴,才让令兄救了我一命。” “令兄与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都是我应该感谢的人……” 慎王长相虽与雍王有几分相似,可雍王身上的霸气和盛气凌人。 却半点都没在慎王身上看到。 若不是知道他是王爷,此时听到他说的话。 姜嫵恐怕还会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他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姜嫵更是连忙摆手,低声道。 “慎王殿下过誉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说,並不知道您当真在那里。” “况且,真正救下慎王的人,是大哥和祈北军们。” “臣妇不敢冒领,慎王救命恩人的称呼……” “呵呵呵。”慎王满脸含笑地望著姜嫵,没与姜嫵爭论这件事。 恰好此时,马车里的一位妇人,抱著一个小孩,朝她们走来。 小孩长得粉雕玉琢,胖嘟嘟的脸,看起来格外可爱。 姜嫵朝那小孩多看了几眼,慎王就解释。 “这是我第三个孩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隨即偏头问姜嫵。 “谢世子与我年纪相当,现在也应该有孩子了吧?” 他一边逗弄自己的孩子,一边似想起什么般,对姜嫵笑道。 “想当初,太医院的太医,为我与谢世子请脉。” “太医说谢世子身体康健、肾精充沛,一定会在我之前,先有孩子。” “不知道现在,谢世子与世子妃,有几个孩子了?” 慎王语调散漫,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隨口说说。 但他身旁,姜嫵的身子,却一点点僵住了。 太医曾为谢延年把过脉,说谢延年肾精充沛、一定会有子嗣?! 姜嫵攥紧掌心,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断了似的。 她抿紧唇瓣,近乎扯著唇,僵硬地对慎王说了句。 “孩子……” “我们还没有孩子。” 姜思愷一眼就看出,姜嫵的不对劲。 可碍於慎王在场,他也没多询问姜嫵什么。 慎王倒是挑著眉梢,颇有几分惊讶的样子。 “没孩子?”他失声问了句,隨即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是姜嫵与谢延年夫妻间的事,他不该过多插手。 他便敛著眼眸道,“你与世子还年轻……” 慎王最后说了些什么,姜嫵都没听进去。 她只知道,谢延年是一定能孕育子嗣的。 所以,谢延年对她说,他不能生育子嗣一事。 是在骗她么? 姜嫵心里沉甸甸的,却还抱有一丝幻想: 会不会谢延年,也是被別人骗了? 马车『咕嚕』『咕嚕』驾驶向国公府时。 姜嫵脑子里,突然又生出一个计划。 她叫停车夫,隨即在秋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闻言,秋华一脸震惊,姜嫵则道。 “你快去。” “就按我刚刚说的那么做。” 秋华走时,姜嫵还给秋华塞了不少银子。 暗处,穆凉找的暗卫,此时正守在姜嫵的马车后,不明白秋华怎么突然走了? 可他要跟踪和保护的人,是姜嫵。 至於秋华,走就走了吧。 而且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的都是: 一会儿他回去后,可一定要將世子妃与慎王的对话,都稟报给穆统领。 噠噠噠! 突然,一群拿著砍刀的乞丐,从一个巷子里衝出来。 而他们直奔的方向,正是姜嫵的马车。 看到这副场景,暗卫瞬间头皮发麻。 唯恐姜嫵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拔出別在后腰的软剑,就冲了上去。 可是—— 就在距离马车仅有一米远的时候,那些乞丐纷纷丟下砍刀,兴高采烈地喊。 “好了好了,我们快去领赏钱吧。” “一米了,差不多了。” “对!我们要是再过去,就要被巡逻的官兵们抓到了。” 一群乞丐丟下砍刀,兴高采烈地退回去。 而就在巷子口,秋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正拿著碎银子挨个发放著。 暗卫,“?” 啥意思?! 他握著腰间的软剑,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直到迎面,与坐在马车里的姜嫵对上视线时,暗卫才突然意识到: 他奶奶的。 他不会是被世子妃发现了,世子妃才使了这么个计策。 將他引出来吧? 想到这里,暗卫浑身一颤,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的暗卫生涯,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吧? 而马车里,姜嫵抿著唇,收回自己的视线,叫著不远处的秋华道。 “秋华,回来吧。” “我们回国公府。” 第138章 不如,休了姜嫵? 谢延年確实骗了她。 此刻,姜嫵终於確信了这件事。 並且谢延年还知道,她在查他。 否则,今天不会有暗卫跟著她的。 还有…… 姜嫵望著,被秋华摆在角落里的鸡汤,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鸡汤才会没问题。 那些大夫才会说这鸡汤,是纯正的滋补汤药。 姜嫵脸色有些难看,秋华坐上马车后,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暗卫惊觉自己做错事,忙施展轻功,抢在姜嫵之前返回国公府。 想將今天发生的事,率先告诉谢延年。 可暗卫回府后才发现,谢延年压根不在府里。 他被雍王叫走了。 此时,雍王府。 雍王蹙眉,脸色难看的盯著谢延年。 “谢世子,贵夫人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让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姜思凯,去明月湖將慎王救了!” “本王的部下,全部被他管辖的祈北军,消灭得乾乾净净!!!” 说到这里,雍王心里就像被人剜了一刀似的,盯著谢延年的眼神,也越来越阴沉。 谢延年远远站在院外,他微垂著眼眸,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雍王的话,他拱手作揖,“我夫人並不知道慎王的下落,是我多嘴,告诉她明月湖有危险。” “只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姜思凯面前,提到明月湖畔………” “她並非刻意与王爷作对。” “她是无心的。” 谢延年的解释,在雍王看来,毫无逻辑。 又或者说。 雍王觉得姜嫵,一定是从谢延年嘴里得知、或是猜到慎王的下落。 才会特地找到姜思凯,让姜思凯去救慎王。 好让他们在慎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所以,姜嫵与姜思愷是想投靠慎王吗?! “谢世子!”雍王冷著脸,笑意不达眼底道。 “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你一定比本王还要懂吧?” “现在,即便令夫人是无心之举,可她也確实坏了我们的事。” “本王觉得,她不適宜再做你的夫人。” “她克你,会误了你所有的事。” “所以,你不如休了她,本王再重新为你物色一个夫人,怎么样?” 前些日子,雍王就觉得,姜嫵待谢延年心不诚,曾多番帮著谢承泽暗害谢延年。 他那时就设计,想利用白阳曦的事,拆散姜嫵与谢延年。 好让他们这边的人,与谢延年结亲,让他与谢延年之间的关係更为亲近。 可是,谢延年百般袒护姜嫵,害得他的计划就此失败。 雍王那时无奈,只好將拆散姜嫵与谢延年的计划,就此搁置。 可是这一次,姜嫵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都坏了他的事。 还害得他的人,折损那么多。 他必须让谢延年,做出决断: 是要从一始终的袒护姜嫵,还是依照他的意思,休了姜嫵。 然后,他再为谢延年,重新择一门亲事呢? 院外,烛火不多。 雍王看不出谢延年是什么表情,可他却在心中做出决断: 若谢延年选择姜嫵,那谢延年今日,也可以不必离开雍王府了。 毕竟,慎王已经顺利归京,而他派人刺杀慎王一事,一定会被慎王的部下,翻来覆去的调查。 谢延年知道主谋是他,现在姜嫵与姜思凯,又成了慎王的救命恩人。 依照这层关係,谢延年若想转而投靠慎王。 慎王也不见得会拒绝…… 而谢延年,若將谋杀慎王主谋是他一事,告知皇上。 他费心刺杀慎王一事,就真的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雍王看谢延年的眼神不对劲,雍王周围的那些部下,也都纷纷面露暗色。 甚至有护卫,还在此时將手,悄悄放到腰间的佩剑上。 一时间,现场的氛围剑拔弩张。 谢延年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出周围的异样般,一字一句道。 “我夫人坏了王爷的事,使王爷计划失败、折损部下。” “但,那也是因为我率先,將明月湖的事透漏给她………” “她有错,也是我先错在先。” 话落,谢延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道。 “此事,臣愿担负一切罪责。” “呵!!!”雍王冷哼一声,再次被谢延年的话气到。 谢延年竟然真的想,一直袒护姜嫵?!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已经难看到,已经不能再难看了。 他沉声唤,“来人吶!” 他双眸死死瞪著谢延年,心里琢磨著,要给谢延年,安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谢延年便在此时,拱手缓缓说了句。 “为了迎慎王回京,皇上早早就在皇宫定下,要为慎王举办接风宴的事。” “臣愿在接风宴上,助王爷一臂之力,杀死慎王殿下。” 谢延年语气轻缓,每个字都说得轻飘飘的。 可他话刚出口,就震得院內外的人,面露惊悚和害怕之色。 谢延年说的是什么??! 在皇宫里,杀慎王?! 而且用的词,还不是刺杀慎王。 而是杀死慎王?! 他用了这么篤定的词,是確定,他真的能杀死慎王么?! 眾人心底满是猜忌,盯著谢延年,震惊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雍王更是觉得惊诧。 他眯紧眼睛,质问谢延年,“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有把握,能杀死他?” 谢延年再度拱手,轻声道,“臣,有把握。”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听得雍王浑身血液都仿佛静止一般,不再流淌。 他死死盯著谢延年,仿佛看到慎王悽惨倒地,向他求饶的画面。 “好!!!” 许久,雍王大喊一声,对谢延年道。 “本王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另一边。 姜思凯將慎王送回府上后,也立刻抽身去国公府,想打探一下: 姜嫵今日怎么了? 可国公府大门紧闭,谢绝见客。 慎王与慎王妃回府后,慎王妃的脸,才彻底阴沉下来。 她將怀里胖嘟嘟的小孩,扔给自己的丫鬟,声音阴翳道。 “王爷,雍王可恶,可那谢延年,同样可恨可厌。” “他害了我弟弟,刚刚您为什么不让我,杀死姜嫵。” “我可听说,他就姜嫵那一个女人。” “杀死姜嫵,一定能让他痛不欲生。” 慎王也一改刚刚,在姜嫵面前,那副儒雅隨和的样子。 此时,他苍白的脸色同样难看得不行。 “我幼时,就和谢延年认识了,他是个心机深沉,又极其护短的变態。” “我们要是杀了他的人,他一定会发疯到,疯狂揪著我们不放。” 这件事,慎王深有体会。 “所以,与其杀了姜嫵,让谢延年憎恶我们,疯狂对付我们。” “倒不如让她与谢延年,离情离心。” “这样,我们只需动用些口舌功夫,就能让谢延年痛不欲生。” 慎王妃还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手一刀刀,將谢延年凌迟处死。 慎王见状,又拉著她的手安慰,“二哥强势有多疑,今日姜思愷救出我一事,一定会引得二哥猜忌谢延年。” “那谢延年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永远留在燕京!” ………… 谢延年说的没错。 宫里早早就在预备,慎王的接风宴了。 慎王刚回京的第二日,圣上便亲赐宴席,为慎王接风洗尘。 以往这种日子,都是国公夫人和国公爷参与。 可这一次,慎王却破例,当眾邀请姜嫵与姜思愷一同赴宴。 还將两人是他救命恩人的事,广而告之。 如此一来,姜嫵也顺利进宫赴宴,也终於见到了谢延年…… 第139章 宫宴! 昨天晚上,姜嫵在松竹院等了谢延年许久。 久到雍王的属下,浩浩荡荡的来国公府,说谢延年要留宿雍王府,姜嫵才睡去。 今日一早,她还在睡梦中,就被秋华叫醒,说宫里来人让她去参加宴席。 姜嫵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宫。 宫规深严,即使姜嫵与谢延年是夫妻,两人也不能同坐一席。 姜嫵远远望著谢延年,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在憋著什么气。 谢延年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 眸光深邃,眼里含笑,面上似乎都带著一些莫名的情愫。 姜嫵觉得谢延年有些奇怪。 想到昨夜,雍王的人来国公府,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姜嫵不免有些担忧。 她蹙起眉头,趁著宫宴还没开始,就起身走出了宫殿。 离开时,姜嫵唯恐谢延年看不出她的意思,还特地朝谢延年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谢延年也与她目光对视了。 如此,姜嫵放心地走出了宫殿。 可是谢延年,仍旧稳稳地坐在殿內,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姜嫵本就对谢延年骗她的事,耿耿於怀,现在见谢延年这副模样。 就更生气了。 她蹙著眉头,肉眼可见的不满和生气,直勾勾盯著殿內的谢延年。 “世子妃別看了,谢世子今日是出不来了。” 一道男音,突然从姜嫵耳边传来,姜嫵循声望去,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秀,额间绑著一个髮带,一袭红衣风流倜儻。 而他正是世家公子王子昂。 燕京出来名的风流才子。 他未入仕,却凭著自己的才华和一口能说会道的本事,惹得圣上喜爱。 別说旁人了,就是雍王也得给他些面子。 正如上次的马球宴,他分明不是雍王阵营的人。 可是雍王却也还是邀请了他。 当然姜嫵记得他,还是因为前世,王之昂为护慎王惨死的事。 他是个忠臣。 听到他的话,姜嫵面露诧异,“什么叫他出不来?” 今天是宴席开场,又不是牢笼放哨。 谢延年怎么可能出不来? 王之昂笑著道,“许是因为他得罪了雍王殿下,所以雍王殿下对他不喜了吧。” 说罢,他指著谢延年的方向,又对姜嫵道。 “世子妃不会不知道,因为雍王殿下与慎王殿下是死敌吧?” “您与您兄长,昨日机缘巧合救下慎王一事,已经引得雍王殿下不满了。” “夫妇一体。” “雍王殿下对谢世子,自然也十分不满。” 姜嫵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她只顾著追寻,她想要的真相,而忽略了雍王与慎王的关係。 所以昨天,谢延年在雍王府,一定过得十分凶险吧? 剎那间,姜嫵愣在原地,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將她全部淹没。 她无意间…… 害了谢延年吗? 王之昂见她愣住,朝姜嫵走去,笑著道,“昨日刺杀慎王的人,是雍王殿下。” “此事谢世子一定是知道的。” “若世子妃能说服谢世子,让谢世子將实情,当眾告知圣上。” “那慎王殿下定会十分感激世子妃与谢世子的。” 王之昂的话,姜嫵听明白了。 他们是想让谢延年,从雍王的阵营转而投向慎王的阵营。 如此,雍王再对付谢延年,慎王就会护著谢延年了。 姜嫵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自救的办法。 可看著对面,远远望著自己,浅笑盈盈的谢延年,姜嫵眸光突然闪了一下。 若雍王真因此记恨谢延年,那昨天晚上,谢延年怎么会没事呢? 除非,谢延年想了什么办法,能说服雍王。 让雍王不惩罚谢延年。 姜嫵想到这里,立刻垂著眼眸,不动声色地回了句,“好。” “王公子的话,我会如实转告我夫君的。” 姜嫵猜到谢延年做了什么,能让雍王轻易放过谢延年。 可是,王之昂似乎没想到。 姜嫵也不想让王之昂知道什么,便刻意顺著王之昂。 王之昂盯著姜嫵,似乎没想到姜嫵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的观点。 他面露诧异,对著姜嫵笑了笑,“世子妃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他对著姜嫵的方向,微微俯身,拱手道,“那我就静候世子妃佳音了。” 姜嫵点点头。 王之昂很快,就转身走到殿內的慎王身边,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 慎王远远望著姜嫵,对著姜嫵微微一笑。 看在眼里,姜嫵攥著掌心,一言未发。 恰好这时姜思凯走到姜嫵身边,姜嫵看到他,低声说了句。 “我一直以为慎王只有私底下,才会看起来人畜无害。” “没想到在皇宫里,慎王也是这副模样。” 姜嫵这么一说,姜思凯原本要关心姜嫵的话,也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好像是这样。”姜思凯望著慎王的方向,若有所思。 “皇上驾到!!” 宴会很快开始,宫宴上赵太明和慎王表演父子情深的画面,一旁的雍王则牙关紧咬。 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 谢延年今天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杀死慎王?? 第140章 看到他扭断別人的脖子! 雍王脸色难看,望向谢延年的这一幕,恰好被慎王看了个正著。 慎王面露狐疑,他身后的幕僚则在此时,压低声音对慎王道。 “王爷,昨夜,雍王府的人留下谢世子,还命人去国公府传了个话。” “哦?”慎王偏头,满脸好奇的望著说话的幕僚。 “传了个什么话?” 幕僚低声回,“两拨人。一波人去了谢世子妃那一边,像是报平安。” “另一拨人去了国公爷面前,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国公爷当即下令,全府闭门谢客。” “这件事动静不小,甚至就连昨夜姜公子去国公府,都被拦了下来。” “还有今晨………” “除了谢世子妃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没有离开国公府。” 闭门谢客,可一直都是要发生大事的前兆。 莫非,雍王对谢国公说了什么…… 谢国公才会如临大敌,害怕到闭门谢客?! 慎王眸光微闪,又在此时想到了,刚刚雍王望向谢延年时,那凶狠的眼神。 莫非,他昨天使的那个计谋有效果了? 谢延年果真被雍王不喜了? 慎王勾唇冷笑一声,脸上隱隱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王爷。”王昂之就坐在他身旁,慎王能看到的事,他自然也能看到。 他比慎王想得更远。 他认为如果谢延年,果真得罪了雍王,那雍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谢延年。 而谢延年,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压低声音对慎王道,“或许不用谢世子妃劝说什么,谢世子就会站在雍王的对立。” “………若真是如此,我们也该暗自帮谢世子一把。” 明面上是帮谢世子。 可实际上,却是暗中对付雍王。 助慎王夺取太子之位。 慎王立刻想明白这一点,激动的点了点头,“是是。” 两人暗自往来对话的样子,自以为做的十分隱蔽。 殊不知,高台之上,赵太明有意无意地瞥了两人一眼。 眼神里,隱隱透著不满的神色。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延年站起身,当著所有官员的面,缓步走至正中央,双膝下跪。 “臣,谢延年,有事启奏。” 赵太明眉头微皱,“何事?” 谢延年扬声道,“臣要参雍王殿下,任权肆意,昨日將臣幽禁於雍王府一事。” 昨天晚上,无论是慎王的人还是雍王的人都知道: 谢延年在雍王府一夜未归。 知晓內幕的人,都知道谢延年是因为,他的夫人无意救下慎王一事,才会在深夜被叫至雍王府。 明眼人都知道,谢延年此行凶多吉少…… 眼下,谢延年当眾向圣上参奏雍王,说雍王软禁他一事。 眾人都觉得是真的。 雍王昨天晚上,確实软禁了谢延年。 可是谢延年,竟然会没事? 他竟然能平安的离开雍王府? 甚至,还能来参加宴会? 向圣上告状? 眾人惊嘆连连,將目光投向大殿之中的谢延年。 他微俯著身子,不卑不亢,世家大族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而王之昂同样出身世家,王家亦属於世家榜首行列。 可王之昂比起谢延年来,就多了几分风流和不踏实感。 王之昂远远望著谢延年,桌下的指尖微微蜷缩著。 他大哥长他七岁,是所有世家行列中的佼佼者。 如今已是二品尚书郎,天子近臣。 他大哥在他这个年纪时,初入官场就深得圣上喜爱,官阶一年升一阶。 王之昂以为,他这辈子能达到大哥的成就,就是祖上冒青烟了。 可是他的所有幻想,在碰到谢延年以后全都破灭了。 他更是早就习惯了,世人都爱拿他和谢延年作比较。 可事实如此,他这心里,总归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抿紧唇瓣,和其他人一样,也將目光投向谢延年。 可他眼里,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装著好奇和惊讶的神色。 他眼里更多的,是瞭然和一副早就知道般的篤定和浅笑。 谢延年再怎么厉害。 也是人。 是人就有缺点。 而他的缺点,就是姜嫵。 而造成谢延年和雍王关係破裂的人,也正是姜嫵。 想到这里,王之昂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算计的神色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而这边,姜嫵也抬眸,静静望著谢延年。 不太明白,谢延年是在做什么? 他是要告雍王? 可是他不是投靠雍王了么?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告雍王呢? 况且,依谢延年的性子,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让皇上参雍王一本的。 “你再將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赵太明近乎惊讶地望著谢延年。 谢延年要参雍王? 认真的?! 怒气和不悦,瞬间从赵太明心里涌现出来。 而有人生气,就会有人得意。 正如慎王。 原本,刚刚王之昂和他说,要在谢延年与雍王之间发生矛盾时,力帮谢延年。 而这帮谢延年,说的也是: 让慎王的部下,暗暗帮助谢延年,悄悄对付雍王。 可是现在。 在看到谢延年竟然当著那么多官员的面,公然告雍王的状。 那他这个雍王的死对头,又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什么都不做呢? “父皇!”慎王眼里闪过一抹巨大的喜意,拱手站出来,蹙眉故作震惊道。 “儿臣不过多日未回燕京,二哥做事,就变得如此任性了吗?” “谢世子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廷官员,二哥怎么能想將他留在府上,就將他留在府上呢?” “而且谢世子妃,昨日还救了儿臣一命,儿臣无论如何,也不能看著二哥如此折辱谢世子!!” 慎王这番话,属实有些过了。 可是,慎王是带著举世功劳归京的,又多年未回过燕京了。 所以慎王的部下们,都难免激动兴奋。 也不管慎王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他们也全都跟隨道。 “皇上,臣早就听说雍王肆意妄为,拿著您给的权利胡作非为,欺辱官员。” “谢世子刚升官时,雍王也没有不悦啊,怎么昨日,就突然將谢世子留在府上了呢?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慎王殿下刚回京,就遭遇刺杀一事,还没查清呢。雍王殿下就对与慎王殿下有恩的谢世子夫妇,如此欺辱……” “雍王实在太过分了,皇上应该削了雍王的王位,贬为庶民。” “……雍王就该被发往寺庙,永远不再回京。” 若是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些说话的人里面,除了有慎王的部下以外。 还有雍王的人。 雍王的人,现在也开始追隨他了吗? 慎王晕乎乎的,有些拎不清现状,他旁边的王之昂,则越听越不对劲。 “王爷,这件事有诈。” 慎王不解,他们是帮谢延年申冤? 难道,还帮不得吗? 他並未將王之昂的话放在心上,转而继续拱手,对赵太明道。 “父皇,谢世子是一个好官,全靠他,江南盐税案才得以破案。” “二哥如此对谢世子,实在是太伤咱们大澧朝官员的心了。” 慎王面露悲戚,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这副为大澧官员著想的模样,看的不少官员心里一暖。 可高台之上,赵太明却满脸愤怒地站了起来,“慎王啊慎王,你真是枉费朕为你取的这个封號了。” “你还真是永远。也学不会谨慎二字!” “慎王”的意思是:谨慎? 是皇上要求慎王,事事谨慎的意思? 那这封王,到底是赏还是罚啊? 眾人心里纷纷犯嘀咕。 慎王心里,更是猛地一缩。 父皇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在这个时候! 当著这么多官员的面? 他现在,不是应该斥责二哥吗? 慎王脸色微白,王之昂忙在慎王耳边说了句,“王爷,若是皇上罚你……” 可千万別太快认错。 要学会偽装自己。 否则就真的是坐实,他故意与雍王作对的罪名了。 可王之昂的话还没说完,高台之上的赵太明,就猛地將手边的一个杯盏拿起来,丟到慎王这边,怒斥。 “朕今日这个接风宴,还真是办错了。”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给你什么好脸色!!” 赵太明破口大骂,嚇得慎王连滚带爬,急忙跑到大殿正中央,跪下来请罪。 “父皇。儿臣错了……” 赵太明又是盛怒,“你这就知道错了?” 他冷笑一声,怒骂,“可朕怎么觉得,你不吃点苦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话落,他扬声道,“来人吶!” “將慎王带去慎室,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以便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慎王的那些幕僚和部下,原本做好了准备,想要为慎王求情。 可是,才听到赵太明说的这个慎室后,所有人都歇了这个心思。 慎王、慎室? 这两者,会有什么关联吗? 皇上当初封王爷为慎王时,不会是因为,宫里的这个慎室吧? 慎室自开朝初期,就修建了。 意为:谨慎,慎思。 也就是说,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谨言慎行,不要任性胡来。 如果慎王的称號,真的是从这里来的话,那慎王在皇上心里…… 就是一个冒失、自大的人么? 眾人纷纷在心里揣测,皇上到底是么意思。 而谢延年却在入朝时知晓,皇上偏心雍王时,就知道: 慎王的慎,就是慎室的慎。 毕竟这天底下,偏心的父亲永远会觉得给一个儿子的爱太少,给另一个儿子的爱太多。 他总归是要做些平衡的。 正如慎王能力超凡,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为官实干,比比雍王要出色得多。 所以圣上必须给慎王封號。 而在察觉,给慎王的太多时,他也会同样弥补给雍王。 甚至,还在给慎王的东西里,夹杂著一些膈应人的东西。 正如慎王的慎。 还有,自从慎王管理闽南后,就必须往返任职,不常待在京中…… ……… 很快。 慎王被赵太明的人,带去了慎室。 谢延年也在此时,主动请缨,跟慎王一起,去慎室反省自身。 闻言,赵太明心里的淤堵终於畅快了些,他挥挥手,“允了。” 毕竟,谢延年和其他人不一样。 谢延年可是他特地,安插到雍王身边的。 別人可以参雍王。 可是,谢延年不可以。 谢延年今天这么做…… 赵太明就当他是因为看到慎王回京,鬼迷心窍了吧。 可以暂且,不追究谢延年的过错。 也因此,谢延年如愿去了慎室。 一直听从谢延年的话,始终一言未发的雍王,此时瞪圆了眼睛,浑身都因激动而细微颤抖著。 谢延年当真按照计划,一步步將他和慎王关到了一起?! 而接下来……… 谢延年也会如他像他说的那样,亲自杀死慎王么?! 谢延年被人带下去时,一向与他交好的六皇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谢延年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皇子之间的座椅,一向都紧挨著。 也因此,王子昂与皇子的位置也格外相近。 他几乎心惊胆颤的望著慎王离开,眼皮不停的跳动著。 王爷怎么就得罪皇上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谢延年? 谢延年现在跟著王爷一起去慎室,会不会有事呢? 王之昂死死咬著下唇,大脑飞速运转著,思考对策。 想来想去,他最后一把按住六皇子的手,声音颤抖道。 “六皇子,今日之事实在是蹊蹺,谢世子是受我家王爷拖累所致。” “而谢世子妃於我家王爷有恩,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这一点。” “我想求您帮个忙,可以吗??” 六皇子眨了眨眼睛,“什么忙?” “可以让世子妃与谢世子见一面吗?” 王之昂蹙眉,满脸愧疚著,连忙开口解释。 “毕竟昨天晚上,谢世子被雍王囚禁了一个晚上,想来谢世子妃也十分担忧。” “今日谢世子妃,本想在殿外与谢世子见上一面,可是谢世子却不知为什么不肯出门,与世子妃见面。” “又或许,他是受了雍王的要挟,也不一定。” 王之昂话里话外,都是对谢延年与姜嫵感情的担忧。 对雍王任性的批判。 六皇子与谢延年也一向交好。 现在听他处处为谢延年考虑,心里也下意识,生出了几分惻隱之心。 並且,他对姜嫵的印象很好。 上次谢延年出事,还是姜嫵处处为心谢延年周旋、解释。 也因此,六皇子思量一番后,最后还是按照王之昂的话,悄悄將姜嫵,送到了慎室。 一个时辰后。 就在慎室外面。 姜嫵亲眼看到谢延年浅笑著,一个用劲,就將慎王的脖子一把拧断……… 第141章 偽装者! “谢世子妃,我知道你一定很担心谢世子,所以特地送你到这里来。” 皇宫里,一个幽闭的房间门口。 姜嫵一脸茫然地跟著六皇子走到这里,听到六皇子的话,她眨了眨眼睛。 “这里是慎室?!!” 六皇子点了点头,“是呀。” 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这地方,我每年都要来很多次,连小路都摸得透透的。” “想找到这里来,更是轻而易举。” 见姜嫵怔怔地望著他,六皇子摆摆手,挑眉道,“放心!” “我不像二哥和四哥,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引得父皇重视。” “今天,我就算將你带到这里来,父皇知道了,也绝对不会生我的气。” “所以,你就放心的去看吧。” “有什么话想说,也可以隔著门窗说………” 反正在父皇眼中,他就是坨烂泥。 父皇从来不会將他放在眼中。 况且,他现在只是將姜嫵,悄悄送到这里来待一会儿而已。 父皇更是不会搭理他。 六皇子几番话说完,就將姜嫵留在慎室门口。 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姜嫵愣了愣神,最后抬脚朝慎室的方向走去。 毕竟她也確实有些话,想和谢延年说。 而此时,慎室里。 慎王双膝盘腿坐在地上,他旁边则坐著谢延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慎王冷著脸不满地哼了声,斜眼瞥著一旁的谢延年,嗤笑道。 “本王竟然从来都不知道,本王这个封號,竟然不是封赏。” “而是斥责。” “父皇竟然会觉得,我是个自大又狂妄的人,所以给了我“慎”这个封號,好让我从此谨言慎行,小心谨慎。” 慎王既生气,又觉得伤心难过。 他死死咬著牙,心里气愤到了极致。 而谢延年则在闻声后,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偏心的父母。” 一句话,瞬间让慎王想到了谢延年的经歷。 谢延年同样不得谢国公喜欢。 谢国公更喜欢韦氏,所以对韦氏的孩子谢承泽,则要更喜欢些。 可那又如何? 谢延年现在,不是也同样登上了世子之位吗? 想到这里,慎王眸光微闪,对圣上给他封“慎”的憋闷和不满,瞬间就少了很多。 只要他能登上太子之位。 即使不得圣上宠爱,那又如何? “谢世子。”慎王磨了磨牙,隨即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朝谢延年的方向靠去。 压低声音道,“你今天状告雍王一事,雍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不如你从此以后,就追隨本王……” “慎王殿下还没看清当下的局势吗?” 谢延年侧眸,望著慎王浅笑一声道,“难道你没发现,今日之事,就是我与雍王合谋,算计你的一场局吗?” 慎王,“????” “你说什么?!”他嘶声,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谢延年。 局?! 什么局?! 谢延年浅笑,乾脆从蒲扇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著慎王道。 “臣说臣今日,明面上向圣上状告雍王,但实际上却是为了对付你。” “为了帮雍王对付你。” 慎王脑子“嗡”的一声,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他瞠目结舌,脸上更是布满震惊和惊悚的神色,“你竟然用自己的命来算计我?” “用自己的命帮雍王?!” 要是今日出点什么差错,谢延年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还有…… 就算真的没出什么差错,谢延年现在,將这些话告诉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谢延年就不怕他离开慎室以后,报復谢延年吗? 谢延年歪了歪头,对著底下的慎王道,“对,我是用命在害你。” 话落的瞬间,谢延年已经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匕首。 他把玩著手里的匕首,轻轻勾唇,似笑非笑地对著慎王道。 “可谁让,你先害我夫人的呢?” 算计姜嫵。 让雍王从此记恨上姜嫵。 光是这一点,要足以让谢延年杀死慎王千次百次。 更別说,他与慎王自小相识,知道慎王是个心思狭隘、又睚眥必报的人。 慎王妃弟弟一事…… 一定会让慎王,死死咬住谢延年不放。 当然,如果慎王真这么做,真將所有心思,都用在对付谢延年身上。 而不是对付姜嫵。 谢延年也不会当著雍王的面,说出要杀死慎王一事。 在看到谢延年手里,拿著的那把匕首,慎王脸色铁青。 “你———”他伸手指责谢延年,怒不可遏地提醒。 “这里可是皇宫,你敢对我做什么吗?” 谢延年匕首都拿出来了。 慎王还问这样的话? 谢延年晃了晃自己的匕首,浅浅一笑,慎王也很快意识到: 自己现在这么问,晚了。 谢延年是真的有这个胆子,在皇宫里对他做什么的。 慎王想通这一点,脸色越发难看,翻身也跟著从蒲扇上站起来,咬牙切齿道。 “谢延年,你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若是谁得罪了他,他定会死死咬住不放。 正如幼年时。 他故意勒死了,谢延年在冷宫里,捡到的一只狗。 谢延年就想杀他偿命。 要不是那个时候,谢延年出宫的时辰到了,他不得不出宫。 慎王甚至会觉得: 他一定那时,就死在了谢延年手里。 慎王翻身站起来,近乎警惕又紧张地盯著谢延年的方向,面露后怕。 隨时都做著准备,好应对谢延年的那把匕首。 该说的话也都说过了,谢延年也不在多话,举起手里的匕首,就朝慎王的方向刺去。 谢延年与慎王,虽然都学过武功,可是武功,也都並不是拔尖的。 两人你来我往,手里的匕首也几番轮转,慎王身上有伤口、谢延年身上也有伤口。 见状,慎王心里的紧张稍稍鬆懈了几分。 他与谢延年,谁死还不一定呢!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慎王逐渐发现自己体力有些透支。 无论什么动作,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偏偏,谢延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连一点疲惫的影子都没看到。 哧——— 谢延年一刀,再次刺在慎王腹部上。 慎王应声倒地,近乎气急败坏又愤怒的怒吼。 “……谢延年,你现在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我昨日算计了你的世子妃吧?” “本王还真没想到,你对那世子妃,竟然情根深种到这个地步!” 慎王冷哼一声,又咧著唇笑,“昨天晚上,我二哥得知你那世子妃救了我,一定恨不得,让你休了那世子妃吧?” 哧—— 又是一刀,谢延年狠狠刺进慎王腹部,咧唇轻笑。 “这下不用了。” 慎王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点的流失。 他眼前猩红一片。 全是血。 他浑身抖了一下,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上,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记得以前,你是用手死死掐在我的脖子上,想让我的命,陪你那只狗的命。” “这一次,你能不能也用同样的方法?” 谢延年低应一声,“可以。” 隨即“哐当”一声,谢延年將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抚在慎王脖颈间。 似乎下一秒,就会掐死慎王。 也因此,慎王还是慌了。 他颤著声音,双手死死捂在谢延年手上,“……你就算杀了我,雍王也不会放过你。” “还有我父皇……” 谢延年偏头,莞尔一笑,“你应该知道,我今天要杀你,不是因为我自己。”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能保得住你一条命吗?” 慎王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谢延年轻声一笑,隨即“咔嚓”一声,双手扭断了慎王的脖颈。 “啊!!!” 姜嫵隔著慎室的门,將屋里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谢延年……… 他竟然,亲手扭断了慎王的脖子?! 而且还笑得那么淡定、坦然! 那么毫不在意。 仿佛一条人命死在他手里,也那么不屑一顾。 姜嫵被嚇到,整个人脸色煞白,浑身无力的靠在眼前的铁门上。 慎室四周都是铜墙铁壁。 唯有姜嫵在的地方,才有一面小窗,可以將屋里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而这也是以前,皇上將人关入慎室后,站在这里,悄悄看慎室里的人,有没有反省的“好地方”。 当然,姜嫵若是隔著这扇铁窗,与屋里的谢延年通话,也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姜嫵原本的想法,也是这样。 她只是想站在铁窗外面,与谢延年说几句话。 可是……… 姜嫵话还没说上,就亲眼看到,谢延年满手鲜血,却浅笑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亲手扭断慎王的脖颈!! 姜嫵脚下一阵踉蹌,脑子里全是谢延年,笑著將慎王脖子扭断的画面。 怎么会这样?! 她善良温润又端方守礼的夫君,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谢延年从来就是这样。 他的那些善良、温润、端方……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就是个偽装者。 用高超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 也包括她?! 想到这里,姜嫵心底沉甸甸的,脑子也一阵子眩晕著。 晕了过去。 宴会结束前,六皇子连忙差人,將慎室门口的姜嫵接走。 见姜嫵激动地晕过去,他还差人,给姜嫵请了个御医。 离宫的马车上,姜嫵幽幽转醒。 而另一边,宴会结束后的皇上赵太明,也才慢悠悠的抬脚,走向慎室。 慎室门口,早就有太监提前过来探查过,此时,他颤颤巍巍跪在门口。 “回、回皇上。” “慎王出事了。” 赵太明一脸无所谓的问,“他能出什么事?” 在慎室里,顶多冷了饿了渴了或是病了。 那太监,至於露出一副颤颤巍巍的表情吗? 赵太明无所谓的脸上,还隱隱露出几分薄怒的神色。 他实在是不喜欢,所有人都对慎王一副未来太子的架势。 难道那些人不知道,他中意的太子之位,一直都是雍王吗? 赵太明並未当太监的话放在心上,直到越往里走,便越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赵太明眉头微皱,这才有心思问话,“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古往今来,进暗室的人不少。 有一个人进的,也有两个人、一群人进的。 而这些进慎室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身份不同凡响。 正如频繁进出慎室的六皇子。 在慎室,可以一年一年住下去的谢夫子。 还有不时就要来慎室一趟的王家公子,二品尚书郎王越之。 这些人每次来,都是毫髮无损的来、毫髮无损的伤。 可唯独这一次。 慎王与谢世子,只是关在慎室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慎王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直接…… 一命呜呼。 跟在赵太明身后的太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实在诡异、蹊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皇上………” “慎王薨了。” 薨了?! 赵太明一直朝前走去的步伐,这才突然猛地顿住。 他偏头,蹙眉直勾勾盯著回话的太监,“你说……” “慎王死了?!” 太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回,“是、是……” 这怎么可能呢? 此时,赵太明距离慎室仅有一步之遥了,他抬脚,缓缓走进室內。 在浓厚的血腥味下,谢延年双膝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一字一句道。 “臣谢延年失手杀死慎王殿下,还望圣上处决。” 失手?! 赵太明走进室內,室內满是鲜红的鲜血…… 鲜血几乎要將慎室,染得到处都是。 可谢延年却把这,叫做失手? 真的是失手? 而不是蓄意为之,非要杀死人不可? 赵太明挑眉,將目光投向倒在谢延年身后的慎王后,又回过神来问谢延年。 “朕要听实话。” 赵太明也不讲究,他迈著双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一个台阶上,又问。 “谢延年,朕要知道今天的所有事。” “也包括你参奏雍王一事。” 慎王的死、与谢延年向圣上参奏雍王一事,对赵太明来说,竟然都是可以放在一起討论的?! 站在赵太明身后的太监,眼珠子转了又转。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而此时,谢延年已经將他与雍王的事,大半告诉了赵太明。 剩余关於姜嫵的部分,则被他刻意隱去了。 “臣今日杀慎王,也是无奈之举。” “一则,这是雍王殿下的命令。二则,臣若不杀慎王……” “雍王殿下也不会放过臣。” “……他误以为臣已经与慎王勾结了。” 姜嫵无意间救下慎王的事,刚刚在宴会上,慎王已经说过了。 赵太明也知道这件事。 他望著谢延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杀慎王,会被雍王杀死。” “可是你杀死慎王……” “难道就不怕朕与文武百官,的来追究你的罪过?!” 第142章 格外想姜嫵。 谢延年扬声一字一句地回,“臣怕。” “可臣总得有所取捨。” “臣既然按照皇上的意思,跟了雍王殿下,那便自然要將雍王的命令,放在首列。” 说罢,谢延年垂了垂眼眸,又继续道,“所以如果臣必须死,那臣也要选择一种,更有利於臣的死法。” 忠诚,是每个上位者最喜欢听的话。 赵太明也是一样。 他也喜欢听,谢延年忠心於雍王的话。 毕竟,谢延年忠心雍王。 也就是忠心他。 “嗯。”赵太明点点头,脸色瞬间变得缓和起来,一字一句道。 “那按你这么说,朕还得嘉奖你了?” 他语气微微上扬著,甚至,还能时不时听出,他语气里带著的几分笑意。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坦然又语气平缓,“臣绝非这个意思。” 谢延年表情淡淡,但赵太明身后的太监,却像被雷劈中似的,眼睛瞪得死死的。 什么意思? 皇上竟然不责怪谢延年吗? 谢延年杀死慎王殿下? 皇上竟然不震怒?! 甚至还说,要嘉奖谢延年?! 太监眼皮不停地抖啊抖,觉得今天的事情,都在一点点超出他的想像。 而更令他难以想像的是,最后赵太明竟然將谢延年放了出去。 並对外宣称: 皇宫有刺客出没,谢延年与慎王护驾有功,慎王不幸遇难。 择日追封慎王为,一等护国王。 因为早就知道,谢延年今天会杀死慎王,所以雍王的人,一直在密切关注皇宫的动向。 得知谢延年平安无事,而慎王不幸遇难的消息,雍王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整个人晕乎乎的,脸上都是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慎王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慎王那贱种,竟然死在谢延年手里了!?” 雍王话落,他周围的幕僚们,则都纷纷红著脸,面露震惊又兴奋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慎王这个心头大患,终於剷除了。” “……原以为慎王立下奇功回京,必定能成为,王爷日后夺位的最大敌人,没想到,他刚回京就死了哈哈哈哈。” “果然是天助王爷。” “谢延年,还真是王爷夺位之上的一大助力啊!” “若今日,他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皇宫,王爷今后一定要善待他、优待他。” 戴磐说完这句话,脑子里灵光一现,又压低声音对雍王道。 “王爷,慎王死了,可是他的那些追隨者和部下一向忠心,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皇上说的有刺客之类的话。” “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为慎王报仇………” 而明眼人都知道,慎王在皇宫里出事一事,一定与雍王脱不了干係。 所以,他们得先下手为强。 戴磐眼里闪过一抹狠意,雍王也意识到这一点,嘴角上扬著,脸色阴狠道。 “趁著今夜慎王出事,慎王的那些部下和那些追隨者,六神无主之际,我们也將他们,一併杀了吧。” “让他们去黄泉之下,再为本王的四弟效犬马之劳。” 戴磐与其他幕僚,纷纷拱手领命,“是!” 而此时,另一边。 姜嫵乘坐马车回到国公府时,国公府內大门紧闭。 谢绝见客的牌子,仍旧掛在门上。 秋华叫了好几次门,但都没有人应。 “小姐………”秋华心慌的不行,连忙快步跑到姜嫵身边,一脸紧张。 “咱们府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姜嫵抬头,看了一眼紧紧合拢的房门,倒不像秋华那样紧张、害怕。 此时她脑子里,全都是谢延年骗她、谢延年在她面前多年偽装……… 以及谢延年浅笑著,亲手扭断慎王脖子的画面。 她摆摆手,对秋华道,“既然国公府没人,那我们就先回姜家吧。” 正好,姜嫵现在也不太想回国公府。 她脑子有些嗡嗡的,意识不清。 说完这句话,她便立刻又靠回了马车椅背上。 秋华无奈,只好转身上了马车,让车夫將马车赶往姜家。 哐当!!! 然而,在返程往姜家的路上,姜嫵的马车,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马车里。 姜嫵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摔去,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秋华颤抖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小姐,不好了!!” “我们的马车,撞到了一个人。” 姜嫵连忙掀开车帘,面露惊讶,“那人有没有事?” 她一边说著,一边走下马车。 秋华也连忙下了马车,跟著姜嫵一起,在昏暗的夜色里,看到了倒地的人。 是一个男人。 秋花下意识將手摸向男人肩膀,想將人扶起来。 但她这一摸,却摸到了满手的血。 “他、他流血了。”秋华震惊又害怕。 车夫停好马车后,也急忙跑来,嘴里不停的念叨。 “完了完了,怎么会撞到人了呢?!” “我明明驾马车很小心了啊。” “……而且他怎么跑的那么快,就像后面有谁要杀他似的……” 姜嫵看了秋华手里的血,也跟著扶了一把倒地的男人,拧眉道。 “我们先带他去找大夫吧。” “別的事,以后再说。” ……… 他们刚一走,雍王的人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戴先生,那些追隨慎王的部下和幕僚,都被我们杀的差不多了。” “可是王之昂逃了。” “而且他现在,还被谢世子妃救走了。” “咱们不好再追过去了。” 王之昂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毕竟谢延年是杀慎王的功臣。 慎王都开口,决定日后要好好善待谢延年,那对於谢延年心尖上的人……… 他们自然也不能动。 戴磐抿了抿唇,低声默念了句,“这谢世子妃,怎么像王爷说的那样,是他们的克星呢?” 隨即,他无奈的摆摆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谢世子应当快从皇宫里出来了,我们先去接他。” 雍王在王府里,专门为谢延年准备了一场庆功宴,就是为了庆祝谢延年杀死雍王一事。 可在皇宫外,谢延年却婉拒了戴磐。 “皇上虽说慎王是刺客所杀,可是这满燕京,有无数双眼睛都盯著王爷。” “王爷此时,最好不要太过高调。” “最好闭门谢客,最近几天谁也不见,暂避锋芒。” 戴磐一听,觉得谢延年说的有些道理,也就没再继续劝说。 他拱手道,“……只是让雍王闭门谢客,最近几天谁也不见这件事……” 戴磐一脸为难,觉得自己做不到。 谢延年没再多话,只是捂著自己肩上的伤口,看著窗外的月色道。 “没事。” “此事雍王听亦听,不听亦可。” 马车“咕嚕咕嚕”朝前滚去时,谢延年脑子里,全是关於姜嫵的回忆。 不知怎么的。 他今夜,竟然格外想念姜嫵。 第143章 舍自己亲哥哥的命! “也不知道谢延年的死讯,会什么时候传来?” 国公府,前厅內。 谢承泽激动地坐在椅子上,脸上都是藏也藏不住的喜色和兴奋。 “哼。”谢国公冷哼一声,定神閒地端著茶盏喝了一口,满脸篤定。 “不管怎么样,谢延年都死定了。” 敢得罪雍王。 谢延年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想到昨天晚上,雍王的人来国公府传话,谢延年得罪雍王,问谢国公要不要保谢延年时。 谢国公拒绝雍王部下的画面。 谢国公嘴角就噙著几丝冷笑,继续对谢承泽道。 “只要他一死,承泽,你是下一任世子。” 闻言,谢承泽眼里的激动,几乎要从眼眶里冒出来。 “是!!!” 他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椅子,声音近乎颤抖著。 “儿子多谢父亲。” 谢家其他族老,不想让谢国公改立世子,就想让谢延年成为下一任谢家家主。 谢国公对此,也无可奈何。 可是,如果谢延年死了呢? 谢延年一死,谢家世子之位,就势必会落到谢承泽身上。 这样一来,谢国公要改立世子的目的,不也同样达成了吗? 谢国公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嘭!! 嘭!! 嘭!!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迅猛又大力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东西,撞击国公府的大门一样。 “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门房连滚带爬的来稟报,“世子从宫外回来了……” 谢国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 谢延年……… 没死?! 谢承泽也“哗”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什么?!” 他脸色大变,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到手的世子之位,就这么……… 没了。 谢国公看了一眼失態的谢承泽,沉著脸安慰? “或许今天晚上,雍王大发慈悲,放过了谢延年一马。” “但是,谢延年得罪雍王,也是铁板钉钉的事。” “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雍王手里。” 听到谢国公的这句话,谢承泽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就变得鬆快,又期待起来。 “是是。”他连连点头。 “父亲说的对。” “老、老爷………”门房大喘气,將头低得死死的,声音虽然低,却格外清晰地回了句。 “门外,跟著咱们世子一起回来的人,正是雍王的亲卫队。” “而且刚刚那剧烈的撞击声,也是他们用巨大的铁柱子,撞门所致。” 这下子,不光谢承泽站不住。 就连谢国公,也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问。 “你確定?” “你確定撞门的那些人,是雍王的亲卫队。” 昨天晚上,雍王的人亲自来谢家,告诉谢国公: 谢延年得罪了他。 明显就是要报復谢延年呀。 怎么今天,雍王的亲卫队,又会亲自將谢延年护送回来呢?! 谢国公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老爷………”门房低著头,正欲回话。 砰的一声!!! 国公府的大门,被雍王的亲卫队们,狠狠撞开了。 他们毕恭毕敬的,俯身为谢延年引路,“谢世子,您请。” 谢延年迈著步子,阔步走进院內,身旁还跟著一名拿著圣旨的太监。 见状,谢国公的心就像被雷一下一下击中似的,又疼又麻。 谢延年没死。 而且,送谢延年回来的人,还真的是雍王的亲卫队。 还有……… 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为什么还会跟在谢延年身边呢? 看到高公公手里的圣旨,谢国公更是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突兀的跳动著。 他一把拉著,死死僵在原地的谢承泽,阔步走出前厅问。 “高公公,您怎么来了?” 高公公晃了晃手里的圣旨,对於谢国公闭门谢客的举动,有些不满。 “咱家今日是奉皇上之命,特地来国公府宣旨的。” 宣旨? 谢国公不明所以。 谢承泽则抱有最后一丝期待。 莫非,谢延年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是因为雍王求了圣旨。 让皇上赐死谢延年?! 想到这里,谢承泽死灭的心灰,转而又再度復燃。 他攥著掌心,即使跪在地上,听候高公公宣旨时,也仍旧心怀期待。 直到,谢延年也正欲跪下时,高公公温声又亲切地说了句。 “谢世子,您身上还有伤呢,就不必跪了。” “皇上特许您,可以站著听旨。” 站著听旨?! 即使是备受宠爱的雍王,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谢延年究竟做了什么事,让皇上这么礼待他?! 谢国公在心里揣测著。 谢承泽则眼皮狠狠一跳,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又灰暗。 他期待的事,落空了。 而且见高公公的態度,高公公今日宣的旨,一定又是嘉奖谢延年的。 果不其然。 高公公很快宣旨,称谢延年护驾有功,赏黄金万两、燕京豪宅一座,珍宝无数……… “臣谢国公叩谢皇恩。” 谢国公心里又是兴奋、激动,又是不满、鬱闷。 怎么这谢延年,就这么难对付呢? 谢延年越来越优秀,虽然同样能给谢家,带来许多荣耀和光辉。 可是也同样,让谢国公心里的忌惮和不悦,逐渐增多。 谢延年倒是接了旨后,就返回了松竹院,压根没搭理谢承泽与谢国公。 “世子,世子妃今日没回来。” 穆风从一棵树上跳起来,对谢延年道,“在看到国公府大门紧闭后,世子妃就回了姜家。” 姜家。 姜父两年前,就领皇命去了江南,任江南知府。 已经两年没有归家了。 姜嫵成亲一年,从未回过姜家。 怎么如今,却回去了? 谢延年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现在夜色已深,他要是再套车去接姜嫵。 且不说他身上的伤,会再度崩开。 就是姜嫵,也一定会受不了。 毕竟,她最怕累了。 谢延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姜嫵黑髮半湿著,懒羊羊躺在床上闔眸的样子。 对穆风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明日一早他再去接姜嫵。 也好让姜嫵,睡个好觉。 姜家。 姜思凯一夜未归。 姜嫵也是在救了人后,才知道她救的人,是王之昂。 才知道,原来王之昂在被雍王追杀…… 此时,他脸上煞白,捂著钝痛不已的胸口,对姜嫵道。 “我一直以为谢世子坦坦荡荡,是个君子。”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使奸计,帮著雍王那个小人,害死我家王爷………” “而谢世子妃,竟然会选择帮谢世子,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王之昂扯唇笑著,面露嘲讽。 姜嫵知道,王之昂说的是: 今天晚上在皇宫里,她答应王之昂,劝说谢延年之事。 她沉默著没说话。 王之昂则扯著唇,继续道,“呵!” “谢世子妃果然大义,竟然连自己亲哥哥都命,都捨得出去……” 第144章 你想见他吗? 闻言,姜嫵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血色从她脸上一点点褪下去。 她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不已。 王之昂嗤笑一声,“怎么?” “难道你以为雍王杀我,是只单单杀我一个人吗?” 他盯著姜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面露嘲弄,继续道。 “慎王已死,此后燕京由雍王一人独大,他要清算慎王党羽。” “谁又能拦得住呢?!” “你大哥虽然不是慎王的追隨者,可是他昨天救了慎王一命。” “雍王又怎么可能,不对他怀恨在心呢?” “又怎么可能……不杀他呢?!” 王之昂的几句话,听得姜嫵的脸色,逐渐惨白。 王之昂看在眼里,又继续说了句,“所以我才会说,谢世子妃真是大方,竟然连自己亲哥哥的性命都捨得出去!” 姜嫵脚下一阵虚脱,险些摔倒在地,“我……” 她会害死姜思凯吗?! 姜嫵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起来。 “秋华!”她一把握住身旁秋华的手,对秋华道。 “走!!” “我们去找绿萝,我们回国公府。” 秋华也看出姜嫵的害怕和担忧,连连开口,“小姐,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 “呵呵呵。”秋华的话,被王之昂嗤笑的声音打断。 王子昂既是嘲讽又是得意地望著姜嫵,“现在一切都晚……嘭!!” 王之昂嘴巴里的“了”字,瞬间被秋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铁锹,拍落回肚子里。 “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嚇唬我家小姐。” 王之昂大脑一阵阵眩晕著,最后的意识,是看到秋华双手叉腰,怒目瞪著自己的画面。 紧接著,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而姜嫵则马不停蹄,立刻带著秋华出门,欲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刚打开姜家大门,姜嫵与秋华还没有出门,就看到姜思凯,正晕倒在姜府门口。 而旁边站著的人,则正是穆凉。 穆凉看到开门的人,面色猛地一变,一脸震惊,“世子妃,您怎么在这里?!” 姜嫵也同样面露震惊,“穆凉?!” “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凉眸光微闪,指著晕过去的姜思凯,有些结巴,“我、我今日碰巧遇到姜大公子………” “他好像喝多了,晕过去了。” 姜思凯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红晕之色,看起来哪里像喝醉的人?! 而且,姜思凯酒量很好。 但姜嫵看破不说破,帮著秋华一起,將姜思凯扶了起来。 “多谢!!” 穆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蹙紧眉头,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俯身行礼,“世子妃严重了!” 穆凉回府时,恰好遇到谢延年呆在松竹苑院內。 他阔步朝谢延年走去,拱手回,“回世子,属下已经將姜大公子,安然无恙的送回了姜府。”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隨即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伤口,对穆凉道。 “去拿药箱来,为我包扎一下。” 穆凉定睛一看,这才看到谢延年身上,竟然血跡斑驳。 身上有好几个破洞、流血的伤口。 他声音微颤,“世子今日,可是计划不顺利吗?!” 昨日,雍王的人来国公府,说姜思凯意外救下慎王殿下以后。 谢延年便让穆凉隨时隨地,保护著姜思凯。 姜思凯进宫,穆凉就在宫外等著姜思凯。 没过多久,穆凉便发现姜思凯身后,竟然跟著无数名杀手。 他眼见姜思凯毫无察觉,便立刻將姜思凯敲晕,带著姜思凯东躲西藏。 成功躲避了,那些杀手的追击。 直到深夜,他才带著姜思凯,返回姜府。 本想用什么办法,將姜思凯弄醒…… 没想到,姜嫵就在此时,將姜家的门打开了。 他成功保护了姜思凯,本以为谢延年也该毫髮无损。 可他没想到,谢延年身上竟然全是伤口。 而且那些伤口又深又规整。 一看就是奔著,要谢延年性命去的。 穆凉麵露担忧,一边询问谢延年,一边又迅速找来药箱,为谢延年上药。 谢延年身上只著白色的里衣,外面披著的衣服,则是宫里为谢延年准备的。 原本,宫里的御医也想为谢延年治病的,可是—— 谢延年却拒绝了宫里的御医。 只是將伤口隨便处理了一下,变换上崭新的衣物,面露坦然的回了国公府。 这期间,没有一个人察觉谢延年受了伤。 谢延年也没有声张。 他走进松竹院,本想在第一时间去见姜嫵,可是却得知姜嫵回了姜家。 霎那间,谢延年心里泛起无限的孤寂和空无。 在穆风离开后,他也就孤身一人,站在院子里没有动一下。 直到听到与姜嫵有关的事,谢延年才感觉到,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起。 是突然回魂了一般。 谢延年並未回答穆凉的话,而是继续问著姜思凯的现状。 他想知道,姜思凯回府后,会不会与姜嫵再见面、再有联繫?! 穆凉一边为谢延年包扎伤口,一边解释著他今天,在姜家遇到姜嫵的事。 谢延年指尖轻颤,“姜嫵遇到你了?!” 穆凉点点头。 谢延年又问,“那她说什么了吗?!” “有什么反应?” “她也没事吧?” “世子妃只是向属下道谢。没什么特別的反应,虽然是夜色,但属下还是將世子妃看得一清二楚。” “世子妃毫髮未损,面色红润,没什么事。” 谢延年轻应一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第二天。 天蒙蒙亮,谢延年就已经从谢家出发,前往姜家去接姜嫵。 姜思凯昨夜喝了酒,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对於自己是怎么晕倒的。 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嫵也没有深究,只是开口道,“穆凉恰好,遇到你晕倒在地上,便將你送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姜思凯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 隨即他端著手里的白粥,小口小口的喝著,“妹妹,我还忘记问了,那天,慎王说了些什么,我看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好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恰好这时,姜家的门房来报,“大公子,谢世子来了。” 此时刚到辰时。 谢家距离姜家的路程,足足有一个半时辰那么久。 这一大早的,谢延年现在就已经到姜家了?! 姜思凯面露惊讶,隨即偏头问姜嫵,“妹妹,你想见他吗?” 第145章 摸到姜嫵床上 昨夜,姜嫵一夜未眠。 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和谢延年的关係。 她摇摇头,“就说我还没醒,让他先回去。” 姜思凯瞬间意识到,一定是姜嫵和谢延年吵架了。 他顿了顿,隨即低声又说了句,“延年一会儿就要去上朝了,他特地抽出时间,就是为了接你回去。” “如果他没做什么严重的事,惹你生气的话,那你还是回去吧。” 姜嫵沉默了。 姜思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 姜思凯很快出门,將姜嫵的原话,一五一十的告诉谢延年。 谢延年微愣,“她不见我?” 姜思凯点点头,“是。” 隨即,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为自己找补道,“不是她不见你,而是她身子不適,还没有起来………” 但这话,无论是姜思凯还是谢延年,两人都觉得不太真实。 姜思凯笑了笑,对著谢延年的方向,挥挥手,压低声音道。 “你要不还是想一想,怎么得罪了我妹妹吧?” 谢延年微愣,还沉寂在姜嫵不肯见他的思绪里。 姜嫵不肯见他?! 为什么?! 她生气了吗? 在听到姜思凯的话,谢延年但是一脸茫然,“………得罪她?!” 他没做什么事啊。 还是说,今天晚上在宫宴里,姜嫵因为他没有理她的事,生气了?! 谢延年越想越觉得不对。 今日微雨濛濛,天有些冷。 谢延年的伤口,是昨天才上过的药了。 今天为了早点来见姜嫵,谢延年甚至连药都没上。 此时,他伤口隱隱作痛。 想到什么,他抿了抿唇,下意识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胸口,对姜思凯道。 “那这段时间,就有劳大哥多多照顾姜嫵了。” 姜思凯摆摆手,“那是自然。” 闻言,谢延年很快转身,乘著马儿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这时,大內府的人们才急匆匆的,跑到姜思凯面前,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姜思凯。 慎王死了?! 姜思凯满脸震惊。 怎么可能呢? 还有谢延年……… 他为了保护皇上,竟然身受重伤!? 望著谢延年坐著马儿离开的背影,姜思凯眼皮不停的跳啊跳。 “谢延年那副模样,怎么可能受伤呢?!” 谢延年受伤,皇上特许谢延年,可以五日不上朝。 这在大澧朝,同样是首例。 然而,谢延年也没有歇著,紧接著就赶往皇宫,为赵太明的话“圆谎” 而与此同时,雍王也听了谢延年的话,开始闭门谢客。 雍王府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但雍王手底下的人,却十分不安分。 慎王的部下,一连串的,全都被雍王的人,“处理”得乾乾净净。 不光如此,在朝堂上。 只要有人说出不利於雍王的话,雍王的那些部下,就会將那些人一一参奏。 非得將他们治理的服服帖帖不可。 一时间,雍王必定会成为下一任太子的话,传得沸沸扬扬。 这天,谢延年伤势大好,再次去姜家接姜嫵。 这一次,开门的人是姜嫵。 谢延年顺利进入姜家。 但姜嫵,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到谢延年身上,直直对谢延年道。 “谢延年,我们和离吧。” 轰的一声!!!! 谢延年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似的。 什么?! 姜嫵刚刚说什么了? 他偏头,面露狐疑的望向姜嫵,眼里都是不解和茫然的神色。 见状,姜嫵又继续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我说,我们和离。” 这一次,谢延年听清楚姜嫵说的话了,可是他仍旧挑著眉梢,满脸不解。 “为什么?!” 他哪里做错了吗? 姜嫵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谢延年指尖轻颤,却极力掩饰住这一异样的情况,端坐在椅子上,对姜嫵道。 “是不是那天宫宴里,我有事耽误了,没与你说话。” “你………” 生气了?! 最后三个字,谢延年还没说出口,姜嫵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她面色冷肃,冰冷的脸上盛满了不满和疏离。 “我只是突然想去江南了。” “我想我父亲了。” 谢延年当即就回了句,“就算不和离,你也能去啊。” 谢延年脑子嗡嗡作响。 此时,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绕姜嫵说的那句“和离”展开。 至於这种情况,到底会不会发生。 谢延年压根没想过。 他从未想过,真的和姜嫵分开。 他想的是,先稳住姜嫵。 只要姜嫵欢喜、不离开他、不和他和离……… 他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姜嫵还是拒绝了他,“可是我想一个人去。” “而且我想去了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瞬间让谢延年濒临崩溃的理智,全部破灭。 “是吗?”他眼尾猩红著,偏头定定的望著姜嫵。 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 又仿佛,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端给人一种可怜、无辜的感觉。 姜嫵眸光微闪,忙將自己的眼睛转向別处,继续对谢延年道。 “所以,我必须和离。” 谢延年闻声,一个字都没说。 姜嫵背对著谢延年,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谢延年为什么不说话了? 自从那次,亲眼看到谢延年扭断慎王的脖子后。 姜嫵整夜都在做噩梦。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谢延年骗她的事。 姜嫵也同样过不去。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和谢延年就这么好聚好散吧。 姜嫵攥著掌心,近乎忐忑的,等著谢延年的回话。 可谢延年站在姜嫵身后,许久……… 久到姜嫵都站不住,想要抬脚走出时前厅时,谢延年先一步走了出去。 “嗯。”他点点头,像是答应了姜嫵。 隨即,他一个人落寞地离开姜家、回了国公府。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姜嫵攥紧的掌心,越来越紧。 她明明知道,谢延年是装的。 可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会觉得心疼?!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隨即深吸口气,对秋华道。 “秋华,我们回去些东西,拿回姜家来吧。” 等谢延年再度回姜家时,他才发现,姜嫵的许多东西都不见了。 他没再继续忍耐。 当天晚上,谢延年就摸黑,摸到了姜家,摸到了姜嫵的床上……… 第146章 下毒! 姜嫵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这一点。 谢延年则居高临下,眼也不眨地盯著床上的姜嫵。 一时间,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两人轻微又有频率的呼吸声。 谢延年站在床前看姜嫵,看得格外认真。 直到好一会儿,他才褪去鞋袜,爬到床上,从身后轻轻抱著姜嫵。 但他也只是抱著姜嫵,別的什么都没做。 而且他今夜,睡得也不太安稳,时不时就要睁眼,看一眼身前的姜嫵。 仿佛在確认著什么一般。 第二天,依旧如此。 只是这一次,姜嫵发现了。 在察觉到身后宽厚的臂膀,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姜嫵,瞬间清醒。 因为姜思凯带领祈北军,要巡逻燕京,还要时不时听候圣上的差遣办事。 所以姜思凯许多时候,都不在府上。 而又因为姜思凯是武將,所以姜家基本没什么护卫,自认为没有什么毛贼敢到姜家作乱。 所以这一刻,姜嫵在感知到身后的异样,清醒的瞬间。 她浑身的汗毛,也都立了起来。 她脑子里,想过无数种恐怖的想法。 姜嫵指尖紧紧蜷缩著,浑身猛地一颤,正欲做什么,身后的人就动了动身子。 “別怕,是我。” 谢延年先是出声,將自己的身份告诉姜嫵,隨即才抬手,轻轻搂著姜嫵,温声道。 “对不起,我太想你了。”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 “所以,我来了。” 谢延年语气低沉,像是在隱藏著什么委屈似的,格外惹人怜惜。 姜嫵睫毛轻颤,心里本也有些异样,可是在想到某些时候,她又迅速冷下脸来。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要和我和离吗?” “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 姜嫵顿了顿,近乎绝情又冷漠的侧身,望著身后的谢延年。 “这里是姜家,不是谢家。”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想来见我,但是你都不该,私闯民宅、偷入女室。” 最后这句话。姜嫵语气微沉,望著谢延年的眼神里,都像压著浓浓怒火似的。 身子也不停的,在谢延年怀里挣扎著。 剎那间,谢延年脑子里,瞬间就回想起姜嫵前些天和他说的话。 也回想起松竹院里,有关姜嫵的东西…… 少了的场景。 他搂著姜嫵的手,微微一紧,也將姜嫵抱得更用力了些。 “那夫人~会捨得报官抓我吗?” 男人声音低低的,高傲的头颅也微微一低,轻轻靠在姜嫵后背上。 这下是真的,让人觉得怜惜、无助。 姜嫵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没再挣扎自己的身子。 但她也没有回谢延年的话。 这在姜嫵看来,是姜嫵退了一步。 可是在谢延年看来,姜嫵的沉默,却就是对他的不满。 他心里一片混沌,大脑也嗡嗡作响,搂著姜嫵的手,都在细微轻颤。 姜嫵没发现。 只是在察觉自己腿僵时,她自然而然地挪了挪自己的腿。 可是……… 就在这时,谢延年却突然用力,將姜嫵抱得更紧。 “別走!!” 姜嫵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说什么,谢延年就將手精准无误的,朝姜嫵腰间伸去。 紧接著又將她的腰带,一把解开。 俯身靠在她耳边,小口小口喘著粗气,轻咬她的耳垂。 “这些日子,夫人一直住在姜家,我很难过……” “我知道,夫人也一定不好受的。” “別拒绝我,嗯?” 谢延年的最后一个尾音,听得姜嫵耳朵阵阵发麻。 她缩了缩身子,想朝前躲去,谢延年的手,却始终牢牢禁錮在她腰间。 姜嫵退无可退,谢延年却用力拥著姜嫵,一个欺身,就朝姜嫵身上压去。 隨即,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姜嫵唇上。 谢延年吻得又用力又深情。 一边吻,双手也不停歇著,不停在姜嫵腰间打转。 “你放开我。”姜嫵本来还想继续挣扎,谢延年却在此时突然顿住身子,然后又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男人薄唇温软,可是也很湿润。 那是水! 泪水?! 姜嫵猛地回身,定睛望向谢延年,便见谢延年闭著双眼。 紧紧闔著的眼眸里,仿佛有湿意一闪而过。 姜嫵瞬间明白: 谢延年哭了! 是因为她吗?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又被她全部否定。 怎么可能呢? 姜嫵紧紧盯著谢延年,想確认著什么,谢延年却在此时,將姜嫵睡觉时穿的里衣全部褪去。 一股酥麻感,瞬间从姜嫵尾脊处传来。 姜嫵还没什么反应,谢延年就立刻欺身,从她的脖颈,一点点吻下去。 “夫人,你情动了。” 他哑著声音开口,抬头直勾勾的盯著姜嫵。 也就是这一眼,姜嫵看清楚了,谢延年眼里的湿意。 愧疚伴隨爱意,促使姜嫵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她双手轻轻攀上谢延年的脖子,也仰头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一发不可收拾。 整整一夜,姜嫵就没睡过。 昏昏沉沉之时,姜嫵抬头望著他,“你明日不上朝吗?” 一滴细汗,从谢延年额间滑落,他声音越来越哑,“上。” “可是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让姜嫵满意。 他要让姜嫵,永远离不开他。 一整个晚上,姜嫵都没睡过。 谢延年更是。 第二天中午,姜嫵醒来时,整个人就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合过一半。 身子又僵硬又酥麻。 甚至就连下地走路,姜嫵一开始,都需要秋华搀扶。 “小姐,您昨天晚上是腿抽筋了吗?” “怎么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 秋华满脸不解地望著姜嫵,姜嫵笑了笑,应声道,“……是。” 是腿抽筋了。 只是姜嫵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坚决和痛苦。 也是在此时,姜嫵悄悄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必须离谢延年远一些。 否则,谢延年会一直骗她的。 是的!! 不光昨天晚上姜嫵感觉到,谢延年的存在。 甚至就连前天晚上,姜嫵也是有些察觉的。 只是那时她以为,她在做梦……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姜嫵表情平淡,心里却隱隱酸涩。 谢延年一直在骗她。 半个时辰后,姜嫵走出房间,去往院子里晒太阳。 暗地里,王之昂瞥了一眼姜嫵的方向,立刻悄悄从一面墙的破洞里,塞了封信出去。 当天晚上,等谢延年如往常一般,再度返回姜家时。 却看到姜嫵的院子里,站著一个男子。 男子穿著谢延年平日里,从来不会穿的桃粉色长衫,手上握著一把近显风流的摺扇。 他一边轻晃摺扇,一边漫不经心的教著姜嫵。 “大澧朝民风开放,也从不只是男子可以写和离书。” “作为女子,也是同样可以写和离书的………” 和离书?! 谢延年的脸色,瞬间变的冷沉不已。 姜嫵是没打消心里的念头吗? 她还是要和离?! 院子里,穿著粉衣的男子背对著谢延年,谢延年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却只觉得,姜嫵对那男子笑时。 那笑容格外刺眼。 也格外令人愤怒。 怒意如狂风席捲,瞬间將谢延年的心全部侵占。 谢延年盯著姜嫵与那男子亲密的场景,眼尾逐渐猩红。 这天晚上,姜嫵写好了和离书,却始终没等到谢延年。 而另一边,谢延年也在回府的第一时间,就命人去调查姜家,除了姜思凯以外的其他男人。 穆凉很快就来回稟。 “听说是在姜家住的远方表亲,姓安。” “与世子妃没有血缘关係。” 此话一出,谢延年的心更像是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又疼又无法呼吸。 “嗯。”他点点头,抿著唇对著穆凉挥挥手。 “我知道了。” “你再去查查,我去雍王府那段时间,姜嫵可有发生过什么事?” “见过什么人?!” 姜家虽然出现了一个穿著粉衣的男人,而且姜嫵和他关係亲密。 可是——— 姜嫵突然要与他和离,一定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 穆凉点点头,很快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这一次,他去调查的时间同样很短。 天刚蒙蒙亮,穆凉麵带著自己查到的结果,向院子里的谢延年走去。 “世子,属下查清楚了。” “原来是姜大公子,救下慎王殿下那天,慎王殿下特地绕路去见了世子妃。” “属下找到慎王殿下的部下,很快就从他口中得知,原来那天,慎王还和世子妃说了几句话………” 说的正是谢延年可以生育之事。 听到穆凉回稟的这些话,谢延年脑子灵光一现: 原来,姜嫵是知道他骗她的事了? 所以才会想要与他和离?! 谢延年面色微怔,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姜嫵没有移情別恋…… 还是应该难过,姜嫵知道他骗她一事。 谢延年心情复杂,站在院子里很久,才起身去房间里换衣服,准备上朝。 这天。 在朝堂上,一向“能言善辩”的谢延年,见谁都要参一本的都察院御史,却格外安静。 一句话都没说。 朝堂上,连坐在龙椅上的赵太明,都往谢延年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好了,既然没事,那就全都退朝吧。” 谢延年往外走去时,雍王阔步找到谢延年,面露鬱闷之事。 “慎王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可是唯独有一个人………” 雍王不说,谢延年也知道雍王说的人,正是王子昂。 王之昂……… 谢延年微微一愣,停在原地站了一秒钟。 雍王见状,侧身狐疑地朝他看来,“谢世子?!” 谢延年微微拱手,隨即对雍王道,“臣或许知道王之昂在哪里。” “哦?”雍王满脸一喜。 “他在哪里?” 谢延年低声,一字一句道,“三日后,臣会將他的人头,送到王爷府上。” 王之昂喜好风流。 虽是男子,却比很多女子都要引人注目。 所以那天,教著姜嫵写和离书的人,一定也就是他了。 而並非什么姓安的表亲。 听到谢延年要插手,帮著他对付慎王部下一事,雍王眼睛更亮了。 “好!!!” 他面色一喜,抬手拍著谢延年的肩膀,格外激动道。 “那我就在三日后,为你设庆功宴了。” 谢延年微微俯身,“是。” 闻言,站在雍王身后。戴磐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自从谢延年真的杀死慎王后,雍王对谢延年就越来越器重。 以至於,他这个从前在雍王面前的红人,现在也逐渐无所事事。 开始边缘化了。 想到这里,戴磐看谢延年的脸色,则越看越不对劲。 他磨了磨牙,最后落后雍王一步,近乎冷嘲热讽的对谢延年道。 “谢世子如今就算费尽心思,竭尽全力的,想要討好王爷。” “可是王爷对你那夫人,却有意见得很……” “你想当王爷面前的红人,当王爷身边的第一人。” “呵呵呵。”戴磐轻蔑地笑了笑。 “除非你休了你那夫人。” “否则,你就等下辈子吧。” 戴磐是確定了,谢延年绝对不会休了姜嫵……… 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可是,戴磐话音刚落,谢延年就抬眸,冷不丁地回了句。 “多谢戴兄提醒。” “我一定会认真思考,戴兄所提的意见……” 戴磐的脸色猛地一僵。 隨即,他脸色越发难看,一步步朝雍王的方向追去。 眼里杀意浮出。 谢延年也在看著戴磐的背影,发了会儿神后,转身走了。 姜家。 王之昂再度从一个墙壁的裂缝中,取得一个信封。 他打开信,信上赫然写著: 要我帮你也可以,杀了姜嫵。 王之昂眉头猛的一蹙。 恰好这时,秋华做好晚膳,大声喊著王之昂。 “可以开饭了。” “花孔雀。” 王之昂立刻將信,偷偷塞到自己怀里,咬咬牙,从信封里又翻找出一小瓶毒药。 姜思凯又没回来。 今天的晚膳,仍旧只有姜嫵、秋华与王之昂。 秋华夹了个鸡腿,递给王之昂,“你不是说,你小时候没吃过这东西吗?” “你快尝尝看。” “这粉蒸鸡腿,也是我最拿手的好菜………” 除了第一天,王之昂对姜嫵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以后的每一天,王之昂都非常安静,甚至时不时找秋华搭话。 秋华也从一开始,对王之昂的不满,转为接纳和欢喜。 姜嫵看在眼里,也曾偷偷对秋华说过,王之昂的现状……… 可秋华表示,是姜嫵想多了。 她会提防著王之昂的。 听到秋华说的最后这句话,姜嫵才彻底放心。 “这汤我能尝尝吗?” 王之昂指著秋华面前的一份汤,挑著眉问。 秋华將汤递给他。 王之昂又道,“可是我想要一个勺子。” “事情真多。”秋华起身,去厨房为王之昂拿勺子。 此时,姜嫵还没来。 王之昂握著毒药瓶子,將毒全部下在了,姜嫵面前的那碗米饭里……… 第147章 毒性发作! 秋华很快就从厨房里,拿了一个新的汤勺,递给王之昂。 王之昂面色如常的接过,仰头笑意盈盈的盯著秋华。 “多谢。” 他生了一张向上挑起的狐狸眼,看谁都格外深情。 秋华脸色微红,“不用这么客气。” 她顺手將汤碗,递给王之昂时,王之昂才似不经意间的问了句。 “你家世子妃呢?” “她怎么还没来用膳?” 秋华一边咀嚼著嘴里的菜,一边回王子昂的话,“小姐早早就给我说过了,她今日不用午膳。” “说是早上吃多了。” 嘭!! 王之昂手里的汤勺,应声而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秋华抬头,直愣愣地的盯著他。 “哦,手滑了……”王之昂訕笑著,望著秋华的脸色,有些僵硬。 秋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微变。 隨即,才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嗯。” 王之昂握著手里,还剩下一半的毒药,心里担忧得不行。 得另外想个办法,对姜嫵下毒了。 ………… “……那我就都听世子的。” 松竹院。 穆风听从谢延年的命令,转而从谢承泽的房间里抽身,准备去姜家,悄悄监视王之昂。 “嗯。”谢延年点点头,隨手摆弄著桌上的棋子,慢悠悠的说了句。 “若是有机会,杀了他也可以。” 闻言,穆风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好呀好呀。” 世子这是对王子昂一直在待在世子妃身边,不高兴了吗? 穆风惊觉,自己像是知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心里欢喜的不行。 她对谢延年微微俯身,很快就朝著姜家的方向飞去。 好巧不巧。 她刚到姜家就看到王之昂,正端著一杯茶水,朝姜嫵的房间走去。 “世子妃,你是在写和离书吗?” “要不要我帮帮你?” 姜嫵確实在写和离书,听到王之昂的话,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 “多谢你的好意,但这和离书,还是我自己来写吧。” 王之昂抿唇笑著,將手里端著的茶杯,轻轻放到姜嫵面前的桌子上。 对姜嫵拒绝他的事,视而不见。 “世子妃就別客气了。”王之昂笑著,从姜嫵手里接过那支笔。 “我住在你这里这么长时间,也从未与你客气过,不过就是一份和离书罢了。” “我帮你写,也没什么的。” 王之昂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去拉姜嫵手下的纸张。 纸上只写了三个字:和离书。 別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姜嫵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上午了。 別说一份和离书了,就是十份、二十份和离书,姜嫵也写的出来了吧? 然而没有。 她就只写了这三个字。 別的內容,像是很难写下去似的。 姜嫵也知道自己坐了一个上午,就写了这三个字,有些说不过去。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王之昂解释,“……我就是在想,和离的理由该怎么写,谢延年才会没有话说。” 都要和离了,还在意那理由做什么? 姜嫵现在迟迟不写的原因,无非就是:还捨不得罢了。 但王之昂看破不说破。 “嗯。”他浅笑著,露出自己一贯的招牌笑容,对姜嫵道。 “你说的对,和离嘛,確实需要一个好理由的。” 他近乎鼓励的、赞同姜嫵的做法。 姜嫵顿时觉得,有人懂她了,心底微暖。 隨即,王之昂指著姜嫵手边的那碗茶,不经意的说了句。 “你喝杯茶吧,想要什么理由,我们慢慢想就是了。” 和离?! 暗处的一棵大树上,穆风听到王之昂和姜嫵的对话,眼睛更是瞪得溜圆。 难怪世子说如果有机会,就杀了王之昂。 原来是因为王子昂,在撬他的墙角呀。 穆风咧唇嘿嘿一笑,决定暂且不杀王之昂,想看谢延年和王之昂爭夺姜嫵的场景………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在穆风脑海里,存过这短短的几秒钟。 因为很快,跟著穆风来的另一名下属,就悄悄跑到穆风身后,压低声音回了句。 “属下刚刚去厨房转悠了一圈,发现有一碗米饭里,被人下了剧毒。” “剧毒?!”穆风侧眸,一脸震惊。 姜家虽然大,但奴僕却没几个。 尤其姜嫵私藏了王之昂,不想被別人知道。 所以,她住的小院里,除了秋华,就也再没有別的下人了。 而穆风知道,秋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姜嫵下毒的。 当然,姜嫵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更没有必要对秋华下毒。 所以,下毒的人就只有一个。 穆风將目光,死死落在屋子里的王之昂身上,眼神由一开始的戏謔,变为现在的冰冷和杀意。 別说世子让她杀王之昂了。 现在,穆风也想对王之昂动手了。 她招招手,对著自己身旁的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紧接著,她才站起来,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低声吩咐手下。 “你在这里守著,我回去向世子稟报一声。” 国公府。 得知王之昂要对姜嫵下毒,谢延年眼里,瞬间瀰漫出滔天的怒火和不悦。 穆风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连忙低声回了句,“我已经让手下,將那碗饭偷留了下来。” “今天晚上,就可以让他也尝尝被人下毒的滋味。” 是饭里有毒?! 可是姜嫵没吃?! 所以,王之昂肯定还会再下一次毒。 “你先返回姜家,別让姜嫵触碰到,王之昂给她的任何东西。” 完了。 一听到谢延年的话,穆风这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我这就返回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刚在房间里,王之昂似乎还递给姜嫵一杯茶。 並劝说姜嫵,让姜嫵將茶喝下去。 穆风的轻功很好,从姜家到谢家,她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可等她赶回姜家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呆在屋子里的,姜嫵和王之昂都不见了。 她连忙问身旁的下属,“世子妃有没有,喝下王之昂递过去的那杯茶?” 下属摇摇头,“没有。” “刚刚秋华进来,又將那杯茶端出去了………” 穆风有些担忧,连忙在小院里查找一番后,跟著秋华走了过去。 小厨房里,秋华將那杯茶和那碗米饭,放到一起后,用银针试了试…… 银针瞬间变黑。 秋华脸色一变,被嚇到浑身一颤,手里的银针,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穆风放心了。 而没过一会儿功夫,谢延年也揣著一个信封,找到了姜家。 咚咚!! 这一次,谢延年按照规矩,在姜家门口敲门,不像前几次那样,翻墙而进。 也因此,听到门房的回稟时,姜嫵一脸震惊。 谢延年这一次,竟然还知道敲门了?! 姜嫵挑著眉梢,对门房道,“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客。” 门房一脸訕笑,“……小姐,这恐怕不太好吧?!” 姜嫵已经回娘家,待了不少日子了。 谢延年接二连三的上门,就是为了请她回去。 一次不见谢延年就罢了。 可是两次三次都不见,这也说不过去呀? 门房的表情,对姜嫵全部看在眼里,姜嫵这才又改口回了句。 “那你请他去前厅坐著。” “就说我一会儿就去见他。” 门房这才应声,“是。” 看著门房离开,姜嫵摸了摸怀里的信封,將信封掏了出来。 而信封上,则赫然写著三个字:和离书。 这和离书,还是王之昂写的。 他问姜嫵和离的理由是什么,姜嫵说不出口。 她对谢延年说谎骗她一事,耿耿於怀,也对谢延年面不改色的杀人一事,心怀忌惮。 可是这些事情,姜嫵都不想让外人知道。 尤其是王之昂。 毕竟慎王,可是他一直效忠的人。 要是他知道,慎王是被谢延年所杀……… 那一定会给谢延年,惹来麻烦吧? 握著信封,姜嫵微微嘆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决定和谢延年一刀两断,要和离了。 可是这一刻,她竟然还是为谢延年著想? 她竟然还是会担心谢延年! 姜嫵抿了抿唇,抱著怀里的信封,眸光微闪: 所以最后,王之昂写在和离书里面的和离理由是:姜嫵与谢延年感情不和。 前厅。 谢延年端坐在这里,全然没有半分不耐和著急的神色。 从天亮坐到天黑,他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家的下人无奈,只好再度去请示姜嫵,“小姐,谢世子一直没走,咱们是不是应该为他准备晚膳呀?” 此时,秋华在小厨房里忙碌著。 听到下人的回稟,她走出来对姜嫵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多做一份,送给世子啊?” 姜嫵从来没有告诉过秋华,她与谢延年之间发生了什么。 秋华隱隱著急,想劝姜嫵和谢延年和好。 但她也知道,姜嫵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对谢延年的。 她还是尊重姜嫵的意思。 姜嫵没有思考,也没有半点犹豫,“不必。” 她想,谢延年饿了。 谢延年自然会回国公府的。 可是,姜嫵还是想错了。 秋华做好晚膳时,谢延年没走。 他们仨人,一起坐在桌前用晚膳时,谢延年也还是没走。 “世子妃,世子一天不吃东西也熬不住啊,不如你去,给他送点吃的?!” 王之昂轻轻晃著自己手里的摺扇,对著姜嫵,笑意盈盈道。 除了第一天,王之昂会对姜嫵说些难听的话。 此后的每一天,他无论是对姜嫵还是秋华,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 別的也就罢了。 可是,在面对谢延年时,王之昂也还是这副模样? 姜嫵挑著眉梢,面露惊讶的看了一眼王之昂,“你竟然还会关心他?!” “你前些天不是还对他,颇有微词吗?!” 闻言,王之昂仿佛是想到了,前些天慎王惨死、以及自己被追杀的事。 面色微僵。 “嗯。”王之昂点点头,对著姜嫵苦笑著说了句。 “但慎王已死,说再多都没用了。” “我也得为自己,寻一条出路啊。” 显而易见。 王之昂是转变態度,想和谢延年打好关係。 又或者说。 他有意,投靠雍王了。 姜嫵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慎王再厉害,再会办事,可是还是敌不过雍王的。 前世,王之昂和一些慎王的其他部下,也是在慎王离世后。 转而投向了雍王的。 她点点头,隨即回了句,“你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王之昂咧唇,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世子妃说的对。” 他顺势抬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茶,指甲缝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掉了些下去。 “这杯茶,世子妃能为我代劳吗?” “送给谢世子。” “然后再將我的身份,告诉他吧。” “让他在雍王面前,替我求求情。” “让雍王,赏我一条出路。” 王之昂一脸郑重,一边说著这句话,甚至还一边掀起衣袍,对著姜嫵的方向跪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都是恳求和悲怜的神色。 姜嫵有些於心不忍。 可她还是拒绝,“我不想见他。” 秋华接过王之昂手里的那杯茶,扭头对姜嫵说了句。 “小姐,我去吧。” 姜嫵眉头微蹙。 这还是第一次,秋华仵逆她的意思。 而秋华眼见姜嫵没说话,也端著茶水,朝著谢延年的方向,走了出去。 大树上,下属低声问穆风,“要不要属下去拦住秋华?!” “或者將那茶水里有毒的事,告诉世子?” 穆风摆摆手,“不用了。” “而且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一脸篤定。 暗卫也没再说什么,反而將目光投向王之昂面前的米饭和茶水上。 刚刚即使王之昂不往茶水里放毒,他面前的那杯茶水,也是有毒的。 因为那杯茶,就是他今天中午,端到姜嫵面前的那杯。 眼下,他將有毒的茶水,转送给了谢延年。 现在就看他,会不会动他面前的那碗米饭了? 而王之昂当然也不负所望。 秋华走后,他仿佛了却什么心愿一般,胃口大开。 没过三两下,就將他面前的米饭一扫而空,甚至还吃了不少他爱吃的菜。 “今天的菜,好像很合你的胃口?”姜嫵隨口说了句。 王之昂低头一看,才发现今天的餐桌上,竟然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他眨眨眼睛,眼里掠过一丝不解的神色。 没过多久,秋华就再次返了回来,俯身对姜嫵道。 “小姐,世子刚刚让我替您传句话。” 秋华表情怪怪的,盯著姜嫵,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情。 姜嫵问,“什么话?” 秋华这才眉头蹙得死死的,一字一句道,“世子说………” “世子说,他今天带了和离书过来。” “让你去前厅见他一面。” “和离书?”姜嫵面色微怔,许久她点点头。 “好。” 而也就是在姜嫵转身,去往前厅的时候。 王之昂毒性发作,倒在了地上……… 第148章 他还会再回去的! “啪嗒”一声! 王之昂从椅子上摔下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一看就是中毒的样子。 秋华晚了姜嫵几步,听到动静后,转身朝王之昂看了一眼。 面上无动於衷。 又或者说,她脸上都是一副瞭然、早已知晓的神色。 “秋、秋华………”王之昂面露震惊和害怕的神色。 他鼻息间的呼吸,越来越弱。 胸腔里,仿佛有大手在用力挤压似的,格外难受。 王之昂出於本能的,朝秋华伸手,希望秋华能救他一命。 然而,秋华只是站著不动。 甚至是近乎冷静的,望著王之昂渐渐没了气息……… “秋华,你快跟著世子妃去前厅吧,这里我们来处理。” 穆风瞅准时机,从一棵大树上一跃而下,落在秋华身旁。 她身后的人,则眼疾手快的,將已经没了气息的王之昂,拖著朝墙角处走去。 “……嗯。” 许久,秋华才点点头,抬脚一步步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前厅里。 姜嫵看著谢延年递过来的和离书,脸上难免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谢延年竟然真的,同意与她和离了? 和离书上,谢延年的名字龙飞凤舞,是姜嫵熟悉的字跡。 所以这封和离书,也確实是谢延年亲手写的。 姜嫵握著和离书,望著坐在凳子上的谢延年,缓缓回了句。 “谢谢。” 谢延年的嘴角,以肉眼不曾察觉的方式,暗自扯了扯唇。 露出一副苦涩的笑意。 “不用谢。” 他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袭白衫的他,仍旧和从前一样。 如松如栢,俊美、端方。 可是,姜嫵还是看出了谢延年眼下,泛著的一抹乌青。 她微微一怔,握著和离书的手,都在逐渐用力。 可她看著谢延年朝门外走去,也始终,不发一言。 临出门时,谢延年又突然顿住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姜嫵说了句。 “不如你这些天,跟我回谢家住吧。” 姜嫵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谢延年又道,“今日上朝时,有人向圣上启奏,要求岳父从江南返回燕京述职。” “圣上已经允准了这件事。” “想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岳父大人就会从江南出发,前往燕京了。” 姜嫵与姜父见面,还是上一次,她与谢延年成亲之时。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眼下,姜嫵得知姜父不日就要回上京了,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当真?!” 姜嫵眉梢上扬,面露激动,眼里都是欢喜和期待的神色。 “当真!”谢延年原本淡淡的神色,此时竟也受到姜嫵的感染,脸上溢出几分浅浅的喜色。 他直勾勾迎上姜嫵的眸色,眼里像是有细碎的星光,在不停的闪耀。 暗自欣喜。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姜嫵意识到什么,將自己的头,往旁边侧了侧,避开了谢延年的视线。 “………可是,这和我回谢家有什么关係?” 姜嫵觉得,谢延年前脚刚交给她和离书,后脚又说这样的话。 莫名有些怪异。 她眉梢微扬,脸上掠过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谢延年看到她这副模样,下意识垂了垂眼眸,唇角微勾。 隨即,他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还是上次,大哥救下慎王一事。” “慎王死后,慎王从前的那些部下,也全都被雍王处理了。” “当然——”谢延年顿了顿,抬眸直勾勾的盯著姜嫵。 “也包括大哥。” “就像上一次,你在姜家门口,遇到穆凉和大哥那次………” 谢延年还没说完,姜嫵眸光微闪,眼里已经闪过了一抹瞭然的神色。 她知道谢延年说的,是上一次,王之昂告诉姜嫵,姜思凯会有性命危险,很可能会死在雍王手里的事。 当时,她急急忙忙的出门,在门外撞到穆凉和晕倒的姜思凯。 穆凉虽然说,他是偶遇了喝醉的谢延年,可是姜嫵不信。 她知道,穆凉一定是听从谢延年的命令,从雍王手里,救下了姜思凯。 而谢延年又为雍王,除掉了慎王。 所以,雍王也一定是看在谢延年的面子上,才暂且放过了姜思凯。 “这件事,我知道。” 姜嫵开口,打断了谢延年的话。 谢延年点点头,“所以,如果雍王得知你我已经和离的事,一定会对归京的岳父下手。” “……甚至,还会对大哥动手。” 所以,谢延年现在提出,让姜嫵返回谢家,其实是在为姜思凯和姜父著想。 而姜嫵这些天待在姜家,则从来都没想过,谢延年说的这一点。 她蹙紧眉头,脸上都是纠结和犹豫的神色。 谢延年见状,则又继续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想让你回谢家,其实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姜嫵抬头望向谢延年。 谢延年则也敛著眼眸,低头望向她,“因为雍王的那些部下,都想將自己的妹妹或是女儿们,给我当世子妃。” “让我与雍王的关係,更加牢靠。” “可是这样一来,我行事难免会受制於雍王………” “所以我不愿意。” 也正是因为这样,谢延年此时才会想著,將姜嫵接回国公府。 姜嫵瞭然。 “嗯。”她点点头,同意了谢延年说的。 可不知怎么,心里竟然会有些不舒服。 离开姜家时,姜嫵还特地偷偷找到秋华,低声吩咐。 “你一会儿告诉王之昂,让他暂且留在姜家………” 闻言,秋华的表情有些怪异。 她忙低著头,压低声音回稟姜嫵,“或许是因为看到谢世子来了,刚刚王之昂已经翻墙离开了。” “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姜嫵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呢?” 秋华一下愣住,仰头怔怔地望著姜嫵,眼眶微红。 姜嫵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以为秋华是捨不得王之昂,拍著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没事。” “他没准还会再回来呢?” “你和他,可能还会再见面的。” 秋华哽咽了声,“嗯!” 姜嫵咧唇笑了笑,对秋华道,“我们快先收东西,回国公府吧。” 国公府。 谢延年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浩浩荡荡的从姜家,將姜嫵接回了国公府。 门口的一应小廝和婢女,全都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对走下马车的姜嫵行礼。 “奴婢(小的)恭应世子妃回府。” 秋华跟在姜嫵身边,原本有些怔怔的神色,此时逐渐露出几分喜色。 她扶著姜嫵,笑著对姜嫵回了句,“小姐,世子为了欢迎你回府,竟然还让他们守在门口,挨个迎接您呢。” 闻言,姜嫵眸光微闪。 她下意识伸手,抚向自己的胸前。 此时那里,正放著谢延年写给她的和离书。 姜嫵没將自己,要和离的真实原因,告诉谢延年。 当然,谢延年也没对姜嫵说起,他同意和离的原因…… 两人处理这件事,都有些不够清晰。 可即便如此,此时的和离书,也已经揣在姜嫵怀里了。 所以姜嫵此时看到,向自己行礼的一眾下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但她还是点点头,抬了抬手,“大家都起来吧。” “是!”眾人齐声应。 全部“哗哗哗”地直起身子,面露喜色的望著姜嫵与谢延年。 这场景,不像是在迎接谢家的世子妃,而像是在迎接谢家的当家祖母似的。 姜嫵心里,不明缘由地闪过这个念头。 这才跟著谢延年一起,缓缓走进谢家。 而除了守在门口,迎接姜嫵的一眾下人外,前厅里。 谢国公、谢家二房和谢家三房的人,以及谢承泽和顾以雪,此时也全都坐在这里。 眼见姜嫵走进谢家,谢二夫人和谢三夫人,一前一后的朝姜嫵走来。 谢二夫人田氏,抢在蒋氏面前,率先捏著唇角,满脸喜色地对姜嫵说了句。 “唉呀,小嫵,你这病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娘家养病,二婶还怪想念你的。” “现在你终於回来了,二婶这颗悬著的心啊,总算落地了。” 看田氏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又哪里能看得出,以前她和姜嫵针锋相对、彼此敌视的时候呢? 果然,钱权才是万能的。 以前二房的人处处巴结顾以雪和韦氏,现在姜嫵掌家,谢延年又深受雍王喜爱。 所以连带著,二房对姜嫵与谢延年的態度,也变得“格外友好”。 姜嫵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轻嘲的神色。 她並没有对田氏说什么。 而是浅笑著望向蒋氏,乖巧的唤了声,“三婶,这些日子您还好吧?” 蒋氏面露激动,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好!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拉过一旁的谢窈儿,望著姜嫵一脸感激。 “窈儿也很好。” 田氏虽然对姜嫵忽略她一事,心里一梗,格外不舒服。 可是这个时候,她也笑脸相迎地插了句话,对姜嫵道。 “咱们谢家,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办喜事了呢。” 田氏说的,自然是谢窈儿和五皇子的事。 姜嫵微微一惊,面露诧异的望向谢窈儿。 他们这么快,就打算成亲了吗? 望著姜嫵狐疑的样子,谢窈儿笑著点点头,“长嫂,二婶婶说的是真的。” 几人在这边,儼然一副温馨的场景。 而另一边。 前厅里的顾以雪、谢国公和谢承泽几人,则全都阴沉著一张脸。 脸上连半点喜色,都露不出来。 今天,要不是谢延年差人,非要让他们来这里迎接姜嫵。 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前厅,白白受这股气!! 等姜嫵与蒋氏和谢窈儿,说完话后,姜嫵便也跟著谢延年,回了松竹院。 当时,姜嫵本想进门与谢国公行礼,打声招呼……… 可是谢延年,却直接拉著姜嫵走了。 姜嫵也没挣扎,就这么跟著谢延年,一起回了松竹院。 这一幕,又看得前厅里的几人,面色铁青。 而顾以雪,也在看著两人同进同出的样子,指尖死死攥入掌心。 指尖用力到,掌心都快被她挠破了。 怎么回事?! 她明明亲自將谢延年的事,告诉了慎王,也从慎王部下的口中,得知姜嫵已经知道了,谢延年当初欺骗她的事。 可是为什么,姜嫵还是和谢延年一起回来了呢? 这不是姜嫵一贯的脾气啊! 谢延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將姜嫵哄回来的……… 顾以雪牙关紧咬,为自己计划再度失败一事,感到愤恨和浓浓的不满。 想到什么,她侧眸对身旁愣愣的谢承泽道。 “舅舅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燕京,去往西北了?” 韦罡返回西北一事,是一早就被圣上定下来的。 只是最近,祈北军统领新选拔一事,要靠韦罡来带一段时间。 所以,韦罡才在燕京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听说姜思凯已经能独立接受圣上的指派了。 所以,韦罡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再在燕京逗留下去了。 顾以雪问得及时。 因为明日,便是韦罡离京的日子。 谢承泽蹙紧眉头,有些不安和犹豫,“……他明日走,母亲让我去送他一程,可是……” 上次庆功宴一事,谢承泽说话得罪了韦罡。 所以他有些担心,韦罡会给他脸色看。 得知谢承泽的想法,顾以雪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和鄙夷的神色。 但很快,她便压低声音,面色如常的对谢承泽说了句。 “当然要去送了。” “我们不光要送,还要將舅舅接到谢家来,让舅舅见见母亲和芳儿妹妹呢。” 不管怎么说,韦罡如今也是镇守西北的大將军,手里仍然握著大半军权。 有他撑腰,谢承泽才会更有底气。 而且,明天她还想靠韦罡,为她办成一件事呢。 顾以雪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抹阴翳的算计。 当天晚上。 松竹院。 谢延年看著属於自己的被褥和衣服,一件件被秋华拿出房间,他指尖微微一攥,眼里闪过一抹晦色。 “夫人。”他走进房间,问姜嫵。 “为什么我的东西,都被秋华拿出去了?!” 姜嫵整理著,重新换上去的新被褥,头也没回的对谢延年说了句。 “我们既然已经和离了,那再住在一起,就不合適了。” 谢延年眼底的暗色,逐渐扩大。 “是吗?”他压著唇角,自言自语地问了声。 那以后,是不是也都不能住在一起了? 姜嫵听到从谢延年嘴里,传出的两个字,侧眸看了他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啊,当然要这样。” “毕竟我跟你回国公府,是为了应付雍王………” “而雍王的人,也一定不会待在国公府,就为了打探我们之间的关係吧?” 听到姜嫵说的这些话,谢延年点点头,攥著掌心,极力演出一副神色如常的样子。 “夫人说的对。” 府里没雍王的人。 可是,有別人啊。 谢延年眸光微闪,隨即和姜嫵说了一声早些睡后,就主动去了隔壁房间。 而他这么“乖巧”,都是因为明日: 他还会再回去的。 他与姜嫵,“来日方长”! 第149章 谢延年起了反心? “世子,这是?” 望著秋华將谢延年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抱到隔壁,穆凉一脸莫名。 想到什么,他挑著眉梢,走至谢延年身旁,压低声音问。 “可是世子与世子妃居住的主臥,有什么蹊蹺之处?” 穆凉麵露警惕,以为姜嫵会和谢延年一起,住到隔壁的房间去。 而两人这么做的原因,都是因为主臥…… 出了问题。 “无事。”谢延年也不过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温声道。 “我只是暂且住到隔壁去。” “等过些天,我就会回主臥去的……” 过些天,姜嫵也就会和从前一样了。 谢延年脑子里闪过这抹念头,可是心里某块地方,却像被针扎过似的。 密密麻麻的疼。 姜嫵说要与他和离…… 竟然不是作假。 她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谢延年扯了扯唇,一阵尖锐又密密麻麻的痛感,很快就席捲至他的全身。 男人一向温润的眸色,此时也逐渐变得腥红、黯然起来。 就连脸色也罕见的,露出几分僵硬和苦涩的意味。 穆凉一眼看出谢延年的不对,拱手正欲安慰,“世子……” 谢延年却在此时,出声打断他。 “他明日就要离京,返回西北了。” “我提前让你部署的计划,都部署得怎么样了?” 谢延年虽然没直接说出,明天要离京的人是谁。 但穆凉心知肚明。 他低声应,“一切都按照世子的吩咐,在城外十里坡,埋伏了不少大內暗卫。” 韦罡想安然无恙的返回西北,任西北大將军? 怎么可能。 且不说他私自收受江南知府贿赂、用圣上才能用的硅墨,陷害谢延年一事,已彻底得罪圣上。 圣上密令谢延年,带领大內高手,埋伏、杀死韦罡。 就是韦罡待在上京这几年,处处帮著韦氏折磨、对付谢延年。 谢延年就不可能,轻易放过韦罡。 更不可能,平平安安的让韦罡返回西北。 所以明日: 就是韦罡的死期。 想到这里,穆凉隱隱激动,谢延年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仿佛这些年,被韦氏和韦罡折磨的人,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似的。 “世子……”穆凉越想越激动,甚至还想开口,与谢延年商討明日计划的细节。 谢延年却在此时沉眸,又浅声说了句。 “刚刚沾园来报,谢承泽明日要在国公府,为韦罡践行。” “所以刺杀韦罡一事,暂且停一停。” 就算谢承泽要为韦罡践行,可是圣上定下的出行时间,也是固定的。 他们的人在城外十里处设伏,也不受任何影响啊。 穆凉张了张口,想將自己的困惑说出来。 谢延年便抬眸瞥了他一眼,幽声开口。 “他们想最后再利用韦罡一次,將韦氏的禁闭,彻底解除。” “而我,也正好藉此机会……” 谢延年幽深的眉眼里,掠过几抹细碎的星光。 也正好藉此机会,助他回到姜嫵身边。 想到某人,男人眼底柔光一片。 所以,即使谢延年没將话彻底说完,穆凉也能隱约明白谢延年的意思: 世子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一定又是与世子妃有关了。 他低头拱手应,“是,属下明白了。” ………… 第二天,国公府。 谢承泽想设宴,为韦罡践行的事,很快就得到谢国公的大力支持。 顾以雪也破天荒的拉下脸面,主动叫上二房和三房的人,忙前忙后的准备宴席。 姜嫵与谢延年走至前厅时,韦罡早早就已经坐到了主位上。 抬眸瞥到他们,韦罡上一秒还掛著笑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横肉遍布的脸上,满是嫌恶。 “我当是谁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圣上与雍王跟前的红人不是?” 围在他身边的人,都能明显听出韦罡对谢延年的不喜与愤恨。 蒋氏眉头直蹙,田氏则挑著眉梢,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谢国公、谢承泽几人,则更是阴翳地扯著唇角,仿佛既得意又解气。 料准大庭广眾之下,谢延年与姜嫵,绝不敢回懟韦罡什么。 毕竟,韦罡今日便要返回西北,任西北大將军。 此时他军权在握,又得圣宠。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得罪韦罡。 谢延年与姜嫵今日,只好吃下韦罡递来的各种羞辱和嘲讽了…… 想到这一点,谢国公几人脸上阴翳的笑意,越发浓烈。 而也就是在这时,谢延年开口了。 “论圣上面前的红人,谁又能比得过舅舅呢?” 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缓缓迈过门槛,朝屋內走来。 他脸上掛著如沐春风的浅笑,说出口的话,却是不让一寸的霸气与强势。 “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舅舅一样,私拥圣上的御用之物,被关入大狱………” “……却只是『浅浅责罚』后,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大狱的。” 浅浅责罚? 韦罡私拥硅墨,被关入大狱后,圣上一没有说要彻查这件事。 二没有下令,处罚韦罡。 倒是韦罡,『主动』交出了自己在上京的军权…… 这件事,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韦罡心里是不愿意的。 可是若不这么做,韦罡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大狱里出来。 所以,谢延年此时说韦罡因此被『浅浅责罚』,也不为过。 只是…… 这话听起来,总归是有些膈应的。 尤其是对韦罡而言。 毕竟被迫交出军权一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大痛点。 “哼!!”韦罡大手猛的拍在桌上,脸色也果然变得难看不已。 他站起来,厉声质问。 “谢延年,你好大的胆子!!” “我何曾私拥过硅墨了?” “就连圣上都未曾给我定罪,你倒是大言不惭,替圣上裁断起来了?!” “怎么?” “莫非是你觉得,咱们圣上还不如你清明?” “不如你会处理事务?” “你莫不是,早就起了反心吧?!” 轰!!! 韦罡话落,剎那间,前厅里端坐著的所有人,全都『哗哗哗』的站起来,一脸震惊。 谢国公前一秒还乐於见到,韦罡怒斥谢延年的场景。 可是这一秒,在听到韦罡的话,他脸色煞白,连忙站起来开口。 “……大哥,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韦罡如何欺辱谢延年都行。 可是这造反…… 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谢国公也无法,再置身事外。 厅內其他人,也全都面露惶恐之色,纷纷点头。 “是啊,韦大將军,您刚刚说的话,一定是醉糊涂了吧。” “……这件事事关重大,可不能胡说啊。” 连带著顾以雪和谢承泽,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反倒是谢延年。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满屋人的惶恐、震惊和害怕,都与他无关似的。 韦罡也不搭理谢国公几人,只是眯著眼,直直盯紧谢延年。 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生气,嗤笑一声问。 “看谢世子这副气定神閒、毫不意外的样子,似乎对我说你有反心一事,早已习以为常了?” “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吧……” 韦罡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歪了歪头,低笑出声。 “那倒不是。” 第150章 我一定无有不应的 他轻轻握著姜嫵的手,抬脚缓步朝前,笑声轻朗。 “只是乍一听到,舅舅说我起了反心?” “……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走至前厅正中央,男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继续道。 “只是舅舅若当真这么认为,我们也可以去圣上面前,辨个一二。” “顺便也可以为舅舅解惑。” “看看圣上是否当真,没有为舅舅私拥硅墨一事,裁断过?!” 话音落下,谢延年轻扬眉梢,目光静静落在韦罡身上。 当真气定神閒、没有半点慌乱和害怕的神色。 见状,韦罡死死抿著唇角,心里不知怎么,突然生出几分不安和害怕的情绪来。 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哼!”他攥紧掌心,盯著谢延年冷哼一声后,怒斥一声。 “谢世子想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圣上。” “可是本將军,却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任性胡闹。” “巳时將至,本將军还得率领人马,返回西北呢……” 韦罡疯狂为自己找补,希望能找足藉口,今日绝对不和谢延年,去圣上面前裁断什么。 毕竟,圣上今天肯愿意放他回西北,已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为防止再生出別的事端,他还是莫要多事才好。 想是这么想。 可韦罡心里,却十分担心,谢延年会一直缠著他,去面见圣上…… “噢,那也行!” 韦罡,“??” 谢延年就这么鬆口了? 他侧眸,惊诧又不解地盯著谢延年,眼底满是困惑。 摸不透谢延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和韦罡一样,对谢延年的行为,感到惊异的人,还有姜嫵。 她侧眸,直勾勾盯著谢延年,心底扑通、扑通,既感到惊讶又觉得十分恍惚。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延年这副不让一寸一厘的霸气和强势。 要知道从前,谢延年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温润、端方的君子做派。 不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口舌之爭,就是韦氏多年来,对他的无理责怪和处罚。 他也从未反抗过。 怎么如今,倒是变了? “在想什么?” 姜嫵盯著谢延年,一时望得出神,直到突然听到谢延年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是男人逐渐靠近的一张俊脸,鼻息间亦是他身上独有的清香味道。 姜嫵一下慌了神,下意识將自己的手,从谢延年手里抽出来。 “没想什么……” 她脸色微红,低著头,朝宴席上的空位置走去。 谢承泽要为韦罡践行一事,姜嫵昨天就知道了。 毕竟国公府就这么大,府里第二日,要为设宴韦罡践行一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下去呢? 更別说,姜嫵如今还担任著管家娘子的职务。 只是谢国公没差人,来松竹院请姜嫵与谢延年。 姜嫵便没打算,今天出现在这里…… 倒是谢延年。 今天竟然主动找上姜嫵,说他也要来参加宴席,为韦罡践行。 若是从前,还不知道谢延年真面目的时候,姜嫵还会拿谢延年的话当真。 但是现在…… 姜嫵甩开谢延年的手,坐在宴席空位上后,谢延年也紧隨其后,跟了过来。 坐在了姜嫵身旁。 “夫人如今,是连做戏也不愿意陪我了吗?”谢延年垂著眼眸,低声开口。 姜嫵身子微怔,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 正是因为谢延年提出,要她帮忙演一场戏。 进屋时,姜嫵才会任由谢延年,紧紧攥著她的手。 可她刚刚甩开谢延年的手,动静也不大…… 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谢承泽,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就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眼睛瞪得死死的。 瞥见姜嫵的视线,他更是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姜嫵走来。 “听说嫂嫂前些日子病了,不知道身体可有损害?” 他眉眼含笑,一身碧绿色的长衫,宛若什么开屏的孔雀。 姜嫵眉头微蹙,下一秒她放在桌下的手,便被男人一把攥住。 谢延年侧眸,似笑非笑地盯著谢承泽。 “今日不是为舅舅践行吗?” “二弟怎么有心思,来关心你长嫂的身体?” 桌下,谢延年的手劲並不大,只是攥著姜嫵的手,指尖仍旧有些不安分。 大拇指时不时,就在姜嫵手背上,阵阵摩挲著。 明面上他浅笑盈盈,似乎在与谢承泽说笑。 可是姜嫵却隱约感受到,谢延年……生气了。 哦不,或者说是: 谢延年吃醋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嫵心里像是突然有一束烟花,『轰』的一声炸开似的。 璀璨夺目。 她低著头,目光虽是落在自己眼前的羹碗上。 余光却全部落在了,一旁的谢延年身上。 “大哥……”而这边,谢承泽脸色微变,眼底飞快掠过几抹尬色和黯然。 他没想到,他只是出於一个弟弟,对长嫂的关心…… 谢延年也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是的。 从谢延年身上,谢承泽感受到浓浓的警惕和不悦。。 他訕笑了声,出言解释,“我只是迎面撞上长嫂的视线,所以过来向长嫂打声招呼。” “大哥……” 不必摆出这副,他好像要偷什么的表情。 “既然招呼也打了,那就过去陪舅舅吧。” “舅舅也没多少时间,就要走了。” 话落,谢延年端起桌前的酒杯,半闔著眼眸,一饮而尽。 没多少时间? 谢承泽眉头猛地一蹙。 谢延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揣著这个疑问,谢承泽眉头直蹙著,又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姜嫵也听出谢延年的话外之音,抬眸朝谢延年看了一眼。 “你……” 谢延年今日,会对韦罡动手? 谢延年要杀韦罡吗? 姜嫵一颗心紧紧悬著,紧紧盯著谢延年,满肚子的话全部憋在喉咙里。 姜嫵没再开口,谢延年闻声,却是认真又温柔地垂眸望向姜嫵。 “夫人怎么了?” “是有什么事要说?” 男人脸上儘是真诚和宠溺的神色,似乎无论姜嫵说什么,他都会认真聆听。 无论姜嫵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办到似的。 姜嫵微怔。 而也就是在这时,酒过三巡后,韦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吉时就快到了,今日本將军亦不再多留了……” 前厅里,不少人都跟著站了起来。 姜嫵也循声朝韦罡望去,缓缓站直身子。 “夫人。”谢延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许是看出她的踌躇,谢延年站在姜嫵身后,轻轻环上她的腰后,温声继续问。 “夫人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 “无论夫人要说什么,有什么要求。” “我一定无有不应的。” 眼前是眾人对韦罡的恭维和祝贺声,可耳后,却传来男人最忠诚的呢喃声…… 第151章 他应了姜嫵! 姜嫵脑子一阵恍惚,仿佛在她身边的韦罡和其他人,都是虚幻的。 只有谢延年是真实的。 更有一种,全世界仿佛只有她和谢延年两个人的错觉。 姜嫵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在身后,一点点朝她逼近的男人身上。 “只要夫人肯开尊口。” 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谢延年的声音,才又在姜嫵耳后响起。 “无论什么事,我都听夫人的。” 姜嫵生气要狠狠责罚他,又或者,姜嫵要对他提什么条件…… 他都接受。 只要姜嫵別离开他。 別与他和离。 站在姜嫵身后,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深邃的眸色,虔诚又不失痴迷地望向姜嫵…… 姜嫵能感受到,谢延年炙热的视线。 更能感受到,谢延年说这番话时的深情和动人。 可是,他话说的好听。 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姜嫵脑海里,飞速想起谢延年骗她不能生育之事,和谢延年亲手…… 扭断慎王脖颈的画面。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唯恐有一天,谢延年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她。 毕竟,她以前就看错过谢承泽和顾以雪两人,又怎么能保证…… 自己现在,不会看错谢延年呢? 想到这里,姜嫵死死咬著下唇,心里有无数担忧和犹豫。 可这一刻,她还是想再相信谢延年一次。 就当是为了前世,谢延年也曾捨命信过她一次那样。 “好。”她轻轻点头。 隨即,她侧眸直勾勾望向谢延年,压低声音问。 “你今日是不是想杀韦將军?” 谢延年睫毛轻颤了一瞬,静静望著姜嫵,轻应了声,“嗯。” 果然!!! 谢延年果然要动手杀韦罡了。 可是,韦罡不是圣上亲封的西北大將军吗? 谢延年怎么敢的…… 姜嫵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又想到: 谢延年连立下奇功的慎王都杀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转而闭嘴。 “国公爷,不必再送了……” 恰逢这时,谢国公送著韦罡从姜嫵与谢延年面前走过。 姜嫵也无暇再问其他,只是伸手一下攥紧谢延年的手,声音更低了几分。 “不要这么做。” 谢延年杀死慎王一事,姜嫵並不知道,他是如何逃过圣上责罚的。 可是眼下,她並不希望谢延年再冒一次险。 谢延年望向姜嫵,近乎没有半分迟疑地点点头,浅笑道。 “好。” “我都听你的。” ………… “国公爷,今日这宴席远没有我妹妹在时,办得那么周到了。” 临出门前,韦罡挑著眉梢,对谢国公丟下这句话。 谢国公脸上闪过一抹瞭然之色,紧跟著开口。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 隨即他挥挥手,对著身后的高管家道,“去將夫人请来。” “另外——”谢国公语气微顿,目光扫了一眼谢延年与姜嫵的方向,又继续道。 “传令让守在夫人院外的那些下人们,都撤了吧。” 简而言之,韦氏的禁闭从今日起,便彻底结束了。 站在人群中央,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没有半点反应。 眾人只见他面色不变,似乎无动於衷…… 却没有人知道,男人宽大的衣袖下,他正紧紧將姜嫵的手,死死攥住。 姜嫵倒是想说些什么,阻止这件事。 手腕却又被谢延年紧紧攥住,一下一下摩挲著…… 而另一边。 听到谢国公的话,顾以雪与谢承泽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让谢国公解了韦氏的禁闭,便是今日两人苦心,將韦罡请来谢家做客的真实目的。 眼下目的达成,他们当然喜不胜喜…… 很快,韦氏就著盛装,泪眼婆娑地朝韦罡走来。 “大哥,您今日便要离开上京,去往西北了吗?” 她言语里满是眷念与不舍的语气,韦罡听后,竟也罕见地眨巴眨巴眼睛,嗓音哽咽了几分。 “嗯。” 他点点头,似想起什么,又问了声,“芳儿呢?” 自他在谢家,被抓入大狱那天起,他就没再见过韦芳儿。 就连他为韦芳儿定好的婚事,也不知怎么,突然被取消了。 他有心想追问,可是订下婚事的那家人,却让他来问韦芳儿。 可偏偏…… 韦芳儿一直躲著他,压根不肯见他。 今日他会来谢家,也是想著问清楚这件事。 顺便,再將韦芳儿带离上京,去往西北。 “父亲,我不走!!!” 得知韦罡的真实意图,韦芳儿从韦氏背后站出来,咬著唇一脸不情愿。 “我就要留在姑姑身边,哪里都不去。” “我不去西北……” 那日中药的场景,一直在韦芳儿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些日子,如果没有韦氏的悉心照顾,韦芳儿早就疯了。 眼下她更是离不开韦氏。 当然,更重要的是,韦芳儿也不愿意离开谢家。 不愿意离开谢延年。 毕竟顾以雪昨天晚上偷偷找过她了,说是只要她留在谢家,帮她一起对付姜嫵。 以后姜嫵死后,就一定会帮她嫁给大表哥的。 想到谢延年,韦芳儿心里不停小鹿乱撞著,偷偷垂眸朝谢延年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韦芳儿的表现,自然也躲不过韦罡的眼神。 韦罡脸色一沉,有心想借谢延年的口,断了韦芳儿的念想,便侧眸冷不丁地问了声。 “谢延年,芳儿欲待在国公府,不知你作何感想?” 谢延年缓缓抬头,浅笑了声,“我能有什么感想?” “只要父亲母亲愿意,我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韦罡脸色一僵,又问了声,“难道,你就没有半点不情愿吗?”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谢延年总该明白他的意思吧? 就算谢延年不明白…… 那姜嫵,总该明白的。 韦罡一边说著,还一边將目光投向姜嫵。 姜嫵,“……” 眾目睽睽之下,別说谢延年了,就算是她。 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当然,谢延年也低应了声,“我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表妹若愿意留,那便留下来。” “况且,西北路远,又何必再让表妹折腾呢?” 谢延年语气慵懒,像是隨口说的。 可韦芳儿却像突然受到什么鼓舞似的,猛地抬头朝谢延年的方向看了过来。 大表哥…… 心里果然是有她的。 “哼!”韦罡再次被谢延年的话噎住,死死拧著袖子,转身走了。 夜里,松竹院。 穆凉一个翻身,从墙角处落下,悄然站在谢延年身后。 “世子,韦罡和他的人马,已经越过城外百里了。” “咱们当真,不对他动手了吗?” 別的不说,这可是圣上亲自下的命令。 难道,世子要抗旨不遵了? 院子里,谢延年负手而立,嗓音低缓,“暂且先不动手吧。” “为什么?!”穆凉大惊失色。 谢延年眼尾上挑,语气有几分轻微的上扬。 “我答应了她。” 不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答应了姜嫵。 穆凉,“……” 即使谢延年没说答应了她,但是…… 他又明白了。 看著谢延年朝主臥走去,他长长嘆了口气。 嘭!!! 突然一声巨响。 穆凉抬头,直勾勾朝谢延年的方向看去,便见谢延年在姜嫵的房间门口…… 吃了个闭门羹。 秋华將房门紧紧合拢后,福身站在谢延年身旁道。 “世子妃说,容世子再在隔壁歇息几晚……” 第152章 芳儿给你端鸡汤来了! 所以,世子是因为这样,才会去到隔壁睡的? 穆凉眉梢猛地上挑著,仿佛发觉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恰好这时,谢延年转过身子,眼神与他对上。 他连忙摸了摸鼻子,下意识转身就要离开,谢延年却在这时叫住他。 “跟我过来一趟。” 隨即,谢延年转身走了。 穆凉还没说什么,藏在大树上的穆风就嘿嘿一笑,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穆凉身旁,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你想看世子的好戏,怎么也不知道藏著点?” “这下好了。” “世子要报復你了。” 穆凉斜眼瞥了她一眼,“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都是抑鬱不得志的书生们写的。” “说他们是疯子也不为过。” “你再看下去,就要变成呆子了。” 穆风,“…………” 她冷哼一声,又一个纵身跳到了树上。 而另一边。 穆凉刚走到谢延年身旁,谢延年便压低声音,不明喜怒地说了句。 “韦芳儿不是一直千方百计,想在松竹苑安插人手,知道我们院里的消息吗?” 穆凉愣愣地回了句,“……是这样。” 但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世子现在突然提起来……… 穆凉还有些意味不明,谢延年紧接著便又说了句。 “那就將我们院里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这两天发生的事? 穆凉很快反应过来,谢延年的意思是: 让他將谢延年与姜嫵分居的事,告诉韦芳儿。 这样一来,韦芳儿一定会对世子穷追猛打。 那世子妃那边……… 定然就会有所反应了。 原来,这就是世子暂时不让他动韦罡的真实目的。 毕竟韦罡若死在上京城外,上京里上上下下都会得到消息。 依照谢国公那势利的性子,一定会在得知韦罡身死的第一时间,就將韦芳儿赶出谢家。 那么,世子想借韦芳儿重新与世子妃修好的目的,就很难达到了。 “是。”穆凉恭声应,决定一会儿就將谢延年的吩咐办到。 但临走之际,他还是有些担忧。 “世子………”穆凉蹙紧眉头,在谢延年身前俯身问。 “咱们真的不再对韦罡动手了吗?” “就算不在城外,那我们也可以在远离上京的地方,悄悄杀死韦罡……” 谢延年摆了摆手,制止了穆凉接下去的话,还是刚刚那套说辞。 “我答应了她。” 既是答应了姜嫵,他就绝不能做这种两面三刀的事。 穆凉喉咙一梗,“……是。” 他正欲退下时,谢延年又叫住他,嗓音幽深,“……母亲刚刚解除禁足,想必事务有些繁忙,无暇顾及韦芳儿。” “若是她想换到別的院子里去住,你也可以旁敲侧击的,將她引来松竹院。” 別的院里都设有几间偏房,为的就是將来纳妾方便。 但谢延年的院子里没有。 松竹院里除了他与姜嫵的住所,便只有隔壁,尚且空著一间能住人的屋子。 眼下,若韦芳儿来了松竹院,那世子不就正好,可以返回以前的房间了吗? “属下明白。”穆凉心领神会的领命退下。 是夜,他差人將这个消息,不动声色地传递到韦芳儿的耳朵里。 甚至还让人引导韦芳儿,让她可以趁著韦氏忙碌这段时间,搬去松竹院居住。 韦芳儿也上道,在通知了一声韦氏后,第二天就带著自己的丫鬟僕人,搬著东西到了松竹院。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这些可都是我姑母这些日子送给我的好东西,別给我弄坏了。” “尤其是这个……一定要轻拿轻放。” “我的衣服先抬到这边来……” 一大早,姜嫵还没睡醒,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乌泱泱的吵闹声。 她睁开眼睛唤了声,“秋华。” 姜嫵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临近天明才缓缓睡下,现下才刚醒。 闻言,秋华推门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你醒了?” “门外是什么动静?” “是韦芳儿搬过来了。” 秋华低声回了句,又暗自咬唇,一边伺候著姜嫵起身,一边不满地吐槽。 “也不知道国公爷是怎么想的,竟然也同意让韦芳儿,搬到我们院子里来……” “韦氏也就罢了,她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 “可是,国公爷竟然也会同意这么荒诞的事。” “世子一会儿就下朝了。” “小姐,咱们暂且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世子回来,就会將韦芳儿撵出咱们院的。” 姜嫵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好巧不巧,这时屋外传来了,韦芳儿近乎兴高采烈的声音。 “大表哥,你下朝回来了?” 秋华一脸激动的跑到门背后,想听一听,谢延年是如何將韦芳儿撵走的。 然而…… 韦芳儿在说出韦氏事务繁忙,无暇照顾她,所以將她送来谢延年的院子时,谢延年竟然没有半点异议。 “嗯。”男人轻声应了句。 “我知道了。” “既然父亲母亲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吧。” 秋华大惊失色,“什么???” 世子怎么会同意让韦芳儿住下来呢? 就连姜嫵都蹙著眉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吱呀”一声!! 没过一会儿功夫,房门被人推开,谢延年一身官服,阔步走进姜嫵的房间。 “夫人昨夜没睡好吗?“ 见姜嫵刚醒,他自然又熟络地走进內屋,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是昨夜做了噩梦的缘故,还是因为刚刚听到,谢延年竟然允许韦芳儿坐下来的缘故。 姜嫵心里闷闷的。 连带著说话也有些尖锐。 “世子怎么来我房里了?” “你的所有东西,不是都已经拿去隔壁了吗?” “现在来我屋里,是有事?” 谢延年朝姜嫵走来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抚了抚身上的官袍,轻笑了声,“我突然忘记了。” “我还想著我的常服在这里呢。” 说著谢延年挑著眉梢,望向姜嫵,“………而且我还忘了我的常服在隔壁的事。” “我已经答应了,让表妹住进咱们院里来了……” 姜嫵低垂著眼眸没说话,谢延年又故作为难,蹙眉问。 “咱们院里已经没有別的房间了,看来眼下,只好让她住到隔壁去了。” 说到这里,谢延年恰如其分地停了下来,一双幽深的黑眸,定定落在姜嫵身上。 似乎在等姜嫵开口说什么。 姜嫵抬头看了一眼谢延年,眸光微闪。 她就说,谢延年今日怎么会同意,韦芳儿住进松竹院呢?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来,他是想回房里来啊。 姜嫵偏偏不想如谢延年的意,她假装听不懂谢延年的话,低应一声。 “嗯,这种小事,夫君安排就好了。” 连秋华都听出了谢延年的弦外之音。 眼下,见姜嫵並没有想让谢延年回屋的打算,她挑了挑眉梢,也有些惊讶了。 谢延年倒像没事人似的,浅笑了声,“是。” “那我先去隔壁,將自己的衣物腾出来………” 最后,谢延年的衣物全部又被他收拢著,搬去了书房。 眼看著那么多东西,从隔壁的房间里搬出来,韦芳儿眼睛都在发著阵阵绿光。 看来她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姜嫵与谢延年的感情,的確出问题了。 她要是现在趁虚而入……… 还愁做不了谢延年的女人吗? 咚咚。 当天晚上,谢延年还在书房处理公务,韦芳儿就穿著一身嫣红色轻纱长裙,浓妆艷抹地敲响了书房的门,掐著声音喊。 “大表哥~芳儿给你端鸡汤来了。” “你喝了,也好补补身子啊………” 第153章 哪里够他吃的? 今夜,书房门口值守的人是穆凉。 听到韦芳儿的话,他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韦芳儿今日搬进松竹院,就没有安分过,不是一次次地出府,就是带著一群下人,在松竹院的小厨房里捣腾。 而那碗鸡汤,便是韦芳儿捣腾了一整天的杰作: 满是鹿茸、锁阳、仙茅之类的壮阳之物。 现下她又穿成这样,来书房找世子……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穆凉默默深吸口气,上前一步,挡在韦芳儿面前。 “韦小姐,世子公务繁忙……” “进来!” 穆凉的话还没说完,书房里就传来谢延年清冷、低沉的嗓音。 韦芳儿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嘴角抿起一抹得意又兴奋的笑意。 “是,大表哥。” 临进门前,韦芳儿还对著身旁的穆凉冷哼了一声。 “哼!!!” 书房对面,秋华面色沉鬱,將盆里的水尽数倒在地上后,重重骂了声,回了姜嫵的房间。 “……怎么连世子也变成了这样?” “他怎么会看不出,韦芳儿打的什么算盘呢?” 此时,房间里。 姜嫵洗漱完,正坐在梳妆檯前,任由绿萝解著自己头上的釵环。 “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秋华嘟囔的声音並不大,姜嫵只隱约听到她提及世子,却並没有听清楚,她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见秋华儼然一副气急了的表情,她才好奇地问了声。 “刚刚韦芳儿穿著一身又薄又透的衣衫,提著鸡汤去书房找世子了!” “四周那么黑,奴婢都能看到,她身上那薄薄的一层纱,就像没穿一样……” 秋华话音猛地停止,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姜嫵。 隨即,她脸上露出气愤的表情,脸色难看地走到姜嫵面前,蹲下身子劝。 “小姐,要不你也去书房……” 姜嫵眸光闪了闪,隨后拒绝道,“我有些困了。” “秋华,绿萝你们都下去吧。” 秋华微愣,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绿萝连忙拉住她的手,对姜嫵俯身道。 “奴婢们告退!” 待两人走出房间,绿萝才鬆开秋华的手,压低声音劝。 “秋华,世子妃心里好像装著许多事,今天一整天都有些闷闷不乐。” “有些事情,世子妃不愿意,咱们就別多嘴了。” 秋华咬了咬唇,望著灯火通明的书房,闷闷地回了句。 “我知道了。” 夜一点点深了,松竹院也安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嫵早早就躺进被窝,闔眸静静躺著。 偏生一个时辰过去,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反而越来越清醒。 耳边全是秋华嘴里说的那些,韦芳儿穿著清凉的去找谢延年的话。 “呼~”姜嫵翻身坐起来,望著窗外掛著的一轮明月,控制不住地想: 韦芳儿送汤给谢延年,总该走了吧? 那谢延年今晚,是睡在书房吗? 可是为什么,她没听到隔壁韦芳儿回来的声音? 想到这里,姜嫵指尖微缩,心里扑通、扑通像打雷似的,阵阵跳动著。 她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穿过地上的鞋子,朝门外走去。 吱呀~ 姜嫵屏著呼吸,刻意將拉门的声音压得很低。 门一开,她便探出一个脑袋,朝书房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她眼前出现一个黑影。 “你终於开门了!” 黑影朝她扑来,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带著重重喘息声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还以为,夫人当真这么绝情,即使別的女人对我下手,你也无动於衷。” 是谢延年?! 姜嫵呼吸猛地一窒,万万没想到,谢延年会在此时,守在她房门外。 而且,他说的这些话…… 姜嫵心臟一紧,仰头朝谢延年望去,“我……” 她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单手搂著她的腰,又將她带回屋內,並开口打断姜嫵的话。 “夫人不必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他低垂著眼眸,双手抚上姜嫵的脸颊,眼底氤氳的雾气,仿佛能將人淹没似的。 “我只知道,夫人今夜开门了。” “那就还是在乎我的。” 他声音低沉,那些急促又沉重的喘息声,也跟著朝姜嫵压来。 姜嫵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涨,心里生起一抹奇异的感觉。 然而这一次,还不等她说什么,谢延年就已经欺身,朝她唇上吻了上去。 他整个炙热、滚烫的身躯,也將姜嫵团团包围著。 一连串的吻,急切又凶猛。 姜嫵招架不住,只觉得大脑晕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就被谢延年抱上了床榻。 “门、门没关。” 望著大开的房门,姜嫵连忙伸手,抵在谢延年胸前,压低声音提醒他。 “一会儿就好了。” 谢延年哑著嗓音,並不像姜嫵想的那样,去將房门关上。 他反而强势的,將姜嫵的手,反手扣在姜嫵脑后,欺身小鸟啄食似的,从姜嫵的额头,一点点吻至她的唇瓣…… 每个动作,都带著疼惜和怜爱的深情。 即使远远看去,都能感受到谢延年浓烈的情意。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那汤分明是她辛苦熬了一整天,亲眼看著大表哥喝下去的。 所以,和大表哥睡在一起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 怎么会是姜嫵呢?! 书房门口,韦芳儿死死瞪著眼睛,震惊又不满地望著房间里的姜嫵与谢延年。 她下意识想抬脚朝前走去,却被面前的穆凉侧身挡住。 “韦小姐,夜深了,世子已经与世子妃歇息了,你也该回去了。” “明明是我……”韦芳儿不悦到了极点。 她侧眸死死瞪著穆凉,张口就要说什么,却被穆凉一掌劈至脑后。 穆凉压低声音道,“夜深了,韦小姐不该这么大呼小叫的,免得惊扰了旁人。” 韦芳儿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也软软地朝一边倒去。 “嘖嘖。” 穆风从角落里跳出来,將倒向一边的韦芳儿接住,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对面的房间瞥去,压低声音对穆凉道。 “世子这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世子妃这么一个小白兔,哪里够他吃的?!” “……太狠了、太狠了。” 第154章 又端汤药来了! “不行了……” 姜嫵眼眸紧紧闔著,鬆散的黑髮柔顺、光滑,长长地披至她纤细的蛮腰处。 “嗯?”谢延年一只手,紧紧揽在她腰上,欺身轻轻吻向她的耳廓。 “什么不行了?” 姜嫵偏头望向谢延年,半湿的额角,盛著细细的汗液。 她没回谢延年的话,只是咬著唇回头望了一眼谢延年,欲哭不哭。 “天快亮了……” 只是这一句话就击得谢延年缴械投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失笑了声,宠溺又不失温柔地搂著姜嫵,“嗯。” “那我们睡吧。” 第二天。 韦芳儿一醒来,就立刻衝出自己的房门,直奔隔壁房间走去。 而隔壁,正是姜嫵与谢延年的住所。 此时还没到上朝的时间,但屋外,穆凉、秋华等人,已经齐齐等在了这里。 “韦小姐,我家主子还未起身。” 眼见韦芳儿要衝进房间,秋华眼疾手快,连忙侧身挡在韦芳儿面前。 穆凉也在这时,抬脚朝韦芳儿走来,伸手示意。 “韦小姐请回吧。” 看到他,韦芳儿就想起,昨天晚上,穆凉將自己敲晕的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神近乎阴翳地瞪著穆凉。 “你敲晕我两次的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昨天晚上,在谢延年的书房里,穆凉將她敲晕一次。 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又被穆凉敲晕了第二次。 穆凉这么坏她好事,韦芳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是!”穆凉微微俯身,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在说: 我知道了。 確实是我敲晕的你。 可是,那又如何呢? “你……”韦芳儿盛怒,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恰好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谢延年穿戴整齐地从屋內走了出来。 “將膳食传去书房。” 眼见谢延年走出来,秋华低著头,作势就要朝屋內走去。 谢延年侧身叫住她,“她还没醒。” “你们若无事,也別进去了。” 男人声音略微沙哑,但整个人容光焕发,甚至就连说话时,都带著几分罕见的柔情。 这样的变化是因为谁,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秋华低头浅笑了笑,俯身道,“是!” 隨即,谢延年带著穆凉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秋华拉著身旁的绿萝,乐滋滋道,“世子与世子妃一定是和好了。” “……而且世子待世子妃真好,为了不吵醒世子妃,都寧愿去书房用早膳呢。” “唯恐吵醒了世子妃。” 从始至终,谢延年的眼神都没落到韦芳儿身上。 韦芳儿死死咬著唇,心里盛满了浓浓的不甘和怨恨。 大表哥心里一定是有她的。 否则,那天她父亲要带她离开时,大表哥又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帮她留下来呢? 还有昨天晚上。 如果大表哥不是对她有情,又怎么可能,会喝下她送过去的鸡汤? 所以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有姜嫵在,她一定已经与大表哥成了!! 嘭!!! 韦芳儿越想越生气,抬手就將梳妆檯上的东西,全部挥倒在地。 “啊!!!” 姜嫵!! 她一定要想办法,將姜嫵除掉。 也正好为自己上次失去清白一事,报仇。 “唔。” 隔壁隱隱约约传来闷哼声,像是有什么人在发泄或是低声抽泣似的。 姜嫵想再睡会儿,都睡不著了。 “秋华。” 秋华很快推门走了进来,“小姐,你醒了?”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姜嫵嗓子有些哑,掀开床帘后,她摇摇头。 “不睡了,我们去给祖母请个安吧。” 姜嫵回府已经好几天了,前些天,她想著与谢延年回来,不过就是做戏罢了。 她与谢延年,迟早也是要分开的。 因此,她也没有去给姜氏和谢老夫人请安。 姜氏便罢了。 反正她也不待见姜嫵。 但是谢老夫人,姜嫵却是必须去向她请安的。 这些日子,姜嫵的踌躇和忧鬱,秋华和绿萝都看在眼里。 眼下姜嫵想去向谢老夫人请安,便是真的有意要与谢延年和好了。 对此,秋华是最高兴的。 “奴婢这就伺候小姐洗漱。” 將秋华的高兴看在眼里,姜嫵抿唇笑了笑,將这些天一直藏在枕头下的和离书,放到了梳妆檯最底下的柜子里。 “小嫵,一些日子不见,你真的清瘦了许多。” 谢老夫人的院子里,谢老夫人拉著姜嫵的手,细细打量后,蹙眉心疼道。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何必记掛著我这个老婆子,这么早来请安呢?” 谢老夫人越是这么说,姜嫵就越是觉得羞愧。 毕竟,她生病一事,压根就是谢延年胡诌的。 而她不光这件事骗了谢老夫人,甚至回府后,也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望谢老夫人。 “祖母,我身子已经大好了,自然是要来看你的……” 谢老夫人年纪大了,陪姜嫵说了会儿话,就忍不住打瞌睡。 姜嫵待了一会儿,离开谢老夫人的院子时,谢老夫人身边的柳妈妈追了出来。 “世子妃,您且等一等。” 柳妈妈追上来,递给姜嫵一个铁盒,她打开铁盒,望著里面的地契道。 “这是老夫人以前陪嫁的一处布庄,老夫人年纪大了,也许久未去看过了。” “老夫人让老奴將地契送来给世子妃,还望世子妃下次去帮忙查查帐。” 布庄?! 谢老夫人怎么会让她去查这个帐呢? 姜嫵有些不解,却还是让秋华將铁盒收下了,微微俯身。 “我知道了,柳妈妈,我得閒了,会去为祖母看看的。” “嗯。”柳妈妈含笑著点点头。 当天晚上,姜嫵將这件事告诉了谢延年。 “祖母既然让你去,那你就去查查看。” “那布庄应当是在城外,到时让穆风送你过去……” 姜嫵没说让谢延年出去睡,谢延年也默契地没提这件事。 等所有下人都离开后,他熄了灯,抱著姜嫵就朝床上走去。 躺在床上时,姜嫵还有些茫然,谢延年却撑起身子,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今夜,我一定让夫人早些睡。” 姜嫵瞪圆了眼睛,立刻意识到什么,面露惊讶。 “不是昨天晚上才……唔!” 姜嫵的话,被谢延年的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还想挣扎,谢延年却伸手攥著姜嫵的手,朝他腰腹抚去。 “今天下午你不在,韦芳儿又给我端了一碗汤来。” 话落,谢延年欺身亲亲吻了吻姜嫵的脖颈,语气里带著几分卑微的祈求。 “不信,夫人摸摸看。” “……我浑身都在发烫。” 第155章 永远不要骗我! 姜嫵的手落在谢延年滚烫的肌肤上时,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是很烫。 只是…… 她抬头,漆黑安静的眸光,定定落在谢延年身上。 “所以,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是吗?” 从前的什么君子守礼、端方儒雅,都是谢延年装出来的。 別的不说,但是在这方面,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很重欲的人。 毕竟,韦芳儿送去的汤药,他原本可以不用喝的。 除非他自己,也是想喝的。 “嗯。”谢延年居高临下,微微偏头朝姜嫵望去,弯唇浅笑了声。 “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样子。” 话落的瞬间,男人指尖微勾,將姜嫵腰间的腰带,一把扯开。 “夫人喜欢吗?” 姜嫵,“……” 她真正在意的,压根不是这一点。 察觉谢延年的手,顺著她的腰带,一点点朝里伸去…… “等一会儿。”姜嫵直起腰,一把將谢延年的手按住,屏住呼吸一脸认真。 “我有事,想和你谈一谈。” “好。”谢延年將自己的手,从姜嫵手里抽出来,笑得更深了些。 “夫人若真想说什么,我们也可以『边谈边做』,不耽误什么的。” 那四个字的成语字音,被男人咬得极重。 姜嫵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却又突然想到: 谢延年一向是这样的人。 在其他方面,男人或许真的偽装了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但是在这方面,他似乎从未偽装,总是想方设法地诱著她到床上不说。 就是在床上说的那些,过於直白、粗鲁的话,他也一向面不改色。 只是姜嫵从前一直没有想过,清冷端方的谢延年与情事上猛撞、直白的谢延年,压根就不匹配…… 所以,谢延年其实早就露出了破绽,只是她…… 一直没有发觉罢了。 姜嫵微微愣神。 谢延年则趁著这个时间,单手缠住姜嫵的腰,將姜嫵猛地一把,朝自己怀里抱来。 “夫人。”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轻飘飘地落在姜嫵额间。 很痒。 男人缠在姜嫵腰间的手,也逐渐有些不安分。 可偏偏这个时候,谢延年却还能一脸认真地望著姜嫵,温声询问。 “你想说什么,说吧。” “为夫一定洗耳恭听。” 姜嫵一抬头,就撞进谢延年那双清冷又含笑的双眸里。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勾人。 她错开目光,咽了咽口水,这才找回些理智,一字一句道。 “从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可是,谢延年,你不能再骗我了。” 刚得知谢延年骗她不能生育时,姜嫵內心觉得十分割裂。 谢延年怎么会骗她呢? 她甚至觉得,谢延年没准也是被別人骗了。 可是在亲眼看到,谢延年拧断慎王的脖颈后,姜嫵便意识到: 谢延年或许,压根就不是什么清冷端方的谦谦君子,而是一个善於谋算,又心狠手辣的偽装者。 他满手血污杀死慎王的画面,让姜嫵接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姜嫵唯恐有一天,谢延年也会这么对她。 她想和离。 她想离谢延年远一些。 可是前世…… 谢延年那么相信她,又不顾性命来上京救她。 姜嫵想:谢延年待她,应当也是不一样的吧? 所以,她想再相信谢延年一次。 最后一次。 “好。”谢延年从始至终都以为,姜嫵这段时间生气,都是因为她知道他骗她不能生育一事。 眼下见姜嫵肯將从前的事作废,肯原谅他。 他咧唇笑了笑,“我以后,一定不再骗夫人了。” 男人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抚上姜嫵的唇瓣,俯身朝她逼近,低声轻哄。 “骗你不能生育一事,是我错了,若你想……” 若你想生孩子,那我们就生一个。 “不止是这件事。”姜嫵抬头,冷不丁地打断谢延年的话,又补充了句。 “还有,你那日在慎室,亲手拧断慎王的脖颈……我也看到了。” 轰!!! 谢延年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倒流似的,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凉刺骨。 姜嫵…… 亲眼看到他杀慎王了?! 谢延年眼皮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心里被密密麻麻的慌乱感占据。 所以,这才是姜嫵想和离的真正原因? 她觉得,他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她厌他、怕他了?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谢延年脑子里,便生出无数种念头。 他在想,他现在要怎么,才能將姜嫵留下来。 他微垂著眼眸,没敢看姜嫵的眼神。 唯恐看到姜嫵眼里盛著的,对他的嫌恶和不悦。 正如幼年时期,那位陈夫子最后望向他的眼神一样…… “谢延年。”姜嫵发现谢延年的异样了,她主动抬手,环上谢延年的腰,朝他怀里扑去,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从前生活艰难,韦氏待你不好,你受了很多苦。” “你有心计、会偽装,才能活到现在。” “至於杀人……” “有些人该杀、你不得不杀,我也能理解。” “只是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坦诚相待,你做什么事,都不要骗我。” “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偽装,但是你在我面前,可以真实一点。” “我也希望,你能真实一点。” “永远不要骗我。” 姜嫵在谢延年怀里,一字一句將自己的真心话,全部和盘托出。 对此,谢延年是震惊的。 他万万没想到,姜嫵都亲眼看到他杀人了,也不怕他。 也不觉得他是个疯子? 甚至希望他日后,和她坦诚相待?! 扑通、扑通、扑通。 胸腔里,比情慾裹挟时响起的心跳更快、更大声。 谢延年张了张口,好半天才说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好。”他伸手,將姜嫵朝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嗓音低沉、沙哑。 “我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瞒著你。” “我都听你的。” 说到这里,姜嫵突然想起来,前些天为韦罡践行时,谢延年要杀韦罡一事。 她连忙抬头问,“韦罡离开上京了吗?” “嗯。”谢延年点点头,含笑著回了句。 “按照路程,他再过三日,就可以抵达西北了。” 所以上次,谢延年答应她不杀韦罡,竟然真的做到了。 “你果然没骗我。”姜嫵心里鬆快了些。 她靠在谢延年胸膛上,这才有心思继续问。 “那你那日,为什么想杀他?” 连谢延年都觉得稀奇。 除了对谢承泽说的那句话,他分明没露出什么破绽。 怎么姜嫵就会觉得,他要杀韦罡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姜嫵在看到他的真面目后,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也不厌他、怕他。 谢延年浅笑著,一直紧紧悬著的心,安稳落地的感觉。 很好。 “那是……”他张口正欲向姜嫵说起,那是圣上的命令和他自己的私心…… 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穆凉敲门的声音。 “世子,孟將军回来了。” 孟將军,孟飞沉,是韦罡的部下。 前些天做局杀韦罡一事,孟飞沉便是其中的助手之一。 而韦罡一死,他便会成为下一任镇守西北的將军。 这是谢延年许诺过他的。 眼下刺杀韦罡的事,被谢延年叫停了。 孟飞沉应该隨著韦罡返回西北才是,怎么会突然回到上京? 谢延年眉头微蹙,抬手轻抚了抚姜嫵的脸颊,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谢延年抽身离开时,姜嫵也主动在谢延年唇上吻了一下。 “夫君,我等你。” ………… 书房里。 谢延年脸色阴沉似水,声音幽深、冷郁。 “你说,韦罡死了?” “还是我写信,命令你这么做的?” 第156章 夫妇一体! 孟飞沉生得高大,一身盔甲更將他衬得威武雄壮。 此时他单膝跪地,蹙紧眉头,满脸茫然地望向谢延年。 “是啊,可不就是你写信让我杀韦罡的吗?” 他从怀里掏出火漆印的信封,讶然道,“这封信封的方式,可只有你会这么做啊。” “谢公子,你可別嚇唬我……” 火漆印上赫然印著一个『谢』字。 孟飞沉没说错,这確实是谢延年传信时,一贯使用的方式。 谢延年仅瞥了一眼那信封,就將目光收了回来,脸色仍旧阴沉沉的。 他不说话,孟飞沉就更慌了。 “谢公子,不会是圣上又后悔……” 谢延年摆摆手,“並未。” 得知这个答案,孟飞沉狠狠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相比较孟飞沉的鬆懈,谢延年则显得心事重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眉心紧蹙,居高临下地望著孟飞沉,薄唇轻启。 “韦罡死在何处?” “按照世子的吩咐,一出上京就对他动手了。” “只是没有世子的人帮衬,我还是费了很大功夫,追了他两三天,才將他彻底杀死。” 孟飞沉满脸感嘆,“……死之前韦罡嘴里还念叨著,当初就不该让世子……活下来……” 穆凉原本一直安静候在谢延年身后,突然听到孟飞沉的这句话,他冷哼一声。 “真以为他有滔天的本领,能杀世子?” 话语间满是嘲讽。 谢延年没说话,许久才对孟飞沉道,“你回西北去吧。” “你的事,我会著手安排的。” 按照计划,韦罡一死,韦罡所有犯事的罪证,都会呈报给圣上。 而谢延年则会在此时,推举孟飞沉,做下一任镇守西北的將军。 此时,孟飞沉怀里揣著韦罡这些年的罪证,本来打算交给谢延年的。 可是突然听到谢延年这句话,他愣住了。 回西北? 他蹙紧眉头,从地上站起来,“好,我这就连夜赶回去。” 最后对著谢延年拱拱手,孟飞沉大步流星走出了书房。 看著孟飞沉离开的背影,穆凉从谢延年身后站起来,拱了拱手。 “世子,那孟將军……是不是说了假话。” 漆印是真的。 可是,谢延年却从未对孟飞沉,下过这样的命令。 穆凉怀疑,那漆印就是孟飞沉造的假。 否则,旁人又怎么会知道,谢延年与孟飞沉的传信方式呢? 谢延年没说话。 他起身,阔步从书桌前走了出来,嗓音不辩喜怒。 “这件事,暂且瞒著谢家。” 瞒著谢家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瞒著姜嫵。 想到这里,谢延年心尖生起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又要骗姜嫵了吗? 可是,若不瞒著姜嫵,姜嫵会相信他吗? 谢延年走出书房,直直朝著姜嫵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姜嫵在床头点了盏小灯,正趴在床上,看一些刺绣的图本。 那图本,还是谢延年知道姜嫵喜爱刺绣,替姜嫵寻来的。 以前姜嫵从来没有看过。 这还是第一次。 静静看著趴在床上,满脸认真的姜嫵,谢延年的手攥得死死的。 “夫君,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姜嫵偏头朝谢延年的方向看过来,脸上展开一抹灿烂的笑意。 这些天姜嫵没回府,谢延年总觉得松竹院又冷又阴沉。 他每次下朝回来,都仿佛身处潮湿、阴暗的地下室。 可是,现在姜嫵一回来,谢延年就觉得满屋都变得鲜活、亮堂起来。 包括他阴暗的內心。 他咧唇笑著,“我回来了。” 靠近门的地方光线並不明朗,所以姜嫵也没看出,谢延年眼底森冷、未著半点笑意的寒眸。 她坐在床上,对著谢延年招招手,“时间也不早了,快上床歇息吧,你明日还要上朝呢。” “夫人说的是。”谢延年一边走,一边褪去自己的长衫。 姜嫵也將图本收起来,自顾自地挪著身子,给谢延年留位置。 也就是这个时候,谢延年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夫人,不急。” 谢延年笑著,单膝跪在床上,一点点朝姜嫵挪去。 “我们刚刚的事,不是还没说完吗?” 谢延年走之前,是想和姜嫵解释,他那日为什么要杀韦罡的。 可是现在距离谢延年明日上朝,也仅有三个多时辰了。 姜嫵担心谢延年睡不好,便笑著摇摇头,“这件事咱们改天再说吧……” “话可以改天再说,可是有些事,却等不到改天再做了。” 谢延年攥著姜嫵的手,一点点朝自己腰间的腰带抚去。 『嘣』的一声,谢延年拉著姜嫵的手,將他的腰带解开。 剎那间,纯白色的里衣散开,露出男人精壮的臂膀。 谢延年皮肤白,也因此,一点点痕跡,都特別明显。 仅一眼,姜嫵就看到了昨天晚上,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又青又紫,竟然莫名萎靡、曖昧。 她张了张口,“可是……” 姜嫵的话,在谢延年抓著她的手,落至谢延年胸膛时,戛然而止。 “没有可是。”谢延年欺身,將自己的唇贴到姜嫵耳边,低声哄著。 “今夜必须来。” “夫人的话说了,那为夫的事,也必须做~” 带著滚烫呼吸的话音,一点点钻入姜嫵耳朵里。 姜嫵毫无抵抗的能力。 她半闔著眼眸,耳朵颤了颤,宛若蚊蝇叫声般回了句。 “嗯。” 情到浓时,谢延年掐著姜嫵的腰,一边喘息一边问。 “夫人,古人常说夫妇一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不……不知道。”姜嫵摇摇头,此时大脑一片混沌。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回答谢延年的话。 可偏偏,谢延年就像魔怔似的,非要姜嫵回答这个问题。 甚至时不时停下来,逼迫姜嫵回答…… 姜嫵眼神飘啊飘,突然想起今天晚上和谢延年谈的事,便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夫妇一体就是互相扶持,互不欺骗、互相信任,彼此坦诚相待。” 谢延年心尖像被人削去一块似的,血淋淋的疼。 互不欺骗? 可他又得骗姜嫵了。 “是吗?”他垂下眼眸,拉著姜嫵的手,一字一句地反驳。 “可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夫妇一体的意思是……” 谢延年顿住,姜嫵垂眸认真地望向他,以为谢延年会说出什么別的含义来。 谁知道,谢延年却在此时,將姜嫵搭在谢延年肩膀上的手抓著,一点点朝他腰腹处摸去。 “是这个意思。” “夫妇『一体』,便是永不分离的意思。” 『刷』的一下,姜嫵脸色爆红。 “你——” 她怎么又忘了。 谢延年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和她谈什么正经话呢? 姜嫵半咬著唇,既觉得自己被谢延年骗了,又因为自己手下的触感羞涩不已。 可这还没完。 谢延年又抬手抚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而坦,诚相待的意思……” “也正是我们当下的样子。” 姜嫵,“……” 啊啊啊啊啊!! 她那外表清冷端方的夫君,怎么每次,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来? 第157章 蹲在谢延年面前! 倒是她,每次都能因为谢延年说的这些话,搅得心魂荡漾。 她想收回自己的手,谢延年却紧紧按住她,不让她动。 “夫人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姜嫵微怔,仰头面红耳热地盯著谢延年,“感受什么?” 谢延年浅笑不语。 但很快,姜嫵就明白谢延年说的好好感受一下,是什么意思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蒙蒙亮,被穆凉再一次打晕的韦芳儿,从隔壁房间里醒了过来。 一醒来,她便听到门外传来,谢延年刻意压低声音的吩咐声。 “夫人还睡著,照常不用进去伺候,等她出声唤你们了,你们再进去。” 紧接著,便响起秋华和绿萝喜气洋洋的行礼声。 “是,奴婢们都听世子的。” 嘭!! 韦芳儿捂著后脑勺,將床边柜子上摆著的花瓶,猛地挥倒出去,怒气冲冲。 “一次两次做嫁衣也就罢了,怎么次次都是给姜嫵那贱人做了嫁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韦芳儿脸色阴沉,侧眸死死盯著身边的婢女芸香,怒骂。 “你不是说大表哥和姜嫵,感情出了问题,只要我来松竹院,就一定能成为大表哥的女人吗?” 这话芸香压根没说过,也不知道韦芳儿怎么会这么认为的。 可她此时,却不敢反驳韦芳儿的意思,只敢跪在地上请罪。 “小姐恕罪,奴、奴婢也不知道啊。” 啪—— 韦芳儿抬手,狠狠给了芸香一个耳光。 “我爹送你到松竹院,已经快六年了吧?” “这六年你有什么用!” “我爹真是白白养了你。” “你要是再这么没用,再帮不上我的忙,我就让我爹,亲自动手处置了你。” 芸香是六年前,韦罡送进松竹院的探子。 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谢延年,好將谢延年的动向,告诉韦罡和韦氏。 可偏偏这些年,她一直不得重用,一直都在外院伺候…… 所以,也从未传过什么情报。 眼下听到韦芳儿的话,她立刻慌了神,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 “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和奴婢一般见识啊……” 嘭嘭嘭! 一时间,房间里都是芸香磕头的咚咚声。 韦芳儿不为所动,只阴沉著一张脸,表情阴翳。 “我在姑母身边时,曾听二表哥和姑母说过,那四公主也对大表哥有心思。” 四公主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肖想大表哥? 韦芳儿心里满是不屑,却想到既然都是喜欢大表哥。 那四公主,一定也厌恶极了姜嫵。 她一定要和四公主联手,先把姜嫵从大表哥身边赶走。 否则,就算她熬一辈子的壮阳汤,大表哥也不会和她有什么。 反倒只会和姜嫵的感情越来越好。 想到这些,韦芳儿一把揪过芸香的耳朵,满脸狠辣道。 “你附耳过来,本小姐交代你一件事……” 姜嫵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但即使起得晚,姜嫵也在用完午饭后,又靠在院子里的躺椅里睡著了。 “小姐怎么会这么嗜睡?” 秋华忙从屋內取出薄毯,盖在姜嫵身上。 隨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忙走到绿萝身边,低声说了句。 “你说,小姐会不会是怀孕了啊?” 怀孕? 绿萝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无意间听到秋华话的穆凉,就低声回了句。 “不可能!” 眼见穆凉从不远处走来,秋华侧头望向他,一脸困惑。 “怎么不可能?!” 因为世子,一直在服药,压根不可能有子嗣。 但这话,穆凉没说。 他抿著唇,沉默著从秋华身边走过。 倒是绿萝,她耳力好,隱约能听到一些,谢延年与姜嫵这两日在屋內的动静。 她压低声音告诉秋华,“……世子妃应当就是累了。” 闻言,秋华蹙紧眉头,又开始低声骂起谢延年来。 “……也不知道顾著点小姐。” 秋华暗下决心,今天晚上要为姜嫵守夜,一旦发现谢延年还想欺负她家小姐。 她就適时打断谢延年。 但韦芳儿一连消停了两日,谢延年也跟著消停了两日。 “表嫂。” 这日,姜嫵一时手痒,拿著丝巾在院子里做刺绣。 韦芳儿一袭桃红色襦裙,迈著摇曳的身姿,阴笑连连地朝姜嫵走来。 “你可真是好雅兴啊,竟然会做这种下人才做的活计……” 姜嫵没搭理她,只垂眸低头,仍旧认真地绣著手里的丝巾。 眼见姜嫵不搭理她,韦芳儿咬牙切齿,將手里一份镶著金粉的请帖,丟到姜嫵身上。 “这是四公主让我带给你的邀请函!三日后大暑,四公主在郊外临水台设清凉宴,邀请你一起去呢。” 浓浓夏日,天气逐渐炎热。 清凉宴顾名思义,便是专门用於消暑纳凉的宴会。 而郊外临水台,则是专属於皇家的避暑圣地,一般只有皇室子弟才能去。 也因此,韦芳儿对著姜嫵说出那句话时,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嘲讽。 仿佛在说:姜嫵,像这么高档的地方,你一定一辈子也没去过吧? 现在我大方慈悲为你带来邀请函,你一定激动坏了吧? 韦芳儿眼尾上挑,盯著姜嫵的眼神里,都带著看好戏和浓浓的嘲讽神色。 就等著看姜嫵失態的样子。 谁知,姜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清冷。 “绿萝,把这张请帖扔远点,挡著我刺绣了。” 绿萝应声称是,上前將姜嫵丝巾上的请帖一把拿起,扔向了院外。 “你、姜嫵、你好大的胆子……” 韦芳儿万万没想到,姜嫵竟然敢將四公主的请帖,扔出院外。 她伸手指著姜嫵,满脸惊诧又愤怒,正欲指责姜嫵大逆不道。 姜嫵就蹙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穆凉,她太吵了。” “属下明白了。” 很快,穆凉就阔步朝韦芳儿所在的地方走来。 韦芳儿侧眸,冷冷地瞪著穆凉,“本小姐不走。” “这里是大表哥的院子,是姑母和姑父同意我住进来的……” 韦芳儿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满脸严肃,妄图震慑穆凉。 打定主意,绝不离开这个院子。 谁知穆凉这次来,压根就不是来请她的。 他上前,一把抓过韦芳儿的手腕,就將韦芳儿抓了出去。 “韦小姐,得罪了!” 將韦芳儿抓出了院子,穆凉才停下脚步,拱手挡在韦芳儿面前。 “世子妃眼下正在院子里忙正事,所以您还是迴避的好,去別处玩吧。” 这话里的敷衍,仿佛韦芳儿是只调皮的野狗。 眼下正被穆凉驱赶似的。 韦芳儿瞪圆了眼睛,又生气又愤怒,伸手死死指著姜嫵所在的方向,怒骂。 “穆侍卫,你刚刚没看到吗?” “姜嫵將四公主送来的请帖丟了,那可是对皇室……” 对皇室大不敬的大罪! “什么四公主的请帖?” 韦芳儿正准备大发雷霆,穆凉却出言,满脸冷肃地打断韦芳儿的话,困惑又不解道。 “属下並没有看到什么四公主的请帖啊。” “韦小姐莫不是误会什么了吧?” “你!!”韦芳儿死死磨牙,终於意识到,穆凉眼下各种护著姜嫵。 无论她说什么,穆凉都会为姜嫵开脱的。 “穆凉,你给我等著!” 韦芳儿脸色越发阴沉,甩著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出院外,將请帖捡起来,拿著请帖就去了韦氏的院子。 望著她离开的背影,在姜嫵身后扇扇子的秋华,压低声音说了句。 “小姐,她一定是去找夫人了,看来那四公主送请帖给您的事,是真的了。” 四公主送请帖来,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尤其,又是让韦芳儿送来…… 显然两人一定又合谋著,怎么对付姜嫵了。 姜嫵本打算称病,不愿意去白白被人算计,谢延年却在夜间回来,告诉姜嫵。 “去吧。” “正好那日我也要去。” “有我在,夫人绝对不会有事的。” 姜嫵侧眸,满脸认真地望著谢延年,突然想到什么,挑眉问。 “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了?” 谢延年笑了笑,隨即对著姜嫵点点头,“嗯。” 姜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忙起身跑到谢延年面前,兴致勃勃地问。 “他们打算对我做什么?” 姜嫵蹲在谢延年面前,谢延年仅一垂眸,就能看到她浅薄的衣衫下,那浑圆的身躯…… 第158章 计划出问题了? 谢延年眸光微深,盯著姜嫵看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错开视线。 “这件事,等三日后,我再告诉你。” 韦罡的事,谢延年不得不瞒著姜嫵。 可是別的事,他势必不会再瞒她。 话落,谢延年伸手將蹲在地上的姜嫵牵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又低声问了句。 “可好?” 男人嗓音清润,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都带著轻哄和宠溺的意味。 眼下,他又將姜嫵这么温柔地抱在怀里,宛若在呵护什么珍贵的宝贝。 姜嫵的脸悄悄红了。 “嗯。”她点点头。 但即使坐在谢延年怀里,她的手,也只是轻轻搭在谢延年肩上,屁股也並未坐实。 仿佛在忌惮些什么。 谢延年搂著她的腰一阵失笑,“放心,我只是抱抱你。” “这些天,夫人就先好好养身子,等它恢復了,我们再……” 等它恢復? “別说了。”姜嫵的脸更红了,她搂著谢延年的脖颈,扑进他怀里,低声嘟囔。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我怎么样?”谢延年低笑出声,將姜嫵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勾著唇角朝姜嫵望去。 眼里满是蕴含深意的笑。 姜嫵撞进他含笑的双眸,咬著唇无措又羞涩。 “你、你……” 一些有关情事的事,谢延年能说得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姜嫵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但偏偏谢延年此时,就像存心逗弄她似的,逼近她满脸认真,笑意盈盈地又问。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我怎么样?” “夫人倒是说出来啊。” 谢延年每说一句,姜嫵便感受到一股,被人逼迫的紧切感。 “谢延年。” 直到她咬唇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姜嫵才惊觉: 她干嘛要坐在谢延年怀里,任由谢延年打趣她? 想到这里,姜嫵红唇微嘟,氤氳的眸色里,都是对谢延年的不满和控诉。 “你真是太坏了。” 丟下这句话,姜嫵推了一把谢延年的肩膀,顺势站起来,朝床上跑去。 “我不和你说了。” “我要睡觉了。” “呵呵呵呵……” 身后,谢延年扬唇低笑著,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也跟著朝床上走来。 褪去衣衫爬上床后,他抓住姜嫵的手,强势地將姜嫵拥进自己怀里,低笑出声。 “夫人怪罪的是。” “是为夫太轻浮,不该口无遮拦,说这些撩拨夫人的羞话。” 姜嫵,“……” 她怎么就被撩拨到了? 谢延年分明是故意给她戴黑帽。 但念及谢延年口才了得,姜嫵窝在谢延年怀里,咬著唇一言未发。 省得一会儿,又上了他的套。 ………… 三日后,郊外临水台。 姜嫵也是跟著谢延年下马车后,才发现他们身后,还跟著一辆马车。 “小姐,除了韦小姐,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也来了。” 秋华在姜嫵耳边低声道。 姜嫵点点头,看到了此时已经怀有六个月身孕的顾以雪、谢承泽和韦芳儿。 “多谢芳儿妹妹。” 谢承泽一下马车,就立在一旁,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衫。 倒是韦芳儿还主动伸手,扶了一把刚下马车的顾以雪。 韦芳儿扶著顾以雪,同样笑得一脸明媚。 “二嫂嫂现在身子重,我扶你下马车,也是应该的。” “二嫂嫂就別和我客气了。” 顾以雪莞尔一笑。 两人气氛和谐、友好。 但这也仅持续了一秒,因为两人在齐齐看到姜嫵后,都同时变了脸色。 韦芳儿紧紧盯著姜嫵,勾唇笑得阴翳、得逞。 只差没把她要害姜嫵这件事,写在脸上了。 顾以雪倒是比韦芳儿更会偽装些。 她脸上抿起一抹浅笑,扶著肚子朝姜嫵走来,对著姜嫵与谢延年俯身行礼。 “弟妹给大哥和长嫂请安。” 谢延年拥著姜嫵,瞥了一眼顾以雪,“二弟妹身子重,就不必这么多礼了。” 恰好这时,四公主的鸞驾,也浩浩荡荡地到了临水台。 一时间,候在临水台外的一眾贵女贵妇们,纷纷朝临水台的方向走去。 临水台顾名思义,便是一座临水而建的阁楼。 水边种著一连串的杨柳。 正值严夏,上京城处处都带著炎热的气息,可这里,却盛著阵阵凉意。 一走进阁楼,水边阵阵微风吹来,便格外凉爽。 谢延年与姜嫵刚走进阁楼,他便压低声音,对姜嫵说了句。 “不必顾虑別的,今日你就权当是来纳凉和看好戏的……” “凡事都有我在。” 在来的马车上,谢延年就已经將韦芳儿要害姜嫵的计谋,全部告诉了姜嫵。 还是老样子:又是下药、下毒加陷害的老三样招数。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四公主赵嘉燕,也成了韦芳儿的帮凶。 按照计划,一会儿坐在主位上的赵嘉燕,会口吐黑血,儼然一副中毒的景象。 而赵嘉燕被送往后面的房间诊治后,嬤嬤们就会一一对参加宴会的人搜身。 从姜嫵身上,搜出令赵嘉燕中毒的毒药。 届时,姜嫵就会被赵嘉燕身边的人拿下。 而另一边的男席上,谢延年也会被人以姜嫵出事的消息,诱骗到一处房间。 房间里会等著醉酒、正衣衫不整的韦芳儿。 紧接著,四公主安排的人便会以韦芳儿名誉受损为由,要谢延年对韦芳儿负责。 纳韦芳儿进门。 当然,谢延年定是不愿的。 而这个时候,姜嫵下毒毒害四公主的罪名,就会被人拿出来逼迫谢延年…… 从谢延年口中,得知这个计划时,姜嫵都不得不讚嘆一句: 韦芳儿竟然还长进了,能想得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註定要失败了。 宴会开始半个时辰后。 姜嫵坐在靠湖边的躺椅上,端著手里的冰饮,慢条斯理地品尝著。 “小姐,韦小姐『醉酒』被人扶下去了。” 姜嫵挑眉望去,就看到韦芳儿脸颊通红、一副醉酒的样子,被人扶了下去。 谢延年只告诉了姜嫵,韦芳儿一眾人的计划,却並没有说他要如何还击。 姜嫵望著韦芳儿离开的背影,心生好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隔著冰凉莹帘的男席,此时似乎也发生了什么,正隱隱骚动。 不过一会儿功夫,牵著十八皇子的谢瑜,就出现在女席这一列。 他对著赵嘉燕微微拱手,“四公主,十八皇子近来表现很好,所以今日,皇上特许十八皇子来此,与公主共敘兄妹之情。” 自从上次赵嘉燕在门口聚眾淫乱,被谢瑜一状告到圣上面前后。 赵嘉燕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十八皇子赵旌了。 眼下见自己的亲弟弟,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赵嘉燕眼睛都直了。 她站起来,对著赵旌招招手,“弟弟,到姐姐这里来。” 赵旌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抗拒,直到谢瑜牵著他朝四公主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才一步步朝四公主走去,隨即压低声音说了句。 “四姐姐,你今日可千万不要做坏事啊。” 赵旌环视一周后,望著不远处的姜嫵,又紧接著说了句。 “尤其是,不要害她。” 循著赵旌的眼神望去,赵嘉燕看到了姜嫵。 赵嘉燕脸色『哗』的一下,就变得难看不已。 毕竟,赵旌可是她的亲弟弟,现在却处处帮著姜嫵。 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可是,还不等赵嘉燕说起来,谢瑜就负手走至赵旌身后,朗声道。 “十八皇子大可放心,我也会时刻监督四公主的。” “若她有任何不轨之心,我也会及时知晓。” 然后,再及时告状。 赵嘉燕,“……” 她死死抿著唇,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那我今日什么都不做,行了吧?” 姜嫵远远看著三人,虽不知道三人都说了些什么。 但她也明白,谢瑜和赵旌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 “小姐,奴婢刚刚看到,世子好像醉酒,被人扶下去了。” 姜嫵顺著秋华的目光看去。 果然看到,谢延年被六皇子赵齐扶著走了。 怎么回事?! 怎么和一开始谢延年说的,不一样呢? 难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姜嫵下意识站起来,拉著秋华的手。 “我们跟过去看看。” 第159章 嘘~夫人,是我! 六皇子赵齐扶著谢延年走得极快,左拐右拐,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人就不见了踪跡。 “小姐,我看到他们朝这里来了……” 秋华拉著姜嫵,连忙朝阁楼的某处房间追去。 姜嫵也隱约看到,两人的衣角,从拐角处一闪而过。 “嗯。”她点点头,正欲与秋华朝里追去时。 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指著秋华道。 “小世子妃,她就別进去了吧。” 六皇子赵齐摇晃著手里的摺扇,笑意盈盈地望著姜嫵。 姜嫵与秋华连忙停下脚步,赵齐则挑著眉,失笑道。 “没想到延年兄,竟然还真算得挺准的。” “他说你会来,你还真就来了。” 此时此刻,即使六皇子赵齐与谢延年的关係一向很好。 姜嫵也不得不,生出几分警惕的心思来。 她半眯著眼,一脸戒备地望著赵齐。 “六皇子,您的意思是,是我夫君让你扶他过来的?” 可是这件事,谢延年一开始,怎么没告诉姜嫵呢? 姜嫵有些怀疑,却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子急切的问询声。 “公公,您確定您的人,真的將姜嫵,引到这里来了?” “这四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吧?我真的能与她,共度春宵吗?” 姜嫵,“……” 她眉心直蹙,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和嫌弃。 赵齐则在这时伸手,一把抓住秋华的手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没时间了。” “小世子妃,你快进屋去,我和这丫头先躲起来。” 说罢,赵齐拉著秋华的手,急忙走远了。 眼见身后谢承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嫵这才隱约意识到: 谢承泽与顾以雪今天来这宴会,同样是没安好心的。 所以,谢延年也是察觉了这一点,才会让赵齐送他过来吗? 姜嫵抿了抿唇,脑子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她提起裙摆,按照赵齐说的,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她身后的那道房门。 而也就是这时,房门外也传来一名公公刻意压低、却也无法藏住的尖锐男声。 “谢二公子,您快进去吧。” “那谢世子妃眼下定然是在里面等著的,只要您一进去,咱家就將房门锁上。” “保准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屋子昏暗,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姜嫵乍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慌,下意识將手搭在房门上。 她正在思考,要不要推门出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腰,突然被人搂了一下。 “啊唔!” 姜嫵被嚇到险些惊呼出声,来人则抬手,轻轻堵住她的嘴。 “嘘!別叫出声。” 男人磁性低哑的嗓音,从姜嫵身后传来,笑意盈盈道。 “夫人,是我。” 直到谢延年这句熟悉的嗓音,又传过来。 姜嫵一直悬著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我知道了。”她暗自点头。 谢延年则搂著她的腰,竭力朝身后的角落里缩去。 而也就是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谢承泽搓著掌心,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房间里有人吗?” “我、我进来了?” 房间里,似乎有人压低声音回了句,“有。” “承泽哥哥,你快进来吧。” 闻言,姜嫵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帘幕后的人。 许是猜到姜嫵心里在想什么,谢延年搂著姜嫵的腰,压低声音说了句。 “刚刚回话的人,是韦芳儿。” 韦芳儿? 姜嫵侧眸望向谢延年,眨了眨眼睛,眼里闪过几分茫然的神色。 韦芳儿不是一直喜欢谢延年吗? 她现在又怎么会…… “嗯哼~想死我……不、不、你不是姜嫵,你是……” “你是芳儿妹妹?!” 姜嫵的所有思绪,被帘幕后谢承泽的声音,尽数打断。 谢承泽认出韦芳儿的身份了? 姜嫵耳朵高高竖起,努力想听清楚,韦芳儿都说了什么。 却只听到韦芳儿捂著唇,一个劲的哭泣。 “我、我一定是走错地方了。”谢承泽意识到不对,想从床上爬起来。 却被韦芳儿一把抱住。 “二表哥,你別走。” “你不能走。” 韦芳儿含著哭腔,连忙叫住谢承泽。 甚至不等谢承泽再说什么,她就主动褪去衣衫,抱上谢承泽。 “二表哥,你、你……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谢承泽只是愣了一会儿,就扭头,一把抱住了韦芳儿。 “芳儿妹妹,我、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 “……芳儿妹妹,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我……” 伴隨著亲吻和褪去衣衫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突兀。 姜嫵也由一开始的好奇,转为不自然和心生逃离。 她想拉著谢延年的手,朝门口的方向挪去,却突然想到: 这门,刚刚已经被那公公上锁了。 他们现在,压根就出不去。 姜嫵眉头微蹙,正欲偏头將这件事告诉谢延年,就见谢延年正垂眸,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夫人是不是觉得屋內声音太杂、太刺耳了,不想听?” “对……”姜嫵眼前一亮,以为谢延年有办法,可以带她出去。 谁知下一秒,谢延年就拉著她转了个圈,两人面对面站著。 谢延年將自己的一只手覆在姜嫵眼上,另一只手盖在姜嫵左耳处,压低声音不断逼近她。 “既然这么不想听,那我们就不听。” “我们自己做自己的事。” 昏暗狭窄的环境里,姜嫵的一只耳朵被蒙上,眼睛也被谢延年的手,全部覆住。 鼻息间,全是从谢延年身上,传出来的清竹香味。 而且,即使眼睛看不见,姜嫵也能感受到,谢延年的身子,正一点点朝自己压来…… 没过多久,男人温软、湿润的唇,就落在姜嫵唇上。 一个吻,又轻又柔。 姜嫵仰著头浅浅回应时,竟然还能感受道,男人睫毛轻颤著,扫过她脸颊时的触感。 呼吸交织间,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姜嫵耳边渐渐没了谢承泽与韦芳儿的声音,一颗心,全被谢延年占据。 ………… 嘭——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厉声大喊。 “什么人,竟然敢在皇家场所、敢在四公主举办的宴会上胡作非为?” “是不要命了吗?” 第160章 谢二公子,竟然是你… 姜嫵身子微颤,被嚇了一跳。 但还不等她有什么別的反应,谢延年就伸手搂著她的腰,將她一把拉到怀里。 “嚇到我夫人了。” 男人沉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谢延年………”姜嫵整个人都被谢延年紧紧抱在怀里。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身后门打开时,接连出现的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赵嘉燕的人吗? 她和谢延年现在会出现在这房间里,本身就有些说不过去。 谢延年又是这副语气…… 姜嫵伸手,拉了拉谢延年的衣角,心想著他们稍理亏些,儘量还是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姜嫵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啊延年兄,嚇到你和小世子妃了。” 六皇子赵齐摸了摸鼻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从踹门的几个人身后走了出来。 谢延年抬眸盯著他,赵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也没想到,延年兄竟然还有心思做別的………” 闻言,姜嫵的头,悄悄往谢延年怀里钻了几分。 这下是真没脸见人了。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將姜嫵打横抱起,从赵齐身旁走过。 “我们先走了。” 丟下这句话,谢延年绕著姜嫵走出了房间。 临水台是皇家场所。 赵嘉燕能借这个地方,邀请上京的贵女们来这里纳凉赴宴。 赵齐身为皇子,同样能指使得动临水台的下人们。 也正是因为这样,谢延年大摇大摆地抱著姜嫵走出房间时,才没有一个人声张。 也没有一个人抬头多瞟一眼姜嫵。 所有人都低著头,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格外低。 “小姐。” 就在刚刚,姜嫵和秋华遇到六皇子赵齐的地方,秋华正等在这里。 姜嫵点点头,知道秋华担心什么,连忙回了句。 “我没事。” 谢延年放下姜嫵,垂眸温润又认真地说了句。 “要不了一会儿,四公主就会带著那些宴会上的人过来了。” “我先去忙別的事,你与秋华可以暂时在这里等一下。” 毕竟,赵齐现在已经带人衝进去了,所以姜嫵与秋华就算出现在这里,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谢延年交代完这件事,转身大步流星,就又朝著另一边走了。 而此时,房间里。 谢承泽几乎在房门被人撞开的一瞬间,就將地上的衣服,全部捡起来往自己身上套。 倒是韦芳儿,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浑身赤裸,只是攥著身上的被子,一脸麻木地坐著。 “呀,谢二公子,竟然是你………” 赵齐衝进屋內,又连忙拉著人退了出去,“我当是哪里来的匪徒呢,没想到,竟然是谢二公子与韦小姐呀。” 韦芳儿是谢承泽的亲表妹。 谢承泽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韦芳儿……… 但他也知道,他就是个无法拒绝別人的人。 但来之前,顾以雪不是同他说过,韦芳儿是要算计谢延年的吗? 啪!!! 谢承泽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怎么总是坏在这件事上……… 赵齐带著下人们退出去了,没进到內间,谢承泽这才有心思偏头,望向韦芳儿。 “芳儿妹妹………” 都怪他,他在进门的时候,发现人不是姜嫵,而是韦芳儿的时候,就该想到:一定会出事的。 一定是姜嫵动了什么手脚。 谢承泽回头望向韦芳儿,原本还想道歉或是安慰韦芳儿什么。 可是,他在看到韦芳儿一脸麻木又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后,脸都僵了。 “你——”他伸手指著韦芳儿,脸上闪过几分怒容和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会被人拆穿………” 韦芳儿侧眸冷冷地看了一眼谢承泽,一句话都没说。 她抿紧唇瓣,又躺回了床上。 按照计划,原本她是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等谢延年的。 可是,她却突然听到六皇子的属下说:她父亲死了。 遭山贼劫杀,甚至连西北都没到,就死在了半路上。 与此同时,韦芳儿又听到她设计想嫁祸谢延年的事,被谢延年拆穿了…… 结合这两件事,韦芳儿便想了这么个办法,主动跑来这间房间,爬上了谢承泽的床。 毕竟,她父亲死了。 而她父亲生前得罪了那么多人。 上京城,不会再有人庇护她。 而谢国公……… 这个姑父一向重利,一定会在得知她父亲去世的第一时间,就將她撵出谢家。 而即使韦氏想护著她,也无济於事。 所以,她必须儘快为自己,选一个能让她真正留在谢家的靠山。 只是她与大表哥……… 韦芳儿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眼角处滑落,一脸痛苦。 隨即,她才对谢承泽说了一句话。 ………… 果然。 没过一会儿功夫,在前厅参加宴会的人,全都听到风声围了过来。 赵齐將屋里的人是谢承泽和韦芳儿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嗯,本公主知道了。”赵嘉燕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嫵,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表情。 她不蠢。 自然能猜到,今天赵旌和谢瑜会出现在这里,都是谢延年动的手脚。 那针对谢延年和姜嫵的计划,也绝对不会成功了。 而至於里面的人是谁,赵嘉燕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摆摆手,招呼其他贵女们,“这是谢家的家事,谢家百年世家,自然会处理的。” “咱们都回吧。” 一群人乌泱泱,又全部跟著赵嘉燕往回赶去。 唯独留了一个人。 “姜嫵!!!” 待所有人都走以后,顾以雪抬头死死盯著姜嫵,满脸阴翳又憎恶地问。 “他们俩会爬到一张床上去,都是你算计好的吧?” 姜嫵原本要朝前走去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眸,与顾以雪的眼神对上。 谢承泽和韦芳儿的事,不是姜嫵算计的。 姜嫵想: 或许是谢延年动的手脚。 可是刚刚她在房间里,也看到韦芳儿与谢承泽两人,都未中药。 所以,即使谢延年在这中间动了什么手脚,韦芳儿与谢承泽要爬床……… 也並不是任何人逼他们的。 他们都是有选择的。 所以这件事与谢延年,又能有什么关係呢? 想到这里,姜嫵扬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著顾以雪。 “二弟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叫我算计的?” “他们自己要做什么,可不是我一个人能操控得了的。” “姜嫵,你別装蒜了,不是你还有谁………”顾以雪死死瞪著姜嫵,扶著自己的肚子,就想朝前对姜嫵再说句什么。 而也就是这时,屋內传来谢承泽的一声怒吼。 “好了!都別再说了。” 几人循声望去,就看到谢承泽扶著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的韦芳儿走了出来。 他低著头,神情灰败,“以雪,这件事和別人无关。” “芳儿身体不適,我们先回去吧。” 谢承泽一向爱护著姜嫵,顾以雪都习惯了。 可是现在,他竟然还护著韦芳儿?! 第161章 谢延年为什么这么做? 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心里嫉妒、愤怒到了极致。 可是,她却在盯著韦芳儿和谢承泽几眼后,强迫自己忍下了心里的所有怒火。 “好。” 顾以雪点点头,扶著肚子极力演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朝韦芳儿走去。 “芳儿妹妹………” 韦芳儿和谢承泽,一定还出了什么別的事。 顾以雪强撑著自己,在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有心想从韦芳儿口中探听到什么。 比如韦芳儿被姜嫵算计之类的话。 这样一来,即使今天姜嫵没如他们的意,出什么事。 那姜嫵设计陷害韦芳儿一事…… 也別想就这么算了。 然而,面对顾以雪希翼的眼神,韦芳儿却一直低著头,始终一言不发。 丝毫不像是被人算计的样子。 也不像是被姜嫵算计的样子。 要知道,上次韦芳儿在谢延年庆功宴上出的那次事,她可是没少叫嚷著,自己是被姜嫵害了。 要不是韦芳儿自己也理亏,韦芳儿一定会將那件事闹到京兆里去。 怎么现在…… 韦芳儿明明没做错什么,却也变成了这样一副胆怯的模样? 和顾以雪从小一起长大,此时,姜嫵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顾以雪打的是什么主意。 如果今天的事,真是她对韦芳儿动的手,那韦芳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惜了。 她夫君动手,可比她乾净利落多了。 显然,韦芳儿是没抓到把柄了。 又或者,连韦芳儿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有谢延年的手笔在里面。 “二弟妹。”所以眼下,见顾以雪想询问韦芳儿什么,而韦芳儿一脸逃避的表情,姜嫵站出来笑了笑。 “你看缘分,还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姜嫵走到顾以雪面前,和从前一样,“亲昵”地拉著顾以雪的手,笑得格外开心。 “韦芳儿虽然也是我与延年的表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不能亲切的称呼韦芳儿为芳儿妹妹。” “倒是二弟妹喊得亲昵,总是芳儿妹妹、芳儿妹妹的喊………” “我以前还暗自思量,心想果然是二弟妹和韦芳儿感情更好些。” “没想到………”姜嫵语气微顿,紧接著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没想到有一天,你们竟然能嫁给同一个丈夫,还真就以姐妹相称了。” “所以我说,缘分果然很奇妙啊。” 顾以雪,“…………” 这缘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韦芳儿也磨著牙,心里不悦、不甘到了极致。 但不管他们什么表情,姜嫵倒是丟下这句话后,就一脸乐滋滋的表情。 “好了,二弟、二弟妹,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我虽是嫂子,也不好过多发话,我这就走了。” 三人中,除了谢承泽神色不明的盯著姜嫵,韦芳儿和顾以雪都被姜嫵的一番话,狠狠內涵到了。 尤其是顾以雪,总觉得她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明要把韦芳儿塞给谢延年与姜嫵的…… 结果,却把韦芳儿塞给了自己。 给自己添堵。 心里又慪又气。 ………… 三日后。 韦芳儿顺利从松竹院离开,住进了沾园,谢承泽的屋子。 姜嫵想,韦芳儿的父亲韦罡好歹也是镇守西北的將军,有兵权在身。 再加上,韦氏又是韦芳儿的亲姑母,韦芳儿眼下和谢承泽发生这样的事。 韦氏总得为侄女考虑,不说让韦芳儿与顾以雪平起平坐,但是至少……… 也应该让韦芳儿,做谢承泽的平妻吧? 谁知道,韦芳儿不仅没有做谢承泽的平妻,甚至连妾室都不是。 连国公府的族谱都没上。 韦芳儿就这么,被谢承泽的一顶小轿,就著夜色抬进了沾园。 “小姐,你说韦小姐就这么进了二公子的院子,连个基本的婚礼都没有,甚至连谢家族谱,都没记她的名字。” “………她不会是以二公子的通房丫鬟之名,进的沾园吧?” 松竹院,秋华一边为姜嫵梳妆,一边惊讶又怀疑地问出声。 姜嫵下意识摇摇头,“韦芳儿的身份摆在那里,做妾都算是委屈了她………” 只是,为什么韦芳儿会没有名分,连姜嫵都搞不明白。 而另一边,沾园。 顾以雪与谢承泽也派人去打听消息,得知了韦罡已经身亡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顾以雪脸色微白,万万没想到韦罡就这么死了。 要知道,韦罡可是她与谢承泽,视为最大靠山的人物。 现在韦罡死了。 他们的靠山也没了。 比起顾以雪,谢承泽则更是蹙紧眉头,既觉得心慌,又觉得不可置信、愤怒。 “以雪,你確定你查的事情无误吗?” 顾以雪没说话。 她直勾勾盯著韦芳儿,又问了句,“韦芳儿,是谁告诉你你爹已经去世了的?” 仅仅几天的时间,韦芳儿就已经重新换了个装扮。 她梳起妇人髮髻,即使再不愿,也在鬢角两侧,留下了两缕长发。 此时她目光呆滯,近乎麻木地回答顾以雪的话,“是我那天无意间听到的………” 她將自己,无意间听到赵齐手下们討论的经过,全部都告诉了顾以雪。 顾以雪瞬间明白,“哪儿是什么六皇子的人!!將你爹去世的消息,告诉你的人………” “分明是谢延年啊!” 韦芳儿猛地抬头盯著顾以雪。 顾以雪则盯著韦芳儿,继续道,“我一向知道大哥聪明机智,却没想到,他竟也有心狠手辣的一天。” “整个国公府都不知道舅舅去世的消息,倒是大哥一人知道,可见………” 顾以雪顿了顿,隨即脸色沉鬱,一脸“同情”地望著韦芳儿。 “可见这个消息,一定是大哥瞒下来的。” “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顾以雪盯著韦芳儿,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在说: 韦罡去世的真相,一定与谢延年脱不了干係。 韦芳儿脸色大变,她张了张口,“哗”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不可能………” 大表哥谦谦君子,端方守礼,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亲舅舅呢? 可韦芳儿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突然走进来一个男子。 “世子命属下,来向二公子与二少夫人传个话。” 穆凉走进沾园,如入无人之境,嚇得顾以雪和谢承泽满脸惊悚。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穆凉微微俯身候在门口,也不在乎屋內谢承泽和顾以雪说了什么,就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一脸冷肃道。 “世子说,韦將军身死一事事关重大,还望二公子与二少夫人咬紧牙关,不可將这件事泄露半分。” “否则,世子定稟明国公爷,以家规大刑伺候………” “为什么?!”顾以雪眼皮一颤,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谢延年这么做的原因…… 第162章 老夫人的目的! 她蹙眉开口问著,穆凉却微微俯身,连半个字都没解释,只一味重复。 “这是世子的命令,还望二少夫人遵守就是。” 说完这句话,穆凉微微俯身,也不管谢承泽和顾以雪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出了沾园。 看著他的背影,谢承泽眉头直蹙,脸色十分难看,“为什么他进来,竟然没有下人进来通稟?” 沾园的下人,才在这时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脸茫然无措。 “启稟二公子,小的也没发现穆侍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穆凉会武功,可沾园会武功的人寥寥无几。 也因此,沾园的人连穆凉什么时候进来了,都不知道。 “你还真是………”谢承泽脸色一沉,还想对这名下人发火,却被顾以雪拦住了。 “承泽!”顾以雪拉住谢承泽,隨即对那名跪在地上的下人道。 “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下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连道谢,“多谢二少夫人,多谢二少夫人……” 谢承泽不解顾以雪怎么放走了那名下人,却见顾以雪將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韦芳儿身上。 “芳儿妹妹,这下你总该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了吧?” 韦芳儿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所以,真的是大表哥,將她父亲害了吗?! 大表哥这么做,考虑过她的处境吗? 大表哥…… 怎么能这么对她?? ………… 另一边,午膳过后。 谢延年回来与姜嫵用完午膳,就又被雍王的人来府上,將他接去了雍王府,说是有要事相商。 而今日,姜嫵也正好,打算去谢老夫人让她查帐的地方看看。 “谢老夫人是上京贵女出身,想来那嫁妆,一定也十分不俗。” “但是,奴婢在国公府这一年,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谢老夫人的这个嫁妆所在,可见那管理嫁妆的人,能力一定非同凡响……” “所以我们第一次去查帐,可要多带些人才是。” “否则,我们一定会被那管理欺瞒、拿捏的………” 去往郊外十里坡的路上,秋华跟在姜嫵轿帘旁,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这一次,不光秋华跟著姜嫵出了门,甚至就连绿萝也跟著一起出门,没有落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和秋华的想法,如出一辙。 认为谢老夫人让她查的帐目,一定不少。 然而……… 等谢家的一眾奴僕,连带著姜嫵与秋华等人到达十里坡后,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双眸溜圆。 秋华率先走到领路的小廝面前,面露震惊,“许勇,你是不是带错路了?这里怎么会是老夫人的私產呢?” 姜嫵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望向许勇,便见许勇抬头,正小心翼翼地盯著她。 “世、世子妃,小的没带错路,这里確实就是老夫人曾经带到谢家来的嫁妆。” “只是四十多年过去,这里也在逐渐荒废,生意一年比一年惨澹………” “就连老夫人也只是命一名管事,在这里看管,这些年来从未查看过这里的帐目。” 闻言,姜嫵眸光微闪。 既然谢老夫人,已经多年未曾管理过这处私產了,那为什么这一次……… 她却要让姜嫵来这里查帐呢 “先进去看看吧。”姜嫵看了一眼秋华,秋华便点点头,率先朝前走去。 一座古朴、陈旧的大门被推开,屋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绸布,正在迎风飘扬。 而宽广的场地里,却只有两三名奴僕,近乎懒散又无聊的摆动著手里的动作。 她们用布在装著各种顏色的染缸里,不停晃动著,以此来漂染布的顏色。 姜嫵自小就跟隨母亲学习刺绣,所以她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些人做的正是各种各样的布料。 料子非常好,全都是高端品质。 所以,谢老夫人说的“陪嫁”就是这座布庄吗?! “谁?!” 姜嫵几人刚走进晒满布料的院子,就有一个人突然厉声呵斥。 “谁竟然敢擅自闯进我的地盘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拎著一根又长又粗的棍子就跑了出来。 姜嫵循声望去,见对方五十有余,浑身富態,便猜到,她应当就是谢老夫人,留在这里的那名管事了。 “明管事。“姜嫵率先开口。 明管事却不知道姜嫵的身份。 她眯紧眼睛,一脸戒备,“你是谁?!” “明管事,这是我们府里的世子妃,难道你不认识吗?” 谢老夫人打算让姜嫵来查帐,自然也是事先和明管事说过的。 也因此,一听到许勇的话,她便下意识將手里的棍子丟在地上。 『嘭』的一声,明管事连忙跪在地上,对姜嫵行礼,“老奴见过世子妃。” “先前一时眼拙,没认出世子妃的身份,还望世子妃莫要与老奴一般见识。” 姜嫵来此本就是为了查帐。 她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示意明管事站起来后,才走进屋內道。 “把这些年的帐目,拿过来我看看。” 明管事显然也早有准备,姜嫵话音刚落,她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乐呵呵的领著姜嫵朝屋里走去。 “世子妃,帐簿都准备好了,您跟老奴过来吧。” 屋子里的桌子上,帐本摆了满满一桌。 虽然多,但看著並不杂乱。 姜嫵隨意翻了翻,便见帐簿里各项明细都记得清清楚楚。 显然明管事管理这座布庄,也並非在玩忽职守。 也因此,姜嫵脸色稍微缓合了几分,入座后,还示意秋华。 “给明管事搬个凳子过来。” 明管事连连道谢,“……多谢世子妃。” 姜嫵常年和刺绣打交道,自然知道那些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价格不菲。 可是,在看到布庄上记录的利润后,姜嫵怔了一下。 “每年產的布料,竟然只卖出了十分之一?” 明管事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是、是。” 姜嫵放下手机的帐本,面露不解,“可是我见这些料子,品质都极好,怎么会卖不出去呢?” 说到这里,明管事就有一箩筐的话想说。 “可不是吗?” “明明我们的布料都是最好的,可不知为什么,大家就是不买……” “要不就是买的很少。” 闻言,姜嫵又看了看布料的价格,发现布料价格偏贵了些,確实做不到畅销。 “但是我见院子里,还晾晒著那么多布料,怎么那些工人又在扎染新的料子了?” 既然不畅销,那为什么又一直在晕染新的料子呢? 明管事一惊,连忙称讚姜嫵,“世子妃,你果然好眼力!” 她起身,將最底下的一个帐簿扒拉出来,递给姜嫵。 “这是我们这些年產的布料,以及卖出去的布料数量………” “其实每年布料都会有卖剩下的,但老夫人的意思是,不管布料卖不卖的出去,这布庄染布的工作,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来的。” 为什么?! 姜嫵正疑惑著,明管事就又紧接著说了句。 “因为老夫人曾经在这处布庄长大,也见惯了布庄忙碌的场景。” “所以,她不希望布庄就此停下来……” 姜嫵偏头,定定望向院子里的那些布料,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嫵终於明白,老夫人让她来,压根就不是为了查帐。 而是为了,让她拯救布庄的生意。 她叫住明管事,“我们一起去仓库,看看那些剩下的布料吧………” 第163章 我杀人了! 姜嫵刺绣的手艺,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世间少有。 別说上京的贵女们了,就是许多专业的绣娘,都比不上姜嫵的手艺。 而姜嫵带著明管事,去仓库查看布料的目的,也是为了將每种布料,都挑选一些带走。 最后给这些布料,都绣上与之匹配的图案。 青色布料绣暗纹鹤鸣、黑色布料绣威武虎头,白色布料绣锦云纹,绿色布料绣绿梅…… 几乎每一种顏色,姜嫵都给它们选择了,不同又与之相匹配的图案。 甚至还有几幅画,姜嫵费心,绣了罕见的双面绣,一面繁华一面鱼戏锦鲤,一面鸳鸯戏水,一面美人如画……… “小姐,这些布料看起来本就端庄典雅,都是些上乘的料子………但总归有些死板,厚重无趣。” “然而现在,经你的手这么一改,奴婢竟然觉得,这些布料都变得鲜活了起来,轻盈又美丽。” 此时,姜嫵正好收针。 她揉了揉自己的肩颈,站起来对秋华道,“將这些布料抱著,我们去见祖母。” 虽说姜嫵觉得,谢老夫人让姜嫵去那布庄查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姜嫵拯救布庄的生意。 可是,这总归只是姜嫵自己的猜测。 她现在想著手改一改布庄布料的经营方式,也总得请示一下谢老夫人的意思。 “好嘞!”秋华兴高采烈地抱上,姜嫵绣好的这些布料,就跟著姜嫵,朝谢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谢老夫人看到姜嫵带过去的那些布料绣品,眼睛都直了。 “这、小嫵,这些布料上的刺绣,都是你绣的?” 和姜嫵想的一样。 谢老夫人让姜嫵去查帐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姜嫵,发挥她刺绣的本事。 拯救布庄惨澹的生意。 而她也一直知道,姜嫵刺绣的手艺绝佳。 可是这一刻,在看到每一个顏色对应每一副不同的刺绣图案、而且这些图案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后…… 谢老夫人还是抑制不住的,露出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在刺绣方面,姜嫵总是能给她惊喜。 姜嫵点点头,跟在谢老夫人身边乖巧道,“祖母,这些布料上的刺绣,都是我那日从布庄回来后,將那些带回来的布料刺绣所致。” “孙媳见布庄生意惨澹,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笨办法,想挽救一下布庄的生意,不知道祖母许不许孙媳………” “许许许!!怎么会不许呢?”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老夫人就连忙开口,一脸热情又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亲昵道。 “小嫵,祖母虽然是上京人,但幼年时,也曾陪母亲在江南外祖父家,待过一段时间。” “外祖父家便是做布庄生意的。” “饶是过去这么多年,我也仍旧记得,母亲与外祖父在院子里染布的场景。” “只可惜,我后来將这產业带回谢家后………生意却越来越惨澹,我外祖父家染布的技巧,也都快荒废了。” 说到这里,谢老夫人面露感伤和愧疚的表情。 她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眼眶似有泪花浮出,许久才说了一句。 “所以,小嫵啊………” “你若真能想办法,挽救布庄的生意,那便是帮了祖母一个大忙啊。” “祖母也会永远感激你。” 谢老夫人越说越起劲,最后甚至吩咐身旁的嬤嬤,將她私库的钥匙,交给姜嫵。 “有时候,钱並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没有银钱却是万万不行的,我那私库里,还有些银钱。” “你拿著去,若能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用。” 姜嫵看著谢老夫人,寄过来的钥匙,面露震惊和迟疑,“祖母,我………” 十里坡那间仓库,確实堆放了不少布料,姜嫵想过要招不少绣娘,才能將那些布料,全部变成绣品。 而且,要將所有布料都变成绣品,也不是一件短期內就能完成的事。 变成绣品后,又需要渠道和店铺商卖……… 而这些都需要银子。 姜嫵也想过,將自己的想法告诉谢老夫人,向谢老夫人拿些银钱帮衬,但她万万没想到……… 谢老夫人还没等她开口,就主动將这件事说了出来。 甚至,还將私库的钥匙交给了她。 要知道,谢老夫人的私库,可是放著谢老夫人一辈子的积蓄。 谢老夫人就这么给了她?! 对此,姜嫵惶恐又不可置信,惊讶到几乎瞬间就站起来,將手里的钥匙又递给谢老夫人。 “祖母,我不能拿您的私房钥匙……” 江嫵话还没有说完,谢老夫人就连忙伸手,一把握住姜嫵的手,亲昵道。 “什么你的我的,何必说的这么生分?” “这钥匙我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祖母相信你。” “况且,祖母还希望你能將那个布庄的生意,又重新招揽起来。” 就这样,姜嫵將谢老夫人私库的钥匙,收到了自己手里。 况且,有了谢老夫人这句话,姜嫵也对布庄的事,越发上心。 一连几天,姜嫵都在忙著招揽绣娘,教那些绣娘们刺绣,又或者在上京转悠,搜寻著可以商卖刺绣的地方。 “原以为世子妃养尊处优,不懂这些绣娘们的活计,没想到世子妃的刺绣手艺,竟然如此高超。” “是啊,我从小刺绣,竟然也绣不出,像世子妃绣的这种双面绣。” “世子妃刺绣的这些图案,看著就像画上去似的,一点针脚都找不到……” 十里坡,姜嫵已经搜罗了好几名绣娘,亲自教她们如何刺绣。 她坐在绣布前,仅仅是一针一线,就勾勒出几个活灵活现的图案来,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称讚。 十日后,姜嫵选定了上京的一家店铺,亲自交了租金后,打算择日开业。 然而开业这天,明管事却迟迟不见身影。 姜嫵有意,想让她做明面上的掌柜,而今天开业,自然不能少了她。 姜嫵正欲命绿萝去寻明管事……… 然而,也就是这时,明管事脸色惨白的出现了。 不光如此,她还在见到姜嫵的一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姜嫵面前。 “明管事,你这是?” 姜嫵伸手要去扶她,却听明管事颤抖著声音,一脸惊恐地望著姜嫵,淒声道。 “世、世子妃………我……”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第164章 世子妃要包庇杀人犯? 此时,姜嫵正站在她新租的店铺、刺绣布庄门口等著明管事。 谢家世代清流,自然也不喜谢家的人,拋头露面的做生意。 也因此,外人都只知道这座新来的布庄,是十里坡一位妇人开的,並不知道这布庄幕后的老板,其实是姜嫵。 而这些日子,明管事也没少往这座布庄走动,周围认识她的人不少。 此时,眾人见她姍姍来迟,又一副慌乱、惶恐的样子,便將目光全部匯聚在她身上。 见她跪在姜嫵面前,不知说些什么,所有人都挑著眉梢,满脸好奇地盯著姜嫵,细细打量。 “这人是谁?怎么这布庄的新老板,会向她下跪呢?” “看起来似乎是什么贵小姐,莫非那女子,才是这布庄真正的幕后老板?” “我就说十里坡那么荒僻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大手笔,能租得下,咱们上京这么豪华地段的一处店铺呢!” “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不知是哪位官贵人家的女眷………” 眼见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论,马上就要將姜嫵的身份说出来了。 “明管事,你先起来。”姜嫵连忙伸手,將明管事从地上扶起来。 “你先不要急,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去再说………” 姜嫵扶著明管事,明管事六神无主,双手不停地颤啊颤,“……嗯!” 姜嫵也是在將她扶起来时,才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 她眉头微蹙,“明管事,你昨天晚上喝酒了?” “我…我……” 似乎是姜嫵的话,戳中了明管事的什么回忆,她脸色煞白。 “世子妃………” 明管事正欲开口说什么,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京兆尹抓人,所有人都给我闪开!” 人群中央有一条路被让了出来,穿著京兆尹官兵服饰的几人,阔步朝姜嫵和明管事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男人,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姜嫵,隨即才將目光落到明管事身上,大喊。 “来人,將十里坡杀人犯明氏给我抓起来!” 杀人犯?! 为首的男人话音刚落,人群里便传来更为嘈杂的议论声。 “什么杀人犯?!” “难道那姓明的新店家,今日还杀人了?!” “天吶!!她看起来,不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吗,怎么还能杀人啊?” 所有人將目光,匯聚到明管事身上,眼里都透著恐慌、害怕,以及忌惮和不满的神色。 新布庄还未开业,这些匯聚在此的百姓,就已经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日后,新布庄开业,还会有谁来这里买布料和刺绣呢? “慢著!”想到这里,姜嫵站出来挡在明管事面前,询问眼前为首的男子。 “你是谁?!” “为什么要抓明管事?” “京兆尹抓人,从来都需要证据吧?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抓走了?” 直觉告诉姜嫵,明管事在她新布庄开业这天出事,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她有心想仔细问问明管事,但现在,明管事惊慌失措,压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况且,刚刚姜嫵也闻到了明管事身上的酒味……… 別的不说。 就说姜嫵和明管事打交道的这些日子,姜嫵从来没见过明管事喝酒。 更没从明管事身上闻到任何酒味。 今天的事,有些蹊蹺。 姜嫵只是站出来说了这么一句话,为首的男人就突然嗤笑一声,冷冷地问。 “我是京兆尹刘贡!” “怎么?谢家世子妃现在拦著我,是要包庇杀人犯吗?!” 一句简单的话,仿佛又朝人群里,扔去了一个滔天炸弹。 眾人议论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大。 “天吶,我想起来了,那高台上的女子,还真是谢家世子妃,我曾在谢家门口见到过………” “她一直叫那姓明的新店家为管事,所以,这布庄真正的老板,其实就是她吗?” “是谢家人开的布庄?谢家不是自詡清流吗?” “………最重要的是,那管事杀了人,怎么那谢家世子妃还拦著京兆尹,不让京兆尹將人抓走呢?” 如果说,一开始姜嫵並不肯定明管事出事,是被人算计了。 那么现在,姜嫵几乎可以肯定,明管事就是被人算计了。 而且那幕后主使,还是奔著姜嫵来的。 这样一来,江嫵就更不可能,让京兆尹的人,將明管事抓走了。 毕竟这京兆尹的人,一出场就將姜嫵的身份,公然说了出来。 显然是那幕后主使的帮凶。 眼下,面对围观群眾的议论和质疑、愤怒,姜嫵站出来,朝眾人微微俯身。 “诸位亲邻,大家说得不错,这布庄確实是我租下来的。” “而我这么做,却是为了將一位亲人满屋子的布料,全部售卖出去。” “与谢家並无任何实际关係。”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匿名,退居幕后,不愿將这布庄与谢家扯上任何关係。” “至於京兆尹的人要抓明管事,我自然不会拦著,不让对方执行公务。” “但是明管事不管怎么说,也是为我做事,我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抓走了。” “我作为东家,多向京兆尹的人询问一声缘由,也不为过吧?” 姜嫵声音清脆,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態度端正友好。 也因此,支持她的人不少。 “依谢世子妃这么说,那她也没做错什么,京兆尹拿人,也確实需要证据。” “只要京兆尹拿得出证据,谢世子妃自然也就不会拦著对方了。” “京兆尹的刘將领,你们说那人杀人了,要拿她,那证据呢?” 为首的男人刘贡脸色微沉,本以为来抓明管事,顺便给姜嫵、给谢家摸黑,一定十分容易。 谁知道姜嫵几句话,就扭转了百姓们对她的风评。 但,京兆尹拿人又怎么可能没有证据呢? 他盯著姜嫵嗤笑一声,阴笑著回了句,“谢世子妃,你要证据是吗?我这就让人,將证据给你抬过来。” 话落,他立刻招招手,將手下叫到自己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趁著这个时间,姜嫵让绿萝准备了一碗醒酒汤,餵给明管事。 待明管事稍微清醒一些后,姜嫵问她,“明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將全部经过都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救你。” 明管事双手捂著脸,呜咽地哭了几声,崩溃道。 “世子妃,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老夫人的信任。” “我杀了人,我该死,你就別管我了……” 明管事声疾泪下,姜嫵也不阻拦,只是等她哭够后,才將手巾递给她。 “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先將事情经过告诉我,让我知道。” “让祖母知道实情。”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明管事,明管事擦擦眼泪,將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嫵。 “昨天晚上,一向与我交好的杨三妹,突然拿著酒来找我,说是庆祝我当上店铺的掌柜。” “我一向不喝酒,但耐不住她几次三番的劝我………” “我和她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不知为什么,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呜呜呜。” 明管事痛哭出声,双手捂著脸,声音哽咽又沙哑,“她死了,身上全是血窟窿。” “她身上的血,也流了满满一地,而我手上……” “还握著杀她的那把刀。” “……是我杀了她,是我!!” 明管事崩溃的大喊大叫时,刘贡的手下,已经將杨三妹的尸首抬到了这里。 “谢家世子妃,这便是那明氏毒妇杀的人。” “十里坡的人可都看到了,她跑出来时,手上还拿著这把杀死杨三妹的刀呢。” “以喝酒为名,实则是行杀人之事……这明毒妇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歹毒!” “就这样,你还要包庇她吗?” 刘贡话落,便“啪嗒”一声,將染血的刀,丟到了姜嫵面前…… 第165章 谢世子妃不简单! 望著那被白布裹挟著,却四处都透著血红色的尸首,明管事再次崩溃。 “呜呜呜呜………”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软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她这样,姜嫵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我相信,你不会杀她。” 闻言,明管事抬头,掛著泪痕的脸上,满是诧异。 什么意思?! 世子妃是觉得,杨三妹不是她杀的吗? 可是……… 明管事死死咬著唇,有心想说:她喝了酒,连她自己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杀的杨三妹。 为什么姜嫵,会这么相信她? 然而,明管事还没將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姜嫵就已经走到了刘贡面前。 女子身姿纤细,腰杆却挺得直直的,站在刘贡面前,扬声低问。 “依刘將领所说,那你们要抓明管事的依据,便是她蓄意杀死杨三妹了?” 刘贡冷哼一声,“当然!” 姜嫵挑眉,继续道,“可是,若明管事蓄意杀人,那为什么,她又要將人约到自己家里去呢?” “在自己家里动手,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还有,明管事从来不喝酒,那酒也是杨夫人带去的……” “若明管事蓄意杀人,那她又怎么可能,知道杨夫人会在昨天晚上,约她喝酒呢?” 蓄意蓄意,讲究的就是个前期准备工程。 若前期未准备,或是事发突然,又怎么能叫蓄意杀人呢?! 刘贡脸色微变,瞪圆了眼睛朝姜嫵看去,万万没想到,姜嫵竟然在这件事上,也这么能说会道。 竟然又是几句简单的话语,就攻击了他话里的漏洞。 刘贡冷著脸没说话,姜嫵咧唇轻笑,歪头又轻声问了句。 “刘將领,您怎么不说话了?” “您不会是也觉得,自己弄错了事实,抓错人了吧?” 闻言,刘贡盯著姜嫵磨了磨牙,垂眸瞪了一眼地上的明管事,又说了句。 “本將领刚刚说错了,要抓明管事並非是因为,她蓄意杀害杨三妹。” “而是因为她与杨三妹一起喝酒,醉酒后,她失控、无意將人杀死了。” 听到这里,明管事身子一僵。 比起刘贡说的前者,说她故意杀害杨三妹,明管事一直都更倾向於后者,也就是: 她喝了酒,无意间杀死了杨三妹。 “我………我认……”想到这里,明管事哆哆嗦嗦,颤抖著身子,朝想说自己认罪……… 也就是这时,姜嫵又扬声,回了刘贡一句。 “依刘將领这么说,那这刀……” “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姜嫵伸手指著地上的刀,偏头略带好奇又不解地问。 “你既然说明管事是无意杀人,那这杀人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可能是明管事,隨手从家里掏出来的吧?!” 明管事脑子有几分清明,此时也突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开口说了句。 “这把刀,不是我的。” “更不是我家里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那刀,怎么会在我手里………” 刀的存在,就更表明了,明管事不可能是失手无意杀死杨三妹。 毕竟,既是无意、失手,那就说明: 一切都不该是有准备的。 那这专门用於杀人的刀刃,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明管事盯著那把刀,混沌的脑子,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是……是啊。” “这刀是哪里来的呢?” 嘭!!!! 就在布庄对面的一座茶楼里,韦芳儿抬手,狠狠將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姜嫵这个贱人!!!” “还真是生了一张好嘴,真会说啊。” 芸香站在韦芳儿身后,闻言,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盯著姜嫵看了一会,才颤抖著嗓音问。 “小姐,您要让刘將领对世子妃动手,怎么也不提前跟奴婢说一声呢?” “跟你说?” 韦芳儿侧眸,阴翳狠辣的眼神,死死盯著芸香。 “顾以雪说了,事以密成,她让我谁也別说?!” “怎么?你有意见?” 扑通!!! 芸香被嚇到,连忙跪在地上,“……奴、奴婢不敢。” 而就在他们隔壁,谢瑜也不禁挑著眉梢,为姜嫵的能言善辩感到吃惊。 “没想到,谢世子这位夫人,也不是个令人小覷的人物啊。” “真是不简单啊。” 谢瑜身旁传来男子浑厚的声音,谢瑜闻言,连忙拱手称是。 “皇上所言甚是!” 眼见那布庄门口,刘贡分明无话回懟姜嫵了,却仍旧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赵太明抿了抿唇,挥挥手吩咐谢瑜。 “传朕旨意,命京兆尹的人,给朕好好彻查今日之事。” “可千万不能冤枉了旁人。” “……弄出什么冤假错案。” “是。”谢瑜俯身,一脸恭敬。 ………… “什么叫你不知道,刀是从哪里来的?” “………这刀当时就握在你的手上,现在你说,你不知道刀是从哪里来的?” “你以为我信吗?” 刘贡脸色铁青,指著明管事愤怒地大喊,“来人吶,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们这就將她,抓去京兆尹定罪。” 京兆尹办案或是抓人,向来讲究证据。 讲究铁证。 如今明管事一事,刘贡所认为的所有证据,都被姜嫵一一戳破了。 刘贡能做的,就是找到当时,亲眼看著明管事从屋子里出来的人。 让他们充当目击证人,再对明管事行抓捕的命令。 然而,刘贡被姜嫵懟的格外生气。 他既不愿在这个时候认输,也不愿多花时间,再去找什么证据。 心想:反正他今天的目的,就是帮韦芳儿,破坏姜嫵的名声。 所以,只要他今日將明管事抓去京兆尹,为明管事定下杀人罪。 那明天,整个上京的人都会知道,谢家世子妃所开的布庄,里面出了一个杀人犯。 届时,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刘贡一声令下,他身旁跟著的那些京兆尹官兵,则全部朝明管事的方向走去,做势要將明管事抓走。 姜嫵冷著脸站出来,“我看谁敢?!” 啪啪啪!! 姜嫵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就连忙走来,抬手像拍西瓜似的,挨个拍在那些京兆尹官兵身上。 “反了反了!!!” “本官看你们,都要反到天上去了!” “竟然敢拿京兆尹的名头胡作非为,是当本官死了不成?!” “本官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第166章 是谢延年在暗处帮她? 啪、啪、啪! 穿著浅紫色官袍的京兆尹黎大人,吹鬍子瞪眼的,抬手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拍打在那些京兆尹官兵身上。 力道又重又狠,毫不手软。 当然,刘贡也未能倖免。 几巴掌下去,刘贡连同其他官兵们,却始终都將头低得死死的。 连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 甚至他们宛若习惯了般,全部齐刷刷跪在地上,以便让黎大人,更方便地对他们动手。 “小姐,这人官很大吗?怎么刚刚还囂张跋扈的刘贡,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温顺、这么乖巧了?” 秋华压低声音,好奇地在姜嫵身后询问。 姜嫵看了一眼黎大人身上的官服,对秋华解释。 “他身上穿的官服,是从三品官员才能穿的浅紫色。”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眼前那位大人,应该就是京兆尹最大的官,黎丰黎大人了。” “来的人,竟然是黎大人?”听到姜嫵的话,秋华一脸震惊。 她虽然看不出官袍顏色,对应的都是什么官。 但是,京兆尹最大的官,黎丰的名字,她却是听说过的。 黎丰在京兆尹审的案子,都是一些十恶不赦和罪大恶极的重案、大案。 而经他手审理的罪犯们,不是被判斩首示眾,就是被判绞刑、流放千里等的大刑。 上京人人称他为铁面判官,无情到了极致。 “明管事的案子,不会归他管吧……” 秋华低喃出声,不禁为明管事捏了一把冷汗。 而瘫软著身子,跪坐在地上的明管事,显然也和秋华想到了一处去。 她抬眸,愣愣望著黎丰,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起来。 姜嫵却在经过刚刚的事,確定了杨三妹的死,与明管事无关。 “黎大人……” 眼见黎丰停手,没有再继续收拾刘贡等人,姜嫵抬脚站了出来。 她正欲为明管事说情,將明管事是被人陷害的事情说出来,黎丰就对著她微微拱手,谦卑守礼。 “谢家世子妃,您要说的事,本官都知道了。” “那杨三妹的死十分蹊蹺。” “本官查过案卷,知道杨三妹身上刀口齐整,绝不是一般人,能刺得出来的。” “所以,即使当晚明氏妇人与她同处一屋,也不能证明杨三妹就是她杀的。” “这桩案子,本官会亲自接手,势必还死者公道、也还明氏妇人清白……” 黎丰一字一句,將姜嫵要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他也认为,明管事无罪?! 姜嫵心里微惊,盯著黎丰眸光微闪后,俯身道。 “多谢黎大人。” 黎丰应了声,隨即挥挥手,“来人吶,將杨三妹的尸首抬回去。” 几名官兵上前,要將杨三妹的尸首抬走,明管事死死抓住担架。 “……我、我想再看她一眼。” 姜嫵理解明管事的心思。 毕竟,若是京兆尹的人回去后,要对杨三妹做尸检,那这將会是明管事,最后一次看到杨三妹。 可是,黎丰铁血无情的名声在外…… 姜嫵眉头微蹙,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黎丰就挥手,示意那些官兵们。 “就让她再看一眼吧。” 最后,明管事如愿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早已没有生气的杨三妹。 黎丰交代明管事,最近不能离开上京后,就带著刘贡几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那些京兆尹的官兵们,竟然就这么走了,看来还真是抓错人了。” “我就说那姓明的妇人,看著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杀得了人?” “只是今天这布庄开业的事,被耽误了……” 『扑通』一声。 布庄里,姜嫵几人刚打发走门外看戏的百姓,走进屋內。 明管事就跪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向姜嫵请罪。 “早早就定下的开业吉时,却因为我错过了,开不了业。” “世子妃,我就是个罪人,您罚我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姜嫵伸手,將明管事扶了起来。 “毕竟这件事,就是个意外……” 明管事死死咬著唇,不肯起来,姜嫵才又继续劝说。 “况且,你也说了开业吉时,有开业才有吉时这一说法。” “今天既然没开成业,那就证明,今天不是什么吉时。” “日后我们再选个更好的时间,照常也是能开业的。” “祖母一向大度,自然也不会因此责怪你什么的。” 经姜嫵这么一劝,明管事才紧紧蹙著眉头,一脸愧疚地站起来。 “……总归都是我不好。” 说到这里,明管事似想到什么般,突然抬头,盯著姜嫵。 “世子妃,您与那黎大人,是不是从前就相识啊?” 连明管事都看出来,那黎丰今日是有意,在帮著她说话。 姜嫵自然看出来了。 她垂了垂眼眸,摇摇头,“我与那黎大人,从前並不相识。” “那倒是奇怪了……”明管事压低声音,念念有词。 “我怎么觉得,那黎大人今日是看在世子妃的面子上,才没將我抓去大牢的呢?” 不管怎么说,明管事也是杨三妹去世的最大嫌疑犯。 按理说,是要抓进京兆尹候审的。 可是,黎丰却並没有这么做。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明管事呢? 姜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莫非,是谢延年在暗处帮了她? ………… 而对面的茶楼里,韦芳儿也被底下发生的事震惊到。 她死死瞪著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大表哥竟然这么袒护姜嫵?” 让黎丰这么大的官,来为明管事查案子不说。 现在竟然还罔顾法制,不让黎丰抓明管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难道,大表哥就不怕,有人因此狠狠参他一本吗? 还是说,大表哥为了姜嫵,连自己的仕途,都不在意了? 越往深处想,韦芳儿心底便越是嫉妒、愤怒和……不安。 她死死咬著唇瓣,连忙吩咐芸香。 “你快悄悄跟在,京兆尹的那些官兵们后面,趁著没人注意,让刘贡以死谢罪。” “可千万別让他,连累了我。” 杨三妹是刘贡奉了韦芳儿的命令杀的。 这件事,若是被人查出来…… 想到韦罡死了,自己如今无人可靠,韦芳儿浑身一冷,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还有,一定要告诉刘贡,让他咬紧牙关,什么都別说。” “否则,我一定让我爹,灭了他的满门。” 刘贡是韦罡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再加上韦罡身死的消息,还未传入上京。 所以,韦芳儿才有机会,让刘贡未自己办事。 可是现在,事情败露…… 刘贡,必须得死! 深夜里,谢延年刚办完差事回府,就有一名女子,悄悄跟在他身后。 “世子爷,奴婢有要事稟告。” 第167章 姜统领出事了!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 芸香跪在地上,將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谢延年。 “……奴婢事先並不知道,韦小姐设计要陷害世子妃的事,所以未能及时通稟。” “还望世子赎罪!” 最近姜嫵在忙什么,谢延年都是知道的。 只是雍王交给了他不少差事,他忙到甚至没有时间,抽空去看看姜嫵。 但即使如此,谢延年也安排了穆风,一直在暗地里保护姜嫵。 所以,布庄门口发生的事,谢延年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今日的局,是韦芳儿设的? 怎么不大像呢? 想到什么,谢延年负手站在窗外,深邃的眸色微暗,轻声吩咐芸香。 “今日之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闻言,芸香连忙俯身趴在地上,恭敬道,“世子请说。” “找个机会,挑拨一下韦芳儿与顾以雪的关係。” 谢延年看得清楚,今日害姜嫵的事,韦芳儿是刀。 而执刀的人,则是顾以雪。 一切都是顾以雪在背后,向韦芳儿支招的。 否则以韦芳儿的脑子,她压根就想不出: 杀死杨三妹,嫁祸给明管事,再顺势毁坏姜嫵名声,这样一环扣著一环的计划。 所以,韦芳儿要害姜嫵是重罪。 顾以雪也逃不了。 只是现在,他暂且还不能动两人,为姜嫵出气。 也就只好让两人,先窝里斗一段时间。 让姜嫵喘口气。 也收些利息。 日后再收拾两人。 芸香应声称是,连忙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穆凉眼见她离开,这才上前为谢延年倒了杯茶水,递给谢延年,面露关心。 “世子,为了忙著周旋姜统领的事,您今日滴水未沾,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属下已经让穆风去厨房,准备膳食了。”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芸香离开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凉垂眸,揣测了一会儿谢延年的心思后,温声劝道。 “韦小姐始终都不知道,芸香是我们的人,所以芸香对她说些什么,她总会相信的。” “有她挑拨韦小姐和二少夫人,世子妃定然会无事的。” 穆凉以为,谢延年此时是在担心姜嫵的安危。 但谢延年却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那黎丰虽说向来刚正不阿,但若没有人指使,他也绝不会掺和明管事那么小的案子。” 穆凉眨了眨眼睛,“……穆风不是说,她看到是谢夫子的人,去找黎大人的吗?” “难道不是谢夫子帮的世子妃吗?” 谢延年摇摇头,“这件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刚被男人端起来的茶,又被男人放了回去。 “走,我们去见见叔父。” ……………… 三日后。 京兆尹派人来布庄,向姜嫵和明管事传达消息: 杨三妹之死,是贼人入屋盗窃所致,与明管事毫无关係。 而且,贼人也已经认罪伏法了。 黎丰派来的人,还特地劝说姜嫵与明管事: “那天的事就是个乌龙,与明管事毫无关係,二位可千万別再將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姜嫵早就知道事情有隱情,也打算问问谢延年,是不是谢延年帮的忙。 但最近几天谢延年回来的晚,姜嫵鲜少遇见谢延年。 也因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判的。 倒是明管事。 她鬆了口气,“……我就知道,我就算是喝醉了,也不可能对三妹下手的。” 鬆快之余,她脸上又露出几分难过和悵然的表情。 “……怎么会那么巧,贼人就衝进了我的屋子,甚至还杀死了三妹呢?” “偏偏我没事。” “若是……我那天,没喝醉就好了。” 闻言,姜嫵抿了抿唇没说话。 恰好这时,她侧眸瞥见窗外,谢延年正骑著马,从不远处走来。 她连忙抬脚走出去,站在街边唤,“谢延年。” 谢延年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正带著一队人马,朝南边走去。 听到姜嫵的话,他对著身后的人抬了抬手,压低声音道。 “你们先去找姜统领,本世子稍后就来。” 今日,谢延年並没有穿官服,而是只穿了一件暗黑色的紧身长袍。 待他身后的那些人走后,他才勒住韁绳,从马上一跃而下,朝姜嫵走来。 “夫人,怎么了?” 姜嫵看了看那些远去的官兵,挑眉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也管起官兵的事了?” 谢延年抬眸扫了一眼姜嫵,见她並没有发现,那些人是姜思愷的部下,这才扬唇笑了笑。 “也就是这段时间管一管。” 他抬脚朝前,牵著姜嫵的手,朝布庄里走去。 “明管事的案子了结了,布庄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说到这里,姜嫵才想起自己叫住谢延年的目的。 她瞥了瞥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 “你知道杨三妹是怎么死的吗?” 谢延年也没有隱瞒姜嫵,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刘贡是韦芳儿的人,他领命杀死杨三妹,再嫁祸给明管事,是想阻止布庄开业。” “但这件事,被黎大人查出来了。” “刘贡也畏罪自杀了。” 姜嫵就知道,背后设局害明管事的人,一定是奔著自己来的。 她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冷。 “那韦芳儿呢?” “她有什么处罚?” 谢延年低头,將姜嫵的手牵了起来,轻声哄著。 “这件事,日后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但是现在,她还动不得。” 姜嫵有些不高兴,却也知道,韦罡如今就任镇守西北的將军。 韦芳儿自然不能隨便动了。 她嘟了嘟唇,略带不满,“我知道她有个好爹嘛。”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没回姜嫵的话。 『啪嗒』一声! 也就是这时,姜嫵身后突然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姜嫵与谢延年循声望去,就看到明管事端著空盘子,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 见姜嫵与谢延年朝她看去,她哆哆嗦嗦道,“我……我听说谢世子来了,想……想来奉茶的。” 显而易见,明管事已经听到了,姜嫵和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些话。 而她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便从她眼睛里滚了出来。 她连忙蹲在地上,將地上的破碎的茶具,一一捡起。 姜嫵走过去帮她,明管事却突然一顿,抬头双眼通红地询问姜嫵。 “韦芳儿是谁?!”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杨三妹就是这样的。 姜嫵心底满是愧疚,向明管事保证,“这件事,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是因为我,你的朋友才会遭遇这样的灾祸……” 明管事接连摇头,泪珠一颗颗滚落,“与世子妃无关。” “是我草率了……” “三妹虽然喜欢喝酒,但很少深夜来找过我,那天她一定是被人逼著来找我的。” “可恨我竟然什么都没察觉。” 事后,姜嫵才从谢延年口中得知: 原来杨三妹不仅爱喝酒,还爱赌钱。 她欠了赌场一大堆银子,赌场的人要挟她,让她拿著酒去找明管事喝酒,否则就要將她送官。 杨三妹为了还清赌债,便只好按照那些人的吩咐办事…… 心想著喝完酒,她就一身轻,不再欠任何赌债了。 殊不知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让她活著。 回松竹院的路上,姜嫵默默嘆了口气。 “明管事待杨三妹亲如姐妹,难道她就没想过,她去找明管事喝酒,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赌场的银子,哪是那么容易,就能两清的?” 谢延年搂著姜嫵的后腰,嗓音低沉却又无情,一针见血。 “她只想著她的赌债还完了。” “至於旁人,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两人还没走进松竹院,穆风就突然从门外跑进来,脸色特別难看。 “世子,不好了!” “姜统领出事了!!” 第168章 是圣上帮的她? 穆风著急又慌乱地说完这句话后,才注意到谢延年旁边站著的姜嫵。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捂著嘴巴,满脸歉意地望著谢延年。 完了完了,世子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在暗地里,帮衬姜思愷。 但却一直瞒著世子妃,不让世子妃知道。 她刚刚怎么嘴那么快,竟然就將这件事,捅到了世子妃面前? 姜嫵將穆风的异样看在眼里,却並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此时,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穆风嘴里的话,吸引了。 她著急问,“我哥出什么事了?” “这……”穆风面露为难,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延年,在看到谢延年朝她点头后,她才压低声音说了句。 “今日,姜统领带著手底下的祈北军们,巡视南城,却看到工部侍郎林大人之子,调戏良家妇女,所以,他出手阻止了……” 闻言,姜嫵眉头微蹙,狐疑地望了望穆风,又望向谢延年。 姜思愷身为祈北军左统领,管理上京南城,维护辖区內的治安。 有人调戏良家妇女,姜思愷出手制止,怎么就叫出事了呢? “別急。”谢延年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嫵的手背,以示安慰。 隨即,他才又问穆风,“然后呢?” 穆风咂巴了一下嘴巴,似乎惊讶又敬佩,“……姜统领一拳,就將工部侍郎林大人之子林睿聪,给打死了。” 什么?! 姜嫵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 “我哥打死人了?” “嗯嗯!而且,这还没完呢。” 穆风顿了顿,又继续道。 “那工部侍郎老年得子,就得了林睿聪这么一个儿子。” “也不知他听了谁说的,认为林睿聪非那民女不可,便將那民女抓去府邸,打算与林睿聪配阴魂……” 姜嫵定定看著穆风,知道以她大哥的性格,绝不可能放著这件事不管。 果不其然,穆风接下来的话,也正好印证了姜嫵的想法。 “而姜统领也在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带著人衝去林府,硬是把那名女子救了出来。” “好巧不好,工部侍郎林大人有顽疾,竟然一下……” “中风了!” “林大人的夫人得知这件事,亲自去敲了京兆尹的门,扬言要告姜统领。” “还说姜统领仗著手握军权,就胡作非为,杀死她儿子、又將她丈夫逼得重病缠身,她要让姜统领血债血偿……” 说罢,穆风咽了咽口水,才又说出最后一句话。 “而姜统领现在,也已经被雍王的人抓起来,关到了地牢里。” 姜嫵呼吸微沉,侧眸望向谢延年,“世子……” 她一脸担忧,谢延年却在听到穆风说的最后一句话后,莫名冷静下来。 “如今雍王的人,將大哥抓去雍王府,反倒证明林夫人的诉状,並没有被递到京兆尹。” “所以,大哥还算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姜嫵的手,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再者,大哥不是莽撞的人,若不是林睿聪行事太过蛮横、霸道,大哥是不会动杀心的。” 谢延年的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姜嫵心里。 因为姜嫵此时担心的,正是姜思愷打死人这件事。 毕竟,即使林睿聪调戏良家妇女,那也罪不至死。 她大哥不该这么衝动,打死林睿聪的。 但听到谢延年劝慰她的话,姜嫵悬著的心,才缓缓落地。 “世子说的对。” “我大哥绝对不是隨便杀人的性格。” 若非林睿聪罪大恶极,她大哥是绝对不会伤人性命的。 眼见谢延年几句话,就让姜嫵悬著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穆风摸了摸鼻子,张了张口,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 谢延年侧眸,正表情冷淡地朝她看来。 见状,穆风连忙闭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而谢延年,也在將姜嫵送回松竹院后,带著穆风去了雍王府。 去往雍王府的路上,穆风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问。 “世子,您怎么不告诉世子妃,那工部侍郎是雍王殿下的亲舅舅呢?” 雍王母妃林氏,正是工部侍郎林大人的妹妹。 所以,雍王中途插手,將原本该被抓去京兆尹的姜思愷,抓去雍王府。 对姜思愷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谢延年没回答穆风的话,只侧眸盯著穆风问。 “穆凉呢?” 谢延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告诉穆风: 她太吵了。 穆风动了动唇,低头回了句,“我哥现在,正守在雍王府门口。” 谢延年轻应一声,將手上的一个扳指,递给穆风。 “姜大人回京述职,相信再过些日子,就会抵达上京了。” “你拿著我的信物,出城后,沿著江南的方向走去,去接应姜大人。” 穆风捧著谢延年递过去的信物戒指,诺诺地回了句。 “……是。” 这个时候让她走,分明是担心,她在世子妃面前说错话。 穆风嘟了嘟唇,最后瞥了一眼松竹院的方向后,按照谢延年的吩咐,出了城。 而松竹院。 姜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姜思愷是与林家结的仇,怎么会扯上雍王呢? 雍王现在会將姜思愷关起来,难道是因为雍王和林家,还有什么別的关係?! “绿萝,我们去南城逛逛。” 姜嫵想著,事情既然发生在南城,那她去南城逛逛,或许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然而她带著绿萝,在南城转了一圈,都没听到有关姜思愷打死林睿聪的事。 显然这件事,是被人故意瞒下来了。 “谢世子妃。” 姜嫵灰心,正欲带著绿萝返回谢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就见穿著官服的京兆尹黎大人,正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 姜嫵歪头,眼里闪过几丝茫然的神色,不明白黎大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叫住她。 但她还是福了福身子,向对方打招呼。 “几日不见,世子妃不会是忘了本官吧?” 姜嫵摇摇头,“怎会?” “上次明管事的案子,多亏了黎大人……” 黎大人摆了摆手,“这件事世子妃不必谢我,我也是听命行事。” “若世子妃真要谢,就谢楼上那位吧。” 黎大人指了指一座茶楼的二楼。 姜嫵以为黎大人会帮她、帮明管事,都是谢延年从中周旋。 万万没想到,帮她的人,竟然另有其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姜嫵有些茫然地跟著黎大人,上了茶楼二楼。 一路上戒备森严,每走几步,就有几名穿著便装的侍卫高手们,侧眸打量姜嫵。 姜嫵猜测茶室里的人,身份不会比雍王差到哪里去。 而进屋后,姜嫵也在房间正中央,看到了穿著简单、朴素的当今圣上,赵太明。 姜嫵想过对方身份尊贵,却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然会是当今圣上! 姜嫵连忙俯身行礼,“臣妇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皇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微服私访? 可是,又为什么要见她呢? 此时姜嫵心里满是疑惑,疑惑之余,又不免担心: 皇上找她,该不会是知道姜思愷打死,工部侍郎姜思愷的事了吧? 还有那天,不是谢延年出手,让黎大人帮她、帮明管事的? 而是圣上出手帮的她? 可是,为什么呢? 第169章 怎么不等为夫回来? 姜嫵低垂著眼眸,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却飞速运转。 心里盛著一个又一个疑虑。 赵太明坐在主位,对著姜嫵抬了抬手,脸色和缓道。 “起吧,朕今日穿著简衣出宫,就是不想引人注目。” “谢世子妃,你也不必多礼了。” “是。”姜嫵应声站了起来,很快就有一名长相阴柔的男子,引著她朝旁边坐去。 待她坐下后,赵太明又吩咐底下的人赐茶,对姜嫵的態度,还算不错。 “多谢皇上赐茶。”姜嫵端著手里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心里的紧张和担忧,也终於消散了几分。 看样子,圣上今日找她,並不是问罪的。 又或者,圣上还不知道,姜思愷一拳打死林睿聪的事。 而圣上会叫她来这里,也只是因为,恰好遇到她在楼下? “林侍郎的独子死了,不知世子妃可否知道这件事?” 姜嫵抱有一丝幻想,心想圣上还不知道,林睿聪已死的消息。 然而赵太明一句话,就將姜嫵的所有幻想,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回皇上,臣妇也是刚刚才知晓这件事。” 姜嫵连忙起身,慌乱地回答赵太明的话,也作势要跪在地上请罪。 赵太明却在这时抬了抬手,仍旧脸色温和,不带半分怒火和戾气。 “世子妃不必著急。” “朕今日找你来,也並非是要问罪什么……” 赵太明顿了顿,端著手里的茶,浅浅抿了一口,才又继续道。 “毕竟,令兄今日一拳打死林侍郎之子,便是朕的吩咐。” 姜嫵,“???” 姜思愷打死林睿聪,是皇上吩咐的? 所以,姜思愷是按照皇上的命令办事?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稍稍鬆了口气,但她仍旧垂著眼眸,等著赵太明的后话。 而赵太明也在看了一眼姜嫵后,突然失笑著说了声。 “只是,朕只让他处置了林侍郎之子,却並没说过让他去林家大闹,害得林侍郎瘫软、中风。” 姜嫵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所以,姜思愷还是做错事了,还是有罪? 姜嫵福著身子行礼,表情认真严肃,“这件事,是臣妇哥哥的错,臣妇……” 姜嫵话还没说完,赵太明就又自顾自地说了句。 “不过,念在他是替朕办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这一次,姜嫵学聪明了。 她没搭话,心想著赵太明肯定还有后话。 否则,若赵太明真不愿追究什么,现在也不会和姜嫵说什么。 姜嫵安静下来。 赵太明也说出了,今天他来找姜嫵的真正目的。 “雍王重情重义,对待身边的亲人,总是一贯纵容。” “但是那林睿聪,多次祸害百姓、鱼肉乡邻,事后又找雍王求情,求雍王替他摆平祸事。” “朕不喜他总是给雍王惹麻烦,所以便让姜统领,替朕处置了他。” “但现在,林侍郎也出了事,他既为雍王舅舅,雍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这里,姜嫵才知道,原来工部侍郎林大人,竟然是雍王的亲舅舅。 难道他会出手,將姜思愷抓去雍王府了。 姜嫵挑著眉梢,面露惊讶的样子,被赵太明尽收眼底。 而工部侍郎是雍王亲舅舅的事,上京鲜少有人知道。 毕竟,林妃早逝,雍王一直被养在贤妃膝下。 赵太明对外也一直宣称,雍王就是贤妃的孩子。 但这也並不代表,上京没有人知道,雍王的真实身份。 而谢延年,便是其中一个。 毕竟他是赵太明派去雍王身边的人,这些事,赵太明自然不会瞒著谢延年。 而现在,姜嫵一副明显不知道雍王身世的模样,显然是因为: 谢延年从未把姜嫵当自己人,所以才没將这些真相,告知姜嫵。 想到这里,赵太明吩咐身后的太监。 “將朕擬好的詔书,拿给世子妃。” 很快,屋子里唯一一名长相阴柔的男子,就拿著一份詔书,朝姜嫵走来。 太监將詔书,递到姜嫵手里。 姜嫵正想询问,有关詔书的事,赵太明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说了句。 “朕知晓你与谢世子感情不和,但是,若世子妃想救自己的哥哥,就还是得对著谢世子吹吹枕边风。” 姜嫵,“?” 赵太明前面说的话她听不懂,后面说的话,她也听不懂。 赵太明让她吹枕边风? 是什么意思呢? 恰好这时,赵太明迈著脚,从姜嫵身边走过,又丟下了最后一句话。 “祈北军设左右统领,而右统领白阳曦已失踪多时,右统领的位置,也该有人顶上了。” “朕看中顾丞相之子顾朗,你便替朕向谢世子说一声。” “让他择日就替顾朗请封。” “待他办成这件事,相信雍王也绝对会放了令兄的。” 这下子,姜嫵终於彻底明白赵太明的意思。 她低著头,神情端正恭敬。 “……臣妇明白了。” 没过一会人功夫,赵太明便带著自己的人,浩浩荡荡地从后巷离开。 姜嫵转身,也准备返回谢家,绿萝上前扶著姜嫵,十分困惑。 “世子妃,皇上不是权势滔天吗?” “他想封个右统领,怎么还需要世子帮忙呢?” 这件事,绿萝不解,姜嫵却是十分清楚。 当然,这件事的重点,也並非是封右统领。 而是顾朗。 因为顾朗上次比试输了,圣上若是想封他为右统领,一定也会有人站出来,提议再举行一次比试大会。 而第一个反对的人,一定也就是谢延年。 因为同是雍王的人,谢延年与顾丞相,似乎有些不合。 姜嫵隱约能知道,谢延年与顾丞相各成一派,两派一直不对付。 眼下,圣上让谢延年主动上书,请封顾朗为右统领。 想来一定也能隔绝,一大堆拒绝的声音。 这样一来,让顾朗做右统领,也就轻鬆多了。 当然,圣上现在会提出这件事,不过也就是就坡下驴,想借著姜思愷的事,为他谋便利罢了。 返回谢家的路上,姜嫵脑子有些嗡嗡的,对这官场上的事,感到心累不已。 “世子妃,咱们到了。” 马车外传来绿萝的声音,姜嫵掀开车帘,走出马车。 绿萝一边扶她,一边低声对姜嫵道。 “世子妃,您快看,那门口站著的人是谁?” 姜嫵循声,朝国公府门口看去。 仅一眼,姜嫵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妹妹,怎么了?” “才一些日子不见,怎么就愣在原地,不认识哥哥了?” 姜思愷站在国公府门前,对著姜嫵招招手。 他脸上满是笑意,但他脸上淤青,连嘴角都带著血跡。 显然是在雍王府,被人用刑了。 姜嫵眼角溢出一抹泪花,抬脚就朝他跑了过去。 姜思愷张开手,正想抱姜嫵,就被姜嫵一巴掌打懵了。 “差点没命,你还好意思笑?” 啪的一声。 姜嫵一巴掌,重重拍在姜思愷肩上,而谢延年也在同时间里,將姜思愷往旁边挤了挤。 不想让姜思愷的手,触到姜嫵分毫。 隨即,他更是伸手拥著姜嫵,温润、儒雅,却又隱隱透著一股莫名的占有欲。 “夫人刚刚去哪里了?” “怎么不在府里,等为夫回来?” 第170章 想方设法也要留住姜嫵! 听谢延年这么说,姜嫵才突然想起什么,偏头问谢延年。 “我大哥怎么从雍王府里出来了?” 同为男人,姜思愷自然能看出,刚刚谢延年刻意隔离他和姜嫵的动作。 他低骂了声『幼稚』。 但同时,他也刻意抢在谢延年面前,回答姜嫵的话。 “雍王抓了我以后,知道是误抓,自然就將我放回来了。” “妹妹就不要太担心我了。” 这么简单? 姜嫵不信。 她定定望著谢延年,“真是这样吗?” 谢延年缓缓点头,“嗯。” “大哥不是救出了,那被林大人抓走的女子吗?” “不知她安全没有?” “大哥不去看看吗?” 听谢延年这么说,原本跟著姜嫵与谢延年,朝国公府走去的姜思愷,突然一下顿在原地。 “啊对!!”他后知后觉,一下著急起来。 “我得去南城看看。” 但是离开前,姜思愷还是微微俯身,对著谢延年拱了拱手。 “今日的事,又给妹夫惹麻烦了!下次有机会,我再隆重谢你。” 从姜思愷的这句话,姜嫵便猜到: 雍王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就將姜思愷放回来的。 一定是谢延年,去雍王府做了什么,所以雍王才会放了姜思愷。 夜里。 姜嫵想了又想,还是將赵太明给的密詔拿了出来,递给谢延年。 “今天我出门,去见了圣上……” 姜嫵还想將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谢延年。 但谢延年却看了一眼那密詔后,將密詔隨手扔在枕头边上,对姜嫵说了句。 “我知道。” 姜嫵微怔,隨即又说了句。 “……圣上说,想让你儘快上奏,让顾朗去做祈北军的右统领。” 此时,谢延年正好坐在床边,听到姜嫵的话,他握起姜嫵的手,又笑著说了句。 “我也知道。” 姜嫵,“?” 她表情滯了滯,“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延年將那日,明管事出事,他得知消息后,去找谢瑜的事,告诉了姜嫵。 “圣上的心思,还是叔父告诉我的。” “所以你刚刚说,你今天去见了圣上,我便知道一定是圣上主动找的你。” “而圣上找你,也就只有让顾朗,坐上祈北军右统领,这一件事。” “嗯。”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姜嫵点点头。 她掀开被子,和谢延年一起躺进被窝后,才又问。 “让顾朗去做祈北军右统领,是不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谢延年眸光闪了一下。 “没什么麻烦的,夫人不必担心。” 虽然谢延年这么说,但姜嫵总归有些不放心。 尤其是今天,圣上说没让姜思愷去林家,但是姜思愷却去林家大闹。 以及姜思愷自己说的,他又给谢延年,惹麻烦的那句话。 显然,谢延年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姜思愷处理这种事了。 想到这里,姜嫵侧身躺进谢延年怀里,突发奇想地说了句。 “我觉得我哥哥,不適合在上京做官。” “不如,將他外派去別的地方吧?去军营也可以……” “不行!”姜嫵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连忙出声,打断了姜嫵的话。 甚至,就连他抱著姜嫵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姜嫵没想到,自己只是这么隨口一说,谢延年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怎么了?” 她在谢延年怀里,艰难地抬起头,疑惑地朝谢延年看去。 “为什么不行?” “我觉得大哥武功好、性子直,最適合去军营里了。” 谢延年微微低头,定定望著姜嫵,面上毫无波澜。 心底却生起浓浓的警惕和防备。 “就是不行……” 前些日子,姜嫵想和他和离时,甚至提出了想远离上京,去往江南的藉口。 即使那个时候,姜思愷刚坐上,祈北军左统领的位置…… 姜思愷在上京时,姜嫵都想离开上京。 若是姜思愷不在上京,去往別的地方就职…… 那姜嫵,就更不愿意待在上京了。 到时候,或许她连离开上京的想法,都不告诉谢延年。 悄悄就走了。 所以,为了不让姜嫵离开他,谢延年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他非但不能让姜思愷离开上京,甚至还要想方设法,让在外任职的姜父,也留在上京。 想尽任何办法,都要將姜嫵留下来。 但这样齷齪的想法,谢延年无法告诉姜嫵。 他將姜嫵搂到自己怀里,绞尽脑汁地想著藉口。 “……如今只有西北不太平,若是要去军营,大哥势必也是去的西北。” “而西北……” 谢延年顿了顿,越发觉得自己为了留住姜嫵,手段卑劣。 “而西北,还有韦罡在。” “难保他不会对大哥下黑手。” 听谢延年这么一说,姜嫵也觉得,姜思愷现在去军营並不安全。 “嗯。”她靠在谢延年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夫君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 姜嫵越是这么乖巧、柔顺,谢延年就越是对自己,感到不耻。 “夫人。”谢延年伸手,將姜嫵抱得更紧了。 他想,手段卑劣就卑劣、为自己感到不耻就不耻吧。 只要能將姜嫵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对於谢延年的想法,姜嫵一概不知。 她双手环著谢延年的腰,有些困了,却还是软绵绵地回了句。 “我在。” ………… 雍王府。 谢延年用上报,让顾朗坐上祈北军右统领的位置,让雍王放过姜思愷。 雍王同意了。 而这件事,也被雍王的其他幕僚们知道了。 戴磐第一个站出来,脸色难看地指责谢延年做的不对。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王爷的人,他明知道王爷一直想让顾公子,掌管祈北军北城。” “怎么他从前不提,自己上奏让顾朗当右將军。现在姜大公子遇难了,他倒是站出来提了?” 如今雍王阵营里,唯独谢延年与顾丞相最有分量。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圣上格外青睞谢延年。 对於谢延年的许多决议,圣上都是赞同的。 也因此,如今戴磐的位置越来越低。 他逐渐心生怨懟,恨不得立刻拉下谢延年,自己踩在谢延年身上。 只要一逮到机会,他就会在雍王面前,说谢延年的坏话。 对此,雍王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他也乐於见到。 毕竟,这才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此时,雍王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翻动著手里的奏疏,略显得意。 “慎王一死,本王便什么事,都变得顺心了起来。” “如今连大臣们上奏的奏疏,父皇都交给本王率先处置。” “所以,顾朗那件事,当初本王便没有让谢延年去做,想自己和父王说……” “但如果本王主动提这件事,谢延年也定然会让本王如愿以偿的。” “所以,这件事不怪他。” “至於放了姜思愷……” 提到姜思愷,雍王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继续道。 “上次慎王那件事,谢延年没要什么赏赐。” “既然他那么想保姜思愷,本王便再给谢延年一个面子,暂且先放了姜思愷。” 雍王话是这么说,但知晓內情的人,却都知道: 当时,是谢延年分析了林睿聪这个人,会给雍王带来祸事,林睿聪死了,於雍王而言是好事。 以及谢延年又对雍王许了一个承诺,所以雍王才会放了姜思愷。 但那个承诺,雍王打算藏在心底,谁也不说。 总之,谢延年一定会为他办到,就是了…… 第171章 我夫人实在是太心善了! 第二天。 谢延年果然上奏,请封顾朗,为祈北军右统领。 他一开口,便有好几个人秒跟,其中最积极的人,便属顾丞相顾向荣。 “臣附议!” “祈北军右统领白阳曦已失踪多时,北城无人统领已久,也是时候,该为北城找个新的统领了。” 顾丞相话落,便有好几名官员,同时开口赞同。 “顾大公子热血忠勇,文武双全,是最適合管理祈北军的人选了。” “谢世子一向正直,他推荐的人,必然是不会错的。” “臣附议,让顾大公子领命,掌管祈北军北城。” 龙椅上,赵太明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隱隱讚嘆起姜嫵的手段来。 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她就说动谢延年了? 看来此女,本事確实不小。 要知道,想让顾朗接任祈北军右统领的事,他可是明里暗里的,和谢延年说过好几次。 可偏偏,谢延年就是不上套。 当然,赵太明也理解谢延年的顾虑。 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扶自己的政敌上位。 “咳咳!”赵太明按例咳了两声,正准备再询问其他大臣的意见。 谢瑜就拱手站了出来,“臣亦附议!” 赵太明,“?” 谢瑜最是古板、恪守规矩。 上次他与谢瑜,去见姜嫵时,就曾將自己的想法,透露过给谢瑜。 当时,谢瑜可是满口不赞成的,认为顾朗贪功恶劳,心思不正…… 觉得顾朗不能当此大任。 怎么如今,却又改口了呢? 赵太明心里困惑,可朝堂上的官员,却都十分了解谢瑜的人品。 心道连他都同意了,那也就没什么,可以反对的余地了。 一瞬间,朝堂上接连响起『臣附议』的附和声。 就这样,顾朗被定为祈比军右统领的事,被定了下来。 “爱卿今日怎么又同意,让顾朗做上那个位置了?” 下朝后,御书房里。 赵太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困惑。 谢瑜嗓音清正、刻板,“此事,全因延年的劝解。” “臣信他。” “也愿意给顾公子一次机会。” 是谢延年找的谢瑜? 赵太明有些恍惚了,“是吗?” 姜嫵不光说动了谢延年,还让谢延年去找了谢瑜? 这是感情不好的夫妻,能做出来的事吗? 会不会他们夫妇,感情本就不差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如愿以偿了。 想到姜嫵办事这么利索、乾净,赵太明心情大好。 待谢瑜走后,他还吩咐自己身旁的小太监道。 “谢世子妃不是还在宫外开了个布庄吗?朕那日远远瞅著,似乎花样不少。” “待那布庄重新开业,你便出宫去买些料子,朕带去慈寧宫,献给母后。” 小太监恭敬应声,“是!” ………… 待处理完杨三妹的后事后,明管事也再次回到布庄忙碌。 布庄重新开业。 开业这日,恰逢谢延年休假,谢延年便主动提出,要和姜嫵一起去布庄。 姜嫵起床后,没看到谢延年的身影,才从秋华口中得知,谢延年在府外等她。 洗漱完后,姜嫵与秋华出门,却远远看到,韦芳儿咬著唇,正一脸忸怩地站在谢延年面前,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羞涩和喜意。 “大表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原来是我误会你了……” 离得远,姜嫵只能断断续续,听到韦芳儿掐著嗓音,说的这两句话。 她还想走近些,再听得仔细些,就见韦芳儿身后的丫鬟,偷偷拉了一把韦芳儿的衣袖,像是在提醒什么。 而等姜嫵走到两人面前时,谢延年便敛眸,对韦芳儿说了句。 “回去吧。” “日后好好和二弟过日子。” 韦芳儿先是一愣,隨即在看到谢延年身旁的姜嫵时,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我会的。”她一边说著这话,还一边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姜嫵一眼。 姜嫵,“?” 她还没说什么呢? 韦芳儿就这么生气? 那她要是说些什么,韦芳儿岂不是更生气?! 想到这里,姜嫵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同样垂眸盯著韦芳儿,似笑非笑地问了声。 “韦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 闻言,韦芳儿难看的脸色,几乎要皸裂般,伸手愤怒地指著姜嫵。 毕竟,韦芳儿虽然住进了沾园,成了谢承泽后院里的女人。 但是国公府上上下下,谁也没称呼她为什么姨娘。 反倒一直唤她韦小姐,给足了她体面和尊重。 现在姜嫵,却唤她什么韦姨娘…… 姨娘、姨娘……说的好听,但也不过就是个妾、是个下人、奴婢。 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 想到这些,韦芳儿就更是生气了,伸手指著姜嫵就骂。 “姜嫵,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闭嘴!”韦芳儿的话,被谢延年轻飘飘的两个字打断。 谢延年上前一步,搂在姜嫵后腰处,居高临下地瞥著韦芳儿。 “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呢?” “於尊於长,你都不该这么没有规矩。” 男人嗓音清润,没有半点戾气和狠辣。 可偏偏,就这么平仄无波的声线,却给人极大的威慑和气势。 韦芳儿连同周围的人,全都被谢延年的话,嚇得一激灵。 尤其是韦芳儿。 她双眼通红,满脸委屈地盯著谢延年,“大表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於长,姜嫵是韦芳儿名义上的嫂子,韦芳儿確实不该对她大喊大叫。 可是,什么叫於尊呢? 难道大表哥也嫌弃她,现在身为妾室的身份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韦芳儿却抬眸,眼也不眨的盯著谢延年,在心里暗自祈祷: 谢延年会因为刚刚说的那句话,向她道歉。 她祈祷: 谢延年能低下头,哄哄她…… 然而,韦芳儿註定是要失望了。 因为,谢延年仅是瞥了她一眼,就很快错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我夫人没说错。” “你既入了二弟的后院,那便是二弟的人了。” “她唤你一声姨娘……” 谢延年嗓音微顿,韦芳儿一颗心紧紧提著,指尖也因紧张,而死死攥在一起。 大表哥会向她道歉的是吗? “她叫你一声姨娘,也是给了你脸面。” “你別忘了你如今,可是连谢家族谱都没上的人。” “所以按规矩,你现在的身份……应当也就是个通房丫鬟。” “比姨娘身份还低些呢。” “我夫人实在是太心善了,才会想著给你几分体面。” 此话一出,韦芳儿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中似的,身子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血色,也全部褪去,盯著谢延年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震惊和悲哀的神情。 大表哥…… 竟然这么说她?! 竟然將她说的这么卑贱、低下。 站在谢延年身旁,姜嫵也被谢延年的话惊到了。 她远远看过来时,还觉得谢延年与韦芳儿关係亲密。 怎么现在…… 谢延年能对韦芳儿,说出这么无情又冷血的话来? 嘖嘖嘖。 但瞥见韦芳儿宛若被霜打的茄子般,姜嫵扯了扯唇,心里无端舒坦了许多。 毕竟韦芳儿教唆刘贡杀死杨三妹、想嫁祸明管事,並陷害她的事,还没过去呢。 想到这里,姜嫵似笑非笑,又紧接著说了句。 “是啊!” “韦芳儿,你现在只是个通房丫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別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不能隨便乱走的。” 韦芳儿瞪圆了眼睛,死死瞪著姜嫵,眼里盛著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姜嫵却笑得更开心了…… 第172章 为夫在房里,乖乖等你! “怎么?莫非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低到什么程度吗?” “就像世子说的,我刚刚叫你韦姨娘,都算抬举你了呢……” “姜嫵!!!”韦芳儿死死攥著掌心,咬牙切齿地唤了声。 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这一次,谢延年挥挥手,没再和韦芳儿多说什么,转而吩咐韦芳儿身后的婢女们。 “將她带回沾园去。” “过些日子,我会请母亲给她找个嬤嬤,让她教教你们主子,什么是通房丫鬟……” 男人温润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给人一种,他神情冷漠的感觉。 两句话,再次將韦芳儿击得体无完肤,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她脚步虚浮著,宛若身体里的生机,都被人抽走一般。 就这么任由芸香和別的丫鬟,將她扶走了。 “大表哥……” 回沾园的路上,韦芳儿偏头,泪眼汪汪地望著芸香,伤心又难过。 “他还是很厌恶我吧……” 即使芸香最近,一直劝说韦芳儿,韦罡的死一定和谢延年无关。 毕竟谢延年再厉害,也就是个普通世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大將军。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谢延年刻意隱瞒韦罡的死讯,也是为了保护韦芳儿。 因为若上京的人都知道,韦罡死了。 那一定会有无数被韦罡欺负过的人,来找韦芳儿算帐。 甚至就连刘贡,也绝对不会听从韦芳儿的命令,为韦芳儿办事。 更不会在他,谋杀杨三妹的事情败露后,一个人担下所有罪名,自尽而亡。 而韦芳儿,也是在听到芸香说的这些话后,才会在今天,找到谢延年求证这件事。 当时,谢延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韦芳儿就是觉得: 大表哥是默认了。 真的是她误会了大表哥。 大表哥隱瞒父亲的死讯,都是在为她著想。 因为这个想法,韦芳儿正感动地死去活来,沉浸在谢延年心里,还有她的美梦中。 偏偏这个时候,姜嫵出现了…… 一想到姜嫵,韦芳儿就想起自己如今,这卑贱又不堪的身份。 “都是姜嫵这个贱人害的。”韦芳儿咬牙切齿道。 闻言,芸香扶著韦芳儿,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上滚下来。 怎么又扯上世子妃的事了? 在松竹院待了这么久,芸香怎么会不知道,姜嫵对谢延年来说,究竟意味著什么呢? 她绝不能,让韦芳儿记恨上姜嫵。 更不能让韦芳儿,去找姜嫵的麻烦。 更何况,谢延年前些日子,还让她挑唆韦芳儿和顾以雪的关係呢。 想到这里,芸香心里有底了,连忙扶著韦芳儿,低声劝。 “小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世子妃的事,而是您的身份。” “奴婢觉得,您就是被二少夫人和二少爷忽悠了……” “当初,要不是她们忽悠您,您又怎么会一顶小轿,就进了沾园。” “要知道那个时候,整个国公府都因世子的命令,封锁了老爷去世的消息。” “无人知道老爷去世,那您就还是大將军的女儿,那他们也该替您遮掩这件事,將你风风光光的,迎进二公子的院子才是……” “可是,他们却什么都没给您,就这么让您没名没份地进了沾园。” 芸香的话,彻底『点醒』了韦芳儿。 韦芳儿一脸激动,“对!!” “芸香你说的对!” 她怎么那么蠢,竟然上了谢承泽和顾以雪的当。 別说当初了,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要不是她主动说出父亲去世的消息。 顾以雪也不可能去查。 姑母不会知道。 谢承泽也不会知道。 那她就算真和谢承泽发生什么,那谢承泽也得给她,更体面的身份和地位才是。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父亲还没去世啊! 可偏偏,他们三人却哄著韦芳儿,说一切都是姜嫵和谢延年的错。 所以她现在,才会身处这么卑贱的位置。 从而恨上姜嫵,也怨上大表哥…… 想到这些,韦芳儿身子一激灵,终於意识到: 比起姜嫵来,谢承泽和顾以雪,明显更可恨得多。 沾园门口。 韦芳儿一看到院子里,正琴瑟和鸣的顾以雪和谢承泽,心里就怨恨到了极致。 “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望著顾以雪的肚子,韦芳儿眼里冷光乍现,心里布满阴狠、毒辣的算计。 姜嫵不是说她现在身份低下吗? 那如果,她坐上谢承泽正妻的位置呢? 眼见韦芳儿將恨意,转嫁到顾以雪和谢承泽身上,芸香悄悄鬆了口气: 她这也算,完成世子的吩咐了吧? ………… “今日韦芳儿怎么会来找你?” 马车上,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问。 “而且我看她的表情,还特別奇怪……” 不止是奇怪,甚至可以说的上怪异。 像是突然知道什么真相,来和谢延年重归於好似的。 谢延年拥著姜嫵的腰,双手捏著姜嫵的手玩。 “嗯。”他点点头,坦白地告诉姜嫵。 “她身边的那名丫鬟芸香,是我的人。” “我让芸香想个办法,挑唆她与顾以雪的关係。” “这样一来,她就没时间,再来找你的事了。” “所以我猜,应该是芸香胡编乱造了些什么事,她才会来找我……” “原来是这样。”姜嫵眨巴眨巴眼睛,双手將谢延年抱得更紧了些,意识到: 谢延年又在暗地里,帮她解决麻烦了。 她心里满是感动,丝毫没发现,自己將谢延年抱得太紧。 以至於她整个人,都是贴在谢延年身上的。 因为姜嫵的举动,谢延年身子一点点僵住。 他低头,望著怀里的姜嫵,喉结滚动了好几次。 正当他想伸手,做些什么的时候,马车外传来秋华恭敬的声音。 “世子,世子妃,咱们到了。” 与此同时,热闹的人群声,也透过马车,传到了谢延年与姜嫵耳中。 “好。”姜嫵坐起身子,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望向谢延年。 “布庄二楼有一间雅间,是我专门用来绘製布料图案的,一会儿,就由秋华带你上去。” “我去找找明管事,很快就来找你?” 不说谢延年世子的身份,就说谢延年眼下身为官员,便不可能和姜嫵,一起出现在布庄里。 毕竟澧朝铁律:为官者,不得经商。 “嗯。”谢延年也没多说什么,微微頷首,笑意盈盈地对著姜嫵说了声。 “你去吧。” “为夫定在房里,乖乖等你回来。” 姜嫵,“……” 谢延年说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第173章 朝她唇上逼近! 再联想到,她刚刚对谢延年说的话,姜嫵整理衣衫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怎么那么会,扭曲我话里的意思?” 她抬起眼眸,双颊緋红,又圆又亮的眼眸里,就像盛著一汪清泉。 嗔怪又生动。 蛊惑、迷人。 谢延年滚了滚喉咙,刚刚对姜嫵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打趣而已。 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可是,在看到姜嫵这个表情后,谢延年心里,是真的生出了几分痒意。 他眸色一点点变暗。 姜嫵却没发现。 她瞪了一眼谢延年后,转身就准备掀开车帘,走出马车。 然而,她的手刚掀开帘子,身后的谢延年就又一把抓著她的手,又將她抓了回去。 姜嫵一脸茫然的,撞进谢延年怀里。 下一秒,一道滚烫又压抑著喘息的声音,在姜嫵耳边响起。 “再陪我待一会儿,嗯?” 几乎一瞬间的功夫,姜嫵就明白了谢延年的意思。 “不行……”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双手揪著谢延年胸前的衣衫,压低声音解释。 “这外面全是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南城是上京最繁华的地方。 而姜嫵租下的铺子,则更是繁华地里,最繁华的地段。 更別说,今天她布庄新开业,门口一定挤满了不少人。 姜嫵越是慌乱,脸上的表情,便越是生动。 那水汪汪的眼睛,更像是隨时,都会有泉水涌出来般。 更迷人了。 也因此,谢延年搂著姜嫵的力道,不减反增。 他伸手,一把抓住將嫵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嗓音沙哑到了极致。 “可是,夫人,刚刚是你先诱惑我的。” 姜嫵抬头,一脸诧异,“我哪有……唔!” 她话还没说完,谢延年的吻,便铺天盖地地朝她压来。 男人握著她的手,一会儿功夫,便与她十指紧握。 他吻得有多深,与姜嫵十指相扣的力道,便有多重。 重到仿佛要將姜嫵,狠狠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姜嫵也由一开始的挣扎,变为顺从和沉迷。 “嗯……” 她不过轻哼一声,谢延年便勾著唇,轻笑了声。 男人薄唇顺著她脸颊一路往上,轻飘飘地落在姜嫵耳后。 “夫人小声些。” “这马车可不隔音。” “而且现在马车外,可是挤满了人呢。” 姜嫵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搂著自己的谢延年。 “……我要走了,才不管你。” 说出这句话时,姜嫵还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谢延年腰腹以下的位置。 隨即,她从马车上取下一个围帽,带到自己头上后,就走下了马车。 秋华紧紧跟著她身后。 两人很快,就走进了布庄。 马车里,谢延年望著姜嫵离开的背影,双腿大开著,躺向身后的靠垫。 脸上无奈又宠溺。 而他现在的感受,比起刚刚,好像更难受了。 ………… “世子妃,您来了?” 此时,吉时已过,布庄剪彩结束后,也开始了接待第一波客人。 明管事穿著喜庆,脸上掛著喜气洋洋的笑,一看到姜嫵,她就迎了上来,接连夸讚姜嫵道。 “还是您的办法有用。” “我们布料的质量虽是上乘,但总归显得单调、老气了些。” “现在加上您刺绣的图案,那些布料,瞬间就变得新奇了起来。” “……今天来买布料的人,可不少呢。” 姜嫵看著满屋閒逛的妇人,也跟著咧唇笑了笑。 “只要我们的心思没白费就行。” 她取下围帽,明管事还一脸惊讶地望著她。 “呀,天气这么热吗?” 她连忙倒水,递给姜嫵,又说了句。 “您看您,脸都热红了。” 姜嫵接过水,脸更红了。 她没说话,一旁的秋华,倒是捂著嘴巴,笑得格外开心。 “管事的呢?在哪儿?”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姜嫵偏头望去,就见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七八个长相阴柔的男人。 他们虽然没表明身份,但都是在上京待惯了的人。 谁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就是太监呢。 明管事有些慌,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宫里的人打交道。 “我……我是。” 她主动朝说话的几人走去。 但那群人,却忽略明管事,在店里环视一周后,主动朝姜嫵走了过来。 “小的给谢世子妃请安。” 一群人,整整齐齐地给姜嫵行了个礼。 “你们起来吧。”姜嫵还有些不明所以。 那为首的小太监,一起身就开口说了句。 “我家主子说,您这儿的布料样式新奇,所以特地差小的来选几匹,送给家里的长辈。” 买布?! “嗯。”姜嫵眨了眨眼睛,脸上瞬间掛著笑意,伸手引著那太监,朝里屋走去。 “是送给家里长辈是吗?” “这些松鹤图案的料子,最適合送给家里长辈了。” 姜嫵瞥了一眼明管事,正想示意明管事进来介绍。 那小太监一抬手,就说了句,“好,那就这些吧。” “有劳世子妃找人,帮小的全部包起来。” “小的这就带回去復命了。” 里屋里的布料,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匹。 全都要了? 姜嫵红唇微张,还没消耗完这个喜讯,明管事就像捡到钱似的,一溜烟就冲了进来。 “好啊好啊,民妇这就为大人,將这些布料包起来。” 明管事命人抱下那些布料时,嘴角上的笑意,就没有落下来过。 一共十七匹布料,全部被七八名小太监抱走了。 这浩浩荡荡的一幕,引得店里和店铺外的人,议论纷纷。 “天吶,那么多布料,是谁出手这么大方?” “就算是宫里的人,若没点实力,恐怕也买不起这么多料子吧?” “一定是个大人物!” “……不过什么大人物,竟然也看得上,咱们这民间的东西?” “莫不是这家店的料子,確实极好,所以那些宫里的人,才会来买这么多?” 百姓们的议论声,一重接过一重。 连带著进店的客人,也隨著这些议论声,逐渐增多起来。 明管事带著人这里介绍料子,那边打包布料,忙得嘴巴都快冒烟了。 但脸上,全是笑意。 姜嫵也在看了一下,店里火爆的生意后,心满意足地朝楼上走去。 如谢延年所说,姜嫵上楼时,他正乖巧地等在雅间里。 雅间里全是姜嫵绘製的布料图案,以及一些她绣了一半的样品。 谢延年负手而立,拿著那些样品和刺绣图案,看得格外认真。 甚至,比他看什么摺子和书籍时,还要认真。 姜嫵上楼时,脑子里还浮现著在马车里,那些和谢延年的萎靡画面。 她以为,谢延年也和她一个想法。 谁知进房间后,却看见男人这么认真的一幕。 她放下戒备,朝屋里走去,扬声好奇地问。 “怎么看得这么认真?” 谢延年一回头,就朝姜嫵走来,他一把將姜嫵抱起,朝铺完画册的桌边走去。 他將姜嫵放在桌上,揽著姜嫵的腰,直勾勾盯著姜嫵。 “主要是在等你。” “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男人声音沙哑,说话时,那低垂的目光,就像黏在姜嫵唇上似的,侵略感十足。 姜嫵一下就慌了。 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谢延年……”她双手搭在谢延年肩上,有心想说什么,谢延年就欺身,朝她唇上缓缓逼来…… 第174章 绝不会亏了世子妃! 一个吻,轻如鸿毛。 轻飘飘地落在姜嫵唇上。 谢延年半闔著眼眸,吻向她的表情里,都透著虔诚和深情的迷恋。 姜嫵没有闭眼,也因此,她將谢延年的全部神情,都收入眼底。 嘭嘭嘭。 心臟狂跳的声音,宛若烟花炸开似的,在姜嫵心里响起。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搂上谢延年的脖子…… 咚咚! 姜嫵刚扬起下巴,正准备回应,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问屋里的人,是谢世子与世子妃吗?” 一个陌生的女音传来。 姜嫵身子猛地顿住,从谢延年怀里退出来,偏头狐疑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有人来了? 姜嫵心尖一颤,下意识就想从案台上跳下来。 可是,谢延年却对姜嫵刚刚的举动,感到不满。 “转过来。”他强势的抬手,將姜嫵偏转的头拨正后,继续吻上她的唇,声音沙哑著说了句。 “继续。” 明知门口有人的情况,姜嫵又怎么可能,还能和谢延年继续? “门口有人。”她仰起头,面露抗拒。 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要將谢延年淹没似的,又低声说了句。 “而且,我没上锁。” 女人轻启红唇,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在诉说她的担忧和不安。 谢延年偏头扫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嗓音平淡。 “这里没有谢世子和世子妃,你们去別处找吧。” 问话的人,分明只有一个女人。 可是谢延年却说,你们? 姜嫵眉梢上扬,正欲询问谢延年什么,谢延年就又抬手抚著姜嫵的后脑,朝她吻了下来。 “夫人专心些,別再走神了。” “否则……” 谢延年没说否则怎么样。 因为此时,他吻向姜嫵,正吻得入迷。 而姜嫵即使颤著睫毛,將眼睛闭上,也仍旧將耳朵高高竖起,密切关注著门外的动静。 谢延年话音落下后,她能清晰地听到,有脚步声正在逐渐远去的动静。 但同样的,那道脚步声也並没有走远。 姜嫵隱约听到,似乎那离开的女子,对谁说了句什么。 紧接著,更为密集的脚步声,便从门口传了进来。 有人来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姜嫵心里一慌,下意识就伸手,牢牢抵在谢延年面前,想从谢延年怀里退出来。 谁知道,谢延年却將她抱得更紧。 男人不光不让她退后,甚至吻向她的力道,也变得越来越重。 听见门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房门。 似乎隨时隨地,都会破门而入…… 姜嫵彻底慌了。 她颤著声音唤了声,“谢延年。” 谢延年闭著眼睛吻她,没有半点反应。 被谢延年抱在怀里,姜嫵又颤著声音唤了句,“夫君~” 直到听到姜嫵的这句话,谢延年才朝后退了一步,鬆开姜嫵,抬手抚著姜嫵的脸,失笑著问。 “我刚刚不是让夫人,专心些吗?” “而且夫人怕什么?” “我们又不是偷人……” 『吱呀』一声。 谢延年逼近姜嫵耳垂,刚丟下这句话,房门便被人直接推开。 饶是姜嫵想过,房门没锁,隨时隨地都会被人推开。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隨后走来的几个人,竟然真的將房门推开了? 甚至连个准备时间,都没留给姜嫵与谢延年。 而此时,姜嫵还坐在案台上,整个人都被谢延年环在怀里。 虽说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做。 可是明眼人,谁不会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又或者是,谁不会知道,他们正预备著做什么…… “啊!”姜嫵心慌意乱。 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整个人,都扑进了谢延年怀里。 谢延年同样微微侧身,將姜嫵整个人,都揽在自己怀里。 確保从门口的方向,看不见姜嫵的半块衣角后,谢延年才歪头,冷冷地盯著走进房间的几人。 “四公主,不敲门就硬闯他人房屋,恐怕就是皇室,也没这样的特权吧?” 赵嘉燕一袭红裙,妖艷魅惑。 早在布庄对面的茶馆里,她就看到,谢延年和姜嫵的马车驶来了。 毕竟,马车上『谢』家那么大的字样,她不会看不到。 原本她只是好奇,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会不会有谢延年。 谁知道,却看到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伸出来,又猛地收回去的场景。 紧接著,便是安静。 马车里像是没人似的,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一个戴著围帽的女人走出马车。 赵嘉燕知道,那人是姜嫵。 便也立马猜到,刚刚是谁將姜嫵,又一把拽了回去。 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见谢延年也下马车,走进了这布庄后。 赵嘉燕便鬼使神差的,也跟著进来了。 没想到一来,就撞见这刺激的一幕。 眼见姜嫵整个人,都窝在谢延年怀里,乖巧地像是她养在府里的小猫仔。 赵嘉燕突然笑了。 她无视谢延年冰冷的,仿佛能冻死人的眼神,对著谢延年怀里的姜嫵道。 “食色性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谢世子妃何必这么害怕?” 和以往不同。 以往赵嘉燕一出场,目光便恨不得,整个都黏在谢延年身上。 眼里写满了,对谢延年的喜欢和占有欲。 可是这一次,赵嘉燕却將整个视线,都落到姜嫵身上。 姜嫵隱约觉得哪里不对。 谢延年更是眯了眯眼睛,近乎警惕地盯著赵嘉燕,隨即將姜嫵,从案台上抱起来,就欲將姜嫵抱出雅间。 “谢世子……”赵嘉燕见状,伸手挡在门口,拦住谢延年的去路。 谢延年面色冷淡,嗓音也有些冷。 “四公主不会忘了,上次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圣上责罚了吧?” 他抬眸,温润的眼神不復以往,充满了凛冽的寒气。 却又透著分寸不让的霸气和强势。 赵嘉燕微怔。 谢延年便又瞥了一眼,赵嘉燕身旁的那些女子们,继续说了句。 “十八皇子年纪小,正是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年纪,四公主身边这些人,於十八皇子成长不利,臣欲请奏圣上,让十八皇子远离……” “谢延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你那叔父一样,这么令人討厌了?” 赵嘉燕咬牙切齿地开口,打断谢延年的话。 谢延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著姜嫵,嗓音平淡。 “还请公主让路。” 赵嘉燕磨了磨牙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延年,侧身站到了一边。 待谢延年將姜嫵抱著,走了一段距离后,赵嘉燕才后知后觉,谢延年为什么这么著急要走。 “呵呵呵,原来谢世子是担心,我对谢世子妃做什么啊~” 当初谢瑜上奏,让圣上逼著赵嘉燕,解散身边的男宠。 为此,赵嘉燕可是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 圣命不可违。 赵嘉燕自然也不能公然违抗,赵太明的意思。 但逐渐的,她发现…… 这世上,也不是只有女子。 赵嘉燕玩味地勾著唇,眼见谢延年抱著姜嫵越走越快,她更是大笑著,扬声说了句。 “谢世子妃可真可爱,难怪谢世子,要这么藏著掖著了。” “不过世子妃,我不是什么登徒子,咱们日后,还是可以多见面、多交流的~” “……当然,本公主也同样姿容艷丽,绝不会亏了世子妃……” 第175章 韦罡死了? 姜嫵隱约听到赵嘉燕说的这些话,却对此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她能感受到,赵嘉燕对她態度的转变,却並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倒是谢延年。 他抱著姜嫵离开,脸色却逐渐阴沉、难看。 嘭!! 谢延年抱著姜嫵走向后院,路过一盏木製灯台时。 他更是愤怒的抬脚,一脚就將灯台,踹翻在地。 “怎么了?” 姜嫵眨眨眼睛,待谢延年將她放在一旁的石凳上后,她面露好奇地问。 “是因为四公主刚刚说的那番话吗?” 姜嫵坐在石凳上,谢延年便蹲在她面前。 他点点头,却也不解释。 “总之,日后夫人离她远些就是了,也千万別像她说的那样,和她多相处。” 不用谢延年说,姜嫵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赵嘉燕从前,也没少做伤害姜嫵的事。 姜嫵点点头,“我会的。” 谢延年的脸色,却並没有因姜嫵的这句话,缓和多少。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哗』的一下站起来。 “我得回去写封奏章,明早呈上去。” 谢延年同姜嫵告別,正欲离开,却又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蹲在姜嫵面前。 姜嫵挑眉问,“你不是还要回去写奏章吗?” 谢延年却像是,突然又不急了般,握著姜嫵的手。 “今日,陪你才是最重要的。” 姜嫵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你不是还要回去写奏章吗?” 说到这里,姜嫵隱约觉得,谢延年明日要上报的奏章,或许就是和赵嘉燕有关。 当然,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谢延年也没瞒著她,点点头说了句。 “四公主好女风,有伤风化,所以我打算,將这件事告到皇上面前去。” 好女风? 姜嫵这才突然想到,刚刚谢延年的异样。 以及赵嘉燕身边,那几位婀娜多姿的女僕们。 她们和赵嘉燕的关係,似乎格外亲密。 甚至好几个僕人,都是紧紧挨著赵嘉燕的…… 所以那几人的身份,不只是女僕? 还是赵嘉燕的…… 姜嫵红唇微张,眼里都是震惊和新奇的神色。 再联想到,他们刚刚离开时,赵嘉燕提及她的那些话。 姜嫵就更感到不適和恶寒了。 同时也意识到,谢延年刚刚突然又不走的原因: 是他觉得,赵嘉燕还没走? 所以,他现在才会又留在姜嫵身边。 姜嫵觉得谢延年小题大做,拍了拍谢延年的手,笑道。 “既然你现在不走,那我们就去店里看看吧。” 前院,店里。 赵嘉燕果然没走。 她不光没走,甚至还有样学样,学著赵太明,在店里买了一大堆布料带走。 临走时,她站在前院,对著后院站著的姜嫵挥挥手,用嘴型说了句: 世子妃,我们改天再见。 嘭!!! 姜嫵正因赵嘉燕的举动,而感到石化,就听耳边传来谢燕年砸墙的声音。 “一会儿我就回去写奏章。” “写十份。” ………… 国公府。 谢延年一回来,就回书房写奏章去了。 姜嫵则抱著帐本,去谢老夫人的院子,向谢老夫人介绍今天开业的情况。 “我就知道,小嫵绣艺高超,什么布在她手里,都不会荒废的。” 翻看著姜嫵递过去的帐本,谢老夫人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似乎认为,姜嫵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那布庄起死回生似的。 她一边翻看帐本,一边咧著唇角,乐呵呵的笑著。 姜嫵乖巧道,“没辜负祖母的希望就好。” 临走时,谢老夫人让嬤嬤在私库里,挑了几匹漂亮的浮光锦,送给姜嫵。 一匹浮光锦,价值六千两银子。 姜嫵万万没想到,谢老夫人一出手,就送了她这么多匹浮光锦。 “祖母,这几匹浮光锦的价格,可比布庄里那些布,值钱多了。” 姜嫵推辞,不肯要。 谢老夫人却握著姜嫵的手,一脸宠溺,“布庄於我的意义,並不是简单用金钱,就能衡量的。” “你能为布庄这么尽心尽力,祖母很高兴。” “这些浮光锦看著那么好看,偏生我老了,也用不上。” “送给你,也算是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了。” “你快別推辞了。” 谢老夫人连说了好几句,劝说姜嫵將浮光锦收下。 姜嫵几番推辞后无果,只好將浮光锦收了下来。 “多谢祖母。” 离开谢老夫人的院子,去往松竹院,秋华一直抱著浮光锦爱不释手。 “小姐,老夫人对您可真好,这浮光锦,奴婢曾听府里的人说过。” “听说大夫人和二夫人也相中了这布料,去找老夫人要过好几次呢……” “可老夫人,愣是谁也没给。” “而小姐您还没开口要,老夫人就送了你这么多匹料子。” 姜嫵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里的日子,布庄的生意都很火爆。 一则,布庄织的布质量上乘,二则布料上的刺绣,个个应景、好看,又独一无二。 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当然这期间,姜嫵也找了几个人,將布庄开业那天,宫里的人与四公主,前来买布料的事,都宣扬了出去。 所以布庄生意,更是有一度火爆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这天。 姜嫵正在布庄雅间里,绘製刺绣图案,秋华就敲门走了进来。 “小姐,奴婢刚刚看到韦芳儿和二少夫人,去了咱们对面的那家茶馆。”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又想了什么办法,要对付小姐……” 姜嫵雅间的窗户一推开,对上的正好是对面的茶楼二楼。 “是吗?”秋华话刚说完,姜嫵便推开窗户,瞥见对面顾以雪和韦芳儿,正带著好几个奴僕,朝一处雅间走去。 两人可不是爱喝茶的性子。 而且,上京哪里不能喝茶,她们偏偏,要在姜嫵布庄的对麵茶馆。 姜嫵思量著,两人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没什么好事。 她吩咐秋华,“你就在这里,悄悄盯著她们。” “要是她们有什么异动,你就告诉我。” 话音刚落,姜嫵便看到韦芳儿身后,跟著的那名婢女芸香。 谢延年说了,芸香是他的人。 还说他让芸香,设法挑拨了,顾以雪和韦芳儿的关係。 想到这些,姜嫵又顿了顿,將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又收了回来。 “秋华,你也不用在这里守著她们了,去忙自己的事吧。” “她们闹不出什么动静来的。” 秋华虽然不明白,姜嫵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却还是点点头。 “是,小姐。” 而姜嫵也將窗户合上,没再关注对面的事。 等她接连画了好几副刺绣图案,就听对面传来一声惊呼。 “韦芳儿,你疯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二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动手?” “你不要命了?” “而且,我们二少夫人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恩將仇报?” 听到这个动静,姜嫵收了笔,好奇地將窗户打开。 此时,对麵茶室空旷的地方,站满了人。 顾以雪似乎倒在地上,而韦芳儿,则站在顾以雪面前,满脸囂张。 “恩將仇报?”她冷哼一声,声音阴沉沉的。 “她分明故意害我。” “……大表哥隱瞒我爹的死讯,明明是为了我好。” “可她,偏偏故意诱导我,说我爹是被大表哥杀死的。” 谁是被谢延年害死的? 姜嫵耳朵嗡嗡作响,突然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心想: 韦芳儿说的人是韦罡吗? 韦罡死了? 而且,谢延年还设法,隱瞒了对方的死讯? 第176章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姜嫵极力竖起耳朵,却越来越听不清,对面都说了些什么。 直到秋华突然推门走了进来,一脸震惊地告诉姜嫵。 “小姐,二少夫人流產了。” “流產了?”姜嫵骤然回神,这才发现对面的茶室,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顾以雪和韦芳儿,也已经离开了。 而刚刚,眾人站的那个空地,此时也只留下,满地血污。 “嗯。”秋华连连点头。 “奴婢刚刚在楼下看的真真的,二少夫人是被人抬走的,她裙子底下全是血。” “看著可瘮人了。” “奴婢还听说,是韦芳儿趁二少夫人不注意,给二少夫人下的墮胎药呢。” 姜嫵將手里一直紧攥著的笔,放回桌上,拉著秋华。 “我们现在就回国公府去。” 秋华眨了眨眼睛,心想姜嫵不会到这个时候,还对顾以雪,抱有什么姐妹之情吧? 但她愣了一下,却还是紧紧跟著姜嫵,回到了国公府。 此时,国公府里乱作一团。 姜嫵赶到时,沾园的下人们,正拉著一个大夫,著急忙慌地朝沾园走去。 姜嫵紧隨其后。 等她走到沾园,便见那大夫满手血污的,从顾以雪的房间里走出来,著急的不行。 “不行、不行,那墮胎药分量太大,孩子肯定是生不下来了……” “一定要给我保住孩子!”谢承泽打断大夫的话,一把抓住大夫的手怒吼。 “你要是保不住,我就找人,去砸了你的医馆招牌。” 韦氏手里攥著佛珠,嘴里一个劲的念叨阿弥陀佛,却和谢承泽一样,偏头对那大夫说了句。 “我儿媳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七个月了。” “古人言,七活八不活,她这一胎,定然是能生下来的。” “大夫,你就再努努力……” “我们谢家,可就这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啊。” “他必须活下来!” 闻言,大夫额头上渗满细汗,一边抬起衣袖擦汗,一边颤颤巍巍道。 “可是这样一来,妇人、妇人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啊……” 姜嫵急忙返回国公府,也並非是来,看顾以雪的好戏。 而是秉承管家娘子的本分,来府里照看未生產的妇人。 当然,来的路上,姜嫵也料想到,顾以雪流了那么多血,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谢承泽和韦氏,竟然都想要孩子。 竟然都不想,保顾以雪的性命?! 姜嫵眉头一蹙,几乎下意识就站了出来。 “大夫,保妇人!” “小嫵说的对!”远远的,谢老夫人也在嬤嬤的搀扶下,快速走来。 她瞪了一眼韦氏后,愤怒道。 “我们谢家,还不至於因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就害死妇人性命。” 韦氏低著头,脸色难看地唤了声,“母亲。” 谢承泽也在对谢老夫人行完礼后,站到了姜嫵身边。 “小嫵……” 他搓了搓掌心,似是有些手足无措。 姜嫵没搭理他,只吩咐站在旁边的大夫。 “大夫,您快进去吧。” “万事以保住妇人性命为主。” “当然,若是能保住孩子,那就更好了。” 大夫连连点头,“会的会的。” 若是大人小孩都能保住,他身为大夫,又怎么会不这么做呢? 大夫提著衣袖,急忙走进顾以雪的房间后,房间里便很快,传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 是顾以雪的声音。 姜嫵听得有些心惊胆颤,想到了陈婷婷。 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比顾以雪还早一月。 再有两月,就要生產了。 也再过不久,就是陈婷婷前世,流產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姜嫵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小嫵……” 谢老夫人正欲说什么,房间里,顾以雪的新贴身丫鬟花霞,就急忙走了出来。 她自顾自地走到姜嫵面前,略带慌乱地行礼。 “世子妃,您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家主子都听见了。” “她想请您进去一趟。” 姜嫵还没说话,谢老夫人就蹙眉,呵斥了声。 “眼下,她最该听大夫的话,让小嫵进去做什么?” “里面全是血污,不吉利。况且,小嫵还未生產……” 若是进去,因此留下什么阴影,可怎么办? 谢老夫人不愿姜嫵进去,姜嫵也摇摇头,“你去告诉二弟妹,就说让她好好保住身子吧。” 房间里。 顾以雪眼底燃起的光,突然熄灭了。 姜嫵刚刚…… 明明也那么在乎她,嚷嚷著要保住她的性命啊? 怎么现在,却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此时,顾以雪浑身的汗液,宛若流水似的,將她全身都打湿了。 她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逐渐消失。 像是生机。 大脑阵阵眩晕的时候,顾以雪脑海里,突然走马观灯般的浮现出: 四岁时,冰天雪地。 为了討好顾笙,她让自己浑身裹满冰雪,给顾笙当雪人,满地爬来爬去…… 又冷又卑贱。 当然那个时候,顾以雪不觉得卑贱,她只觉得冷。 冷得快要死了。 然后,姜嫵出现救了她。 还將她送去了丞相府。 就这样,她和姜嫵成了姐妹。 从四岁一直到现在…… 可是,她现在好像也要死了,姜嫵却在门外,不肯见她。 顾以雪嘴角扯起一抹嗤笑,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 从白天到黑夜。 经过大夫的全力抢救,顾以雪活过来了。 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而且,终身不能有孕。 韦氏和谢承泽第一时间,就將韦芳儿关了起来,说要狠狠责罚韦芳儿。 姜嫵也在回松竹院的路上,遇到了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的谢延年。 这两天,听说一直在外礼佛的太后,要回京了。 所以谢延年一直在城外,忙著部署防线,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她没想过,谢延年会因为顾以雪流產的事,急匆匆赶来。 姜嫵想到这里,突然又顿住了。 立马又想到芸香的身份,后知后觉地又意识道: 也许,谢延年並不是为了顾以雪流產一事回来的。 而是,因为知道她知道他骗她的事了? 可是现在,姜嫵还不想让谢延年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姜嫵死死攥著掌心,迎面朝谢延年走了过去,好奇地问。 “夫君,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谢延年风尘僕僕,俊美的脸上,还带著些许赶路的风霜。 待姜嫵一走到他面前,他便將姜嫵,一把搂进自己怀里,声音有些低沉。 “听说今天,二弟妹在茶馆出事时,你也正好在布庄里?” 第177章 夫人,会等我回来吗? 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这句话,谢延年没说。 但姜嫵知道,谢延年最想问的,其实就是这句话。 她垂了垂眼眸,双手搂上谢延年的后背,点头道。 “顾以雪和韦芳儿刚到布庄对面那茶楼,秋华就將这件事告诉我了。” “我原本还打算,让秋华密切监视两人,担心她们是来给我找麻烦的。” 听到这里,谢延年身子颤了一下后,浑身僵硬。 连姜嫵都感受到了,谢延年的异样。 但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道,“……但后来,我看到韦芳儿身后跟著的芸香。” “我知道芸香是你的人,也猜到,芸香一定不会帮著韦芳儿害我。” “所以我就想,顾以雪和韦芳儿,今天闹不出什么动静来,便让秋华去做自己的事了。” “我也忙著绘製刺绣图案,直到秋华突然跑上来,告诉我顾以雪流產了……”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解释,听起来似乎並没有听见,韦芳儿对顾以雪说的那番话。 谢延年也该鬆口气才是。 可是,谢延年眉头紧锁,敛低的眼眸里,都是慌乱和难受的表情。 因为,若是姜嫵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那他身子,刚刚那么明显的僵硬,姜嫵又怎么会半点疑心都不起呢? 她不是应该问他,怎么身子突然那么僵硬吗? 又怎么会向他解释这么多呢? 所以,姜嫵定然是听到了,韦芳儿对顾以雪说的那番话。 她知道,韦罡死了。 也知道他骗她的事了。 谢延年滚了滚喉咙,突然觉得,这个做了上百遍的动作,此时就像是吞刀子似的。 格外难受。 心里也宛若被上千只蚂蚁,齐齐啃咬似的。 又痒又疼。 “嗯。”谢延年抬起手,轻轻又將姜嫵抱得更紧了些。 “你没事就好。”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眸光微闪,並未搭话。 直到穆凉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世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原本太后回宫,需要设防这件事,不是交给谢延年办的。 而是交给姜思愷和顾朗,这两个祈北军统领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圣上突然又改变主意,让谢延年也跟著忙活这件事。 甚至可以说,让谢延年总负责这件事,姜思愷与顾朗做帮手。 而姜思愷与顾朗歷来不和,若是没有谢延年在里面撑著。 是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谢延年也心知这个时候,不是和姜嫵谈论韦罡的准確时机。 他鬆开姜嫵的手,依依不捨,“等我回来?” 姜嫵点点头,笑得温婉乖巧,“好。” 不知为什么,谢延年却突然心臟一紧,又攥著姜嫵的手问了句。 “夫人真的会等我回来吗?” “会。”姜嫵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坦然和认真。 “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韦罡的事,她还要弄清楚,是不是谢延年真的骗了她。 而且,她就算要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走。 毕竟她早早就在心里做足准备,要保护陈婷婷安然產子。 所以即使她要走,她也会等到陈婷婷生完孩子之后。 姜嫵心里想什么,谢延年並不知道。 他只看到姜嫵眼里坦荡的样子,心里才骤然一松。 “那我先回去了。” 丟下这句话,谢延年又捧著姜嫵的手亲了亲,才转身阔步朝门外走去。 姜嫵身后,秋华看到谢延年这副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世子也太担心您了,明知道是二少夫人出事,他也要来问问您的安危……” “秋华。”姜嫵嗓音有些低,轻飘飘地打断秋华的话。 “我父亲再过些日子,就要回上京了。” “到时候,我想跟著他一起回江南,你跟我去吗?” “啊?”秋华嘴巴大张著,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姜嫵。 她不敢相信,姜嫵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忙对姜嫵说了句。 “跟!”她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姜嫵的手,言辞恳切。 “小姐,无论您去哪里,奴婢都愿意跟您一起去。” 话说到这里,她又像是担心,姜嫵不肯带她走似的,继续补充了句。 “而且奴婢跟定您了。” “不管您去哪里,都一定要带著我。” 姜嫵侧眸望向她,咧唇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 姜嫵第一次以国公府世子妃的名义,向雍王妃陈婷婷递了拜帖。 为此,她还特地从国公府库房里,挑了好些补身健体的药。 “小姐,这雍王府好大啊,怎么都走不完似的。” 雍王府后院,秋华跟在姜嫵身旁,低声呢喃。 “而且每走两步就是守卫,这戒备也太森严了些。” 这些守卫们,个个穿著盔甲,神情冷肃。 就连腰间的佩剑,都在阳光下,泛著阵阵寒光。 姜嫵点了点头,心想慎王死了,雍王便是铁板钉钉的唯一储君人选。 自然要谨慎些。 顺带一想到,陈婷婷在这样的环境里待孕、產子,便又悄悄鬆了口气。 毕竟雍王府越戒备森严,陈婷婷的处境,才会越安全。 然而,跟著领路的小廝越走越近,姜嫵却发现,里面的守卫,在逐渐减少。 甚至,连小廝带她们走过的地方,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怎么会这样? 陈婷婷不是雍王妃吗? 怎么会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 姜嫵上前一步,想抓住那带路的小廝,问些什么。 与秋华走在一起的绿萝,就突然上前一步,在姜嫵耳边说了句。 “世子妃,这附近虽没有什么守卫,但隱藏在暗处的暗卫,却不少。” 暗卫? 姜嫵顿时收手,没再多问什么。 前世,陈婷婷流產时她不在,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况且那个时候,陈婷婷与姜嫵的关係,还十分僵硬。 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陈婷婷流產的消息,还是事后,谢延年告诉姜嫵的。 那个时候,他正好领皇命彻查顾家。 他查出这件事,便顺口在姜嫵耳边提了一句。 但陈婷婷具体是怎么出的事,姜嫵没问。 但姜嫵却知道,这件事的真凶,就是顾笙。 星月阁。 领路的小廝微微侧身,示意姜嫵等一等。 “世子妃莫怪,王妃已有八月身孕,再有两月便要產子了,因此格外谨慎。” 小廝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女医,上前对著姜嫵带的东西,进行各种严密的检查。 姜嫵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希望,陈婷婷能再严格些。 这样,就能减少出事的概率了。 女医检查一番,確定无事后,才放姜嫵朝星月阁走去。 星月阁里,陈婷婷已有八个月的身孕,此时正躺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吃著西瓜。 姜嫵刚走进去,她便挥挥手,“坐吧。” “陪我晒晒太阳。” 陈婷婷的肚子很大。 姜嫵看过顾以雪七个月的肚子,料想陈婷婷的肚子,应该比顾以雪大不到哪里去。 但陈婷婷的肚子,却比顾以雪大了足足一倍。 姜嫵坐在陈婷婷对面,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眼里满是担忧。 “表姐,你的肚子怎么会这么大?” 姜嫵话音刚落,陈婷婷身边的婢女,就突然举起姜嫵带来的礼盒,跪在陈婷婷面前。 “启稟王妃,世子妃带来的这些药材里,有一味夹竹桃果实,是能致妇人流產的药。” 陈婷婷抬起眼眸,盯著姜嫵,“……你也想害我流產吗?” 第178章 夫人就这么想我吗? 坐在陈婷婷对面,姜嫵表情一下就怔住了。 什么桃? 她还没反应过来,绿萝与秋华就一前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陈婷婷解释。 “这中间定然有什么误会,世子妃绝没有这样的心思。” 绿萝话音刚落,秋华就紧隨其后。 “是啊王妃,我家小姐自小与你相识,又怎么可能想害你流產呢?” 害陈婷婷流產? 姜嫵这才脑子『嗡』的一声,突然回想起,刚刚那婢女说的什么夹竹桃。 那是能让人流產的东西。 “表姐。”姜嫵站起来,定定望著陈婷婷,无辜又茫然。 “我真不知道什么夹竹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那些药材在国公府,我也让人仔细检查过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 “好了,別说了。”姜嫵解释的话,被陈婷婷厉声打断。 陈婷婷扶著肚子,从躺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本王妃肚子確实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无数人猜测我怀了双生子,所以谁都想害我。” “姜嫵,亏我还拿你当姐妹,没想到你竟如此包藏祸心。” “以后,你都不要再来见我了。” 陈婷婷话落,她身后的锦絮就牢牢扶著她,满脸关切。 “王妃,您身子重,快別动气了。” “奴婢这就將世子妃送出去,让您以后,都见不到她。” “嗯。”陈婷婷侧身,避开姜嫵的视线,脸上满是愤怒。 姜嫵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可锦絮却紧接著上前一步,牢牢挡在姜嫵面前。 “世子妃,您请吧。” “在我家王妃生產之前,您还是別来了。” 即使將姜嫵『请』出星月阁,锦絮的態度,也有些趾高气扬。 姜嫵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抿著唇,压低声音对锦絮说了句。 “那夹竹桃真与我无关。” “而且我今日来,主要是想提醒表姐,要小心顾笙顾侧妃……” “这件事,就不牢世子妃掛心了。” “毕竟,只要您別害我家王妃,自然也不会有別的女人,会加害她……” 锦絮话落,姜嫵眉头便不受控制地蹙了蹙。 原本来看陈婷婷,姜嫵便打算劝陈婷婷,多多提防顾笙。 谁知道,她没劝动陈婷婷,却反倒引来了陈婷婷的怀疑。 眼下,见锦絮態度坚决,姜嫵便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转身正欲离开,却突然又听到,身后传来锦絮的声音。 “今日之事,世子妃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等反省好了,再来向我家王妃请罪。” 『反省』两个字的音调,被锦絮咬得格外重。 “好。”姜嫵眸光微闪,忙说了句。 “……我知道了。” 丟下这句话,姜嫵带著秋华和绿萝乘坐马车,返回国公府。 一路上,她一言未发。 秋华扶著她下马车时,还特別担忧,“小姐,咱们回去后,就找为咱们挑选补药的管家问话。” “看看他怎么会这么黑心肝的,在眾多补药里,塞了一味夹竹桃这害人流產的药……” 绿萝提著礼盒,恭敬跟在两人身后。 姜嫵没回秋华的话,只是对著绿萝招招手。 “你把礼盒拿过来,我看看。” 姜嫵要去雍王府看陈婷婷,是临时起意的。 所以,纵然有人想陷害姜嫵,或是想害陈婷婷流產,都不可能未卜先知。 更不可能提前买通管家,让管家在姜嫵送给陈婷婷的补药里,加什么夹竹桃。 而管家世代都忠於谢家,就更不可能自作主张,做这样的事了。 所以夹竹桃,不会是从谢家带过去的。 况且,姜嫵几人进星月阁前,可是被医女特地检查过的。 那医女检查那么仔细,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姜嫵携带的礼盒里,有夹竹桃果实呢? 再者。 锦絮今天对姜嫵说的话,也十分怪异。 什么叫,只要姜嫵不害陈婷婷,就不会有別的女人害陈婷婷? 锦絮说这话,好像在著重强调些什么…… 难道,前世谢延年说顾笙害得陈婷婷流產这件事…… 是错的? 姜嫵心里乱作一团,將礼盒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礼盒里面,那装著夹竹桃果实的凹槽处…… 有些眼熟以外。 ………… 雍王府。 锦絮蹲在陈婷婷身边,一脸忧心,“奴婢已经按照王妃的话,多次暗示世子妃了。” “也不知道,世子妃会不会发现,那礼盒里的蹊蹺之处?” 锦絮忧心忡忡,陈婷婷却扶著肚子,靠在躺椅上毫不在意地劝说。 “锦絮,我们已经尽力了。” “若是她真不能发现什么,那也是,我与孩儿们命该如此。” “你也不必,再往心里去……” 姜嫵知道,那礼盒里的凹陷处,大约就是陈婷婷想告诉她的事。 可星月阁里,当时並没有外人,为什么陈婷婷不直接说呢? 哦,绿萝说了,那里有暗卫。 想到这里,姜嫵浑身一激灵,也瞬间明白: 布置在星月阁里的暗卫,並不是为了保护陈婷婷。 而是,为了监视陈婷婷。 而雍王府贵为王爷府邸,纵使顾笙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布控暗卫,去监视陈婷婷。 唯一有资格、也唯一敢这么做的人。 只有一个。 再加上,锦絮当时强调不会有女人害陈婷婷,也是在告诉姜嫵: 可能会害陈婷婷的人,不是女人。 而是一个男人。 是雍王。 是雍王想让陈婷婷流產? 又或者说,是雍王想害死陈婷婷?! 思及此,姜嫵脊背微凉,眼里盛满担忧。 若真是这样,陈婷婷和她的孩子们…… 还能安然无恙吗? 姜嫵盯著那礼盒的凹陷处,突然灵光一闪。 想到了可以与那凹陷处,相匹配的物件。 是那枚白玉佛珠。 那枚姜父在护国寺,为姜嫵请了十年的『平安符』。 也是被姜嫵转送给谢延年的,那枚白玉佛珠。 姜嫵盯著那凹陷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那位置正好能放下那枚佛珠。 並且,分毫不差。 可是陈婷婷从来没见过那佛珠,又怎么会专门设这么一个凹陷处呢? 会不会是她记错了? 那佛珠,放不进这个凹陷呢? 姜嫵眯紧双眼,抱著那礼盒,很快叫来绿萝与秋华,当机立断。 “我们现在就启程,去城外找世子。” 姜嫵到底有没有看错,只要將白玉佛珠,放进凹陷里,就能一探究竟了。 去之前,姜嫵率先送信给谢延年,告知对方自己要去寻他的消息。 谢延年也在第一时间,就骑著马往回走。 两个时辰后,他与行至半路的姜嫵,迎面碰上。 “夫人就这么想我吗?” “才分隔一日,夫人就又追过来了?” 高头大马上,谢延年勒紧韁绳,脸上满是笑意。 接连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男人脸上,也不见半点疲倦和劳累。 似乎格外欣喜、愉悦。 半山腰处,姜嫵听见谢延年的声音,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世子……”她咧唇笑。 哧—— 下一秒,一只长箭凌空飞来,直直射在姜嫵旁边的轿子上。 只差一厘,就能將姜嫵整个人射穿。 姜嫵瞪圆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延年骑著马,朝她逼近。 男人驾著马,一个纵步跳到她身旁,將她牢牢护著,颇有几分心有余悸的唤。 “穆凉!” “快叫谢家的暗卫。” 第179章 皇室秘闻 “是,世子。”穆凉骑马,落后了谢延年一大截。 直到看到谢延年与姜嫵这里出事,他才驾著马,飞驰著赶过来。 与此同时,他掏出一枚信號弹,对著天上『嘭』的一声打散。 而这边。 谢延年一边伸手拉著姜嫵的手,一边挥舞著手里的长剑,为姜嫵挡去,那些飞来的利箭。 很奇怪,那些箭仿佛都长了眼睛似的。 一个劲地朝姜嫵射来。 马车两侧站著的秋华和绿萝,却丝毫不受影响。 “世子妃,您快进马车里去。” 绿萝衝上来,拔剑替姜嫵,挡著另一侧的箭矢,大喊道。 “那些射箭的人,好像就是专门衝著您来的。” 绿萝声音颤抖,脸上都是警惕和戒备的神情。 这些人目標明確,箭全都射向了姜嫵。 显然就是奔著姜嫵来的。 而刚刚,姜嫵才从马车里探出头,这些人的箭,就射了过来。 显然,这些人一直悄悄跟著她们。 只是她们,始终没发现罢了。 而这也说明,这些人的武功,全在绿萝之上。 谢延年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眯著眼低声呢喃。 “这些人,不是跟著我来的。” “他们怎么会找上你?” 闻言,姜嫵抱著手里的礼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可能知道,这些人是谁找来的了……” 姜嫵压低声音,正欲將心里的猜测,告诉谢延年。 谢延年就伸手,將姜嫵一把推进马车里,並扬声吩咐绿萝。 “谢家暗卫来了。” “你保护好世子妃,我去將射箭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抓出来。” 盯著草丛里的某处,谢延年嗓音低沉,眉眼间满是冷郁。 “是。”绿萝点点头,退到了马车上。 “听我號令。”谢延年一个飞身,落至马上,持著长剑喊。 “抓住丛林里那些人。” “杀无赦。” “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齐声应道。 他们穿著布衣、带著斗笠又或者抗著锄头,一脸糙汉形象。 纷纷跟著谢延年,朝丛林处追去。 姜嫵猜测,那些人或许是雍王派来,刺杀她的。 她有心想让谢延年手下留情。 一来拿个雍王的把柄,二来也不算彻底得罪了雍王。 然而,等姜嫵掀开马车车帘的时候,谢延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们只听到几百米处,刀剑打斗的声音,逐渐微弱。 没过一会儿功夫,就见谢延年,从对面的丛林里,缓缓走出。 男人一袭白衣,温润如玉,俊美端方的脸上,都带著几分浅浅的笑意。 他一边朝姜嫵走来,一边垂著眼眸,认真又仔细的,检查著自己的衣服和两只手。 確保没有半点血跡和血污后,谢延年才走至马车面前,伸手对姜嫵道。 “夫人受惊了。” “要不要下马车,休息一会儿?” 饶是姜嫵没亲眼看到,但她也知道,刚刚拿箭射她的那群人。 现在都被谢延年和谢家的暗卫们,处置了。 甚至可以说。 谢延年的手,前一炷香,还亲手杀死过人。 谢延年杀了雍王的人。 姜嫵盯著谢延年的手,眸光微闪,一时没有动弹。 见状,谢延年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姜嫵是在嫌弃他? “我、我刚刚用水洗过了……” 话是这么说,但谢延年还是將自己,伸向姜嫵的手,又收了回来。 但他的手刚收到一半,姜嫵就伸手,牢牢握向谢延年的手。 “我不是嫌弃什么。” 姜嫵一把握住谢延年的手,借著他手的力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我刚刚只是在想,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姜嫵虽然跳下马车,手也从谢延年掌心里抽离了…… 但那抹温度,却还残留在谢延年手心。 再想到姜嫵刚刚说的话,谢延年微微蜷起掌心,嘴角勾了勾,眼里都是喜意。 “嗯。”他点点头,示意姜嫵继续说。 而姜嫵也在走下马车后,寻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將她在雍王府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谢延年。 “我怀疑表姐是想告诉我,害她的人是雍王……” 姜嫵说出这句话,心臟一紧,垂眸一脸认真地望向谢延年。 唯恐谢延年,会觉得她胡言乱语。 毕竟这世上,哪有男子会毒害自己妻子的。 况且,还是毒害自己已经怀孕的妻子。 更何况,陈婷婷肚子里,怀的还是龙子。 还是雍王的亲生骨肉。 姜嫵担心谢延年会不相信她,谢延年却点点头,拧眉一脸认真。 “难怪,我看那些人的身手,不似一般人。” “看样子,一定是雍王得知,陈婷婷向你传递了什么消息。” “所以,想灭你的口。” 姜嫵一说,谢延年就信了。 甚至,姜嫵还没提及,那些射杀她的人的来歷。 谢延年就自动,揣测起了那些人的身份。 甚至和姜嫵想的一样。 显然,谢延年也並非在哄骗姜嫵,而是真的认为: 雍王有意,想杀陈婷婷。 思及此,姜嫵心里划过一抹暖流,脸上陡然放鬆了些。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我上次送给你的那佛珠。” 姜嫵指了指礼盒的凹陷处,继续道。 “这凹陷处,一开始是没有的,但等我们將礼盒送给表姐,表姐再退回来后……” “这凹陷处就有了。” 谢延年没有半点迟疑,姜嫵说要白玉佛珠,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锦囊一打开,里面便是姜嫵送给谢延年的佛珠。 他將佛珠递给姜嫵,“夫人,试试看。” “嗯。” 姜嫵接过佛珠,將佛珠放入礼盒里的凹陷处。 恰到好处。 白玉佛珠一放进去,便將每个缝隙,都填得满满的。 仿佛佛珠,天生就该放在这里似的。 姜嫵看在眼里,却又不免想,会不会这一切只是巧合。 毕竟,陈婷婷从未见过她这枚佛珠…… 突然,『啪嗒』一声,那礼盒里的凹陷处,正一点点往下沉。 一枚钥匙,就这么出现在姜嫵与谢延年面前。 姜嫵举起那把钥匙,一脸惊讶,“怎么会有把钥匙在这里?” 陈婷婷怎么会给姜嫵,一把钥匙呢? 谢延年却眸光微闪,突然想到了,上京贵族里,流传著的,事关陈婷婷的传言。 一个皇室秘闻。 而如果真是这样…… 那刚刚来追杀姜嫵的人失败了,则势必还会来第二波。 “夫人,你先起来。”谢延年將姜嫵,从地上拉起来。 “我或许知道,雍王妃此举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就去我与祈北军们,在城外安营扎寨设防的地方吧。” 谢延年虽然没有直接说,为什么突然要转变阵地。 但姜嫵见他眉眼认真,脸上盛著几分严肃,便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 ………… 雍王府。 时隔一年,雍王再次踏足星月阁,周身戾气重重…… “陈婷婷吗?” “把她给本王叫出来!” 第180章 活不成了! 陈婷婷身子重,此时正在小憩,留锦絮一人守在外间。 见雍王这么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锦絮连忙跪在地上,近乎卑微的朝雍王爬了过去。 “王爷,王妃因怀有龙子龙女身子重,现下才刚刚睡下……” 经太医查实,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正是龙凤胎。 所以眼下,锦絮才敢这么形容,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 也想藉此唤醒雍王的理智,让雍王对陈婷婷的態度,能更好一些。 嘭!! 然而,锦絮刚匍匐身子,爬跪到雍王面前,雍王便狠狠抬脚,一脚踹在她心口处,怒气冲冲地骂。 “你倒是忠心,想让本王顾及陈婷婷有孕,给她点好脸色?” “可是,陈婷婷怎么就不能,先顾及我这个丈夫呢?” 这一脚,直接將锦絮踹倒在地,她抱著身子脸色煞白,险些昏死过去。 但雍王显然是气极了。 “你这个贱婢……”他越看锦絮,越是火大。 便狠狠抬脚,又接连在锦絮身上,踹了好几脚。 “唔……”锦絮疼得蜷缩著身子,却不敢避开,也不敢发出什么明显的动静。 唯恐被里屋的陈婷婷听到,让陈婷婷担忧。 但雍王气愤闹出的动静,却还是传到了,陈婷婷耳朵里。 陈婷婷甚至连外衣都没穿,就扶著肚子,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陈婷婷走出来时,锦絮已经奄奄一息,正在不停地翻白眼…… 雍王听见陈婷婷的动静,再次一脚踹开锦絮后,抬脚大步朝陈婷婷走去,攥著她的下巴,脸色铁青地质问。 “你今天,都给姜嫵说了些什么?” 陈婷婷身子重,平时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唯恐伤到哪里。 可雍王一出场,就將陈婷婷的下顎,死死掐住。 丝毫不顾及陈婷婷有孕的身子。 陈婷婷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锦絮回神,在陈婷婷险些摔倒之际,连忙爬过来,又牢牢抱住陈婷婷的腿。 陈婷婷方才站稳,抬眸盯著雍王笑。 “王爷这话问得稀奇?” “你不是一直都將暗卫,布置在我星月阁吗?” “我和姜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的暗卫都应该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你才对啊。” “你怎么会……现在又来问我?” “你別给我东拉西扯。”雍王眯了眯眼睛,双手掐在陈婷婷下顎处的力道越来越重,嗓音也格外冰沉。 “本王再问你一遍,你今日到底和姜嫵说了什么?” “要是你真没和姜嫵传什么密信,那她又怎么可能一回府,就忙著出城,去找谢延年?” “本王可不是傻子。” 原本,雍王听了暗卫的回稟,也觉得陈婷婷和姜嫵说的话,虽然有些怪异。 但与他想知道的事,没什么关係。 他便默许王府的人,將姜嫵放回了国公府。 谁知道,姜嫵一回国公府,就命人套车,要去找谢延年。 雍王担心,姜嫵若真知道什么,对谢延年胡说八道,便想在半路上,將姜嫵处置了。 毕竟,为了陈婷婷手里掌握的秘密不被泄露。 他寧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 谁知道,他的人正准备对姜嫵动手时…… 谢延年却赶回来,將姜嫵救了。 想到这里,雍王脸色更难看,继续掐著陈婷婷质问。 “你到底有没有將那个秘密,告诉姜嫵?” 陈婷婷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护著肚子,心里满是担忧。 担心雍王对姜嫵做了什么、担心姜嫵出事。 但听到雍王这句话,陈婷婷却暗自鬆了口气。 姜嫵没事。 否则,雍王现在也不会跑到陈婷婷面前,询问什么。 而是直接带著姜嫵,与陈婷婷对质了。 但即使知道姜嫵无事,陈婷婷脸上,也还是没有放鬆半点警惕。 她死死盯著雍王,脸上仍旧盛著冰冷和傲气。 “呵!”陈婷婷嗤笑一声,直直迎上雍王的视线,嘲讽道。 “王爷就这么担心,我將你们做的丑事,告诉姜嫵?” 雍王双眼紧眯,死死盯著陈婷婷,脸上满是紧张。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表情显然是在告诉陈婷婷: 若真是这样,陈婷婷与姜嫵,必死。 但迎上雍王满是杀意的眼神,陈婷婷却陡然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 “若我是姜嫵,知道那样的秘密……” “此刻我绝对不会去找什么谢延年,而是应该立刻逃离上京。” “又或者,我会走至上京最繁华的地方,將那秘密让说书人传扬出去,毁你们赵家百年名声……唔!!” 陈婷婷话还没说完,便被雍王死死掐住了脖子。 “陈婷婷,本王看你是真的想找死了。” 陈婷婷侧眸冷冷望著雍王,脸上仍旧是那副,无所顾忌的表情。 雍王盯著她,突然將目光滑向她的肚子,咬牙切齿道。 “本王就再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你要是再不交代那东西在哪里,本王就亲自刨腹取子。” “再当著你的面,亲自將你的两个孩子,用棒槌活活敲死。” 澧朝民间,一向流传著这样一种酷刑: 若是女子生出不得夫家喜爱的孩子,那孩子,就会在出生那一刻,被夫家用木棍,敲打头部致死。 这样一来,下次便不会再有同性別的孩子,投生在这家。 陈婷婷一直以为,传言只是传言。 但现在,雍王却用这样的传言,威胁陈婷婷的孩子。 哦不…… 那孩子也是雍王的血脉。 虎毒还不食子呢。 但雍王却为了权势,寧愿牺牲自己的亲骨肉…… 陈婷婷心里一阵恶寒和噁心,死死盯著雍王,一句话都没说。 雍王冷哼一声,也一把甩开陈婷婷后,转身走出了星月阁。 “王、王妃……” 陈婷婷踉蹌著,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却突然听到锦絮唤她的声音。 她忙朝锦絮看去,便见锦絮脸色乌青,嘴唇发白…… “锦絮。”她脸色大变,忙起身將地上的锦絮,扶了起来,又大喊。 “来人吶,传太医。” 锦絮摆摆手,“……王、王妃,不用了。” “我感觉我好像、好像撑不住了。” “我、我活不成了。” 眼泪从锦絮眼眶里流出来,她却一直捧著陈婷婷的手,低声呢喃。 “只可惜,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能保护小姐……” “保护小……姐。” 临死前,锦絮唤回了曾经对陈婷婷的称呼…… 陈婷婷跌坐在地上,看著锦絮的身体,逐渐从温热、变的冰冷。 而这期间,一个太医都没来过。 ………… 城外营帐內。 姜嫵拿著白玉佛珠仔细打量,又反覆在盒子里试探后,满脸不解。 “这佛珠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被我父亲送到护国寺开光。” “可是,我表姐应该从未见过,这枚佛珠才是。” “她又怎么会用这佛珠,设出这么一个机关呢?” 表姐想告诉她什么呢? 恰好这时,谢延年端著一碗吃食,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也许这佛珠,对陈家来说意义非凡。” “……而那机关,也不是雍王妃设的,而是陈家呢?” 第181章 相伴终老! 下意识的,姜嫵想起了,陈太师命令陈家人,全部离开上京,去往蜀地的事。 当时,薑母因与姜父互通情愫,所以没去蜀地。 而是自作主张的,留在了上京。 也因此,薑母被陈家,从族谱里除名。 而这,仅仅是因为薑母,想留在上京…… 陈家如此绝情,不愿陈家子嗣留在上京,一定有什么內情。 姜嫵还记得,薑母曾多次写信,询问过陈婷婷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他们什么都没说。 甚至连封信,都没有写给薑母过…… 而陈家人,也在到蜀地后不久,陈婷婷的父母、叔辈弟兄、姐妹们,接连去世。 陈家只留下陈婷婷一个人。 现在想来,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巧合。 姜嫵沉默,攥著手里的钥匙和佛珠,心里满是迷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表姐专门设计,就是为了將这把钥匙,交到她手里。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连这钥匙配备的锁,是用来锁什么的…… 姜嫵都不知道。 “夫人。”姜嫵心情正处於低落时,谢延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有关陈家的事,或许我知道一些。” 噠噠噠。 谢延年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姜思愷人还未到,声音就率先穿过营帐,传到了姜嫵耳朵里。 “妹妹,听说你在来营帐的路上,遭遇了劫匪抢劫。” “你有没有事啊?” 姜嫵下意识將礼盒合拢,又將白玉佛珠和钥匙,一一收了起来。 “別告诉我哥。”姜嫵压低声音,连忙在谢延年耳边丟下这句话。 “这件事,我们两人知道就好了,別再把我哥牵扯进来。” 一来,这件事既然事关皇家秘闻,便格外凶险,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二来姜思愷性子衝动,很容易坏事。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就更不好了。 姜嫵自认为自己考虑妥当,谢延年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这么重要的事,姜嫵连自己亲哥哥都不告诉,却愿意告诉他。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嗓音温润地点点头,“嗯。” “妹妹。” 恰好这时,姜思愷掀开帐篷的帘子,几个大跨步,就走了进来。 “你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思愷一衝进营帐,便对著姜嫵各种打量,唯恐姜嫵真的受伤。 “大哥,我一点事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姜嫵还站起来,对著姜思愷转了个圈。 “呼~没事就好。”姜思愷鬆口气,一屁股就坐在姜嫵对面。 但他刚坐下来,姜思愷的副將,就在帐篷外面喊。 “统领不好了!” “北城那边的人,又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姜嫵知道,对方嘴里说的北城,便是顾朗管辖的那支祈北军。 姜思愷也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奶奶的,顾朗这个贱货!” “他昨天晚上,一定是没被老子打服!” 姜思愷一边怒骂,一边急匆匆地走出殿外。 儼然一副要去找顾朗麻烦的意思。 姜嫵看在眼里,还想站起来制止对方,就被谢延年拉了一下。 “他们一向合不来,打架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你放心,有穆凉带著我底下的人控场,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嗯。”姜嫵点点头。 此时也不得不感嘆一声,谢延年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乎隨时隨地,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她低垂著眼眸,心里再次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我曾在上京豪门里,听说过一则传言。” 谢延年没发现姜嫵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著,刚刚被姜思愷打断的话。 “传言说,雍王放著上京所有豪门贵女不娶,偏要娶身处蜀地、身处穷乡僻壤的陈氏之女为王妃,是因为……” 谢延年顿了顿,才又继续道,“是因为一则,关於皇室血脉的秘闻。” “秘闻?”姜嫵骤然回神。 “什么秘闻?” 谢延年低头望著姜嫵,“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姜嫵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是上京豪门里流传的,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 谢延年垂下眼眸,直勾勾盯著姜嫵。 虽然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但那表情似乎在告诉姜嫵: 豪门? 姜家什么时候,也称得上豪门了? 意识到这里,姜嫵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明白姜家与谢家自然不能比。 “好吧。” 她又掏出那枚钥匙,压低声音低喃了声。 “所以,这钥匙打开的地方,也许就藏著皇家那则秘闻。” “而表姐想让我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也是想告诉我,雍王府里想对付她的人,不是顾笙。” “而是雍王。” “雍王要对付她的原因,也正是因为那则秘闻。” 谢延年点点头。 隨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继续补了句。 “若雍王派人来追杀你,那恐怕雍王妃那边,也出了事……” “什么?”姜嫵身子微僵,抬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 “你说我表姐,会出事?” 谢延年敛著眼眸,“说不准。” 雍王想从陈婷婷手里,得到有关那个秘闻的真相,就势必会对陈婷婷动手。 陈婷婷的安危,不受保障。 但这也不能说明,雍王府里,会对付陈婷婷的人,就只有雍王一个。 毕竟陈婷婷现在怀孕了,雍王的女人们…… 谁不想对陈婷婷下手。 谁不希望,除掉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呢? 可即便如此,陈婷婷的肚子,也安然无恙地待了八个月。 显然是因为,陈婷婷手段高超。 所以,或许这一次,即使雍王知道点什么。 陈婷婷也不会有事。 谢延年將自己的猜测,解释给姜嫵听,姜嫵却仍旧担忧。 “……可是,我还是会担心,表姐出事……” 她耸著肩膀,红唇紧抿,望著谢延年的眸色里,都盛著浓浓的担忧。 谢延年仅看一眼,就深吸口气从姜嫵对面,走至姜嫵身旁。 “夫人別担心。”谢延年坐在姜嫵身旁,伸手將姜嫵,轻轻环在了自己怀里。 “我一会儿会飞鸽传书,让我的人注意雍王府的动向,確保雍王妃无事。” 因为韦罡死了、而谢延年將这件事隱瞒的事情,姜嫵对谢延年,总归有些隔阂。 可这一刻,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却觉得: 这辈子,她都愿意与身边这个男人,相伴终老。 这个念头从姜嫵脑海里闪过时,姜嫵浑身打了个冷颤。 心里乱作一团。 而另一边,雍王府后门。 深夜,两个小廝將裹著锦絮尸体的草蓆,一步步抬往乱葬岗。 “也是惹王爷不高兴了,否则身为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死后又怎会连个棺木都没有。” “別说棺木了,连块墓地都没有……” “也真是可怜。”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很快就將锦絮,丟到了乱葬岗。 谢延年留在上京的人,也悄悄跟到这里。 眼见雍王府的人离开,他们本欲上前,確认锦絮的身份。 乱葬岗里,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又大声的呼吸声。 像是有人憋闷了许久,突然嗅到新鲜空气似的。 大口大口吸著。 在堆满尸体的乱葬岗,格外突兀…… 第182章 夫人哄哄我! 深夜,谢延年带著人,在四周巡视一圈后回房,却见姜嫵还未睡下,仍旧坐在床边等他。 “怎么样了?” 见谢延年出现,姜嫵便连忙坐直身子,盯著谢延年问。 “城內有消息传来吗?” 灯光下,姜嫵脸颊乾净、透亮,唯独两条细长的眉毛,此时紧紧蹙起。 似乎格外担心。 “还没有。” 谢延年话落,姜嫵眼底的光,便陡然暗了几分。 脸上的担忧,更是掩都掩不住。 谢延年看在眼里,一边褪著外衫,一边朝她走去,拥著她温声安慰。 “我让他们密切关注雍王妃的动向,眼下没有消息传来,反倒是好事。” “也反倒能证明,雍王妃此时安然无恙。” 听到谢延年的解释,姜嫵紧紧悬著的心,稍稍鬆懈了几分。 可现在安然无恙,却並不代表,以后也能安然无恙。 尤其是,可能会对陈婷婷动手的人,是雍王。 是如今权势最大的皇子。 也是最有可能在未来,继承皇位的皇子。 姜嫵心里,还是很担忧。 她要救下陈婷婷,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姜嫵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任何有价值的办法。 营帐里,绿萝与秋华开始收拾起,姜嫵前两天带来的东西。 “世子妃,世子让属下一会儿护送您回城。” 穆凉在营帐外,恭敬行礼。 姜嫵这也才想起,昨天晚上,谢延年曾对她说的,太后要到上京了。 所以,她不能再待在这营帐里了。 因为这些营帐,当时搭建起来,本就是为了助太后等人,更衣洗漱。 以便用更好的形象,出现在上京城內,游街受百姓跪拜大礼。 所以届时,不光姜嫵不能住在营帐內,甚至就连谢延年和姜思愷他们,也必须將营帐腾出来,供太后等人使用。 “嗯。”姜嫵对著穆凉点点头,也意识到自己,得赶回上京了。 “穆侍卫,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出来。” 姜嫵站起身,也跟著收拾起,自己放在床头的白玉佛珠和那枚钥匙。 收拾到一半,姜嫵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前世,她听说陈婷婷流產时,宫里的太后,曾几度哭晕过去。 甚至还送了不少补品,给陈婷婷,以示安慰。 而太后如此重视,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因为太后慈善,多年来一直礼佛诵经不说。 甚至还多次到佛寺里长住,斋戒供香、祈祷天下太平。 当然,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太后子嗣少,却希望皇家子嗣越多越好。 所以,如果能让陈婷婷到太后膝下待產、生子。 那雍王是不是,就不可能再对陈婷婷,动什么手脚了? 想到这里,姜嫵握紧手里的钥匙和佛珠道。 “绿萝,秋华,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世子商量一件事,很快就回来。” 主营帐中。 谢延年正拿著地图,和姜思愷、顾朗等人商討,其他有可能,会有贼人杀进来的地方。 “谢延年。” 营帐外没人,姜嫵便直接衝进了营帐。 “我有件事想……” 姜嫵话音刚落,便发现营帐里全是人。 除了姜思愷和顾朗,还有两人的许多部下。 姜嫵刚一衝进去,他们便全都齐刷刷的扭头,朝姜嫵看来。 姜嫵一下愣在原地,没想到,营帐里会有这么多人。 她愣住,姜思愷却立马反应过来,对姜嫵说了声。 “妹妹,我们还有事要忙。但一会儿就好了,你若有事,可以在营帐外等一等……” 姜思愷朝姜嫵走来,一边说著一边要將姜嫵,送出营帐。 居於主位的谢延年,却在这个时候,出声说了句。 “没事,不必去营帐外等了,今日日头毒,夫人就在营帐里等吧。” “我们一会儿就结束了。” 谢延年这话一出,顾朗率先冷哼一声,“太后后日清晨,就要到了。” “我们现下谈论的布防,重中之重,怎么能让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谢延年侧眸,轻飘飘地打断顾朗的话。 “听顾统领话里的意思,顾统领似乎对女人,有很大的偏见?” “当然……”顾朗正欲开口,他身侧的副將,就突然拽了拽他的手,低声说了句。 “太后。” 太后也是女人。 而他们现在,会聚集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太后的安危。 现下,顾朗要是顺著谢延年的话说…… 若传到太后耳朵里,顾朗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经副將的提醒,顾朗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哼!”他瞪了一眼谢延年,不满对方竟然明目张胆的给他下套。 他脸色难看,没回答谢延年的话,反而指著姜嫵道。 “我们现在商议的事重中之重,事关太后安危。” “世子妃现在进来听,算什么?” “若她泄露了我们的布防,又算什么……” “顾统领多虑了。”谢延年仍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语气,浅声笑道。 “一则姜嫵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外人。” “二则,这布防图是我画的,我知道的事情,必然也不会瞒著我夫人。” “所以,就算我夫人像你说的,会泄露布防设置。” “那也绝对不会,是因为我们今日的谈话。” “所以顾统领的担心,毫无意义。” “谢世子——”顾朗被噎了一下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愤怒地胸口上下起伏著,最后甩了甩衣袖道。 “那这话,本统领今日便不听了。” “与你们也没什么好商议的!届时,我护好我的北边就是。” 顾朗甩袖子离开,他的副將则一脸为难地看著谢延年。 不知自己是去是留。 谢延年看了他一眼,嗓音清润,“你们留下来听,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布控,与你们相关,与顾统领倒是没什么关係。” “他並不重要。” “他走便走了,但是你们不能走。” 刚走出营帐没多久的顾朗,又听到了谢延年说的这句话。 他不重要? 他走就走了? 呵。 顾朗气得脸色铁青,当即就提著剑,跑到了丛林里撒气。 姜嫵静静看著这一幕,一言未发。 谢延年话落后,她也安静地候在营帐的一个角落,等谢延年结束。 在姜嫵眼中,谢延年无论对谁,都温柔、谦卑。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延年以统领者的姿势,为南北祈北军们,讲解、安排任务。 竟也格外风度翩翩。 ………… 半个时辰后,姜思愷带领其他部下,都走了出去。 “现在过来,是不是有事要说?” 谢延年端著一杯水,朝姜嫵走来。 理智告诉他,此时姜嫵赶来找他,一定是与陈婷婷的事有关。 可是感性上…… 谢延年却奢侈的希望,姜嫵来找他,是因为她今日要回上京了。 姜嫵捨不得他。 將水杯递给姜嫵,谢延年没急著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等著姜嫵的回答。 今日天热,姜嫵也確实口渴了。 她端起谢延年递过去的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才开口道。 “我是为表姐的事来的。” 虽然早有准备,但谢延年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嗯。”他垂著眼眸,將手里的杯子,放在姜嫵身旁的桌上,眼底幽光浮动。 但姜嫵没看出来,她继续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救表姐……啊!” 姜嫵话还没完,谢延年便微微俯身,將坐得结结实实的姜嫵,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夫人,我现在不想听。” 他搂著姜嫵的腰,將姜嫵整个抱在自己怀里,低头靠在她脖颈间,声音有些沙哑…… 和委屈。 “这些天,夫人都快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了,一门心思只想著別人。” “我不开心了。” “夫人得先哄哄我。” 第183章 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谢延年故意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一番话,落在姜嫵耳朵里,就像有什么无形的蜜蜂,在姜嫵耳边飞来飞去。 最后,钻到了姜嫵身体里。 酥软、软麻。 更別提,谢延年说话时,那阵阵喷洒向姜嫵脖颈的热气。 每一股热气,都能激得姜嫵身子,阵阵战慄。 谢延年每次都是这样。 似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引起姜嫵的身体、反应。 “谢延年。”她咽了咽口水,才抬起自己的手,环在谢延年腰间,解释道。 “表姐不是別人……” 姜嫵不知道,此时谢延年想要的,是姜嫵哄他。 是姜嫵告诉他:任何人在她心里,都没有谢延年重要。 包括陈婷婷。 可偏偏,姜嫵没有这么做。 谢延年抿了抿唇瓣,搂著姜嫵的腰,更紧了些。 “夫人,我说想让你哄哄我。” 这一次,谢延年一边说,一边低下头,用薄唇,在姜嫵脖颈处,轻轻扫著。 姜嫵身子猛地一僵。 她想挣扎,谢延年却將她的腰,抱得死死的。 甚至,姜嫵这一次还开窍了。 她竟然从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中,听出了谢延年的些许不满。 似乎对她的回答不开心。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想了一个万全的对策。 “那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姜嫵不解释了,心想只要顺著谢延年来就好了。 殊不知,谢延年听到姜嫵的这句话,眼底瞬间浮起一抹:我就知道的表情。 “让我想想。”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姜嫵白嫩的脖颈上。 隨即,他一张口就含了上去,没有半点迟疑。 姜嫵身子一颤,谢延年也在这时,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夫人不是想问我,怎么才能哄好我吗?” 谢延年居高临下,望著姜嫵浅浅笑道。 “只要夫人乖乖的,別乱动就行了。” 话落,谢延年甚至不给姜嫵反应的时间,欺身一个吻,就落在姜嫵唇上。 姜嫵脸颊通红,“谢延年,隨时会有人进来的……” 她伸手抵在谢延年胸前,想提醒对方,营帐內外就靠一张帘子隔开。 若是有人想进来,也是轻轻鬆鬆的事。 甚至,城外细沙碾地,若是有人走近,也不会听到半点脚步声。 也就是说,若是有人在谢延年与姜嫵拥吻时衝进来…… 那姜嫵与谢延年,事先连个脚步声都听不到。 这可比上一次,姜嫵与谢延年在布装雅间里时,四公主开门走进来,要嚇人得多。 “是吗?”谢延年闭著眼睛,薄唇在姜嫵脸上游走,嗓音缓缓。 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又或者说,姜嫵觉得嚇人,不愿意这么做。 谢延年却不觉得嚇人,反倒觉得…… 因为姜嫵的紧张,他心里舒坦了许多。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姜嫵心里才会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会装满他。 姜嫵察觉到谢延年不温不火的態度,就更紧张了。 她死死攥著掌心,双手也牢牢抵在谢延年胸前。 隨时准备著,若是有人衝进来,就立刻躲进谢延年怀里的想法。 然而这一次,谢延年却没想过,只是吻吻这么简单。 他低头,头颅一点点顺著姜嫵的脖颈处,缓缓往下…… “夫人,別动!” 他吻在姜嫵脖颈处时,还伸手,扶住了姜嫵略微颤抖的身子。 姜嫵咬紧下唇,紧张到心臟几乎要跳出来。 “谢延年……” “……夫君。” “世子。” 怎么姜嫵怎么说,谢延年就是不肯放过她。 甚至,还在她越说越起劲,攥著她的手,笑意盈盈道。 “夫人与其说这些没用的,倒不如说一说,你刚刚想对我说的话。” 姜嫵有些头晕目眩,靠在刚刚自己坐过的椅子上问。 “什么话?” 谢延年眼见姜嫵此时,脑子里果然没了陈婷婷的身影,笑出了声。 “当然是有关雍王妃的事了。” 姜嫵听到谢延年发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態。 她一把拉在谢延年手腕上,“……你、你先起来。” 她错开视线,不敢看谢延年的眼睛。 谢延年却刻意扳过她的头,將唇递到她面前。 “夫人不会还嫌弃自己吧?” 谢延年唇上,水雾氤氳、晶莹剔透。 姜嫵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咬著唇,瞪了一眼谢延年。 “你、你……” 她气到说不出话,转身想走,却被半跪在地上的谢延年,一把搂在腰间。 “夫人,你腰带还没系,別急著走。” “……嗯。”姜嫵咬著唇应了声。 见姜嫵再被他逗下去,就要气到哭出来了。 谢延年这才抱著姜嫵的腰,顺势为她系上腰带。 “好了。”男人一脸正经的抬手,將唇上的水珠擦去,笑著对姜嫵道。 “不逗你了,我们谈正事吧。” ………… 一回城,姜嫵便立刻命人打水,她要沐浴。 秋华十分理解,忙让人將热水,准备在房间里。 隨即她一边为姜嫵整理乾净衣衫,一边还和绿萝吐槽。 “出城待了几天,几天都没有沐浴,小姐一定觉得身上都脏死了。” 绿萝听罢,也跟著笑了笑。 唯独姜嫵脸色通红,坐进浴桶后,一言未发。 她在城外营帐里的时候,虽说没有沐浴,但每天也是用清水,擦过身子的。 所以,她又怎么会觉得,自己身上脏呢? 想到自己迫切要洗澡的原因,姜嫵脸色更是红得彻底。 她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连那种事,都做得出来。 还是在营帐里。 虽然那里有桌子挡著,掀开门帘后走进营帐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但姜嫵还是紧张又害怕。 “小姐,您今日和世子又商议了什么事?” “是与雍王妃有关的吗?” “嗯。”姜嫵点点头。 她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陈婷婷到太后身边养胎: 后日太后回城时,雍王是一定会去迎接的。 姜嫵便打算让陈婷婷也去迎接,顺便在太后面前,演一出雍王待陈婷婷不够好的戏码,隱约告诉太后: 陈婷婷在王府生產,定会出事。 这样一来,心系皇家子嗣的太后,就一定会让陈婷婷进宫產子。 那雍王,也就害不了陈婷婷了。 当时,谢延年听完姜嫵的话,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甚至他还说,会亲自帮姜嫵一把。 只是现在,姜嫵得想个办法,將自己的计划,告诉陈婷婷才是。 姜嫵將自己的计划,告诉秋华后,正沉默著琢磨: 怎么在不惊动雍王的情况下,告诉陈婷婷她的计划…… 窗外就突然传来『篤篤』的敲击声。 秋华在屋里服侍姜嫵沐浴,听到动静,还和姜嫵对视了一眼。 “小姐,窗外有人。” 绿萝没在屋內,秋华隱约有些担忧,“……要不要奴婢去叫绿萝来?” 秋华话音刚落,窗外便再次传来『篤』『篤』『篤』的三声响动。 『篤篤』、『篤篤篤』。 这是姜嫵曾经和陈婷婷,私下偷偷联络时,共同商议的暗號。 门外的人,是陈婷婷的人? 可是那人怎么不光明正大的出现,反而偷偷摸摸、藏在窗外呢? 姜嫵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她看了一眼秋华,“不用去找绿萝了,你直接將窗户打开,看看来人是谁……” 第184章 我不是已经打了吗? 姜嫵心里隱隱有股预感,此时站在窗外的人,不会害她。 “是,小姐。”秋华应声后,拿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的將窗户抵开。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窗外,迅速翻了进来。 速度快到,宛若一只灵巧的猫儿。 秋华被嚇到,捂著嘴巴正欲大喊出声,翻窗进屋的人,就单膝跪在地上。 “锦絮见过世子妃。” 锦絮一身黑衣,抱著手恭敬地跪在地上。 此时,姜嫵还泡在浴桶里,双手环胸。 她也和秋华一样,被对方这么利落的翻窗姿势,给嚇到了。 直到发现跪在地上的人,果然是锦絮后,她才鬆了口气,惊呼出声。 “锦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怎么还是这副装扮? 锦絮没多说什么,只拱著手继续道,“回世子妃,是王妃派我来您身边的。” 说到这里,锦絮顿了顿,才又抬头盯著姜嫵。 “我刚刚在窗外,听到世子妃似乎有事,想找王妃?” 姜嫵眼睛亮了亮,“锦絮,你有办法和表姐联络上吗?” 锦絮低了低头,“有。” 姜嫵立刻將自己刚刚的计划,又和锦絮说了一遍。 “……表姐和雍王一起出现在太后面前,表姐身怀皇嗣,若是刻意表现出一副,雍王待她不好的画面。” “那太后,定然会为了保护表姐肚子里的孩子,而將表姐接入宫中待產。” “这样一来,雍王也就没法子,再对表姐做什么坏事了。” 锦絮回想起,雍王一脚接著一脚,踹在她身上的狠厉,眸光闪了闪。 小姐待在恶人身边,確实不安全。 那天要不是她顺势假死,恐怕连王府都出不来…… “是。”锦絮沉声应了句,隨即便欲离开。 姜嫵突然想起那礼盒,叫住锦絮,指著放在不远处的礼盒问。 “那盒子……” “是做什么用的?” 白玉佛珠和钥匙,已经被姜嫵单独收了起来。 此时那礼盒,便如一开始,从雍王府带回来时,一模一样。 锦絮也仅看了一眼后,便摇摇头,“此事连我家小姐也不知道。” “那凹槽处,是以前老爷留给小姐的。还说若日后真嫁给某位皇子,有危机时,就找……” 锦絮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姜嫵,才又继续道。 “就找姜夫人。” 姜夫人,说的是姜嫵母亲。 但薑母也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如果连陈婷婷都不知道,那凹槽处的秘密。 恐怕这世上,就只有姜父一个人知道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让锦絮儘快去向陈婷婷传话。 ………… 迎太后回城这天。 姜嫵事先向谢老夫人,討了一张,可以进宫迎太后的名额。 一大早,她便带著秋华和绿萝出门,赶到了宫门外。 找宫人打听后才知道,此时雍王府的人,还没来。 “小姐,您说雍王会带雍王妃……” 篤篤篤。 秋华刚靠在姜嫵耳边,问出这个话,不远处就传来马车滚动的声音。 两辆马车上,赫然印著一个『雍』字。 秋华激动地在姜嫵耳边道,“小姐,是雍王府的人来了。” 两辆马车都格外豪华。 从第一辆马车里,走出来的人是雍王与顾笙、顾侧妃。 而从第二辆马车里走出来的人,则是雍王妃陈婷婷。 她果然按照姜嫵说的,与雍王一起出府,来迎接太后回宫了。 看到陈婷婷,姜嫵嘴角微微上扬著,这才上前一步,福身行礼。 “臣妇见过王爷,见过雍王妃。” 雍王搂著顾笙的腰,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眼底闪过几丝烦躁和戾气。 姜嫵这些日子倒也安分,不像是知道什么皇室秘闻的样子。 让雍王一度认为,自己当初派杀手刺杀姜嫵,是多余了。 是他误会了姜嫵。 可因此,他那么多手下,也被谢延年的人,全部处置了。 也因此,雍王对姜嫵,此时心里同样盛著浓烈的不满。 他垂了垂眼眸,连个正眼,都没落到姜嫵身上。 就像没听到姜嫵说话似的。 “呵。”倒是顾笙,突然嗤笑了声。 她整个人靠在雍王怀里,盯著姜嫵,脸色有些难看的问。 “谢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只给王爷和姐姐行礼,难道是没看到本妃?” 顾笙存心刁难姜嫵,话音刚落,便又阴惻惻地问了句。 “还是说,谢世子妃这是看不起本妃?” “不屑向本妃行礼?” 姜嫵余光瞥见不远处,陈婷婷正在下人的服侍下,远远走来。 似乎她也听到了顾笙的话,脸色突然就变得难看起来。 远远的,姜嫵都能看到,陈婷婷冷眼扫向顾笙的样子。 姜嫵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福了福身对著顾笙道。 “臣妇向顾妃请安。” 姜嫵今天不想多事,只想安然无恙的,护著陈婷婷到太后身边待產。 可偏偏,顾笙並不这么想。 姜嫵刚行完礼,她便抬著眼皮,恶狠狠地白了一眼姜嫵。 “谢世子妃这是赔礼道歉的意思?” “可是,本妃怎么觉得,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陈婷婷也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到了几人跟前。 听到顾笙的话,她笑著问,“那依妹妹的意思,她要怎么做,才算有诚意?” 顾笙偏头看了一眼陈婷婷,即使看见对方薄怒的神色,也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她咧著唇笑了笑。 “当然是下跪了。” “这世上,可没有比下跪更有诚意……啪!” 顾笙笑意盈盈的话音,嘎然而止。 连带著她脸上的笑容,也猛地僵住。 她抬手捂著脸,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陈婷婷。 “你、你竟然敢打我?” 陈婷婷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顾笙脸上。 动作幅度大到,她扶著肚子的姿势,都接连晃了好几下。 姜嫵下意识上前,扶了她一把,“表姐……” 陈婷婷没看姜嫵,只是盯著顾笙,冷冷地说了句。 “我不是已经打了吗?” “你还问什么?” “还是说,我刚刚打你那一巴掌,你没看清?” “你还想再来一巴掌?” 第185章 我杀了你 迎太后回宫,既是国事也是家事。 满朝文武只要是带了夫人的,谁不是带正妻。 可偏偏,雍王却带著雍王妃陈婷婷与侧妃顾笙一起出现…… 隨著陈婷婷一巴掌,打在顾笙脸上的动作落下,此时站在宫门口的人,纷纷將目光投向几人。 眼里都盛著对陈婷婷的怜悯,和对顾笙的嘲讽。 毕竟,就算是皇室…… 正妻也永远凌驾於妾室头上。 今日这场合,顾笙就不该出现。 而她现在不光出现了,甚至还和正妻对上…… 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陈婷婷一巴掌,打在顾笙脸上,眼下又说出这么囂张的话,姜嫵原本是想阻止陈婷婷的…… 担心陈婷婷出事。 可她正欲出手阻拦时,却突然瞥见,周围人朝他们投来的目光。 再加上,她此时也已经看见,雍王眯著眼,正瞪向陈婷婷的动作…… 所以,若是能当著这些人的面,展现出雍王袒护顾笙、而责骂或是责罚陈婷婷的举动。 那於他们一会儿,在太后面前演戏,是有大益处的。 想到这些,姜嫵悄悄收回了,自己放在陈婷婷身上的手。 她安静站在陈婷婷身旁,一言未发。 而事情也如她想的那样,陈婷婷话音落下,顾笙便死死瞪著眼睛。 更是愤怒到极致。 “姐姐……”她咬唇恶狠狠的盯著陈婷婷,却突然想到什么,眼里滑出一抹眼泪。 “王爷。”她不再针对陈婷婷,转而偏头,一把扑进雍王怀里,伤心的问。 “……姐姐是不是真的很討厌我?” 雍王顿时大怒。 他攥紧掌心,声音冷沉沉的,“陈婷婷,你给我向阿嫵道歉……” 现在大庭广眾之下,雍王不好责罚陈婷婷什么。 等回了王府,他再好好收拾陈婷婷。 闻言,顾笙窝在雍王怀里,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虽然只是个道歉,可陈婷婷最是高傲了。 能听到她一个道歉,顾笙心里也爽的不行。 “道歉?”陈婷婷似乎也与姜嫵,想到了一处去。 她垂下眼眸,声音柔弱、卑微。 “既然王爷觉得妾身做错了,那妾身自己受罚便可。” 话落,她扶著肚子对著雍王福了福身子,“妾身这就去宫门处跪下,自请罚跪半个时辰。” 从前,陈婷婷没有身孕时,雍王责罚她的法子,是比较多的。 可是,自从陈婷婷有孕,雍王有什么气,大多都是发在陈婷婷身旁的奴婢、下人门身上。 最生气的时候,便是叫陈婷婷当眾,跪在院子里。 所以眼下,一听陈婷婷主动要罚跪,雍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一次,你倒是机灵!” 雍王冷哼一声,单手搂著顾笙的腰,就转身往宫门口走去。 陈婷婷也垂著眼眸,並未多说什么。 她扶著肚子,就也跟著朝宫门口走去。 姜嫵蹙了蹙眉,跪半个时辰? 她隱隱有些担忧,上前一步扶著陈婷婷,想陪著她一起跪。 陈婷婷就突然推了她一把,“……天热,谢世子妃还是別和我挨得太近了。” 姜嫵一被推开,就有一个脸生的婢女,上前一步將陈婷婷牢牢扶著。 “王妃,您在府里时,千方百计的,要隨王爷来迎接太后……” “呵,您现在又是闹什么呢?” 婢女声音里满是嘲讽。 姜嫵一听就明白,那婢女定然是雍王的人。 是雍王派来监视陈婷婷的人。 她顿了顿脚步,没再跟著陈婷婷朝前走去。 没过一会儿。 陈婷婷便挺著一个大肚子,跪在宗嗣门宫门口。 而与此同时,雍王与顾笙也已经迈入城门口,正欲上小轿,前往宫殿正门。 宫门口的人,纷纷看到陈婷婷跪在地上的样子,蹙起的眉头里,满是惊诧和不悦。 雍王竟如此偏宠顾氏女? 连带著身怀子嗣的正妻,也能如此欺辱? “王爷。”走进宫门口时,顾笙还是有些得意的。 毕竟,陈婷婷打她一巴掌,就要在烈日下跪半个时辰。 而且又是在外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陈婷婷身为正室的脸,都丟尽了。 可是,一迈进这宫门口,顾笙就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格外奇怪…… 雍王也想到,陈婷婷现在怀孕八个月了。 而刚刚,虽然是陈婷婷主动开口,主动要去跪的。 可是—— 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离得远的人,压根就听不见,他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可现在回头,叫陈婷婷起来? 雍王又搁不下那个面子。 再加上,他对陈婷婷实在厌恶的很,也明白陈婷婷刚刚请跪,就是特意在算计他。 想到这些,他脸色越发难看。 但是,他还是压抑著怒火,死死攥著掌心,吩咐身旁的小太监。 “去给她说一声,她贏了。” “让她起来!” “喏。”小太监不用问都知道,雍王此时说的『她』是谁。 雍王甩著袖子,带著顾笙愤怒地走了。 小太监也很快走到陈婷婷身边,恭敬行了个礼。 “回王妃,王爷让您起来了。” 陈婷婷没动。 小太监脸上闪过一抹为难,“王妃……” 无论他怎么说,陈婷婷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而这边,姜嫵叫来秋华,“你去找几个乞丐,把刚刚发生的事,传得越远越好。” 最好是闹的整个上京都知道,雍王不喜雍王妃,偏宠顾侧妃。 甚至为了顾侧妃,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顾。 “是。”秋华领命,很快走了。 姜嫵则找了些水,拿了把伞朝陈婷婷走去。 她將伞撑在陈婷婷上方,又给对方餵了几口水。 但今日太阳有些毒,陈婷婷整个人,都像被晒得虚脱了似的。 看起来,脸色特別不好看。 姜嫵正想伸手,將陈婷婷扶起来,陈婷婷身后的婢女,就突然满脸冷厉地说了句。 “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不是让你起来了吗?” “你怎么还跪著?难道还想让王爷来哄你不成……” “仗著怀了王爷的孩子,就这么囂张吗?” 姜嫵越听越气愤,上前就將那婢女,狠狠一把推开。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倒在地上的婢女安然脸色骤然一变,“你……” “你不能杀我。” 说到这里,她还对著陈婷婷的方向,又冷声说了句。 “王妃,您倒是说句话啊。” 姜嫵说想杀了对方,並不是开玩笑的。 毕竟,安然身为婢女,对陈婷婷的態度却这么差。 显然不是一般的婢女。 况且她在人前,就对陈婷婷如此差。 那在人后…… 姜嫵抿了抿唇,转过身去扶陈婷婷时,对著绿萝使了个眼色。 绿萝自小就被培养为杀手,杀一个人,还不简单吗? 绿萝暗自点头。 姜嫵也转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陈婷婷,压低声音说道。 “表姐,够了。” “我已经让秋华,想办法將刚刚的事,宣扬出去了。” “你可以不必跪了,免得真的伤了自己的身子。” 陈婷婷站起来后,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咧著唇笑了。 “那我倒是没白跪了。” 姜嫵扶著陈婷婷,朝宫门口走去时,安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正准备跑上前,牢牢跟在陈婷婷身后。 绿萝就从她身后走过。 下一秒,『扑通』一声,安然整个人,突然直直的摔倒在地。 ……一命呜呼。 “世子妃。” 也就是这时,穆凉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飞快的將一个东西,交到姜嫵手里。 “这是世子让属下交给你的。” “说是有大用!” “让您隨身带著。” 第186章 到哀家面前来看! 穆凉一向冷肃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严肃和认真的神情。 这还是姜嫵第一次看到,穆凉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想:谢延年让穆凉送来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她伸手接过穆凉递过去的东西,却发现: 这只是个,刺绣精美的香囊。 香味闻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可谢延年,怎么会让她收下这个香囊呢? 姜嫵觉得疑惑,还特地伸手,仔细地摸了摸手里的香囊。 粉紫色的香囊里,似乎装著些花果、树叶什么的。 別的,一无所有。 临进宫门前,陈婷婷见姜嫵还摆弄著手里的东西,便压低声音说了句。 “进宫门,可是要搜身的。” 即使是官眷、王妃,也不例外。 穆凉將东西递给姜嫵时,陈婷婷並没有仔细看。 因此也不知道,穆凉递给姜嫵的东西,就是个香囊。 直到,姜嫵將香囊,偷偷塞在了她手里。 “看吧,就是个普通的香囊。” 陈婷婷摸了摸香囊,也觉得奇怪。 “你家世子大老远的,就给你送了个香囊来?” 姜嫵也觉得奇怪。 但她还是按照穆凉说的,將香囊牢牢揣在自己怀里。 “表姐,咱们先进宫再说。” 进宫门前,侍卫拦下跟在姜嫵身后的绿萝。 “官眷的奴僕,就不必进去了。” 就是皇宫的规矩。 姜嫵自然知道这一点,一开始也没打算,让绿萝跟著一块进去。 “嗯……”姜嫵正欲点头,陈婷婷却突然伸手,一把將绿萝拽了过去。 “她是本王妃的奴婢。” “本王妃身子重,宫里的人我用著不习惯。” 侍卫微怔,蹙著眉一脸犹豫,“这……” 姜嫵紧跟著说了句,“怎么?雍王妃的奴婢,不能进去吗?” “可是我刚刚看到,顾侧妃顾笙,也带了一个婢女进去啊。” 侍卫唯恐旁人误会他厚此薄彼,忙拱手说了句。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 那叫绿萝的丫鬟,一直跟在姜嫵身后,怎么可能是雍王妃的人? 这话他不好直说,便抬眸询问,刚刚出去为雍王传话的小太监。 “小李子,你说那奴婢,是王妃身边的吗?” 小李子正是上次,姜嫵去参加陈婷婷主办的马球宴时,为姜嫵引路的那名太监。 当时,姜嫵还赏了对方一锭银子。 这件事,姜嫵不记得了。 可小李子记得。 况且,那侍卫不愿直接拦下绿萝,不愿得罪人。 他又不蠢。 又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得罪人的差事。 “回大人,小的也没注意。” 说到这里,小李子想起姜嫵那一锭银子,又紧接著说了句。 “不过,王妃刚刚说的也没错,她身边也没人伺候。” “今日天晒,有个人在身边伺候著,於王妃与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此话一出,侍卫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那是属下多虑了。”他侧身退了下去,拱手道。 “王妃请,世子妃请。” 临上软轿前,有宫女候在旁边,为姜嫵和陈婷婷搜身。 两人都没带什么东西。 唯独姜嫵身上的香囊。 几名婢女摸了摸,確定里面没有任何刀具之类的暗器后,便让人为姜嫵与陈婷婷放行。 两人顺利坐上,前往宫殿正门的软轿。 而另一边。 太后连同隨从们,在城外谢延年搭建好的营帐里整装、沐浴更衣后。 也已经坐上马车,浩浩荡荡地朝上京的方向走来。 路线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此次太后等人,会从南北两个城门的南城门进京。 而皇宫,正宫殿处,正好能將南城门的场景,全部尽收眼底。 “按时间算,太后等人也该进京了吧。” “快了快了。” 姜嫵与陈婷婷刚下马车,就听到其余官眷,刻意压低的谈论声。 太后要到了? 她牢牢扶著陈婷婷,又压低声音,对绿萝说了句。 “一会儿你就跟在表姐身后,若是表姐与雍王发生什么,你势必要保护好表姐。” 既然要演一出,雍王待陈婷婷不好的戏码。 那陈婷婷,就必须到雍王身边去。 可姜嫵话音刚落,陈婷婷就牢牢握紧姜嫵的手。 “我哪里就不去,就跟你待在一起。” 幼年时,因为姜嫵与顾以雪关係亲密,陈婷婷走了。 这一走,两人再无联繫。 所以这一次,陈婷婷不想离开姜嫵。 闻言,姜嫵张了张唇,“可是,我们的计划……” 陈婷婷瞥了一眼宫门口,又瞥了一眼,站在最首列的雍王,面露嫌恶。 “那就等太后来了再说。” “而且,顾笙陪在他身边,而我就混在这官眷中,不是能更吸引太后的注意力吗?” 陈婷婷这么一说,姜嫵也觉得合理。 她牢牢握著陈婷婷的手,对著她咧唇笑了笑。 “那好,我们两就待在一起。” “快看——”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喜鹊,成群结队的喜鹊……”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眾人纷纷踮著脚尖,朝城门口的方向看去。 脸上都是激动和兴奋的神情。 “太后娘娘刚进城,竟然就有这么多喜鹊开路?” “天佑我大澧啊。” “定是太后礼佛的诚信,感动了上天。” “这是吉兆,吉兆啊!” 姜嫵听著这些议论声,也好奇地踮起脚尖看了看。 城门口,一群喜鹊排成一队,全都盘旋在太后等人进宫的队伍中。 看起来,竟然还有些震撼。 姜嫵瞪著眼睛,觉得稀奇…… 陈婷婷却突然低声说了句,“都是假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吉兆。” 人群首列,最开心的人莫过於,当今圣上赵太明了。 他扬唇哈哈大笑,“难怪昨天晚上,钦天监说紫微星强盛,说澧朝有大吉之事发生。” “今天,看这喜鹊成群结队的出现……” “就足以证明,钦天监的话所言不虚啊。” 剎那间,所有人都俯身行礼,齐声高呼。 “皇上所言甚是。” “天佑我大澧,我大澧必將万年昌盛。” 姜嫵与陈婷婷混在人群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別的不说。 大家都喊得够齐整的。 想到陈婷婷刚刚说的话,姜嫵拉著陈婷婷的手,连忙压低声音道。 “好在你刚刚说的话,没被別人听见。” 陈婷婷也笑弯了眼睛,“……不然,我们两得被拉下去砍头了。” 姜嫵『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我们两,分明是你一个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懟著,竟然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太后等人就出现在宫门口。 圣上赵太明亲自上前,將太后从马车里,恭敬地迎了出来。 “母后,这一路舟车劳顿,您辛苦了。” 太后笑道,“为澧朝百姓,哀家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臣(臣妇)恭请太后圣安。” 宫殿外,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对著刚下马车的太后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 “大家都起来吧。” “喏。”太后话落,所有人这才缓缓起身。 姜嫵扶著陈婷婷起来时,下意识抬眸,朝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仅一眼,她便浑身怔住。 因为太后身上,正掛著好几个,与姜嫵怀里一模一样的香囊。 她精通刺绣,仅一眼就看出,太后腰间的香囊刺绣,与她身上的,是一个人绣的。 所以,太后的香囊,与她的香囊,来自同一处? 太后的香囊,也是谢延年给的? 姜嫵脑子飞速运转,没发现,她此时全然忘了礼法,已经直勾勾盯著太后望了许久。 “你!” “过来。” 姜嫵骤然回神,便看到不远处,太后正伸手指著她。 “你不是一直盯著哀家看吗?” “到哀家面前来看。” 第187章 为夫受伤了 姜嫵耳朵『嗡』的一声,四周的声音,逐渐消弭。 正对面,穿著雍容华贵、周身气派的老妇人,表情格外严肃。 像是个十分看重规矩的人,可姜嫵,刚刚却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显然是冒犯了对方。 姜嫵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隱隱浮起一抹,担忧和害怕的情绪。 可在这抹情绪下,姜嫵大脑却飞速转动,垂眸盯著太后腰间那几个香囊想: 谢延年告诉她,香囊有大用处。 而刚刚,又出现那么多喜鹊,跟在太后所处的队伍中。 所以,谢延年递给她的香囊,会不会就是吸引喜鹊的秘诀? 姜嫵意识到这里,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福了福身行礼。 “是。” 她对著不远处的太后行礼。 可蹲下身子的瞬间,姜嫵就將怀里的香囊掏出来,一把塞到了陈婷婷手中。 恰好这时,陈婷婷见姜嫵走神得太久,还想伸手提醒她。 谁知,她的手刚伸过去,就接到了姜嫵递过来的香囊。 陈婷婷心里虽然有些困惑,却还是眼疾手快的,將香囊塞到了自己衣袖中。 另一边,姜嫵一步步朝太后走去,俯身行大礼。 “臣妇谢氏世子之妻姜嫵,见过太后,给太后请安。” 她一本正经,脸上都是严肃的神情。 甚至,连行礼的动作,都端正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唯恐自己得罪太后…… 一会儿坏了陈婷婷的事。 姜嫵行礼后,四周更安静了。 太后没说话,谁也不敢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到了姜嫵身上。 猜不透太后对姜嫵,此时是什么心思。 姜嫵心臟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眼见太后半响没开口,她正想改福身行礼为跪拜,向太后请罪,她刚刚的失礼之处。 太后就突然笑了出来。 “呵呵呵,確实如谢世子所说,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姜嫵下意识抬眸,朝正前方的太后看去。 太后竟然还认识谢延年? 她愣愣的表情,更引得太后发笑,“起来吧,还跪著做什么。” “哀家不会罚你,刚刚直勾勾盯著哀家的失礼之过了,不必害怕。” 姜嫵,“……是,多谢太后。” 她爬起来时,腿不知怎么,又酸又软。 关键时候,突然有人伸手,牢牢扶了她一把。 “多谢太后宽宏大量,臣妻年幼,不甚懂宫中的规矩,都是臣事先未派人教导,是臣之错。” “臣回去后,定会好好反省。” “哧——”太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指著谢延年。 “你呀你,倒是个护短的主。” 谢延年微微侧身,脸上掛著温润、谦卑的笑,拱手道。 “臣並非护短。” “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姜嫵在谢延年站出来,搀扶她的一瞬间,心里突然就变得安稳起来。 连隱隱打颤的腿,都逐渐变得正常、有力。 更別提,谢延年还说了这么一番,明显袒护她的话。 她低著头,耳垂微红,心里盛著铺天盖地的喜意。 “太后娘娘,今日日头毒,您就是喜欢聊天,也別站在门外了,咱们进去吧。”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上前,搀扶在太后左侧,声音温温软软的。 一旁的赵太明,也顺势发话,“是啊母后,接风席宴早就准备好了,您上座吧。” “走走走,那就大家都进去吧……” 眾人跟在太后身侧,朝正殿走去。 姜嫵趁著没人注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陈婷婷。 人群里,陈婷婷回以姜嫵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姜嫵暗暗点头,这才跟著人群,朝殿內走去。 “夫人,为夫受伤了。” 耳边突然传来男子低沉、清润的嗓音。 受伤了? 姜嫵偏头看了一眼谢延年,“哪里?” 谢延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今日有野兽袭击太后,我为护太后,肩膀脱臼了。” 姜嫵瞪圆了眼睛,“野兽?” 谢延年等人布防这么严密的地方,竟然还会有野兽? 眼见姜嫵关心错了地方,谢延年突然伸手,强势地抓著姜嫵的手。 “夫人,你可真是狠心。” 站在她身边这么久,她都没发现。 现在他主动告诉她了,她竟还有心思关心別的。 姜嫵咧了咧唇,心知肚明谢延年刚刚,又是在吃陈婷婷的醋。 “那我回去后,给夫君揉揉?”姜嫵低头望著谢延年,挑著眉梢,眉眼间满是灵动。 谢延年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喉结滚了滚,面上不动声色。 可手底下,攥著姜嫵的手,却逐渐加重了几分。 若非今日还有正事,他现在就想以受伤为由,带著姜嫵回谢家了。 “怎么了?”姜嫵见谢延年不说话,还又关心地问了句。 “你看天上。”谢延年调整好心里的念头,抬眸示意姜嫵朝上看。 此时,眾人还没走进宫殿。 突然成群结队的喜鹊,从不远处飞来,『吱吱吱吱』的叫著,格外喜庆。 太后原本一只脚,已经踏入宫殿了,听见这喜鹊声,她又立马回头,惊喜道。 “这喜鹊,竟从城外跟著我们,一直到了皇宫?” 喜鹊在眾人上空盘旋著,久久不散,竟逐渐形成一种奇观。 太后那张刚刚面对姜嫵时,还严肃不已的脸,此时堆满了笑意。 喜鹊跟著他们来到上京,那是澧朝的幸事。 但是现在,喜鹊跟著他们来到宫里…… 那就是皇室赵家人的喜事了。 赵太后越发高兴,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目光也一直落在,那盘旋著的喜鹊上。 “太后您瞧,那喜鹊怎么越飞越低了?” 扶著太后的那名年轻女子,突然惊讶地指著,那逐渐飞低的喜鹊们。 “是啊……”太后也察觉这一点,將头朝那飞低的喜鹊看去。 那些喜鹊越飞越低,最后甚至围绕在一个人身旁,越飞越近…… 太后眯了眯眼睛,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就伸手指著她,脸色有些不好看,问赵太明道。 “那人是谁?怎么怀孕了,今日也来迎哀家了?” 赵太明远远望去,认出了陈婷婷的身份,低声道。 “回母后,那是雍王妃。” 若不是皇室里的人,太后会觉得对方今日此举,是抢走了属於皇家的运势。 眼下听赵太明说,那人是雍王妃,太后脸上闪过几丝笑意和满意的神色。 隨即,她又侧眸,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雍王,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雍王……你……” 雍王妃在那些宫眷中,那雍王身边的那女人是谁? 而且,雍王妃还怀了皇家子嗣,怎么能混跡在人群中? 万一出事怎么办? 太后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雍王和顾笙,但两人也瞬间意识到不对,忙站出来请罪。 “皇祖母,今日进宫前,是陈婷婷不愿隨孙儿进宫的……” 雍王站出来解释,想將所有罪名,都推到陈婷婷身上。 姜嫵听见他这么说,自然也跟著站了出来,福了福身子,紧跟著道。 “是啊太后,今日臣妇在宫门口遇到了,正罚跪在宫门口的雍王妃,便邀请雍王妃与臣妇一同进宫了。” “什么?!”太后脸上一变,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雍王。 “什么罚跪?” “谁罚跪她了?” 第188章 我使的招,如何? 太后话里,满是指责和不可置信的愤怒。 雍王自然听出来了, 他脸色一沉,扫了一眼身后多管閒事的姜嫵,眼底满是戾气。 “回皇祖母,孙儿也没罚她,是她自己……” “自愿去罚跪的。” 雍王说的是实情,本来就是陈婷婷自请去罚跪的。 可不知怎么,这话从雍王嘴里说出来,却格外没有底气。 连带著太后也冷哼一声,瞪了一眼雍王。 “是吗?”她冷声质问,不悦的脸上,都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太后没说不信,雍王也没有理由,再解释什么。 他硬巴巴地拱手,扯著唇笑,“……真是这样的,皇祖母,孙儿没撒谎……” 雍王话还没说完,陈婷婷站著的人群里,就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雍王妃!!” 姜嫵下意识循声望去,远远便看到陈婷婷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的样子。 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姜嫵心里一惊,连忙朝陈婷婷跑去,“表姐……” 她衝过去,牢牢扶著身子纤细、却挺著大肚子的陈婷婷。 这一幕,更是看的太后火气一阵阵的往外冒。 她忙从宫殿里走出来,著急地吩咐人,“快、快,快將王妃扶进宫殿里来。” “外面这日头,实在是太毒了。” 姜嫵与周围的宫眷们,將陈婷婷扶进宫殿,心里担忧的不行。 今天日头这么毒,她怎么会想这样的办法,故意折磨表姐呢? 姜嫵愧疚得不行。 突然,她的手掌心被人抓了两下。 姜嫵瞪圆了眼睛,看著自己手掌下陈婷婷的手,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表姐刚刚是在装晕? 姜嫵眼皮轻颤,却很快回过神来,又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太后忙安排人,將陈婷婷扶进了內殿,並给陈婷婷传了太医。 侧殿外,太后等在这里。 赵太明犹豫了几番,还是上前一步,走到太后身边道。 “母后,有太医在这里候著,雍王妃不会有事的,不如您先去大殿用膳?” 太后没说话。 “是啊,太后。”顾丞相眸光微闪,也站了出来,附和皇上赵太明。 “您舟车劳顿,眼下是最应该休养生息的了。” “虽说雍王妃怀了皇家子嗣,但见今日,她也不辞艰辛的进宫接驾,就足以证明她身子很好。” “所以太后,也不必太为雍王妃担心了。” 顾丞相深諳说话的艺术。 这句话明面上是说,陈婷婷身子好,才会像其他宫眷一样,进宫迎接太后。 但实际上却是在说: 连陈婷婷都不在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怀胎八月、大热的天也要出门。 太后又何必在乎她呢? 太后自然听出了顾丞相的意思,她抿了抿唇,也觉得陈婷婷有些任性胡来。 姜嫵就站在旁边,听到顾丞相这么说,她当即就想走出来,为陈婷婷说话。 可这时,谢延年却悄悄拉住了姜嫵的衣袖,不让姜嫵出事,並压低声音说了句。 “夫人莫急。” “计划很成功。” 计划? 姜嫵的计划,就是让太后看到陈婷婷不受雍王待见,从而將陈婷婷接入宫中待產。 可听谢延年的意思,他似乎还有別的计划? 姜嫵眸光微闪,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谢延年。 她安静站在谢延年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见太后隱隱有被顾丞相说动的意思,雍王狠狠鬆了口气,忙拱手上前道。 “皇祖母,您不知道,陈婷婷脾气格外古怪,有时候就是孙儿,也拿她没办法。” 雍王一边说这话,一边还抬头,小心翼翼地望著赵太明。 毕竟,赵太明当初让他娶陈婷婷,便是知道陈婷婷家手握皇室秘闻的事。 这些年,赵太明也没少询问雍王,有关秘闻的进展。 但陈婷婷就是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也因此,雍王待陈婷婷不好,许多宫廷宴会,他都当没陈婷婷这个人。 一直都是带著顾笙出席宴会。 对此,赵太明看在眼里,也没有半点指责。 算是默认了雍王的做法。 所以这个时候,雍王暗暗瞥向圣上赵太明,还希望对方能帮他说两句话。 但赵太明没说话。 顾笙倒是窜出来,紧跟著说了句。 “是啊皇祖母,姐姐真的脾气古怪,就连去宫门口请罪,也是她自愿的。” “是她自己觉得说话辱骂了妾身,才自请受罚的。” 顾笙脑子不太灵光。 姜嫵听到顾笙这么说,脑子里就浮起这抹念头。 毕竟这期间,无论是雍王还是顾丞相,都没说陈婷婷罚跪的原因。 为的就是保护顾笙。 可现在,顾笙却直接坦白了,陈婷婷罚跪就是因为她。 嘖嘖嘖。 这下太后一定更能体会,雍王偏宠顾笙,而忽略雍王妃陈婷婷的事了。 果不其然,听到顾笙的话,太后垂眸朝她瞥了一眼,表情算不上好看。 而这一眼,也成功让顾笙察觉到什么。 她攥紧掌心,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皇祖母……”顾笙扯了扯唇,还想站出来说出来,突然门外阔步走来一个太监。 “启稟皇上,钦天监监正现下正在殿外求见。” 钦天监? 赵太明突然想到,昨天晚上,钦天监说紫微星强盛,澧朝有大吉事发生…… 他连忙挥手,“快把他请进来。” 赵太明一边说还一边向太后解释,“昨夜钦天监曾向朕稟报,紫微星强盛,我澧朝有吉事发生呢。” 太后面露喜色,“竟有这种事?” 再联想到今天喜鹊跟隨的场景,太后脸上的喜意更深,接连嘆道。 “难怪,今天会出现那么多喜鹊了……” “哀家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呢。” “澧朝定有大喜。” 话是这么说,太后却隱隱將目光,投向偏殿的陈婷婷。 毕竟最后,那些喜鹊可全都是,围绕在陈婷婷身边的。 很快,钦天监监正就满脸喜色的走进来。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臣今日已將昨夜天象破解,证实了澧朝喜事从何而来。” 太后连忙开口,一脸激动,“继续说。” “是。”监正拱手,继续解释。 “臣解得天象所示为:紫薇星光隱隱,鸞凤伴星生辉,二气相映,非同寻常。” “而位置,正是上京西南角,雍王府处。” 太后更激动了,“……竟、竟真是雍王妃?” 监正回,“是,臣今日也看到雍王妃身侧,喜鹊相迎。那便是雍王妃胎气,直衝云霄所致,正与帝星、凤星遥相呼应呢。” 帝星?? 凤星? 顾笙脸色煞白。 雍王眉头紧锁,既想要这吉相,又在得知吉相出现在陈婷婷身上,而感到些许不满。 倒是姜嫵,在见到太后越来越欣喜的表情时,心里逐渐稳了下来: 看来,不用再多说什么,太后也一定会出面,保下陈婷婷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姜嫵微微侧头,朝谢延年看去。 谢延年面不改色,只是眨了眨眼睛,眼底流出几分喜意,似乎在说: 夫人,我使的招,如何? 姜嫵咧唇笑了笑,悄悄朝谢延年的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了句。 “很好。” “今夜定好好奖励夫君。” 第189章 真是他最大的情敌! 谢延年勾了勾唇角,目光静静落在姜嫵身上。 虽然男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盯著姜嫵的眼神,却明显变得幽深了许多。 微微勾起的唇角也似笑非笑,眸光微闪著,更是儼然一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暗光浮动。 望著谢延年这副熟悉的表情,姜嫵瞬间就会想起,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脸色爆红,正欲解释自己说的奖励谢延年,指的是替谢延年按揉肩膀,並不是谢延年想的那样…… 太后就突然扬声大笑,兴奋道,“帝星、凤星……” 她双眼发光,嘴里不停念叨著这两个词,直到好一会儿,才激动地望向赵太明。 “哀家没想到,雍王妃这一胎,竟如此珍贵。” “皇上啊,这可是咱们澧朝之幸,也是咱们赵家后辈之福啊。” 相比较太后,赵太明的神色,就显得淡然许多。 他眉头微蹙,又问了一遍钦天监监正。 “你確定你没有看错?” “雍王妃肚子里怀的,確实有帝星、凤星之姿?” 监正微微俯身,不卑不亢道,“回皇上,臣绝对没有看错。” 闻言,赵太明像是突然长舒了口气,脸上却看不出是悲是喜。 和赵太明有同样心情的人,自然便是雍王。 雍王抬眸与赵太明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竟还有些阴沉。 “启稟皇上,启稟太后,雍王妃的身子,已无大碍了。” 正在偏殿施针的太医走出来,跪拜著行礼。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对方起来后,连忙问道。 “那她腹中的胎儿,可还好?” “有没有什么问题?” 太医拱手,“回太后,雍王妃身子康健,肚子里的孩子,並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她此番晕倒,一则是因为她近日来忧思过重,彻夜难眠。二则便是……” 太医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太后却是著急得不行,忙又问,“二则是什么?” 太医这才眸光微闪,吞吞吐吐地说了句。 “二则是雍王妃近日来,食用的食物里,似乎有……” “有伤妇人血气的毒药。” “所以,雍王妃今日才会晕过去。” 毒药? 姜嫵心臟『突突』跳著,“怎么会……” 太后也被太医的话嚇到,提高声音质问,“怎么会有人敢对雍王妃下毒?!” 太医低著头没说话。 太后却在屋內扫视一圈后,將目光落到了雍王和顾笙身上。 尤其是顾笙。 太后眯著眼睛,盯著顾笙看了好大一会儿。 那眼神,看得顾笙头皮发麻。 顾笙下意识攥紧雍王的衣袖,朝雍王怀里躲了躲。 “皇祖母,此事与阿笙无关……”雍王知道,太后这是怀疑:顾笙对陈婷婷下毒了。 但那毒,绝对不可能是顾笙下的。 因为这些日子,雍王派暗卫,秘密监视著陈婷婷的星月阁。 而顾笙派去谋害陈婷婷的人,也全都被他拦了下来。 所以那毒,绝对不是顾笙下的。 雍王拱手站出来,正准备向太后解释,太后就摆摆手,浑然不在意道。 “此事难以查证,哀家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去处理这些骯脏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雍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两句话,就像两个响亮的耳朵,一左一右打在顾笙和雍王脸上。 因为眼下,太后拒绝雍王帮顾笙的解释。 不就是在间接地告诉別人: 陈婷婷身上的毒,就是顾笙下的吗? 顾笙脸色煞白,站在雍王身后,更无助、更慌张。 这一次,连顾丞相都忍不住站出来道。 “太后,雍王妃中毒这件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能是臣女所为……” 太后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望著顾丞相。 “哀家说了这件事,是顾相之女所为吗?” “顾相何必这么急著解释?” 顾丞相被太后的话噎了一下,“太后……” 他想长篇大论的,和太后『辩解』一番,太后却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顾相,此事不必再说了。” “哀家已经说了,这件事不必再查了。” “只要日后,雍王妃身子无碍,能平安產子即可。” 顾丞相脸色格外难看,却也不好当眾顶撞太后。 “是。”他拱手退下。 太后也没閒著,只是垂著眼眸思考了一会儿,就开口说了句。 “另外,哀家已经多年未曾抱得赵家新生儿了,所以这雍王妃日后,就留在宫里,由哀家一手照顾吧。” 太后这话,更像是惊雷一般,炸得几人里焦外嫩。 “皇祖母,不可啊……” 雍王站出来阻止。 甚至就连赵太明都扶著太后,一脸为难,“是啊母后,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还要怎么从长计议?”太后像看个陌生人似的,直勾勾地盯著赵太明。 “皇上,这可是咱们赵家的骨肉,而且你刚刚也听到,钦天监监正的话了吧?” “雍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咱们赵家的未来啊。” 太后態度如此强硬,赵太明只好沉默了。 他没再开口说什么。 许久,才说了句,“那就一切,都以母后的意思办吧。” 陈婷婷醒来后,太后与赵太明,雍王等人轮番进入偏殿,才轮到姜嫵最后进去。 “表姐……”姜嫵一进去,眼眶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以为陈婷婷刚刚是装晕的,谁知道雍王府里,竟然真的有人对陈婷婷下毒。 看著此时,陈婷婷脸颊苍白的样子,姜嫵就更是难受。 倒是陈婷婷。 她脸上没有半点异样。 在绿萝的搀扶下,陈婷婷缓缓坐直身体,对著姜嫵招招手道,“我没事。” 待姜嫵走到她面前,坐在床边时,陈婷婷才又逼近她低声说了句。 “那毒,是我自己下的。” “一点点而已,不多。” 姜嫵,“???”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陈婷婷,一阵后怕。 “万一……” “没有万一。”陈婷婷浅笑著打断姜嫵的话。 隨即,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香囊,朝刚进偏殿的谢延年丟过去。 “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谢延年收了香囊,没说话,只是目光幽深的落在姜嫵和陈婷婷,那紧握的双手上。 “你能把手,从我夫人手上挪开,就算是还我这个人情了。” 陈婷婷偏不。 她就当没听到谢延年的话,继续握著姜嫵的手,对姜嫵道。 “接下来,我要住在皇宫里了。” “你还能抽时间,来看我吗?” 进宫? 姜嫵这次进宫,还是找谢老夫人磨了许久,才如愿的。 但她也不想让陈婷婷失望,便点了点头。 “会的。”姜嫵握著陈婷婷的手,笑著保证。 “表姐,我一有时间,就想办法来皇宫看你。” 陈婷婷却越过姜嫵,將目光投向身后的谢延年,问。 “谢世子,你不会拒绝我这个请求,会让阿嫵进宫来看我的吧?” 阿嫵? 谢延年抬眸望著陈婷婷,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连他都没这么亲密的唤过姜嫵…… 当然,他沉默著,也丝毫没有要顺著陈婷婷话的意思。 但没过一会儿,姜嫵就回头,连忙对著谢延年使眼色。 “夫君,你快答应表姐啊。” 谢延年,“……” 他深吸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那个女人,还真是他最大的情敌! 第190章 学的倒挺快! 陈婷婷咧著唇笑了,坐在床边,望著不远处的谢延年。 “我相信,世子一定有这样的本事。” 话里有话。 显然陈婷婷也看出,今天的什么喜鹊、紫微星、帝星和凤星,都是谢延年使计谋,弄出来的了。 喜鹊盘旋在天上,会跟著太后的队伍前行、会围著陈婷婷转悠。 陈婷婷大致能猜出,是姜嫵递给她的,那香囊起的作用。 因为,她刚刚也在太后身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香囊。 可是,那钦天监监正…… 谢延年竟也有本事,將对方收买? 要知道,当今圣上和太后,格外相信风水。 尤其独信那钦天监。 为此,雍王也曾打过,收买那钦天监监正的念头。 甚至还花费了不少银两,付出了不少人力、物力。 然而,那钦天监监正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无论雍王使什么手段,对方都不肯服软。 雍王倒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功夫。 陈婷婷心里好奇,自然也在谢延年缓缓走近后,压低声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知谢世子是用什么办法,说服那钦天监监正的?” 刚刚谢延年说话,陈婷婷当没听到。 此时陈婷婷说话,谢延年也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 甚至为了防止,姜嫵又出面帮陈婷婷说什么。 谢延年还伸手,將坐在床边的姜嫵,也一把拉了起来。 “夫人,咱们回去吧,天色也不晚了。” “咳咳咳……” 谢延年话音刚落,陈婷婷就突然捂著嘴巴,咳嗽不止。 姜嫵见状,忙又甩开谢延年的手,坐在床边。 “表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谢延年眼眸微垂,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自己阵痛的右胳膊。 他也受伤了。 怎么不见姜嫵这么关心他? 谢延年抿了抿唇,脸上明显闪过几分嫉妒的神色。 心里闷闷的。 床上,陈婷婷一边咳还一边抬头,望著谢延年,问姜嫵道。 “阿嫵,我怎么觉得谢世子,似乎对我有意见?” 谢延年身子微僵。 下一秒,姜嫵就回想起,刚刚陈婷婷询问谢延年,谢延年沉默不语的样子。 “不会的,表姐。” 姜嫵一边解释还一边伸手,拽了拽谢延年的衣袖。 “夫君,你说是不是?” 谢延年眉头皱得更深了。 像是有一团气,在他身体里四处乱窜,寻不到出处。 憋闷得很。 可是,他在看到姜嫵眨巴眨巴眼睛,朝自己看来的样子。 谢延年心里的憋闷和不悦,便全部烟消云散。 他压低声音道,“雍王妃好奇的事,却是能让你我几人,全都满门抄斩的大罪。” “而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耳目了……” 谢延年这么说,也算解释了自己刚刚,为什么不回答陈婷婷的原因。 姜嫵觉得谢延年说的对,还想劝劝陈婷婷,让陈婷婷不要再打听了。 陈婷婷就点了点头。 “哦。” 这一次,谢延年没再给姜嫵说话的机会。 他將姜嫵一把从床上拉起来,表情痛苦。 “夫人,我肩膀疼得受不了了。” 不知是不是姜嫵的错觉,她竟觉得此时的谢延年,脸色竟然比陈婷婷还要苍白。 “那我们快回去休息吧。” 姜嫵手忙脚乱的扶著谢延年,侧头看向陈婷婷,著急道。 “表姐,我改天再来看你。” 陈婷婷望著谢延年,右手刻意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样子,没好气地『嗯』了声。 那个心机男,学得倒挺快? 待姜嫵扶著谢延年离开后,陈婷婷便掀开自己的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吩咐绿萝。 “给我倒杯水。” “顺便给我讲一讲,你们世子和世子妃的事。” 噠、噠、噠。 绿萝还没开口说什么,门口就突然走进来一个太监。 “奴才小福子,见过雍王妃,给雍王妃请安……” 他出现得太快,甚至没给陈婷婷和绿萝,半点反应的时间。 显然对方一开始,就守在门口? 陈婷婷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侧眸望了望绿萝。 “你是不是会武功?” 绿萝点点头,“回王妃,是!” “那就杀了他。”陈婷婷指著那太监,眼神幽深。 “是。”绿萝也没有半点迟疑,应了一声后,就欲上前解决小福子。 小福子『扑通』一声,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王妃、王妃,小的是世子的人……” “小的刚刚听到的那些话,绝对不会往外传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自己怀里,谢延年递给他的『谢』字令牌。 见状,陈婷婷心里像生了团火,怒骂了声。 “竟然被他骗了!” 说什么皇宫隔墙有耳…… 呵,隔墙不就是他的耳? 那谢世子可真够小气的。 不就是多握了一会儿,姜嫵的手吗? 至於什么都不告诉她? ………… “夫君,你是不是对表姐有意见啊?” 出宫的路上,姜嫵询问身旁的谢延年。 谢延年还没说什么,姜嫵就紧跟著,又说了句。 “表姐自小就父母双亡,幼年时到我家住过,可却因为一个误会,她一个人回了蜀地。” 再加上前世,陈婷婷不顾生死,替姜嫵收尸。 姜嫵眸光微闪,才又继续道,“我总觉得自己亏欠她。” 说到这里,谢延年已经明白姜嫵的意思了。 他拥著姜嫵,声音浅浅的,“我知道。” 如若不然,谢延年绝不可能插手,雍王和陈婷婷的这件事。 更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让那钦天监监正编出这么大一个谎言,欺骗当今皇上和太后。 而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姜嫵。 姜嫵听他这么说,心里也鬆了口气,“那就好。” “谢世子,世子妃,你们这是要出宫了吗?” 姜嫵与谢延年的去路,被一名年轻女子拦住了。 而此人,正是刚刚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孟冰雪。 也是澧朝唯一一个,非赵氏族人,却仍旧被封公主的特殊存在。 她生得小巧玲瓏,圆圆的巴掌脸上,满是福气。 她出现在姜嫵和谢延年面前,脸上都带著几分友善的笑意。 因此,姜嫵觉得对方是个友善的。 “嗯。”她对著孟飞雪笑了笑。 孟飞雪也对著她笑了笑,轻声道。 “我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喜鹊和那钦天监监正说的话……” “全是你们设计出来的。” 第191章 来者不善! 孟冰雪笑意盈盈,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像两道惊雷,突兀地落在姜嫵耳边。 姜嫵脸色微变,下意识抬起头,眼也不眨地盯著孟冰雪。 余光也不停地扫向四周,唯恐还有其他人,听到孟冰雪说的这番话。 见四周再无別人,姜嫵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她盯著孟冰雪,一字一句地问,“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姜嫵以为,孟冰雪此时说这样的话,就算不是威胁她与谢延年。 也一定有什么別的目的。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孟冰雪就又捂著唇,『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世子妃,您千万別误会我,我刚刚那么说,绝对没有任何想告状的意思。” “更不会藉此,威胁、拿捏你与谢世子的。” 闻言,姜嫵眼里闪过几丝狐疑。 是吗? 那孟冰雪刚刚说那些话,是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似是看出姜嫵心里的想法,孟冰雪笑得更开心了。 “我隨太后常住宫中,与我同龄的人极少,也鲜少有人陪我聊天,所以方才才会忍不住,与世子、世子妃多说了几句话。” “还望世子与世子妃莫怪。” 孟冰雪笑著对著姜嫵与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不会。”姜嫵莫名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见孟冰雪笑得一脸真诚的样子,便打消了心里的怀疑。 她凝了凝神,这才继续问,“赶了几个月的路,公主刚回来,不用陪太后在宫殿里用膳吗?” “不用。”孟冰雪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对著姜嫵眨了眨眼睛,调皮又激灵。 “因为我就是特地来这里,等世子妃的。” 孟冰雪一边说著这话,一边將手里的令牌,塞到了姜嫵手里,继续解释。 “我刚刚看到雍王妃险些晕倒时,你可担心她了。所以我猜测,你们关心一定很好。” “雍王妃现在要在皇宫里待產了,你一定很想来看她吧?” 姜嫵握著手里的令牌,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所以,公主这令牌是?” 孟冰雪浅笑著告诉姜嫵,“就是你想的那样。” “以后你只要想进宫,就能拿著这枚令牌,隨时隨地的进来。” 姜嫵更不解了。 她张了张唇,“公主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很无聊。” “我希望,世子妃以后每次进宫,都能给我带些宫外的稀奇玩意。” “也能让我解解闷。” 听上去,孟冰雪给姜嫵令牌的这个理由,似乎还说得过去。 只是…… 姜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要再想了,她就是这个性格,也是皇宫里出了名的另类。” 坐上回国公府的马车,谢延年见姜嫵还握著令牌,似乎仍旧有些不解。 他伸手,一把將姜嫵手里的令牌拿过去,同时大手一挥,將姜嫵搂到了自己怀里。 “现在雍王妃也无碍了。” “也不会再有什么人,会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你也该把你的注意力,从旁人身上收回来,落到我身上了吧?” 谢延年將令牌,隨手一扔,丟到马车的一角。 明明自己的胳膊,才脱臼刚刚被治好不久。 甚至,男人还在姜嫵面前,喊了好几声自己胳膊疼。 可是现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將姜嫵牢牢抱在自己怀里。 而姜嫵被男人,紧紧抱著压下去的地方,也正好是谢延年镇痛的右胳膊。 姜嫵一开始没发现这一点,直到她坐进谢延年怀里,无意间发现谢延年总是有意无意的,將自己的胳膊往后挪。 姜嫵才回想起,谢延年受伤的事情。 “谢延年,你疯了?” 姜嫵惊了一下,伸手推了一把谢延年,想从他怀里离开。 可是,谢延年却將她,抱得更紧了。 丝毫不顾他那脱臼不久、还未痊癒的胳膊。 “夫人,我没疯。”谢延年抱著姜嫵,俯身靠在姜嫵耳边,低声呢喃。 “我就是太想你了。” 即使两人並没有分离多久,可是,谢延年还是很想姜嫵。 甚至可以说,即使今天他与姜嫵,一直都是待在一起、处在同一个地方。 他也还是,非常想念姜嫵。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眷恋和繾綣的语气。 仅仅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姜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强硬的,想从谢延年怀里爬起来,而是乖巧地坐在谢延年身上。 身子也刻意往左偏,不去触碰谢延年的右胳膊。 隨即,姜嫵更是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哄著。 “可是你的胳膊,现在不是很疼吗?” “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揉揉吗?” 谢延年牢牢抱著姜嫵,力道深到仿佛要將姜嫵,狠狠嵌入自己骨血。 “不用揉。” 每次谢延年这么抱著姜嫵时,姜嫵都有一种: 谢延年特別需要自己。 仿佛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念头。 意识到这一点,姜嫵心臟扑通、扑通疯狂跳动著。 “世子、世子妃,国公府到了。” 直到马车外,传来穆凉的声音,谢延年才肯放下姜嫵。 “我们回府吧。” 男人眸色微垂,眸光落向窗外,那灯火通明的国公府时,眼里闪过几丝寒气。 下马车的时候,姜嫵心里还闪过一抹讶然: 这么乖? 男人这一路上,竟然都只是抱著她,什么都没做? 下马车时,谢延年回过头,伸手扶了一把姜嫵。 隨即自然又熟练的拥著她的腰,朝国公府走去道。 “夫人,一会儿你进去后,什么都別说。” “一个管家权而已,她想爭,就让她爭吧。” 姜嫵瞬间明白谢延年的意思。 也猜到,谢延年说的『她』是谁。 她点了点头,隨即跟著谢延年,朝国公府內走去。 “世子、世子妃,你们可算回来了,大夫人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你们许久了。” 韦氏院里的婢女可儿,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出现在姜嫵与谢延年面前,语气阴沉沉的,似笑非笑道。 “大夫人说,有事要同你们商量呢!” 前院,佣人们点起火把,將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韦氏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束,气势十足地坐在院子中的太师椅上。 可儿说韦氏有事和他们商量,但看韦氏这气焰囂张的样子…… 谁不知道她今天,来者不善?! 第192章 杀咯! “母亲……” 嘭!! 姜嫵与谢延年,刚走到韦氏面前,俯身作礼。 韦氏就將手里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抬眸怒气冲冲地质问。 “同进同出的,你们夫妇倒是日子滋润,竟然在外面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被韦氏砸碎的茶盏,有不少碎片,都溅到了姜嫵脚边上…… 见状,谢延年眸光微沉,脸色倏地一下就变了。 韦氏却没有半点察觉,脸上仍旧盛著怒容,一副责怪的语气,恶狠狠地盯著两人。 “你们把这个家,放到哪里?” “你们还当自己是谢家人吗?” “尤其是姜嫵……” 嘭!! 韦氏越说越起劲,提到姜嫵,她甚至伸手,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椅子,咬牙切齿地骂。 “你还是管家娘子呢,你有……”半分管家娘子的自觉吗? 韦氏怒骂的话,突然被谢延年的一声轻斥声打断。 “来人!” 谢延年侧了侧身,脸上一改从前的温润和谦和,满是戾气和冷厉。 他一唤,守在四周的护卫们,便全都齐齐地冲了过来。 他们单膝跪地,恭敬又严肃,“属下在。” 谢延年直接伸手,指了指韦氏身后的可儿,脸色冷冷的。 “將她拖下去,杖毙!” 可儿是韦氏的人。 谢延年现在却说,要將可儿拖下去杖毙? 护卫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拱手道,“是。” 他们正欲朝可儿走去,韦氏瞪圆了眼睛,宛若疯了般大喊。 “谢延年,你疯了吗?” “你竟然敢动我的人?” 韦氏指责完谢延年,便又伸手,指著那群护卫,怒骂。 “还有你们?” “本夫人纵使没管家,那也是谢家的女主人吧?” “我的人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了?” “你们竟然什么事,都听谢延年的?” “谢延年还只是个世子,还没掌家吧?” 韦氏又气又震惊。 殊不知,在她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谢家早就已经大换血了。 谢家早就不是像从前那样,由谢国公和她说了算了。 毕竟现在,谢延年无论是前途还是官职,都大大超乎谢家族老们的期待。 大家虽然没直说,但谢家族老们,早就已经默认: 谢延年如今的地位,早就已经超过谢国公了。 至於韦氏…… 那更不用说了。 她的话,又怎么可能有谢延年的话重要呢? 也因此,那群护卫们摸了摸鼻子,便没再搭理韦氏。 他们衝到韦氏身后,將可儿一把抓住,抓到了院子正中央。 “大夫人,大夫人,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奴婢什么都没做……” 可儿慌乱的脸上,忙是茫然和慌乱的神色。 丝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向温润的谢世子要將她杖毙? 难道,是因为她刚刚替大夫人传话,那一副看好戏又得瑟的神情,引得世子不满了? 还是说,前些日子她仗著大夫人的势,故意为难、折磨姜嫵的…… 被谢延年知道了? 可儿被一群护卫,压著跪在地上,她脑子飞速运转,疯狂回想著,自己做过的无数坏事。 但更重要的是,她万万没想到: 韦氏竟然护不住他了? 谢世子不是最孝顺了吗? 大夫人不是一家之主吗? 怎么会护不住她呢? “大夫人……” 可儿越想越慌乱,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那群护卫的手。 韦氏死死望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谢延年在她面前,就算不如从前那么恭敬。 可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 全然不顾她的面子,说打杀她的婢女,就打杀她的婢女了? 还是说,谢延年命令那些护卫这么做,是故意嚇唬她的? 韦氏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念头,直到『嘭』的一声。 那群护卫提著棍子,一棍接著一棍的,打在可儿身上。 谢延年竟然来真的? “谢延年……”韦氏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衝到谢延年面前,指著可儿问。 “你说今日要杖毙她,那你倒是说说,她犯了什么错?” “你要杖毙婢子,也总得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吧?” 几棍子下去,可儿就被打得吐出了血。 前院里,时不时响起可儿,痛苦的哀嚎声。 可谢延年低敛著眼眸,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直到韦氏衝到他面前,质问什么,谢延年才轻启薄唇,解释。 “为什么?” 男人眉梢微扬,“当然是因为,她刻意挑唆我与母亲的关係。” 韦氏皸裂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就是谢延年要杀可儿的理由? 是不是太牵强、太可笑了些? 韦氏脸上闪过几丝嗤笑。 她正欲说什么,反驳一下谢延年。 谢延年就垂眸,居高临下地盯著她,继续道。 “母亲,你受她蒙蔽,定然不知道我与夫人今日是进宫,去迎接太后了吧?” 这件事,韦氏当然知道。 可这並不妨碍,她借姜嫵与谢延年这么晚回来的藉口,狠狠责罚两人。 再顺势收回管家权。 也因此,韦氏一开始就想好了对策,一字一句地回谢延年。 “我当然知道。” “可是,姜嫵管家就是管家,总不能她有事外出,就不管府里的事了吧?” “要知道,你二弟妹今日可断了整整一天的药,差点就死了……” 这句话,自然是假的。 但韦氏偏要这么说。 毕竟,谁又能查到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呢? 她说顾以雪要死了,那就是要死了。 韦氏自以为抓住姜嫵与谢延年的漏洞,继续道。 “姜嫵既然接了管家权,就应当处理好家里的事,再外出做別的事。” “否则,连家都顾不好,又怎么能……” 韦氏话还没说完,姜嫵就紧跟著站出来,软软地回了句。 “怎么会呢?” 姜嫵偏了偏头,朝韦氏身后看去,一脸单纯地问。 “母亲院里的芸娘呢?” “我今天早上离开时,分明將府里的所有事情,都和她交代好了。” “难道,她没按照我的吩咐做吗?” 姜嫵话还没说完,在对可儿执杖刑的护卫,就拱手走了过来。 “回世子、夫人,可儿断气了。” 可儿死了? 可儿果然像谢延年刚刚说的那样,被杖毙了。 韦氏浑身一怔,脊背阵阵发凉。 谢延年竟然真的当著她的面,打死了她的婢女? “母亲?”韦氏正发愣时,姜嫵又挑著眉梢,盯著她问了句。 “芸娘呢?” 姜嫵这句话问得轻巧,可韦氏却莫名听出另一层含义: 芸娘也该杖毙杖毙了。 “我、我……”韦氏死死咬著牙,盯著姜嫵恶狠狠道。 “她被我安排去办別的事了,怎么?” “难道你是管家娘子,就要连我的人去哪里,也要管吗?” 谢延年她懟不起? 难道姜嫵,她还不能欺负一下吗? 面对姜嫵时,韦氏明显比面对谢延年,要强势、凶悍得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打算把怒火,都发在姜嫵身上了。 意识到这里,穆凉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认为世子妃是软柿子,好捏? 呵! 你算是惹错对象了。 毕竟,这可比直接惹世子,更严重呢。 果不其然,韦氏话音刚落,谢延年就招了招手,轻飘飘道。 “来人,去把芸娘找回来。” “看看她有没有按照世子妃的吩咐,看管好谢家。” 谢延年一字一顿,每个字落在韦氏耳朵里,都像在说: 去把芸娘给我抓回来。 杀咯! “你敢?”韦氏浑身一激灵,挡在谢延年面前。 谢延年朝前,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就將她推回到了椅子上,似笑非笑。 “母亲,此事已经定了。” “那些护卫,也已经去寻芸娘了。” “况且,为了我夫人,我没什么不敢的……” 第193章 当眾污衊世子妃,当杖毙! 谢延年浅浅笑著,表情和从前在韦氏跟前时一模一样。 温润、乖巧。 看起来听话又好拿捏。 可这一刻,看著同样表情的谢延年,韦氏却觉得脊背发凉,心里怕得不行 明明从前谢延年那么孝顺她,任由她如何打骂都不还口。 怎么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韦氏瘫坐在椅子上,想站起来同谢延年理论几句,却在触到谢延年含笑却满是冷漠的双眸后,身子猛地一僵,久久不能动弹。 眼看著那群护卫四散开来,纷纷去寻找芸娘的样子,韦氏磨了磨牙,突然灵光一现。 她意识到,谢延年现在这么做,都是为了姜嫵。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把那些护卫都叫回来吧。” 韦氏抬头,脸色难看的盯著谢延年,“你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小养著谢延年,韦氏怎么会不知道,谢延年有多聪明。 她今天闹这一出,就是想要爭姜嫵手里的管家权。 谢延年一定猜出来了。 所以现在,谢延年才会杀害她身边的可儿,甚至是芸娘。 以此帮姜嫵守住管家权,震慑她。 所以,韦氏想清楚了:这管家权,就让姜嫵先掌著吧。 等日后有机会,她再从姜嫵手里,將管家权夺回来。 想是这么想,但韦氏心里还是不得劲的很,毕竟她今天不光没有夺回管家权,甚至还失去了一个婢女可儿。 她想,谢延年也该见好就收吧。 谁知道,谢延年听到她说的话,却也只是勾唇嗤笑了一声。 “母亲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到这话,穆凉明白今天这件事,世子是不可能善了了。 他十分有眼力劲的,搬来两把椅子,放在姜嫵与谢延年身后。 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让姜嫵坐在一把椅子上后,他站在姜嫵身后,双手搭在姜嫵肩膀两侧,对一旁的韦氏道。 “咱们还是等芸娘来了,为我夫人、为您的儿媳辨辨清白。” “否则,旁人都会认为她今日出府,是撂下府內所有事情走的,一点管家娘子的职责都没有。” 从谢延年笑意盈盈的表情里,韦氏明白,今天的事,谢延年是铁了心要为姜嫵撑腰了。 他是铁了心,要杀芸娘? 要杀她的人,杀她的陪嫁丫鬟?! 剎那间,韦氏脸色煞白。 很快,那群护卫就將芸娘找到,並带到了院子里。 “回世子,芸娘找到了。” 芸娘是刻意躲著的。 今天,姜嫵早早出门就吩咐她稟报韦氏,並交代了她一些国公府的事。 尤其是顾以雪流產后的修养,一日三餐都必须,严格按照大夫开的药膳来做。 这些都足以说明,姜嫵管家是格外负责的。 可韦氏要爭管家权,她也只好按照韦氏说的去做: 先藏起来,让韦氏出面,说姜嫵毫不负责,不管谢家的事。 到时候,姜嫵就算说出实情,但眾人找不到她,也就还是会认为姜嫵失职。 这样一来,韦氏要夺管家权,就容易多了。 可是,芸娘万万没想到,她藏得好好的,竟然会有人去找她,还把她带到了这里来。 “扑通”一声,芸娘跪在地上。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世子。” 在她的正对面,姜嫵与韦氏都坐在椅子上,谢延年则双手倚在姜嫵肩膀上,一副温润的样子。 “芸娘你不必慌,现在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看著谢延年这么好说话的样子,芸娘心里的底气逐渐增多。 她是陪韦氏,一起嫁进谢家的。 韦氏这些年对谢延年的手段,芸娘也都一清二楚。 她更知道,谢延年对韦氏的孝顺。 也因此,即使这个时候,谢延年整个人都站在姜嫵身后,她也没往深处想。 “是。”她恭声应后,做足准备:一会儿,就按照韦氏交代她说的话说即可。 “母亲说,今日世子妃离府,是將府里的所有事,全部拋之脑后,不管不顾走的。” “但世子妃却又说,她今早离开时,还交代过你国公府的事务。” “不知谁说的是真的?” “咳咳咳咳咳………” 谢延年话音刚落,韦氏便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咳嗽。 她是在提醒芸娘。 希望芸娘別按计划行事。 否则,可儿的下场,就是芸娘的下场。 可惜,可儿的尸体早就被人拖了下去,芸娘没看到。 甚至就连韦氏的咳嗽,她也以为是韦氏提醒她,让她按计划行事,別说错话。 也因此,芸娘张口就道,“世子妃今日,什么话都没同奴婢说过,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得斩钉截铁,一脸坚定。 殊不知,韦氏盯著她,牙关都快咬碎了。 “哦?”谢延年挑了挑眉,神色淡漠。 “母亲说,今日二弟妹因为缺少人看护,药膳供应不及时,不幸离世。” “那按你的说法,世子妃今日没安排你处理府里的事务,那二弟妹出事这件事,也得算在世子妃身上了?” 顾以雪死了??! 芸娘瞪圆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今天她可是按照世子妃的吩咐,一日三餐都是按照大夫开的药膳,来招呼顾以雪的。 顾以雪怎么会死呢? 难道,这是大夫人动的手脚? 而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姜嫵?! 想到这里,芸娘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是是!”她激动的点头,仰头对谢延年道。 “世子妃从未对奴婢说过什么话。” “二少夫人出事………” 芸娘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姜嫵,阴翳的眸子里,闪过几丝嫌弃和得意的神色。 “就是世子妃看管谢家不顾,才造成的。” “世子妃一定要为这件事负责!还请世子,二少夫人一个公道……” 芸娘喊得激动,全然没发现现场的人,除了她以外,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韦氏更是心灰意冷,脸色冷到了极致。 眼见芸娘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看著她表演。 韦氏更是觉得,自己的脸都丟尽了。 毕竟,芸娘可都是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够了。”想到这些,韦氏再也无法忍耐。 “你別再说了。”她站起来,出声打断芸娘的话,颤抖著声音望向谢延年。 “你要杀人便杀人,何必演这么一齣戏………” 韦氏后知后觉,为什么这些天,她使尽浑身解数,拼命討好谢国公,想让谢国公做主,將管家权从姜嫵手里拿回来。 而谢国公一直在推迟,迟迟不肯答应她了。 因为此时,就连谢国公在谢家,也无法撼动谢延年的位置。 若谢延年若铁了心想护著姜嫵,那谢家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欺负得了姜嫵。 韦氏话音刚落,芸娘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夫、夫人………” 她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诧。 韦氏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世子要杀谁? 谢延年並未回答韦氏的话,而是直起身子,抬了抬手,对著那些护卫道。 “拖下去吧。” “当眾污衊世子妃,当杖毙!” 第194章 我能不能对你不客气? 芸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杖毙?? 世子要杖毙谁? 芸娘不解,但很快就有护卫上前,將芸娘牢牢钳制住,躬身对谢延年道。 “是!” 世子要杖毙的人,是她?! 芸娘这才惊恐又害怕的挣扎著身子,颤抖著声音道,“世……世子,奴婢记错了。” “世子妃今天,確实交代了奴婢很多事,奴婢真的记错了。” “……您別罚我。” 谢延年轻勾唇角,“晚了。” 从前她们帮著韦氏欺负姜嫵,姜嫵虽然还击了。 但这件事在谢延年心里,从来没有过去过。 今日她们也算是运气不好,自己撞到了刀尖上,不怪別人。 谢延年的一句“晚了”,就像在宣誓芸娘的死讯似的。 芸娘脸上的血色也全部褪去,整个人无力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夫人………” 她將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韦氏身上,仰起头满脸希望地望著韦氏。 希望韦氏出手,救她一命。 可韦氏此时,同样毫无办法。 因为刚刚,她已经差人悄悄去找过谢国公,想让谢国公过来,为她主持公道。 谁知道……… 谢国公不光没来,还派人给她送信,说她今日是自討苦吃……… 所以,芸娘今天死定了。 陪了她二十年的婢女,死定了。 韦氏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谢延年如今变成这样,对她没有半点孝顺不说,甚至还对她如此冷漠、绝情。 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 芸娘被人拖下去,杖毙了。 回国公府的路上,谢延年一路沉默,姜嫵握著他的手。 “我知道,从前她们帮著韦氏,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甚至无数次,你都是死里逃生。” “所以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处置了她们,也算是为从前的自己报仇了。” 跟在两人身后,穆凉摸了摸鼻尖,近乎诧异地看了一眼姜嫵。 难怪,世子今天杀可儿和芸娘的理由,那么牵强。 世子妃竟也半点疑虑都没有,全程都安安静静的,看著世子做这一切。 原来是因为世子妃压根就不知道,世子做这一切,全是为了她。 全是为了助她掌家,杀鸡儆猴。 好让国公府里的其他人,真正拿姜嫵当个正经主子。 不敢敷衍姜嫵,不隨意糊弄姜嫵。 “是。”穆凉诧异,谢延年却没什么表情,他將姜嫵的手,握得更紧了,浅笑道。 “夫人说的是。” “为从前的自己报了仇,应当开心才是。” 见他咧唇笑著,姜嫵也跟著弯唇笑了笑。 有些事情,只要目的达到,姜嫵也可以不用知道得太多…… 谢延年勾著唇角想。 当天晚上。 可儿和芸娘被谢延年杖毙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所有人都知道,韦氏是为了和姜嫵爭管家权,才摆出了今天晚上那一齣戏。 只可惜,世子处处护著姜嫵,韦氏想爭管家权,压根没戏。 而帮著韦氏一起,对付姜嫵的可儿和芸娘,则更是落得个悽惨的下场。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以后,但凡是姜嫵与韦氏的爭斗,所有人都会选择帮姜嫵。 嘭!!! 噼里啪啦。 韦氏的院子,韦氏一回来就愤怒的將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砸了。书友都在p> “我本以为,只要我解除了禁闭,这谢家后院就还是我的天下。” “姜嫵也必定会乖乖的,將管家权交还回来,谁知道、谁知道………” 韦氏咬牙切齿,心里又气又怒,万万没想到,姜嫵如今在后院,也能和她爭上权利了。 就是顾以雪曾经,也只是安分的做她安排的差事。 何时越到过她头上过?! 姜嫵这个贱人!!! 咚咚!! 韦氏正气得不行,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一个小丫鬟颤颤巍巍的出现在门口。 “夫、夫人………世子院里的穆侍卫来了。” 穆凉?! 谢延年还派他来做什么? 韦氏磨了磨牙,“叫他进来。” 她倒要看看,谢延年还能为姜嫵,做到什么地步!! 很快,穆凉就端著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韦氏像看仇人似的,死死瞪著他,穆凉就像没看到,韦氏凶神恶煞的眼神似的,躬身行礼。 “夫人,这是世子命属下送来的东西。” 穆凉掀开盘子上的青布,盘子里的东西,便赫然出现在韦氏面前。 而那,正是韦氏心心念念的管家钥匙和对牌。 她瞪圆眼睛,下意识朝穆凉走去,心里震惊又不解。 谢延年怎么又將这东西送回来了? 他不就是,想保著姜嫵的管家权,所以今天不惜杖毙了可儿和芸娘吗?! 怎么现在,又反倒將管家钥匙和对牌,送回来给她了?! “日后还是由夫人继续管家。” 话落,穆凉俯了俯身,转身离开。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韦氏更是对谢延年的举动,感到不解和生气。 她不相信谢延年会看不出,她今天做这一切,就是想爭管家权的举动。 而谢延年在打杀了可儿和芸娘后,又將这些送回来…… 就是为了嘲讽她吗? 想到这里,韦氏气到嘴巴不停的颤抖。 松竹院。 姜嫵也觉得谢延年这么做,前后矛盾,她扬起眉梢好奇地问。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將管家权交出去的,那夫君怎么不一开始就交出去?” 就算是想杀可儿和芸娘,谢延年也可以选择別的时间、找別的藉口。 又何必在拒绝韦氏后,又將管家钥匙和对牌送回去。 “这是两码事。”谢延年躺在床上,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也沙哑得不行。 一方面,姜嫵的管家权最近是必须交出去的,否则日后……出了事,第一个要被问责的人,就是管家娘子。 另一方面,谢延年不希望任何人再轻视姜嫵、怠慢姜嫵。 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姜嫵挑著眉梢,还想继续问什么,谢延年就喘著粗气朝她逼了过来。 “夫人,你应该认真点。” “你如果再这样,总是想方设法的转移我的注意力,想停下来休息。” “那我一会儿,可就不客气了。” 此时,姜嫵只著一件轻纱,整个人都坐在谢延年身上。 眼见谢延年坐直身子朝自己逼来,她潮红的脸越发明显。 怎么她想停一会儿,休息一下,都能被谢延年看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垂眸飞快扫了一眼谢延年姿势僵硬的右胳膊,低声呢喃了句。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还能怎么不客气……啊~” 姜嫵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挺直腰腹,一个翻身將姜嫵压在身下。 一时间,两人的姿势变为男上女下。 谢延年伸著自己的右手,朝姜嫵唇间抚去,压低身子,在她耳边道。 “那我一会儿就让夫人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对你不客气?” 第195章 世子,一切都在您的谋算中! 说是男人右胳膊脱臼,刚治好,仍旧有些痛意。 然而,他左手搂著姜嫵的腰,右手护著姜嫵的肩膀,抱著姜嫵仍旧轻轻鬆鬆的转换了位置。 看起来毫不费力。 被男人抱至半空时,姜嫵无意间伸手搭在男人的右胳膊上,便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浑厚和刚硬。 像极了某些標膀浑圆的武將。 十分有力。 可是从外表看过去,谢延年的长相,却又像是毫无力气的柔弱书生。 翩翩公子,软弱无力。 这样极致的反差,引得姜嫵心臟砰砰直跳,但更重要的,还是谢延年的身体。 “夫君。”姜嫵伸手,牢牢抵在谢延年胸前,温声劝著。 “你的胳膊还没有好,你答应今天晚上由我主导的,所以我才………” “你现在要是反过来的话,很容易伤到自己的胳膊。” “况且………” 姜嫵想到了前两天,她在城外营帐时,被谢延年压在桌子上,发生的那些事。 她脸颊越来越红,虽然没有明说况且怎么,但谢延年仅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 “那天不是夫人享受了吗?” 谢延年缓缓压低身子,整个人都朝姜嫵靠去。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最后,只差毫釐两人的鼻尖,就能碰到一起了。 “夫人那天是享受了,只是苦了为夫。” 谢延年一边说,一边拿起姜嫵抵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嘴边。 “前些日子苦了我,所以今日,夫人也该顺从一下我。” 谢延年说这些话,面不改色。 姜嫵却越听,脸颊、耳垂越是红的彻底,“你…你……” 那天她享受了?! 难道,不是谢延年非要逼她那么做的吗? 姜嫵有心想辩解什么,却在看到谢延年薄唇轻启的动作,回想起谢延年唇角湿润的场景。 她猛地噎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这样,谢延年格外舒心,“夫人,我怎么了?” 此时,姜嫵的手就在谢延年的唇边,谢延年轻轻歪头,男人那薄唇便从姜嫵手指尖擦过。 像有一股电流穿过似的。 姜嫵更是无法直视谢延年了。 可偏偏谢延年握紧她的手,不光不肯鬆开她,甚至还时不时的就要开口,询问她关於那天的事。 一旦姜嫵答不上来,谢延年就会越发逼近姜嫵,唇上功夫不断,净说一些让姜嫵“无地自容”的话。 “夫人怎么沉默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夫人的身子,可是抖得厉害呢………” “怎么今天,这么平稳?” “还是夫人更喜欢那一天的?” 那一天的什么?! 姜嫵原本特意忽略谢延年说的话,不愿仔细听他调戏自己。 谁知道,谢延年对她丟下最后那句话后,姜嫵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著,熟悉的感觉…… 来了。 ……………… 沾园。 顾以雪躺在床上,听著手下的人,匯报今天前院发生的一切事情。 “世子与大夫人,应当是撕破脸皮了。” 说这话的人,是顾丞相得知顾以雪流產后,专门派来照顾顾以雪的嬤嬤王氏。 虽然只是个嬤嬤,但她消息灵通,手底下能人无数。 也因此,即使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公府,王嬤嬤也能迅速打探到前院的消息。 顾以雪脸色苍白,表情淡淡的,“隨便吧,我这段时间什么也不想管。” 死里逃生后,顾以雪突然觉得就这么活著挺好的。 况且,姜嫵当管家娘子时,既阻碍了韦氏和谢承泽,不让他们在她和孩子之间选孩子,捨弃她的命的事。 又在她调养身子期间,用心对待,甚至专门吩咐大夫,挑最好的药为她治疗。 所以顾以雪现在,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似的,不愿和姜嫵为敌。 这一点,王嬤嬤也看出来了。 她低著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后,上前揉著顾以雪的肩膀。 “小姐,现下国公府混乱,不管是韦氏还是世子妃,都能压您一头。” “所以现在您不插手也行,就看她们互相爭斗吧。” “等找到合適的机会,您再出手,也可坐拥渔翁之利。” “到时候,老奴定然会帮小姐的。” 顾家的人,绝对没有轻言放弃之辈。 现在顾以雪不想对姜嫵动手,王嬤嬤也不劝说什么。 毕竟,看韦氏和姜嫵爭斗,也是一种乐趣。 但以后……… 却是必须斗了。 顾以雪沉默了一会,也想到了她身为顾家人,永远不可能过安分日子的事。 况且,她现在不愿对姜嫵出手,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恨。 所以,既然王嬤嬤想看她继续斗。 那她就继续斗给王嬤嬤看。 “韦芳儿呢?!”顾以雪问。 王嬤嬤身前的一个黑衣男子,顾一拱手回,“她被韦氏送到了城外庄子上。” “而且韦氏还派了好几个人,隨时跟著韦芳儿,贴身伺候。” 显然,韦氏是打算护著韦芳儿了。 顾以雪扯著唇笑了,吩咐顾一。 “你去把她杀了。” “就当是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报仇。” 顾一领命,“是!” 第二天。 相比较谢延年这个伤员,姜嫵则更像是受伤的人。 谢延年都早起上朝去了,她还在被窝里躺著。 咚咚!! 门外。 秋华敲响房门,“小姐,管家有一件事,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姜嫵这才起身,梳洗好后。 “让管家进来吧。” 管家低著头,目不斜视,“世子妃,明日便是雍王的生辰了,那礼物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库房里选好了。” “是不是一会儿就和姜家的礼,一起送到雍王府去?” 雍王生辰恰好是先皇忌日。 因此,雍王从不过生辰。 但上京有头有脸的人户,都会精心挑选一些礼物,送去雍王府,贺雍王生辰。 这件事,姜嫵也是管家以后才知晓的。 前些年,谢家也是送过的。 因此,姜嫵早就已经按照惯例,把要送去雍王府的礼物选好了。 甚至,她还为姜思凯也选了一份,打算和谢家的一起送去雍王府。 但是现在,谢家不归她管。 管家权已经交到了韦氏手中。 “管家,这件事您还是重新去问母亲吧,因为管家钥匙和对牌,昨天晚上我就已经送过去给她了。” “现在家里的事,全都归母亲管。” 既然挑选礼物的事,不归姜嫵管了。 那姜嫵额外多准备的一份礼,也就不用准备了。 她告诉管家,“另外,我不是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一些礼物打算以姜家的名义送过去吗?” 管家点点头,“是!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装好了……” 姜嫵摆摆手,“不必送了,又拿回来吧。” 一则姜嫵因为陈婷婷的事,看雍王有些不顺眼。 二则她哥的事,还是由她哥自己做主吧。 前些日子姜嫵问过她哥送不送礼,她哥说不送,姜嫵才想自己以姜家的名义多送一份。 这为的,也是缓解雍王和姜思凯的关係。 但经过昨天的事,姜嫵不这么想了。 管家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他抱著单子,又去找韦氏,照例询问有关雍王生辰送礼的事。 韦氏否决了姜嫵选的所有礼物。 最后,她自己去库房,亲自挑选了几样贵重的瓷器,当作谢家的贺礼。 两个时辰后。 谢家送礼的人,这才在管家的带领下,前往雍王府。 此时,恰逢谢延年刚下朝。 今日中雨,穆凉撑著一把伞递到谢延年面前,恭敬道。 “世子,谢家的人已经將礼,送到雍王府去了。” “一切都在您的谋算中。” “今日谢家送去的礼,盖的是大夫人的印章。” 第196章 韦氏被抓! 韦氏真以为,那管家权那么好拿吗? 呵。 谢延年勾了勾唇角,温润的眸色泛起阵阵涟漪,眸底深处,满是寒意。 “韦罡死了。” “她也再无倚仗了。” 所以要对付韦氏,只要略施小计即可。 谢家的马车,停靠在一边。 穆凉微微侧身,为谢延年撑著伞,引著谢延年走向马车。 “对了!”谢延年一只脚刚踏上马车,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向穆凉。 “穆风有消息传来吗?” 穆凉摇摇头,“属下又派了几名谢家的暗卫,沿著来路去寻姜老爷和穆风了。” 谢延年让穆风去接应姜父,一开始本来也只是想:让穆风暂时远离上京。 省得穆风在姜嫵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谁知道,穆风这一去,竟然连丁点儿消息,都没传回来过。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一定是这中间出了什么事。 可是,谢延年明明查过,雍王这段时间没有对姜父动手。 所以,对姜父动手的人,莫非是…… 谢延年抿了抿唇,温润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焦躁的神色。 “再多派几名暗卫过去看看。” “再写信联络穆风,一定要保住姜父的命。” 姜父现在出事,如果不是雍王动的手脚。 那就只有可能,与另外一件事有关了: 姜嫵手里的那枚钥匙。 那打开凹槽的白玉佛珠,是薑母留给姜嫵的,但薑母死了。 陈家的人除陈婷婷外,也全都死了。 所以现在知晓內情的人,或许就只有姜父一个人。 所以杀姜父,或许就是为了隱瞒些什么。 当然,谢延年想保住姜父性命的原因,不只是这个。 还有姜嫵。 毕竟,若是姜父出了事,那姜嫵……… 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是!”穆凉一脸严肃。 …………… 松竹院。 管家离开后,姜嫵又听著雨声,在躺椅上靠了一会。 这一靠,她就又靠了一下午。 窗外,秋华一脸揪心。 “小姐这样子,分明就是怀孕了呀,怎么看怎么像……” 这一次,听到秋华这么说的人,不只是穆凉,还有谢延年。 谢延年顺著窗户朝屋內看去,便看到姜嫵躺在躺椅上,熟睡的样子。 “世、世子。”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秋华下意识回头。 看到谢延年时,她被嚇得浑身一激灵,忙俯身行礼。 谢延年没搭理她,只是盯著屋里的姜嫵看,好一会儿才说了句。 “以后不许当著世子妃的面,说这样的话。” “她不会怀孕的。” 秋华愣了愣,“为、为什么?” 谢延年眸光微闪。 因为,他常年都在喝绝嗣的药。 但这件事,谢延年永远不会说出来。 他沉默著没说话,穆凉便侧眸,对著秋华说了句。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的太清楚。” 屋子里,似乎听到门外的动静,姜嫵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呻吟。 “你们都退下去吧!” 谢延年抬手,示意秋华和穆凉。 秋华和穆凉俯身作礼后,悄悄离开了。 而谢延年也在两人离开后,抬脚小心翼翼地朝屋子里走去。 不想惊醒姜嫵。 可是,谢延年刚一靠进姜嫵,就听到姜嫵接连发出呜咽声。 似乎,在哭? 谢延年眉头蹙了一下,“怎么了?” 他上前轻轻拥著姜嫵,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地哄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身环上谢延年的腰,“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穆风出事了………” “穆风呢?” 姜嫵话音刚落,谢延年的身子便突然怔了一下。 “她没事。” 姜嫵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在谢延年身上,无助又彷徨的摸著。 因为她不光梦到穆风出事,还梦到谢延年,也出事了。 男子一身白衣,身上血跡斑驳,正站在一群尸体上。 表情麻木又凶残。 但这件事,姜嫵没说出来。 谢延年也不知道,姜嫵竟然还梦到了他。 他同样侧身坐在椅子上,轻轻抬手拍著姜嫵的后背,温声轻哄著。 “都是梦,梦是不会成真的。” “至於穆风,她被我派去执行別的任务了,她也不会有事的。” 听著谢延年浑厚却又温柔的声音,姜嫵梦里的恐慌,都逐渐被驱散了些。 她靠在谢延年怀里,又睡了一会儿, 刚醒来,便听谢延年说了句。 “朝廷明日要派我出城办事,夫人要隨我一起去吗?” 姜嫵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没睡醒。 “什么?” 从前谢延年外出办事,也从未叫上她一起啊。 怎么今天,却主动开口,要叫上姜嫵一起出去呢? 姜嫵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谢延年便抬手揉著她的脸,浅笑著解释。 “岳父不是也快到上京了吗?” “若是我们出去一趟,也许还能与他遇上。” 姜嫵眼睛“腾”的一下亮了,“好。” “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谢延年眸光闪了一下,“明天下午。” “我一下朝,我们就走。” “嗯嗯。”姜嫵激动的点点头。 但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管家娘子了,出远门…… 得和韦氏报备。 韦氏肯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吧? 姜嫵將这件事告诉谢延年,谢延年却让她第二天早上,去找韦氏说这件事。 此时,姜嫵收拾好了所有外出的行囊,去韦氏的院子时,她还十分担心韦氏会拒绝她。 谁知道,姜嫵刚走到韦氏的院子没多久,就看到一队官兵衝进韦氏的院子,大喊著。 “竟然敢在雍王的生辰礼中投放毒蛇,韦氏,你好大的胆子?!” 投放毒蛇?! 姜嫵眨了眨眼睛,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韦氏就被前来抓她的官兵们带走了。 管家从韦氏院子里走出来,將管家钥匙和对牌又递到姜嫵手中。 “世子妃?”管家看到她一脸惊讶,隨即又十分庆幸。 “还好在这里遇到了您。” “这钥匙和对牌,世子交代了让交给你的……” 世子交代? 谢延年早就知道,韦氏今天会出事? 想到这里,姜嫵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 前些天,谢延年让她交管家权交给韦氏,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第197章 姜嫵是看不起她吗? “姜嫵!!!!” 姜嫵刚想到这一点,身后就突然传来,韦氏咬牙切齿的愤怒与指责声。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竟然敢设计害我?!” “我可是你婆婆,你这么做,就不怕自己遭天谴吗?” 姜嫵循声望去,远远便看见韦氏被官兵们压著,也仍旧不停地挣扎著身子,怒目圆瞪的,朝她瞪来的样子。 设计害她? 姜嫵一脸无辜,“母亲,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什么害你?!” “儿媳连您现在,怎么会被官兵抓走,都一无所知呀。” 姜嫵语气坦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彰显著她的无辜和单纯。 当然得拋开她此时,微微晃动著管家对牌和钥匙的小动作。 这小动作,旁人看不出来,但韦氏却一眼,就能看穿姜嫵的嘚瑟和欢喜。 虽然姜嫵什么都没说,但韦氏知道: 此时,姜嫵一定在心里嘲讽她。 嘲讽她费劲巴拉的爭夺管家权,甚至还为此,折损了自己身边的两个人……… 最后,她好不容易得到管家权,却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甚至,她连那管家权都没保住。 最后还是得又拱手,將管家权让还给姜嫵。 “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是这么想,韦氏心里就越是不甘。 她死死盯著姜嫵,滔天的恨意和不甘,都快压碎她的眼眶,直朝姜嫵飞去了。 姜嫵看在眼里,微微上扬的眉梢里,满是无动於衷和无所畏惧的笑意。 恨?! 恨她的人可不少。 况且,韦氏以前哪里不恨她呢? 所以现在,面对韦氏撕心裂肺的怒气以及她明目张胆的恨意。 姜嫵心底,半点波澜都不起。 而看著她这副表情,韦氏更生气了。 姜嫵凭什么,这么不將她放在眼里? 姜嫵凭什么这么无动於衷?! 姜嫵是看不起她吗? 啊啊啊啊啊! ………… 没过一会儿功夫,韦氏就被那些官兵们,用一层黑色布罩套著,绑著扔进了一辆马车里。 谢家其他人纷纷收到消息,赶到前门,来看这一幕。 姜嫵也跟到了这里。 她与谢家的其他人,全部站在门口,待看到那十几、二十名高大的官兵时,姜嫵心里闪过一抹惊讶。 “……雍王抓一个人,能用得上这么多官兵吗?” 而且,还不能说抓。 因为韦氏,最后是被人“请”进了马车里,待遇似乎还不错。 毕竟,若是其他敢对雍王投毒的人,早就已经被京兆尹的人,用铁链抓走了。 “小姐,您快看那里!”秋华突然伸手,指著门外的一处。 就在那马车旁,有一名穿著布衣的男子。 他看起来,与那些穿著官兵服饰的官兵们格格不入,浑身都透著书生气。 姜嫵循著秋华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那男子,也朝自己看了过来。 姜嫵认识他。 “他是雍王身边的幕僚,戴磐。” 姜嫵轻声在秋华耳边道。 前世,戴磐没少为雍王出谋划策,可是雍王身边最得宠的幕僚了。 但是现在……… 他身穿布衣,看起来似乎不太受宠。 “谢世子妃。” 似乎是看到姜嫵望向自己的视线,戴磐站在马车旁,远远的对著姜嫵作了个揖。 他勾著唇笑,连脸上的表情,都彰显著他的优雅和书生意气。 秋华看得心尖微颤,她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在姜嫵耳边说了句。 “小姐,他身上有一股別人不一样的气质欸。” 人读的书多了,就会有这样的气质。 姜嫵理解。 她也能理解,此时秋华盯著戴磐时,露出的火热视线。 因为在她身边的其他女子们,如三房的谢窈儿,二房的谢灵珊也都盯著戴磐出了神。 谢窈儿还好,毕竟她已经与五皇子定下亲,已经有了自己的未婚夫婿。 谢灵珊却是耳根子都红了,搂著田氏的胳膊害羞地问。 “母亲,他是谁啊?” 田氏一时半会儿,也没认出戴磐的身份,“这………我也不知。” 虽然穿著布衣,但能带著那么多官兵为雍王办事。 想必,那人一定也是雍王身边的红人吧? 田氏在心里琢磨著,什么时候去打探一下戴磐的身份。 姜嫵却是压低声音,在秋华耳边说了一句,“他这个人,心太坏了。” “你可別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秋华原本迷离的眼神,在听到姜嫵的这两句话后,突然间清醒过来。 “呀!!”她嫌弃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人长得这么好看,心却是坏的呢?” 见她接受的这么快,姜嫵还挑起眉梢,一脸惊讶。 “你怎么那么相信我的话?” “不再看看他?” 秋华摇摇头,往姜嫵背后躲去,“没什么好看的。” 心坏,就没什么好看的。 正如要算计小姐和谢世子的人,无论她怎么喜欢,她都会向著自家小姐。 与此同时。 戴磐作揖后,在得到姜嫵的回礼时,他掀了掀马车的车帘,咧著唇笑。 “大夫人还是安静些吧。” “否则,可就是白白浪费了我特地为您准备马车、又用黑色布罩遮挡你面容的良苦用心了。” 原本呜咽挣扎的韦氏,瞬间安静下来。 戴磐满意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吩咐那些官兵,“咱们走吧,去雍王府。” 眾人一边走,戴磐一边在马车旁,一字一句道。 “依大夫人看,今日害您的人,只是世子妃一个人?” 韦氏:“呜呜呜呜!!” 当然不止。 她当然知道,是谢延年命穆凉送来的管家钥匙和对牌。 所以好巧不巧,第二天她命人,送去雍王府的瓷器里,出现毒蛇…… 也绝对与谢延年脱不了干係。 又或者说,韦氏认为在姜嫵和谢延年之间,她更倾向於害她的人,是谢延年。 而非姜嫵。 因为,姜嫵压根就没有那样深沉的心机。 韦氏想到这些,心里又气又疼。 谢延年……… 竟然真的敢、也竟然真的想,置她於死地?! 马车“咕嚕咕嚕”朝前滚去,没过多久,就到了雍王府。 戴磐微微俯身,將马车车帘掀起来,又亲自解了韦氏手上的绳子和嘴里的布条。 望著韦氏不解的眼神,他笑意盈盈,“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想必,你现在也应该已经知道,害你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好巧不巧,我与那人有些仇怨。” “所以,大夫人,我今天可以教你一招,既能保住自己的命,也能拖害你之人下水。” “让雍王將刀尖,对向那人。” 戴磐全程都没指名道姓的说,他与谁有仇怨。 韦氏有些警惕,盯著对方狐疑地问,“你说的人,是谢延年吗?” 戴磐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更阴险了。 “当然!” 韦氏顿时放下心来,忙盯著戴磐问,“那你说,我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將谢延年拖下水?” 谢延年要害她。 那她就得给谢延年点顏色看看。 让谢延年这个贱种明白,她这个母亲,永远都压他一头。 想到这些,韦氏心里的怒火和怨气,终於逐渐转变成得意和兴奋……… 第198章 夫人,到我身后来! 戴磐阴冷地勾起唇角,在韦氏耳边道,“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我是最了解王爷的人。” “王爷一会儿会单独召见你。” “所以,你一会儿见到王爷后,儘管对著王爷哭诉你的无辜和不知情。” “就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谢家送来的瓷器里面,会藏著毒蛇……”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必须得在王爷面前,提上这么一句话。” “那就是:从前,谢延年对你百依百顺、无论什么事都听你的,都尊重你的意见,对你孝顺极了。” “但是,自从谢延年与姜嫵成亲后,谢延年就变了。” “他为了姜嫵,连自己千依百顺的母亲,都不管不顾。” “甚至能为了姜嫵,害死你这个母亲。” 说到这里,戴磐眼底掩饰不住的,冒出几分兴奋和雀跃的神色。 韦氏却蹙紧眉头,有些不解,“……你让我说的这些话,真的能保住我的命?” “也真的能拖谢延年下水?” 前者,戴磐不保证。 但是后者,戴磐却十分坚信。 毕竟他跟著雍王的时间最久,最了解雍王的脾气和秉性。 雍王现在就已经是个,心思深沉、猜忌多疑的未来帝王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 尤其是,陈婷婷不知怎么多,被太后接到宫里待產的这个时候。 雍王怀疑这件事和姜嫵有关。 因为谢家的探子,在前两天告诉雍王:太后回来那天,姜嫵使尽浑身解数,非要哀求谢老夫人让她进宫。 显然就是因为,姜嫵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这么做的。 可是,姜嫵有没有其他帮手呢? 这件事,雍王已经思考了许多天。 他有些怀疑谢延年,却又在没查到半点有关谢延年的证据后,无果而终。 也因此,雍王才想著利用自己的生辰宴大做文章,將姜嫵关到他的雍王府来。 到时候,他再慢慢审讯姜嫵。 谁知道“阴差阳错”,姜嫵没抓到,却让这件事扯到了韦氏身上。 原本,雍王在看到谢家送来的帖子上,印著韦氏的名字,就打算就这么算了的。 计划终止。 可戴磐却主动提出来,让雍王將计就计,顺便审问一下韦氏。 看看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雍王听了戴磐的建议,这才让戴磐带著人,去谢家抓韦氏。 而戴磐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借韦氏的口,亲口告诉雍王: 姜嫵对谢延年来说,十分重要。 重要到谢延年可以为了姜嫵,捨弃自己一直孝顺的母亲。 而以雍王多疑猜忌的性格,也一定会举一反三,猜到將来谢延年也会为了姜嫵,背叛他。 从而让雍王对谢延年,心怀忌惮。 这就是戴磐的计划: 只要雍王彻底怀疑谢延年,忌惮谢延年……… 那他在雍王身边,就会更有地位、更有前途。 果不其然。 韦氏进了雍王府后,雍王单独召见了韦氏,韦氏在屋里哭诉著,谢延年的不孝全都是因为姜嫵。 雍王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即使谢延年已经入朝为官,但是他也能为了哄韦氏开心,而自愿带著藤条去找韦氏请罪? 甚至小时候,无论韦氏怎么打他、怎么辱骂他,他都不放在心上。 仍旧对韦氏孝顺有加。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重生后,疯批权臣装乖瞒不住了》。 然而,谢延年这样一个大孝子,却在与姜嫵成亲后全都变了?! 他竟然连韦氏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雍王眉头蹙得死死的,指尖也死死蜷缩在一起。 谢延年日后,会不会也会为了姜嫵,这么对他?! “戴磐。”雍王大喊一次。 此时,戴磐一直候在门外。 听到雍王的话,他推门走了进来,俯身行礼。 “王爷。” 雍王声音冷冽,“谢延年呢?他现在在哪?” 这件事,戴磐早就已经查过了。 “姜嫵的父亲姜大人要回京述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大人已经几天没消息了。” “谢世子向朝廷告了假,正打算带著姜嫵,沿著江南的方向找过去。” 向朝廷告假,就是为了去找姜嫵的父亲?! 在谢延年心里,姜嫵就这么重要? 雍王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你附耳过来,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做。” ………… 国公府。 姜嫵將家里的事,全权交给三夫人蒋氏和谢窈儿处理后,这才与谢延年一起,坐上出城的马车。 “谢延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家送去给雍王的礼物,会出问题?” 出城后,姜嫵掀开车帘,询问马车外的谢延年。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也没有半点隱瞒姜嫵的意思。 “探子告诉我,有人想利用那贺礼的事,对你下手。” “正好她打算爭那管家权,我便將计就计,把管家权让给她了。” 所以那天,韦氏用那样的方法逼姜嫵,想让姜嫵將管家权让出来。 谢延年处置韦氏身边的人,是为了告诉国公府其他人: 姜嫵並不好糊弄。 也不好欺负。 而后面,又將管家权送还给韦氏,也是为了姜嫵。 为了护住姜嫵。 马车里,听到谢延年的话,姜嫵掀著车帘的手微微一颤。 “哦!”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著。 谢延年真是为了她。 虽然姜嫵也隱约猜到,谢延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当真相,从谢延年嘴巴里说出来时,姜嫵心里却也还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愉悦。 马车外,浅蓝色衣袍的谢延年温润儒雅,周身都像一块质地上乘的暖玉。 气质绝佳,温润宜人。 姜嫵盯著谢延年看了一眼,便在心里想,可惜秋华坐到马车外面去了。 不然她就会告诉秋华: 论气质独特,谁也比不上谢延年。 轰隆隆!!! 突然,姜嫵头顶传来一阵巨石滚动的声音,马车外秋华突然钻进马车,拉著姜嫵的手,惊慌失措道。 “小姐,山上有好几个大石头,全部朝我们滚过来了。” “我们快下马车。” 谢延年也拔出剑,第一时间將滚至姜嫵马车旁的一颗碎石,一刀劈成了两半,对著马车里的姜嫵道。 “夫人,到我身后来!” 姜嫵一边跟著秋华走出马车,一边抽空,看了一眼他们的头顶。 在他们头顶上空,峡谷的最高点,存放著一个接一个的巨石。 若是那些石头全部落下来,他们逃无可逃…… 全都都得死。 第199章 巨石全部滚落! 姜嫵心里惊了一下。 咚!咚!咚! 而也就是她与秋华,从马车里钻出来的瞬间,一个巨石突然从山顶上滚了下来。 直直砸向两人的马车。 “小姐!!!”秋华慌的不行,几乎瞬间就想拉著姜嫵,將姜嫵牢牢护在自己身下。 但姜嫵几乎下意识的,就把目光投向了谢延年。 她知道,谢延年一定会救她们的。 果不其然。 谢延年也在此时將手,飞速地朝姜嫵伸了过来,“別怕!” “嗯。”姜嫵眼疾手快,连忙把手搭在了谢延年手上。 电光火时间,姜嫵就被谢延年,一个用力拉到了他的马上。 牢牢靠在谢延年怀里时,姜嫵几乎不假思索地大喊,“还有秋华!” 她伸手指著秋华,又攥著谢延年的衣袖,“快想办法救救她!” “世子妃放心,属下一定会护好秋华姑娘的。”穆凉骑著马飞速跑来。 这是谢延年特地交给穆凉的任务。 谢延年知道,带著姜嫵出行这一路上,一定不会太平。 所以他早早就告诉穆凉:在他护著姜嫵之时,穆凉便要牢牢护好秋华。 秋华虽然只是个婢女,但谢延年知道,对方在姜嫵心里分量很重。 也因此,远远看到姜嫵被谢延年抱走后,穆凉便將注意力,全部聚集到了秋华身上。 准备隨时出手搭救秋华。 而此时,他拒离秋华尚远。 想用谢延年那样的办法,依葫芦画瓢的去救秋华。 压根就来不及。 所以,穆凉乾脆舍了马匹,施展著轻功,踩在马背上后,借力跳到秋华所在的马车上。 他抱著秋华。 两人滚落在地。 轰!!! 剎那间,巨石砸中马车,將那豪华又结实的马车,砸成了一块块碎片。 看著四散的马车碎片,姜嫵与秋华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但这还没完。 几人不过刚喘息了一会儿,山顶上的那些巨石,就滚落的更频繁了。 穆凉护著秋华,都被巨石砸中了好几下。 而谢延年一边驭马,一边用自己的配剑,斩断那些朝他与姜嫵砸来的巨石。 一边又要牢牢护著姜嫵。 他也逐渐变得有些吃力。 “这样不行。”姜嫵看在眼里,秀眉微蹙。 她刚刚就发现了,那些山顶上的巨石,就像怎么也滚不完似的。 一个接一个的,从山顶上滚下来。 所以,就算那些巨石,不会像姜嫵一开始想的那样: 同时从山顶上滚下来。 那些人就这么一个一个的,將巨石从山上推下来。 耗,也能將姜嫵他们耗死了。 姜嫵將自己这个想法告诉谢延年,谢延年便轻应一声,“所以我们得上去。” “至少得上去一个人,先把山顶上的领头解决掉。” 穆凉被砸得吐血,听到谢延年的话,却还是连忙说了句。 “世子,让属下去!” 翻越峭壁对习武之人来说,虽然有些难度,但也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 他们头顶上全是人和巨石,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一旦看到有人试图翻越峭壁,就一定会扔下巨石,將试图翻越峭壁的人活活砸死。 而此时翻越峭壁的人,也无疑会成为一个活靶子。 在陡峭的墙壁上,连躲都没地方躲。 可以说,穆凉此时提出让他去翻越峭壁,与主动找死没什么区別。 因此,谢延年没说话。 他眯了眯眼,突然压低声音说了句,“山顶上那些巨石,怎么停了?” “是啊!”姜嫵也想到什么,抬头朝山顶看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明明山顶上那么多巨石,他们想整死我们,將巨石全部推下来,我们就算想躲,也没地方躲。”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乱石之下。 然而,山顶上的人却没这么做。 为什么?! 谢延年眯著眼睛,眼里迸发出一丝寒光,“是啊,为什么呢?” 山顶上站著一连串的黑衣人,他们全都身形消瘦,四肢强健有力。 一眼就看出,他们全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谢延年一开始以为,这些人可能与追杀姜父的人是一伙。 或许是宫里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样。 “可以继续了!” 山顶上,一个全身裹著黑布的男子,突然站到了最前面。 他朝山脚下的姜嫵和谢延年看了一眼,浅笑著说了句。 “千万別让他们停下来呀。” 姜嫵望向那个人,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 而谢延年也很快,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为首的人,是戴磐。 即使对方蒙著黑布,但一个人的身形,却总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戴磐,有这个胆子杀他? 谢延年眯了眯眼,望著接连滚落的巨石,突然就想到: 戴磐绝不可能想砸死他。 所以……… 谢延年仅沉思了一会儿,就朝穆凉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去翻越峭壁!” “……是!”穆凉心里虽然满是震惊,却也明白谢延年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別的理由。 几人继续躲避著这波乱石。 而这种被人牢牢护在怀里,什么事都没有,却看著秋华与穆凉好几次被巨石砸中,险些丧命………… 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十分憋屈。 姜嫵开始扭著头四处查看,打算寻一个安全的、能躲避巨石的地方。 而很快,姜嫵也发现了,就在他们对面,有一个空旷的狭窄处。 那里正好能躲避,从山顶滚下来的所有巨石,十分安全。 她惊喜地伸手,指著那处地方,“那里可以藏人。” 谢延年瞭然,骑著马就朝那狭窄处跑去,穆凉也护著秋华,连忙朝那处跑去。 然而……… 等他们离得近了才发现,那狭窄处,竟然只能容纳一个人。 多一个人都不行!! 姜嫵眉头皱得死死的,下意识就转身,將目光投向了秋华。 刚刚在马车上,她就已经丟下过秋华一次。 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山顶上。 裹著黑布的戴磐,突然仰头长笑起来,他几乎没有半点掩饰,扬声吩咐那群黑衣人。 “把巨石,全部给我推下去。” 雍王吩咐他寻了这么一处地方,想要试探:谢延年在自己的命,和姜嫵的命之间……… 会选谁。 而现在,便是一切见分晓的时候了。 那狭窄处,只能藏一个人。 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200章 好巧,我也是来杀你的! 戴磐兴奋到了极致。 他双眸通红,殷切的目光死死落在山脚处。 直觉告诉他,那道仅能容纳一人的狭窄处,谢延年十有八九会让给姜嫵。 所以,被巨石砸死的人。 可能就是谢延年。 那到时候,戴磐就会执行雍王的第二个命令:杀了姜嫵。 当然,如果戴磐猜错了,谢延年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死的人是姜嫵。 那谢延年,就可以按照雍王说的那样,活下来。 继续替雍王办事。 只是从此以后,雍王与谢延年之间,就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坦诚相待了。 因为雍王,杀死了谢延年最爱的女人。 两人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猜忌和怀疑,分崩离析。 所以只有他。 只有他,才是雍王身边最得力、最受宠的幕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戴磐近乎疯魔的仰头长笑著。 轰隆隆!!! 此时,听著山顶上巨石齐齐滚动的声音,山脚下的人连同秋华在內,都意识到: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山顶上的那人,打算將所有巨石,全部都推下来了。 望著姜嫵一副依依不捨的表情,秋华瞬间明白姜嫵心里的想法。 “小姐,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考虑奴婢呢?!” 秋华瞪著眼睛,怒斥了一声姜嫵,“你是主,我是仆。” “哪有主子管下人活不活的?” 话是这么说,但秋华瞪圆的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所以,你別管我了。” 丟下这句话,秋华立刻就从穆凉怀里挣脱开来,朝与狭窄处相反的方向跑去。 “小姐,你快藏进去!” 秋华一边跑,一边奋力的大喊著。 “只要您能活著,秋华怎么都好。” 不消片刻,秋华就跑远了。 巨石也在此时,从山顶上缓缓坠下……… “秋华!”姜嫵眼底的泪水,几乎瞬间就从眼眶里瀰漫出来。 穆凉拱手,冷肃的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的神情。 “世子,世子妃,属下一定想办法,护住秋华姑娘。” 话音落下,穆凉也转身,拿著剑朝秋华跑去的方向追去。 谢延年没有半点迟疑,伸手一把就將姜嫵,推到了那狭窄处。 “夫人,等我回来!” 谢延年温润的眸色里,罕见的露出几分戾气和不悦。 姜嫵咬著唇,泪眼婆娑地嘱咐他,“………你一定要没事。” 看著她这副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样子,谢延年心里,就像被人挖了一个洞似的。 空荡荡的。 格外不舒服。 “好!”他点点头,扯著唇笑了笑,答应姜嫵。 “我一定会没事的。” 话落,谢延年用剑狠狠插进峭壁里,便一个纵身,拽住那把剑。 隨即又拔出剑,一个跳跃便高处跳去,用剑插进峭壁…… 如此循环往復。 一点点往山顶上爬去。 因为山顶上的人,此时都在忙著搬运巨石,再加上比刚刚还多达几倍的巨石滚到来山脚下。 一时间,尘埃四起。 谢延年用剑插在峭壁上,一点点翻越峭壁的样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以至於,当谢延年跳上峭壁,提剑杀死一个黑衣人时,才有人惊呼。 “有人翻上来了!!!” 剎那间,所有黑衣人都停止了,推动巨石的动作,纷纷拔著剑直指谢延年。 戴磐则悄摸摸的,往黑衣人身后退去。 他没想到,谢延年竟然翻越峭壁,爬上了山顶?! 谢延年竟然这么厉害?! 戴磐心里惊了一下,却又突然想到: 如果谢延年是翻墙上来的,那么下面那狭窄处的逃生地,则一定藏著姜嫵。 谢延年果然还是,把唯一生的机会,让给了姜嫵。 呵呵呵,所以谢延年爬上来又怎么样?! 谢延年还不是照样死定了。 戴磐阴冷地勾起唇角,厉声吩咐那群黑衣人,“可以將他杀了。” 哧——— 戴磐话音刚落,谢延年就提剑,斩杀了他面前的一个黑衣人。 动作麻利又迅速。 “杀我?!”男人勾唇嗤笑,掏出丝巾慢条斯理的擦拭著,剑柄上沾染的几滴血跡。 “好巧!” “我这次来,也是来杀你的。” 谢延年擦完剑柄上的血,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里没有水,他若是沾上血、弄脏了手,一会儿可就抱不了姜嫵了。 谢延年这么想著,挥剑的动作,却越发迅速。 他是世家公子,武功自然也是从小就练过的。 对付这些黑衣人,他还算得心应手,可刚刚爬峭壁,耗费了不少力气。 再加上,杀死一个黑衣人,还有无数个黑衣人。 谢延年渐渐有些吃力。 “呵呵呵。”戴磐一开始,还被谢延年,接连斩杀两个黑衣人的架势嚇到了。 但见谢延年逐渐吃力,戴磐便毫无顾忌,也不在藏在那些黑衣人背后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他远远望著谢延年,即使黑布覆面,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兴奋和雀跃。 因为,谢延年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哧—— 哧—— 哧—— 谢延年接连解决掉,周围的一圈黑衣人后,將手里的剑一把丟到地上,大喊。 “我要见王爷。” 剎那间,戴磐身子僵硬了。 周围的那些黑衣人,也全都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全部愣在原地。 谢延年怎么知道他们是王爷的人? 还有,他说他现在要见王爷? 什么意思?! 一群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拿不定主意,也弄不明白谢延年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但看著他们全部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对谢延年出手,戴磐慌了。 “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杀了他……” “戴磐!” 戴磐撕心裂肺的吼著,谢延年却显得格外淡定,声音又轻又有底气。 “我已经知道你在试探什么了。” “我夫人已经死在崖底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活著。” “所以,你带我去见王爷吧。” 如果说,刚刚戴磐只是惊讶於,谢延年那么快就认出他们是王爷的人。 那么现在,在听到谢延年那么精准的叫出他的名字。 甚至是,那么精准的猜出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 戴磐心里,便更是对谢延年感到惊恐和害怕。 谢延年竟然聪明至此?! 谢延年竟然这么快就摸清了,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 戴磐愣住了。 围著谢延年的那群黑衣人们,也全都面露迟疑,纷纷你看我、我看你。 而时机,就是现在。 谢延年一个飞身,就朝戴磐所处的位置跳了过去。 戴磐看到谢延年朝自己跳来,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谢延年刚刚说的那句话: 好巧,我也是来杀你的。 他挪动著脚步,想朝后退去,却被谢延年伸手一把拽住手腕。 谢延年將戴磐拉到自己身前。 隨即,谢延年从怀里,掏出另一把短刃,短刃直直抵在戴磐脖颈处。 谢延年笑了,嗓音温润,“你看,我就说我是来杀你的。” “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遗言吗?” 第201章 谢延年,你竟然敢?! 谢延年身上,竟然还有另外一把刀?! 戴磐慌了。 黑布蒙著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指尖轻颤,眼神也总是往谢延年持刀的那只手看去。 眼里全是恐惧。 “谢延年………”戴磐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会演戏,还摆了他一手。 “没有遗言吗?”谢延年垂著眼眸,漫不经心的问。 “若是这样,那我可就要动手了。” 话音落下,谢延年手里的短刃,便一点点朝戴磐的脖颈处伸去。 戴磐死死攥著掌心,心里已经恐慌到了极致。 谢延年真的要杀他? 想到这里,戴磐脑子却突然灵光一闪,突然就变得镇定自若起来。 “谢延年,你敢动我吗?” “你既然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也知道这些人,都是王爷的人。” “那你就应该明白,是谁派我来做这件事的?” “你现在对我动手,可是……啊啊啊啊!” 戴磐话还没说完,谢延年手里的短刃,就已经狠狠刺向了他的后背。 剎那间,鲜血涌出。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將戴磐的黑色衣服,晕染成了深红色。 “谢延年!!!”戴磐吃痛的捂著伤口,满脸震惊。 “你竟然敢?” “动你,有什么不敢的?” 谢延年轻勾唇角,在戴磐还在吃痛之际,又握著短刃,在他身上接连刺了几刀。 几刀下去,戴磐便疼得彻底没了力气。 他捂著疼痛的部位,脸色煞白的瘫软在地,即使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极力忍著痛,保持自己读书人的风骨。 可是,太疼了。 他只有死死咬著下唇,才能抑制住似乎隨时隨地,都会泄出来的哀嚎和呻吟。 “谢世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另一边,那群黑衣人也被谢延年的操作,震惊到了。 为首的男子拱手站出来,“您若想见王爷,在下可以为您传话。” “只是在下想问一件事。” 黑衣男子顿了顿,这才抬头直勾勾的盯著谢延年。 “姜嫵,是否真的死了?” 此时,谢延年正握著一方丝巾,在认真的擦拭著,不小心溅到他手上的血。 黑衣人话音落下时,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等了一会儿,才抬头似笑非笑地盯著对方,说了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也就是说,姜嫵没有死。 为首的黑衣人,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神色一凝,盯著谢延年抬手道。 “既然如此,那谢世子就莫怪我等………” 噠噠噠噠噠噠! 为首的男子,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一对人马,突然从远处驶来。 “谢世子,您没事吧?”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身著宫里特製的侍卫服饰。 他一出现,就立刻翻身下马,对著谢延年嘘寒问暖。 “我没事。”谢延年擦乾净手,这才丟下手里的丝巾,对侍卫封锦道。 “接下来的事,我可以交给你了吧?” 封锦看著谢延年那乾净,不带半丝血污的两只手,满脸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谢世子的手这么干净,有什么好擦的?! 虽然困惑,但他还是没多问,只拱手回了句,“是,谢世子,您继续赶路吧。” “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了。” 封锦,当今圣上的御前侍卫。 他们会替赵太明处理一些宫里的事。 怎么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並且,他还对谢延年如此恭敬? 蜷缩在地上,戴磐煞白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 而这边,谢延年也没再说什么。 他自顾自地解下一根,捆在巨石上的绳子,將绳子的一端绑在自己腰间。 隨即,他就繫著绳子从山顶上一跃而下,从山上跳了下去。 “我去!!!” 看著这一幕,封锦眼前一亮,他快步上前,盯著峭壁下的地面嘖嘖砸舌。 “这姿势,可真帅呀!” 谢延年走后,有穿著黑衣人的暗卫上前,將戴磐扶了起来。 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伤药,给戴磐敷在了被谢延年刺伤的后背上。 待做完这一切,戴磐才拱手,对著封锦不解又好奇地问。 “封侍卫,不知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专门为了救谢延年来的?! 戴磐觉得不可能。 毕竟,就算谢延年再得圣宠,也不可能得皇上庇护到,让皇上身边的侍卫,亲自来保护谢延年吧? 封锦回头,看了一眼戴磐,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全是公事公办的冷肃。 “我来做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隨即,他招手吩咐自己带来的那些手下,“除戴磐外,將其余人……全部杀了。” 戴磐,“???!” 他猛地回头,看到跟著封锦出现的那些侍卫们,纷纷拿著弩箭对准了身穿黑衣的暗卫们。 “为什么?!”戴磐崩溃的大喊。 要知道,这些暗卫可都是雍王花了大价钱、费了不少心力,才辛苦培养出来的。 现在,封锦却要將他们都杀了?! 戴磐有心想阻止什么,封锦却上前,將他的手牢牢拷住。 “有些事,你还是別知道得太多了。” 咻咻咻! 弩箭齐齐打动,那些黑衣人没有一个逃脱,全部死在了侍卫们的弩箭下。 ………… 谢延年从山顶上跳下来时,姜嫵正在乱石里翻找著。 每一块石头她都没放过,全都仔细又认真地翻过来查看。 一方面,她希望能在巨石下,找到穆凉和秋华的身影。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穆凉和秋华能有別的生机,而不是藏身在巨石底下。 “夫人………”看著姜嫵指尖,都因她连续的翻找,磨得出了血。 谢延年一把拉住她,“別找了。” “我们还有別的事要办。” 姜嫵偏头望向谢延年,“很重要吗?” 她眼底泛著泪花,“比找到秋华和穆凉还重要?” “嗯。”谢延年点点头,伸手轻轻抱住姜嫵,声音低沉、浑厚。 “我担心你父亲那边,也出事了。” 听谢延年这么说,姜嫵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她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什么?” 与此同时,封锦带著人从山顶上,依照谢延年刚刚的办法,挨个飞了下来。 “谢世子,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封锦意气风发的出现。 谢延年侧眸看了他一眼,“我们有两个人,被压在巨石下了。” “麻烦封侍卫带著人翻来巨石后,仔细找找他们?” “好!”封锦答应得爽快,却在偏头看到堆满地表的巨石后,脸色猛的一僵。 这么多?! 封锦作为当今圣上的侍卫,姜嫵也是见过几次的。 她跟著谢延年坐上马时,还盯著封锦的背影,看了好大一会儿。 “刚刚在山顶上,是他帮了你吗?” 谢延年点点头,“嗯。” 姜嫵又问,“为什么?他不是皇上的侍卫吗?” “难道是皇上派他来的?” 姜嫵仰起头,望向身后的谢延年,满脸好奇。 而盯著姜嫵,谢延年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第202章 爹!!! ,,畅读《重生后,疯批权臣装乖瞒不住了》等万千好书。 因为这件事,和姜嫵有关。 也和姜父有关。 更和陈婷婷、白玉佛珠,还有那枚钥匙有关。 他此番出宫,主要就是想救下姜父的性命,不想姜父出事。 更不想让姜嫵伤心。 所以,谢延年使了点小手段。 但这件事,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姜嫵。 可是,他也不想欺骗姜嫵。 谢延年垂了垂眼眸。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姜嫵。 而姜嫵也看出了谢延年的难处,见谢延年不肯开口,她也没有强迫对方。 “我就是隨口问问,你不用说也可以。”姜嫵体贴道。 她想:圣上的人被派到谢延年身边,一定就是与谢延年,此次出城办事的公务有关了。 “好。”姜嫵话音刚落,谢延年便伸手,搂住姜嫵的腰,勒紧韁绳道。 “这件事,等救下岳父大人后,我再亲口告诉夫人缘由。” 下一秒,谢延年驭马,飞速离开了这里。 “嗯。”姜嫵点点头。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巨石铺满的道路。 虽然机会渺茫,可是她还是无比希望: 穆凉和秋华能够平安无事。 ………… 谢延年带著姜嫵,接连赶了两天的路,才在一处驛站休息。 谢家的暗卫提前得到消息,在这里等著姜嫵与谢延年。 “谢世子,世子妃。” 暗卫孙澈將一张地图,递到了两人面前,指著某处河流道。 “这里便是姜大人和穆侍卫失踪的地方。” “穆侍卫?”姜嫵惊了一下,乍一听还以为孙澈说的人是穆凉。 谢延年及时握著姜嫵的手,温声解释,“他说的人,是穆风。” “我派她沿著去往江南的路,来这里接岳父了。” 所以,姜嫵上次询问谢延年穆风的去处,谢延年说穆风被他去执行別的任务了。 就是来接姜父吗? 不知怎么,得知谢延年竟然这么为姜父著想,姜嫵心里就像有一股暖流划过似的。 暖暖的,很舒服。 她安静下来,孙澈也继续道。 “我们的人,已经沿著那条河流找了好几天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一路上,我们虽然也看到了几个行踪奇怪的人。但是我们的人查过了,也確信了他们与姜大人的失踪,毫无关係。” 姜嫵盯著那河流的名字:义渠,眉头蹙了蹙。 她怎么觉得,这河流的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呢? “河底你们打捞了吗?” 姜嫵正陷入沉思时,谢延年朗声问孙澈,“还有这附近的乱葬岗,你们有没有去看过?” 谢延年是怀疑,姜父和穆凉都……去世了?! 孙澈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盯著姜嫵看了一眼,姜嫵望著他有些迟疑的眼神,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她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见姜嫵似乎有些误会了,孙澈连忙站起来解释,“回世子妃,我们只是找了附近的乱葬岗。” “没找到人。” “倒是从河流,捞出了几具尸体,衙门的仵作们正在核验他们的身份。” 闻言,姜嫵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要去看看。” 丟下这句话,她阔步朝门外走去。 谢延年也没有阻止,只是快步上前,拉著她的手,面色温润。 “我陪你一起去。” 而另一边。 歷时两天,封锦带著人翻找完所有巨石,才在最后一块巨石底下,找到穆凉和秋华。 他们被巨石压著。 但好在有一把剑直直插在地上,有几个石头与剑,合力形成了一个三角区域。 所以,两人才得以有个喘息的空间。 不至於被闷死在巨石底下。 也不至於被接连滚落的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居然两个人都没死?” 封锦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后,满脸惊讶。 隨即他站起来,挥手吩咐自己的手下,“既然他们没死,那就將他们带回去治一治吧。” “我们也必须去追谢世子了。” 秋华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秋华,你醒了?” 她一醒来,就听到耳边传来绿萝的声音。 “我,我没死?”秋华恍惚地坐直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嗯。”绿萝点点头,笑道。 “多亏穆凉救了你。” “他用身子,替你挡了不少巨石。” 秋华心里满是震惊,“这………” 穆凉竟然会这么护著她? 但突然想到什么,她心里的感激和悸动,全被担忧所替代。 “小姐呢,她有没有事?” “还有绿萝,你怎么在这里?” “你穿这一身黑色的衣服,是要去做什么?” 绿萝换好衣服后,將一把匕首藏在胸口处,又给自己蒙了个脸,才道。 “世子妃没事。” “我原本是在宫里照顾雍王妃的,是雍王妃告诉我,世子妃可能会出事,才让我离开皇宫的。” “没想到我刚离开皇宫,你就被封锦那群侍卫送来了。” 绿萝三言两语,解释完她们当下的处境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暗器,递给秋华。 “这个你留著防身。” “我担心世子妃出事,得儘快去找世子妃了。” 绿萝忙从床上爬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但刚一爬起来,她就被身上的疼痛影响著,又控制不住地坐回了床上。 绿萝笑意吟吟地望著她,“被巨石砸了好几下,又晕迷了两天,你还想去救世子妃?” “我看,你还是好好留在国公府养伤吧。” “当然——”绿萝脸色暗了几分,顿了顿,才又继续道。 “你也趁这个时间,好好照顾一下穆凉。” “他现在还没醒呢。” “他还没醒?!”秋华震惊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对方是为了救她,才会出事。 否则,就凭穆凉用剑与巨石支撑起的三角区域,要护住穆凉的性命,绝对是绰绰有余。 穆凉不会到现在都没醒。 可偏偏,穆凉当时还是让出来大半空间,让秋华也躲了进去。 也因此,秋华才能捡回一条命。 想到这些,绿萝离开后,秋华拄著拐棍就去了穆凉的房间。 而姜嫵也在去衙门仔细看过后,確信停放在衙门里的那些尸体,都不是她父亲。 她拉著谢延年,围著那条河转了好几天。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条河有些熟悉………” “我好像以前来过这里。” 河边有一条走廊,走廊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凸起。 姜嫵鬼使神差的用手,按在一个凸起上,凸起瞬间陷了进去。 一道石墙滚动著。 偌大的空间,很快便出现在姜嫵与谢延年眼前。 “爹!!” 姜嫵朝里看去,满脸震惊地大喊了声? 第203章 表里不一! 密室里,姜父姜元葵被绳子捆住手脚,晕倒著靠在墙壁上。 “爹——”姜嫵再次震惊到大喊一声,万万没想到,找了好几天的姜父,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忙衝进去,將姜父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全部解开。 “谁?!” 也就是这时,密室的更深处,突然传出来一道呵斥声。 “谁敢动我的人?” 姜嫵循声望去,就见穆风扛著一把柴火,提溜著几个野果子,赫然出现。 穆风?! 姜嫵眼皮跳了跳。 怎么回事?! 为什么穆风会好好的出现在密室里,而她父亲却被捆著手脚呢? 姜嫵不解,甚至还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延年。 同样的,穆风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姜嫵。 啪嗒!! 穆风咬到嘴里的果子,就这么掉在地上。 她满脸欣喜的朝姜嫵走去。 “世子妃,你们怎么来了?” 谢延年蹙起眉头,扫了一眼地上晕倒的姜父,问穆风。 “怎么回事?” 穆风突然脸色怪异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密室里潮湿、昏暗,姜嫵试著叫了几声姜父,但姜父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姜嫵便开口,打断了穆风与谢延年的对话,“什么都別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 驛站內。 大夫为姜父施针后,姜父猛吸一口气后,很快就清醒过来。 “呼~呼~呼~”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他偏头,看到坐在床边正泪眼婆娑的姜嫵,姜父姜元葵才大惊失色。 “小嫵,你怎么在这里?” “而且你怎么哭了?” 姜元葵著急忙慌地抬手,为姜嫵擦拭著脸颊两侧的泪水,颇有几分义愤填膺地质问。 “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为父一定为你做主………” “呜呜呜!”姜嫵呜咽著一把扑进姜元葵怀里。 “谁也没欺负我。” “爹,我就是想你了。” “还好你没事。” 姜元葵顿时僵在原地,略带著几分怒气的脸色,也逐渐恢復正常。 “原来是想我了。”他搂著姜嫵,抬手轻轻拍著姜嫵的手,眸光微闪。 “小嫵,为父也很想你。” “能见到你,为父也很开心。” 屋內,父女两人温情脉脉,氛围良好。 可是屋外的院子里。 谢延年与穆风两人侧身站著,却气氛紧张、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 穆风拱手回,“我按照世子的吩咐,沿路寻到了姜大人,成功护送姜大人走了两个县。” “结果那天晚上,姜大人不知偷偷见了谁,第二天早上就跑到了义渠旁,打开一个机关,进了那个密室。” “我偷偷跟过来,却发现那密室里装满了火药,而姜大人也掏出火摺子,打算自焚。” “我劝说他无果,情急之下,只好打晕了他。” “但是,我却找不到机关可以出去。” “我问姜大人,他也什么都不说……” 谢延年眉头直蹙,扭头盯著穆风,“所以,你就把他给捆起来了?” 穆风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嘿嘿”地傻笑著。 “我、我那也是没办法啊。” 谢延年没说话。 他淡淡瞥向穆风的眼神,虽然不带半分寒气,却莫名给人浓浓的压迫感和紧张。 穆风下意识低著头,声音也变得微弱、缺乏底气。 “我、那我一会儿就去向世子妃和姜大人请罪。” 她知道,她不该打晕姜大人。 也不该將姜大人手脚,都捆起来。 毕竟那可是姜嫵的父亲。 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她也没办法啊。 穆风在心里嘆了口气,正准备朝屋里走去,向姜嫵和姜元葵道歉。 谢延年就叫住她,“不用了。” 他朝穆风走来,“你不光不用向他道歉,还必须將那天发生的事,全部烂在肚子里。” “谁也不能说。” 穆风眨巴眨巴眼睛,“连我哥,也不能说吗?” 谢延年朝前走去的步伐,突然顿了一下。 像是有股气,从他身体里泄出似的,谢延年低声道。 “我们在来的路上遭遇了埋伏,你哥为了护著我们。” “他出事了。” 穆凉在谢延年身边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也受伤过不少。 但谢延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用这么严肃的態度,介绍过穆凉的情况。 因此,即使谢延年没有直说,穆风也知道: 穆凉凶多吉少。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浑身都被人灌入一股寒气似的。 “我哥……他现在在哪里?”穆风艰难开口问道。 “我让人留下来找他了。”谢延年眸光微闪。 “如果能找到,那他就会被送回国公府。” 谢延年话音刚落,穆风朝施展著轻功,“哗”的一下冲了出去。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穆风便消失在驛站內。 姜嫵从房间走出来时,看到谢延年一个人时,还好奇的问了声。 “穆风呢?” 谢延年阔步朝她走去,握著她的手问,“怎么了?” 姜嫵伸手指了一下房间,挑眉有些不满道,“他无论如何不肯告诉我,他和穆风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我打算亲自问问穆风。” 谢延年伸手,轻轻將姜嫵抱在自己怀里,透过窗子,看著侧躺在屋里的姜元葵,眸光微闪。 他轻启薄唇,解释道,“可是,我刚刚把穆凉的死讯,告诉了穆风。所以,穆风现在已经赶回京去了。” 姜嫵愣了一下。 隨即,她点点头。 “封侍卫有话传来吗?” 穆凉与秋华是不是真的…… 死了?! 姜嫵想问这个,谢延年却摇摇头,“封侍卫没再跟来。” 姜嫵疲倦地皱了皱眉,嗓音懨懨的,“那好吧。” 谢延年搂著她,朝两人的房间走去,“夫人,你也別想太多了。” “这两天你为了寻找岳父,也没好好休息。” “正好岳父现在也找到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 “一会儿岳父醒了,我再叫你起来用膳。” “嗯。”姜嫵乖巧的点点头。 谢延年声音温沉、儒雅,就像一阵阵催眠魔音似的,姜嫵被他一番话说得,一靠近床,就昏睡了过去。 而这边。 谢延年也在姜嫵睡著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姜元葵的房间。 “岳父!” 谢延年推门进屋,站在门口拱手行礼,姜元葵没搭理他。 “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谢延年话音刚落……嘭!!!姜元葵就一把揪起床边的花瓶,朝谢延年的方向扔了过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別来烦我。”姜元葵一脸不耐烦。 谢延年侧身避开那个花瓶,花瓶应声掉落,碎在地上。 谢延年也没有和姜元葵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岳父,我知道有关皇室秘闻的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在夫人房里点了些安神香,她会好好睡一觉。” “所以这期间,无论我们说什么,她都不会知道的。” “哼!!!”姜父冷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地瞪著谢延年。 “我当初说你表里不一,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啊!” 第204章 我爱我夫人,无法自拔! 谢延年浅浅笑著,仿佛没看到姜元葵脸上的嫌弃和不悦。 他阔步走进屋內,自顾自地端了一根凳子,坐在姜元葵面前。 “岳父,我们还是接著说说,有关那件皇室秘闻的事吧。” 姜元葵將头侧向一边,並没有想搭理谢延年的意思。 谢延年也不生气,只继续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这次回京,便是皇上的意思吧?” 姜元葵要回京述职这件事,並非谢延年特意安排。 而是皇上赵太明突然提出来的。 一开始,谢延年並未往深处想。 毕竟当时,他无比希望能有更多羈绊,可以留住姜嫵。 可以不让姜嫵跟他和离。 可以不让姜嫵离开他。 所以,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查。 直到姜嫵拿出了那枚钥匙……… 那枚钥匙,一定就是与皇室秘闻有关的东西。 谢延年想到这些,话音也逐渐变得篤定起来,“皇上或许察觉到,雍王妃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便將主意,打到了您身上。” “他想从您身上得知一些真相,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姜元葵侧头盯著谢延年,双眸渐渐眯起,“你知道的还挺多嘛!” 这句话不像夸讚,倒像一种警告。 甚至是危险信號。 仿佛在说,谢延年不该知道这么多东西。 谢延年也没有半点隱瞒,將姜嫵与陈婷婷之间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了姜元葵。 包括那枚钥匙的存在。 “什么??!”姜元葵大惊失色,彻底没了一开始的坦然自若。 他脸色大变,“小嫵连钥匙,都拿到手了?!” 看著他这副表情,谢延年眸色暗了几分,“那钥匙很重要,而且还和姜嫵有关是吗?” 提到姜嫵,谢延年眯紧双眼,就连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姜元葵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死死的。 谢延年又道,“而岳父打算在那密室里自杀,也一定是有人向你献策,说只要你死了,我夫人就会没事是吗?” “你想自焚,是为了保护我夫人?” 姜元葵更为震惊!!! 他死死瞪著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望著谢延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且,姜嫵是他女儿。 谢延年怎么一口一个我夫人,喊得那么亲密、那么熟络、那么自然?! 为此,姜元葵心里生出几分不满。 谢延年却在看到姜元葵的反应后,彻底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我刚刚一切都是猜的。” 话落,他莞尔一笑,“但现在,看著您的反应,我知道我又猜对了。” “又”代表第二次。 而第一次,便是当年谢承泽准备迎娶姜嫵的前一个月。 当时,姜元葵就没想过,要將姜嫵嫁给谢承泽、嫁进谢家。 毕竟,谢承泽人品卑劣,愚蠢自大,怎么可能配得上他的乖女儿? 而他当时的计划便是,买通谢承泽身边的小廝,打算让姜嫵在新婚夜假死逃生。 毕竟,陈家手握皇室秘闻的事,已经牵扯到了姜家。 他唯恐姜嫵日后会出事,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助姜嫵逃离上京,也逃离皇家日后的监视和盘问。 谁知道……… 中途却突然串出来个谢延年。 谢延年不光顺利换掉姜嫵的婚事,甚至还抓到了,姜元葵买通的那名小廝。 而且,谢延年还带著小廝到姜元葵面前,一脸“茫然又不解”的问: 姜大人怎么会买通谢家的人,想让谢家的人,给姜小姐下毒药呢? 而那个时候,谢承泽与顾以雪的事,已经被谢家发现了。 谢家重新换了帖子,说要將新郎官谢承泽换成谢延年。 谢延年虽然確实比谢承泽优秀,也比谢承泽,更得姜父的喜爱。 毕竟,这可是当时新中状元的世家贵子。 家族强大,谢延年本人又有实力……… 也確实是姜元葵心里,选择女婿的绝佳人选。 可是,偏偏姜元葵不想让姜嫵扯到皇室秘闻里,不想让姜嫵留在上京。 因此姜元葵当时便想好了,既然谢承泽那里出了差错,想假死逃生的路走不通了。 他便打算换条路。 而首当其衝的,便是与谢家退亲。 无论是谢承泽还是谢延年,他乖女姜嫵都不嫁。 谁知道,姜家的管家刚把他的意愿送到谢家,谢延年就揪著,那被他收买的小廝来了。 谢延年笑意吟吟,但话里话外都是对姜元葵的威胁。 无奈,姜元葵只好將姜嫵嫁给谢延年,甚至表面还得装出一副,更喜欢谢延年的模样。 以此来打消姜嫵的怀疑。 而姜嫵嫁给谢延年后,姜元葵也没少想办法,想將姜嫵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离上京。 谁知道,谢延年保护姜嫵,就像保护自己的眼珠子似的。 这一年多来,他使了那么多手段,想要带走姜嫵,却一个都没有成功。 想到这些,姜元葵心里就慪气得不行。 “哼!!”他再次冷哼一声,没给谢延年什么好脸色,甚至还冷嘲热讽道。 “谢世子一向聪明,这又有什么好显摆的。” “扑通”一声 姜元葵不悦上扬的嗓音落下,谢延年就突然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你、你……”姜元葵大惊,伸手指著谢延年,连话都说不清楚,哆哆嗦嗦地问。 “你你要做什么?!” 他唯恐谢延年给自己下套。 但单膝跪在地上,谢延年却显得无比坦然自若。 “我知道岳父因为当年,我设计强娶姜嫵一事,一直对我心怀不满。” “可我,確实深爱她。” “我爱我夫人,无法自拔。” “所以我才会鋌而走险,接连设计了谢承泽和顾以雪的事,又抓著那名小廝到岳父跟前,逼迫岳父。” 姜元葵的鬍子动了动。 原来,谢延年也知道那是逼迫啊。 他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直直盯著谢延年问,“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 “我想永远护著她。”谢延年眸光微闪,低敛的眼神里,都藏著浓浓的占有欲和强势。 “让任何人,都动不了她。” 姜元葵心尖突然动了一下,怀疑地盯著谢延年。 这谢世子,就这么爱他乖女?! 想到这一年,姜家暗卫稟报他的有关姜嫵与谢延年的事,姜元葵又很快在心里肯定自己: 是了,谢延年是真爱姜嫵。 否则谢延年不会明知道,姜嫵与顾以雪联手,想要对付他、害他,也仍旧无动於衷。 甚至还甘之如飴。 谢延年对姜嫵,可谓是容忍到了极致。 这份爱,並不比姜元葵少。 想到这些,姜元葵心里的气,突然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嘆了口气,伸手將谢延年扶起来,“我相信你。” “所以你现在想问什么,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关於那皇室秘闻,我也只是知道一些事………” 第205章 觉得哪里不对劲! 似是想到什么,姜元葵眸光微闪,眼里闪过几丝冷光,缓缓道。 “我只听我夫人说过,当今圣上得位不正,先皇传位时,所属意的太子人选,並不是他。” “他实属谋权篡位。”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但当年,先皇却留下过一道秘旨,將自己要传位给谁,写得清清楚楚。” “也因此,现在这位皇上才会一直追著陈家不放,接连害死陈家几条性命。” “………因为当年那份传位圣旨,被陈太师带走了。” 说到这里,姜元葵停下来,对著谢延年摊了摊手。 “可是那份圣旨,我也从来都没见过。” “我只是猜测,那圣旨是被放到了什么铁匣子里面。而打开铁匣子的钥匙,则要靠陈婷婷和姜嫵合作,才能取出来。” 现在钥匙是有了。 可是铁匣子,却连姜元葵也不知道在哪里。 听到这里,谢延年瞬间明白,为什么姜元葵认为只要自己死了,就能保全姜嫵。 因为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圣上一定会怀疑到姜嫵与陈婷婷身上。 而只要他死了,当今圣上一无所知,或许就会觉得: 姜元葵是带著所有真相死了。 也就不会对姜嫵与陈婷婷,做什么了。 “嗯。”想到这些,谢延年点点头,从容不迫地起身,对著姜元葵拱手道。 “岳父今日护著我夫人之情,他日我一定报答。” 谢延年態度谦卑、语气和缓,看起来格外儒雅。 可仔细想他说的话,姜元葵的脸色,却越来越奇怪。 他护著自己女儿,跟谢延年有什么关係?! 谢延年怎么一副,姜嫵是他所有物的架势,占有欲那么强?! 还要向他报恩? “你………” 姜元葵伸手指著谢延年,正准备开口辱骂谢延年一番,谢延年却已经微微俯身,泰然自若地离开了房间。 见状,姜元葵一口气提到胸口上,满脸怒容地笑了声,“呵!” 嘴上叫著他岳父,可谢延年这来去自如、毫不客气的模样。 又哪里把他当岳父了?! 果然是个两面三刀的。 ………… “吱呀”一声! 谢延年刚將姜元葵的房门合上,便察觉到自己身后,突然有一抹人影闪过。 “站住!” 见人刚刚是朝著姜嫵的房间奔去,谢延年出声询问对方,“你怎么来了?” 绿萝单膝跪在地上,“雍王妃告诉奴婢,世子妃可能会出事。” “所以奴婢才领了雍王妃的命令,离开皇宫,按照秋华给的方向,来这里寻世子与世子妃。” “秋华?”谢延年眉头微蹙,抬脚缓缓朝绿萝走去。 “你见到秋华了?” “是。”想到谢延年可能还不知道,秋华与穆凉已经被人救活的事,她忙拱手解释。 “是封侍卫將秋华和穆侍卫救出来的,他们藏在巨石底下,所以並没有伤得太严重。” 封锦? 谢延年眸光微闪,他负手而立,静静站在绿萝面前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世子妃这边不用你护著了。” 他將一个令牌,递给绿萝,“你拿著它,去松竹院找穆凉,让他找一个叫陈孤的人。” “是。”绿萝伸手接过谢延年递过去的令牌,略带茫然和不解。 找到陈孤之后呢? 眼见谢延年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绿萝连忙跟了上去。 谢延年找了驛站的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很快就画了一幅画,递给绿萝。 “你把这幅画交给他,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绿萝应声,“是。” 收好画,绿萝很快又启程,朝著上京的方向返回。 谢延年静静在院子里等一会儿。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谢延年身后,“世子,您刚刚在屋子里与姜大人交谈,所以属下不敢贸然打扰。” 谢延年抬了抬手,示意无事,才继续问,“是不是有人想浑水摸鱼,混到这驛站里来。” 暗卫震惊地看了一眼谢延年,“是。” 没想到谢延年一猜一个准。 他拱手继续回答道,“那些人,全都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 “甚至有几个,还被我们抓住了。” 谢延年挥挥手,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做的不错。” “你们可以將此事上报给穆凉,让穆凉论功行赏。” 暗卫更是震惊,“………是,多谢世子。” 从前他无数次,听谢家的其他暗卫说:要得谢世子一句夸讚,比登天还难。 更別说是什么赏赐了。 有时候,就算陪著世子出生入死,也得不到世子一句夸讚。 可现在,他不过拦下了几个小小嘍囉,世子就夸奖他、甚至要给他们论功行赏了?! 暗卫一脸不可思议。 而“小嘍囉”封锦此时正带著人,蹲在一处街角,满脸鬱闷。 “要不是皇上交代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谢世子发现什么………” “我们又怎么可能,被谢家的暗卫挡在一个驛站外。” “无法监视谢世子。” 封锦愁容满面,他的手下则连忙拱手道,“大人放心,我们的人也就这一个时辰,未跟在谢世子身边。” “想来是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一会儿一定能混到世子身边。” 说话的暗卫话音刚落,驛站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拿著锣鼓敲著大喊。 “有没有人愿意做活的?” “这里有位谢公子,他身边的护卫有事不在,所以急需一位有武功的人,来护著他行路。” 听到这句话,封锦连忙伸手,拐了拐自己身边的侍卫,“你去。” “是。”侍卫张绍连忙抬脚,朝那店小二走去,笑意盈盈道。 “小哥,我想来。” “正好我也会武功。” 店小二乐呵呵道,“好好好,那你跟我进去。” 店小二领著张绍进门,谢延年看也没看,让谢家的暗卫带下去,安排事务。 驛站外。 封锦砸了砸嘴巴,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刚刚想方设法的想进去,但偏偏进不去。” “现在倒是那么容易,就混进去了?” 驛站內。 姜嫵一睡就睡到了夜里,她一睁眼坐起来,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隨即,她侧眸满脸担忧地望著躺在自己身侧的谢延年,“我爹呢?” 谢延年拍了拍她的后背,“夫人放心,岳父很好。” “只是我们得在这里待几天,才能返回上京了。” 需要给陈孤一些时间办事。 第206章 姜大人? 姜嫵没有任何疑虑。 “我知道。”她靠在谢延年怀里,一副体贴的语气。 “你这次是接了公务,才出京的,接我爹只是顺手而已。” “现在我爹虽然接到了,但是也得等你的事办妥了,我们再回上京。” “这些我都明白的。” 前些天,谢延年一直帮著姜嫵,寻找姜父的下落。 倒是连自己的公务都落下了。 现在姜父也找到了,姜嫵觉得谢延年也该办正事了。 甚至她自然而然的以为,谢延年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出乎姜嫵意料的是,谢延年整天不是陪著姜嫵,就是去找姜父下棋。 日子可瀟洒了。 夜里,姜嫵也曾悄悄问过谢延年,是不是此次要办的公务很棘手,毫无头绪。 所以谢延年才会一直在驛站里,陪著她与姜父?! 可谢延年的回答却是:陪著她与姜父,就是执行公务了。 姜嫵当谢延年贫嘴,並没有將谢延年的话放在心上。 这天,得知谢延年一连几天,都在驛站里瀟洒度日,封锦彻底忍不住了。 趁著夜色,他主动找到谢延年,满脸不解的问。 “谢世子,现在姜大人也找到了,您怎么还不回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圣上吩咐他严密监视谢延年,若是发现谢延年不愿回京,又或者频繁与姜元葵接近。 那就务必要阻拦这件事。 总之,就是要求谢延年与姜元葵不得私下交谈,也必须儘快归京。 正是因为这样,眼见谢延年连续好几天,都在驛站內悠閒度日,封锦慌了。 虽然谢延年確实没有和姜元葵私下接触,但谢延年也確实拖延时间,迟迟不肯归京。 这便犯了赵太明的忌讳。 所以,封锦不惜暴露身份,也要站出来提醒谢延年。 “谢世子,您可別忘了您答应过皇上的事情。” “可別因为一些小事,就耽误了您要办的大事啊。” 为了能顺利离开上京,也为了能保住姜元葵的性命,谢延年使了点小手段。 他將姜嫵与陈婷婷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太明。 並且他向赵太明保证,会查清楚姜嫵与陈家人身上的秘密。 那时,圣上赵太明的脸色虽然格外难看,但赵太明也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始终保持著沉默,许久才说了句。 “好,那就都依谢世子的。” “有什么事,你查清楚后,一定要儘快回京告诉朕。” “另外,此次离京或许会遇到些危险,朕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封锦才会带著侍卫,在谢延年与戴磐对峙时,明目张胆的出现,帮助谢延年。 当然,谢延年也猜到,封锦等人除了暗中保护他以外,一定也奉了赵太明的命令: 监视谢延年。 催促谢延年儘快归京。 而谢延年,现在拖延了这么几天,封锦明显沉不住气了。 “我都知道。”谢延年轻扬唇角,脸上带著几分温润的笑意。 “正是因为我时刻记得,我答应过皇上的事,所以我现在才不愿那么快的返回上京。” “我想將皇上的任务,完成的更好。” 封锦只知道,姜元葵身上有圣上赵太明想要的答案和东西。 而谢延年也主动提出,会帮圣上查清楚这一切。 所以现在,在听到谢延年的这番话后,封锦心里的警惕消散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 原来谢延年是想把事情查清楚,再回上京。 可是,谢延年这些天也没问姜元葵什么啊。 他们每天不是下棋,就是下棋。 想到这里,封锦蹙紧眉头,有些搞不清谢延年现在究竟什么目的。 他继续道,“可是谢世子,你耽误的时间也够多了。” “无论圣上要您查什么事,这些天也足够您试验了。” “要是这些天您都没查出来,那还是隨我等儘快將姜大人,送回上京吧。” “这………”谢延年挑著眉梢正欲开口,突然他一个余光,瞥到了走廊一个角落里的熟人。 穆凉来了。 “嗯。”谢延年唇角勾著,没再和封锦说什么,反而应了声道。 “既然封侍卫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明天就回京吧。” 这么好说话? 封锦心里悄悄鬆了口气,“那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下去准备准备。” 封锦转身走了,丝毫没发现站在走廊角落里的穆凉。 他走出驛站后,守在驛站外面的侍卫,向封锦稟报。 “大人,就在你刚刚进去不久,有两个穿著黑衣,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也跟著走进了驛站。” 驛站非官身不得入住。 所以,即使封锦是御前侍卫,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入住。 但是,想些別的手段,比如混用他人的官身,这驛站的老板也不会严查到底。 所以封锦几乎下意识就认为,那两个穿著严实的男子,一定就是来混官身的。 他开口將自己的猜测,告诉身边的侍卫,那侍卫蹙眉又担心地问,“是吗?” “那两人和谢世子,真的没关係吗?” 他们知道绿萝来过,又带著一幅画离开的事。 可这两人呢?! 会不会也和谢延年有关係? 对此,封锦却摇摇头,“应该不会。” “毕竟我们明日就回上京了。” 他们明天就要走了,还能出什么差错? 想是这么想,但是第二天封锦还是特地去驛站里,亲自將谢延年和姜元葵等人,迎上了马车。 回京的路上,他也十分警惕。 唯恐姜元葵出事。 毕竟皇上交代过,姜元葵可以死可以残,但绝不能失踪。 但好在,一路上风平浪静。 什么事都没有。 一行人顺利进京。 谢延年与姜元葵领了皇命,在进京的第一时间,就进皇宫拜见赵太明。 “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 “谢延年胆大妄为,杀死儿臣的手下不说,甚至还將儿臣的贵宾戴先生打得重伤难愈。” “儿臣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 谢延年与姜元葵刚在公公的带领下,刚走进大殿,就听到殿里传来雍王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儿臣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下意识的,姜元葵扭头看了一眼谢延年,谢延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带著他行礼。 “臣不辱皇命,將姜大人接回来了。” 高位上,正捂著额头假寐的赵太明,这才像才睡醒似的,睁开眼睛看看一眼姜元葵。 “姜大人?”他咧著唇笑,眼底深邃、不明喜怒。 “朕可真是许久,都未曾见过你了。” 赵太明从龙椅上走下来,一走下来就拉著赵太明的手,笑意盈盈地查看。 “朕记得当年你去江南任职时,还特地来宫里向朕辞行过。” “只是当时朕不小心,竟然用滚烫的热水,烫了一下你的右手,不知现在伤好得怎么样了?!” 说到最后,赵太明的声音又轻又凉,像是带著无限寒意。 “姜元葵”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什么伤?! 他不知道啊。 第207章 替身!! “姜元葵”眉头紧锁,心里慌的不行。 因为他是假的。 並不是真的姜元葵。 他只是一个替身。 前几天,谢延年在找到姜元葵时,特意在外拖延了几天,並没有立刻带著姜嫵和姜元葵回上京,目的就是: 替姜元葵找一个替身。 因为谢延年知道,只要姜元葵回到上京,那圣上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毕竟,姜元葵手里还握著皇室秘闻。 圣上就算从姜元奎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姜元葵离开。 没准,还会在姜元葵紧咬牙关,什么都不说之时,一气之下將姜元葵杀了。 所以为了姜元葵的安危,谢延年不得不找个假的替身,暂时应付赵太明: 他先是画了一幅画像,让绿萝带回国公府,交给穆凉。 並让穆凉去找陈孤。 穆凉一向聪明,一定稍一思索,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让陈孤製造出一张,与画像一样的人皮。 陈孤的易容术天下无双,不管是谁都发现不了破绽。 所以只要穆凉將画像交给陈孤,陈孤便会在最短时间內,亲自製造出一张与姜元葵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皮来。 届时,再贴在假姜元葵的脸上。 至於谢延年…… 他在驛站的这段时间,则不断物色著,与姜元奎身形相似的男人。 紧接著,就是等穆凉和陈孤的到来……… 所以,现在这位“姜元葵”並不是真的,而是陈孤为其易容后的替代品。 圣上现在刚见到姜元葵,就存心试探,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谢延年眸光微闪,而他身旁,“姜元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伤疤。 他一点都不知道啊。 而这时,在圣上伸手捧起他受伤的右手时,“姜元葵”也敏锐的发现: 他的右手,竟然真的有一处伤痕。 哦不,准確的说,是真姜元葵的右手,竟然有一道伤痕。 毕竟他全身,都是被那奇奇怪怪的男子,铺了一层人皮上去的。 而那人皮,自然也与姜元葵身上的一模一样,连颗痣都位置都分毫不差。 “虽然伤势大好了,但是留疤了呢。”赵太明低头,望著“姜元葵”一脸惋惜。 而“姜元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臣……” 他跪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来见皇上之前,真姜元葵已经將他与皇上之间的事,全都和假姜元葵说过了。 但是赵太明说的这些,假姜元葵却是从来都没有,从真姜元葵的嘴中听到过。 想到他现在认罪,说出自己顶替了真姜元葵来见皇上,是死罪。 假姜元葵便打算顶一顶。 他换了口风,继续道。 “皇上,臣死罪,臣对您说的事,竟然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死死咬著牙关,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而听到他的话,赵太明原本嬉笑的脸色,突然一下就变了。 “是吗?”他低著头,明暗交加的脸上,渐渐生出几分杀意。 “那依姜卿说,你这伤疤是怎么来的呢?” 假姜元葵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谢延年。 而谢延年此时低垂著眼眸,温润俊俏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他就像个旁观者,始终置身事外。 “姜元葵”垂下眼眸,突然就想起谢延年找上他时,递给他家里人的那些巨额银票。 那些钱,他就算苦十辈子也挣不回来。 而谢延年当时也说了,他来当替身,十有八九是会丧命的。 如果他不想牵连家人,就最好不要將谢延年牵扯进来。 否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一锅端掉。 包括他的家人。 想到这些,“姜元葵”心如死灰。 他还以为就算自己,最后真的会死,也不会死得那么快。 可现在看来……… 他的死期,到了 想通这一点,“姜元葵”反而轻鬆、自然了许多。 他將目光从谢延年身上收回来,还给自己刚刚盯著谢延年那么久,找了一个合適的理由。 他以一个岳父的態度,怒骂谢延年。 “亏我还將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你,呵!你真是个表里不一的。” “来之前,你明明说过我只是来见皇上,看完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的。 “可现在呢?皇上分明要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置我於死地。” “………什么伤疤,我压根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元葵”一直都是待在戏班子里的。 因此他说这一番话,难免带著几分矫情、做作的架势。 可赵太明看不出来。 他从来不看戏。 现在听著“姜元葵”说的这些话,他也只是眯紧眼睛,问“姜元葵”。 “姜卿这是什么意思?” “姜元葵”俯身趴在地上,从容又自然,“回皇上,您说臣右手上的伤疤,是您弄出来的,但臣总记得没这回事。” “可是当您问臣,这伤疤是从哪里来的时,臣也不知道。” “臣答不上来。” “皇上就置臣於死地吧。” “姜元葵”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仿佛在说: 皇上要杀我就杀。 何必找那么多藉口。 赵太明意识到这一点,脸色微僵。 谢延年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谢延年当时借著要找护卫的由头,在驛站附近找了不少,与姜元葵身形相似的男人。 而眼前这一位,却是身形最不像姜元葵的人。 但偏偏,谢延年却选了他。 因为这个人的嘴巴,特別会说。 演起戏来,也一套一套的。 所以谢延年当时就想,若是他们的计划,中间有什么缺漏的地方,依照“姜元葵”演戏作假的本事。 没准还能將其补上去。 果不其然,在听到“姜元葵”的话后,赵太明僵了一瞬后,沉默了。 因为姜元葵手上的伤,確实不是他烫的。 他也只是从探子口中知道,姜元葵手上,有一道被水烫过的伤疤罢了。 但是那伤疤,是从哪里来的。 赵太明並没有让暗卫去查。 因此,他也无从得知。 眼下他试探“姜元葵”,若是眼前的人是假姜元葵,大概不可能这么从容不迫。 也不可能这么坦荡的说出:他不记得右手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而是会惊慌失措,拼命想自救的办法。 就像刚刚,“姜元葵”抬头看谢延年一样……… 想到这里,赵太明偏头看了一眼谢延年。 谢延年则仍旧低垂著眼眸,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赵太明彻底打消心里的怀疑,坚信眼前的人,確实是真的姜元葵。 “好了。”赵太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对著跪在地上的“姜元葵”抬了抬手。 “姜卿起来吧。” “朕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你又何必这么当真呢?” 玩笑?! “姜元葵”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赵太明。 所以,他现在不用死了?! “爱卿还不起来?” 闻言。“姜元葵”半信半疑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仍旧紧紧悬著。 “多谢皇上。” 而赵太明身侧,无人注意到“姜元葵”起身的时候,谢延年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看样子,这一关是过去了。 “父皇………”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雍王不解又鬱闷地开口。 在得到赵太明的眼神后,他下意识就想开口,再次说起谢延年的坏话。 想让赵太明狠狠责罚谢延年。 然而,雍王的话还没说出来,赵太明就挥挥手。 “朕还有事要与谢世子、姜卿商谈,雍王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雍王,“??” 有什么事,是谢延年与姜元葵能听、能商议,而他却不能在场的? 他可是未来的太子! 雍王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和不忿。 可赵太明这次,却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留给雍王。 赵太明挥挥手,就有几名太监上前,引著雍王朝门口走去。 雍王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但仍旧只能憋著一股火气,跟著几名太监,走出殿外。 而此时,殿內。 赵太明毫不顾忌的,当著谢延年的面问,“姜卿,陈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208章 谢世子,本王待你够宽厚了吧? 一个时辰后。 谢延年一个人,从宫殿里走出来。 殿外的太监,老早就准备好软轿,引著他朝轿子上走去,笑著开口。 “天色渐暗,还是由老奴送世子一程吧。” 眼前的这名太监,便是圣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徐有德徐公公。 得知他要亲自送自己一程,谢延年眸光微闪,微微頷首。 “那就有劳徐公公了。” 雍王走后,赵太明便將殿里的其他太监,全部撵了出来。 也因此,殿里便只剩下赵太明、姜元葵和谢延年三人。 可是现在,只有谢延年一个人从殿里走出来,门口的这些太监,包括徐公公在內……… 竟然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或是困惑的。 谢延年坐上软轿后,他们便抬著谢延年,朝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正是徬晚,余暉落下。 宫门口,姜嫵正撑著一把遮阳伞,静静站在这里。 风扬起,她身上的裙摆隨风飘动。 谢延年坐在轿子上,一眼就看到站在宫门口,正挑眉朝宫里望来的姜嫵。 有美人兮,侧身静候。 剎那间,谢延年心底的所有忧鬱和寒冷、不悦,全部消失的乾乾净净。 心里的某个角落,遍地开花。 他唇角抿起一抹浅笑。 “谢世子!”谢延年刚走出软轿,雍王就从另外一个,早早就停在这里的软轿里走出来。 显然他是刻意在这里,等谢延年的。 远远的,姜嫵原本要迎上来的动作,在看到雍王后,微微一顿。 这边,谢延年对著姜嫵勾起唇角,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 隨即,他才微微俯身,拱手行礼,“臣谢延年见过雍王殿下。” 雍王眯眼上下打量著谢延年,脸上盛著浓浓的怒火和不满,怒极反笑地质问。 “本王还以为,你今日是不可能从皇宫里走出来了?” 早在戴磐浑身是伤的回来那天,雍王就已经来过皇宫一次了。 那一次,雍王得知赵太明的御前侍卫封锦,竟然带著人暗中保护谢延年,心里是又惊又怕。 唯恐他派人追杀谢延年的事,引得皇上不满。 所以那一次,雍王进宫是纯心来试探的。 试探皇上是什么心思。 是真的在保谢延年?还是有什么別的缘由?比如,一切都是封锦自导自演…… 皇上对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 而那天,雍王试探的结果是: 圣上的態度模稜两可,但绝没有要护著谢延年的意思。 所以今天,在得知谢延年回到上京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刻进宫找赵太明哭诉。 谁知道,赵太明的態度比那天还要奇怪。 赵太明竟然將他撵出了宫殿!! 雍王越想越生气,所以当即就离开了宫殿,来到这宫门口等谢延年。 而听到雍王明显带著恶意的话,谢延年神色如常,仍旧没有半点害怕和畏色。 他一字一句地回,“皇上与臣商量完要事,臣自然要离开皇宫。” “这是规矩,也是铁律。” 这样不带半点人情味,满口规矩和律例的话,引得雍王脸色越发阴沉。 果然,戴磐从前说的没错。 谢延年確实不好拿捏。 谢延年也確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好好为他卖命、好好为他效力。 谢延年心里从始至终,都將那个姜嫵,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为了姜嫵,谢延年迟早也会反了他。 正如那天戴磐奉他之命,去试探谢延年,谢延年明明保住了姜嫵,也有办法自保……… 可他偏偏用短刃伤了戴磐。 甚至还默许,封锦將他费劲千辛万苦培养的那些暗卫,全部杀得一乾二净。 谢延年这么做,明显是不將他放在心里。 虽然心里早有想法,可现在,在看到谢延年面对他时,也仍旧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雍王更是气到了极致。 “呵!”他死死盯著谢延年,冷笑了声,表情阴翳、愤怒。 “看来你是真的,要背叛本王了。” 谢延年垂下眼眸,连声线都没有变,仍旧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臣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嘭!!! 雍王將手里的一个玉扳指丟出去,玉扳指应声破裂,他脸色铁青地指著谢延年。 “好你个谢延年,你竟然將父皇送我的玉扳指摔坏了。” “依照律法,你得受杖刑三十。” 陷害。 明目张胆的陷害。 可雍王十有八九,就是下一任天子。 因此,他这样的手段即使拙劣,却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他的不是。 更没有人提出半点质疑。 很快,守在宫门口的几名侍卫,就想著討好雍王,一脸諂媚的走过来。 “王爷,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属下们办………” 今天,戴磐也来了。 只是没有进宫见皇上罢了。 此时此刻,见雍王对谢延年发难,他近乎得意又兴奋地站出来。 “你们没看到吗?”他伸手指著那群侍卫,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刚刚王爷的玉扳指,被谢世子刻意弄坏了,那可是皇上送给王爷的礼物。” “而依我们澧朝的律法,损坏御赐之物,无论是谁,都得被罚三十刑棍。” 闻言,雍王怒气渐消。 他想如果谢延年,现在肯向他服个软,表明他对他还是忠心的。 他就可以大度的,放谢延年一马 而另一边,戴磐丝毫没有察觉雍王的想法,越说越起劲,最后伸手指挥侍卫道。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將谢世子押著,执行咱们澧朝的律法了。” 姜嫵离得不远不近,正好能將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戴磐说要对谢延年用刑,姜嫵站在宫门口大喊。 “雍王,你不能这么做……” “我亲眼看到的。” “那玉扳指不是我夫君弄坏的。” 闻言,雍王缓缓朝谢延年走去,对著谢延年似笑非笑。 “谢世子,你看,你夫人可著急了。” 他低垂著眼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一会儿,就让她亲眼看著,你这位世家贵子、百年世家谢家嫡长子,是如何被那些下人压著身子,一板一板的打屁股的………” “哦不,不只有她,还有这宫门口所有侍卫和太监。” 说到最后,雍王扬起唇角,得意又兴奋地笑了起来。 “当然,如果你求我。” “如果你肯把姜嫵的命,亲手交给我。” “我就一定会免了你现在的刑罚。” “不让姜嫵,也不让这些低贱的侍卫们,看到你如此狼狈的一幕。” 雍王说完这些,还挑著眉梢问谢延年,“怎么样,谢世子,本王待你够宽厚了吧?” “你打算怎么选?” 第209章 挑拨姜嫵与谢世子的关係! 即使戴磐亲口回来告诉雍王,谢延年为了姜嫵,连命都可以不要。 甚至寧愿背叛他。 可是这一刻,雍王还是决定再给谢延年一次机会。 万一,谢延年就舍了姜嫵呢? 毕竟当著这么多侍卫的面,被仗罚…… 那对读书人来说,可是莫大的屈辱啊。 越是这么想,雍王就越是觉得:谢延年是容易向他服软的。 想到这里,雍王眯著眼睛,甚至摆出了一副,谢延年下一秒,就会向他服软的得意和高姿態。 而站在他身旁,谢延年低垂著眼眸,並不像雍王想像中的那样,面露担忧或是屈辱的神色。 他反倒不卑不亢,面上儼然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回雍王。 “王爷说的话,臣听不懂。” “当然,臣也绝不可能將臣夫人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中。” 闻言,雍王脸色猛的一僵。 刚刚他对谢延年说的那些话,都刻意压低著声音,没有让旁人听到。 所以,即使戴磐离两人更近,也不知道雍王到底对谢延年说了什么。 可是现在,在听到谢延年丝毫没有压低的嗓音后,戴磐瞬间明白: 雍王刚刚,一定又是在想方设法的,拉拢谢延年了。 他低垂著眼眸,隱藏了眼里的嫉妒和恨意。 可他脸上的异样,却还是被雍王尽收眼底。 谢延年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雍王死咬牙关,紧紧盯著谢延年的眼里,也儘是杀意和怨恨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谢世子就別怪本王不客气了。” 谢延年微微頷首,仿佛在说: 您隨意。 “哼!”雍王冷哼一声,伸手指著旁边的几名侍卫,怒气冲冲地吩咐。 “你们还愣著做什么?” “谢延年弄坏了父皇送给本王的玉扳指,你们还不对他施刑,还傻站著做什么??” 典型的將自己的怒火,迁移到別人身上。 一群侍卫在心里吐槽著,却还是连忙俯身行礼,“是是是……” 他们正欲上前,按住谢延年,就有一道尖细的男音传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眾人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徐有德徐公公。 作为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宫外的人或许不认识他,但是宫里的人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不认识徐有德的。 他们纷纷俯身行礼,“见过徐公公。” 戴磐也没想到,会见到传说中皇上的左右手徐有德。 他微微頷首。 一旁的雍王也眯著眼,满脸诧异的样子,“徐公公,您不在父皇身边近身伺候,怎么到这宫门口来了?” 徐有德浅笑,“回王爷,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特地將谢世子送出宫的。” 特地送谢延年出宫?! 雍王僵硬的脸色,突然生出几分微妙的慌乱和担忧。 父皇竟然这么看重谢延年? 甚至还让徐公公,亲自將谢延年送出宫?! 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谢延年凭什么?! 雍王心里有气,但与此同时,心里也浮起几分担忧: 徐公公现在看到,他特意为难谢延年,不会去向父皇告状吧? 父皇会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雍王殿下。” 雍王正拧著眉头,在心里思索应对之策时,徐有德就对著他微微俯身。 雍王连忙道,“徐公公什么事,直说即可。”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老奴就不客气了。”徐有德也不推辞,当即就开口缓缓道。 “您刚刚说,您手里的玉扳指是谢世子弄坏的,可是———” 雍王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眯眼,直勾勾地盯著徐有德。 对方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太监,他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徐有德偏偏是父皇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在父皇身边的日子,甚至比后宫每一个妃子都多。 他在父皇心里的份量,不容小覷。 否则,雍王此时也不会容忍徐有德一个太监,当眾更改他的台词。 雍王冷著脸,知道徐有德此时此刻,是想保谢延年了。 他憋闷地应了声,“那就是本王看错了吧。” 丟下这句话,雍王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宫门口了。 然而,徐有德却在此时伸手,直接横在雍王面前。 “雍王殿下,老奴的话还没说完呢。” 一个太监,竟然敢挡他的路?! “徐有德………”雍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死死瞪著徐有德。 万万没想到,徐有德竟然敢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这下,就算徐有德在皇上面前再受宠,雍王也决议不会轻饶了徐有德。 否则,他未来储君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雍王殿下莫生气。” “老奴只是个传话的……” 听到这里,雍王隱约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他眯著眼睛,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著,几乎下意识猜到: 让徐有德传话的人是谁了。 毕竟普天之下,能指使得动徐有德的人,就那么几位。 “父皇让你传话了?”他咬紧牙关,再次体验到那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又紧接著问了句。 “什么话?” 徐有德挥了挥手里的拂尘,一字一句道,“传皇上话,戴磐胆大妄为、任性胡来,竟然敢將朕赏赐给雍王的玉扳指弄坏了。” “但他却还不知悔改,攛掇著雍王,將玉扳指损坏一事,全部陷害於谢世子。” “此罪,当立刻杖毙!!” 徐有德话音刚落,戴磐就被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没有……唔!” 戴磐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侍卫眼疾手快的上前,伸手將他的嘴巴牢牢捂住。 而一旁的雍王,则整个人都傻了。 父皇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父皇竟然要杀他的人?! 可是,为什么在那时戴磐奉他的命,去围剿谢延年时,父皇不杀戴磐。 偏偏要选择在今天,对戴磐动手?! 雍王满心不解,最后缓缓抬眸,將目光落到了谢延年身上。 眼底寒光乍现。 怎么会这样? 谢延年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父皇这么护著他?! ………… “夫人。” 戴磐被拉下去受仗刑时,谢延年缓缓抬脚,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他牵著姜嫵的手,温润、儒雅“我们走吧。” “岳父还要在皇宫里待一段时间,暂时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在来上京之前,姜元葵就將自己要在皇宫待几天的事,告诉了姜嫵。 所以姜嫵没有半点怀疑,反手握著谢延年的手,浅笑盈盈。 “好,那我们就先回家。” 而另一边,看著姜嫵与谢延年离开的背影,雍王牙齿都快咬碎了。 “雍王殿下,您猜皇上为什么,突然就对谢世子如此之好?” 一道轻盈、温润的女音,从雍王身后传来。 雍王回头望去,那人继续道。 “那是因为谢世子在大殿里时,帮著皇上一起,审问了姜大人一番。” “至於审问的是什么內容………你我大抵都能猜到几分。” “毕竟,能让皇上亲自出马的事,很少。” 父皇亲自审问姜元葵??? 雍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雍王是陈婷婷的亲姑父! 莫非…… 雍王脑子里灵光一现,他身旁的女子,则继续浅笑道。 “看来王爷也知道什么了。” “所以我想,王爷与其让谢世子主动放弃谢世子妃,倒不如转变一下策略。” “挑拨一下姜嫵与谢世子的关係。” “让姜嫵主动离开谢世子。” “毕竟谢世子帮著皇上,一起审问姜大人的事………” “要是被她知道,她定然是会与谢世子,生出几分嫌隙来的。” “到时候,在对姜嫵或是谢世子动手,就容易多了。” “但是这件事,您最好找別人做,別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第210章 她们是不是上了姜嫵的当? 姜嫵与谢延年回到谢家,韦氏是第一个不高兴的。 一大早,她便让自己身边的嬤嬤,將姜嫵叫来站规矩。 “从前是我对你太好了,免了你所有的请安和行礼,所以也让你得寸进尺。” “现在也越发不守规矩。”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直跟著我,好好学学规矩吧。” 韦氏冷著脸,坐著椅子上儼然一副,严厉婆婆要教儿媳什么的架势。 可她坐著。 她身后的姜嫵,却是直愣愣的站著。 若是別的时候也就罢了,可偏偏今天早上,姜嫵刚来了月事。 肚子和腰格外不舒服。 当然,姜嫵也知道,自己和谢延年出城的事,经不起细究,否则谢家那群族老,全都会抓著她不放。 到时候,就不只是让姜嫵学规矩,这么简单的事了。 因此,听到韦氏的话,姜嫵沉默著,安静站在韦氏身后,一句话都没反驳。 “呵!”韦氏对姜嫵的反应很满意。 上京虽然大,可是很多消息,只要有心人特意去打听。 就没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住的。 正如昨天宫门口,雍王与谢延年针锋相对的事,就已经被韦氏知道了。 她几乎下意识就认为,是上次自己在雍王府,对雍王说的那些话,让雍王对谢延年,產生了浓烈的怀疑和不信任。 所以这次,雍王才会在宫门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谢延年发难。 当时,要不是皇上出面……… 恐怕谢延年,早就被雍王打死了。 想到这些,韦氏越发得意,她招了招手,对著姜嫵道。 “在你如此乖巧的份上,我就不继续多说什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替我,倒壶热茶来吧。” 韦氏话音落下,就有一名嬤嬤提著一壶热水,直直走到姜嫵面前。 “给,你倒吧。” 这名嬤嬤是韦氏的乳母张氏。 以前一直在国公府外面的庄子里养老,姜嫵也只是听过对方的名號。 从来没见过对方。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张嬤嬤。 五大三粗的体重,满脸横肉…… 国公府所有人都说:这个人手段狠厉,折磨起下人来,花样频出。 也因此,姜嫵在看到张嬤嬤递来的茶水时,並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她垂眸,望了一眼那滚烫的茶水,侧身对韦氏道。 “看这茶壶的精美程度,儿媳便知它格外昂贵,儿媳笨手笨脚的,还是不要多手了。” “免得將它摔坏了。” 这一次,韦氏还没说话,张嬤嬤就伸手,一把拉住姜嫵的手,大喊道。 “大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果不其然。 姜嫵猜对了。 她就知道韦氏突然让她倒茶,没那么简单。 因为这茶壶滚烫。 就连把手,都烫得让人拿不住。 姜嫵一伸手,刚触碰到那茶壶,就立刻想將自己的手伸回来。 可是,张嬤嬤却力气极大,死死按著姜嫵的手,不让姜嫵的手鬆开。 姜嫵挣扎了两番无果后,便乾脆果断的伸手,將张嬤嬤手里的茶壶,一把打飞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 茶壶应声碎了。 “你————”张嬤嬤死死拉著姜嫵的手,眼睛瞪得极大,几乎下意识就想对姜嫵发难。 韦氏也被嚇到。 她死死盯著姜嫵,眼里满是戾气,“姜嫵………” 关键时刻,姜嫵反手一把拉住张嬤嬤的手,一脸愤怒。 “张嬤嬤,你怎么回事?” “连个茶壶都拿不稳。” “我知道我手脚笨,刚刚都特意小心翼翼,將茶壶拿的稳稳的!你却偏偏一直不肯將那茶壶鬆开……” “怎么?你是老眼昏花了吗?” “你、你胡说八道!” 姜嫵倒打一耙的本事,激得张嬤嬤脸色爆红。 尤其是姜嫵的那句老眼昏花,更是令张嬤嬤愤怒、烦闷。 啪!! 韦氏也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姜嫵………” 不管那茶壶是谁摔坏的,韦氏都打定主意,要找姜嫵的麻烦。 可是她动静大、声音大,姜嫵的声音和动静,却比她更大。 “母亲,你可一定要好好罚她!” 姜嫵出声,打断韦氏的话。 “否则你屋里的贵重东西,可都要被她一个人全毁了。” 姜嫵说完这些,还唯恐韦氏不信她说的话。 她伸手,指著自己对面的那些丫鬟和僕人,一字一句道。 “母亲若不信我,大可以问问她们。” “她们刚刚一定也都看见了,张嬤嬤將茶壶递给我时,却迟迟不肯鬆手的样子。” 韦氏院子里的人不多。 尤其是丫鬟和女僕。 因为她总担心,谢国公到她房里歇息时,会看上这些低贱的丫鬟和僕人。 到时候,再將这些人收为姨娘,成为她的敌人……… 可是现在,韦氏院子里的人,却多了好几倍。 当然,姜嫵不用想都知道: 韦氏今天,將其他院子里的奴僕,都叫到自己院子里来,就是为了让那些人,看她的好戏。 好让那些人看看,她怎么被韦氏欺负……… 而也正是因为那些女僕和丫鬟,都不是韦氏院子里的人。 所以姜嫵刚一开口,她们便全部一前一后的附和,站出来为姜嫵作证。 “大夫人,奴婢刚刚看的清清楚楚,张嬤嬤將茶壶递给世子妃时,確实一直没有鬆手。” “是啊!!张嬤嬤不光没有鬆手,甚至还和世子妃在爭夺著什么,把那茶壶推来推去的……” “是张嬤嬤与世子妃爭抢,那茶壶才碎的。” 张嬤嬤,“???” 她不肯鬆开那茶壶?? 那这些婢女看清楚,姜嫵刚刚一直不肯伸手,將茶壶接过去的样子吗? 她张口就欲说什么,韦氏却率先一步发话,指著那些奴婢怒骂。 “主子说话,还有你们插嘴的道理?!” “你们全都给我闭………”韦氏的“嘴”字还没说出来,姜嫵就突然冷哼了声。 “原来,母亲这么偏袒自己的乳母啊?”姜嫵一脸不乐意。 这一次,她用力一把推开张嬤嬤,小脸紧绷著,一脸委屈。 “为了这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乳母,母亲竟然不让那些奴婢,为儿媳作证。” “儿媳真是太失望了……” 说到这里,姜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儼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对了!!” “我与世子,也確实和母亲毫无血缘关係。” “母亲偏帮自己的乳母,也在情理之中。” 丟下这句话,姜嫵冷著一张脸,一脸委屈、失望的离开了。 剎那间,刚刚还为姜嫵说话的那些奴婢们,要是突然知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全部齐刷刷地將头低了下来。 韦氏和张嬤嬤则齐齐僵著身子,一脸不可思议。 姜嫵就这么走了?! 而且,还给她丟下这么一个恶臭的名声,让她名声尽毁。 不、不对!! 韦氏猛地意识到什么,直直盯著张嬤嬤。 她们刚刚,是不是上了姜嫵的当?! 毕竟,茶壶碎了。 姜嫵不用被烫。 韦氏却还落得一个,苛刻儿媳的坏名声。 第211章 打扰我夫人睡觉? “哎哟!”张嬤嬤后知后觉,连忙抬头盯著韦氏,一脸懊悔。 “夫人,姜嫵那个小浪蹄子,分明就是故意把茶壶摔碎的……” 茶壶被摔碎了,姜嫵也就不用再受烫手的痛苦。 而后,在韦氏偏帮张嬤嬤时,姜嫵还能以这个为理由,故作伤心的离开。 这样一来,姜嫵便能彻底甩脱韦氏,不用再承受韦氏接下来的磋磨。 “哼!”韦氏满脸怒容,一巴掌趴在自己身旁的桌子上,阴沉沉道。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聪明?” 儿媳向婆母请安,天经地义。 姜嫵无论找谁求助,都越不过这个理去。 所以,以后的每一天,只要姜嫵来请安,韦氏便会有一百种法子。 好好折磨姜嫵。 姜嫵跑得了这一次,难道,还能跑得了下一次?! 想到这里,韦氏心里的愤怒和火气,逐渐平息。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伸出手,让张嬤嬤扶著她进屋。 “今天晚上,你再好好想一下,明日该怎么折磨姜嫵那个小贱人!” “明天,我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后宅阴私,她对付不了谢延年,难道还动不了姜嫵吗? 呵呵呵。 ………… 谢延年下朝回来时,姜嫵房门紧闭,绿萝正蹲在门外的墙角打瞌睡。 谢延年浅笑著走近,嗓音温润、儒雅,“夫人还没起?” 绿萝连忙清醒,站起来道。 “回世子,世子妃刚睡下不久……” 谢延年正欲推门的手,微微一顿,“刚睡下?” 他扭头,狐疑地望了一眼绿萝,“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他走时,姜嫵还睡得很熟。 怎么绿萝现在会说,姜嫵刚睡下呢? 绿萝微微垂眸,稍一思索后,就將今天的事情,对谢延年和盘托出。 “虽说世子妃今日想了个办法,成功从大夫人的院子里回来了,没被那滚烫的茶壶伤到。” “可是,世子妃今日来了月事,光是在韦氏身后站的那一个时辰……” “世子妃就备受煎熬。” “回来后,更是连早膳都没用,直接就躺下了。” 闻言,谢延年眸色渐深,温润的脸庞,也逐渐变得寒凉、冷沉。 “我知道了。” 他轻启薄唇,说出口的几个字,更像是从冰窖里蹦出来似的。 冷得彻骨。 绿萝意识到什么,低著头俯了俯身,很快就退了下去。 待她走后,谢延年这才推门,缓缓走进房间。 房间里,姜嫵睡得昏昏沉沉,却也能感受到,似乎有人坐在床边,正捧起她的两只手,在仔细查看著什么。 她睁开眼唤了声,“谢延年?” 听起来,女人声音又低又弱,格外引人怜悯。 尤其此时,姜嫵躺在床上,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看著她一副,仿佛隨时隨地,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谢延年的心臟,就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掐住。 他更为轻柔地捧著姜嫵的手,蹲在床边,离姜嫵更近些,温柔地问。 “还疼吗?” 姜嫵点了点头,下意识回了句,“疼~” 每次姜嫵来月事都会不舒服,谢延年是知道的。 但这一次,却格外严重。 他俯身在姜嫵额间亲了亲,蹙眉满脸心疼地轻哄。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找大夫看看。” 谢延年走后,姜嫵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就连大夫来为她看病,她也毫无察觉。 “怎么样?” 待大夫把完脉后,谢延年走向外间,那大夫也跟著走了出来。 “回世子,世子妃身子並无大碍,肚子疼也不是什么急症难疾。” “只是恰好,世子妃葵事来临,经血下行,寒气鬱於腹部,才引得腹痛坠胀。” “都是女子寻常小症,日后调养……” 谢延年眉头紧锁著,打断那大夫的话,“只是小症?” 他压低声音,指著房间里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未醒的姜嫵问。 “她都这样子了,还只是小症?!” 这名大夫是谢家的下人出门,在药馆里临时请来的。 来之前,得知是给大户人家的夫人看病,那大夫还特地打听了声,是给谁的夫人看病。 得知对方是上京出了名的,温润公子谢延年时,大夫还无比庆幸。 心道那谢世子是出了名的儒雅、温和,想来不会和什么兵鲁夫一样。 病人一有什么问题,就大骂,说他治不好就砸他的医馆…… 可现在,他不过刚检查完这谢世子妃的身体,还没开药。 这谢世子就发怒了? 哦,也不叫发怒。 毕竟对方现在还没说,他治不好,就砸他医馆之类的话。 大夫訕笑著,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却还是连忙开口解释。 “妇人大多都有这样的毛病,只要生个孩子就会好了……” “呵!”这下,谢延年是真的怒了。 “生个孩子?” 国公府里,谢延年先后看到过二房、三房的人生孩子。 哪个不是九死一生来的。 可偏偏,眼前这大夫却说,姜嫵的腹痛,以后只要生个孩子就好了? 谢延年冷著脸,虽然只是对著大夫反问,没说別的什么话。 但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却还是令大夫浑身一激灵。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谢世子……”他拱手,还想说什么,谢延年就已经抿著唇,不耐地挥了挥手。 “庸医罢了,怎么能治好我夫人的病。” 穆凉瞭然地上前,引著那大夫朝门外走去,“请吧。” 大夫脸都青了,却將所有字都噎在喉咙里,一个字都不敢说。 离开时,他在心里吐槽: 不就是个腹痛吗? 女儿家哪个不痛?! 这位谢世子的夫人,未免也太矫情了些。 “传话下去,像这种庸医,以后別让他来国公府看病。” 『庸医』前脚刚迈了一个门槛,谢延年隱隱不悦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庸医』瞪圆了眼睛,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一个穿著太医服饰的女子,急忙走了进去。 身为上京的大夫,他自然一眼就认出: 对方是宫里专门为那些娘娘们,治病的女医。 他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谢世子对他这位夫人的看重。 难怪他说生个孩子,谢世子妃就不痛了…… 谢世子会那么生气。 因为,生孩子可比来葵事时腹痛严重多了。 太医院的女医,仔细为姜嫵把脉后,將药方开了。 又將注意事项,一一告知谢延年。 “每每这种时候,妇人都不能受凉,更不能过於劳累。” “尤其是腹部,最好能有个温热的物体,一直暖著它。” 因为女医的最后一句话,谢延年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用自己温热的手,为姜嫵暖肚子。 第二日无事,他甚至专门请了一天假,没有去上早朝。 咚咚咚咚!!! 清晨,谢延年搂著姜嫵,正睡得深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又连贯的敲门声。 “世子妃怎会还睡著?” “您今日还要给大夫人请安,您忘记了吗?” “世子妃快醒醒吧,別再贪睡了……” “……人怎能这么懒!” 张嬤嬤正骂得起劲,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一把拽开。 张嬤嬤理所应当的认为,开门的人是姜嫵。 她摆出一副高姿態,抬高著下顎,高傲又不悦道。 “世子妃,您总算起了……啊!!” 张嬤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抬脚踹中腹背,一脚踹飞出去。 谢延年紧隨其后,从屋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著她,声音冷沉沉的。 “打扰我夫人睡觉?张嬤嬤,您最好是有什么人命攸关的大事。” 第212章 別大喊大叫! “啊、啊……” 张嬤嬤被谢延年一脚,踹倒在院子里,脸色惨白地捂著肚子哀嚎。 她年过半百,从前身子就不好,被韦氏从娘家接过来,名义上是服侍韦氏、为韦氏办事。 但实际上,她却长年累月,都在谢家城外的庄子里养病。 这一养,就是好几年。 要不是这次,韦氏身边的人,接连被谢延年杖毙了两个。 张嬤嬤也不可能进国公府,帮著韦氏一起对付姜嫵。 此时,她躺在地上,捂著疼痛不已的肚子,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在庄子里像贵妇人似的,过富贵人家才能过的养老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她为什么,要来淌韦氏这趟浑水?! 还平白被谢延年踹这一脚? 而且,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些,张嬤嬤捂著肚子跪坐起来,连忙对著谢延年求饶。 “老奴知错,老奴知错了。” “老奴就不该打扰世子妃休息,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说的好听,张嬤嬤低头时,却在心里恨恨地想: 打扰姜嫵睡觉没什么。 但她最不应该的,是她竟然忘记事先掌握,谢延年的动向。 否则现在,她来找姜嫵的麻烦,又怎么会迎面碰上谢延年呢? 噠、噠、噠。 张嬤嬤正垂著眼眸,在心里懊悔,自己今天不该没有事先,调查谢延年的动向,就来找姜嫵的麻烦…… 而此时,谢延年则迈著脚,一步步走下台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刚刚那么急切的敲门,故意打扰我夫人睡觉……” “是没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当然没什么大事。 张嬤嬤今天一早,就是奉了韦氏的命令,来松竹院叫姜嫵过去受磋磨的。 可这样的话,张嬤嬤怎么说得出口? 毕竟这样一说,就是在拉韦氏下水,韦氏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更重要的是…… 谢延年在张嬤嬤心里,一直都温润宽厚,从不罚人。 与韦氏花样百出的责罚,大不相同。 所以,即使刚刚才被谢延年踹了一脚,张嬤嬤此时对谢延年,还是抱有几分幻想。 她訕笑著,仰头一脸討好地望著谢延年。 “世子,我今日確实有些小事,想与世子妃商討,敲门急了是我的错……” “这么说,你也知道自己错了。”谢延年敛著眼眸出声,冷不丁地打断她的话。 “既然做错了,那就应该受罚。” “张嬤嬤,你没意见吧?” 谢延年声音不紧不慢,听起来,似乎没有半点杀伤力。 张嬤嬤狠狠鬆了口气,肚子上的疼痛,也逐渐消散。 使得她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被谢延年那一脚踹倒时,腹部的疼痛难耐。 她嬉笑著,对著谢延年点头,“认认认,做错了事就得认。” “我怎么会不认呢?” 她笑得开心,殊不知隨后而来的穆凉,嘴角正讥誚地往上翘了翘。 这么多找死的人,张嬤嬤还是第一个被罚时,这么开心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对著穆凉挥挥手。 “既然张嬤嬤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把她拖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张嬤嬤还十分配合的,从地上站起来。 直到,谢延年又慢条斯理的,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赐杖毙!” 剎那间,张嬤嬤整个人都石化了,“什、什么?!” 她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谢延年。 谢延年刚刚说什么?! 杖毙?! 谁?! “世子说要杖毙你,张嬤嬤没听到吗?” 谢延年幼年时,张嬤嬤便是韦氏身边,最大的得力干將。 可以说,韦氏对谢延年的惩罚手段,近乎有一大半,都是来源於张嬤嬤的主意。 这个人总能想到各种办法,既让韦氏狠狠折磨谢延年,又能让谢延年身上,看不出半点伤痕。 当初她出城养老时,穆凉就想將这个人,一刀结果了的。 可那时,正值韦罡带著军功回京,谢延年亟需蛰伏。 他们便只好,留了张嬤嬤一条狗命。 这些年,张嬤嬤在城外过舒服的养老日子,连穆凉都快忘记了这个人…… 张嬤嬤不想著见好就收,竟然还敢对世子妃下手? 呵,还真是急著送死啊。 穆凉在心里誹谤著,瞥见张嬤嬤因听到他的话,张大嘴巴,似乎下一秒就要说什么时。 他下意识伸手,点住了张嬤嬤的哑穴。 他对著张嬤嬤冷笑一声,“別大喊大叫,惊了我家世子妃的美梦。” 隨即,穆凉將张嬤嬤拖著,走出松竹院。 谢延年声音平仄,继续道,“事后,將她送到母亲院子里去。” 若是上次打死韦氏身边的两个人,还不足以让韦氏害怕。 还不足以让韦氏歇了,对付姜嫵的心思。 那这一次,谢延年就给韦氏再送份大礼: 送韦氏这份,陪伴了她,近乎四十年的乳母尸体。 ………… 姜嫵醒来时,只觉得腹部暖暖的,格外舒服。 “还疼吗?” 她一睁眼,就听到自己正上方,传来谢延年紧张的低沉声。 姜嫵咧著唇角笑了笑,“不疼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谢延年第二次问她了。 男人两次问她,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仿佛姜嫵生了什么大病似的。 躺了一天,姜嫵身子都快麻木了。 她伸了个拦腰,朝谢延年怀里靠去,仰头道。 “我饿了。” 昨天一整天都没用膳,谢延年早就知道,姜嫵一醒来就会吃东西。 所以他提前,就让小厨房的人,为姜嫵熬好了肉粥。 “你等一等,我马上就给你端来。” 谢延年起床,亲了亲姜嫵的额角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咚、咚。 谢延年刚走出房门,窗边就传来两道轻叩声。 姜嫵循声望去,就见窗户被人轻轻推开。 “小嫵。” 出现在窗外的人,赫然是姜思愷。 姜嫵掀开被子,连忙朝他走去,惊讶地问。 “大哥,你怎么来了?” 而且不走正门,却走起了,翻窗户这样的暗路?! 姜嫵伸手,搭在窗户边,准备將窗户整个掀开,却被姜思愷拦住了。 “我躲著来见你,就是不想让谢延年知道。” “所以,你別拉窗户了。” 闻言,姜嫵心里『咯噔』一声,她放下手,低头狐疑地望著姜思愷。 “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第213章 姜嫵不会跑的! “小嫵,我长话短话。” 姜思愷一脸严肃,一边开口还一边將目光,朝门口的方向投去。 似是担心谢延年,会突然进来一般。 看他这副神情,姜嫵全身精神,也都变得紧绷起来。 唯恐再从姜思愷嘴里听到什么,谢延年故意隱瞒她的大事。 比如,事关姜父。 “西北战事起了,我想去参军,但我前些天递上去的摺子,被谢延年设法拦下来了。” 闻言,姜嫵眨了眨眼,“就这个?” 姜思愷重重点头,“就这个。” 见姜嫵一副没什么的表情,姜思愷忙又著急地开口。 “小嫵,我的性子不適合待在上京,当祈北军统领这些日子,我给你和谢延年,都带来不少麻烦。” “而且我和雍王……” “也生了不少嫌隙。” “我继续留在上京,也只会惹更多麻烦。” “而且,我也想去参军。” 去西北参军?! 从前姜嫵就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姜思愷的性子。 確实不適合待在上京。 当时,谢延年以韦罡任西北大將军,一定会报復去参军的姜思愷为由,打消了姜嫵的念头。 但是现在…… 韦罡已经死了。 姜嫵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姜思愷便又面露著急。 “小嫵,顾朗也报了去西北参军,但圣上说了,我与他两个祈北军统领,只能去一人。” “现在我上奏的摺子,又被谢延年拦下来了,我……” 姜嫵见他急得不行,咧著唇笑了笑,“我知道了。” 她定定望著姜思愷。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姜嫵这么说,便是同意姜思愷去西北参军了。 姜思愷面露喜色,忙压低声音,在姜嫵耳边说了句。 “有人看到,我的那份摺子,被谢延年拿到他书房去了。” “你去他书房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姜思愷眼疾手快,忙將窗户一把拉了下来。 “小嫵,我走了。” “你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 『吱呀』一声。 与此同时,秋华端著一碗粥,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姐,您刚刚在和谁说话吗?” 秋华好奇地將目光,投向紧闭的窗户,满脸狐疑。 姜嫵愣了愣,“没有。” 她朝秋华走来,满脸关切,“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已经彻底好了吗?” 比起穆凉,秋华则显得柔弱许多。 两人都被巨石砸中,甚至穆凉被砸的次数,比秋华要多好几倍。 但是穆凉第二天,就又赶去城外接他们,秋华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我已经没事了。”秋华將粥放在桌上,对著姜嫵转了个圈,乐呵呵道。 “小姐就放心吧。” 见她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姜嫵含笑著点点头。 “那就好。” 她坐在桌前,端著粥小口小口的喝著,才想起什么,又问。 “世子呢?” “世子临时有公务要处理,去书房了。” 去书房了? 姜嫵眸光微闪,將碗里的粥,几口喝完后,面不改色道。 “秋华,你替我梳洗,我们一会儿去书房找世子。” “好嘞!”秋华高兴得过了头,姜嫵下意识侧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秋华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將头低了下来,嘟囔了句。 “小姐,我是因为你去见世子而高兴……” 赤裸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 “啊啊啊啊啊啊!” 韦氏的院子里,她瘫软著身子,无力地坐在地上哀嚎、怒吼。 “谢延年……” “谢延年这个畜生,他竟没有半点人性。” 在韦氏面前,是浑身血淋淋的、躺在地上,早已没有半点气息的张嬤嬤。 张嬤嬤死了。 昨天韦氏就知道,张嬤嬤去松竹院找姜嫵,却意外碰到谢延年的事。 而张嬤嬤一整天都没回来,韦氏便猜到,一定是谢延年將张嬤嬤扣住了。 她想过,谢延年或许会惩罚张嬤嬤,让张嬤嬤晚两天离开松竹院…… 但她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將张嬤嬤打死了!! 他竟然將张嬤嬤打死了? 张嬤嬤可是从她出生起,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与一般的奴僕不一样。 可是,谢延年却还是命人將她活活打死?! 韦氏双目通红,瘫坐在地上,眼里盛著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谢延年现在,哪还有半点她儿子的姿態,分明就是她的仇人!! 这个贱种…… 迟早有一天,她会將姜嫵和谢延年,狠狠踩在脚底。 让两人都去死!! “夫人!”韦氏在屋里哀嚎、痛苦时,穆凉从角落里拐出来。 “世子的意思是,希望您以后,能真正做到安分守己。” 嘭!! 韦氏愤怒地站起来,隨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恶狠狠地朝穆凉丟去,大骂,“滚!” 穆凉只是稍微侧了侧身,那花瓶,便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他含笑著微微俯身,“既然话传到了,属下也就先告退了。” 穆凉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男子,拿著雍王的令牌,朝韦氏走来。 “国公夫人,我家主子可以帮你,设法对付谢延年与姜嫵,去除你心中的仇恨……” 松竹院。 姜嫵以为谢延年在书房,出门后才发现,谢延年正和穆凉,在院子里说著什么。 而穆凉身边,正站著一个脸生的婢女。 谢延年似乎將一个东西,递给那婢女,那婢女將东西收下后,俯身走了出去。 姜嫵还是第一次看到,国公府的其他丫鬟,和谢延年走得这么近的。 她走过去,好奇地问,“世子,那是谁院里的婢女啊?” 谢延年挥挥手,穆凉也微微俯身,退了下去。 谢延年则上前,拥著姜嫵的腰,关心地问,“肚子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了。 姜嫵摇摇头。 谢延年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走向凉亭,姜嫵还想再问什么,谢延年就將一份摺子,递到姜嫵手里。 “大哥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谢延年递过去的奏章上,赫然写著:祈北军统领姜思愷启奏。 所以,这就是姜思愷要交给皇上的奏章? 姜嫵以为,自己得去谢延年的书房查找一番,才能找到它。 没想到,谢延年就这么拿出来了。 而且,听谢延年的意思,他似乎…… 已经知道了,姜思愷来找她的事。 想到这里,姜嫵眸光微闪,才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是了,一定是姜思愷在窗外的时候,谢延年就发现了。 否则他又怎么会,让秋华来送粥,而自己不出现呢…… 姜嫵伸手,握住那份摺子,对著谢延年訕訕一笑。 “你都知道了?” “嗯。”谢延年端起手边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点点头,浅笑、温和。 “从大哥进府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有件事,谢延年一直没告诉姜嫵,那就是如今的国公府…… 任何事,都瞒不过谢延年的眼睛。 更別说,姜思愷还是在白日里,从外墙翻进国公府了。 闻言,姜嫵握著手里那份摺子,没再多说什么。 谢延年起身朝她走去,“夫人。” 他將姜嫵拉起来,拥进自己怀里,“西北战事起了,大哥执意要参军,我也只是希望,他能多考虑一段时间。” “並不是真的想阻拦他。 “既然现在他找上你,铁了心要去西北,那我就不再拦著他了。” “若夫人也觉得大哥可以去,那便让大哥去吧。” 正好上京要变天了。 姜思愷远离上京一段时间,也好。 反正姜父还在上京。 姜嫵不会跑的。 谢延年在心里默念几声,最后將姜嫵抱得更紧了…… 第214章 痛苦? 这天,谢延年刚去上朝,韦氏就派人到松竹院来。 来的是个年龄不大的小丫鬟,像是刚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似的,一直低著头靦腆得很。 “奴婢见过世子妃……” 她怯生生地对著姜嫵行礼,声音更是低得宛若苍蝇叫唤。 “奴婢是大夫人身边的云雀,大夫人说,三房窈儿小姐……与五皇子好事將近。” “让世子妃明日,隨大夫人一起,去蔡家做客。” 蔡家,正是五皇子的母家。 谢家人人都说,谢窈儿与五皇子好事將近。 可是,两人的婚事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眼下蔡家派人来谢家,邀请谢家女眷过去做客,显然是因为五皇子的母妃熙妃,此时也在蔡家。 否则,蔡家与谢家从未有过往来,这个时候,蔡家又怎么可能,来邀请谢家女眷去做客呢? 而显而易见,熙妃此行的目的,定然就是想见见谢窈儿了。 这种时候,韦氏只需带著谢窈儿一个人去即可。 可她偏偏让云雀,来叫姜嫵……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秋华脸色倏地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小姐,咱们不去。” 她一个挺身挡在姜嫵面前,指著有些畏畏缩缩的云雀,面露愤怒。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们世子妃身体不適,不去!” 姜嫵来月事时,韦氏就磋磨了姜嫵一顿,害得姜嫵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对此,秋华心里一直憋著火,对云雀的態度,也隨之变差。 她一声怒吼,嚇的云雀整个人都颤了颤。 最后,云雀更是『扑通』一声,嚇得跪在地上。 “奴、奴婢知错……” “奴婢……” 看著她语无伦次,却又一副极力认错的表情,姜嫵就知道:云雀应该是刚学完规矩,就被派到韦氏身边伺候了。 “秋华。”姜嫵將秋华,朝自己身后拉了一把,指著不远处的糕点。 “你去把那个绿豆糕拿过来。” 秋华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说两句话,就把云雀嚇成这个样子。 她忙按照姜嫵说的,忙去拿了两块绿豆糕过来。 姜嫵朝云雀走去,伸手將云雀拉了起来。 “別怕,她刚刚不是针对你,只是嗓门有些大。” “是不是嚇到你了?” 云雀万万没想到,世子妃竟然还会伸手,亲自將她扶起来?! 而且说话还这么温柔、这么柔情似水…… 和她在国公府见到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摇摇头,“……我、奴婢没事……” 姜嫵將秋华拿过来的糕点,递给云雀,“还有,你刚刚没做错什么,不必下跪的。” “是我的人嚇到你了。” “这糕点很好吃,你拿著尝一尝,就当我们的赔礼了。” 云雀看著姜嫵递过去的糕点,眼睛都直了。 她是家里穷得没办法,才被卖给人牙子的。 在进谢家之前,她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 当然,即使她进了谢家,谢家的那些规矩,也將她压得死死的。 稍不注意,她就会惹那位国公夫人生气。 国公夫人一生气,就会有一堆奴僕衝上来打她,骂她为什么不下跪认错。 就这几天的功夫,她已经在韦氏的院子里,下跪了不下百次,被打无数次…… 被罚的经歷多了,她甚至连用午饭,也会被別的丫鬟针对。 就如今天,早膳和午膳都被人抢了,她就只喝了点米汤。 此时,看著姜嫵递过去的糕点,她克制不住地咽口水。 “我……奴婢、奴婢不敢要……” 话还没说完,姜嫵就已经將糕点,递到了她手里。 “快回去吧。” “我知道你来传话,也是带著任务来的。” “你回去告诉大夫人,就说我明日,会隨她一起去蔡家的。” 闻言,云雀捧著香味浓郁的糕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世子妃怎么知道,韦氏让她来时,確实说过让她必须劝说世子妃,明日去姜家呢? 见她还一脸呆傻著站著,秋华都嘆了口气,还以为云雀是不敢收那糕点。 她上前一步,紧紧搂著云雀的胳膊,“好了,快別傻站著了,快回去稟报你家主子吧。” “去晚了,没准你还要受罚呢。” 奴僕轻易,是不能接受主人家的赏赐的。 云雀还想將糕点还回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秋华搂得死死的。 无奈她只好跟著秋华,朝松竹院走去。 直到快走出松竹院,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离开时,没有向姜嫵行礼。 她慌了一瞬,回过神后就想跑过去向姜嫵行礼,却被秋华拦住了。 “我家小姐没那么多规矩,你快回去吧。” 云雀乾巴巴地点点头,“是、是……” 她还以为,这位穿著十分精美的大丫鬟秋华,此时格外嫌弃自己。 直到將她送出门时,她才听到,秋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嚇你的。” 云雀,“!!!” 她侧眸,紧紧望著秋华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松竹院的人…… 好像和韦氏院子里的人,都不一样啊。 也就是在她抬头这一瞬,秋华突然惊讶地发现: 云雀怎么和大夫人韦氏,长得有些像?! ………… 第二天去蔡家时,姜嫵还特地让秋华,將谢窈儿也一起叫上。 “长嫂~”谢窈儿走到姜嫵面前,一脸羞涩。 姜嫵笑著打趣,“姑娘家总得见公婆的,不用害羞。” 韦氏出门时,正好看到姜嫵和谢窈儿嬉笑的样子。 只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谢宝珠。 心尖一痛的同时,韦氏也恨毒了姜嫵。 要不是姜嫵与谢延年,她唯一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被谢国公下令沉塘?! “姜嫵,谁让你叫上谢窈儿的?!”阔步朝两人走去,韦氏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姜嫵。 也就是这时,谢窈儿才知道,蔡家送来请帖,请韦氏带著谢家女眷去做客。 但韦氏,压根就没想过带她。 她脸色微僵。 旁边的姜嫵,却是丝毫不受韦氏的影响,她扬著眉梢,一脸惊讶地问。 “不用带窈儿妹妹吗?” “那今日,蔡家人怎会主动询问窈儿妹妹? 蔡家今日派了马车来接谢家女眷,也是蔡家管家多嘴问了声谢窈儿。 韦氏才隨口说了句,谢窈儿生病了……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姜嫵知道了!! 韦氏死死攥著掌心,脸色难看地瞪著姜嫵。 “你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姜嫵浅笑著,远远望了一眼,站在韦氏身后的云雀,沉默著没说话。 而听到蔡家主动询问她,谢窈儿又咧著唇角,高兴地笑了笑。 见状,韦氏没好气地骂了声,“走吧,既然你病好了,那就隨我们一起去蔡家……” 谢窈儿脸色微僵,毕竟韦氏这话,就像在说她死皮赖脸,非要去蔡家做客似的。 她俯了俯身,正想推辞说自己今日不去了。 姜嫵就已经伸手,將她一把拉住,“走吧,窈儿妹妹。” “我们去看看蔡家的马车,与我们谢家的马车,有什么不同。” 身为谢家当家主母,这还是第一次,有谢家的女眷走到了她的前头。 韦氏心里憋著火,牙齿也磨得『呲呲』响。 可此时,她们已经出了谢家的大门,她也不好太过指责姜嫵与谢窈儿,叫外人看笑话。 想到这些,韦氏死死攥著掌心,也只好忍气吞声地说了句。 “我们走!!” 望著姜嫵与谢窈儿乐滋滋上马车的背影,韦氏眼里闪过浓浓的算计和戾气。 哼!! 姜嫵,你就高兴吧。 一会儿到蔡家,我看你还怎么高兴得起来?! 到时候,有你痛苦的! 第215章 趣事! 蔡家。 蔡家的管家,引著姜嫵几人朝屋里走去。 一路上,丫鬟、小廝忙前忙后,看起来格外热闹。 管家一边侧眸瞥姜嫵身旁的谢窈儿,一边似不经意地开口解释。 “今日凑巧了,我家娘娘也得皇上恩典,特地回来省亲。” “所以,家里难免热闹了些……” 这件事,姜嫵隱约猜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韦氏更是事先就知道这件事,只轻轻地应了声,回了句。 “这也合该热闹的。” 倒是谢窈儿,虽然姜嫵一路上都在暗示她,说今日五皇子的母妃,熙妃会出现在蔡家。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她心底,却也还是对此,抱有几分怀疑和不信任的態度。 毕竟,熙妃一个妃子,怎么能因为想见她,就特地出宫一次呢? 要知道,皇宫森严,妃子轻易是不能出宫的。 就算熙妃想见她,也大可以將她叫去皇宫。 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出宫一趟? 对此,姜嫵也抱有和谢窈儿一样的猜测。 而她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 熙妃今日出宫,与韦氏算计著,非要叫她来蔡家。 一定脱不了干係。 这位熙妃,没准与韦氏是一伙的。 都是来对付姜嫵的。 姜嫵如是想著,眸光微闪,却又在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將韦氏叫她来蔡家的事,告诉谢延年。 而谢延年让她放宽心的样子,心里又逐渐有了几分底气。 她相信谢延年。 前厅里。 蔡家人坐得满满当当,主位上,则坐著穿著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熙妃。 “臣妇见过熙妃……” 韦氏领著姜嫵与谢窈儿,对著主位上的熙妃行礼。 熙妃先是瞥了一眼谢窈儿,才將眼神重重地落在姜嫵身上。 她抬了抬手,示意眾人起来后,才偏头对著姜嫵笑道。 “这位就是谢世子妃了吧?果然名不虚传,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难怪,谢世子会对谢世子妃情有独钟,后院一直只有世子妃一个人了……” 即使谢窈儿不知道韦氏与熙妃有什么谋算,但此时此刻,在听到熙妃对姜嫵说的这番话,她心里『咯噔』一声。 熙妃不可能为了看她,专门出宫一趟。 而现在,熙妃又將话头对准了姜嫵…… 莫非? 谢窈儿垂著眼眸,余光不停在熙妃和韦氏中间扫荡著,眼里盛满担忧。 姜嫵救过她的命。 她曾对姜嫵说过,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姜嫵。 所以今日,她绝不能让熙妃借著见她的由头,做什么伤害姜嫵的事。 姜嫵轻笑了声,乖巧地行了个礼,“熙妃娘娘过赞了,臣妇也只是薄草之姿……” 此时,熙妃身边的老嬤嬤,引著韦氏到一旁坐下。 大厅里,瞬间只有姜嫵和谢窈儿两人站著。 而姜嫵话还没说完,熙妃就已经侧头,对一旁的韦氏笑道。 “说起谢世子妃,本宫还突然想到了一桩趣事。” 来了。 姜嫵,能让你痛苦的事,这就来了。 韦氏嘴角勾起一抹阴翳的弧度,近乎得意又狠辣地扫了一眼姜嫵,笑意盈盈地对著熙妃道。 “哦?”她故作狐疑,连忙开口问。 “不知娘娘,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韦氏不擅长演戏,光是回熙妃的这两句话,都能让人听出她的兴奋和得意。 姜嫵早有预料,韦氏今天来找她,没什么好事。 眼下见她与熙妃一唱一和,似乎有什么招式,正要朝她使出来。 她垂著眼眸,安静地等著,倒要看看韦氏费尽周章,把她叫到蔡家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面不改色,倒是她身后的谢窈儿,心臟扑通、扑通疯狂跳著。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想了什么办法,想对付姜嫵。 眼下,见熙妃笑意盈盈,正打算说出她所谓的趣事时,谢窈儿连忙站了出来。 “熙妃娘娘,臣女谢家三房谢窈儿,给娘娘请安!” 她越过姜嫵,走到姜嫵面前,对著熙妃俯身行了个礼。 而也正是因为她这一举动,熙妃正欲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噎住了。 她眯了眯眼,盯著谢窈儿冷笑了声,“呵。” “怎么?” “你突然站出来介绍自己,是不打算听本宫的趣事?” 谢窈儿低著头,双脚都在发颤,心里也害怕得不行。 可是,她想做个知恩图报的人。 她不想姜嫵在她眼前出事。 “臣、臣女不敢。”谢窈儿死死咬著下唇,虽然此时害怕极了,却丝毫不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 而她也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站出来的瞬间,有一个正欲站出来的人影,也悄悄退了回去。 谢窈儿声音颤抖的样子,更是听得熙妃心里一阵窝火。 就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还想嫁给他儿子,当皇子妃?! “你——”她伸手指著谢窈儿,胸口一阵阵起伏著,气得不行。 余光瞥见谢窈儿身后站著的姜嫵时,她甚至在心里想: 谢窈儿甚至还比不上姜嫵镇定。 这样的人,怎么能嫁给她儿子? 想到这些,熙妃逐渐冷静下来,对著谢窈儿挥挥手。 “好了,你回谢家去吧,不用待在这里了。” 来蔡家做客,可是这客做到一半,就要回去?! 瞬间,谢窈儿脸色煞白。 她几乎瞬间就意识到,熙妃显然是不满意她了。 “是。”她维持贵女的风度,对著熙妃行了个礼。 可她低头时,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谢窈儿起身离开时,还是死死咬著下唇,问姜嫵。 “嫂嫂,您要走吗?” 姜嫵刚刚还不確定,谢窈儿突然站出来,打断熙妃说话是为什么。 可是现在,在听到谢窈儿的话后,她瞬间明白: 谢窈儿大约也猜出了熙妃与韦氏,打算害她的事。 所以刚刚,谢窈儿是在替她解围? 想到这里,姜嫵掏出胸前的丝巾,上前擦拭著谢窈儿流出的泪水。 “乖~我们都不走。” 话落,她牵著谢窈儿的手,笑意盈盈地望著坐在主位上的熙妃。 “娘娘,臣妇想,您无权决定谢窈儿的去留吧。” “毕竟,邀请我们来的人是蔡家,而非熙妃娘娘。” “您现在想撵走谁,恐怕不是隨口一说,就能做到的吧。” 姜嫵脸上堆著笑,可对熙妃说的话,却分寸不让。 霸道又解气。 谢窈儿站在姜嫵身后,连眼泪都不留了。 心里仍旧扑通、扑通的响著,但更多的,却是对姜嫵,此时公然护著她的感动和欣喜。 “姜嫵!!”熙妃万万没想到,姜嫵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眾下她的面子。 她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盯著姜嫵,“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本宫说话?” “难道,这就是你身为谢家世子妃的教养吗?” “你难道真的以为,本宫今日请你们来,是来做客的?” 熙妃脸色铁青地望著姜嫵,虽然气到了极致。 但还没忘记,雍王对她的嘱託: 將姜元葵在皇宫的惨状,以及谢延年在皇宫时,亲自审问姜元葵、对姜元葵动刑……这些事,全部告诉姜嫵。 以此,达到挑拨姜嫵与谢延年关係的目的。 当然了,在做完这件事之后,熙妃也决定,今天必须治姜嫵,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哼!”她冷哼一声,一步步朝姜嫵走来。 “本宫现在就告诉你,本宫在皇宫里听到的,一件有关你的趣事……”熙妃脸上满是阴狠。 噠噠噠噠噠!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便率先听到一阵温润、如沐春风的话音。 “趣事?” “那臣来得巧,也能听听熙妃娘娘说的这番趣事了。” 第216章 夫人,您觉得呢? 男人还没出现,这道温润的嗓音,便如一道沁人心脾的凉风。 滋润著每个人的心灵。 大厅里,所有人都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谢延年一袭蓝白色的劲装,丰神骏朗、英俊瀟洒。 几乎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难怪世人都说,谢家世子温润如玉似君子,就这周身的气质,便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哲儿!”眾人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突然听到坐在主位上的熙妃,突然惊呼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 熙妃大喊一声后,著急又慌乱地走下主位,连忙朝谢延年身旁的五皇子赵哲走去。 赵哲与谢延年一样,同样穿著方便出行的劲装,手腕上还戴著两块护膝。 他被两名太监搀扶著,脸色苍白,面露痛苦之色。 “母妃,我没事……”赵哲蹙著眉头,说出这几个字,都像在大喘气似的,格外难受。 “五皇子,您受伤了?” 谢窈儿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赵哲的异样,走到赵哲面前,满脸担忧。 但这次,赵哲还没说什么,远远走来的熙妃就一个挺身,將谢窈儿猛地撞开。 “啊……”谢窈儿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 要不是姜嫵离得近,伸手扶了一把谢窈儿。 恐怕,谢窈儿就要狼狈地摔在地上了。 “窈儿,你没事吧?”姜嫵扶稳谢窈儿,谢窈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熙妃,摇了摇头。 “嫂嫂,我没事。” 熙妃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走到赵哲面前,一脸心疼。 “你的脚怎么了?” “为什么要让人扶著?” “快、快到这边椅子上坐著休息。” 熙妃上手,从一名太监手里,將赵哲接了过去。 赵哲先是看了一眼谢窈儿,才任由熙妃,將他扶著。 也就是这个时候,蔡家满屋子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赵哲受伤了。 蔡家家主蔡文山连忙招手大喊,“来人吶,快去找大夫来。” 跟著谢延年与赵哲一起进大厅的人,还有六皇子赵齐。 赵齐眼见大厅里,乱成一锅粥,握著摺扇打趣五皇子。 “五哥,你看这屋里,男女老少可全都是为你著急的人。” “你摔这一跤,不亏。” 蔡文山又忙让人,给六皇子赵齐看座。 赵齐摆了摆手,“不必了。” 他见姜嫵搂著谢窈儿,一副鬱气难消的样子,便又指著蔡文山道。 “倒是这位谢世子妃,我见她似乎脸色不太好。” “不如,先给她看份坐吧。” 姜嫵没想到,大厅里站著蔡家这么多人,还有韦氏、熙妃…… 六皇子竟也能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她。 还给她安排座位? 她惊了一下,下意识抬眸朝六皇子赵齐看去。 这边,蔡文山也扬起眉梢,面露讶然之色,“是。” 他挥挥手,示意管家给姜嫵安排个位置。 临了临了,坐在椅子被蔡家一行人和熙妃围著的五皇子,赵哲也跟著补了句。 “让谢姑娘也坐下,休息休息吧。” “我母妃刚刚无意间,似乎撞到她了。” 闻言,谢窈儿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著,肉眼可见的欣喜和愉悦。 “多谢五皇子。”她俯身谢礼。 五皇子面前的熙妃,眉头猛地蹙了起来,不满地嘟囔了句。 “你如今伤得比在场任何人都严重,不先关心关心自己,倒是关心起別人来了。” 姜嫵丝毫不將熙妃的话,放在眼里。 “窈儿妹妹,走,我们过去坐一下。” 谢窈儿咬了咬唇,也决定听姜嫵的,到旁边坐著等。 因为刚刚熙妃撞她那一下,她似乎扭到脚踝了。 但好在,並不严重。 “谢谢嫂嫂。”谢窈儿率先起身,朝蔡家管家安排的位置走去。 姜嫵也准备过去时,发现一道炙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眸,朝谢延年看去,咧唇对著谢延年笑了笑。 与此同时,六皇子赵齐突然伸手,撞了撞谢延年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谢兄,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让你的小世子妃坐著休息了。” “没让她站著受累。” 谢延年微微頷首,“多谢。” 没过一会儿功夫,蔡家找的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 对方仔细检查了赵哲腿上的伤势后,起身拱手回。 “五皇子应该就是摔倒时,不慎扭伤了脚踝。这瓶药膏先给他抹著,小的再给他开些药,仔细调理一番就没事了。” 一开始,见赵哲脸色惨白,熙妃著实被嚇了一跳。 这么长时间,她仔细看过赵哲,確定赵哲身上没有別的外伤后,她也就放心了。 “嗯,有劳大夫了,去拿赏钱吧。” “多谢夫人。”大夫微微俯身,被蔡家的下人,引著走了出去。 待他一走,熙妃和善的脸色,就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我昨天怎么没听说,你今日要外出?!” “还伤了腿?” 尤其还是和谢延年,走到了一起?! 巧合? 熙妃不信。 “临时做的决定。”赵哲偏头,看著小廝为他抹药膏,一边回熙妃的话。 “也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谢兄与六弟难得约我打猎,山上有刺客,谢兄都极力护著我,没让我受伤……” “倒是我自己大意,竟然踩了个碎石子,就摔倒了。” “刺客?!”熙妃敏锐地捕捉到赵哲的话,惊呼一声。 “你们打猎的地方,怎么会有刺客?!” 而且刺客出现时,还是谢延年救了赵哲? 熙妃更不信了。 她今天听从雍王的吩咐,打算对姜嫵做什么,赵哲就被谢延年约出去打猎。 而且,还遇到了刺客?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赵哲顿了顿,还想解释什么,熙妃就直起身子,定定望向谢延年。 “谢世子,您与我儿去的是哪处围场啊?” “怎么会遇到刺客呢?” 刺客,不会就是谢延年安排的吧? 熙妃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寒意和怀疑。 在他对面,谢延年却显得格外淡定,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回熙妃,我与五皇子、六皇子,一起去的並非皇家围场,而是西边那处茂林。” 不是去的围场。 熙妃更觉得,是谢延年特地算计好了,要对赵哲动手。 “谢延年!!”熙妃怒吼一声,伸手指著谢延年,就想骂谢延年意图刺杀皇子。 关键时刻,六皇子赵齐站出来,“熙娘娘,您千万不要误会了谢世子。” “这西边茂林,是我选的地方,与谢世子无关。” 六皇子话音刚落,谢延年就又拱手,温柔却又莫名地补充了句。 “是啊。” “地方是六皇子选的,臣也只是跟隨二位皇子,一起去打猎而已。” “至於,刚刚熙妃娘娘问臣,怎么会有刺客……”谢延年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隨即,才缓缓开口道,“这个,臣倒是不知道了。” “六皇子,您知道吗?” 赵齐摇摇头,“不知道。那些刺客都死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谢延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恰好』被熙妃看在眼里。 他又问,坐在椅子上的赵哲。 “五皇子,您知道那西边茂林,怎么会有刺客吗?” 谢延年一个世子,眼下竟然越矩,盘问起一个皇子来? 而且他刚刚那抹笑意,分明別有深意。 熙妃瞪圆了眼睛,一口气憋在胸口里,险些上不来。 “你——”她伸手指著谢延年,生气又震惊。 但她还没说什么,赵齐就愣神,却又乖巧地回了句。 “那些刺客,或许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谢延年说完这句话,赵哲又仰头望著盛怒的熙妃。 “母妃,您別怀疑谢世子。” “那些刺客与他无关。” “我摔一跤,更和他没关係。” “况且,还是他救了我。” 熙妃侧眸,一脸震惊地望著赵哲,“哲儿……”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熙妃甚至想问赵哲,他是被谢延年夺舍了吗? 怎么,事事都帮著谢延年说话? 而望著熙妃震惊又不解的眼神,赵哲眸光微闪,却还是坚称自己刚刚的说辞。 “母妃,您真的別到处怀疑了,谢世子是好人。” 话落,赵哲有意转移熙妃的注意力,还仰起头一脸笑意地问。 “刚刚没进门时,就听到母妃说有什么趣事要讲。” “母妃不如现在讲一讲,也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谢延年微微頷首,也浅笑著问了声,“是啊。” “臣也对此,十分感兴趣。” 直觉告诉熙妃,谢延年知道她要说什么。 而且自己的儿子,今天也表现得格外奇怪。 竟然处处都帮谢延年说话。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些,熙妃喉咙一哽,下意识摆了摆手道。 “刚刚要说的什么趣事,我都忘了,不记得了。” 韦氏,“???” 怎么回事? 熙妃怎么突然,又不按照她们事先计划好的来了? 这谢延年出现,似乎也没说什么啊。 “熙妃娘娘,您怎么会不记得那趣事呢?” 韦氏连忙站出来,扯著唇笑,眼神却不停地往谢延年身上瞥去。 提醒和暗示熙妃:別忘了她们一开始要做的事。 挑唆姜嫵与谢延年的关係。 將谢延年把姜元葵送进皇宫,並且在皇宫里,审问、责罚姜元葵的事,告诉姜嫵。 这样一来,姜嫵就势必会与谢延年离心。 而只要两人一离心,姜嫵没了谢延年帮衬,她想对付姜嫵,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韦氏有些著急,丝毫没发现她开口说话时,熙妃的脸色有多难看。 “本宫说不记得了,国公夫人没听见?” 熙妃垂眸,冷冷望著韦氏。 她就没见过,像韦氏这么不长眼的人。 难道,韦氏没看出来,谢延年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她,不让她说出他对姜元葵做的事吗? 否则,她儿子…… 还是说,韦氏看出了谢延年的目的,只是不在意她儿子的性命? 想到这里,熙妃脸色越发难看,看著韦氏也越看越不顺眼。 偏偏韦氏一点都不知道,熙妃突然生气的原因。 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不明白熙妃怎么生气了。 她低著头,蹙眉连忙回了句,“臣、臣妇听见了。” “只、只是……” 难道熙妃,忘记雍王说过的话了? 韦氏抬头,小心翼翼地望向熙妃,而这也正好给了熙妃,一个发怒的缘由。 “只是?”熙妃冷笑一声,脸上瞬间就变得盛怒起来。 “国公夫人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也说教起本宫来了。” “莫非你觉得本宫突发奇想,想到个趣事,想讲给你听。” “现在又忘了,讲不出来了,就是十恶不赦?!” 这下,韦氏终於察觉到: 熙妃的怒火是针对自己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臣妇不敢,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熙妃冷冷地甩了甩袖子。 “那就是你自己蠢笨,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国公夫人,我见天色暗沉,似乎要下雨了。” “不如,你就去院子里跪著,用雨水冲刷你那榆木的脑子?” “免得下次在皇上面前,也胡说八道……” 去院子里跪著淋雨? 韦氏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什么,熙妃从宫里带出来的护卫,就一左一右,夹著韦氏走出了院子。 “娘娘,臣妇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娘娘,您误会我了。” 韦氏慌乱地大喊著。 大厅里,所有人心思各异,却都没將她的离开,当一回事。 尤其是谢延年。 见韦氏被熙妃处置了,谢延年也算明白了熙妃的意思。 他抬脚,缓缓朝姜嫵走去,“夫人,你前些日子生了场病,身子还没好全吧?” “这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六皇子看了看谢延年,又看了看熙妃,笑著对熙妃打圆场。 “哈哈,熙娘娘,这谢世子妃自小身体就弱。” 谢延年自顾自地和姜嫵说话,似乎並没有將熙妃放在眼里。 熙妃自然也能察觉这一点。 她阴沉著脸没说话。 倒是五皇子赵哲,浅笑著回了句,“六弟,你不必解释。” “我与母妃都知晓的。” 姜嫵总觉得几人你来我往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但现在走不走,她主要在意的,是谢窈儿的意思。 她偏头望向谢窈儿,而谢窈儿则远远望著赵哲。 见赵哲没望向她,她垂著眼眸,低应了声。 “那嫂嫂,我们就先回去吧。” “好。”姜嫵握著她的手,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回去。” 姜嫵与谢窈儿起身时,谢延年还是领著两人,对著熙妃行了个礼。 “熙妃娘娘,我家夫人身子不適,就不久待了。” “改日若有机会,臣定当面向娘娘赔罪。” “哼。”熙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五皇子赵哲在下属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对著谢延年拱了拱手,“谢兄不必觉得抱歉。” “你今日救了我一命,我母妃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您与世子妃儘管离开就是,我会让蔡家的马车,送你们一程。” 谢延年微微頷首,“多谢五皇子。” 赵哲浅浅一笑,最后才將目光,落在谢窈儿身上。 “谢小姐,今日未能玩得尽兴,改日若有机会,定亲自上门赔罪!” 谢窈儿福了福身子,脸颊微红,“五皇子不必放在心上……” 三人走出蔡家前厅时,正值院外的天空,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韦氏跪在地上,嚇得脸都白了。 她朝谢延年伸了伸手,满脸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儿子……” “延年……”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谢延年並未搭理韦氏,只是侧眸,温柔地望向姜嫵。 “夫人,你觉得呢?” “要救她回谢家吗?” 第217章 婶婶求你! 韦氏想过,自己向谢延年求助,谢延年会干脆果断的拒绝她。 但她想赌一把,万一谢延年当著外人的面,还是会想和她维持些『母慈子孝』的情谊呢? 谁知道,谢延年不光没搭理她,还像说笑似的,和姜嫵谈论起要不要接她回去的事。 就好像救下她,只在姜嫵一念之间似的。 韦氏脸色难看,死死攥著掌心,抬眸直勾勾盯著姜嫵与谢延年。 姜嫵则愣了一下。 为韦氏说情,她可没想过。 更何况……… 姜嫵抬头望向谢延年,“我们说的话,熙妃会听吗?” 谢延年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韦氏,正准备说什么,韦氏心里的愤恨,就再也憋不住了。 “就是!”她嗤笑一声,赤裸裸的嘲讽谢延年与姜嫵。 “你们就算想接我回去,也得先向熙妃求情吧?” “现在就討论要不要接我回去,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说到这里,她阴冷的勾起唇角,扫了一眼谢延年,一副说教的態度。 “做人,还是不能太自信了吧。” 熙妃虽然罚了她,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熙妃对谢延年也同样意见很深。 谢延年去向熙妃求情?! 恐怕也得费好大一番劲吧。 看著韦氏阴冷,却又有些得意的表情,谢窈儿都懵了。 大夫人不是还想让大哥救她吗? 怎么现在,又反倒嘲讽起谢延年和姜嫵来了?! 还是说,大夫人这就是典型的,既想要別人帮忙,又看不起別人…… 所以韦氏才会在想到,谢延年可能会在熙妃面前吃瘪时,这么得意? “嗯。”谢延年点点头,伸手扶著姜嫵的腰,儼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夫人说的是。” “熙妃大概,是不会听我们说的话,所以我们还是自己顾自己,先回去吧……” 谢延年眼里只有姜嫵,仿佛把韦氏当做空气似的,丝毫没听到韦氏刚刚说的话。 这气得韦氏脸色越发难看。 “谢延年………” 她伸手,直勾勾的指著谢延年,脸上盛著愤怒和不满。 但她辱骂的话还没说出来,六皇子赵齐就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谢兄,我刚刚和熙娘娘说过了,可以免了国公夫人的处罚,让国公夫人和你们一起回府。” 熙妃在宫里都是囂张跋扈惯了的,圣上也格外宠她。 所以,她体罚宫里的那些妃子,以及一些官家女眷,也是常有的事。 大家都习惯了,包括六皇子赵齐。 但是这一次,熙妃要罚的人是韦氏。 韦氏不管怎么说,也是谢延年名义上的母亲,所以赵齐刚刚特地没出来,就是为了私下向熙妃求情。 想让熙妃,放韦氏一马。 当然,谢延年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他与赵齐,可是从小就相识的。 赵齐心里想什么,他心知肚明。 否则,他刚刚也不会多嘴,问姜嫵那句话。 眼下,见赵齐果然想熙妃求情成功了,谢延年唇角微微上扬著。 “不必了。” 他浅笑著,扫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一脸惊喜的韦氏,果断拒绝赵齐。 “母亲认为,我大抵是不可能在熙妃面前说得上话。” “认为我帮不了她。” “所以,六皇子也不必为我母亲多费心思了,我们走吧。” 六皇子,“……啊?” 他不用再多费什么心思了啊,因为熙妃已经答应,要放韦氏回去了。 听到谢延年的话,六皇子先是一脸茫然,隨即在想到什么后,他连连点头。 “啊噢噢噢!”他朝著韦氏所在的方向看去,也跟著说了句。 “既然国公夫人不愿谢世子帮忙,那想必,也一定是有更好的脱身办法。” “本皇子也就不再过多添乱了。” 他挥挥手,原本打算去扶韦氏的下人们见状,又纷纷朝后退了一步。 看著这一幕,韦氏脸都僵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伸手朝前挥舞著,努力想抓住什么。 但谢延年已经拥著姜嫵,缓缓朝前走去,“夫人,下雨了。” “我们快些回去吧。” 此时天上,正淅淅淋淋下起下雨。 “嗯。”姜嫵跟著谢延年朝前走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谢延年刚刚问她,要不要接韦氏回家,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 六皇子去帮他求情了啊。 而现在,六皇子明显求情成功了。 只可惜韦氏是个不堪帮助的? 既想让谢延年帮忙,又將自己的姿態摆得高高的,甚至出言嘲讽谢延年。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帮她呢? 想到现在韦氏跪在地上,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姜嫵嘴角也跟著,抿起一抹笑意。 “嗯。”她抬脚,缓缓跟著谢延年朝前走去,有意无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声音慢悠悠的。 “哎呀~天这么黑,看来今天这场雨,要下很久了。” 韦氏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了一下,紧紧蹙起的眉头里,满是悔意。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要多嘴,非要嘲讽姜嫵和谢延年了! 还有谢延年那个贱种……… 竟然真的因为她说的几句话,就让六皇子不救她!!! 哗哗哗……… 没过一会儿功夫,原本稀稀淋淋的小雨,变成了哗啦啦的大雨。 韦氏浑身都被雨水,淋湿的时候,她突然又想到: 自己刚刚就不该继续跪在这里,而是应该跟著姜嫵与谢延年回去。 毕竟六皇子都说,熙妃愿意放她回去了……… 想到这里,韦氏无数次想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悄悄溜走。 但她始终抹不开那个面子。 毕竟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蔡家的下人。 而跪的越久,雨越大,韦氏对谢延年和姜嫵的恨意便越深。 等著吧,今天的事,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一定会找雍王,狠狠为自己清算今天的帐! ………… 哗哗哗。 下雨天,似乎格外適合睡觉。 回去的路上,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就睡著了。 到谢家时,隨行的六皇子也跟著下了马车,示意谢延年到一旁说话。 谢延年抱著熟睡的姜嫵没鬆手,跟著六皇子走了过去。 “有什么事?” 六皇子侧头,朝谢窈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闪过几丝暗色。 “我刚刚在蔡家大厅,晚一步出来时,听到熙娘娘对五哥说,她不同意五哥和谢姑娘的事………” 谢延年眸色淡然,“嗯。” 他抱著姜嫵就要朝里走,六皇子忙又叫住他,“你最好想想办法……” 谢延年连头都没回,轻飘飘地回了句,“此事不归我管。” 六皇子微愣,但很快明白,这就是谢延年一贯的作风。 与他无关的事,他绝不插手。 六皇子眨眨眼,正准备转身往回走时,发现谢窈儿就站在他身后。 也就是说,他刚刚说的几句话,大部分都被谢窈儿听到了。 赵齐顿时愣在原地,“谢姑娘,谢兄他…” 谢窈儿扯了扯唇,苦笑了声,“六皇子不必解释,我都知道的。” 她的婚事本也与谢延年无关的。 ………… 第二天。 姜嫵还没睡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秋华。” 她叫秋华进来问话,秋华一进门,就坐在床边对姜嫵道。 “小姐,是三房的蒋夫人和窈儿小姐,她们在外面,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想见您………” 姜嫵看了一眼时间,门外灰濛濛亮,谢延年似乎也才去上朝不久。 三房的人这么早,就来了松竹院,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事。 “你让他们在前厅坐一会,我穿好衣服,就过去见她们。” 姜嫵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谢窈儿表情难堪的跪在地上,蒋氏更是满脸慌张。 “小嫵,算婶婶求你,你一定要救救窈儿啊……” 第218章 夫人想试试? 姜嫵坐在床上,一脸茫然,“三婶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床上起身,秋华眼疾手快的,为她披了件外衣,“小姐。” 秋华扶著姜嫵坐起来,蒋氏才一脸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句。 “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蒋氏咬著唇,满脸伤心又痛苦地朝姜嫵走了几步。 “小嫵,你可一定要帮帮她啊。” 直到確信自己的话,不会再被其他人听到后,她才停下脚步。 “我昨天晚上………”她捂著唇,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我昨天晚上,无意间听到窈儿与她那婢女谈话,才知道窈儿她……呜呜呜。” 蒋氏呜咽一声,哭出声来,“她怀孕了。” “什么?”姜嫵一脸震惊,偏头不可思议的,盯著跪在地上的谢窈儿。 谢窈儿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谢窈儿跪在门口,她身边围著好几个松竹院的下人。 其中便包括绿萝和穆风。 她们自小习武,即使蒋氏说话再小声,她们也將蒋氏刚刚说的话,全部听到了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 绿萝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穆风倒是瞪圆了眼睛,一副吃瓜的表情。 谢窈儿怀孕了? 怀的不会是五皇子赵哲的孩子吧? 嘖嘖嘖。 那这岂不是说明,谢窈儿与五皇子赵哲,已经私底下產生了肌肤之亲? 这在谢家,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大罪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谢窈儿和一般的下人一样,听不到蒋氏对姜嫵说了什么。 但她看到姜嫵朝自己望来的眼神,身子便猛的一颤,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低垂著眼眸,脸上都是不堪受辱的难过,双手也死死的,揪在自己衣角处。 似乎觉得格外羞耻。 虽然姜嫵也猜到,谢窈儿若真怀孕,那孩子十有八九是五皇子的。 但她还是给了秋华一个眼神,“去把门口那些下人都支开。” “是。”秋华应声离开。 姜嫵这才偏头问蒋氏,“是五皇子…?” 她没將话说完,但蒋氏此时,也明白了姜嫵的意思。 蒋氏眉头直蹙地点点头,“是。” 房门关上,姜嫵见谢窈儿还跪在地上,朝起身连鞋袜都没穿,走过去將谢窈儿扶了起来。 “別跪在地上了,你先起来。” 谢窈儿顺势,你把抱住姜嫵的小腿,“嫂嫂,您一定要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我不想被侵猪笼。” 谢窈儿嗓音里含著哭声,格外可怜。 姜嫵低头,替她擦拭著眼角的泪水,蹙眉又问了句。 “窈儿,你让大夫看过了吗?真的是………” 谢窈儿死死咬著唇,连头都没抬,痛苦地喊,“真的!!” “嫂嫂,是真的。” 姜嫵长长地吐了口气,將谢窈儿扶了起来,“那这也没什么。” “只要五皇子能早些请旨,让皇上为你和他赐婚………” 果然,姜嫵昨天睡得熟,压根就不知道六皇子对谢延年说的话。 谢窈儿死死咬著唇,心里愧疚到极致,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开口。 “可是嫂嫂,昨天六皇子就已经告诉我和延年哥,说熙妃不喜欢我。” “不同意我和五皇子的事。” “我、我恐怕,不能嫁给五皇子了。” 姜嫵眉头蹙得更深了,“昨天,六皇子真这么说?” 谢窈儿点点头。 “那这可怎么办?”姜嫵也想过,熙妃昨天对谢窈儿的態度。 可能就是看不上谢窈儿的。 但她没想到,熙妃竟然这么直白,她们还没离开蔡家,她就对五皇子说那样的话。 “嫂嫂………”见姜嫵沉默下来,谢窈儿又咬著唇,仰头盯著姜嫵。 “要是没有怀了阿哲的孩子,熙妃就算真的不满意我、不喜欢我,不让我嫁给他………” “我也认了。” “可是现在,我有了他的骨肉,我想嫁给他。” “嫂嫂,你能不能帮帮我。” “就算不是正妻,我也愿意………” “咳咳咳。”谢窈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蒋氏就捂著嘴巴,突然咳嗽起来。 谢窈儿脸色微僵,將头低了下来,神情黯然。 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姜嫵倒是没发现,谢窈儿和蒋氏的小心思,仍旧在思考怎么帮谢窈儿。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谢家其他人知道,谢窈儿怀孕的事。 “窈儿。”姜嫵將这件事的轻重缓急,一一告诉谢窈儿。 “谢宝珠的前车之鑑,你也看到了。” “所以你怀孕的事,除了我们四个人,其他人都不能说。” “当然,我和秋华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姜嫵说的这件事,正合谢窈儿和蒋氏的意。 蒋氏连连点头,“小嫵说的对。”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被別人知道了。” “嗯嗯。”谢窈儿低应了声,仰头看姜嫵时,表情有些僵硬。 似乎十分愧疚。 姜嫵没发现。 甚至,她一整天都在想,到底该怎么帮谢窈儿…… 晚上睡觉时。 姜嫵刚將外衣退下,躺在床上,侧身避著谢延年,谢延年就从身后,朝她搂了过来。 “今天早上,三房的人来过了?” 谢延年搂著姜嫵的腰,將姜嫵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两人严丝合缝。 姜嫵没回头,轻应了声,“嗯。” 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谢延年。 至少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她说她怀孕的事,夫人信了?” 姜嫵,“………” 谢延年是怎么知道的? 她在谢延年怀里转了个身,一脸茫然地抬头望著他,“你、你怎么知道?” 谢延年浅笑著俯身,吻了吻姜嫵的额角,“连你都知道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况且,这还是在松竹院发生的事。” 姜嫵瞬间想到,谢延年留在松竹院的穆风。 穆风打探消息,可厉害了。 她抿了抿唇,双手齐齐抱著谢延年的腰,嘟囔著唇道。“那你可不能出卖她。” “你更不能將她的事,告诉谢家族老。” “………我不希望谢窈儿死。” 姜嫵虽然没有回答谢延年的话,没有说信不信谢窈儿。 但现在,从姜嫵的这几句话里,谢延年瞬间明白: 姜嫵是信了谢窈儿。 她是真的相信,谢窈儿说自己怀孕的事。 想到这里,谢延年眸光微闪。 他抬起大拇指,轻轻蹭著姜嫵的红唇,一字一句地问。 “夫人与谢窈儿认识没多久,也这么相信她?” “更决定了,想要帮她?” “嗯。”姜嫵点点头,毫不犹豫。 “谢窈儿是好人。” “我確实也想帮她。” 姜嫵的要求不高,只要一个人在受了她的恩情后,能记得她、还会报答她。 那这个人,就值得她以后继续相帮。 而显然,谢窈儿就是这样的人。 谢延年垂著眼眸,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嗯,那夫人帮她,我帮夫人。” “明日,我就召集谢家族老,仔细商量一下这件事。” 姜嫵慌了一下,“那怎么行?” 万一那些人,认为谢窈儿未婚先孕,要处死谢窈儿呢?! 姜嫵的担忧还没说出来,谢延年就將姜嫵朝自己怀里揽来,闭眼吻著她的唇角解释。 “这天底下,没有谁敢在明面上,对皇家子嗣动手的。” “所以对谢窈儿的安危,夫人大可放心。” 经谢延年这么一提醒,姜嫵瞬间意识到: 是啊,谢窈儿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家子嗣。 也就是说,谢家人是绝对不会对谢窈儿下手的。 姜嫵脸上闪过一丝喜意,本想继续和谢延年商量什么,谢延年就伸手,从她的腰间,一点点往上抚去…… 没过一会儿功夫,男人甚至还伸手,將姜嫵的腰带扯破,不满道。 “这个时候,夫人就別再想別人了,多想想为夫。” 衣衫被谢延年全部褪去时,谢延年欺身,在姜嫵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又威胁地说了句。 “不然,我一会儿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温柔了。” “我吃醋的后果,夫人绝对承受不了……嗯?” “或者,夫人想试试?” 第219章 我帮你! 以往的经验告诉姜嫵,试试就逝世。 她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一脸抗拒,“不、我没想试试。” 女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看起来,莫名喜感。 可是谢延年却垂眸望向她,漆黑的眸色,都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夫人。”他缓缓抬手,在姜嫵头顶轻轻摩挲著。 虽然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但姜嫵整个后背,却都变得僵直起来,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男人就这么隨意的,说出这两个字。 可是这声音,落在姜嫵耳朵里,却像变了味似的。 低沉又蛊惑。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姜嫵的后背,就像突然生起一个个小颗粒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什么东西,直达姜嫵脊樑。 “嗯。”她低下头,双手也无意识地放在自己胸前。 但下一秒,谢延年俯下身子,將姜嫵护在胸前的手,一把扯开。 “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谢延年压低身子,整个身躯,都仿佛挤进姜嫵怀里般,在姜嫵耳边低声呢喃了句。 “夫人想知道,我想到了什么事吗?” 男人身上衣著完好无损,倒是姜嫵…… 她被谢延年身上那滑料的衣衫,冰得身子颤了一下。 耳边也全是谢延年开口时,喷洒出的炙热气息。 一冷一惹,激得姜嫵心臟越跳越快,她哑著嗓子问,“想到了什么?” 话是这么问,但姜嫵心底,却隱约意识到: 谢延年要说的事,或许不是什么正经事。 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就像是与谢延年一唱一和似的附和,姜嫵脸更红了。 “呵呵。”谢延年看在眼里,原本抚在姜嫵头顶的手,落在了姜嫵滚烫的脸颊上。 “我想到的那件事,一会儿我们忙完了,再告诉夫人。” 谢延年一边开口,一边俯低身子,闭眼朝姜嫵唇上吻去。 在谢延年薄唇,轻轻碰上姜嫵唇瓣的那一刻。 姜嫵更是有一种,心臟仿佛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似的,已经到了她的嗓子眼。 她伸手,无意识地攥紧谢延年的衣衫,仰头浅浅回应。 轰隆隆!! 今夜又是一场大暴雨,雨声伴隨著雷声,使得原本寂静的松竹院,格外吵嚷。 而除了雨声和雷声外,还隱隱约约,夹杂著几分娇吟和粗喘。 姜嫵做足准备,今天会和谢延年胡闹到天明。 毕竟从前,谢延年也没有哪一次,是让她安静睡个整觉的。 她总会在睡梦中,被谢延年弄醒。 “嗯?”后半夜,察觉谢延年起身离开,姜嫵还诧异了一下。 她撑起身子,一脸狐疑,“谢延年,你去哪里?” “我去洗漱。”谢延年哑著嗓子回。 姜嫵更惊讶了。 她起身坐直身子,直勾勾盯著水房的方向。 谢延年今天晚上,怎么有些奇怪? 姜嫵眨了眨眼睛,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又躺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直到天將明,姜嫵缓缓睁开眼时,才发现谢延年正撑著下顎,满脸浅笑地望著她。 “夫人,睡舒服了吗?” 姜嫵浑身爽利,像是睡之前,被人特地清洗过一番。 姜嫵立马意识到,是谢延年去水房回来后,为她擦洗了身子。 “嗯。”她闭著眼睛点点头,满脸愜意,顺势朝谢延年怀里滚去。 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却突然察觉: 谢延年与她,浑身赤裸。 姜嫵惊得睁开眼睛,下意识抬眸望向谢延年,谢延年嘴角抿起一丝笑意。 “既然夫人睡舒服了,那我们就继续。” 话落,谢延年眉梢上扬著,搂著姜嫵的腰滚了一圈,便將姜嫵牢牢压在自己身下。 姜嫵伸手抵在谢延年胸前,慌了一下,“继、继续什么?” “昨天晚上,我不是要告诉夫人,我当时想到了什么吗?” 谢延年轻轻捻起姜嫵的手,將她的手,从自己胸前拿开。 隨即,才又开口一字一句地解释,“我当时见夫人摇头摇得厉害,便只想到了一件事……” 姜嫵的手,被谢延年强势地拉到自己腰间。 姜嫵被迫搂上谢延年的腰,听到谢延年这么说,还下意识抬头朝他看去。 “什么事?” 谢延年突然一副正经的样子,姜嫵还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愣,还以为谢延年突然要提什么正经事。 谁知道,谢延年突然拿出一副画册,指著画上的两个小人道。 “夫人与我试试这个?” 姜嫵先是偏头,认真地盯著那画看去,待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双手捂著眼睛,颤著声音大喊,“谢延年。” “你、你怎么能看这种……” 这种画册,姜嫵並不陌生。 因为婚前,教导嬤嬤特地找了几幅,让姜嫵学习、练习。 虽然一年多时间过去,但姜嫵还是一眼,就將这种画认了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有一天竟然会被谢延年翻出来。 “夫人。”谢延年拉住姜嫵遮在眼睛上的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哄。 “人不是就应该学以致用吗?” “我给你用。” “……別客气。” 听到谢延年的这些话,再联想到谢延年刚刚说,他是见自己摇头才想到的什么。 姜嫵更是觉得心里痒痒的,咬著唇,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谢延年,控诉他。 “我、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是这种人。” 谢延年脸上,仍旧掛著几分浅浅的笑意,似乎一点都没听到,姜嫵说的话似的。 “上次,夫人在城外时,不是也享受了我吗?” 姜嫵,“……” “如今我们换换,也没什么不可。” “夫人不会是那种只顾自己享受,而不顾旁人……” 姜嫵伸手,牢牢捂住谢延年的嘴巴,“你別说了。” 恰逢这时,天色大亮。 门外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姜嫵更是慌乱。 谢延年却始终表现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笑意盈盈地望著姜嫵,似乎还有话说。 姜嫵牢牢按住他的嘴,声音轻颤,“好!我、我帮你。” ………… 今日上朝,谢延年晚了一会儿。 “药呢?” 出门时,谢延年对著穆凉伸了伸手,穆凉意识到什么,忙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粒药丸。 “世子,这是最后一粒了。” 看著穆凉递过去的药丸,谢延年伸手接过后,一口吞了下去。 “嗯。” 这是他曾经找大夫开的避子药,男子吃、女子不吃的那种。 吃了將近一年,这药也早该没了。 而一粒药效,往往有三个月的效力。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他必须寻找新的药了。 否则…… 他再想避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220章 怒髮衝冠为红顏! 三房院子里。 蒋氏坐立难安,攥著手里的帕子,满脸担忧地走来走去。 谢窈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半垂落的眼眸里,不带半分情绪。 噠噠噠。 很快,一个小丫鬟从门外跑了进来,福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稟。 “三夫人,世子刚刚上朝去了。” “呼~”蒋氏瞬间鬆了口气。 “窈儿,我们没事了。”她走过去,一把拉起谢窈儿的手,满脸庆幸。 “延年今天上朝去了,松竹院也没什么异样。” “想来,小嫵果然像我们昨天说的那样,並没有將你怀孕的事,告诉谢延年。” 谢窈儿一把甩开她的手,侧身避开她,满含哭腔。 “可是娘,我压根就没怀孕啊!” 女子贞洁,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蒋氏却让她用自己的贞洁设局,故意欺骗姜嫵。 让姜嫵以为,她怀孕了! 谢窈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死咬著的下唇里,也满是愧疚和不安。 “……我还故意欺骗了,一直都对我那么好的长嫂。” 听到谢窈儿这句话,蒋氏脸上也闪过一抹暗色。 她抿紧唇瓣,坐到谢窈儿刚刚坐的那把椅子上。 “可是窈儿,你也说了,熙妃不喜欢你。” “凭我们三房,想再为你爭一门,像五皇子这么好的亲事,这辈子也不可能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延年不一样……” “他比我们国公府每个人,都要有出息。” “连你都说了,昨天大夫人带你们去蔡家,似乎就是有意要联合熙妃,一起对付小嫵。” “但是你看,小嫵最后也什么事都没有……” “可见,延年有多厉害。” “如果他能帮忙,那你也一定,可以顺利嫁给五皇子。” “你的后半生,娘也就不用担心了啊。” 谢窈儿也知道,蒋氏说的这些没错。 但她拧著眉,泪眼汪汪地望著蒋氏,“那我们就不能去求延年哥?非要骗姜嫵……” 去求谢延年? 蒋氏冷冷地勾起唇角,抬头直勾勾盯著谢窈儿,自嘲地笑了笑。 “窈儿,你別忘了,我们也是谢家人。” 整个谢家,谁不知道谢延年在韦氏手里,吃了二十年的苦。 她们同样身处谢家,但除了老夫人…… 谁也没对谢延年,伸出过半分援手。 所以,从前她们不曾帮过谢延年,现在谢延年又凭什么要帮她们? 当然,即便是因为她们忌惮韦氏,不敢出手帮谢延年。 但总归,也是从来没有对谢延年出过手的。 谢延年如今,自然也不会帮她们。 除了,姜嫵替她们出面。 谢窈儿眨了眨眼,一颗泪珠,瞬间滑落。 “嗯。”她点点头,周身像身处黑暗似的,看不见半点光亮。 “我知道了。” 谢窈儿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丫鬟的稟报声。 “三夫人、窈儿小姐,松竹院的秋华姑娘来了。” 蒋氏连忙起身,擦了擦谢窈儿脸上的泪水,对传话的丫鬟道。 “快把秋华姑娘请进来。” 秋华一进门,就看到谢窈儿通红的眼眶,像是刚哭过似的。 “奴婢是奉世子妃的命令,来给窈儿小姐送东西的。” 她將手里端的补品高高举起,笑意盈盈道。 “世子妃让窈儿小姐放宽心,说无论什么事,世子妃都会帮忙的。” 谢窈儿偏头,看了看秋华盘子里端著的东西。 全是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昂贵药材,远远的,就闻到了浓烈的药香。 即使不用问,她也知道那些补品,价值不菲。 她眨了眨眼睛,宛若行尸走肉般上前,將那盘子接了过去。 “你回去,一定要替我多谢嫂嫂。” 一句话,满是哭意。 秋华还以为她是感动了,连忙抬头安慰她。 “小姐如今身子不如从前,可一定要保重啊。” “世子妃说了,只要您养好身子,这国公府绝对不会有人,敢拿你怎么样的。” 毕竟,谢窈儿肚子里的是皇家子嗣。 国公府的人,谁又敢有这样的胆子,敢对皇家子嗣下手? 谢窈儿不知道秋华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秋华说国公府没人敢动她。 是因为姜嫵,一定会保护她。 她满脸感动,“我知道了。” 亲自从秋华出门时,谢窈儿更是连连开口。 “你回去后,一定要替我向长嫂传话,就说她今日这么帮我,窈儿铭记於心。” “……以后定然千倍万倍的,好好报答长嫂。” 当天晚上。 谢延年拥著姜嫵的腰,在院子里饭后散步。 “今日我去宫里问了,五皇子对谢窈儿是有情的。” “只是熙妃明令禁止,不许他再和谢窈儿来往,所以他並未主动提及,要和谢窈儿成亲。” “甚至还有些……”谢延年顿了顿,才停下步子,一脸认真地对姜嫵道。 “想和谢窈儿结束的意思。” “什么?!”姜嫵眉头直蹙。 “他不是还让窈儿……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呢?” 姜嫵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 “窈儿妹妹会看上她,我真为她感到不值。” 谢延年定定望著姜嫵,没多说什么。 直到姜嫵发泄完,他才又继续问了句。 “所以夫人,还是想帮谢窈儿是吗?” 姜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只是抬头,眼也不眨地盯著谢延年,小声问了句,“可以吗?” “我们能帮她吗?” 谢延年知道:姜嫵仍旧想帮谢窈儿。 他继续拥著姜嫵朝前走去,笑声清朗,“当然能。” 姜嫵放心了。 谁知道,下一秒谢延年就突然靠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只要夫人肯一直像今天早上那样……时不时奖励为夫。” “別说帮她这个小事,就是帮全天下的女子做媒,为夫也心甘情愿。” 姜嫵,“……” “哼!”她侧眸,瞪了一眼谢延年,红唇一启一合的骂。 “你倒是想得美!” 话落,她甩开谢延年的手,拉著一旁的秋华,就往前跑去。 “夫君,我们先回去吧,你慢慢散步吧。” 姜嫵走后不久,穆风从暗处冒出来,颇有几分愤恨不平的意思。 “世子,您怎么不把谢窈儿压根就没怀孕的事,告诉世子妃呢?” “谢窈儿想嫁给五皇子,自己想办法啊。” “她来找是世子妃哭诉,分明是利用世子妃……” 谢延年抬了抬手,制止穆风继续说下去。 他眸色微冷,一字一句地交代穆风,“今天这些话,不许传到世子妃耳朵里去。” 她一向不懂识人,又偏重感情。 所以有些事,自然不能让她知道。 只是…… 谢窈儿偽装怀孕骗姜嫵一事,谢延年也不会这么算了。 他扯了扯唇,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正好我也可以借这个机会,为夫人上次去蔡家一事,向韦氏討个公道。” 韦氏作妖的时间,也够久了。 也是时候,该让她歇歇了。 穆风眨了眨眼,瞬间明白: 这么多年,世子这是终於要对韦氏出手了? 而且还是因为世子妃。 怒髮衝冠为红顏? 接下来的戏码,好看好看! “那世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穆风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问。 “先从韦氏、还是先从谢窈儿那边下手?” 第221章 怀孕? 谢延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眸光清浅、凉薄。 “当然是一起下手。” ………… 一连几天,谢延年答应姜嫵,会帮谢窈儿想办法,成全谢窈儿和五皇子。 但这件事,始终没有半点进展。 好几次,姜嫵都能在府里,看到谢窈儿一个人黯然伤神,在偷偷抹眼泪。 “窈儿的事……五皇子那边,怎么说啊?” 这天清晨。 谢延年穿戴整齐,正准备去上朝时,姜嫵还是没忍住,从床上探出个脑袋,询问谢延年。 “他还是一开始那种態度吗?他想和窈儿断了?” 以往这个时候,谢延年去上朝,姜嫵还睡得香甜。 但这一次。 谢延年侧过头,望著侧躺在床上,眉头紧蹙著,儼然一副担忧的姜嫵,眸光闪了闪。 “没有。”谢延年一边整理著自己腰间的腰带,一边阔步朝床边走来。 “我已经成功说服祖母,让祖母去宫里,劝说熙妃。” “而熙妃也已经同意,不再继续阻扰谢窈儿和五皇子的事。” “所以,五皇子也就不会再心存,想放弃谢窈儿的念头了。” 也就是说,谢窈儿可以成功嫁给五皇子了? 姜嫵微怔,“……嗯。” 原本她还想说,若是五皇子还是一开始那个態度,想放弃谢窈儿。 那她就去找谢窈儿,让谢窈儿悄悄把肚子里的孩子拿了。 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谢窈儿可以继续做谢家小姐。 但是现在…… 姜嫵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知道她还要不要,继续劝说谢窈儿,让谢窈儿放弃五皇子? 谢延年居高临下,看出姜嫵眼底的纠结和犹豫。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姜嫵的发顶,眸光宠溺、温柔。 “今日正午,祖母打算在前厅大堂里设家宴,到时候全族人都会出席。” “谢府事多,恐怕那家宴,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夫人若没事,就再睡会儿?” 全族人都参加的家宴? 那事情肯定多。 谢延年光是这么一说,姜嫵就已经能想像到,今日家宴会有多繁琐了。 她闭眼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了,对著谢延年挥挥手。 “那你去上朝吧,我再睡会儿~” 话音越说越低,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著似的。 谢延年唇角微扬,眼里盛满宠溺的笑意。 他站在原地,盯著侧靠在枕头上熟睡的姜嫵,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转身,朝门外走去。 穆凉与穆风同时候在门口,见他出来,两人脸上都盛著明显的兴奋和雀跃。 谢延年扫了两人一眼,“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穆凉还算镇定,穆风则更为激动,连忙开口。 “全都安排好了。” “因为那件事,昨天晚上韦氏一晚上没睡著呢。听说老夫人今天要开家宴,她早早就准备好了墮胎药。” “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能让国公爷和老夫人,一举发现韦氏的真面目……” 穆风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韦氏被惩治的下场。 谢延年却语气轻缓,面上毫无波澜,“我今日会儘快赶回来。” “但我回来之前,你们一定要护好世子妃。” 此时,谢延年正一个跨步,坐在马上。 他侧身望向穆凉与穆风,脸上终於露出几分郑重和严肃的表情来。 穆凉与穆风都知道,姜嫵就是谢延年的心头肉。 半点损伤都不能有。 他们齐齐俯身,恭声应,“是。” ……………… 国公府,家宴。 姜嫵领著秋华与绿萝,赶到前厅时,前厅已经热热闹闹,坐满了谢家族人。 除了二房、三房等姜嫵常见的谢家族人外。 甚至就连谢瑜,这位不常出现在谢家的人,此时都已经坐在位置上,倒茶品茗了。 姜嫵站在门口,心里稍惊了一下,就听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哼,姜嫵,我竟不知道你们夫妇什么时候,也是热心肠了!” “竟然连三房的事,也这么上心,甚至还惊动了老夫人……” 韦氏带著一连串的僕人,怒气冲冲地出现在姜嫵身后。 姜嫵回头望了韦氏一眼,便见韦氏气得眼歪嘴斜,盯著她的眼睛里,也满是恨意和怒火。 她垂下眼眸,俯身作了个礼,“母亲!” 姜嫵只当没听到,韦氏刚刚说的那些话,一脸平静。 见状,韦氏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哼!” 她冷哼一声,再次抬脚朝姜嫵逼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问。 “三房的人,究竟给了你和谢延年什么好处。” “你们平时处处帮著谢窈儿也就罢了,怎么连她和五皇子的婚事,也要掺和进去?” “连熙妃都说了,不满意谢窈儿……” “你们竟然还能说得动老夫人,让老夫人又將这门婚事,给谢窈儿拉回来?!” 韦氏越说越生气,整张脸阴沉沉的,不解又愤恨。 毕竟,五皇子这门婚事,曾经是顾笙为谢宝珠选的。 现在,谢宝珠早早去世。 倒是便宜了谢窈儿。 想起谢宝珠,韦氏就更恨姜嫵与谢延年了。 都是他们,害死了她唯一的女儿。 韦氏气到胸口憋闷,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姜嫵则始终低著头,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韦氏的话。 许久,待韦氏彻底停下来,没再开口后。 姜嫵才仰头,眨眨眼缓缓说了句,“母亲,宴席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看著姜嫵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韦氏更是气得险些吐血。 她伸手,狠狠推了一把姜嫵,咬牙切齿的诅咒。 “姜嫵,你和谢延年就儘管得意吧!” “我等著你和谢延年,被雍王折磨致死的那一天。” 雍王? 姜嫵垂了垂眼眸,秀眉这才稍稍蹙了蹙。 “小姐,你没事吧?” 韦氏推那一下,並不轻。 但好在,秋华眼疾手快將姜嫵牢牢扶住。 所以姜嫵什么事都没有。 她摇摇头,“我没事。” “我们也进去吧。” 前厅里,看到姜嫵出现,谢窈儿远远的就对姜嫵挥手。 “嫂嫂!” 姜嫵朝她走去,她又將姜嫵拉到自己身旁。 “嫂嫂,你今日就坐这里,可以吗?” 姜嫵含笑著点点头,“好……” 她坐哪里都无所谓。 但余光中,姜嫵扫到前排的位置上,正坐著一个穿著粉裙的女子。 女子年约三十,一脸富態,时不时还要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举止格外怪异。 最关键的是,眼见韦氏从她面前走过,她竟还一脸阴笑的站起来,同韦氏说些什么。 “嫂嫂,那是康夫人!” 康夫人,谢国公院里的妾室。 今日是家宴,是正席。 她怎么来了?! 姜嫵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惊讶,谢窈儿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听说那位康夫人也怀孕了,大伯可高兴了。” “有意抬她做平妻呢。” “怀孕了?”姜嫵低声默念,將目光放在康夫人的小腹间。 这么巧? 那康夫人,在谢国公后院里,十几年都没怀孕。 今天怀孕了? 第222章 落红! 姜嫵侧眸望向康夫人时,丝毫没发现,此时谢窈儿正满脸殷切地盯著她。 似乎有什么话,正打算和姜嫵商谈。 “嫂嫂……” 纠结、犹豫半响,谢窈儿还是鼓足勇气,朝前一步拉著姜嫵的手。 她正欲压低声音,询问姜嫵有关她和五皇子的事。 此时她们身后,就突然传来,谢延年那道温润又谦和的嗓音。 “夫人——” 隨即,谢延年一个纵步,就越到姜嫵身后,搂在姜嫵腰间。 虽然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但谢窈儿还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將自己的手,从姜嫵身上收了回去。 头也適时低了下来。 “怎么了?” 姜嫵察觉谢窈儿的动作,偏头定定望著谢窈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窈儿望向姜嫵,余光却满是谢延年盯著她时,满脸神色不明的意味。 这位堂哥一向以温柔著称,可即便如此。 谢家小辈们,就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谢窈儿从前便有些畏惧谢延年,就更別说现在,她还利用了姜嫵…… 谢窈儿有些心虚地摇摇头,“嫂嫂,我没事。” “我刚刚只是想提醒你,我们可以坐下来了。” 说话间,谢窈儿缓缓坐在自己位置上。 “嗯。”姜嫵点点头,也准备坐下来时,谢延年却搂紧姜嫵的腰。 “我们去前面坐。” 离开时,谢延年还侧眸,对著谢窈儿扯著唇轻笑了声。 “毕竟,父亲母亲都在前面坐著,我与你嫂嫂是绝不可能,躲在这后头偷懒的。” “是。”谢窈儿连忙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宛若苍蝇叫唤似的。 “刚刚是我越矩了,我不该叫嫂嫂陪我一起坐的……” 谢延年没再说话,搂著姜嫵就朝前排的位置走去。 坐在位置上,姜嫵回头看了一眼谢窈儿,蹙眉一脸不解地询问谢延年。 “你刚刚,怎么对窈儿的態度那么差?” 最近雍王在朝上,没少给谢延年找事。 所以,今天谢延年在朝堂上,向赵太明作解释,嘴皮子都快说禿嚕皮了。 此时终於得坐,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后,才浅声回姜嫵。 “我对她態度差吗?” 他轻描淡写,“我对其他人,比对她態度还要差些。” “况且她是谢家人,做出那样的事,我还肯帮她。” 谢延年顿了顿,这才一脸认真地望著姜嫵,温声说著。 “已经是看在夫人求情的面子上了。” 姜嫵被谢延年的话噎了一下,仔细一想后,也觉得谢延年说的对。 毕竟,比起对待谢宝珠,谢延年对待谢窈儿的態度,確实要和善得多。 况且,谢延年也確实答应了,要帮谢宝珠。 姜嫵沉默下来,不再开口。 而另一边,他们走后,蒋氏连忙朝谢窈儿的位置走去,一副提心弔胆的样子。 “窈儿,我看刚刚延年脸色特別难看,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与谢窈儿,才能听到的嗓音道。 “前两天,你祖母把我叫去,仔细询问了一番,你与那五皇子的事……” “该不会是咱们对小嫵说的那些话,被你祖母和延年知道了吧?” 蒋氏满脸担忧,捧著谢窈儿的手,都在细微颤抖。 谢窈儿虽然有些畏惧谢延年,但她此时却格外冷静。 “延年哥应该是不知道,我们对嫂嫂说的那些话的。” “否则,以延年哥的性子,延年哥刚刚的態度,就不会那么好了。” 谢窈儿仔细想了想后,攥著蒋氏的手,略有些激动道。 “或许真是像母亲说的那样,因为我们那天对嫂嫂说的话,起了大作用。” “嫂嫂確实隱瞒了我的事,甚至还为了我和五皇子的事,求了延年哥……” 说到这些,谢窈儿心里满是感动,感动之余心里又生出几分愧疚。 毕竟,她骗了姜嫵。 还利用了姜嫵。 蒋氏和她一样,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握紧谢窈儿的手,一脸郑重,“窈儿,你以后如果真成了皇妃,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小嫵。” “知道吗?” ………… “人都到齐了吧?” 主位上,谢老夫人站起来环视一周后,缓缓开口道。 “近日,咱们谢家发生了不少怪事,先是宝珠任性胡来,又是承泽的孩子……” 谢老夫人顿了顿,这才又继续道,“谢家內宅不稳,才会接连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今日,我特地选了这么个好日子,召集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聊聊天,也顺便去去晦气。” 谢老夫人话音刚落,谢国公就连忙站了起来。 “母亲说的是,儿子也早有这个想法,想將大家叫来,一起坐一坐了。” 谢国公脸上带著难以遮掩的笑意,充满怜爱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在他身旁的康夫人身上。 康夫人则捂著小腹,同样露出慈爱的神色。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谢老夫人高兴得连连称讚,“咱们谢家,可许久都没有添新丁了。” “康氏这一次,也算是为咱们谢家立功了。” “是啊是啊。” 谢老夫人话音刚落,谢家其他人,就纷纷站起来恭维、祝贺。 “这可是谢家难得的喜事。” “……是该好好庆祝一番的。” 呲、呲、呲! 在这样的恭维与祝贺声中,姜嫵突然听到一阵不合时宜的磨牙声。 她垂著眼眸,顺著动静望向了韦氏。 韦氏瞪了她一眼,低声怒骂,“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姜嫵,“……” 她收回视线,也像那些恭维、祝贺的人一样,开口说起了吉祥话。 “没想到我来谢家,竟然也能亲自迎接一位弟弟或是妹妹出生。” “这真是太幸运了。” 姜嫵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全都將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向韦氏。 毕竟,姜嫵不管怎么说,都是韦氏名义上的儿媳妇。 儿媳恭维起她名义上的情敌,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当然,韦氏也確实是生气的。 她死死攥著掌心,低垂的眼眸里,满是彻骨的恨意和厌恶。 弟弟或是妹妹? 呵,那也得康氏那贱人,生得下那贱种再说啊。 她管理谢国公后宅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生下来的。 想到这里,韦氏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一个脸生的丫鬟,暗自对著韦氏点了点头。 紧接著,一群端著瓜果糕点的丫鬟,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 韦氏气定神閒的喝著茶水,整个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而另一边。 承接完所有人的恭维和祝贺后,康夫人扶著肚子坐下来,颇有几分娇气的对谢国公道。 “老爷,妾身头好晕啊。” “您能餵妾身,吃一块西瓜吗?” 听到这句话,韦氏激动得险些打翻手里的茶盏。 呵,来了! 她让她的人,在每个客人的水果糕点上,都抹上了药量浓郁的红花汁液。 未怀孕的人,吃了自然不会有事。 可若是怀孕的人…… 韦氏冷笑著扯扯唇角:若是怀孕的人,吃了那沾染红花汁液的糕点、水果。 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救得了那腹中的孩子! “世子妃,奴婢刚刚看到走廊里,有一名丫鬟鬼鬼祟祟的。” 绿萝趁著没人注意,走到姜嫵耳边,低声说了句。 甚至,她还伸手,给姜嫵指了个方位。 姜嫵顺著绿萝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出: 不远处穿著绿裙的丫鬟,正是上次在松竹院时,她见到的站在穆凉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似乎是谢延年的人? 姜嫵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绿萝恭声应,退下后,姜嫵才歪了歪身子,靠近谢延年。 “夫君,走廊里站著的那名丫鬟,是你的人吗?” 谢延年朝姜嫵说的方位看去,还没说什么。 那穿著绿裙的丫鬟,就朝康夫人走了过去,突然惊呼了声。 “啊——” 她惊呼出声,指著康夫人裙底下的一片深红,大喊了声。 “夫人、您、您落红了……” 第223章 烫手山芋! 丫鬟脸色惨白,捂著唇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的样子。 剎那间,大厅里坐著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康氏。 “天吶,康氏裙底下竟然真的有血!” “……好多血!” 人群里,议论声和惊呼声轰然响起。 康氏脸色煞白,似乎后知后觉般,捂著肚子满脸痛苦。 “我、我肚子、肚子好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此时,谢国公手里还拿著,正餵向康氏的半块西瓜。 西瓜上,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 “怎么回事?!” 见康氏这副模样,他慌得將手里的西瓜丟掉,一把抱起蜷缩著身子、满脸难受的康氏大喊。 “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谢国公抱著康氏,大步朝大厅外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自发地为谢国公让路。 人群乱作一团。 姜嫵也跟著站起来,万万没想到,那穿著绿裙的丫鬟,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谢延年也適时的,在姜嫵耳边解释。 “那丫鬟叫尹章,確实是我的人。” 谢延年搂在姜嫵腰间,远远望著,谢国公抱著康氏走远的背影,声音幽幽然。 “今日这件事,是特意针对韦氏的。” “她不安分,总爱给你找事,所以我也得还击,为夫人討个公道不是?” 姜嫵在看到那丫鬟,自顾自地走到康氏面前,说那么一番话,她就已经知道: 康氏『流產』的事,恐怕与谢延年脱不了干係。 毕竟那丫鬟,是谢延年的人。 只是今天这件事,是针对韦氏的? 姜嫵下意识垂眸,將目光投向站在自己跟前的韦氏,眸光幽深。 而此时,韦氏也站在人群中,阴冷地勾起唇角,面露得意之色。 她就说,在谢国公的后院里,就没有其他女人,能生得下谢国公的孩子。 谢国公的孩子,只有她才能生。 “今天这件事,或许和母亲脱不了干係。” 顾以雪同样站在人群中,望了一眼谢延年,又望了一眼韦氏,低声对谢承泽道。 “你悄悄走到母亲身边,让母亲儘快把现场处理乾净。” 韦氏在后院里,想方设法地除掉谢国公的其他孩子。 已然不是什么秘密。 至少谢承泽和顾以雪,两人都是十分清楚的。 眼下,听顾以雪这么说,谢承泽也没有半点迟疑。 “嗯。”他郑重地点点头,趁著没人注意,悄悄走到韦氏身后,压低声音道。 “母亲,以雪让我告诉你,一定要记得把现场处理乾净。” 韦氏眨眨眼,回过神后,將目光落到那掉在地上的,半块西瓜上。 “我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 谢承泽丟下这句话,就又趁著没人注意,悄悄回到了顾以雪身边, “母亲说她知道了。” 谢承泽丟下这句话,顾以雪却没再开口。 她压低眼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嘲讽和算计。 而这边,谢承泽走后,韦氏也悄悄挪著脚步,走到康氏座位旁。 隨即更是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没人注意她。 甚至都没人发现,她走到了康氏的座位旁。 想到这里,韦氏得意地勾起唇角,缓缓蹲下身子,就將那半块西瓜捡了起来。 “母亲,你在捡什么?” 韦氏刚將那西瓜,卷到自己袖子里,就听到姜嫵那道轻盈的女音响起。 “是您什么东西掉了吗?” “要不要儿媳帮著您,一起找一找?!” 姜嫵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她的声音。 出於好奇,所有人都將目光收回,重新投到韦氏身上。 韦氏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慌与心虚的情绪,在她心底交织。 但好在,那半块西瓜已经被她卷到了袖子里。 “没什么。”韦氏捏了捏手里的西瓜,故作镇定地站起来。 “我就是站久了,突然蹲下来休息休息而已。” “没什么东西掉落。” “是吗?”姜嫵挑著眉梢,故作狐疑地望韦氏脚边望了望。 “我看母亲刚刚,似乎藏了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袖子里……” 她迈著步子,一步步走向韦氏,浅笑著解释。 “我还以为,母亲是什么东西掉了,所以才会蹲在地上捡呢。” 姜嫵走到韦氏身旁,韦氏紧张得,心臟都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般。 浑身僵直。 难道,是姜嫵发现了什么?! 韦氏心慌意乱,几乎要站不住脚,险些腿软跌坐在地上时。 谢延年走到姜嫵身边,又搂著姜嫵的腰,將姜嫵带回了一开始的位置。 “母亲近日身子不好,时不时蹲下身子修整一下,也是常有之事。” “夫人就別再问了。” 姜嫵点点头,“噢!” 韦氏闻言,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她攥著手里的西瓜,瞬间又变得得意起来。 “咱们也出去,去看看康氏怎么样了?” 谢老夫人摸不准韦氏与姜嫵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康氏,和康氏肚子里的孩子。 话落,她率先朝前走去,前厅里,其他人、包括韦氏在內,也正准备离开前厅时。 谢延年招招手,“穆凉!” 穆凉很快就带著国公府的护卫们,出现在前厅走廊里。 他拱手应,“世子。” 谢延年指了指康氏刚刚用过餐的桌子,嗓音温润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道。 “找人把康夫人坐过的桌子,以及周围与之相干的人,全部围起来。” “是!”穆凉应声后,很快就召集国公府的护卫,將康氏坐过的桌子,以及与之相关的.韦氏及几名丫鬟,全部围了起来。 其他人,则缓缓走出前厅。 见状,韦氏瞪圆了眼睛,愤怒地大喊。 “谢延年,你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母亲,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你怎么胆敢让下人,將我围起来?!” “你这可是大逆不道!!” 谢延年一开始没说话,直到快走出前厅时,才突然顿住身子。 韦氏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伸手指著谢延年就怒吼。 “你快让这些护卫,离我远一点!!” 噠、噠、噠、 谢延年连同他身边的人,全部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去。 而前方,也似乎正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不知怎么,听到这脚步声,韦氏的心也跟著慌了一瞬。 下一秒。 谢国公脸色铁青,领著背著医药箱的大夫,朝韦氏、哦不,朝康氏刚刚坐的位置望去。 “大夫,您往这边走。” “那里便是刚刚內人坐过的位置,上面的吃食,都还没有动过。” “您一定要仔细查查。” “看看那些吃食里,究竟是哪样东西沾染了红花汁液!” “……尤其是,刚刚內人吃过的那半块西瓜。” “她今日,似乎就吃了那一样东西。” 闻言,韦氏心里『咯噔』一声,手里握著的半块西瓜,此时也像极了烫手山芋。 扔不是。 不扔也不是。 而此时,谢国公也带著大夫,走到了韦氏跟前。 他蹙眉,盯著韦氏,“你在这里做什么?” 韦氏蠕动著唇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谢国公没时间等她开口,伸手就拉了一把韦氏。 “你让开。” “趁著大夫检查桌上的吃食,我找找刚刚被我丟下来的那半块西瓜。” 『啪嗒』一声。 谢国公话音刚落,那半块西瓜,就从韦氏衣袖里掉落出来。 剎那间,全场寂静…… 第224章 完了! 所有人微张著嘴巴,侧眸直勾勾盯著韦氏,眼里震惊、猜测叠加。 怎么回事? 谢国公正找著的那半块西瓜,怎么就从韦氏袖子里掉出来了? 谢国公反应更是强烈。 在发现西瓜从韦氏袖子里,滚落出来时,他几乎浑身僵硬,脸色大变。 “老爷,不是你想的那样。”韦氏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谢国公的脸色。 “我、我……” 韦氏挪动唇角,绞尽脑汁想解释什么,谢国公却挥挥手,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 “大夫,你过来看看,这半块西瓜里,是不是就含有那红花汁液?” 谢国公一脸悵然,说话时唇角都在打颤。 一副迫切想知道真相,却又害怕真相,远超他所想的那样,面露恐慌和不知所措。 完了。 此时,韦氏一颗心不停地往下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全完了。 她明明是想將那半块西瓜,给藏起来的。 但是现在,不光那半块西瓜被暴露在眾人眼前,甚至所有人都会猜到: 康氏流產的事,与她有关。 毕竟,与此事无关的局外人,又怎么会想著,在这个时候,將那半块西瓜藏起来呢? “回国公爷,这半块西瓜里,確实含有浓烈的红花汁液。” 听到大夫说的这句话,韦氏一颗心,彻底沉入海底。 谢国公则更是脚步踉蹌著,脸色发白,“什么?!” 他唇瓣不受控制地抖动著,低声呢喃。 “竟然真是那半块西瓜,害得康儿流了產。” 而那半块西瓜,还是他亲手餵给康氏的。 想到这里,谢国公更觉得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脑子一阵阵眩晕。 大夫没说话,又低头仔细检查起,康氏坐的桌子旁。 检查完,他又將康氏桌上的一盘糕点、瓜果,端了起来,俯身恭敬地回稟道。 “除了那西瓜,还有这些水果、糕点,也都被注入了浓烈的红花汁液。” “剂量特別大。” “而这些东西,即使只是吃一口,也会让怀胎的妇人见红、流產。” 闻言,谢国公抬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那盘水果糕点。 “呵!”他表情阴冷地嗤笑一声,扭过头,死死盯著韦氏。 “你现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前你与康儿,明明关係很好的。” “她第一次流產,亦是你不分昼夜的照顾她。” “现在她好不容易怀孕,你竟然、竟然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韦氏眼眶含泪,“老爷,我没有……”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朝谢国公爬去,抱著谢国公的小腿哭喊著。 “老爷你相信我,那什么红花汁液,真的与我无关。”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那半块西瓜,怎么会从我袖口里掉出来,我都毫不知情。” “一定是有人害我……” 韦氏哭诉到这里,一名护卫突然阔步上前,在穆凉耳边说著什么。 穆凉扭头,正欲將话低声回稟给谢延年,谢延年就拥著姜嫵的腰,语气轻缓。 “此时在前厅里的人,都是咱们谢家自己人。” “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即可。” “是。”穆凉俯身后,指著院外的走廊道。 “刚刚有一个丫鬟,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被咱们的护卫抓住了。” 走廊里,一个脸生的丫鬟,被两个护卫牢牢钳制住。 眾人偏头看去,还没人认出她的身份,她就跪在地上,颇有几分慌乱地大喊。 “夫人、夫人,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在看到那丫鬟的一瞬间,韦氏屏著呼吸,连眨一下眼睛,都唯恐被人发现什么。 因为那丫鬟,正是她安插在大厨房里,专门负责帮她打胎的徐娘。 徐娘在厨房里待了十年,这十年,也帮她除掉了不少,谢国公后院里的其他婴儿。 眼下见她被抓,韦氏自然心虚得不行。 唯恐被人发现,她与那徐娘,有著不一般的关係。 而这个时候,徐娘放著这么多人不求救,却直接向她开口。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她们关係不一般吗? 韦氏恼怒地瞪了一眼徐娘…… 而事情也確实如韦氏想的那样。 徐娘话音刚落,谢国公就宛若在身上安了弹簧似的,一个起身朝徐娘走去。 嘭—— 他一脚踹在徐娘胸口上,双眸赤红著,怒骂。 “我知道你是厨房里的人,你说,那些红花汁液是不是你,偷偷加在这些水果和糕点上的?!” “你都是奉了谁的命令?” 谢国公一脚,直接將徐娘踹倒在地,疼得她缩在地上呜咽半天。 她艰难爬起来后,还嘴硬,“……国公爷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还是关键时刻,谢延年垂著眼眸,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母亲那边已经招了,你还是就別再负隅顽抗了吧。” 此话一出,韦氏瞪大了眼睛,当即就想驳斥什么。 “谢延年……” 但她的反应,没有徐娘迅速。 徐娘匍匐著身子,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我认,我全都认。” “国公爷、世子,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 “毕竟,如果我不按照夫人说的那么做,夫人、夫人会整死我的。” 嚯!! 全场譁然。 所有人议论纷纷。 “那康氏肚子里的孩子,竟然真是大夫人弄没的。” “康氏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足三月吧,嘖嘖嘖,大夫人这心肠,也未免太恶毒了些。”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能容人的当家主母……”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韦氏这么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如潮水般涌来的斥责和谩骂声,全部落入韦氏耳中。 韦氏眨眨眼,只觉得浑身每个肌肤,都像被人用火炙烤似的。 无地自容。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將目光投向谢国公。 “老、老爷,你別听这个贱婢胡说!” 她伸手指著徐娘,“一定是她蓄意害康夫人,才会对康夫人下红花葯。” “现在事情败露了,便想赖在我身上……” 韦氏朝谢国公走去,伸手就想搂上谢国公的臂膀,却被谢国公猛地一把甩开。 他没看韦氏,只是脸色铁青的,仍旧死死瞪著徐娘。 “你说。” “韦氏是从什么时候,这么威胁你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康儿流產时。 这徐娘也同样在场。 所以,上次康儿流產,会不会也和韦氏有关? 徐娘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刚刚谢延年说韦氏已经全招了的话,都是蒙她的。 目的就是为了逼她,说出事情真相…… 而她,也確实將事情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事后,韦氏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徐娘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张口就回了句。 “是、是十年前。” “奴婢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已经受大夫人胁迫,往其他夫人餐食里,添加、添加红花汁液了。” 此话一出,现场更是嘈杂不已,所有人义愤填膺,瞪圆了眼睛怒骂。 “什么?韦氏毒害我谢家子嗣,竟然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韦氏这恶毒心思,竟能藏得如此之久。” 韦氏双腿一软,瞬间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浑身生气,都被人抽走般。 完了、完了。 这下她是彻底完了。 身边人再说了些什么,她也耳鸣著,一个字都听不见去…… 第225章 原是为了她 而这边,谢国公也从徐娘口中得知: 十年来,韦氏一直命令徐娘,想方设法的除掉,他后院里其他夫人的孩子。 唯独韦氏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安然无恙。 所以这些年,他才会仅有谢延年、谢承泽与谢宝珠这三个孩子。 再无其他子嗣。 “啊!!”谢国公侧眸,死死盯著韦氏,突然愤恨地嚎叫了声。 “韦氏,你这个贱人!” “你怎么能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谢国公伸著双手,想朝韦氏脖颈处掐去,却被谢瑜及时起身,拦了下来。 “刚刚你拳踢婢女时,我就没有及时將你拦下来。” “以至於,让你对那婢女,动用了私刑。” “现在,我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看著你继续犯错。” 谢瑜牢牢拦住谢国公,清冷的脸上,仿佛看不出半点情绪般,一字一句道。 “现在事情已经十分清晰了,这些年韦氏执掌后院,害死你不少腹中子。” “此事已违背澧朝律法,我们依法,將她送去官府即可。” “用不著你再动用什么刑罚。” 送官? 韦氏原本已经死绝的心,此时突然砰砰直跳起来。 “我不、我不要去见官。” “我不要。” 她不停挣扎著身子,脸上满是抗拒和不情愿的表情。 毕竟,她可是官太太啊。 送官会让她整个人名誉扫地,会让她成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而且,还有谢承泽呢。 她可是谢承泽的母亲。 谢承泽贵为国公公子,怎么能有一个声名狼藉、还入了詔狱的母亲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韦氏不停挣扎著身子,嘴上嘟囔著,不愿去见官。 但谢瑜一向冷心冷情,这件事於他而言,也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害死那么多无辜婴儿,怎么可能由得你说不去见官,就不去见官?” 谢瑜话音刚落,国公府的两名护卫就接连上前,將韦氏牢牢按住。 穆凉领著那两名护卫,站在谢瑜面前,拱手问。 “是否现在就將大夫人,送去见官呢?” “父亲——”谢承泽慌得不行,下意识站出来,一脸恳求地望著谢国公。 毕竟,韦氏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母亲。 韦氏去见官,他又有什么脸,继续待在上京? 上京那些豪门贵族,岂不是要天天,拿他当笑柄了? 谢承泽满脸恳求,向谢国公求情道,“母亲年事已高,怎么能去见官呢?” 他单膝跪地,言辞恳切。 “当然,儿子也知道她这些年,確实做错了事。” “无论什么样的惩罚,儿子都愿意替母亲承担。” “但求父亲放母亲一马,千万別送母亲去见官。” 谢承泽一番话,说得韦氏感激涕零。 “承泽……”她泪眼汪汪地望著谢承泽,心想果然谢承泽心里,还是有她这个母亲的。 可这抹感动,刚在韦氏心里持续一秒,谢瑜便蹙紧眉头,冷不丁地望著谢承泽。 “刚刚你父亲想出手,掐死你母亲时,你怎么不出面阻拦。” “现在要送她去见官,於你名声有损,你倒是就肯出面求情了?!” 直白又满是责备的话音,宛若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谢承泽面红耳赤。 “我、我没有……” 谢瑜却不管谢承泽说什么,扭头就对谢国公道。 “今天既然我在场,那就必须万事都按国法来。” “韦氏既残害了无辜生命,那就必须送去官府,由官府定夺。” “国公爷,还是不要隨著自己性子来了。” 谢国公张了张口,好半天才说了句。 “那就,依你说的做吧。” 一句话,宛若给韦氏和谢承泽,同时宣判了死刑。 两人脸上,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谢瑜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望向穆凉。 “你刚刚倒是窜得快,那就由你,將韦氏送去见官吧。” 窜得快? 是说他刚刚让护卫,將韦氏牢牢按住吗? 穆凉摸了摸鼻子,心道: 这谢瑜铁面冷情的名声,果然不是盖的。 无论是谁,都得被他懟两句。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今天,韦氏可终於栽了。 思及此,穆凉脸上露出几分浅笑,“是。” 他拱手行礼后,领著那两个护卫,就將韦氏押了出去。 谢承泽想到,刚刚谢瑜说他为韦氏求情,都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 他脑子飞快转动,见韦氏被穆凉带走,还特地朝前追了几步。 “叔父,您就这么狠心吗?” “我说了,我母亲就算做错事,也有我这个儿子顶著。” “我能替她,接受谢家的所有惩罚……” 谢承泽满脸无奈又著急。 谢瑜只是侧眸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你母亲入詔狱,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谢承泽突然就沉默了。 入詔狱? 怎么可能。 ………… “你今天特地让人,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谢国公去照看康夫人,韦氏也被送官后,谢老夫人回来主持大局。 谢瑜走到谢延年面前,压低声音问了句。 “所以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谢延年也没有隱瞒谢瑜,轻应了声,“嗯。” 谢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垂著眼眸望了一眼姜嫵。 “我说你如今成年了,韦氏也做不到你的主,管不了你什么事。” “你怎么突然对她下手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心头好啊……” 最后一句话,谢瑜声音压得很低,姜嫵没听清楚。 “嗯?”她挑了挑眉梢,在谢瑜走后,特地询问谢延年。 “刚刚叔父,最后说了句什么话?” 谢延年用丝巾,仔细擦拭著桌上的一个葡萄,递到姜嫵手里,浅笑著回了句。 “我也没听清,叔父刚刚说了什么。” 姜嫵眉头微蹙,“是吗?” 她伸手,正欲將谢延年递过去的葡萄接住,谢延年就顿住身子,突然说了句。 “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水果糕点上,有没有被加入红花汁液的?” 谢延年这句话,一下就令姜嫵惊醒过来。 谢窈儿! 她眨眨眼睛,连忙对谢延年道,“那我们找刚刚那个大夫,来查一查?” “他现在肯定还在康夫人院里,没离开……” 谢延年望了一眼四周,好不容易坐下来用餐的谢家人,沉思著说了句。 “这样一来,或许会让人怀疑,谢家人中还有人怀了孕。” 如此,反倒给谢窈儿惹来祸事事。 姜嫵点点头,“那我去找窈儿妹妹。” “让那大夫,悄悄將窈儿妹妹桌上的餐食,仔细检查一番。” “好。” 趁著主位上,谢老夫人正召集著大家说旧事,姜嫵找来那名大夫,那让大夫仔细查查著,谢窈儿桌上的饮食。 当然,她也没著重强调,她是要查红花。 她只是告诉那大夫,看看谢窈儿桌上,有没有什么,伤人身体的毒药之类的。 检查完谢窈儿桌前的餐食,大夫拱了拱手回。 “这位小姐桌上,並无任何伤人身体的毒药。” “倒是和那康夫人桌上一样,唯独糕点和水果上,被人注入了红花汁液。” “而且,剂量同样不小。” 竟然也有红花汁液? 姜嫵惊了一下。 因为她不想引人注目,便特地叫著大夫,到一旁角落里说话。 眼下,听大夫说谢窈儿桌上,同样被韦氏注入了红花汁液,姜嫵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知道了。” 她打发走大夫,便急忙朝谢窈儿走去。 “窈儿……”姜嫵走近谢窈儿,正欲说什么,却突然发现: 谢窈儿桌上,有几个新鲜的西瓜皮和葡萄籽。 而谢窈儿嘴角,此时正掉著几抹糕点碎屑。 姜嫵瞬间愣住。 而见姜嫵去而復返,谢窈儿还挑著眉,一脸好奇地问。 “嫂嫂,我这桌上肯定没什么,有毒的东西吧?” 她浅笑著指著桌上那些东西,挨个解释。 “大夫不用查我也知道。” “因为这些东西,宴会一开始,我就止不住馋,挨个都尝过了。” “要是真有毒,我早就没命了。” 谈话间,谢窈儿將手里的糕点,整个含进自己口中。 “窈儿——”姜嫵惊呼一声,想制止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而谢窈儿还一边咀嚼著嘴里的糕点,一边疑惑问。 “嫂嫂,怎么了?” 姜嫵后知后觉地想到,谢窈儿刚刚说: 宴会一开始,她就已经將桌上的东西,全部尝了一遍。 可那些东西里,不是有红花汁液吗? 康氏只是吃了半块,含有红花汁液的西瓜,有孕的身子就立刻见红。 怎么同样有孕…… 谢窈儿,却什么事都没有呢? 第226章 蛇蝎心肠? “嫂嫂、嫂嫂?” 姜嫵垂下眼眸,正想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谢窈儿就在她面前招手,问她。 “你在想什么?” 姜嫵摇摇头,“没想什么。” 谢窈儿唇角扬得厉害,盯著姜嫵,似乎又有些害羞般。 “祖母的人刚刚来传话,说叫我过去一趟。” “嫂嫂,是不是你对延年哥,说了什么啊?” 姜嫵瞬间就明白,谢窈儿说的是,谢窈儿与五皇子那件事。 姜嫵正欲开口说什么,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抹灵光: 谢窈儿是不是,压根就没怀孕? 她说自己怀孕了,其实就是为了让姜嫵帮忙,好促成她与五皇子的好事? 想到这里,姜嫵脸上闪过一抹森然,咧唇轻笑道。 “上次你和三婶婶,不是让我將你怀孕的事,瞒下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吗?” “所以,你和五皇子的事,我也没找谢延年帮忙。” 此话一出,谢窈儿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了一下。 “是、是吗?”她訕訕一笑。 也丝毫没发现,姜嫵眼底的眸色越发沉鬱。 不远处,谢老夫人还在望著她们这边,似乎正等著谢窈儿过去。 所以,即使此时谢窈儿心里,有片刻的失落。 她也极力掩饰著,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对著姜嫵福了福身子。 “那嫂嫂,我就先去祖母那边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谢窈儿就垂著眼眸,不安又担忧地走到谢老夫人身边。 “孙女给祖母请安。”谢窈儿刚俯下身子,谢老夫人就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 “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会被五皇子看中。” 谢老夫人將手里的一个玉鐲,戴到谢窈儿手腕上,嘴上说著祝福的话,脸上却没多少笑意。 “这是前两天,我去宫里见熙妃时,熙妃拖我带给你的鐲子。” “算是你与五皇子的定情之物了。” 此话一出,谢窈儿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定、定情?” 她仰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抿著唇点头,“想来再过些日子,圣上为你和五皇子赐婚的圣旨,就会下来了。” “这些日子,你若是没事,就好好待在府里,哪儿也別去。” “也可以亲自著手准备,你日后成亲要用的事物……” 听著谢老夫人说这些话,谢窈儿就好像整个人,都踩在棉花上似的。 飘飘欲仙、不知所措。 她竟然…… 真的能嫁给五皇子了? 只是这件事,怎么会是谢老夫人亲自告诉她呢? 谢窈儿脑子里,刚闪过这抹疑问,谢老夫人身边的嬤嬤,就走到谢老夫人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老夫人,徐娘刚刚已经全交代了,她说除了康夫人桌上有红花汁液外。” “其他所有人的桌上,都放著含有红花汁液的水果和糕点……” 红花汁液? 谢窈儿脑子『嗡』的一下,突然就想到,刚刚姜嫵带著那名大夫,去检查她桌上吃食的场景…… 所以,姜嫵也知道,她吃了红花汁液? 並且,她还什么事都没有? 谢老夫人与那嬤嬤又交代了什么,但谢窈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侧过头,几乎是慌乱又紧张的,朝姜嫵的方向看过去。 姜嫵一定是知道,她骗她的事了! 姜嫵现在心里,一定很討厌她吧? 谢窈儿心里慌得不行,她一边搜寻起姜嫵的踪跡,一边在心里想著: 她一定要向姜嫵解释,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一开始,没想这么做的…… 谢窈儿在心里,拼命打著腹稿,希望能立刻向姜嫵解释什么。 然而她扭头寻找姜嫵时,看到的却是姜嫵与谢延年起身,齐齐离开的场景。 另一个嬤嬤也適时出现,在谢老夫人耳边说了句。 “老夫人,世子妃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便和世子先回去了。” 谢老夫人摆摆手,“我知道了。” 本来今天的家庭聚会,也就该在康氏出事时,就顺势结束的。 但就是因为,要替谢窈儿传这句话,谢老夫人才会一直撑到现在。 现在话传到了,她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待下去。 “好了,窈儿,我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你回去吧。” “……是。”谢窈儿缓缓起身,正准备离开时,谢老夫人又叫住她。 “对了。” “你知道我前两天,是因为什么进宫吗?” 谢窈儿懵了一下,“为、为什么?” 此时,谢老夫人也在嬤嬤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就是因为你的事。” “是延年让我进宫的。” 『轰』的一声。 谢窈儿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啪嗒』『啪嗒』全碎了。 真的是,谢延年找谢老夫人帮的忙? 所以,她刚刚问姜嫵是不是谢延年做了什么,姜嫵却否认她的猜测,是因为: 姜嫵知道她假怀孕的事,生她的气了? 一瞬间,谢窈儿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失去似的。 ………… 另一边。 姜嫵与谢延年走出前厅后,她才侧眸询问谢延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谢窈儿压根就没怀孕。 怀孕这个事可大可小,不是轻易就能偽装的。 况且,谢延年如今对国公府的动向,都十分了解。 谢窈儿假怀孕的事,瞒得了她,但一定瞒不了谢延年。 谢延年也没否认,只是拥著姜嫵,继续朝前走去,低声问著。 “夫人发现自己被骗,一定很生气吧?” “若是不愿帮他们,现在赐婚的圣旨也还没下来,万事都有更改的机会。” 姜嫵脱口而出,“算了。” 她想到谢窈儿也曾捨命,救过她。 姜嫵拥著谢延年的胳膊道,“大不了以后,对她多些防备心就好了……” 他们在回松竹院的路上,碰巧遇到穆凉带著人,从京兆尹赶了回来。 穆凉走上前来行礼后,恭声回稟。 “京兆尹的人说,有关韦氏那个案子,三日后便可开庭审理。” “他们还让我来问世子,问那日,我们谢家的人,要不要去观审?” 不管怎么说,韦氏也是谢家的人,若是谢家有人去。 那韦氏,就还不算被谢家厌弃。 若是没有…… 那无论是审案过程、还是最后的量刑判罚。 那京兆尹的人,都不会再手下留情。 谢延年垂下眼眸,没说话,沉默一会儿后才问姜嫵。 “夫人,你想去看吗?” 姜嫵摇摇头,“不想去……” 她话还没说完,草丛里就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姜嫵,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狠毒?” “从前我母亲,待你也是极好的。你现在却眼睁睁看著她受苦,而不肯出手相助?” “你什么时候,竟也养成了一副蛇蝎心肠?” 第227章 谢承泽与顾以雪,害死了她 谢承泽伸手指著姜嫵,满脸怒火和不甘。 仿佛姜嫵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罪无可赦似的。 他身后,跟著姍姍来迟的顾以雪。 许是因为,前不久刚经歷过流產的缘故,顾以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脸色苍白,就这么静静看著,谢承泽跑到姜嫵面前胡说八道,脸上毫无表情。 姜嫵望了一眼顾以雪,这才垂眸,將目光重新落回到谢承泽身上。 “二弟既然这么在乎,韦氏被送官,这么想救韦氏?” “那叔父刚刚说,可以让二弟顶替韦氏受罚。” “二弟怎么,又不吭声呢?” 姜嫵几句话,轻飘飘的,就將谢承泽震得愣在当场。 “你……”他脸上闪过几丝异样的神色,盯著姜嫵反覆蠕动著唇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为韦氏顶罪、受罚,那他的一辈子,岂不是全毁了? 他怎么肯。 谢承泽心里不愿这么做,但这件事,被姜嫵戳破,他还是觉得面上无光。 整个人尷尬又羞愧,当然又夹杂著几分,对姜嫵戳破这件事的愤怒和不满。 谢延年扫了谢承泽一眼,更是没有半点废话,拥著姜嫵,就对穆凉道。 “去转告父亲一声,就说二弟因韦氏被送官的事,精神失常。” “短期內,没有办法恢復。” “所以,我有意让二弟,去外面歷练一段时间。” “你代我去问问父亲的意见。” 穆凉几乎一瞬间,就听明白了谢延年的意思。 问谢国公意见? 呵,那不就是去通知谢国公一声吗? 所以现在,谢承泽要被送离上京了? 穆凉嘴角含笑,“是。” 他拱手行礼后,转头对著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两名护卫道。 “你们上前来,隨我一起『请』著二公子,去面见国公爷。” 穆凉嘴上说的好听,说是『请』,但实际上: 那两名护卫一上前来,就將谢承泽牢牢钳制住。 甚至几乎是,像押一个犯人似的,將谢承泽押了起来。 “谢延年,你放开我!”谢承泽瞪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怒骂。 “纵然你是世子,可我也是国公府的二公子,你凭什么这么押我?” “再说了,你想让我去外面歷练,可父亲还没同意呢?” “你放开我!!” “……谢延年……唔唔唔!” 谢承泽正嚎叫著,穆凉眼疾手快,从过路的下人手里,接过一张抹布后,扔进了谢承泽嘴里。 抹布上甚至还夹杂著,浓烈脏乱污水的味道。 闻得谢承泽心里一阵反胃。 他既生气又愤怒,却只能张著嘴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眼泪都被那脏抹布,熏了出来。 “大哥!”不远处,顾以雪直直朝谢延年与姜嫵走来。 可她开口时,眼睛却直溜溜地盯著谢延年,仿佛丝毫没有姜嫵这个人似的。 “我们能单独说两句话吗?” 顾以雪神色平静,罕见的不像从前那样,一看到谢延年,就咧著唇笑。 就连姜嫵都猜想,顾以雪这次,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正事,要同谢延年说。 她正准备迈著步子,朝前走两步时,谢延年却牢牢搂著她的腰。 “二弟妹若有什么事,直接说即可。” “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瞒著我夫人,你想单独和我说什么,也大可不必。” 闻言,顾以雪脸上的表情,猛地滯了一下。 她攥了攥掌心,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像是开口,故意提醒谢延年似的。 “刚刚,是我让谢承泽去提醒韦氏,让韦氏记得清理现场的……” 从这点来说,谢延年要扳倒韦氏,她確实帮了很大的忙。 谢延年…… 应该要记著她这个情,愿意和她私下交谈了吧? 想到这里,顾以雪抿了抿唇,在心里做好了,谢延年让姜嫵离开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谢延年就垂眸望著她,神色温润、清浅。 “所以呢?” “二弟妹想说什么?” 谢延年分明神色温润,可不知怎么,顾以雪却从男人这两句话里,听出几分寒意和不悦的意味来。 她愣住了。 但她还没说什么,谢延年便又偏头,轻飘飘地盯著她问。 “二弟妹刚刚说的那番话,突兀又奇怪。” “我实在听不懂。” “什么叫你提醒母亲清理现场,什么现场?” “二弟妹不会是想告诉我,康夫人流產一事,也与二弟妹有关吧?” “……还是说,二弟妹现在也是像二弟那样,有些精神了?” 谢延年有一双温润似水的眼眸,可此时这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幽潭似的。 莫名令人心惊胆战。 还有谢延年说的那番话,什么叫她也像谢承泽一样,精神失常? 莫不是谢延年,也打算將她远远送走?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里『咯噔』一声,心里越来越慌。 “大哥……”她说话时嘴皮子都在发颤,也意识到: 谢延年压根就不在乎,她刚刚多此一举,故意让韦氏去毁灭证据、好抓个韦氏现行的帮忙。 甚至,她现在来找谢延年说这件事,谢延年似乎都还觉得,她多管閒事了! 想到这里,她屏著呼吸,连忙凝神静气,小心翼翼道。 “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只是,若是大哥与长嫂不爱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顾以雪这声『长嫂』,还令姜嫵惊了一下。 顾以雪像是突然,就意识到她的存在似的。 竟然还刻意提到了她? 姜嫵挑著眉梢,略带惊讶。 顾以雪將姜嫵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想姜嫵还是像从前那样,什么都藏不住事。 一有点什么事,就会表现在脸上。 顾以雪眸光微闪,这次是真將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姜嫵身上。 她扯著唇,一脸浅笑地望著姜嫵。 “长嫂,韦氏出事,以后这管家事宜,恐怕就得劳你一个人,多多撑著了。” “当然了,如果长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姜嫵不知道,顾以雪想私底下,和谢延年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看著顾以雪一脸浅笑、眼睛里满是『善意』的样子。 姜嫵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 顾以雪现在使的计谋,又是和从前一样,是討好姜嫵。 想引得姜嫵的信任。 最后又狠狠利用姜嫵的戏码了。 因此,几乎是顾以雪话音刚落,姜嫵就连忙说了句。 “今天发生的事,京兆尹尚且还没有定论,二弟妹怎么就肯定,韦氏以后都回不来了呢?” “况且,就算韦氏不在了,那国公府,也还有祖母在和公爹在。” “二弟妹怎么能说,今后国公府管家事宜,就都交给我一个人了呢?” 姜嫵像是意识到危机似的,对待顾以雪的態度,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儼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此时,她垂眸盯著顾以雪,眼里带著几分浅笑,但表情却格外冷淡。 顾以雪几乎一瞬间,就看出姜嫵眼底对她的敌意。 就好像,她要害姜嫵似的…… ………… 当天晚上,姜嫵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顾以雪站在谢承泽身边,两人谈笑风生间,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甚至,在姜嫵震惊、害怕时,谢承泽还一副没事人似的,浅笑著走到姜嫵面前。 一把就將姜嫵的脖子拧断了。 “啊——” 姜嫵被嚇到,浑身是汗的惊坐起来,满脸惊恐。 谢延年紧跟著起身,將姜嫵搂在自己怀里。 “夫人別怕,那只是个梦而已。” 谢延年嗓音温润,驱散了姜嫵心底的不少害怕和惊慌。 她靠在谢延年怀里,喃喃地问。 “谢延年,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 昏暗的夜色里,谢延年眸色渐暗,眼里迸发出凛冽的杀意。 因为刚刚,他听到了姜嫵,在睡梦中的低声呢喃: 谢承泽和顾以雪一起,將她害死了…… 第228章 下一个轮到你了! 想到这里,谢延年神色更冷,搂著姜嫵时,声音却压得更低了,温声哄道。 “我刚刚听你在梦里哭,便知道夫人是做了噩梦。” “但自古以来,梦都是相反的,夫人莫要被嚇到了。” “况且有我在,夫人大可放心。”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夫人一分一毫。” 即便是梦里,也不行。 房间里安静极了,姜嫵只能听到男人哄著她时,那一遍遍脱口而出的暖声细语。 鼻息间,也全是谢延年身上,独有的松竹气息。 闻起来很舒服。 也很让人心安。 “嗯。”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功夫,便又沉沉睡去。 这期间,谢延年始终牢牢抱著姜嫵,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直到確认姜嫵真的睡熟以后,谢延年才动手,轻轻將姜嫵,放置床榻上。 他起身坐在床边,盯著姜嫵眼角的泪痕,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 “穆凉!”他轻唤了声,穆凉便从暗处走了出来,拱手行礼。 “世子。” 按照谢延年的吩咐,谢承泽被送离上京,远赴临沧老家。 穆凉亲自带人送了一半,才让他其余的部下,接著將谢承泽,送去临沧。 这件事办得很顺利,因为谢国公一句异议都没说,只说全凭谢延年做主。 因此穆凉回来时,本来就打算就这件事,向谢延年稟报。 但那个时候,谢延年已经和姜嫵熄灯睡下了。 按照穆凉对谢延年的了解,穆凉猜到: 谢延年今夜会召见他,因此。他一直没有休息。 “谢承泽被送走了?”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月光打在谢延年脸上,忽明忽暗。 男人嗓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喜怒。 “是。”穆凉俯身应。 “属下將他送出京二十里地后,便让刘晨、张大二人,接著送他去往临沧……” 谢延年抬手,制止穆凉的话。 “他没用处了。” “你现在就飞鸽传书,让刘晨和张大,把事情做得漂亮些。” 把事情做得漂亮些? 穆凉低著头,眼里闪过一抹狐疑,把什么事做得漂亮些?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里闪过,谢延年就转身望著他,缓缓说了句。 “把谢承泽解决乾净。” 嚯! 穆凉猛地抬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是杀、杀二公子的意思?”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听到谢延年明確的答应,穆凉更惊讶了。 他原以为,將谢承泽送去临沧,便是谢承泽最后的结局了。 没想到临了临了,世子竟然又改变了想法。 突然想杀了谢承泽。 莫不是他不在国公府这半天,国公府又发生了什么事? 穆凉脑子飞速运转,揣测各种会让谢延年下定决心,对谢承泽动杀心的原因。 但他垂著眼眸,面上却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属下这就去飞鸽传书,將世子的吩咐转告给他们二人。” 穆凉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准备去写飞鸽传书。 关键时刻,谢延年又叫住了穆凉。 “慢著!” 穆凉俯身问,“世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谢延年望著姜嫵与他的房间,一向温柔的俊脸,此时却飞快闪过几抹幽深和寒意。 “不光谢承泽要死。” “还有顾以雪。” 顾以雪也要死? 穆凉更是惊讶。 要知道,比起谢承泽,顾以雪在穆凉心里,则可恨得多。 毕竟,她多次挑唆姜嫵,破坏姜嫵与谢延年的关係。 以至於姜嫵没少受她矇骗,坏了他们不少好事。 穆凉曾多次提议,除掉顾以雪。 但谢延年当时说,顾以雪在姜嫵心里分量不轻。 若她出事,姜嫵定会十分难受,分外痛苦。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对顾以雪下手。 也就是从那时起,穆凉歇了对顾以雪下手的心思。 怎么现在,世子却又主动提起,要杀顾以雪的事了? 而且平心而论,最近顾以雪安分得很啊。 什么坏事都没做。 穆凉这次的疑虑,由谢延年亲自解答。 “她做了噩梦,梦见顾以雪和谢承泽联手,將她杀了。” “即使她醒来,也仍旧深陷噩梦,许久都不能抽离。” “可见,她对谢承泽和顾以雪,会联手杀她的事,深信不疑。” “所以,只要他们没了,姜嫵日后,便不会再做这样的噩梦。” 穆凉微张著唇,心里满是诧异。 世子就因为別人的一个噩梦,就要杀人? 但想到这个『別人』是姜嫵,穆凉又觉得合情合理。 “是,属下明白。” 谢延年轻启薄唇,將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穆凉。 “就明日吧。” “明日便送她归西。” 丟下这句话,谢延年迈著步子,缓缓走进房间。 ………… 沾园。 “呵呵呵呵呵……” 顾以雪捧著手里的毒药,低笑著却近乎面露癲狂地问。 “吉奴,你確定这毒药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让人喝下,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吉奴,顾家花费大价钱,一直养著的奴僕。 陈孤的母亲,精通巫医与蛊毒之术。 但平生最爱的,便是研製毒药。 上京城內,流通在市面上的毒药,有一大半都是出自她的手。 当然她为人狠辣、冷血无情,为了炼製毒药,也没少用真人来做试验。 绿萝的亲弟弟,便是吉奴用於练药的其中一个药人。 “回小姐,確实如你所说,这药无色无味。” “若被人喝下,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那人便会晕厥,当场死亡。” “但死去那人,浑身从里到外都不会有一处,异样出血、又或是蕴含毒素的地方。” “所以即使是大夫,也不可能查得出,那人的死因是什么。” 顾以雪越听心里越兴奋。 有这种药在,她想杀死姜嫵和谢延年,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现在谢承泽也离了谢家。 只要谢延年与姜嫵没了…… 那这谢家,以后岂不是都由她做主? 毕竟,也不会有人知道,姜嫵和谢延年的死,是因为她。 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只是…… 杀人嘛,得慢慢来。 况且她也得试一试,看看这药效,是不是真和吉奴说的一模一样。 她招招手,对著站在门边的粗使丫鬟道。 “你、过来。” 粗使丫鬟三祥离得远,丝毫没听到顾以雪和那个穿著奇怪的女人,都说了什么。 眼下见顾以雪叫她,她便抬脚,朝顾以雪走了过去。 “二少夫人……唔!” 她正低头行礼,顾以雪便一把掐著她的下顎,將其中一颗药,塞到了三祥嘴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三祥心里慌乱,想將药吐出来,都做不到。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慌乱,“二少夫人……” 她正欲向顾以雪求情,但话刚说出口,她整个人便软软地跌在地上。 顾以雪身后的侍卫上前,检查三祥的身体,拱手回。 “小姐,她没气了。” 没流血、没痛苦症状。 整个人就像是睡著了似的。 但偏偏,三祥就是没气了。 顾以雪勾著唇角,把玩著手里那一整盒毒药,眼里满是得意和杀戮的笑意。 “姜嫵,下一个轮到你了!” 第229章 赔罪!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顾以雪莫名相信: 姜嫵一死,谢延年必定大受打击。 甚至会沉浸在姜嫵去世的打击里,无法抽身。 那她再对付谢延年,就会变得容易又轻鬆。 当然,就算谢延年最后重新振作起来,她对付不了谢延年。 那这满满一盒的毒药,也都可以拿来对付谢延年。 一粒毒不死,那就下一粒…… 反正,她有的是毒药。 顾以雪捧著满满一盒的毒药,阴翳地笑了笑。 “吉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回去吧。” “我会托人传信给父亲,让父亲厚赏你的。” 吉奴勾唇笑著,微微俯身,“是。” 她低头缓缓退出屋外。 顾以雪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引著她,朝国公府后门走去。 “烦请您快些,否则一会儿巡逻的护卫们,就要过来了。” 丫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在她身后走得慢腾腾的吉奴。 吉奴只是从手里挥出一些粉末,便让那丫鬟沉沉睡去。 “睡吧,睡半炷香你就去回稟顾以雪,就说我已经出府了。”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谢承泽的死讯,已经传回了谢家。 韦氏在京兆尹,还未被审讯,就率先听到了儿子的死讯。 她以死相逼,非要回谢家一趟,京兆尹的人便只好又將她送了回来。 也因此,姜嫵得知消息,赶回前厅时,便看到韦氏跪在地上,正哭天抢地的画面。 “儿啊!!” “我的儿。” “你的命怎么那么不好,只是刚离开谢家一天,就遭到这样的横祸。” 韦氏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像水流似的,止都止不住。 前厅里,劝韦氏的劝韦氏,布置灵堂的布置灵堂。 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姜嫵环视一圈,没看到谢承泽的尸体,她眉头微蹙。 “谢承泽死的消息,是谁传回来的?” 谢承泽刚出上京吧? 既然消息都能传回来,那谢承泽的……尸体,自然也能运得回来吧? 绿萝候在姜嫵身侧,压低声音解释,“二公子的死讯,是张大快马加鞭传回来的。” “他是护送二公子,返回临沧的护卫之一。” “据他所说,二公子不肯坐桥,非要骑马。” “甚至骑马时,还表现得格外急躁,似乎、似乎是特別不愿意去临沧。” “紧接著,一行人正好好行驶在路上时,二公子用碎石片,狠狠扎了身下的马匹一下,那马失了惊,就跑到悬崖边,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张大和其他护卫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二公子和那马匹的身影。” “倒是发现了几条残缺不全的马腿,和一条……与二公子身上服饰一模一样的断手。” “似乎是在摔下悬崖的瞬间,就遭遇了什么野兽袭击。” 顺著绿萝眼神望去,姜嫵看到了跪在院子里,周身凌乱又疲惫的张大。 “这张大……”姜嫵眨眨眼,眼里闪过几分狐疑的神色。 绿萝不解地问,“世子妃怎么了?您认识他吗?” 姜嫵不认识,更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只是前世,护卫张大便是谢延年的人。 这一世,肯定也是一样的。 只是,谢延年派张大护送谢承泽,肯定是想让张大,將谢承泽送回临沧。 而不是杀了谢承泽。 毕竟要杀谢承泽,在国公府可比在外面,要容易得多。 想通这一点,姜嫵拍了拍绿萝的手背,缓声道。 “我不认识他,更是从来没见过他。” “只是觉得他这次回来传信,势必要吃些苦头了。” 果不其然,姜嫵话音刚落,正哭喊得起劲的韦氏,就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跑向张大。 啪啪啪! 她几巴掌甩在张大脸上,又怒又骂。 “你们这些卑贱的奴僕都没事,凭什么我儿子没了?” “凭什么摔下悬崖的,是我儿子,而不是你们。” “凭什么我儿子都死了,你们却还好好活著?!” “你们都应该给我儿子陪葬,都应该给我儿子陪葬!” 韦氏撕心裂肺地大喊著,手上的力道,也没有丝毫减弱。 不消片刻,张大脸上便布满红痕,甚至还肿了些。 但即便如此,他也跪得笔直,任由韦氏发泼、掌摑。 “够了!!” 眼见韦氏毫无形象,整个人都快趴在张大脸上,谢国公这才脸色阴沉地站出来,指著两边站著的奴僕。 “快把韦氏拉到一边去。” “別让她再继续丟人现眼了!” 韦氏联合大厨房的徐娘,这些年毒害了谢国公数十名孩子。 谢国公心里对韦氏,已再没有半点情分。 他只等京兆尹宣判完韦氏的刑罚后,便打算將一纸休书,送去京兆尹。 从此以后,韦氏与他谢家,再没有半点关係。 只是现在,韦氏还担著他名义上的妻子身份,还担著谢承泽的母亲身份。 否则,谢国公也不会让韦氏进谢家。 而是早早的,就將韦氏撵出家门。 谢国公一发话,很快就有人上前,將韦氏拖了回去。 韦氏痛心疾首,恨不得手撕了张大,却在触到谢国公难看的脸色后,不敢继续造次。 毕竟现在…… 谢承泽死了。 她在谢家最后的一点依仗,也没有了。 她得乖乖听话,谢国公才会记著她的好,才会想著將她从京兆尹里捞出来…… 韦氏脑海里,不停地念叨著这几句话,试图宽解她內心的害怕和恐慌。 姜嫵看著谢家闹成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前世,可没闹过这样的事。 “你身体好了?” 谢国公突然发现姜嫵,侧眸冷不丁地问了声。 姜嫵微怔,绿萝小心翼翼在姜嫵耳边道。 “今天早晨,二公子的死讯传回来时,国公爷便派人来请您过去。” “那会儿,恰好迎上世子上朝,世子便说您昨夜身体不適,亟需休息。”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嫵才能一觉睡到现在。 甚至,在谢家所有人都出现在前厅后,姍姍来迟。 想到谢延年替她打了掩护,姜嫵垂下眼眸,也连忙说了声。 “回父亲,儿媳觉得好些了,才打算过来看看的。” 看著姜嫵,谢国公的目光下意识的,挪到了她小腹处。 也不知姜嫵什么时候,能给谢家生下一个孩子。 现在…… 他迫切的希望,谢家能儘快添丁。 即使这个孩子,出自他现在最不喜的谢延年。 谢国公此时,也迫切希望。 毕竟现在,他只有谢延年这一个儿子了。 想到这里,谢国公强压下心里的苦涩,更是罕见地对著姜嫵,露出一副和蔼的神情。 “你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承泽的后事……” “就交给二房和三房的人去办吧。” “日后,你只需要好好养好身子,为我谢家……” 谢国公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 想让姜嫵为谢家,继续开枝散叶。 这番话,听得韦氏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儿尸骨未寒,谢国公却奢求起,谢家的下一代来了。 她扯著唇冷笑一声。 前厅里,跪在地上始终沉默的顾以雪,突兀地站了起来。 她端著一碗茶,走到姜嫵身边,递给姜嫵。 “长嫂,从前你我有些误会,弟妹今日在此向你赔罪……” 『扑通』一声,顾以雪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几乎险些哭出声来道。 “希望长嫂能別將我从前的任性,放在心上,原谅我。” “也让我日后在谢家,有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养老。” 还冒著热气的茶水,就这么摆在姜嫵面前。 似乎姜嫵不接,顾以雪就不肯从地上起来似的。 而且她姿態放得那么低,似乎是真的伤心极了,想和姜嫵重修於好…… 第230章 送顾以雪走! 姜嫵眉头微蹙,对顾以雪的举动,既感到莫名其妙。 又察觉到几分浓烈的危机感。 她没伸手去接顾以雪递过来的茶水,反而避开那茶水后,率先俯身,想將顾以雪先扶起来。 “二弟妹说什么呢?” “这谢家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谢家,你想在谢家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姜嫵伸手去扶顾以雪,却被顾以雪侧身避开了。 她面露委屈,满脸伤心。 大有一种,姜嫵不喝她的茶水,她就不会起身似的。 对顾以雪侧身避开自己的动作,姜嫵也毫不在意。 她敛著眼眸,脸上闪过一丝,浅得几乎快让人察觉不到的嘲讽笑意,继续道。 “况且,若说养老,就连祖母和父亲都没开口,说什么养老的事。” “二弟妹又何必这么著急呢?” “就是。”谢国公眉头猛地一蹙,偏头指责顾以雪。 “你现在说这些话,未免也太早了些。” 察觉谢国公瞥向自己时,那明显不悦的目光,顾以雪也知道: 自己刚刚主动向姜嫵下跪,確实也太衝动了些。 可是现在,谢承泽死了。 顾以雪大著胆子,猜测了一圈,此时会对谢承泽下死手的人,恐怕就只有谢延撵一个人。 从前她一直以为,谢延年温润如玉、孝顺谦和。 但后来,姜嫵发现她的真面目后,处处和她作对。 谢延年也没少明里暗里的帮助姜嫵。 对此,顾以雪一直以为,谢延年逐渐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不再孝顺韦氏、不再温润如玉…… 甚至有时候,还变的格外冷血、无情。 不光亲自下令,杖毙她的婢女,还砍了二房男人的一只手,又將她的另外一名婢女,吊死在她房门口…… 这一切变化,顾以雪都清晰地看在眼里。 她也一直以为,让谢延年改变的原因是姜嫵。 但逐渐的,顾以雪发现: 谢延年做的很多事,姜嫵並不知情。 甚至可以说,谢延年做的这许多事,还特地瞒著姜嫵,没让姜嫵知道。 所以从那时起,顾以雪便逐渐意识到: 谢延年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偽装,什么温润如玉、孝顺有加,全都是谢延年装出来的。 她和二房的人几次三番对付他,挑衅他。 谢延年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韦氏。 韦氏这些年,一直在折磨谢延年,现在韦罡死了。 韦氏再也没有任何靠山,谢延年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韦氏。 果然,韦氏出事了。 而韦氏一出事,紧接著便是谢承泽。 那下一个…… 顾以雪不用想都知道,谢延年一定会將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毕竟从前,她也没少挑唆姜嫵,坏了谢延年不少好事。 所以谢延年,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没准,谢延年现在连她怎么死,都已经算计好了。 也因此,在看到姜嫵出现在前厅的那一瞬间,顾以雪心底便萌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现在討好了姜嫵,谢延年是不是也就不会那么快,对她下手? 再有,她若能成功討好姜嫵…… 那她怀里揣著的那些毒药,便也能悄无声息、在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餵姜嫵吃下。 这样一来,姜嫵也就能死得悄无声息。 不被任何人察觉。 况且,顾以雪还想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保住她性命的计划…… “父亲……”谢国公话音落下后,顾以雪便侧眸,泪眼汪汪地望著他。 “现在承泽死了,我害怕自己以后无依无靠,才会想来求长嫂。” “毕竟长嫂和大哥日后,也是要袭爵的。” “我想为自己留点退路,这有错吗?” 如果说,谢国公刚刚对顾以雪的怒火是三分。 那么现在,顾以雪泪眼汪汪、一脸控诉谢国公的不满,则有三十分。 是谢国公的十倍。 见顾以雪哭得一副,煞有其事的表现,谢国公都懵了。 他眉头微蹙著,虽然对顾以雪更加不满,却还是沉默著,一句话都没说。 当然,顾以雪也没给谢国公说话的机会。 她控诉完谢国公后,便將矛头,又对准了姜嫵。 “长嫂,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以至於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的关係,现在也相看两厌。” “甚至,我们在这国公府,还明里暗里的爭夺过一些东西……” 面对谢国公时,顾以雪是理直气壮又愤恨的。 但是此时,她仰头望向姜嫵,眼里却藏著罕见的討好和小心翼翼。 那泪痕遍布的脸上,此时更是掛满了伤心、委屈和些许…… 害怕的表情。 似乎此时,十分畏惧姜嫵似的。 瞥见顾以雪这副表情,姜嫵眉头猛地一蹙。 顾以雪这是,又打的什么算盘? 又开始算计她了? 但顾以雪现在说的这些话,怎么那么奇怪? 姜嫵眯著眼睛,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盯著顾以雪满脸警惕。 顾以雪却没有半分收敛,继续盯著姜嫵泪眼汪汪道。 “但现在,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底气了。” “我失去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依仗。” “所以长嫂,您能不能放我一马。” “让我好好度过下半辈子。” “別杀我。” 轰!! 顾以雪这句话一出口,前厅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直勾勾盯著顾以雪。 什、什么? 顾以雪让姜嫵別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姜嫵歪了歪头,盯著顾以雪同样满脸狐疑。 “谁要杀你了?” 她也不明白,顾以雪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用这句话来算计她? 可是,谁信呢? 毕竟她和顾以雪在国公府,虽然一直不和。 但也还没达到,真的要杀死对方的地步。 果不其然,前厅里。 听到顾以雪说的话,二房和三房、连带著谢家其他人,也都纷纷劝说起顾以雪来。 “以雪,你是不是被承泽的死讯嚇到了,小嫵怎么会想杀你呢?” “就是啊!你可別污衊了我长嫂,我长嫂不是那种人。” “……你一定是想多了。”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相信顾以雪说的,姜嫵会杀她的话。 而这,也正是顾以雪的目的。 她茫然地抬起头,扫了一眼说话的眾人后,才又盯著姜嫵问。 “所以长嫂,我不会出事的是吗?” “我会在国公府,安安全全地度过我的下半辈子,是吗?” “当然。”姜嫵蹙眉,不解地扫了一眼顾以雪。 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姜嫵一定要开口问,顾以雪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怎么今天那么奇怪。 前厅里,所有人也都觉得,顾以雪表现得十分怪异。 唯独刚下朝回来的谢延年,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顾以雪的意思。 “她倒是猜得挺准的。”谢延年低声默念。 顾以雪猜到,他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 所以顾以雪现在闹这一出,提前在眾人心底,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 这样一来,只要以后顾以雪出现什么,危及性命的事…… 所有人都会怀疑姜嫵。 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顾以雪今天说的这番话,认为顾以雪出事,与姜嫵脱不了干係。 甚至顾以雪死了,眾人也会猜测: 凶手会不会就是姜嫵? 跟在谢延年身后,穆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低声音问。 “那世子,咱们欲除掉二少夫人的计划,是不是得暂且搁置了?” 谢延年嗤笑一声,“搁置?” 如果顾以雪今天不拖姜嫵下水,而是真真切切地跪在姜嫵面前,祈求姜嫵的原谅。 或许谢延年还会看在姜嫵的面上,暂且多留顾以雪活几日。 但是现在,顾以雪这么明晃晃的算计姜嫵,给姜嫵设套。 谢延年连半点活命的机会,都不愿意留给顾以雪。 他敛著眼眸,压低声音在穆凉耳边,吩咐了句。 “去找脸生的丫鬟过来……” “咱们今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送顾以雪走!” 第231章 长嫂是一片好心 “长嫂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前厅里。 听到姜嫵肯定的回答,顾以雪狠狠鬆了口气,像是突然卸下什么重担似的,满脸轻鬆。 在场的人,原本都觉得,顾以雪突然下跪、又突然对姜嫵说这些话…… 莫名奇怪。 但现在见顾以雪,始终一本正经、似乎真在害怕姜嫵的样子。 眾人心里也不禁闪过一抹狐疑: 莫不是姜嫵与顾以雪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所以,顾以雪才会在谢承泽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担心她有一天,会折在姜嫵手里? 院子里,不少人看了看姜嫵,又看了看顾以雪,心底都浮起一抹同样的想法: 现在还看不出,两人之间,是否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以后,就能看出来了。 毕竟,现在谢承泽死了,韦氏也被送官…… 谢家后院,几乎全由姜嫵一个人说了算。 若姜嫵真存了心,想除掉顾以雪。 那顾以雪,也確实活不了多久。 所以,他们现在只需等著,看顾以雪接下来的日子,会不会出事。 若顾以雪以后真出了什么事,香消玉殞…… 那就证明,顾以雪今天这些行为,並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她与姜嫵,確实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姜嫵也是在瞥见,周围的人盯著她与顾以雪,仿佛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后,才猛地明白。 原来顾以雪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来顾以雪今天闹这一出,是想在眾人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锚点: 这样一来,以后只要顾以雪出事,那她姜嫵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想通这一点,姜嫵扯了扯唇角,眼底露出几抹戏謔和无语的情绪。 顾以雪果然全身都是心眼。 谢承泽刚死,她就立刻为自己的安危,做了这么一个局。 似乎谢承泽死了,她就是下一个似的? 这么著急地未雨绸繆。 也是想到这一点,姜嫵才猛地惊觉: 不对。 顾以雪今天当著眾人的面,闹了这么一出。 以后顾以雪算计她、陷害她,眾人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只要她反击,顾以雪一出事,那眾人就会將目光对准她。 这对她来说,大不利啊。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抿得更深了。 见顾以雪满脸喜意地站起来,姜嫵捂著眉,轻笑了声。 “二弟妹笑得这么开心,我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顾以雪身子微僵,侧眸直直望向姜嫵,“……长嫂,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仿佛都因刚刚姜嫵说的那句话,全部嚇退似的。 直到现在,她也没忘记在眾人面前表演。 从始至终都演出一副,仿佛怕极了姜嫵,仿佛只有姜嫵才能给她活路般的小心翼翼和谨慎。 姜嫵看在眼里,眼底寒意更深,可嘴角却上扬著,又拉出几分笑意来。 “我没什么意思啊。” “我只是觉得,二弟妹刚刚问我是否能安全在谢家养老,我回了句当然后,二弟妹就全然当真。” “就好像拿我当神仙似的,我隨隨便便说一句话,就能灵验。” 姜嫵笑声清朗,说完这两句话后,才又抬眸盯著顾以雪,布满笑意的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嘲讽和轻蔑来。 “可是,我也不是神仙啊。” “二弟妹想平平安安的,在国公府度过下半辈子,恐怕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还得看二弟妹的身体以及运气和……” 姜嫵顿了顿,这才继续道,“能力。” 『能力』两个字一出,顾以雪脸都僵了。 毕竟,谢承泽坠崖一事,不就是因为谢承泽能力不足吗? 明明谢承泽没有驭马的本事,却偏偏要捨弃轿子、改乘快马。 乘马不说,还不自知地想逃回上京,对马动手脚。 以至於最后,更是落得个坠马而亡的下场。 姜嫵话里牵扯到谢承泽,不光顾以雪听出来了,其余谢家人,也全都听出来了。 韦氏满脸怒火,伸手指著姜嫵就骂。 “我儿都死了,你竟然还拿他说事,还嘲讽他能力不足。” “姜嫵,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你……” “大夫人,您说的不对。” 韦氏正怒骂著,谢窈儿就突然站出来,打断韦氏的话道。 “世子妃刚刚那么说,怎么能算嘲讽二少呢?” 谢窈儿低著头,声音虽小,却將每个字的音都咬得又准又稳。 “二少夫人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下半辈子,可是咱们这么多人里,谁不想呢?” “她问世子妃,她能不能平安度过下半辈子,可是世子妃怎么会知道呢?” “为了安慰二少夫人,世子妃只好说当然能,可二少夫人一脸认真的表情……” “就好像世子妃说能,她就能长命百岁似的。” “万一以后她有个小病小痛的,她岂不是……还要来怪罪世子妃?” 谢窈儿一脸惊讶地说著,最后才缓缓说出,姜嫵特意举谢承泽为例的原因道。 “所以,世子妃此时为了让二少夫人理智些,自然也只能举二少的例子了。” “世子妃一片好心,您怎么能辱骂世子妃吗?” 这些话虽然全部出自谢窈儿的口,但却全都是姜嫵的真心话。 姜嫵侧眸看了一眼谢窈儿,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后,才继续道。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韦氏一肚子的埋怨和愤怒,就这么被谢窈儿和姜嫵一唱一和,全部堵在肚子里。 她死死磨著牙,语塞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边,顾以雪也发现,自己那番话的漏洞,被姜嫵与谢窈儿齐齐戳破。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设计谋,被人当眾戳穿的。 而且这个人,还是姜嫵。 顾以雪抿紧唇瓣,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却还是扯著唇,仍旧錶现出一副恍惚的神情。 “是、是吗?” 她低声默念,隨即又抬眸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姜嫵,继续刚刚的表演。 “不过,长嫂说的对。” “我、我刚刚確实不该那么说,是我错了。” 她认错速度越快,眾人就越会觉得: 姜嫵与她仇怨已深,现在谢承泽死了,她的靠山没了。 所以,她才会对著姜嫵,各种做小伏低和討好。 当然也就不会有人怀疑,顾以雪刚刚那么做,是为了让眾人埋下对姜嫵怀疑的种子了…… 果不其然,顾以雪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上前扶著顾以雪,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这也就算是闹了个乌龙,以雪刚丧夫,脑子还有些浑沌,转不过来弯了。” “小嫵啊,她刚刚也不是故意说那番话的,你也別怪她。” 姜嫵甚至还没开口,说什么要责怪顾以雪的话。 突然站出来、搀扶著顾以雪的二房田氏,就站出来,极力袒护顾以雪。 这一幕,看得姜嫵心里一阵窝火。 她抿著唇,正准备说什么,一个脸生的丫鬟,像是突然打瞌睡似的,一下没站稳,撞翻了顾以雪手里端著的茶水。 这茶水,一开始被顾以雪捧在手里,一副极力要劝姜嫵喝下的样子。 但姜嫵一直没接,那茶水,也就一直被顾以雪端在手里。 『啪嗒』一声。 丫鬟没站稳,不小心撞到顾以雪,顾以雪手里的杯子,率先落地碎开。 姜嫵被嚇了一跳,连带著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口骂著。 “这丫鬟哪来的,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呼,真是嚇死人了。”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谢窈儿惊呼一声,“长、长嫂。” 她一边伸手拉著姜嫵,一边伸手指著那落在地上的杯子,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恐和害怕道。 “你、你快看,那、那杯子怎么……” 那杯子从顾以雪手里脱落,此时落在地上,正『咕嚕』『咕嚕』,冒著不正常的气泡…… 第232章 毒妇 眾人一眼看去便知道,那冒著『咕嚕』、『咕嚕』气泡的茶水…… “有毒!”谢窈儿率先反应过来,捂著唇惊呼出声。 她指著顾以雪面前,那摊还在冒著气泡的茶水,慌得声音都在抖。 “这茶水里有毒。” “二少夫人,您怎么会端一杯有毒的茶水,给世子妃喝呢?” 谢窈儿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直勾勾盯著顾以雪。 “以雪端给小嫵的茶水有问题。” “是啊,正常的茶水被泼到地上,怎么会『兹拉兹拉』响个不停。” “以雪,你……” 连带著田氏都被嚇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就鬆开顾以雪的手,朝后退了一步,脸色阴鬱地问。 “以雪,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虽然她也恨姜嫵,恨不得姜嫵去死。 可是,她也绝对做不出这种,在大庭广眾之下,对姜嫵下毒的恶事。 毕竟这种事,一抓一个准。 到时候,就算姜嫵真死了,下毒之人也绝对脱不了干係。 姜嫵也觉得,以顾以雪的秉性,要是真想杀她,那也一定会先想方设法地接近她、討好她。 再趁她不注意,悄无声息地『了结』她。 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端一杯有毒的茶,给她喝呢? 姜嫵低垂著眼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此时正『满脸慌乱』的丫鬟。 这丫鬟打个瞌睡,倒也打得恰到好处。 竟然就这么巧的,把顾以雪手里端著的茶杯,撞翻在地? 这真的是巧合吗? 姜嫵眸光微闪,安静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 但眼睛已经悄摸摸,开始四处转悠了。 “怎么全都围在一起?” 姜嫵刚抬起眼眸,正准备查找谢延年的身影,就听得身后,传来谢延年温润的嗓音。 眾人纷纷偏头,循声望去。 院门外,男人抬脚缓缓走来,像是刚下朝什么都不知道般,面色沉静。 姜嫵眼里的怀疑,在见到谢延年后,逐渐清晰。 还真是他? 而另一边。 顾以雪也死死攥紧掌心,目光紧紧落在谢延年身上,也几乎瞬间就明白: 那丫鬟会撞翻她手里的茶杯,都是谢延年的吩咐。 是谢延年设计,算计了她。 那茶杯里的毒,也一定是谢延年事先命人,放在她杯子里的。 毕竟她今日,压根就没想过,真对姜嫵下毒。 她想毒死姜嫵的计谋,也从始至终,都是接近姜嫵、取得姜嫵的信任后。 再悄无声息地毒死姜嫵。 而不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对姜嫵下手,无端给自己惹来麻烦。 想到她还没对姜嫵下毒,现在就背了个,她欲对姜嫵下毒的名声。 顾以雪心里又怨又气。 尤其这一切,姜嫵都不知情。 谢延年牢牢护著姜嫵,半点都没让姜嫵操心。 反观她。 谢承泽本就比不上谢延年分毫,现在更是直接死了。 她在这偌大的国公府,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我没下毒。” 顾以雪越想,心里就越是愤恨,她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嘴唇颤抖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杯子里会有毒。” 说出这句话时,她抬头將目光,冷不丁地盯著谢延年。 现在的他们,才算是真的撕破脸皮。 她从未想过,谢延年在朝堂上如鱼得水、官运亨通,在內宅里…… 竟也能使出这种,连她都毫无察觉的阴暗和算计。 所以,谢延年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她杯子里下的毒? 又是怎么知道,她要將茶水端起来,敬姜嫵…… 然后,又吩咐那丫鬟衝出来,冒冒失失地打翻她的茶水? 此时,顾以雪满脑子疑问,努力回想著自己今天,可能会出紕漏的地方。 但想来想去,她都不知道,谢延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掺和起她与姜嫵的事。 又或者,那杯有毒的茶…… 从一开始,就是谢延年特地为她准备的? 谢延年想在今天,就毒死她? 想到这里,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脸色煞白。 而在听到顾以雪的话后,韦氏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毒,分明是你下的!” 她伸手,直勾勾指著谢延年,满腔怀疑和怒火,全都对著谢延年宣泄出来。 “你害死我儿承泽还不够,现在又故意设计,想害死我儿媳妇。” “谢延年,你还是人吗?” “你的心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黑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即使读再多书,你这个人骨子里的恶毒,也永远无法改变。” 明明她才是最恶毒的那个人,可是此刻她却指著谢延年,口口声声骂著恶毒。 姜嫵听得来气,却发现这期间,谢延年始终低垂著眼眸,一言未发。 仅一眼,姜嫵整个思绪,便仿佛被拉回前世…… 她回想起前世无数次,谢延年都曾被韦氏这么骂过。 可当时的她,仅看了一眼,就扭过头转身走了。 不光丝毫没有为谢延年辩解,甚至事后,连半分关心,都没留给谢延年。 姜嫵心里一痛,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地站出来。 “母亲,您在胡说些什么?” 她一个纵步上前,搂著谢延年的胳膊,扯著唇似笑非笑地盯著韦氏。 “前些日子,承泽脑筋就不正常,您不会也不正常了吧?” 眾目睽睽之下,姜嫵笑意盈盈地说出这番话,震得韦氏脸色猛地一僵。 “你、姜嫵你疯了吗?” 韦氏瞪圆了眼睛,怒骂姜嫵。 “我是你的长辈,你刚刚竟然骂我?” “你罔顾人伦……” “我只是適时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姜嫵抢先一步开口,打断韦氏的话。 在场的人全都蹙著眉头,疑惑和不解的目光,在韦氏和姜嫵之间,来迴转悠。 姜嫵刚刚那么说韦氏,確实不对。 毕竟,即使韦氏被送官,那韦氏也始终是姜嫵的长辈。 姜嫵刚刚公然辱骂对方脑子不正常,这…… 確实过了些。 只是,见姜嫵一副言之凿凿的表情,眾人也沉默下来,想听听姜嫵要说什么。 而姜嫵也没让眾人失望。 她扯著唇角,轻蔑了扫了一眼韦氏后,才又继续浅笑著开口。 “二弟要被送往外地歷练,是父亲和夫君共同商议的结果。” “他现在出了事,大家都很惋惜、也很难过。” “但是,你怎么就能说,二弟是我夫君害死的呢?” “他又不是我夫君从悬崖上推下去的。” “再有,我夫君刚下朝回来,连我们在这里爭执什么他都不清楚。” “你又怎么能顛倒黑白,把二弟妹要递给我的毒茶,说成是我夫君事先下的呢?” “你说我夫君要设计陷害二弟妹,可是我夫君又不是神仙,又怎么会未卜先知,知道今天二弟妹要对我做些什么?” “所以,我才会说母亲刚刚说那番话,是不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这么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姜嫵几句话妙语连珠,说得韦氏一愣又一愣。 但很快,她脸上便盛满怒火,死死瞪著姜嫵。 “姜嫵,你竟又如此辱骂我……” 韦氏一边说一边抬脚,奋力地想朝姜嫵衝去,手心也捏成了想扇人的姿势。 但她掌心刚挥出去,还没触碰到姜嫵半点肌肤,便被谢延年整个拦住。 谢延年抬手,一把就拽住韦氏挥过去的手,温润的脸上,此时布满寒气。 他低垂著眼眸,冷冷望向韦氏的目光,仿佛一把把锋利、冷冽的匕首。 直插人灵魂深处。 韦氏浑身一颤,眼里盛起一抹巨大的恐慌。 谢延年却表现得漫不经心,只是轻声开口,问了声。 “父亲,家里乱成这样,您还不管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提醒,却又像在指责和下命令。 不远处,谢国公身子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后,快步走来,抬手就给了韦氏一巴掌,咬牙切齿地骂。 “毒妇,我看你真是得了失心疯,竟连这样平白污衊承泽的话,都说得出来?!” “我看,你就不该从京兆尹回来……” “你这个贱人!” 谢国公一边说,一边將巴掌狠狠甩在韦氏脸上…… 第233章 罚我永不回上京! 谢国公嗓音如钟,辱骂起韦氏来毫不客气,一巴掌一巴掌打向韦氏的耳光,更是没有半点手软。 望著这一幕,前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噤声,一言未发。 眼里盛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当家主公殴打当家主母? 而且,下手还这么狠…… 谢国公那几巴掌打下去,哪像在打自己的髮妻啊。 分明就是在殴打自己的仇人。 韦氏也被谢国公的举动嚇到,她捂著脸,眼眶通红。 “老、老爷?” 开口的一瞬间,韦氏眼里便滚出几行清泪,嗓音哽咽。 “您、您如今,就如此恨我吗?” “我们夫妇这么多年感情,您、您全都忘了吗?” 韦氏与谢国公成亲几十年,两人一直恩爱有加,从未有过什么疾言厉色的爭吵。 更別说,是像现在这样…… 韦氏被谢国公如此殴打了。 韦氏心里震惊、不可置信之余,又盛著满满的委屈和难过。 她捂著脸,虽然脸上满是泪水,但望向谢国公的目光,却还是带著软绵的爱意和痛苦。 显然,比起被扇耳光的疼痛和耻辱,韦氏如今更难过的是: 这一切,都是谢国公带给她的。 “哼!”和韦氏满腔爱意相反,谢国公瞪圆了眼睛,此时满是嫌恶和憎恨的表情。 “我们夫妇这么多年感情?” 他嗤笑一声,指著韦氏破口大骂。 “这些年,你联合厨房里的徐娘,毒杀我后院里那么多子嗣,你竟然还有脸,提我们这么多年感情?” “韦氏,你如此恶毒,难道还指望著,我对你的感情,能从一而终吗?” 谢国公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般,从牙缝里挤出来。 纵然只是听他这句话,眾人都能明白: 谢国公如今,对韦氏有多厌恶。 韦氏也听出谢国公话里的恨意,整个人宛若无力般,瞬间瘫软在地。 “我……” 她满脸绝望。 是啊。 她毒杀谢国公后院里其他子嗣的事,都被谢国公知道了。 谢国公现在想杀了她的心都有,又怎么可能对她从一而终。 可笑,谢承泽死了。 她刚刚竟然还想,若是自己表现得乖一些、听话一些。 或许,谢国公还会顾念旧情,將她从京兆尹里捞出来。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罢了。 谢国公压根不可能管她。 谢承泽还活著时,谢国公都没想管她。 现在谢承泽死了,谢国公就更不可能,出手搭救她了。 想到这些,韦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宛若一个僵硬的木偶: 所以,她这辈子都註定,只能待在京兆尹了。 谢国公见她这样,没有半点怜惜,反而满是厌恶和憎恨的表情。 “承泽已逝,尸首也没有被送回谢家,你再继续待在谢家,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还是儘快回你的京兆尹去吧。” 饶是早知道,谢国公不会再出手帮她,但是现在听到谢国公撵她走的话。 韦氏还是猛地抬头,伤心又不可置信地盯著谢国公,面露难过。 “老爷……” 谢国公对她,竟真的如此狠心? 谢国公没搭理韦氏,只是挥挥手叫来护卫,命那些护卫,將韦氏送走。 “老爷,我不走……” “我还想送承泽入土。” “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从前的事,我都知道错了。” 护卫上前,拉著韦氏朝门外走时,韦氏还是不甘地大声哀嚎著。 谢国公满脸阴沉,一言未发。 “慢著——” 关键时刻,谢延年叫停了那些护卫,偏头对谢国公道。 “父亲,二弟妹刚刚是下毒在茶杯里,想將茶杯端给我夫人喝是吗?” “大哥,这件事有误会。”顾以雪愣了好大一会儿后,听见谢延年这句话,连忙站了出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今天这个局,是谢延年怎么设的。 顾以雪现在,都想立刻將这件事,从她身上摆脱乾净…… 这边,谢国公侧眸望著谢延年,还没说什么,谢延年就紧跟著又说了句。 “既然眼下,正好要送母亲去京兆尹,那便一起麻烦京兆尹,查查二弟妹这件事……” 这期间,谢延年仿佛没看到顾以雪,也没听到顾以雪说什么似的,自顾自地开口。 谢国公也在扫了一眼顾以雪后,蹙著眉头作沉思状。 “这件事……” “就听你的吧。” 闻言,顾以雪深吸一口气,近乎惊恐地望著谢国公。 谢国公如今,竟也能对谢延年,做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谢延年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也对。 谢国公这么做也对。 毕竟现在谢国公膝下,就只有谢延年这一个儿子了。 他的下半辈子,还都指望著谢延年,他也自然要事事,都遵循谢延年的意见。 只是,去京兆尹? “大哥!”顾以雪眼珠子转了一圈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悲戚。 “今日之事,也是我听了母亲的话,鬼迷心窍了,所以想为我夫君报仇。” “也是母亲说,承泽的死与长嫂和你脱不了干係,我才会想出这样愚蠢的办法……” 姜嫵偏头,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顾以雪。 前一秒,顾以雪还说什么这件事有误会,而这一刻,她却乾脆果断的认下了,她没做过的罪行? 姜嫵挑著眉梢,饶有兴趣地盯著顾以雪,想听听顾以雪还有什么后招。 果不其然,顾以雪『解释』一番后,当即就抬头,对谢延年说了句。 “夫君原本是要返回临沧的,只可惜他命薄,没去成。” “不如大哥就让我去吧。” “罚我去临沧,永远不回上京。” “就当是我向大嫂道歉了。” “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说完这句话,顾以雪侧眸满脸忐忑地盯著谢延年。 她想,谢延年肯定会同意的。 毕竟姜嫵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她和韦氏也不一样。 韦氏没有母家撑腰,可她有啊。 她父亲如今还是丞相,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更是雍王侧妃。 就算她被关入京兆尹,那京兆尹的大人,也不敢怎么折磨她。 而且大概率,她去京兆尹也不过就是走个过程。 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回谢家。 所以眼下,她主动请求去往临沧的惩罚,显然比谢延年送她去京兆尹,要严重得多。 谢延年是个聪明人。 自然会选择后者。 顾以雪这么想著,眼皮却因紧张,而不停轻颤者。 毕竟,谢延年的心思,一向让人难以揣摩。 而在场所有人,也都觉得顾以雪主动请去临沧的惩罚,未免也太严重了些。 毕竟,临沧远在千里之外。 这一去,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呢…… “夫人觉得呢?” 最后,谢延年侧眸將决定权,交到了姜嫵手里。 顾以雪竟然主动请求,要去临沧这么远的地方? 姜嫵不信。 顾以雪一定,还想耍什么別的花招。 “好啊。”姜嫵盯著顾以雪看了一眼,便浅笑著朝谢延年走去,拥著谢延年的胳膊道。 “既然二弟妹都这么说了,那夫君,我们就成全二弟妹吧。” “就让二弟妹去临沧。” 穆凉垂下眼眸,心知杀顾以雪的计划,又得改了。 原定在京兆尹杀顾以雪。 现在得改在,顾以雪去临沧的路上,对顾以雪动手了。 第234章 换脸! 顾以雪则仿佛没看到,院子里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缓缓起身。 “多谢长嫂。” 她走到姜嫵面前,福了福身子,近乎苦笑道。 “等办完承泽的葬礼,我就会立刻起身去临沧的。” “到时候我与长嫂,就真的是此生永不相见了。” “还希望长嫂不要忘了,我们自幼年时,就相识的情谊……” 说到最后这句话,顾以雪竟然有些哽咽般,嗓音颤抖。 姜嫵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却立刻转身,慌慌张张地走了。 姜嫵,“?” 这是又对她打感情牌了? 在顾以雪心里,她就那么好骗吗? ………… 当天晚上。 顾以雪身著素白的丧服,静静坐在前厅里。 四周寂静到仿佛一个人都没有时,吉奴穿著普通的嬤嬤服饰,低头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唤我来,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吉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小姐,找到了。” “她现在,正被关在松竹院的地牢里,只可惜,松竹院戒备森严,我还没和她见上面。” “找到人就好。”顾以雪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窖似的。 “你说过她什么都听你的。” “我希望谢承泽葬礼结束的前一天,你能带著她来见我,为我办事。” “是……” 吉奴话音还没全部落下,下一秒,顾以雪就又立刻转身盯著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不是希望。” “而是一定要办到。” “吉奴,我可是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 “你三天后,可一定要把人带到我面前来。” 顾以雪敛低的眼眸里,盛著浓浓的戾气和算计。 “是,小姐放心。”吉奴满脸严肃,趴在地上连声道。 “我一定能说服她,让她帮小姐做事。” “小姐三日后,儘管安心等著就是。” 三日后。 谢承泽以一个空棺起身,埋进谢家祖坟里。 等所有仪式结束时,谢窈儿连忙走到姜嫵面前。 “长嫂,承泽哥的葬礼已经结束了,你说顾以雪会走吗?” 那可是临沧。 距离上京远达千里。 虽说那里还住著,谢家其余宗室族人,但谢家本宗,已经好几辈未曾回过了。 顾以雪说自己要去临沧,难道就没想过,她过去后,可能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而且回去后,可就真的再难回上京了? 顾以雪捨得? 姜嫵瞥了一眼,走在自己正前方的顾以雪,满脸篤定地摇摇头。 顾以雪会捨得离开上京? 不可能的。 顾以雪那么爱权,又不是个轻易服输的性子。 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顾以雪说自己要去临沧,不过是她使的花招罢了。 正前方,正抱著牌位缓缓朝前走去的顾以雪,似乎听到了姜嫵和谢窈儿的对话。 她转过身,扯著唇对著姜嫵,露出一抹苦笑。 “长嫂,我一会儿回去后,就会收拾行礼离开上京了。” “但是离开前,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姜嫵蹙著眉头,盯著顾以雪问,“什么事?” 她面上毫无波澜,但心底,却对顾以雪接下来说的话,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和戒备。 “我前两天抽空,去拜別了父亲和大哥,只是妹妹……雍王侧妃那里,我没空去。” “我知道,雍王妃陈婷婷一向与你关係好,现在她又即將为雍王生子。” “所以日后,她地位自然不可限量。我希望,你能看到我与你多年情谊的份上,在我走后,能多看顾一下我妹妹。” “权当为我这个姐姐,尽几分心意,可好?” 顾笙? 顾以雪想让姜嫵照应顾笙? 姜嫵眉头直蹙,“顾以雪,你是不是魔怔了。” “她是雍王侧妃,哪里需要我看顾……” 姜嫵能听出顾以雪的意思。 顾以雪先是提到姜嫵和陈婷婷的关係,后又提到顾笙。 明显是想让姜嫵去找陈婷婷,想让陈婷婷看管、照顾顾笙。 毕竟,陈婷婷身为雍王妃,如今又即將產下双生子。 她在雍王或是皇上面前的地位,肯定比顾笙要高得多。 陈婷婷若能有心,肯护著顾笙,那顾笙,自然也就多了一层保护罩。 只是,姜嫵装听不懂。 为了顾笙与顾以雪的事…… 姜嫵又怎么可能,去找陈婷婷帮忙呢? 她和陈婷婷,可都没这么心善。 姜嫵蹙著眉头,茫然又不解的脸上,闪过几分不悦的神色。 仿佛在斥责顾以雪对她,提出这种奇怪又无理的要求。 而顾以雪,也在看到姜嫵这副表现后,整个人愣住了。 “长嫂,你误会了……”她慌忙想解释什么,姜嫵却挥挥手。 “你不用说了,反正道理就是那样。” “我就算本事再大、和雍王妃关係再好,也不可能掺和到雍王后院里去。” “二弟妹若真觉得,我与你多年情谊贵重,就別再说这种害我的话吧。” “否则惹雍王不喜,我小命就不保了……” “还是说,二弟妹还因为三天前的事,和我过意不去。” “所以现在,二弟妹即使即將离开上京,也还是打算给我下套?” “下毒害我不成,所以想让我自寻死路?” 他们一行人里,有不少谢家人。 眾人一开始还觉得,顾以雪即使离开上京,也还记掛著自己的妹妹。 她求姜嫵多照应、照应自己妹妹,姜嫵出於两人自小相识的感情,也总会答应才是。 谁知道,姜嫵竟然拒绝了。 眾人正觉得诧异、不解之时,便听到了姜嫵对顾以雪说的那番话。 是啊。 顾笙身份可比她们高多了。 哪儿还需要姜嫵去照应啊。 况且,顾笙身为雍王侧妃、陈婷婷身为雍王正妃。 两人都是雍王府后院的女人,都是雍王的人。 姜嫵若在两人中间掺和,恐怕真会惹得雍王不喜…… 到时候,没准谢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毕竟雍王如今的身份,可大不相同了。 想通这些,周围人纷纷开口,支持姜嫵、斥责起顾以雪来。 “以雪,你既然都要去临沧了,上京的事,你还是少管吧。” “是啊!况且小嫵刚刚说的也没错,万一惹雍王不喜……再牵连到我们谢家可怎么办?” “以雪,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实在太莽撞了。” “还是小嫵考虑事情,更全面些……”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这些话,全是顾以雪不爱听的。 顾以雪顿时僵在原地,表情都变了,脸色难看道。 “是……诸位婶婶说的对,是、是我欠考虑了。” 连著几天,她对姜嫵打了无数张感情牌。 甚至自己以自己离开上京,永远不再回来为由,求姜嫵这一件事,姜嫵都不同意…… 姜嫵果然还是变了。 变得既聪明又冷血。 顾以雪低著头冷笑,转身抱著谢承泽的牌位,回沾园收拾东西。 待东西收拾完整,她便带著几个僕人和隨从,坐上了去往临沧的马车。 松竹院。 顾以雪刚走没多久,穆凉便从地下室里,拖出一具尸体,摆在前院,蹙眉道。 “世子,陈孤死了!” 姜嫵刚回来,便躺回床上补觉去了,此时院里只有谢延年一人。 也因此,穆凉才会直接將『陈孤』的尸体,拖到院子里。 谢延年坐在凉亭里,左手捏白棋、右手捏黑棋,自娱自乐。 听到穆凉的话,他转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嗓音轻浅。 “这人不是陈孤。” “陈孤被人带走了。” 顾以雪? 穆凉瞪圆了眼睛,“她们怎么会认识的?” “还有,她带走陈孤做什么?” 此时,谢延年正执手,將一颗黑棋放入棋盘里,满脸淡然地解释。 “换脸。” “再换个身份,留在上京。” 第235章 新身份! “被人带走了?”穆凉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 他打量著地上那具陈孤的『尸体』,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陈孤虽是女子,却比一般女子体型要大些。 眼前这具,虽然面貌与陈孤一模一样,但体型却小了些。 显然,这只是个替身。 並不是真正的陈孤。 想到这里,穆凉只觉得脊背生起阵阵寒气,拧著眉头问。 “地牢入口在书房,一直由国公府的护卫看管,除了每天打扫书房的丫鬟和小廝。” “旁人都不得进。” “而且这两天,看守书房的那两名护卫,也稟报说书房並没有半点异样。” “那陈孤,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的?” “我们竟然连半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比起穆凉的担忧和后怕,谢延年则显得淡定许多。 他將一颗黑棋,轻轻放至棋盘上后,才浅声继续道。 “世上能人奇士很多,陈孤既然能易容换面,那来救她的人,自然也有什么不俗的手段。” “对方救走陈孤,却又丟了具假替身在牢里,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陈孤还活著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陈孤死了吧。”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方若真想利用陈孤,对我们做什么,就必定还会出现。” “所以,我们等著就是。” “若对方的目的不是我们,永远不再出现……” “那也无事。” “毕竟,陈孤於我们,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 谢延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也令穆凉心里的担忧和害怕,稍稍减淡许多。 “是。”他恭声应。 “人找到了吗?” 凉亭里,又继续传来谢延年清朗的嗓音。 即使对方没有直说,穆凉也知道,谢延年问的这个『人』是谢承泽。 谢承泽那日掉下悬崖后,护送谢承泽去临沧的两名护卫张大和刘晨,就立刻去悬崖底下,找寻谢承泽的尸首。 谁知道,他们亲眼看著掉下悬崖的谢承泽,却无论如何都没找到。 悬崖底下,只留有几片碎衣。 若是那附近有野兽,张大和刘晨都会觉得,谢承泽是被野兽吃了。 但偏偏那附近,並无野兽。 既然谢承泽不是被吃了,那谢承泽这么一个大活人,又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所以,即使张大已经回国公府復命,说了谢承泽身亡的消息。 但刘晨仍旧奉了谢延年的命令,一直待在那悬崖附近,搜寻谢承泽的下落。 但…… 这么多天过去,谢承泽的后事都办了,刘晨却还是没找到谢承泽的身影。 也不知道谢承泽如今,是不是还活著…… 穆凉垂著眼眸,恭声回,“世子,刘晨传话回来,说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要不要属下再派些人手,去帮刘晨再找找……” 谢延年摇摇头,“不必了。” 他放下最后一粒白棋,白棋贏,黑棋满盘皆输。 所以,谢延年才缓缓起身道。 “如今谢承泽连葬礼都办了,就算他还活著,也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现在无论谢承泽是死是活,明面上,他都死了。 谢家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所以谢承泽,同样无用了。 “现在,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谢延年从凉亭里走出去,走近穆凉,轻启薄唇吩咐道。 “如今张大也没事了,便让他立刻出城,与刘晨回合后。” “去把顾以雪也杀了吧。” “永绝后患。” “是……” 穆凉声音还未落下,谢延年却突然,快步朝前走了两步,对著穆凉挥挥手。 “快把这尸首拖下去,別嚇到她了。” “她似乎醒了。” 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男子,此时却蹙著眉头,温柔的脸上,都露出几抹慌张的急色…… “是。”穆凉心知姜嫵的重要性,连忙上前,拖著那具假陈孤尸体,就连忙走出了松竹院。 而此时,谢承泽坠崖的地方。 『轰隆』一声,雷声滔天。 大雨倾盆而下,谢承泽倒在半空中一凸出的陡峭上,正艰难地挪动身子,仰著头喝著天上的雨水。 四五天了,这是他第一天喝到水。 而他身旁,则躺著被割了条腿的马儿尸体。 因为连日的剧晒,那马儿被割断腿的地方,此时正『嗡嗡嗡』飞著一连串的苍蝇。 空气里,到处都瀰漫著浓烈的恶臭味。 谢承泽却仿佛什么都没闻到似的,仰头张口接了半天的水,觉得整个人好似活了过来。 他忍著噁心,將那些蚊子驱赶开后,又才凑近那马腿生生咬下一块血肉,在嘴巴里咀嚼起来。 想到了这些日子,他都做的同一个梦。 梦里,他和顾以雪扶持雍王上位后,亲自掐死姜嫵、设计射杀谢延年。 甚至,他还成了最年轻的国公爷,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整个上京人人都仰慕的存在。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回到上京。 噠噠噠…… 雨水混杂著雷声中,谢承泽却突然听到,他的正上方传来骏马奔跑的声音。 “有人吗?” “是不是有人在上面?” “救命、救救我……” 谢承泽拼了命,大声嘶吼著,而此时悬崖顶上。 顾以雪身穿黑衣,从谢家的豪华的马车里,换到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里。 她身后除了跟著吉奴外,还跟著另外一名穿著奇怪的女子。 见她即使披著黑色斗篷,也还是小心翼翼地遮著自己的脸,陈孤笑出声来。 “这暴雨天又是黑夜的,谁也不会注意到顾小姐的,顾小姐何必这么小心翼翼……啪!” 陈孤话还没说完,吉奴便扭头,劈头盖脸给了她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 顾以雪偏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陈孤捂著脸,满脸阴狠的样子。 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满脸冷漠,“陈孤,你该安分守己些。” “只要你帮我达到我的目的,我自然会放了你。” “並且我还会让你母亲,將那解药方子,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陈孤咬了咬牙,勾唇笑了起来,“希望你说到做到。” 不消片刻,顾以雪成功坐上普通马车,目的地:上京。 而另一辆谢家的马车里,则坐著一位,与顾以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两辆马车相互交错,朝著相反的方向驶去。 驶往上京的马车里,顾以雪將身上打湿的斗篷扔下后,吩咐等在马车外的暗卫。 “明天晚上,你们做成山匪打劫的样子,把她杀了吧。” “以免日后生事。” 只要那替身一死,这世上便再无顾以雪。 顾以雪这身份,她就此捨弃。 当然,有陈孤在,她也会为自己,重新寻一个新身份。 重新寻一个,更有权势的身份…… 掀著窗帘,望著外面大雨倾盆的样子,顾以雪勾著唇,脸上满是阴狠和得意的算计。 姜嫵、谢延年。 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好好和你们斗! 第236章 怎么那么熟悉? 比秋意先来的,是一场浓烈的大暴雨。 暴雨足足下了三天,姜嫵也在家里,待了三天没有出门。 谢国公更是因此大病一场,至今都躺在床上,由下人伺候。 三日后,天晴。 韦氏多年来,毒害谢国公后宅子嗣的案子,也由京兆尹审理归案。 韦氏被判流放三千里。 而今天,也正好是韦氏流放上路的日子。 一大早,姜嫵就在小厨房里忙活,亲自准备了一些陈婷婷爱吃的东西,准备去皇宫看望陈婷婷。 连日下雨,突然一放晴,街上行人,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啪—— 姜嫵与秋华乘坐的轿撵,正堵在半路,无法前进时,突然听到一道鞭子,被猛然挥出去的残音。 “啊……” 鞭子声落,便响起一连串的哀嚎和求饶声。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几道重合在一起的求饶声中,姜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掀开轿帘朝外看去,恰好与抱拳求饶、满脸哀求的韦氏,目光匯集。 不过十来天没见,韦氏就像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身上松松垮垮的囚服,还沾著不少漆黑、发黄的不明物。 甚至,就连韦氏一向被丫鬟们梳得一丝不苟、乌黑透亮的头髮,此时也格外凌乱,宛若鸡窝。 当然更明显的,是韦氏此时截然不同的状態和表情。 此时韦氏弯著腰,做低伏小、卑躬屈膝,一张惨白、疲惫的脸上,更是盛满哀求、无助和害怕的表情。 她这副模样与以往盛气凌人、鼻孔朝天的样子截然相反。 姜嫵看见韦氏,整个人愣了一下。 韦氏也在看到,马车上坐著的姜嫵时,宛若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脸色难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死死盯著姜嫵,半天都没有动弹,眼里盛著浓浓的恨意和怒火。 “姜嫵……”她咬牙切齿地唤了声。 啪!! 下一秒,狱卒举起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 “老娘们,老子叫你呢?你还傻站著做什么?” “还不快给我站到队伍里去。” 韦氏正准备,对姜嫵说出的满腔怨言和怒火,就这么被狱卒一鞭子,打在喉咙里。 她疼得哀嚎一声,脊背都往下弯了几寸。 “官爷……”她颤抖著声音,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几乎下意识就想开口求饶。 但想到此时,姜嫵就坐在马车里看著她,韦氏硬是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说。 甚至,她还『蛮横』地抬起头,瞪了那狱卒一眼,不耐烦地问了句。 “你催什么?” “我又没说自己不过去。” 听习惯的哀求和求饶声,此时突然变成嫌弃的怒斥声,衙役都楞了一下。 “哈?”他举起手里的鞭子,仔细盯著韦氏看了又看。 韦氏心里发慌,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抬脚,朝队伍的方向走去。 希望那衙役能迷糊这一次,放她一马。 啪!!!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吧。” 衙役反应过来,见韦氏镇定自若地朝队伍走去,举起手里的鞭子,就朝她身上打去。 “……原本前天就该离京,让你们流放上路,昨天暴雨,让你们多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可不是用来给你们放假的。” “眼下耽误的这两天,你们可都是要补回来的,三千里路程,你们可別再想休息了。” “都给我儘快赶路。” “要是谁耽误了行程,就別怪我手里的鞭子不长眼睛。” 衙役一边说,一边拿著鞭子,狠狠往韦氏身上打去。 仿佛存了心要杀鸡儆猴似的,一鞭一鞭毫不手软。 不消片刻,韦氏的后背就被打出了血痕。 她身子孱弱,更是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面露痛苦地哀嚎、求饶著。 “官爷官爷,求您下手轻些。”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我一定好好听话。” 韦氏跪在地上,一边哀嚎著,一边不停地朝两名衙役磕头。 看起来,格外可怜。 但姜嫵只是看了一眼,就將轿帘放下,面上毫无波澜。 韦氏会有如今这个下场,也全是她咎由自取。 恰好这时,前方路通了。 她们的马车,继续朝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那马车上掛著的『谢』字,也在此时,缓缓映入两名衙役眼中。 两人这才知晓,刚刚韦氏突然表现得奇怪的原因。 啪—— 又是一鞭子打在韦氏背上,衙役勾著唇,满脸嘲讽。 “还真以为自己还是谢家人吗?” “审案那天,谢家一个人都没出现,我们就知道你被谢家捨弃了。”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还奢望谢家人,会多看你一眼?” 啪啪啪。 说话间,鞭子也毫不客气地落在韦氏身上。 这一鞭一鞭,毫不客气的样子,看得其余流放者心生害怕。 明明家里人都替他们打听过,衙役押著他们,去往流放地是很少不打人的。 怎么现在…… 他们还没走出上京,那两名衙役就开始打人了? 而且还打得这么厉害? 另一边,酒楼上。 谢延年负手而立,静静看著这一幕,穆凉与穆风站在谢延年身后,两人都露出畅快的表情。 “世子放心,属下已经和那两名衙役打过招呼了。” “这一路上,韦氏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流放三千里…… 这一路上,两名衙役的鞭子,都会让韦氏永生难忘。 让她想死不能死,想活不能活。 ………… 皇宫。 姜嫵提著食盒,走进陈婷婷的寢宫时,寢宫里早就已经有人,来探望陈婷婷了。 姜嫵走进寢宫时,陈婷婷和坐在下首的顾笙,两人齐齐朝她看来。 顾笙率先扯著唇,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你看,谢世子妃竟然还亲自从宫外,给你带好吃的进来。” 姜嫵浅笑著没说话。 行完礼后,陈婷婷更是对著她招手,“我看看,你都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是。”姜嫵刚提著食盒,走到陈婷婷面前,陈婷婷就打开食盒,捻著食盒里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毫不客气。 也毫无防备。 这一幕,看著顾笙眯著眼,冷笑了声,“姐姐,你不让人先试试,那食盒里的东西吗?” “就这么吃了?” 陈婷婷头也没抬地回了句,“她,我不必试。” 听到这句话,顾笙的脸色更难看了。 姜嫵都觉得奇怪,不明白顾笙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她偏头,狐疑地朝顾笙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目光却被顾笙身后,跟著的一名丫鬟,全部吸引。 那丫鬟看起来…… 怎么那么熟悉? 第237章 孩子有没有事? 似是察觉姜嫵的目光,那丫鬟扯著唇笑了一下,对著姜嫵微微頷首。 顾笙也察觉姜嫵的目光,笑意盈盈却又不怀好意地问。 “这是我新招的丫鬟,看世子妃一直盯著她看,莫不是看上她了?” 姜嫵这才收回目光,浅笑著说了句,“侧妃娘娘说笑了,我怎么会想要侧妃娘娘身边的人。” 顾笙晒笑一声,“呵。” 顾笙笑音上扬,语气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姜嫵没搭话。 陈婷婷扶著肚子,抬头瞥了顾笙一眼,几乎毫不客气道。 “哼什么哼。” “你要哼,就回你的雍王府去哼,別在我面前哼。” “真是难听死了。” 陈婷婷满脸不耐烦,话落,更是嫌恶地挥挥手,对著身后的两名嬤嬤道。 “顾侧妃进宫来看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身子疲累,招待不了她了。” “就请二位帮我送个客吧。” 站在陈婷婷身后的两名嬤嬤,都是太后派来的老嬤嬤了。 她们的目的,就是助陈婷婷安然產子,事事都以陈婷婷为主。 此时,一听到她的话,两名嬤嬤便一前一后地站出来,挡在顾笙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 “顾侧妃,您请吧。” 这话听著格外恭敬,可两名嬤嬤却几乎同步的扯唇轻笑,看起来莫名瘮人。 似乎两人身上,都各自背著人命似的,令人不寒而慄。 “你们……”顾笙甚至还没从,陈婷婷刚刚那么不客气的、要撵她走的话音里回过神来。 就见到这两名嬤嬤起身,儼然一副要撵她走的架势。 她挑著眉梢,脸上难掩怒容,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想骂句什么。 关键时候,顾笙身后的那名婢女,突然伸手掐了顾笙一把。 顾笙这才愣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咬著唇、忍著所有怒火,对著陈婷婷所在的方向,福了个身道。 “那妹妹这就先回去了。” “改天再来看你。” 丟下这句话,顾笙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就起身朝宫殿外走去。 似乎气急了。 跟著她的那名婢女也紧隨其后,连忙跟著顾笙走出去。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早就说过,让你在雍王府想办法除了陈婷婷,你却迟迟不肯动手。” “你看现在,她都快骑到你头上去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丫鬟』顾以雪也不再偽装,压低声音在顾笙耳边道。 “现在她怀了皇家的种,又得太后如此看重。” “你现在还不设法除了她,以后……” “可就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要知道,皇上近来身子可越发不爽利了……” 听到顾以雪的话,顾笙死死咬著下唇,终於露出几分急切和担忧来。 “姐姐,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而此时,宫殿里。 陈婷婷將姜嫵带去的东西,全部挨个吃了一次。 她本就快临產了,眼下又是怀的双生子,肚子比一般妇人要大些。 甚至可以说,陈婷婷的肚子,比上次姜嫵见到她时,要大了一倍不止。 可陈婷婷进宫,也不过半个多月啊。 这肚子怎么会这么大? 眼下又见她吃得这么凶,姜嫵不免有些心惊胆颤。 “表姐,你吃这么多……没事吗?” “宫里的太医,有没有给你把过脉,检查过身体?” 陈婷婷將最后一块糕点,塞到自己嘴里,脸上没有丝毫担忧。 “太医们都检查过了。” “他们说我身体很好,没事,我这么吃,当然也没事。” 听到陈婷婷这么说,姜嫵悬著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那就好。” 送完顾笙离开的两名嬤嬤,也在此时,一前一后地走到陈婷婷身后。 听到陈婷婷的话,两名嬤嬤脸上,近乎同时闪过几抹异样的神情。 隨即,安静又守礼地站在陈婷婷身后,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姜嫵在宫里陪陈婷婷说了会儿话,又按照太医的指示,给陈婷婷按了会儿隨时都会抽筋的双腿,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会儿。” 姜嫵刚站起来,陈婷婷就突然拉住她的手,嚇得姜嫵一激灵。 “怎么了?” 姜嫵偏头,看了一眼陈婷婷,陈婷婷蠕动著唇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但迟疑半天,她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对著姜嫵挥了挥手。 “你走吧。” “现在都这么晚了,宫门也快下锁了。” “你要是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我就是提醒你,让你路上別耽误……” 姜嫵眉头微蹙,“……嗯。” 从早晨进宫,姜嫵一直到傍晚才出宫。 今日谢延年没进宫,只是下了朝后,也一直没离开。 他一直在宫门口等著姜嫵。 眼见姜嫵出宫,他连忙从马车里走下来,阔步朝她走去。 “夫人今日进宫,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姜嫵摇摇头,“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姜嫵眉头微蹙,眼里盛著几分浓浓的担忧。 今日她要走,陈婷婷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 可是为什么,最后陈婷婷却一言未发,就这么让她走了呢? 还有陈婷婷的肚子…… 也不知是陈婷婷最后的表现,让姜嫵觉得奇怪。 还是姜嫵现在才突然回过神来,觉得陈婷婷说自己肚子大没事那会儿…… 似乎神情有异。 谢延年看出姜嫵眼底的异样,却只是拉著她的手道。 “没事就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马车上,谢延年拥著姜嫵,“夫人在担心什么?” 姜嫵將自己的顾虑,告诉谢延年,谢延年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几丝寒意。 “夫人多想了。” 沉思了一会儿,谢延年压低声音,开始劝解姜嫵。 “关於雍王妃的事,夫人不必担心。” “宫里的太医一向不会乱说话的,眼下既然他们都觉得,雍王妃不会有事。” “那雍王妃便必定能平安產子了。” “再说雍王妃在宫里,有太后庇护著,也绝不会出什么事的。” “你该把心放到肚子里。” 姜嫵这么想也觉得,比起待在雍王府,陈婷婷待在皇宫也確实要安全得多。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夜里,姜嫵睡觉前还想著,今天忘记问陈婷婷,下次进宫要不要给她带什么东西了。 下次去宫里看她时,一定要记得问她。 ………… 第二天早。 宫里传来消息。 陈婷婷起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以至於身子提前发动。 陈婷婷要生了。 但整整一个晚上,陈婷婷都没將孩子生下来。 “那现在呢?”姜嫵伸手,一把抓住向她传消息的穆风,声音近乎发抖地问。 “我表姐呢?” “她安然无恙了吗?” “孩子有没有事?” 第238章 我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穆风盯著姜嫵,一言未发。 就是这一个表情,姜嫵就知道:陈婷婷出事了。 她反覆张口好几次,才发出几个完整的字音,“备车。” “我、我要进宫、我要进宫……” 她面露慌意,整个人失神到近乎凭藉本能的,朝前挪动著脚步。 她迫切的想在这个时候进宫。 迫切想看到陈婷婷。 迫切想知道,陈婷婷有没有事? 但姜嫵只迈出几步,穆风便伸手,一把又將她拉了回来。 “世子妃,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姜嫵猛地回头,盯著穆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音。 “什么叫来不及了?” 『扑通』一声,穆凉单膝跪地,眼里同样盛著一副『天塌了』的慌乱。 “是雍王妃。” “她已经难產而亡了。” “但好消息是,她生下的一双儿女平安无事,皇上还开先例,封了他们为……” “怎么可能?!”姜嫵消化完穆风的话,声音轻颤。 “她怎么可能出事。” “她说过,太医检查过她的身体,太医说了没事的……” 姜嫵周身,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一股精气神似的。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念叨著『陈婷婷不会有事』之类的话。 “世子妃……”穆风抱著坐在地上的姜嫵,想插嘴说句什么,却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直到谢延年从院外,大步走了进来。 “谁让你和她说这些的?” 谢延年屈膝,將跪在地上的姜嫵,整个拦腰抱起,又侧眸瞪了一眼穆风。 眼里遍布寒意和冷冽。 穆风被嚇得愣在原地。 谢延年也没时间,继续和穆风说什么,而是转身抱著姜嫵,阔步走进房间。 “夫人……” 谢延年將姜嫵抱在床上,见她仍旧愣愣发著神,眼泪却如清泉般,接连不断的滚落。 谢延年心里满是刺痛。 他拥著姜嫵,嘆了口气道,“雍王妃的事,我本来想特意瞒著你的。” 听到陈婷婷的名字,姜嫵一下回过神来,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 “所以,你早知道她会出事?” 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一行清泪从姜嫵眼底滑落。 也狠狠砸在谢延年手心上。 滚烫到仿佛能灼烧人似的,谢延年下意识將自己的手心,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 他垂下眼眸,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发现门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顿了顿,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道。 “我事先並不知道雍王妃会出事。” “只是昨天夜里,雍王妃在宫里难產生子,宫里有人想传你进去陪她產子。” “我拒绝了。” “並且我还把这个消息,特地隱瞒了下来。” “不想让你知道,想特意瞒著你……” “谢延年,你在说什么?” 姜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她死死盯著谢延年,诧异、不解、责怪、薄怒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久久不散。 “你、你拦住了宫里的人?” “你不让我和表姐见面?” 姜嫵嗓音哽咽,每说一个字都像吞刀子般,艰难又痛苦。 她死死盯著谢延年的眼神,就像牟足了劲,拼命想看透谢延年,拼命想弄明白,谢延年为什么要这么做般…… 但她越是这样,谢延年心里越是不忍。 “我……”男人声音同样有些哽咽,泪意在他眼底逐渐匯聚。 但他停顿片刻后,嗓音便变得正常起来,他压低声音轻哄著姜嫵。 “夫人,我並非有意阻拦,不想让你和雍王妃见面。” “只是雍王妃產子,九死一生,我担心你进宫见了她后,久久都不能忘记,她生產时痛苦的模样,会嚇到你……” 啪!!! 谢延年声线一向温润,此时刻意掐低的嗓音,更是难掩宠溺和爱护的情意。 若是寻常,姜嫵一定会觉得,谢延年无论做什么举动,都是为了她。 这一次也一样。 她心里会动容,会觉得谢延年果然爱惨了她,才会这么护著她。 可是这一次…… 陈婷婷死了。 陈婷婷难產死了。 谢延年却说,担心嚇到她,所以才没让她进宫。 所以才没让她,见到陈婷婷最后一面。 姜嫵觉得,谢延年简直是疯了。 她抬手,狠狠扇了谢延年一个耳光,心里紧绷的弦也在此时,彻底断开。 “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大吼出声,盯著谢延年的眼神,宛若谢延年是什么怪物、异类一般,满是诧异和不解。 而此时,门外的黑影悄然离去。 “夫人……”谢延年瞥见这一幕,当即起身,就要朝姜嫵走去,想向姜嫵解释。 但他刚起身,仅仅只是挪动了一个脚步,话音更是还未彻底落地。 姜嫵就伸手指著他,大声呵斥,“你站住。” 她瞪著眼睛,情绪崩溃到她此时盯著谢延年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不要过来。” “你离我远一点!” 大婚当夜,谢延年与她行完拜堂礼,甚至连酒都没喝多少。 他刚走进新房,姜嫵就是这样,穿著婚服、泪眼汪汪的拿著剪刀,死死盯著谢延年。 大喊著,让谢延年別过去、让谢延年別碰她。 谢延年的思绪,被牵引到两人成亲当夜,心里伤感、酸楚。 他动了动唇,“如果,我非要过来呢?” 大婚那天,谢延年听了姜嫵的话,微微頷首后退到了门边,在桌边坐了一夜。 而姜嫵,则在喜床上坐了一夜。 直到天明,姜嫵才沉沉睡去。 但这次,谢延年不想忍著。 他蹙著眉头,温润的双眸犀利、炯炯有神。 他直勾勾盯著姜嫵,一边说一边迈著步子,朝姜嫵走去。 “如果我现在,非要过来呢?” “夫人,你能做什么?” 新婚夜那天,姜嫵还握了把剪刀,像是豁出性命般与他对质。 那今天呢? 嘭!! 姜嫵將桌上摆放的瓜果茶水,全部挥倒在地,近乎失声般朝谢延年大吼。 “谢延年,你不要逼我。” 瓜果打翻,铺满了两人四周所有能站脚的地方。 而茶壶里,那滚烫的茶水…… 则除了洒在地上外,还有不少,都淋向了谢延年的衣袖。 烫意裹挟著痛意袭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手腕。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观察了一下那茶壶落地的位置。 烫不到姜嫵。 察觉到这里,谢延年朝后退了几步,牙关紧咬著轻应一声。 “嗯。” “那我出去。” 话落,谢延年缓缓退出姜嫵的房间。 见他低头离开,离开时面露伤神的模样,姜嫵心里也闪过几抹动容。 她刚刚,是不是对谢延年太过分了? 但想到陈婷婷的死,姜嫵又觉得浑身难受,一颗心就像被刀子割似的,钝痛、难耐。 哗—— 谢延年前脚刚走出房间,姜嫵后脚就追了出去,大喊。 “我要进宫。” “我要进宫宫看表姐。” “我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我不信……” 第239章 谢延年,是不是留不得了? 姜嫵跑出房间,看到正候在门口的秋华,张口就说了句。 “去找马车。” “我一定要进宫,表姐不会就这么死了的,我不信……嘭!” 姜嫵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在姜嫵身后,抬手一掌劈在她后脖颈处。 姜嫵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谢延年垂著眼眸,收手的场景。 “你……” 她满是泪痕的眼眸里,盛著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谢延年看在眼里,下顎紧紧绷著,却仍旧一言未发。 只是在姜嫵晕倒时,他抬脚上前,將姜嫵拦腰抱在自己怀里。 见状,秋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世、世子……” 世子妃今日醒得早,还说想再去小厨房钻研吃食,想给宫里的陈婷婷,再做些好吃的。 也因此,秋华刚刚便先去小厨房准备一番,留姜嫵和穆风在院子里。 但是她刚回来,就听到姜嫵和谢延年,在房间里爭吵。 甚至现在,谢延年还抬手,一掌將姜嫵给劈晕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什么了? 秋华跪在地上,对谢延年与姜嫵之间发生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脸上也盛著惶恐和害怕的神色,极其敏锐地嗅到了,几分危险的信號。 但她正惴惴不安地盯著谢延年时,却正好看到,谢延年屈膝抱起姜嫵的场景。 男人低垂著眼眸,一张俊脸此时紧紧绷著,眼尾猩红。 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痛苦…… 出大事了? 秋华心里『咯噔』一声。 下一秒,她便看到一抹泪珠,从谢延年低垂的眼眸中滚落。 谢延年哭了。 眼见谢延年抱著姜嫵,阔步朝房间里走去,秋华抬脚要跟,却被姍姍来迟的穆凉拉了一把。 “別去了,先让世子和世子妃,单独待会儿吧。” 秋华见他回来,连忙抬头盯著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穆凉嘆了口气,瞪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穆风,才压低声音解释。 “宫里传出消息。” “雍王妃难產去世了。” 陈婷婷…… 死了? 秋华张了张唇,满脸不相信,“怎么可能……” 她还想再问穆凉什么,穆凉却在此时抬脚,大步朝穆风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斥责。 “谁让你对世子妃说那些话的?” “世子不是说过,要暂时瞒著世子妃吗?” 穆风咬了咬唇,也知道自己今天违抗了世子的命令。 但是…… 她低著头,压低声音嘟囔了句,“我觉得这种事,就不应该瞒著世子妃。” “况且……” “况且昨天晚上,世子就应该让世子妃进宫,见雍王妃最后一面的。” 世子妃与雍王妃感情那么深…… 世子却妄做决定,害得世子妃与雍王妃,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这本就是世子的错。 她没错。 穆凉闻言,死死盯著穆风深吸了口气。 “……昨天晚上,世子不是让你外出办事了吗?你怎么会知道松竹院的事?” 穆风低著头没说话。 穆凉却立马猜到,一定是穆风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又连忙跑回了松竹院。 “你啊你!!”穆凉伸手,狠狠戳了穆风脑门几下,才一阵咬牙切齿地骂。 “关注这些有的没的,你倒是上心。” “但刚刚,松竹院里进了外人,你却什么都没发现。” 松竹院来了外人? 穆风猛地抬头,一脸震惊,“真的?” “刚刚有人进松竹院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什么大內高手?” ………… 此时皇宫,御书房。 身穿黑衣的侍卫,屈膝跪在地上,向赵太明行礼。 “回皇上,属下刚刚去国公府打探了一番,发现昨夜世子妃未进宫,是因为世子担心雍王妃难產生子,会嚇坏世子妃,因而才没將皇宫里发生的事,告知世子妃。” “所以,世子妃对雍王及侧妃……其实是不知情的。” 御书房里,除了龙椅上坐著的赵太明外。 雍王及身穿华服的顾笙,此时也跪在下首,面露悵然。 在听到姜嫵什么都不知道时,两人低著头,都露出几分鬆懈的表情。 “哼!”赵太明则扫了一眼两人,冷声斥责。 “雍王,朕还真是小看你了,连朕养在皇宫里的人,你都能动手脚……” 赵太明半眯著眼睛,威严厚重的脸上,带著不怒自威的冷厉和责怪。 “父皇。”雍王声音颤抖著,朝前爬了几下,压低声音解释。 “儿臣也是担心,陈婷婷及她背后的势力……” “毕竟她此番生下龙子,万一那些人打了什么歪主意,想利用她手里的孩子谋权篡位。” “那这於我们赵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赵太明低头瞥了一眼雍王,脸色有几分好转。 雍王这番话,也確实说到了他心尖上。 因为自从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被钦天监算出,未来定会大有成就后。 赵太明便从未想过,要留陈婷婷性命。 毕竟,陈婷婷的祖父,当年便留下了不少门生悍將。 虽然那些人都归隱了…… 但眼下,陈婷婷又生下龙子…… 若是那些人心思活络,定会利用陈婷婷生下的龙子,趁机推翻赵氏江山。 转拥陈氏为主。 到时,他赵氏江山危矣。 也因此,赵太明才会暗示太医院那群人: 务必让陈婷婷,死在生產那日。 届时,龙子凤女降世,而陈婷婷死。 那些陈家背后的人,就算再有心想推翻他赵氏江山。 也不可能说的动一个奶娃娃。 如此,他赵氏江山稳固。 陈婷婷腹中的龙子凤女,也能安然无恙,並且为赵氏基业继续奉献自己的一生。 可原本周详的计划,却被雍王这个蠢货打乱了。 昨天晚上,雍王竟命人故意撞倒陈婷婷,害得陈婷婷身子提前发动,提前了两个月生產。 提前两个月…… 要知道,赵太明得知这个消息时,最担心的就是: 陈婷婷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 嘭!! 想到这里,赵太明就一肚子火。 他隨手捞起桌上的一堆奏摺,狠狠朝雍王打去。 “那照你这么说,朕还得感激你了?!” “感激你,差点就害死朕的孙子、孙女?!” 赵太明的厉声呵斥,嚇得雍王连忙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回答。 “儿、儿臣、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雍王一边说一边偏头,朝身后跪著的顾笙看去。 顾笙不是说,只要他按照她说的话那么说,父皇就不会罚他的吗? 现在父皇怎么更生气了? 雍王在心里誹谤,不远处的顾笙也被嚇到,身子不停地打颤。 赵太明喘著粗气,在龙椅上平復了半天的情绪,稍有好转,却看到雍王和顾笙使眼色的场景。 嘭!!! 他將满桌子的奏摺,全部捞起,狠狠砸在雍王头上。 “滚!!” “都给我滚出去。” “你还死跪在这里做什么?” “只会碍朕的眼。” 铺天盖地的奏摺,差点没把雍王淹得没了呼吸。 在听到赵太明的话,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隨即连滚带爬地朝宫门口退去。 “儿臣这就走、儿臣这就走……” 顾笙也咬著唇瓣,小心翼翼地跟在雍王身后,朝宫门口退去。 她一边退,一边害怕地咽口水。 唯恐赵太明会突然叫住她。 但好在,赵太明只是坐在龙椅前,死死咬著牙关一言未发。 待两人彻底退出御书房后,赵太明才从龙椅上站起来,沉著眼眸问。 “去查查雍王与谢世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雍王昨天晚上的荒唐举动,赵太明看得出来,是被顾笙挑拨的。 而顾笙背后也有人。 赵太明现在不著急抓她们。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 顾笙劝说雍王將姜嫵叫进宫来,想让姜嫵,当陈婷婷难產的背锅侠…… 雍王怎么会同意呢? 难道如今,雍王与谢延年,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若真是如此。 那谢延年,是不是留不得了? 第240章 她说,她想见您一面 姜嫵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婷婷拿著一个风车,就直愣愣地站在马车旁,像是在等什么人。 姜嫵盯著对方看了好一会儿,隨即立刻衝上去,一把拉住陈婷婷的手,面露焦急和后怕。 “表姐……”你没事?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陈婷婷就將风车,一把扔在她手里,气鼓鼓道。 “哼,你总算来接我了。” “看在你丟下顾以雪,亲自到城外接我的份上,我就不回蜀地,隨你回上京吧。” 陈婷婷满脸傲娇地朝前走去,姜嫵看著年轻许多的陈婷婷,这才逐渐意识到: 现在这个场景,似乎正是年幼时,陈婷婷与她闹矛盾,要回蜀地的时候。 姜嫵看著陈婷婷转身,大步朝上京的方向走去,而不是去往蜀地…… 心里满是感触。 陈婷婷没去蜀地了。 她留下来了。 姜嫵连忙抬脚,又朝陈婷婷的方向追去,兴奋地大喊。 “表姐,你等等我……” 梦里姜嫵笑得开心,而梦外,她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发起高热,昏迷了两天两夜。 而谢延年也衣带不解的,在姜嫵身边,照顾了两天两夜。 眼下见姜嫵流泪,他坐在床边,伸手將姜嫵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 举止温柔、细腻。 秋华看著这一幕,端著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谢延年身边,压低声音劝。 “世子,您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了,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会儿?” “大夫都说了,世子妃已经脱离危险,不会再有事了。” “世子妃这里,有奴婢守著就好……” 谢延年没说话,只是侧身將秋华端著的汤药,接到了自己手里。 “你下去吧。” 闻言,秋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见谢延年垂著眼眸,满脸毋庸置疑的篤定和坚决。 她只好垂著眼眸应了声,“是。” 秋华缓缓退下。 谢延年这才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后,俯身一点点渡到姜嫵嘴里。 姜嫵昏睡著,只是凭藉本能地吮吸著,突然被渡进自己嘴里的『水源』 一碗药,谢延年渡了三次。 最后,他將空碗放置一旁的桌上,甚至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连大夫都说,她已经脱离危险了,为什么她还没醒过来? 姜嫵没醒的这两天两夜,谢延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格外漫长。 也格外痛苦。 所以姜嫵,究竟什么时候醒? 谢延年握著姜嫵的手,低垂著眼眸,眼也不眨地紧紧盯著姜嫵。 仿佛只要一眨眼,或是稍一鬆懈,姜嫵就会从他眼前消失般,小心翼翼又盛满后怕。 也就是,谢延年紧紧盯著姜嫵这段时间,姜嫵眼皮突然颤了颤。 下一秒,姜嫵睁开双眼,缓缓朝谢延年望了过来。 谢延年浑身一震,下意识微俯著身子,满脸欣喜。 “夫人,你醒了……” 他伸出手,想將睁开眼的姜嫵扶起来,但姜嫵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將眼睛闔上。 仿佛压根就没看到,谢延年这个人似的。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微愣的身子,也逐渐变得冰凉、僵硬。 他伸至半空的指尖,也像突然坠入冰窖似的,冻得他生疼、难耐。 但是看著闔著眼眸,满脸写著抗拒的姜嫵,谢延年张了张口,还是说了句。 “小厨房里温著你喜欢喝的粥,我去让他们端进来。” 丟下这句话,谢延年起身走了出去。 而也就是他转身那一瞬间,姜嫵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谢延年即使没转身,也能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眸色一暗,掌心不受控制地紧紧蜷缩,心里一片寒凉。 姜嫵现在…… 连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了吗? ………… 当天夜里,松竹院院中。 穆凉看著姜嫵房间还亮著灯,走到谢延年身后。 “世子,您还不回屋吗?世子妃屋里的灯都还亮著,一定是在等您……” 啪嗒! 穆凉话音刚落,他说的地方,就传来一声关门声。 秋华从屋內走出。 而前一秒,屋里还亮著的蜡烛,此时也完全吹灭。 屋里漆黑一片。 显然,姜嫵已经睡下了。 穆凉猛地顿住,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噎在喉咙里。 “世子……”他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谢延年,眼里满是歉意。 谢延年却並不觉得有什么。 他只是望著姜嫵房间的方向,轻启薄唇念了声。 “她能这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很好了。” “我要求不高。” 话是这么说,可谢延年脑子里,却还是忘不掉姜嫵躺在床上时,那紧闭双眼的虚弱模样。 以及姜嫵睁眼看他时,那一副无情无欲、又伤心的样子。 也因此,谢延年迟疑片刻,还是吩咐穆凉,“她应该还没离开上京吧?” “去把她叫来,和世子妃见一面。” 穆凉微张著唇,惊讶的脸上,闪过几丝担忧。 “但是最近,雍王和皇上的人,一直监视著我们国公府……” “叫她来,会不会暴露身份?” 谢延年眉头微蹙,“把这件事,做得小心些就是了。” 谢延年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把人叫来国公府风险很大。 可是,姜嫵若一直这么下去…… 他也很担心。 穆凉听出谢延年嘴里的决绝,拱手应了声。 “是,属下会儘快安排的。” 穆凉转身离开后,穆风从半空中飞来,风风火火地落到谢延年身后。 “世子不好了,皇上那边出事了……” 第二天。 谢延年请了三日假,今天还是去上朝了。 姜嫵听到动静,也从床上缓缓爬了起来。 『吱呀』 秋华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床边的姜嫵,还格外惊讶。 “小姐,你竟然真的醒了?” 姜嫵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不理解秋华怎么会说,她竟然真的醒了这样的话。 “什么意思?” 秋华连忙迈著小碎步,朝姜嫵走去,一脸喜色。 “是世子刚刚离开时,说您醒了,让奴婢进来伺候的。” “所以,奴婢进来见你醒著,才会觉得惊讶。” “……惊讶世子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在书房,也能知道您醒没醒。” 秋华知道姜嫵近来心情不好,所以说话时,都有意无意的拖长嗓音,想调起姜嫵的兴趣。 但姜嫵还是懨懨的。 “嗯。”她轻应一声,任由秋华替她梳妆、换衣。 这期间,秋华无数次小心翼翼地瞥向姜嫵,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姜嫵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秋华咬著唇,犹豫了半响,这才放下手里的梳子,上前扶著姜嫵道。 “小姐,府外来了个熟人。” “她说她想见您一面。” 第241章 绝不会害世子妃! “熟人?”姜嫵侧头,满脸狐疑地望著秋华。 有什么熟人要见姜嫵,姜嫵都並不觉得奇怪。 但令她感到怪异的是,秋华此时的態度。 秋华蹙著眉,似乎既想让姜嫵见对方,又在隱隱担心著什么。 姜嫵眸子微闪,最后从梳妆檯前站了起来。 “那我们出去见见吧。” 院子里。 平时人来人往,丫鬟、僕人忙前忙后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 穆凉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松竹院门口,似乎在警戒些什么。 姜嫵扫了一圈,也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发现了穆风的踪跡。 显然,穆风此时藏在树上,也是和穆凉一样,在警戒什么。 而此时,院子正中央,则站著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 女子周身都被黑袍覆盖著,什么都看不见。 想到会令穆凉和穆风如此警戒的人,姜嫵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她迈著步子,迅速朝那黑袍女子走去,“表……” 走得近了,姜嫵甚至克制不住的,想唤出那两个字。 但关键时候,披著黑袍的女子,將头顶的黑袍取了下来。 “世子妃,我是锦絮。” 穿著黑袍的锦絮,对著姜嫵单膝跪地。 她將一封信捧至手心,递到姜嫵面前。 “这是我家小姐……生前写下后,传至宫外,命我在她身逝后,亲手交给你的信。” 不是陈婷婷。 而是锦絮。 姜嫵心里一阵失落,在听到锦絮说的话,心里更是觉得难受、窒闷。 “所以……表姐是真的死了?” 姜嫵喃喃发问。 她没伸手接信,只是低著头,满脸认真地望著锦絮。 锦絮垂著眼眸,眸光闪了一下,最后却还是点点头,应了声。 “嗯。”她声音哽咽。 “我家小姐……確实已经离世了。” “她从进宫那日,就察觉雍王等人,绝对不会让她安然无恙的生下孩子,所以早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也早早就写下这封信,命我亲手,交到世子妃手里。” “……也安排好了一切身后事。” 表姐从进宫那日就知道,雍王不会放过她? 姜嫵睫毛轻颤,想到了陈婷婷在宫里半个月,就长了数倍的肚子。 所以…… 那天她进宫看陈婷婷,陈婷婷就已经察觉到,雍王等人开始对她动手的事。 只是陈婷婷將这件事,瞒了下来,没有告诉姜嫵。 而姜嫵…… 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至陈婷婷身亡。 意识到这里,姜嫵双腿一软,只觉得喉咙又痒又涩,心里生起无尽的悲凉和悔意。 她竟然会觉得,只要陈婷婷进宫,雍王就动不了陈婷婷。 她竟然会觉得,太后看在陈婷婷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也会竭力保住陈婷婷。 她怎么那么单纯?! 她怎么那么愚蠢? 以至於让表姐在皇宫里,孤立无援,最后…… 难產而亡。 姜嫵眼里的泪水,宛若断线的珠子般,接连滚落。 饶是锦絮低著头,没有望向姜嫵,也能知道姜嫵此时,儼然伤心到了极点。 她抿了抿唇,突然有些心虚,將手里的信,又朝姜嫵的方向递了一下。 “世子妃,您別太伤心了。” “不如先看看,我家小姐留给您的信吧。” “嗯。”姜嫵伸手,將锦絮手里捧著的信,接了过来。 信上赫然写著『姜嫵亲启』四个大字。 是陈婷婷的笔跡。 姜嫵咬著唇,极力忍著內心的酸楚和难过,打开信认真看了起来。 当然,也就是姜嫵看信的这段时间,穆凉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他盯著穿著黑袍的锦絮,眼睛眯得死死的。 怎么是你? 穆凉比著嘴型,无声质问锦絮。 锦絮低著头,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穆凉眯著眼,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將目光投向姜嫵手里拿著的信。 也不知锦絮这对主僕,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世子让他去找人来见世子妃,是为了解除世子妃的伤痛。 可现在,现在该见的人没见到,世子妃还哭得这么伤心。 世子回来,还不知道得生气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穆凉紧抿的唇角,抿得更深了。 但不知怎么,他发现姜嫵看完信后,似乎没那么伤心了。 “秋华,你替我送张拜帖去雍王府吧。” “我们明日去一趟雍王府。” 姜嫵確实没那么伤心了。 因为陈婷婷信里求了姜嫵一件事,她希望姜嫵,能护住她生下的那对双生子。 而那对双生子,此时正在雍王府。 陈婷婷难產的第二日,赵太明便听信钦天监的谣言,將陈婷婷早早下葬。 葬於皇室陵墓。 而陈婷婷生下的两个孩子,则交给雍王侧妃顾笙抚养。 陈婷婷在信里说,顾笙一直与她不对付,若孩子最后交由顾笙抚养,那两个孩子,势必活不到成年。 所以她在信里,祈求姜嫵想办法,护那两个孩子,直至成年。 姜嫵想救陈婷婷,但陈婷婷死了。 甚至,她连陈婷婷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所以,陈婷婷生下的那两个孩子,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將他们护下来。 秋华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觉得姜嫵似乎,突然振作了起来。 她扬起唇角,连忙应了声,“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发帖子。” 锦絮觉得,穆凉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神,冷戾十足。 她连忙找个藉口,对姜嫵道,“世子妃,信既然送到了,奴婢近来想回一趟蜀地老家,就不过多逗留了。” “奴婢告退。” “好。”姜嫵轻应一声,锦絮走时,她还让秋华塞给对方一沓银票。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都可以来找我。” 锦絮睫毛轻颤,收下了那些银票,“是,多谢世子妃。” 一炷香后。 锦絮走出国公府,走进一条小巷,迎面就被一把长剑挡住了去路。 “不是说好了,今日是你主子上门吗?怎么是你?” 穆凉举著剑,直直盯著锦絮,眼里满是寒意。 “还有,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你们想让世子妃和谁对上?” “是雍王?” “还是雍王侧妃顾笙?” 锦絮也会些武功,此时想在穆凉手里逃脱,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並未反抗,也没和穆凉爭辩什么。 她侧过头,解释,“如穆侍卫所想,主子留的信,是想让世子妃护住那两个孩子。” “那自然,就是和顾笙对上。” 见她毫不犹豫地承认这件事,穆凉眯著眼睛,满脸愤怒地质问。 “你主子倒是装死溜得快?” “反倒让我家世子妃,去替她收拾烂摊子?” “她不会忘了,是我家世子费劲波折,才在宫里保住她的性命吧?” 见穆凉提到这件事,锦絮僵硬的脸上,逐渐有几分鬆动。 她垂著眼眸,有些底气不足了,“……这件事,我与我主子都不会忘。” “但是今日,世子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世子妃振作起来,不要总是,沉浸在过往的伤痛里吗?” “我今日此举,也算替世子达成了目的。” “世子妃存了心想保护那两个孩子,自然也就没时间,再伤怀了。” “哼。”穆凉冷哼一声,收了手里的剑骂了句。 “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锦絮侧过头,在房樑上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没再和穆凉逞口舌之快,而是抬脚越上一旁的屋顶,对穆凉丟下最后一句话。 “和你们一样,我家主子也不想害世子妃。” “当然,我家主子也绝不会害世子妃。” “你与世子大可放心。” 第242章 为陈婷婷报仇! 察觉锦絮从屋顶上跑了,穆凉抬脚就想追。 但他刚跳上屋顶,就发现锦絮早已不知去向。 穆凉皱起眉头,望著四周密密麻麻的矮楼、房屋,心里满是困惑。 锦絮轻功不可能这么厉害。 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跑得那么远…… 所以,她是藏在这附近了? 可是,国公府附近这些矮屋,大部分都是国公府侍卫家眷所住。 那些人也都多多少少会些武功,若是锦絮贸然藏进去,势必会被打出来…… 但是,没有。 四周安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穆凉心里满是疑虑,他深吸口气,想了半天无果后,转身往国公府走去。 打算晚上再趁著夜色,审问一番四周的那些侍卫家眷。 另一边。 一个矮脚土墙內,锦絮跟著一个侍卫,刚落到地面上,一个周身裹著黑布、黑衣蒙面的女人,就缓缓朝她走来。 “你果然是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做得很好。” 锦絮抿紧唇瓣,脸上並没有半分喜意。 “我家主子呢?” 啪啪! 黑衣女子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便有两名侍卫抬著昏倒的陈婷婷走来。 “小姐……”锦絮连忙上前,从那两名侍卫手里,將陈婷婷接过去。 黑衣女子嗤笑一声,“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她只是暂时睡著了而已。” 锦絮仔细探过陈婷婷的鼻息,发现陈婷婷果然无事后,才彻底鬆懈。 黑衣女人迈著步子,继续朝她走来,笑道。 “咱们的交易还没完呢,日后,你可別忘了,继续按我的吩咐办事。” 锦絮垂著眼眸应了声,“我知道。” 黑衣女子这才勾著唇,满脸得意地带著人离开。 “以后你和她,就藏在这里吧,我保准整个上京,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们的踪跡。” 锦絮知道,这四周的矮房,都是国公府的侍卫,或是国公府侍卫家眷所住。 而这些人,也都是国公府养了几代的忠僕。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住在这里,离国公府这么近。 可是…… 刚刚那两个,扶著陈婷婷出来的国公府侍卫,却分明事事以那黑衣女子为首。 仿佛那黑衣女人,才是他们的主子。 所以那人,究竟是谁? 她又为什么,让她將那封信送到姜嫵手里,想挑起姜嫵和顾笙的矛盾? “嘶。” 锦絮正沉思著,她怀里的陈婷婷突然动了动身子,扶著脑袋,面露痛色地坐起来。 “锦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记得,我生產完,按照谢延年的逃跑路线离宫时,被人打晕了吗?” “是谁救了我?” “宫里怎么样了?” “还有姜嫵,她是不是哭惨了……” 听到陈婷婷说的最后一句话,锦絮低著头,格外心虚。 “小姐,世子妃还好,奴婢已经去劝过她了。” “她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至於宫里……” 锦絮將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婷婷。 说完,她垂著眼眸,想到自己刚刚对穆凉说的话。 是,她和她主子都不想害姜嫵,也不会害姜嫵。 但旁人会啊。 她得想办法,查清楚那个黑衣人的身份才行。 否则这件事若是被小姐知道,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得知姜嫵接连发了几天高热,陈婷婷眨了眨眼睛,眼睛突然有些肿胀。 “她还真是够傻的。” 明明那天进宫,她都告诉姜嫵,自己不会有事了。 她怎么还是上当了? 呵。 不过没事。 再过几天,她就去找她。 ………… 松竹院。 穆凉同样將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谢延年。 “属下觉得,今天的事格外蹊蹺,尤其是那锦絮送给世子妃的信,似乎不是出自雍王妃之手……” “我知道。”书房里,谢延年抿紧唇瓣,望著姜嫵房里的方向,轻应了声。 “我今日进宫,发现了那日陈婷婷生子后,按照路线离宫……” “但却被人拦了下来的事。” “那人將陈婷婷带走了。” “所以现在,锦絮所做的一切,或许都不是出自陈婷婷的本意。” “而是她背后的人,对她的教唆、吩咐。” “……陈婷婷或许,並不知情。” 穆凉以为是陈婷婷和锦絮在背后搞鬼,没想到,竟然还有別人。 他深吸口气,“皇宫里那些人……有谁会这么做?” 又或者说,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洞悉他们所有计划后。 ……还准確的出手,拦住了逃跑的陈婷婷。 谢延年沉默了一会儿,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日朝上,多了许多针对我与谢家的人。” “我见圣上的態度,也似乎格外偏向那些人,偏向雍王。” “所以接下来,我得忙起来了,或许会无暇顾及她……” 穆凉明白谢延年的意思,当即道,“世子放心,属下会命侍卫和穆风,好好护著世子妃。” 他话音刚落,谢延年便转身盯著他,紧接著说了句。 “还有你。” “这些日子,你也跟在她身边,时时刻刻保护她。” “別让她出事。” 穆凉一直以来,都是跟在谢延年身边,助谢延年成事的。 眼下,谢延年被雍王一派敌对,一向会护著谢延年的圣上,也似乎倒向了雍王。 现在谢延年的处境…… 明显比姜嫵更艰难。 “世子,属下还是跟您……”穆凉张口,想更改谢延年的主意。 但谢延年却摆摆手,侧眸一脸严肃地盯著穆凉。 “穆凉,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不必再劝我了。” 穆凉低著头,眉头皱得死死的,“是……” “我一会儿要出府,今夜就不回来了,若是她问起我……” 说到这里,谢延年突然顿了顿,想到姜嫵那天醒来时,看他的那个眼神。 无情无欲,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他是什么陌生人。 仿佛他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姜嫵又怎么可能会关心,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 姜嫵又怎么可能在意,他今天晚上,会去哪里呢? 想到这里,谢延年心里,就像突然生出一根绵长的针。 一点点往外冒似的。 又疼又痒。 谢延年捂著胸口,唇瓣也抿得死死的,突然又嗤笑了声。 “现在还真是矫情。” 明明从前,姜嫵恨他到了极点,甚至还帮著谢承泽,一起做伤害他的事。 谢延年都不像现在这么难受。 怎么现在,他只是发现姜嫵有些不在意他,就难受成这样子? 还真是越活越回去吗? 谢延年嗤笑一声,唇瓣抿得死死的,挥挥手示意穆凉退下去。 而他也在书房待了一炷香后,就立刻出门,去拜访其余与雍王未达成一派的官员。 力求扳倒雍王。 与圣上硬刚。 ………… 第二天。 姜嫵起了个大早,特地去私库里,转了一圈。 她精心选了两个价值不菲的礼物,让秋华和绿萝带著,一起前往雍王府。 雍王府里,顾侧妃的院子。 姜嫵刚在下人的引进下,走近这所宅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嫌恶的辱骂声。 “娘虽然死了,可这孩子却也是个累赘,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养他们……” “真是麻烦死了。” “……一身恶臭的奶味。” 闻言,姜嫵攥紧掌心,低垂的眸底,闪过几丝浓浓的寒气。 信里,陈婷婷让姜嫵想办法,护住两个孩子。 陈婷婷没说別的。 可姜嫵却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陈婷婷报仇。 一定要杀了所有,害死陈婷婷的人。 为陈婷婷报仇。 第243章 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绝不会让陈婷婷,就这么白白死了…… 姜嫵攥紧掌心,眼里盛著的寒气,也逐渐转为凛冽的冷光和杀意。 一行人走至前院,领路的人停下脚步,对守在门口的丫鬟道。 “烦请去通稟侧妃娘娘一声,就说国公府的世子妃来了。” 丫鬟抬著下巴看了一眼姜嫵,耷拉著眼皮,冷冷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小世子和小郡主近来闹腾得厉害,侧妃娘娘正带著人,在里面照顾呢,现在也无暇顾及別的閒杂锁事。” 那两个孩子,是陈婷婷不足月生下来的。 身子多多少少会有些孱弱,姜嫵能理解。 领路的人领著姜嫵进府时,收了姜嫵一大袋银子。 眼下,见姜嫵被拦在院外,她蹙著眉,担忧又为难地朝姜嫵看去。 “这……” 姜嫵见她这副模样,轻轻摇摇了头,“没关係。” “左右我今天也没事,就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吧。” 闻言,领路的人顿时鬆了口气,忙对著姜嫵福了福身子。 “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领路的人便原路返回了。 那守在顾笙院外的丫鬟见状,冷嗤了一声,嘲讽地瞥了一眼姜嫵。 “还真是惯会收买人心的。” 说完这句话,她將姜嫵主僕三人,就这么丟在这里,转身大摇大摆地朝屋里走去。 “你——” 秋华瞪著眼睛,万万没想到,她们会被王府的一个丫鬟嘲讽。 见那丫鬟囂张地走进前院,秋华压著怒火,在姜嫵耳边吐槽。 “小姐,这雍王府的人怎么连个丫鬟,都能这么跟您说话了?” “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姜嫵也是官眷贵妇。 就算顾笙再不喜欢姜嫵,那也是主子和主子之间的事。 她一个丫鬟,怎么也能骑到姜嫵头上,对姜嫵指指点点? 姜嫵早就知道,自己今天来雍王府,不会落得什么好脸色。 因此她垂著眼眸,脸上还算平静,比起秋华来也要淡定得多。 “那丫鬟没有规矩,也是被默许的。” “而且,她当下的没有规矩,对於我们今日要受的磋磨而言,也只是个开胃小菜。”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你难以接受和理解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 秋华因那丫鬟的態度,原本是很生气的。 眼下见姜嫵这么平静,她心里的怒火,竟也消散了不少。 小姐都这么坦然,都能受得了这个屈辱。 她又有什么受不了的? “小姐受得了,奴婢也受得了的。”秋华说完,捧著那份礼盒,又退回到姜嫵身后,安静等著。 一个时辰后,前院屋內。 顾笙扶额坐在椅子上,满脸烦躁,而她身旁的贴身丫鬟素娟,则拿著汤勺,小口小口地將汤药,餵给陈婷婷的两个孩子。 “主子,可以了。”素娟见闔著眼眸、正沉沉睡去的两个孩子,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满脸担忧。 闻言,顾笙才睁开眼睛,面露疲倦地望著两个孩子。 “总算消停了。” 她挥挥手,示意两名奶妈將小孩抱下去,才又问。 “她人呢?” 素娟走近顾笙,压低声音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没看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去哪儿也不知道说一声。”顾笙蹙紧眉头,嘟囔了句。 隨即才吩咐素娟,“那世子妃在门外,也站了一个时辰吧?” “你们去把她叫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她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因为陈婷婷的死,找她报仇? 还是发泄心中的怒火? 顾笙扯起唇角,脸上露出几抹胜利者的得意和嗤笑。 没想到,那陈婷婷竟然那么容易就死了。 日后,若雍王登上大位,那她就会是整个皇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皇后之位,也近在咫尺了。 “是。”素娟福了福身子,朝门外走去。 而院外。 姜嫵正好看到两名奶妈,一人抱著一个婴孩走出来。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那是陈婷婷费尽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 “能让我看看他们吗?” 姜嫵走上前,拦住两名奶妈的退路,低头看著她们怀里的婴孩,满脸柔软。 “怎么皱巴巴的……”秋华也跟著姜嫵,盯著那两个婴孩看。 两名奶妈摸不清姜嫵的身份,就这么傻站在原地,任由姜嫵上前打量。 两名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两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五官不是很难辨识得出来。 但姜嫵知道,他们就是陈婷婷的孩子,心里便也格外柔软。 她盯著两个小傢伙,下意识就伸手,去触摸他们的小脸。 “谁是哥哥,谁是妹妹?”姜嫵笑著问。 那日,她虽然没进宫,却也从赵太明的封赏里得知: 男孩先出生,女孩后出生。 但两个小傢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姜嫵简直分辨不出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她开口询问,其中一个奶妈俯了俯身子,正欲说什么。 素娟突然从前院里走出来,大声骂了句。 “你们两个贱婢,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声音尖锐,又出现得格外突兀,不光两名奶妈被嚇了一跳,就连姜嫵都被嚇了一跳。 而此时,她的手正搭在其中一个婴孩的下巴处。 她嚇得一激灵,那两名奶妈更是像害怕什么似的,连忙抱著两个孩子,朝后退了一大步。 她们远离姜嫵后,抱著两个孩子,颤颤巍巍地向素娟请罪。 “奴婢知错……” “你们……”素娟满脸慌张地走过来,似乎张口就想骂什么。 但她突然瞥了一眼身后的姜嫵,硬是將所有话都忍了下来。 “小世子和小郡主身子不適,现下才刚好些,你们还抱著他们,在外面吹风做什么?” “还不快把他们,抱回屋里去休息?” 两名奶妈也嚇了一跳,连连俯著身子道。 “是是……奴婢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这句话,两名丫鬟似是担忧,又似是害怕地看了一眼姜嫵,这才抱著孩子,急急忙忙离开。 见状,姜嫵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两名奶妈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还有素娟,她在担心什么? 不想让她看孩子,她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素娟看起来,那么慌张呢? 姜嫵垂著眼眸沉思,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难道…… 那两名孩子有问题? “世子妃,您別误会。” 素娟也在两名奶妈离开后,转身盯著姜嫵道。 “奴婢也不是不想让您看小世子和小郡主,只是他们身子弱,轻易不能经风。” “若是他们有什么事,別说王爷了,就是皇上也不会轻易饶了我们的。” 素娟在向姜嫵解释,她们不会伤害,陈婷婷的那两个孩子。 姜嫵仔细一想,也觉得素娟说得有道理。 毕竟这两个孩子,可是得钦天监亲算,未来会有大作为的。 顾笙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可能刚將两个孩子接到身边,就对他们做什么的。 况且,她刚刚摸那个孩子的脸,也是温热的。 想到这里,姜嫵紧紧悬著的心,缓缓落地,“嗯。” “我刚刚也只是见他们生得可爱,所以才想……”摸摸他们。 说到这里,姜嫵嗓音又猛地一顿,心里顿时生起无尽的恐慌和担忧。 她刚刚摸那两个孩子时,都被素娟的一声呵斥嚇到。 她嚇得一激灵,手似乎没从那婴孩身上收回来。 可是…… 那两名婴孩,刚刚怎么会一点都没被嚇到呢? 他们怎么会睡得那么沉? 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244章 不、不是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扑通、扑通…… 姜嫵心臟狂跳不止,心里几乎肯定,那两名孩子不对劲。 可是,到底是他们天生耳力有问题? 还是,是顾笙对那名孩子做了什么手脚? “世子妃?”见姜嫵突然顿住,素娟偏头,用近乎打量的目光,盯著姜嫵问。 “您怎么不继续说了。” “还是,您在想什么?” 姜嫵回神,看出素娟眼里藏著的打量和试探。 “没什么。”她不动声色的扯著唇轻笑,继续自己刚刚的话题道。 “我刚刚就是见那两名孩子可爱,所以才想离近了,看看他们。” “也没想让那两名孩子,久久地待在风里,所以素娟姑娘,刚刚可以不用那么著急。” “也不用担心,我会对那两名孩子做什么。” 姜嫵浅浅笑著,仿佛丝毫没看出,素娟眼里的猜忌,还和素娟开起了玩笑。 素娟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嫵,见姜嫵確实没发现什么,心里才暗自鬆了口气。 她伸手,领著姜嫵朝屋內走去,也跟著扯著唇笑道。 “世子妃也別怪我等,太过小心翼翼。毕竟小世子和小郡主,在圣上与太后心里的份量不轻。” “不光是奴婢,就是我家主子,也不敢轻易懈怠了小世子和小郡主。” 是吗? 素娟转身后,姜嫵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了下来,眼里盛满寒光。 一进屋,姜嫵更是转著眼眸,四处打量。 此时屋里,除了顾笙外,再没有旁人。 可是,刚刚守门的丫鬟说,小世子与小郡主身子不適,顾笙正带著人,在里面照顾…… 但现在,屋里却只有顾笙一人。 顾笙不懂医术,又没有生养的经验,如何懂得照顾孩子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显然,刚刚那守门的丫鬟说谎了。 两名孩子根本不是身子不適,才被抱到这里来的。 而是什么別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不能见光。 所以,顾笙才会对外传,两名孩子,身子不適。 得出这个结论,姜嫵原本淡然的脸色,此时像结了冰霜似的,冷得彻骨。 几人走进房屋正中央,姜嫵望著坐在主位上的顾笙,低头俯身行礼。 “臣妇给侧妃娘娘请安。” 顾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怀里抱著一只毛髮乾净、又长相精美的白猫。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垂著眼眸,一下一下逗弄著怀里的猫。 丝毫没有想让姜嫵起来的意思。 更儼然一副,仿佛姜嫵不存在的样子。 姜嫵身后,捧著礼物的秋华和绿萝,同样屈膝行礼。 见顾笙故意忽略她们,两人低著头对视一眼,眼里都带著不满和憋屈。 秋华更是对姜嫵刚刚说,『守门丫鬟的嘲讽,只是开胃小菜』深有体会。 三人就这么,在屋子正中央半蹲著,也不多说什么。 当然,最主要是姜嫵沉得住气。 姜嫵今日来,一是为了给陈婷婷的两个孩子,送出生礼。 二是,也想趁机打探,顾笙如今照顾两个孩子…… 能不能揪出些错处。 好让她將孩子,从顾笙手里夺走…… 所以姜嫵今日,就没想送完礼后,就立刻离开雍王府。 但要让她和顾笙聊什么,她又没那么多话可说。 所以顾笙现在不搭理她,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正合姜嫵的意。 “素娟……”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顾笙突然伸手,对著素娟招了招手。 秋华与绿萝都以为,顾笙这是打算让她们起来了。 谁知道,素娟朝顾笙走去后,顾笙却抱著白猫,一脸担忧地问。 “你看团团的眼睛,怎么平白多了那么多眼屎。” “快去找大夫来看看。” “看看团团的眼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团团? 秋华猛地抬头,朝顾笙和素娟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们这么多人向顾笙行礼,顾笙仿佛没看见。 那只叫团团的猫,不过多了几块眼屎,顾笙就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难道在顾笙心里,她们三人,还比不上一只猫吗? 秋华越想越憋屈。 姜嫵也在顾笙说话的瞬间,抬头朝顾笙……和顾笙怀里的猫看了一眼。 至於,顾笙刚刚说找大夫……则更是印证,姜嫵刚刚的猜测: 陈婷婷的两名孩子,刚刚就不是身子不適,才会待在前院一个时辰之久。 而是因为別的原因。 又或者说,顾笙对外宣布,陈婷婷的两个孩子身体不適,但却一直没有请大夫。 直到现在,顾笙的猫出问题,她才想著请大夫。 姜嫵半垂著眼眸,一个可以让陈婷婷的两个孩子,脱离顾笙掌控的计划,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 “我……”姜嫵正欲开口说话,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丫鬟。 “娘娘,娘娘……” 她哆哆嗦嗦,捂著脸一脸慌张地跪在地上。 “王、王爷来了。” 而眼前跪地的丫鬟,正是刚刚守在前院门口,说话嘲讽姜嫵的那人。 见她捂著脸,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 姜嫵猜测,这丫鬟是被人打了。 难道,是被雍王打了? 只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这丫鬟做了什么事? 姜嫵挑著眉梢一眼狐疑。 而此时,主位上的顾笙也下意识將猫,递到素娟手里,起身盯著跪地的丫鬟蹙眉问。 “王爷来,你慌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乌泱泱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子,正是雍王。 而与雍王同行的人,则有五皇子赵哲、六皇子赵齐,十八皇子、还有赵嘉燕…… 以及谢延年。 与几位穿著雍容华贵的皇室子弟站在一起,谢延年一袭素雅的白衫,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可以说,他一袭白衫在这群人里,显得格外突兀。 儒雅端方、俊美飘逸。 顾笙在看到谢延年的第一时间,就明白回话的丫鬟,为什么进来时那么慌了。 因为谢延年来了。 因为刚刚,那丫鬟在她的暗示下,刻意为难了姜嫵…… 想到这里,顾笙立刻明白谢延年今天来者不善,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后,朝雍王走去。 “妾身给王爷请安。” 行完礼,她自顾自地搭上雍王的胳膊,满脸娇媚。 “王爷,您今日怎么想著,来妾身这里了?” 其余一行人,除了公主赵嘉燕,其他人都对著顾笙拱手行礼,以示友好。 而赵嘉燕则是越过顾笙,『嘖嘖』两声,朝姜嫵走来。 “听说今日世子妃来王府,是给小世子和小郡主,送出生礼……” “怎么这礼,还没送出去呢?” “可是你不是进王府,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吗?” 赵嘉燕挑眉,似是感到惊讶、好奇,宛若说笑般丟下这句话,就坐到了顾笙刚刚坐过的位置。 此时,雍王也只是在顾笙话落后,看了一眼顾笙,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什么…… 顾笙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姜嫵屈膝,仍旧保持著刚刚行礼的姿势,向赵嘉燕解释。 “回公主话,臣妇只是向侧妃娘娘行了个礼,还没来得及说送礼的事。” 绿萝会武功,所以半蹲著对她来说,毫不吃力。 姜嫵心里装著事,半蹲著也不觉得难受。 唯独秋华。 她半蹲著身子,脸被涨得通红,双腿都在打颤。 看起来格外难受。 眾人也在赵嘉燕和姜嫵的对话下,將目光投向几人。 见三人这副模样,眾人瞬间就明白: 姜嫵这是被顾笙刁难了。 “呵。” 原来是这样。 六皇子赵齐握著摺扇,下意识瞥了一眼谢延年,见他神色紧绷、双拳紧握,也明白今天谢延年找他们来的用意。 他也不管雍王如今是何地位,当即握著摺扇,嗤笑一声道。 “还真是稀奇了,我来二哥院里那么多次,怎么不知道二哥院里的规矩那么大。” “就连官眷贵妇进府,都得行一个多时辰的礼?!” “咱们澧朝歷来,也没有这种规矩吗?” “难道二哥,是要开先例吗?” 赵齐说笑般的话,令雍王脸色微沉,也令顾笙浑身一颤。 她慌了神,连忙出声解释,“不、不是这样……” 第245章 担心她! “六弟误会了。” 顾笙在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对赵齐道。 “我怎么可能,让世子妃对我,行一个多时辰的礼呢?” “世子妃、也是刚进来没多久……” “哦?谢世子妃是才进来吗?” 赵齐挑著眉梢,先是看了一眼赵嘉燕、姜嫵,才又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可是延年兄,你刚刚不是说,谢世子妃在一个时辰前,就进了雍王府吗?” “她怎么会现在,才见到顾侧妃呢?” 顾侧妃…… 顾笙脸色微变,盯著赵齐,面露寒光。 赵齐嘴甜,即使她只是雍王侧妃,但赵齐每次见她,都会称呼她为嫂嫂。 怎么这一次,却会直截了当地唤她为顾侧妃? 顾笙心里憋闷,也丝毫没发现,赵齐话落时,雍王盯著她,脸色猛地一沉。 不光雍王,就连雍王身边的五皇子赵哲,也將目光投向了顾笙。 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顾笙后知后觉,这才突然想到,她將姜嫵,拦在屋外一个时辰的事。 “我……”她心里一慌,张口就想解释,雍王却率先开口,打断她的话道。 “这件事,本王已经知道了。” 雍王朝前走了一步,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丫鬟,嗓音冰冷、狠厉。 “这一切,都是这个贱婢捣的鬼。” “谢世子妃来雍王府见笙儿,笙儿忙著照顾两个孩子,未能及时发现这件事。” “也因此,这贱婢便自作主张,將谢世子妃拦在门外足足一个时辰。” “本王已经事先,得知了这件事。” “所以,本王刚刚在门外见到这贱婢时,才会气极了,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丫鬟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王爷……” 她捂著脸,仰头盯著雍王,不解雍王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想说什么,但雍王丝毫不给丫鬟说话的机会,挥挥手,就沉声吩咐。 “来人吶。” “我雍王府绝容不下这种胆大妄为、背著主子做此等,刻意为难官眷贵妇的贱婢。” “你们將她拖下去,就地斩杀了吧。” 霎那间,丫鬟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王爷,不是这样的……唔。” 她满脸慌张,张口就想求饶、解释。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得雍王令衝上来的侍卫,当即就捂住她的嘴,死死拖著她。 “是。”侍卫捂著她的嘴行礼后,就將她拖了出去。 丫鬟死命挣扎,却都是无济於事。 侍卫拖著她毫不费力,宛若拖一只死狗般,就將她拖了出去。 安静的环境里,只听得见院外,传来『呜呜呜』的闷哼声。 闷哼声一停,恰好有一阵风吹过,姜嫵竟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有些反胃,捂著嘴有些不適。 也就是这时,十八皇子走到姜嫵身边,拉著她的手,满脸担忧。 “你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孩子般的童言童语,却再度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姜嫵身上。 “谢世子妃,你身子不舒服?” 五皇子赵哲也跟著蹙眉,担忧地问。 “要不要我为你,请大夫来看看?” “没、没有。”姜嫵没想到,自己只是捂个嘴巴,就引得两人如此担忧。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世子妃可別这么草率的下结论了。” 赵嘉燕坐在主位,撑著下巴,也跟著补了句。 “你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身心都受挫了。” “可一定要找大夫,好好看一看呢。” “否则,谢世子一定会十分担忧的。” 谢延年…… 姜嫵低垂著眼眸,攥著掌心没去看谢延年。 “臣妇真的没事。” 即使没看谢延年,但姜嫵也知道: 今天六皇子等人会来这里,大概率都是因为谢延年。 是谢延年做了什么…… 所以他们几人,现在才会来这里帮她。 所以归根到底,今天是谢延年帮了她。 是谢延年设了计,来这里帮她。 想到这里,姜嫵眼眶微热,心里也像打翻了什么浓汤似的,炙热、滚烫。 “谢世子妃今日,是在本王府里受的苦,本王定会给谢世子妃一个交代的。” 雍王扯著唇,皮笑肉不笑地说著。 姜嫵摇摇头,“臣妇不敢。” 一直沉默著没说话的谢延年,却在此时接话,拱手说了句。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臣与臣妻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谢延年抬脚走到姜嫵面前,面露温润又关切地问。 “夫人身体,可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他轻声问。 男人垂著眼眸,站在姜嫵面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装著姜嫵一个人。 深情、专注。 姜嫵原本还生著谢延年的气。 气他那日拦住宫里的人,不让她去皇宫,不让她见陈婷婷最后一面。 更气谢延年那日打晕她…… 但现在,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谢延年,姜嫵竟然有一种,许久都没见到谢延年的久违和意动。 她动了动唇,声音同样很轻,“我身体没事。” “但都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五皇子赵哲抬脚,也跟著走到姜嫵面前。 姜嫵狐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执著於,想让自己看大夫。 赵哲则挑著眉梢,毫不隱瞒的笑道,“你要是不找大夫看,窈儿怕是不会轻易放了我。” 眾所周知,谢窈儿和赵哲婚事將近。 “噗嗤——”主位上,赵嘉燕乐得笑出声,嘲讽他。 “你还真是胆小。” 不过她走过来,也同样对姜嫵道。 “既然如此,那就找大夫看看吧。” “若无事,自然皆大欢喜。” “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治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將找大夫的事,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 大夫仔细查过姜嫵的身体,確定姜嫵没什么问题,眾人才鬆了口气。 “那就好。” 没人注意,六皇子赵齐在听到大夫的话时,抬手拐了谢延年一掌。 他用眼神质问谢延年: 不是你说,谢世子妃在雍王府,有生命危险吗? 谢延年抬著眼眸,直直迎上赵齐的目光: 是啊。 我確实担心她有生命危险。 只要姜嫵不在他身边,他就担心姜嫵出事。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拥有什么异能,走到哪里,就將姜嫵带到哪里。 让他与姜嫵永远黏在一起。 此生永不分离。 “可是身体无事,不代表心里也无事啊。” 十八皇子拉著姜嫵的手,又命那大夫。 “你检查一下她的心,好让本皇子放心……啪。” 十八皇子话音刚落,就被四公主赵嘉燕一巴掌扇去。 “胡说什么,心受伤了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那依四姐姐所说,心受伤了,应该怎么治,才能治得好?” 十八皇子捂著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望向赵嘉燕。 赵嘉燕毫不客气道,“若论医心,每个人都不一样。” “但本公主觉得,此举大都脱离不了三个字:钱、权、色。” 像她,就是靠色。 至於权,姜嫵一个深宫妇人,能要得了什么权? 况且她就算要权,雍王如今,也做不出任何承诺。 所以,只有钱了。 赵嘉燕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无非就是想让雍王,拿些昂贵的东西,补偿补偿姜嫵。 想到这里,雍王薄唇抿的死死的,当即道。 “……本王一会儿会命管家,去库房挑选几件礼物,由谢世子妃带回。” “就当本王为今日之事,向谢世子妃赔礼了。” 雍王的私库,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赵嘉燕毫不客气道,“那可以。” 甚至,姜嫵都没来记得说话,赵嘉燕就替姜嫵答应了。 姜嫵微张著唇,觉得赵嘉燕等人…… 今天是不是有些,太过在意她,也太过放纵她了? 雍王也和姜嫵有同样的感受。 但他抿著唇,却只是將不满的目光,投向了谢延年。 一直以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谢延年…… 他还真是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能请得动,皇室这么多人。 甚至还能让这些人,个个都站在姜嫵那一边。 还有这些人…… 明明大家同为皇室血脉,但他们却处处偏帮谢延年与姜嫵…… 哼,要不是为了他日后能坐稳太子之位,他绝不会给这些人半分拿捏他的机会。 ………… 一个时辰后。 姜嫵抱著两个盒子来,雍王府的下人,却抱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让姜嫵带回国公府。 雍王府门口的马车旁,赵嘉燕勾著唇,似笑非笑地盯著姜嫵。 “姐妹,你这驭夫之道不错嘛。” “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勾得谢延年事事以你为先的?” “甚至,你不过就是来雍王府一个时辰,他就急得到处找人,想让我们来为你撑腰。” “唯恐你受半点委屈。” “你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把他一个世家贵子,训成这副狗模样的?” 第246章 就这么爱看我? 狗模样? 姜嫵眼皮颤了颤,下意识侧眸,望向站在一旁的谢延年。 男人侧身,背对著姜嫵,秋风吹过时,白色的衣摆隨风飘动。 饶是没有见到正脸,光从男子修长的身姿、挺拔健壮的体態,便能断定谢延年俊美非凡。 周身的气度,更是非一般人所能比擬。 若是这样的人,都能被称之为狗模样,那这世上,大约全是妖魔鬼怪。 没有正常人了。 想到这里,姜嫵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一下。 “呵。”赵嘉燕见姜嫵一言不发,不肯传授什么经验,她也不恼。 “谢世子妃不肯说驭夫之法,想藏著掖著也无事。” “毕竟本宫想,这世上如谢世子这般痴情又有能耐的人,少之又少。” “本宫就算得了你的法子,也遇不上这样的人……” “罢了罢了,这驭夫之道什么的,本宫也懒得折腾了。” “反正这世上,臣服於本宫的人也不少……” 说完这几句,赵嘉燕也不再和姜嫵说什么,转身就往自己的轿撵走去。 “对了。”刚走几步,赵嘉燕就顿住身子,侧眸朝姜嫵望去。 “谢世子妃可知道,谢世子是用了什么法子,將我请来雍王府,为你撑腰的吗?” 姜嫵垂眸望向赵嘉燕,面露茫然之色,“什么法子?” 是了。 姜嫵这个时候才想到,六皇子与谢延年关係好,六皇子会来雍王府,谢延年必定不用费什么力气。 五皇子亦是。 毕竟,谢窈儿也能在五皇子面前说上话。 也能將五皇子请来雍王府。 可是,赵嘉燕呢? 她为什么会来雍王府? 难道,是谢延年对赵嘉燕做了什么承诺?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赵嘉燕便又咧著唇角,笑出声来。 “哦,又或者说。” “谢世子妃不如想一想,谢世子是做了什么牺牲,才能让本宫来这雍王府?” 赵嘉燕竟然用了『牺牲』这两个字? 姜嫵唇角微张,心里惊了一下。 “公主……”她盯著赵嘉燕还想说什么,赵嘉燕就咧著唇角,笑著走开了。 “这牺牲是什么,若是谢世子妃想不明白,也大可以直接问问谢世子。” “毕竟本宫也好奇,那种事,谢世子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呵呵呵……” 赵嘉燕笑得开心,姜嫵心里却无端长了个大包,沉坠坠的难受。 毕竟她今天去雍王府,实则也没什么危险。 可是,谢延年却为了救她,向赵嘉燕牺牲了什么。 谢延年会牺牲什么呢? ………… 一炷香后。 雍王的礼物装完,姜嫵与谢延年,一起坐上了返回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里。 姜嫵坐在一侧,两只手交织在一起,心里还记掛著赵嘉燕离开时,对她说的话。 心里盛满猜测。 而对面,谢延年靠坐在马车上,闭著眼睛一副假寐的样子。 似乎並没有什么话,要和姜嫵说。 姜嫵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率先开口道。 “那天,我表姐在宫里难產,宫里来人想让我进宫,你不让我去,是不是因为有什么別的原因……” 姜嫵仔细想过,那天谢延年说的话。 谢延年说的是宫里来人,想让她进宫,陪陈婷婷產子。 而並非是陈婷婷想见她。 所以姜嫵想,谢延年纵使再捨不得她受累,又或是担心她被陈婷婷生育之事嚇到…… 也不可能真的生出,不让她进宫,见陈婷婷的想法。 谢延年也不会不知道,妇人生產,犹如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他不会真的这么不通情理。 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就不让姜嫵去见陈婷婷。 谢延年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姜嫵想,谢延年那天不让她进宫,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別的原因。 当然,姜嫵也想趁此机会,问问谢延年,关於赵嘉燕刚刚说的那件事。 但沉默。 姜嫵话落后,谢延年闔著眼眸,一言未发。 他仿佛没有听到姜嫵说的话般,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姜嫵动了动唇,以为谢延年是没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 “谢延年……” 姜嫵又唤了一声,但声音刚落,她便听到一阵绵长的呼吸声。 谢延年,这是睡著了? 姜嫵挑著眉梢,一脸惊讶。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延年在外面睡著的样子。 而且仔细一想,姜嫵才突然意识到: 谢延年昨天晚上,没在她屋里睡。 似乎也没在松竹院。 姜嫵歪头,仔细盯著谢延年,这才发现谢延年眼下,竟然罕见地有几块乌青。 他昨夜,没休息好吗? 马车运行得平稳,姜嫵挪著屁股,一点点从位置上站起来,目光仍旧紧紧盯在谢延年身上。 此时,谢延年不光眼下乌青,似乎身上,也还有什么別的味道。 味道虽然很淡,但不像谢延年身上,一贯特有的清冷香味。 这是什么香? 姜嫵嗅了嗅鼻子,一点点朝谢延年逼近,能隱约感觉到,那股香味很熟悉。 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但偏偏,姜嫵就是想不起来…… 也因此,姜嫵俯身朝谢延年,也越靠越近……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丝毫没发现,马车里一直响起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世子,世子妃,咱们到了。” 姜嫵正嗅得入神时,马车外,突然传来秋华恭敬的声音。 与此同时,马车也在一阵抖动声响后,突然停下来。 因为惯性,姜嫵整个人都朝前摔去。 “啊……”她眼睁睁看著谢延年,一点点往自己身后撤去。 她摔去的地方,正是马车正门,门上仅用几块帘子遮挡著。 所以姜嫵这一摔,会直接衝破帘子,从马车里滚出去…… 想到这里,姜嫵更慌了,一颗心提得死死的。 但关键时刻,谢延年突然伸手,一把將姜嫵拉到自己怀里,牢牢抱著。 他揽著姜嫵的腰,笑出声。 “就这么爱看我?” “看痴成这样,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第247章 谢延年,你是怪物吗? 谢延年薄唇轻勾,温润端方的脸上,扬起几分如沐春风的笑意。 男人不笑时,面色仍旧温润、儒雅,但却给人一种疏离和淡漠的隔绝感。 但是现在,笑意在谢延年脸上蔓延开来,便像是驱散了一层薄雾般,去除了他脸上的疏离和淡漠。 使他更俊美、更儒雅。 姜嫵坐在谢延年怀里,目光不自觉的,被谢延年的容顏吸引。 她蠕动著唇,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看你……”才看痴的。 她只是想知道,谢延年身上的香味,为什么会让她觉得熟悉。 也想知道,谢延年昨天晚上,是去了哪里。 但是此时此刻,姜嫵坐在谢延年怀里,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烫得不行。 姜嫵知道,自己是被谢延年刚刚那一笑,晃了心神。 她不想让谢延年察觉这件事。 毕竟这些天,她还因为陈婷婷的事,与谢延年冷战。 她不想让谢延年觉得,她低头了。 也不想让谢延年觉得,陈婷婷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即使陈婷婷不是因谢延年而死,但因为谢延年,姜嫵才没能见上陈婷婷最后一面…… 姜嫵心里,还是特別在意。 也特別难受。 想到这里,姜嫵抿著唇,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问。 “那天,你拦住宫里的人,不想让我进宫,去陪表姐生產……” “是不是除了因为,你害怕我被表姐生產之事嚇到,还有別的原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的原因? 谢延年垂眸望著姜嫵,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这些年,他在宫里安插了不少探子,所以雍王和顾笙想將陈婷婷之死,嫁祸到姜嫵身上的事。 他也从探子口中得知了。 所以,在明知道姜嫵进宫,是去当背锅侠,谢延年又怎么可能,会让姜嫵进宫。 谢延年也想过,姜嫵在得知陈婷婷『去世』时,一定会伤心欲绝。 甚至会责怪他那日,阻拦了宫里的人,没让她见到陈婷婷最后一面。 但他想,只要他將陈婷婷没死的事,告诉姜嫵。 那姜嫵也就不会那么伤心。 甚至,也就不会因为没能进宫一事,而责怪他了。 但是现在…… 陈婷婷失踪了。 连带著那日送信给姜嫵的锦絮,也仿佛在上京消失了似的,毫无踪跡。 谢延年这些天,更是卯足了劲,想將那日带走陈婷婷的人查出来。 但是,他查了这么多天,毫无头绪。 所以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將陈婷婷没死的事,告诉姜嫵。 因为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陈婷婷是死是活。 而且,更重要的是,背后带走陈婷婷的那个人。 谢延年即使还没查清,对方的身份,也莫名觉得那个人十分危险。 他不想让姜嫵,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回答姜嫵两个字,“没有。” 他轻启薄唇,仰头盯著姜嫵,说出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说得最残忍的话。 “我那日,就是觉得你睡得沉,不想让你去宫里奔波、受累。” “更不想让你看到雍王妃生產的惨状,自己嚇到自己……” 听到谢延年这两句话,姜嫵整个人都像石化了般,浑身僵硬。 她眼眶里蓄著泪意,望著谢延年的目光,满是受伤、委屈。 所以,是她看错谢延年了吗? 谢延年真的没有別的原因,就因为那无足轻重的理由,就阻拦了她进宫。 就阻止她去见陈婷婷? 以至於,让她没能见到陈婷婷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沉甸甸的难受,泪意波涛汹涌,似乎下一秒,就要挤出眼眶。 从姜嫵眼睛里流出来。 但姜嫵死死攥著掌心,还是忍了又忍,哽咽著问。 “那表姐身逝后,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宫,为什么要打晕我?” “因为我觉得,她已经死了,你没必要再去了。” 谢延年偏了偏头,错开姜嫵的视线,声音更低、也同样更伤人。 “还是刚刚那句话,她难產离世的惨状,会嚇坏你。” “与其这样,倒不如我將你打晕……” “不看到她离世的场景,你也就可以,当她没有离世过。” “谢延年!!”姜嫵厉声打断谢延年的话。 她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著谢延年。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表姐死了。 谢延年竟然说,只要她没看到表姐离世的惨状,就可以当作表姐没死? 谢延年…… 怎么能这么冷漠? 此时,姜嫵盯著谢延年,也只能看到谢延年的侧脸。 男人虽然长相温润儒雅,但下顎线明显,侧脸也像刀削过的雕塑般,俊美到完美。 但是此时此刻,姜嫵看著他,却只感到通体遍寒。 谢延年就这么冷漠、这么无情吗? 表姐无端没了性命,在他口中,却这么轻描淡写? 还是,谢延年天生就感受不到別人的喜怒,也体会不到他人的感情。 就像这些年,韦氏无论怎么对他,他都能一直孝顺韦氏,名声在外。 也像前世,姜嫵分明不爱谢延年,一直对他恶眼相待。 甚至,姜嫵还联合谢承泽与顾以雪,一起做陷害谢延年的事,谢延年也能当作无事发生。 始终拿姜嫵当夫人,始终对姜嫵恩爱、宠溺。 想到这些,姜嫵表情有些冷。 而谢延年也没停下来。 他始终侧著眼眸,没看姜嫵,“是。” 他开口,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很伤心,也知道我不能说这样的话。” “但是夫人,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能骗你呢?” 谢延年转头,轻飘飘地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见姜嫵果然泪流满面、伤心欲绝,谢延年抬手,將姜嫵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轻嘆了口气道。 “况且,她已经死了。” “她的存在於你而言,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认识交集。” “夫人也不该为她,流这么多眼泪。” “更不该为她,来质问我,影响我们夫妇的感情……啪!” 姜嫵抬手,一巴掌扇在谢延年脸上,流著眼泪问。 “谢延年,你是怪物吗?” “你真的不懂,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的吗?” 第248章 不喜欢你因为別人哭! 幼年时,对谢延年格外看重的陈夫子,满脸厌恶的望著谢延年,失望又愤怒地骂: 难怪你母亲总爱罚你,甚至好几次,都要將你往死里打。 原来,你竟然是这样心狠手辣的怪物? 即使那小廝受他人指使,对你行下毒之事。 可是谢延年,那小廝可是实打实的,从你出生起就跟在你身边了。 现在即使他一时犯糊涂,领了他人的命令,要来毒死你…… 但是,你也不至於,用这么恶毒的刑罚,来责罚他吧? 难道你对他,就没有半点感情吗? 还是说,你天性就如此残暴? 即使他侍奉你多年,你也能因为他犯一时之错,就要將他折磨至死? 亏我当初,还因为你母亲罚你一事,而偏怪她。 现在想来,你天性残暴,你母亲就算打死你,也是替天行道。 我该向你母亲道歉才是。 ………… 而现在,姜嫵亲昵地坐在谢延年怀里,谢延年的手,还搂在姜嫵腰间。 他们看起来,明明是那么恩爱的夫妻。 但姜嫵却眼眶含泪,同样失望、不解,又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他: 谢延年,你是怪物吗? 你真的不懂,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的吗?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在姜嫵问出这两句话的瞬间,他脑海里飞快闪过,陈夫子当年说的这些话。 最后,他脑海里的画面,又迅速定格在,姜嫵刚刚问他的那两句话上。 剎那间,他浑身僵硬,寒意一点点袭上他全身,通体遍寒。 他抬起眼眸,目光定定落在姜嫵身上,“在你心里,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是!”姜嫵已经流了好几行眼泪。 但此时此刻,她斩钉截铁的回答谢延年时,汹涌的泪意,却还是再度席捲而来。 几乎在她说出那个字的同时,一滴眼泪,迅速从姜嫵眼眶里飞出。 这一次,眼泪没打在谢延年手上。 也没烫到谢延年的心。 那滴眼泪,最后落在谢延年的袖口上。 因此,谢延年毫无察觉。 他只是觉得,姜嫵这个篤定的字音,像是一把长剑,直直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嗤笑一声,一把將姜嫵,从自己怀里推下来。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是吧。” “你就当我是个怪物。” 姜嫵被谢延年推到一旁的座位上,等她回过神来时,谢延年已经迈著步子,走出了马车。 姜嫵只能看见,谢延年背对著她离开,那决绝又无情的背影。 “呜呜呜……”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姜嫵就再也忍不住,捂著唇在马车里,痛哭出声。 马车外,秋华与绿萝对视一眼,明白姜嫵与谢延年,这是又吵架了。 听到马车里的痛哭声,秋华面露心疼,她几乎下意识想爬上马车,去安慰姜嫵。 但绿萝伸手,及时拉了一把秋华。 秋华偏头,不解地望向绿萝,“你做什么?” 绿萝没说话,只是抬眸將目光,望向正阔步走进国公府的谢延年。 她赌,谢延年会回头。 秋华也瞬间明白绿萝的意思,愣在原地,直直盯著谢延年的背影。 一二三四五六七…… 秋华望著谢延年离开的背影,默默数了七下,正欲数第八下时,谢延年转身了。 男人一向温润的神色不復存在。 此时,他下顎线紧绷著,脸上写满了冷漠和生人勿进的寒凉。 但看著他走来,秋华与绿萝,却都同时鬆了口气。 两人自发退开,甚至还贴心地拉起马车车帘,方便谢延年进去。 谢延年也没有半点犹豫,单脚跨上马车后,屈身將马车里痛哭的姜嫵,一把抱了出来。 被谢延年抱在怀里,姜嫵的哭声,瞬间停下。 她死死咬著唇,揪著谢延年的衣领,整个人都钻到谢延年怀里,小声抽泣。 不想让人知道,她刚刚哭过,所以姜嫵特地將脑袋,整个都埋到了谢延年怀里。 旁人看不到姜嫵的神色,更不知道姜嫵此时,仍旧在无声哭泣。 但,谢延年知道。 他即使不用看姜嫵,也能从姜嫵一抽一抽的身体里,察觉出: 姜嫵此时,在哭。 而她身体每抽一次,谢延年的心臟,便憋闷、生疼一次。 他心疼姜嫵。 心疼得快要死去。 可心里,同样因为姜嫵说他怪物的话,而耿耿於怀。 所以,他抱著姜嫵朝松竹院走去时,同样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谢延年……” 松竹院。 谢延年抱著姜嫵走进房间,正欲將她放置床上,姜嫵就声音沙哑地唤他。 “你能不能向我道歉?” 她开口,鼻音很重。 一句简短的话,竟然听得谢延年鼻子一酸,有想落泪的感觉。 “道什么歉?” 谢延年极力忽视那股奇怪的感受。 他微微俯身,將姜嫵放到了床边,低头望著她问。 “我要道什么歉?”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姜嫵低著头,一字一句地解释。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不对的吗?” 姜嫵承认,自己刚刚也在气头上,对谢延年说了不好听的话。 甚至,还出手打了谢延年一耳光。 但是现在,谢延年要是向她道歉,承认那日不该阻拦她进宫。 承认刚刚不该说那些话,她就也向谢延年道歉。 与谢延年一起,在陈婷婷头七这天,去拜祭陈婷婷。 也向陈婷婷道歉。 姜嫵如是想著,但谢延年却沉默著,半天都没说话。 “你不想道歉?”姜嫵意识到什么,抬头问谢延年。 “不想。” 几乎是姜嫵话音刚落,谢延年就紧接著说了句。 “因为夫人,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 陈婷婷欲假死,从皇宫里脱身,远离皇室、远离上京、远离上京的所有人。 这件事,陈婷婷並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 如果不是谢延年宫里的探子,察觉陈婷婷的心思,谢延年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更不会看在姜嫵的份上,主动出手帮陈婷婷。 而且,陈婷婷假死脱身的计谋,一旦成功了。 她便会永远离开上京。 永远不会回来。 所以谢延年觉得,他说姜嫵与陈婷婷日后,再无任何交集没错。 他说姜嫵不该为陈婷婷流泪,更没错。 他说姜嫵不该为了陈婷婷,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同样没错。 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甚至,他还在心里阴暗又自私的想,姜嫵只该在意他一个人。 姜嫵的所有注意力,也都应该,只落到他一个人身上。 姜嫵也只能,为他一个人流眼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听到谢延年的话,姜嫵愣住了,“你……” 她仰头,眼眶通红地盯著谢延年,泪眼婆娑的样子,更让人不自觉地怜惜、心疼。 可谢延年此时,心里除了心疼外…… 还生出许多別的心思。 “夫人。”他直起身子,指尖停在姜嫵脸上,轻轻抚摸著,一字一句道。 “我刚刚还忘记,说一句话了。” 男人低垂著眼眸,幽深的目光,在姜嫵脸上扫视著。 姜嫵咬著唇,忍著泪意仰头问,“什么话?” 谢延年没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子…… 见状,姜嫵睫毛颤了一下。 一颗泪珠,也在此时,从她睫毛上滚落。 谢延年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低头就將薄唇,抵在她眼泪落下的位置。 他將姜嫵的眼泪,轻轻含在自己口里。 隨即,他屈膝跪在床上,双手抱著姜嫵的脑袋,闭眼就去寻姜嫵的唇。 又压低声音解释。 “我不喜欢你因为別人哭。” “我希望,你流的所有眼泪,都是因为我。” “也只因为我。” “所以现在,你该不哭了。” 第249章 吻向姜嫵! 谢延年闔著眼眸,额头与姜嫵轻触著,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儒雅。 可不知怎么,望著这样的谢延年,姜嫵竟从他身上,感受到几分邪魅和霸道的气息。 尤其是,谢延年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该不哭了』 像是命令,又像是在警告姜嫵什么。 仿佛姜嫵继续哭下去,他就会惩罚姜嫵做什么似的。 但刚刚说话时,谢延年又语气平仄、无波,不带半分凌厉。 甚至还夹杂著几分,从前他对姜嫵说话时,一贯上挑的尾音。 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轻声哄著姜嫵什么…… 想到这里,姜嫵抬眸紧紧盯著谢延年,眼里茫然又困惑。 她突然摸不清,谢延年此时对她的態度,究竟是强势、命令。 还是压低声音轻哄,想让她不要哭了? “唔……” 姜嫵正睁眼望向谢延年,谢延年却在此时,突然伸手在姜嫵唇上,狠狠揉了一下。 姜嫵吃痛,咬著唇不满地瞪著谢延年,眼里盛著薄怒。 而原本,俯身去寻姜嫵唇的谢延年,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半跪在床边,微微弯著腰,双手也轻捧在姜嫵脸颊处。 姜嫵只顾著盯著他望,完全忽略了,刚刚闭眼缓缓俯身的谢延年,突然顿住不动了。 紧接著,便是男人伸手,狠狠蹂躪她红唇的那一下。 “谢延年……” 姜嫵很少唤谢延年的全名,但此时此刻,见谢延年揉痛她也不睁眼。 姜嫵蹙著眉,不悦地唤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轰!! 明明是指责的话音,但落到谢延年耳朵里,却无端带著几分別的意味。 他『哗』的一下睁开眼睛,目光直直落在姜嫵身上,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姜嫵就是能感受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缩著脚,想朝身后的床上缩去,但她刚往后移了一步,就被谢延年伸手牢牢拽住。 “弄疼你了?”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嫵,微微偏头,连声音都变得格外沙哑,又继续问。 “有多疼?” 姜嫵眼眶湿润,眼尾还晕染著几分,刚刚哭过的红晕。 “你——”她能听出谢延年语气里的调侃,但现在她的脚踝,被谢延年死死拽住。 使得她退也不能退,甚至连动一下,都显得格外奢侈。 姜嫵有些憋屈,死死瞪著谢延年,几乎不加思索,抬脚就朝谢延年身上踹去。 但毫无例外,姜嫵特意朝后扬著身子,想狠狠踹向谢延年腹部的那一脚,再次被谢延年挡住。 谢延年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就將姜嫵的脚,轻而易举地抓在了手里。 “夫人还真想谋杀亲夫吗?” 谢延年扯著唇浅笑。 但他望著姜嫵的眼睛里,却飞快闪过几抹受伤的神色。 因为姜嫵刚刚那一脚,是蓄足了力气,想狠狠朝他身上踹来的。 若是稍不注意,姜嫵就会踹错地方…… 到时候,他就不光是断子绝孙,那么简单了。 他与姜嫵的“夫妇”生活,可能也会因此终止。 但,姜嫵似乎毫不在意。 此时,姜嫵一只脚被谢延年抓住,整个人也因为惯性,而侧躺在床上。 但她瞪著眼睛,盯著谢延年时,脸上仍旧写满了不满,“谋杀亲夫?” “我没这么想。” “倒是你,我觉得你刚刚的调侃,很明显不是时候。” 调侃? 姜嫵认为谢延年刚刚的举动是调侃,但谢延年却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自己只是…… 想和姜嫵,亲近亲近。 毕竟这些天,两人就没好好抱过、亲昵过。 谢延年很想姜嫵。 但姜嫵似乎,没这个想法。 姜嫵似乎,一点都不想他。 意识到这里,谢延年只觉得浑身,都生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夫人……” 他开口,正准备说什么,门口就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谢延年用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才顿了顿,继续道。 “夫人若觉得,刚刚那是调侃。” “那就是吧。” 说著,谢延年勾唇嗤笑,伸手就想往姜嫵脸上拭去,举止突然变得轻浮起来。 啪!!! 第一次,姜嫵同样出手,一巴掌將谢延年的手扇开,有些崩溃的大喊。 “谢延年,你別碰我!!!” 姜嫵声音颤抖,盯著谢延年的眼睛里,再度露出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她不敢相信,谢延年竟然真的有那种想法。 更不敢相信,她明明那么严肃的,和谢延年谈论起陈婷婷的事了。 但谢延年,却还是能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既不在意她的感受。 也不在意陈婷婷的死。 而是,只想和她…… 姜嫵死死盯著谢延年,巴掌大的小脸上,此时盛怒又失望。 谢延年静静看著姜嫵,刚刚被她打过的手背,此时火辣辣的疼。 “別碰你?”谢延年轻启薄唇,再度欺身,朝姜嫵缓缓缓压去。 “我是你夫君,为什么不能碰你。” “夫人,你不该这么说的。” “至於你说,调侃你要合时宜……” 谢延年轻勾起唇角,直直盯著姜嫵,笑道。“我们是夫妇。” “无论什么时候做亲密的事,都不算不合时宜吧?” 姜嫵说的不合时宜,指的是陈婷婷。 指的是她这些天,与谢延年因为陈婷婷的事,闹了矛盾。 她希望能和谢延年,解决好这件事。 至少…… 姜嫵希望谢延年能和她一样,对陈婷婷的死,心怀愧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无事发生。 “谢延年……”姜嫵动了动唇,想將自己心里的想法,再度对谢延年和盘托出。 可她话音刚落,谢延年就突然扑向姜嫵。 他將姜嫵扑倒在床上,大手牢牢搂著姜嫵的腰,闭眼就朝姜嫵唇上袭去。 “谢延年?!”察觉谢延年的举动,姜嫵瞪圆了眼睛,更生气了。 她大喊一声,没被桎梏的右手,几乎下意识的,就往谢延年脸上扇了过去。 啪!! 一声巨响。 谢延年再度被姜嫵,扇了一耳光。 但谢延年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继续搂著姜嫵,朝姜嫵唇上袭去,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一下。 很快,两人唇瓣相触。 但想像中密密麻麻的吻,没有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谢延年吻向姜嫵时,突然蛮横的一咬。 他用力在姜嫵唇上,轻轻咬著…… 第250章 咬她,是为抑制欲望 姜嫵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痛意,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一瞬间后,那股痛意便减轻了许多。 甚至可以到忽略不计的地步。 但谢延年吻向姜嫵的姿势,却没有丝毫改变。 甚至,姜嫵现在都还能感受到,谢延年咬在她唇上的动作。 所以,谢延年刚刚不是要吻她。 而是,要咬她? 姜嫵抬著眼眸,茫然又不解地盯著谢延年,总觉得谢延年今天的样子,格外奇怪。 谢延年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而且,唇上尖锐的痛意传来时,姜嫵还以为,自己的嘴巴,铁定会被谢延年咬得破皮、流血。 然而,谢延年却似乎有意收著力道,並没有咬破姜嫵的唇瓣。 姜嫵感受到了疼,却见鬼般的,竟然也从谢延年咬她的动作里…… 感受到了浓浓的呵护? 这是怎么回事? 姜嫵正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是她疯了时,谢延年鬆开她,朝后退了一步。 见他要走,姜嫵叫住他。 “谢延年,你咬我做什么?” 谢延年没回头,也没向姜嫵解释。 但他在心里回答: 咬她,是想抑制欲望。 是想抑制,这些天他想姜嫵,想得快要发狂的欲望。 ………… 谢延年的状態,不对劲。 他一定有什么事,瞒著她,不让她知道。 谢延年走后,姜嫵才垂著眼眸,仔细思考这些天发生的事。 先是陈婷婷难產去世,紧接著,便是她去雍王府,谢延年担心她出事,找来六皇子……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对!! 姜嫵突然顿住,意识到谢延年与雍王的关係,似乎变得更差了。 要知道从前,谢延年可一直都是雍王的人。 甚至,谢延年做的事,也大多都是雍王的命令。 但是现在,两人关係越来越差,谢延年担心她会在雍王府出事,竟然第一时间,不是去找雍王谈判。 而是找来那么多皇子公主…… 谢延年这不是明晃晃的,拉著那些皇子、公主,站到雍王的对立面吗? 所以,是谢延年与雍王的关係,彻底对立了? 嘭!!! 雍王府。 谢延年等人离开时,雍王在前厅,接连摔碎了好几个瓷瓶,脸色铁青的怒骂。 “本王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威胁……” “谢延年还真是好样的!” “竟然能拉得动赵家这么多人,让本王那些兄弟姐妹,通通与本王为敌!” “本王看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王爷。”顾笙上前搂著他的胳膊,伸手一下一下,轻轻拍在雍王胸前,掐低声音道。 “谢世子今天带著这么多人,来咱们府上,確实胆大妄为。” “他一点都没將您放在心上,您可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雍王伸手,一把扯下顾笙拍在他胸前的手腕,死死攥著,怒骂。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今天见姜嫵,故意使这种下作的伎俩,想磋磨姜嫵,本王今天会这么被动吗?” 皇子公主间,一向不团结。 毕竟每个人背后,都有不同的母家,也都有不同的立场。 甚至也可以说,每个人背后,都有著不同的势力群。 雍王想坐太子之位、未来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与这些皇子公主们,也一直特意保持友好,从不结仇。 为的,就是不得罪那些皇子和公主背后的势力。 若是今天,谢延年只是找了一位皇子,或是一位公主来,雍王都不会这么被动。 他都会视谢延年於无物,不將他搬来的靠山,放在眼里。 但是,谢延年今天却接连找来了三位皇子,还有赵嘉燕那位深得圣宠的四公主。 这么多势力齐聚,雍王又怎么可能,为了逞一时之气,而得罪谢延年? 得罪那些皇子、公主? 所以他忍气吞声,不惜亲自下令,杖毙王府的丫鬟。 甚至,还让管家从库房里,选了一堆礼物送给姜嫵…… 想到这些,雍王就一肚子火,攥著顾笙手腕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本王看你近来在王府,日子也过得过於『滋润』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侧妃的身份?” 他咬牙切齿,盯著顾笙的眼睛里,满是嫌弃和责怪。 责怪顾笙在不请示他的情况下,允许姜嫵进府。 甚至公然在王府,做为难姜嫵的事…… “王爷,妾身知错了……” “今天的事,妾身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顾笙嚇得脸色苍白,一边对著雍王求饶,一边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顾以雪。 因为昨天,姜嫵命国公府的人送来拜帖时,顾以雪恰好与顾笙在一起。 当时,是顾以雪说她在国公府,处处受姜嫵磋磨、处处受姜嫵的气。 她想让顾笙,借著姜嫵来雍王府的机会,狠狠折磨姜嫵一番。 顾笙才会同意,让姜嫵来雍王府。 否则,她与雍王刚弄死陈婷婷,刚弄死姜嫵的表姐。 她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同意让姜嫵来雍王府呢? 顾笙想著,她也是因为顾以雪的话,现在才会被雍王责怪。 顾以雪总该,替她求求情才是。 然而,顾以雪低垂著眼眸,像是没看到顾笙的眼神暗示,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而雍王也没时间、更没耐心,听顾笙在他面前解释什么。 他一把甩开顾笙的手,怒气冲冲道。 “我看你近来,就好好在你这院里修身养性,哪儿也別去了。” “只等太后寿宴那日,你再带著两个孩子,进宫赴宴吧。” 雍王这一甩,险些將顾笙甩得摔在地上。 当然,也是顾笙身边的两个丫鬟得力,她才能堪堪站稳,不至於摔倒…… 而顾笙刚站稳,便看到雍王朝顾以雪的方向看去,嗓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雪儿,你隨本王来。” “本王有事要吩咐你。” 顾以雪行了个奴婢礼,应了声,“是。” 离开时,她更是主动走到顾笙面前,蹙著眉一脸心疼,又一副为顾笙著想的模样,劝道。 “最近王爷有件棘手的事,想让我去帮忙,所以王爷才会找我过去。” “但是妹妹你放心,一会儿我和王爷忙完正事后,会代你向他求情的。” 顾笙眨了眨眼睛,心里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却还是选择相信顾以雪。 “姐姐,我信你。”她握住顾以雪的手,满脸信任。 见状,顾以雪扯著唇角,露出一抹任何人都没发现的阴笑和嘲讽。 很快,她就追著雍王,从顾笙的院子里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 在雍王的书房里,顾以雪衣衫不整,喘著粗气躺在雍王怀里道。 “王爷,太后寿宴那日,您能不能带上以雪?” “以雪也想去。” 雍王早知顾以雪的身份。 毕竟整个王府,他才是实打实的男主人。 就算顾以雪换了张脸,他在王府的探子,也能將顾以雪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 眼下听到顾以雪的话,雍王宠溺地捏著她的鼻尖,同样大喘气道。 “去去去。” “本王的心肝想去,那还能不让去吗?” 第251章 再度进宫 “小姐,您没事吧?” 松竹院。 秋华见谢延年离开后,才急忙进屋,走到姜嫵面前,蹲著身子问。 “世子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谢延年抱著姜嫵进房后,秋华与绿萝虽然没有进来。 但两人一直守在门口,唯恐谢延年与姜嫵再度爭吵,到时候姜嫵受委屈、被欺负。 当然,秋华与绿萝一直守在门口,也知道这期间,两人没发生什么大的爭吵。 只是她仍旧很担心姜嫵,唯恐姜嫵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什么欺负。 因此,秋华一进屋后,就迫不及待地蹲在姜嫵身边,检查起姜嫵的身体情况。 见姜嫵左手一直紧紧攥著,秋华握著姜嫵的左手,担忧地唤了声。 “小姐……” 姜嫵的左手,是受伤了吗? 姜嫵知道秋华在想什么,她鬆开左手,“我没事。” 姜嫵鬆开的左手,此时正攥著一圈白色的毛。 “这是什么?”秋华望著那一小撮白毛,一脸惊讶。 姜嫵解释,“这是顾笙养的那只猫的毛髮。” 白色的猫毛,零零散散的,飘落在顾笙屋里的地板上,姜嫵趁著没人注意,捡了几次就捡了这么多。 “世子妃要这猫毛做什么?” 绿萝也跟著秋华走近来,蹲在姜嫵身边,好奇地问。 “为了让表姐的两个孩子,刻意顺利脱离苦海。”姜嫵眸光微闪道。 她以为,陈婷婷的两个孩子身份特殊,即使交给顾笙抚养。 短期內,两个孩子也不会出事。 毕竟,太后和皇上都很在意那两个孩子。 顾笙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对两个孩子下杀手。 但,姜嫵显然高估了顾笙。 顾笙虽然確实,没对那两个孩子下杀手。 但她却对那两个,尚且不足一月的孩子,下安眠药。 这件事,姜嫵是怎么知道的呢? 在雍王府时,顾笙身边的素娟突然出现,嚇到姜嫵也嚇到那两个奶妈。 但唯独陈婷婷的那两个孩子,睡得又沉又香。 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一开始,姜嫵还担心,会不会是两个孩子,自小听力就有问题。 但在雍王府时,姜嫵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皇家子嗣,若是身体真有什么问题,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要知道,宫里那些御医们,可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若是两个孩子听力都有问题,而他们却没查出来。 那整个御医署,都可以不復存在了。 圣上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当然,姜嫵觉得两个孩子不是听力有问题,而是被顾笙下了安眠药的原因。 还有一个便是: 当时,素娟和那两名奶妈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两名奶妈畏畏缩缩,抱著两名孩子,都一副心惊胆颤的样子,唯恐被人发现什么。 素娟就更不用说了。 她慌乱的样子,姜嫵现在都还记得。 所以,姜嫵思来想去,认为两个孩子当时那么安静,丝毫没被嚇到的原因是: 顾笙对那两个孩子用了药。 而且其有可能,是安眠药。 松竹院里,姜嫵將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绿萝和秋华。 “表姐死了,她临死前特地交代过我,让我一定保护好那两个孩子。” “所以,我不能眼看著顾笙对她们下药,而无动於衷的。” “小姐,无论你想做什么,奴婢都支持你。” 秋华话落后,绿萝也紧跟著说了句,“是啊,世子妃,不管你有什么计谋,奴婢都会无条件听从的。” 姜嫵点点头,隨即让秋华拿来一个盒子。 她將猫毛放进空盒后,才垂著眼眸,继续道。 “我在雍王府时,就想到一个,可以顺理成章將孩子,从顾笙手里夺走的办法……” “但想確保这个办法成功,我们还需要人帮忙……” “帮忙?” 秋华与绿萝对视一眼,不知道姜嫵还会找谁帮忙。 而另一边。 谢延年走至书房后,刚刚在房间门口刻意走动的穆凉,也跟著谢延年走了进来。 “世子,咱们的人在宫里,查带走陈婷婷之人的身份时,发现了一个空信封。” 穆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谢延年面前。 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信封,没有任何特殊点。 但,在信封封口的地方,却有一小块鎏金。 而用鎏金来封信封的方式,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用。 那就是,西北军。 “世子从前猜测,將陈婷婷带走的人,或许是宫里的某位妃子。” “但现在看来,那人还与西北军有联繫……” “显然不是妃子了。” 赵太明一向多疑,是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妃子,和军队有牵扯的。 所以那日,在宫里带走陈婷婷的人,他们可以排除,宫里的妃子了…… 如此一来,他们怀疑的对象,就所剩不多了。 “嗯。”谢延年点点头,眸光微闪。 沉思一会儿后,他將信封递给穆凉。 “你一会儿,就將信封原模原样的送回去。” “太后寿辰快到了。” “也让咱们安插在宫里的那些人,这段时间,都暂且停下所有搜查陈婷婷的事。” 太后的寿宴要到了,与他们查带走陈婷婷的人是谁,有牵连吗? 穆凉脑海里,刚闪过这抹疑问,却又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 带走陈婷婷的人,或许是太后呢?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在宫里,大费周章的调查这件事,迟早会被太后察觉。 到时候,別说找陈婷婷了,就是连他们自己,也自身难保。 “是。”穆凉拱手应后,转身就拿著信封,又溜出了国公府。 宫里。 夜深人静之时,孟冰雪带著两名丫鬟,四处查找著什么。 “找到了吗?” 两名小丫鬟摇摇头,“公主,是不是掉到別的地方去了?” 孟冰雪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一定就在这里。” 一边说著,她一边扭头四处查看。 突然,她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泛黄信封,兴奋地低声喊叫。 “找到了,在那里。” “快,你们快去捡回来。” “我们拿著它,去向太后復命。” ………… 太后的寿宴,定在七日后。 陈婷婷头七这天,姜嫵拿著孟冰雪给她的令牌,再度进宫。 只是这一次进宫,姜嫵再无上次的喜悦,全然只剩下伤心和惆悵。 而且她这次,也不是来找陈婷婷,而是来找孟冰雪…… 第252章 谢世子妃怎么不上套? 皇宫,太后寢宫。 孟冰雪一直与太后,住在同一个寢宫內。 所以,姜嫵今天进宫虽然是来见孟冰雪的,却也还是按照规矩,去主殿给太后请安。 太后似乎身体抱恙,此时脸色虚白地躺在床上,对著姜嫵抬了抬手,笑道。 “谢世子说你年幼,不懂宫中规矩,但哀家此时见你礼数周全、落落大方……” “又哪有什么不懂礼数之说?” “快起来吧,让冰雪给你赐座,也好让你坐著,多陪哀家聊聊天。” 两次见太后,太后都显得格外慈祥,谦和有加。 对这名刚回京的太后,姜嫵心里满是好感。 “是。”她浅笑著,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起来。 “那臣妇今日,就叨扰太后了。” 孟冰雪跟在太后身边,像是宫女,却又比一般宫女穿著精致,打扮华贵。 她命宫里的两个丫鬟,给姜嫵抬了把椅子,便又起身走到太后身边,娇嗔一声道。 “太后如今,也是嫌弃冰雪愚笨了,一见到谢世子妃就各种夸讚。” “看来太后是真的不喜,冰雪日后,继续待在您身边伺候了~” 她嘴上说著俏皮话,温柔的面容,也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来。 显然与太后的关係,格外亲近。 平日里,太后定然也是十分宠她的。 否则她今日,也不敢用这样的娇媚的语气,和太后撒娇。 果不其然,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太后就嗤笑一声,伸手指著孟冰雪道。 “你啊你,平日里吃那些妃子、宫女的醋便罢了。” “今日这谢世子妃,只是头回来,哀家也只是夸她几句,你就不乐意了。” “你说你,怎么能有那么小的度量?!” 说到最后一句,太后还伸手,朝孟冰雪肚子上摸去,满脸宠溺。 孟冰雪被太后说得不好意思,整个人面红耳赤的,挪动脚朝身后闪躲著。 “太后~”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两人你来我往,完全不像身份尊贵的太后和公主。 反倒…… 像民间正安享晚年的老人,与自己平日里最疼爱的孙女。 这孟冰雪在太后面前的得宠程度,应该与赵嘉燕在圣上面前的得宠程度…… 是一样的吧? 姜嫵正如是想著,太后便突然朝她看来,笑著解释。 “谢世子妃莫觉得奇怪,这丫头被我宠坏了,总是爱胡言乱语……” 太后话里,更是藏满了宠溺的意味。 姜嫵忙开口回,“公主天性活泼,臣妇能理解的。” “嗯。”似是见姜嫵一直沉默著,太后这才满脸正色地问。 “谢世子妃今日进宫,可有什么別的要紧事?” “可別因为哀家拉你聊天,而將你耽误了。” 姜嫵今日进宫,主要是来找孟冰雪,想让孟冰雪帮她一个忙的。 可是姜嫵这个忙,她却不能让太后知道。 当然,姜嫵除了找孟冰雪帮忙外,还有一件別的事。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著太后所在的方向,俯身行礼。 “雍王妃陈婷婷是臣妇表姐,她……她难產去世,今日正好是她的头七。” “臣妇斗胆,想求太后恩准,让臣妇去皇陵祭拜表姐。” 望著俯身行礼的姜嫵,太后长长地嘆了口气,眸光微闪。 陈婷婷是因为什么死的,她自然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甚至那日,雍王派了宫里的人,想去国公府接姜嫵…… 他们想让姜嫵来宫里,当陈婷婷去世的背锅侠,太后也是知道的。 为此,太后有意责罚雍王及顾笙,想为陈婷婷与姜嫵都討个公道。 可偏偏这件事,却被皇上赵太明拦住,他劝说太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说什么,陈婷婷身份复杂,不適合当皇子生母。 如今她既然死了,那便就死了吧。 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后听到这些话,气得当场就叫了太医,更是从那天起,就一直病著。 直到这两天,身子才好些。 听到宫女通报姜嫵进宫时,太后也曾想过,对方是因为陈婷婷的头七,想要去皇陵祭拜对方…… 但仔细一想,她又打消了心里的猜测,认为姜嫵不会为这点小事,特地进宫一场。 没想到…… 姜嫵还真是因为这件事。 她倒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想到这里,太后抬抬手,示意姜嫵站起来。 “雍王妃之死,是我们赵家皇室的罪。” “毕竟,她若不是为我们赵家生儿育女,也不会难產而亡。” “所以谢世子妃,你去祭拜她吧,哀家准了你的请求。” 说罢,太后又偏头,对著孟冰雪道。 “哀家身体不適,不宜奔波,所以冰雪,你今日便代替哀家,隨谢世子妃去一趟皇陵。” “去祭拜雍王妃,也替哀家赔个不是。” “是哀家对不起她。” 闻言,姜嫵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 她没想到,太后不但平日里慈祥、谦和,在对待陈婷婷的事上,竟然也会觉得愧疚。 竟然也会说对不起? 也不知陈婷婷之死,与雍王、顾笙脱不了干係这件事,太后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姜嫵攥紧掌心,又不免开始猜测: 若太后不知道陈婷婷死的真相…… 那她將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会不会,为陈婷婷做主? 姜嫵心里满是踌躇,一方面想现在就告诉太后,让太后为陈婷婷的死做主。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太后不可信。 毕竟雍王,可是她的亲孙子。 所以想了半天,姜嫵还是什么都没说。 皇陵在上京城外。 太后將自己的令牌,交给孟冰雪,让孟冰雪带著姜嫵一起去皇陵。 皇陵里,陈婷婷的墓碑是新建的,一眼便能看到。 姜嫵走下马车,远远望著陈婷婷的墓碑,眼泪当即就流了出来。 “虽然怀了两个孩子,但雍王妃生產时,並不算痛苦……” “连產婆都说,雍王妃虽然生子时间长了些,但雍王妃状態还不错,不至於最后產完子后,就雪崩而死……” 姜嫵在陈婷婷面前祭拜时,孟冰雪蹲著身子,在一旁帮忙。 当然,也一边和姜嫵说著这番话。 姜嫵点点头,“谢谢公主告诉我这些。” “那公主知道,表姐最后还说了句什么吗?” “雍王妃是个妙人。”孟冰雪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浅浅笑著。 “她血崩难以救治之时,太医曾让她含过一截人参。” “也因此,她得以多清醒了一段时间,只是说起遗言时,她一句话,都没留给雍王和两个孩子。” “她只是说,希望谢世子妃別太为她难过了。” “让你往前看。” 孟冰雪的这些话,彻底让姜嫵绷不住了。 “呜呜呜……” 表姐临死都想著她。 可她,却连表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姜嫵呜咽著,捂著唇在陈婷婷墓前,哭得伤心又绝望。 见状,孟冰雪眸光微闪,她拍了拍姜嫵的肩膀。 “谢世子妃,我去外面等你。” “你可以多待一会儿,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 “好。”姜嫵点点头,孟冰雪带著贴身宫女,走出了皇陵。 皇陵外面的马车上。 宫女扶著孟冰雪,蹙眉压低声音不解地问。 “公主,你说那谢世子妃怎么不上套?” “难道她没觉得,您刚刚说的那番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比如,孟冰雪故意说產婆的那番话,就是为了告诉姜嫵: 陈婷婷不会死。 陈婷婷也没死。 但姜嫵,似乎没听出来。 孟冰雪眉头微蹙,也觉得姜嫵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 姜嫵刚刚,是真的没听懂她的暗示吗? 孟冰雪想不出结果,便轻嘆口气道,“算了。” “要知道姜嫵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的,咱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第253章 我会帮你! 傍晚。 姜嫵从皇陵里走出来时,一双眼睛都肿了。 眼睛红彤彤的,连黑色的瞳仁,都被完全遮盖了。 显然,她刚刚哭了很久。 “公主,我……”她走到孟冰雪身边时,声音更是沙哑得不行。 孟冰雪似乎早有准备。 她倒了杯热茶递给姜嫵,温声说道。 “谢世子妃若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用著急。” 姜嫵端著热茶一饮而尽后,才满脸希翼,又带有几分忐忑地望著孟冰雪。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对於姜嫵的话,孟冰雪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好,我答应你。” 姜嫵惊了一下,“……可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孟冰雪將姜嫵手里的杯子接回去,浅笑著解释。 “我知道,你说的事,定然是与陈婷婷留下的那两个孩子有关。” “所以,我答应帮你。” “毕竟我对她的死,也同样感到愧疚……” 愧疚? 姜嫵直勾勾盯著孟冰雪,“什么意思?” 她攥著掌心,在心里猜测,难道孟冰雪也知道,陈婷婷的死,不是意外。 如果孟冰雪真的知道……那太后呢? 太后会知道吗? 孟冰雪似乎也没想过,要隱瞒姜嫵。 她直直迎上姜嫵猜疑的目光,低声解释。 “我知道她的死,与雍王脱不了干係。” 果然,孟冰雪確实知道陈婷婷真实的死因。 “那太……”姜嫵张口,下意识就想问太后知不知道。 但还不等姜嫵开口问,孟冰雪便率先开口,为姜嫵解惑。 “是,太后也知道。” 姜嫵瞪圆了眼睛,刚哭过的眼睛里,盛满紧张和激动的神色。 太后既然知道…… 那太后,为什么不为陈婷婷的死,向雍王討个公道? 或是討个说法? 孟冰雪望著她这副模样,似乎猜到什么,扶著她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世子妃,很多事情並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你应该知道,雍王一直以来,都是皇上最喜爱的儿子。” “眼下,又是夺嫡之爭中,最有希望胜出的皇子。” “皇上不喜欢也不想让雍王身上,背负半点污名。” 简而言之,不是太后不愿意为陈婷婷討回公道。 而是皇上。 是皇上不愿意雍王身负污名。 所以陈婷婷的死,就只能是个意外。 想到这里,姜嫵顿时冷静下来,也瞬间意识到: 是啊。 连她这个不上朝,久居內宅的妇人都知道,雍王深得皇上喜爱,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 可见皇上对雍王,重视到何种地步…… 要是让皇上,在雍王和陈婷婷之间选一个。 皇上铁定会选雍王。 所以,即使雍王害死陈婷婷,皇上也不会责罚雍王。 姜嫵沉默下来,没再开口。 待两人上马车后,孟冰雪才又继续问姜嫵。 “谢世子妃,你想让我帮的忙,是不是就是雍王妃那两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姜嫵偏头望向孟冰雪,孟冰雪便又继续问。 “你不想让顾笙,继续抚养那两个孩子是吗?” 姜嫵点点头,“嗯。” 孟冰雪这才又盯著她,问道,“那你有什么计谋,你想让我做什么?” “若我能帮,我肯定会帮你的,毕竟雍王妃之死,我……” 孟冰雪满脸真诚。 但姜嫵还是开口,打断她的话道,“我表姐已经走了……” “所以我想找你帮忙的事,与她无关。” “公主若肯帮我,那日后,便是我欠公主一个人情。” “公主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必然也不会推辞,定会倾力相助。” 孟冰雪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眸光微闪,像是又突然想到什么,点点头对著姜嫵笑道。 “谢世子妃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想到,日后有件事,还真得需要你帮忙了。” 姜嫵点点头,“今日之事,公主帮我。” “他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也不会推迟……” 两人就此达成约定。 ………… 回上京的路上,姜嫵將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孟冰雪。 而她让孟冰雪帮的忙,也很简单,无非就两件事。 姜嫵想在太后寿宴那天,设计让顾笙出错,让所有人都知道: 顾笙不適宜抚养,陈婷婷的两个孩子。 如此,便能顺势让太后收回顾笙对两个孩子看管、抚养的权利。 至於孩子,最后会交给谁抚养…… 姜嫵想,无论是谁,都比交到顾笙手里,要安全得多。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太后寿宴这日。 这天一早,姜嫵与谢延年一起出门,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马车里。 姜嫵低垂著眼眸,望著坐在对面,正闭目养神的谢延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今日寿宴上,我会做一件事,或许会有损谢家声誉……” 这些天,谢延年忙得脚不沾地,姜嫵每每在屋里整理管家帐簿,都能看到谢延年急匆匆来,又急匆匆离开的场景。 甚至每天晚上,谢延年都是睡在书房里。 平日里,松竹院基本不会有什么外来的客人。 但是最近这些天,松竹院几乎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接待一次外客。 而这些人毫无例外,都去了谢延年的书房。 显然谈的都是正经事。 姜嫵知道谢延年忙,再加上她近来,也要忙陈婷婷那两个孩子的事。 姜嫵便想將那日,她与谢延年不欢而散的事,暂且揭过。 等今日她的计划顺利实施,或是谢延年忙完了,她再与谢延年,坐下来仔细谈论那天的事。 “嗯。”谢延年闭著眼睛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 “谢家没什么清誉,你今日无论做什么,都不必有后顾之忧。” “若有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可以开口。” “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谢延年缓缓睁开眼睛,迎上姜嫵的目光。 眼神坦诚、目光真挚。 而此时,姜嫵甚至连自己今天要做什么事,都没告诉谢延年。 她只是开了个头,想让谢延年,先有个心理准备,再和盘托出,自己今天的所有计划。 但是,她也只开了个头,还什么都没说…… 谢延年便让她,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甚至谢延年连她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便说他会帮姜嫵。 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帮姜嫵…… 第254章 是因为谢延年吧? 姜嫵直直望著谢延年,心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男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无论她要做什么,无论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都会轻描淡写的告诉姜嫵,有他在,他会帮忙。 然后,再倾儘自己全部力气,去帮姜嫵。 和往常一样,姜嫵望著这样的谢延年,心里不由的浮起感动和滚烫的暖意。 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姜嫵心里,还生出了些別的心思。 她想到了陈婷婷。 她总觉得,自己对陈婷婷有愧。 所以望著这样的谢延年,她心里的愧疚,只会加深,而不会减少。 “夫人……”坐在姜嫵对面,谢延年同样直勾勾盯著姜嫵。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谢延年垂眸望著姜嫵,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轻唤一声,几乎下意识就想伸手,朝姜嫵肩上搭来。 “既然你觉得谢家没什么清誉,那今日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在意了。” 姜嫵率先开口,打断谢延年的话。 甚至,她还刻意垂著眼眸,避开谢延年的视线,继续道。 “至於帮忙……” “我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的。” “我自己能行。” “我告诉你这件事,也只是希望你一会儿在寿宴上,不要什么都不知道,从而被我的举动嚇到。” 姜嫵一边说,一边垂著眼眸,时刻注意著谢延年那边的动向。 见谢延年似乎伸手,还打算朝她拥来,她几乎毫不迟疑地挪了挪身子。 她挪动著屁股,刻意远离谢延年,避开了谢延年伸过来的手。 见姜嫵这副模样,谢延年似乎也不觉得尷尬。 他自顾自地將手伸了回去,敛眸温声笑道,“好。” “有夫人这句话,那我今天,连戏台上那些表演都不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看夫人的吧。” 谢延年低声笑著。 明明他坐在姜嫵对面,离姜嫵还有些距离,但姜嫵却莫名觉得: 谢延年那笑声,仿佛就是在自己耳边响起似的。 离自己,仅有一个手指头的距离。 再加上谢延年说话时,那道温润又专注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姜嫵身上挪开过。 姜嫵不知怎么的,浑身难耐。 甚至连耳朵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起来。 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姜嫵攥著掌心,將头越低越矮。 逐渐有些无地自容。 甚至想立刻叫停马车,离谢延年远一些。 好在,两人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太后举办寿宴的清和殿。 清和殿。 此时来参加寿宴的人,都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澧朝男女不同席。 姜嫵找到女眷的位置,主动坐到了后排。 “谢世子妃,坐这里。” 姜嫵刚坐在位置上,最前列却突然传来一道女音。 姜嫵侧眸朝那声音看去。 而原本围在一起的女眷们,也因最前列女子的话,而纷纷退开。 她们退出一条路,让坐在最末尾的姜嫵,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眾人也纷纷偏头,將打量和猜测的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姜嫵下意识屏著呼吸,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而最先列唤她的人,赫然就是孟冰雪。 她似乎给姜嫵留了个前排的位置,此时正站在那个空位上,对著姜嫵招手。 “谢世子妃,来这里坐。” “这是太后让我给你留的位置,这里离殿堂中央近些。” “咱们看戏也能方便些。” 孟冰雪咧唇笑著,儼然一副小女儿姿態。 再听她话里的意思,更给人一种,仿佛还没长大的感觉,一门心思只顾著玩。 但姜嫵,却从孟冰雪的话里,听出了更深层的含义: 离殿中央近,就能更方便实施,她们今天的计划了。 “好。”姜嫵衣袖下,掌心微微蜷缩。 她应了孟冰雪一声后,攥著掌心里的那撮白色猫毛,就越过人群,走到了最前列的位置。 “这就是那位谢家世子妃?” “最近谢家在朝堂上,可被御史台的人弹劾了不少。” “谢家惹大麻烦了。” 谢家惹了什么麻烦? 谢延年在朝堂上,被人弹劾了吗? 姜嫵听著这些议论声,缓缓坐在孟冰雪给自己留的位置上。 她也才明白谢延年最近,早出晚归的原因。 而身后,见姜嫵无动於衷,那些议论的人,都逐渐有些愤愤不平来。 “自己夫家如今麻烦缠身,她倒还有心思听戏,还坐那么前列!” “难怪如今上京城內,她的名声会那么不好。” “谢家若谢世子倒了、谢夫子也倒了的话,没准她还能与第三个人有婚事。” “是啊,她不一向如此,哪门婚事对她有利,她就换哪个吗?” “说起那位谢夫子……” “本宫看谁的舌头不想要了,竟然敢在宫里,乱嚼他人舌根?” 在一阵混乱的嘈杂声中,突然响起,一声冷冽、清脆,又霸道的女音。 眾人不用抬头,光是听这声音,便都知道: 是四公主赵嘉燕来了。 一瞬间,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女客们,纷纷闭上嘴巴,低头一言未发。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还立刻缩回自己的位置上,做鸵鸟状。 噠、噠、噠。 四公主赵嘉燕身穿大红色宫装,整套的黄金头面,將她衬得雍容华贵,仪態万千。 她从內殿走出,见刚刚议论的人,此时都沉默下来。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就此作罢。 “哼!”她冷哼一声,直直走到姜嫵身边,牵起姜嫵的手,朝刚刚那些,议论得最凶的人群走去,指著那些人骂。 “刚刚是你们,在说谢家事吗?” “怎么?谢家女眷只有她一人来参席,你们便刻意將矛头对准她?” “欺负她性子温良,不会说话?” “还是欺负谢家品性端良,不会在背后,对你们使什么绊子?” 赵嘉燕声音大,气势十足,每个问句,都像一把鉤子能鉤人魂魄似的。 几乎每个字音落下,那些女眷们,便將头往下低一分。 看起来,格外害怕。 有胆大的抬头扫了一眼姜嫵,訕笑道。 “四公主,我们虽说了谢家事,却也没有欺负谢世子妃啊……” 说罢,她对著姜嫵使了个眼神,“是吧,谢世子妃?” “我们刚刚確实没说你坏话,也没欺负你吧?” 姜嫵不知道说话的女人是谁,但她知道,自己刚刚从那女人面前走过时。 她的嘲讽声最大。 因此她垂下眼眸,並未搭理那女人,只是对赵嘉燕道。 “谢谢公主为我谢家说话。” 姜嫵开口了,但却並未回应刚刚那女人说的话。 那女人脸色顿时僵住,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你——”她咬唇不满地盯著姜嫵。 “你什么你?”赵嘉燕看不惯她,直接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女人被赵嘉燕推得,连连朝后狼狈退去时,赵嘉燕將姜嫵的手,举得高高的。 “从今以后,姜嫵便是我赵嘉燕新认的妹妹。” “若是有人敢欺负她、嘲讽她……” “呵,可別怪我赵嘉燕心狠手辣。” 赵嘉燕的雷霆脾气,在上京都是有目共睹的。 谁也不敢招惹她。 她这么说,眾人自然也全都低著头,不敢再对姜嫵动什么歪心思…… “是。” 有眼力的女眷,甚至还上前,刻意与姜嫵交好。 这一幕,看得站在前列的孟冰雪嘖嘖称奇。 她浅笑著,对身边的丫鬟道,“你说,是她有本事,还是延年有本事?” 孟冰雪想:赵嘉燕今天的举动…… 是因为谢延年吧? 毕竟这世上,论袒护人的手段,可没有人比他更高明了 第255章 心里沉甸甸的! 丫鬟捂著唇偷笑,在孟冰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奴婢不知道他们谁最厉害。” “但奴婢觉得,公主您才是最厉害的。” “是吗?”孟冰雪弯唇笑著,没有再和身边的丫鬟说什么。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而另一边,赵嘉燕霸气护完姜嫵后,才又牵起姜嫵的手,一步步走至最前列。 “多谢公主,刚刚在眾人面前,那么护著臣妇。” 姜嫵对著赵嘉燕,又道了声谢,便准备朝孟冰雪身边走去。 但赵嘉燕看了一眼,孟冰雪给姜嫵留的位置,便直接伸手,一把拉住姜嫵的手。 “去那儿做什么?那么偏。” “本公主旁边有空位,你就和本公主一起坐吧。” 姜嫵顺著赵嘉燕说的地方看去,发现第一排位置正中间,有一个位置格外特殊。 桌上摆放著超规格的糕点、水果,位置两侧还放著两个精美的屏风。 排场极大。 而且,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赵嘉燕坐的,没有人打那个位置的主意。 至於,孟冰雪给姜嫵留的位置…… 虽然也是前排,但明显比不上赵嘉燕旁边、这正中的好位置。 只是,赵嘉燕位置旁,哪还有什么空位置啊? 是赵嘉燕看错了? 赵嘉燕位置两侧,明明都坐满了人。 想到这里,姜嫵当即就压低声音,拒绝赵嘉燕。 “公主,您旁边已经没位置了……” “嗯。”赵嘉燕轻应一声,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拉著姜嫵的手,走至自己位置旁,斜眼瞥了一下,坐在她旁边的一名年轻妇人。 “这位夫人,你刚刚没听到,谢世子妃说的话吗?” “她说没位置了。” 说著,赵嘉燕对著那年轻妇人挥挥手,儼然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所以你起来,让个位吧!” “公主……”姜嫵被嚇到,连忙出声阻止。 “不必这样。” 她刚刚告诉赵嘉燕没位置,只是想告诉对方,她可以就坐孟冰雪旁边。 谁知道,赵嘉燕却用她说的话当藉口,直接將位置上,坐著的那名妇人叫了起来。 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別? 况且,刚刚那妇人坐得好好的,也没做什么事,招惹到赵嘉燕。 姜嫵蹙著眉头,对赵嘉燕说完那句话后,就上前拉住了正准备站起来的妇人。 “夫人,您不必起来了。” “您好好坐著,我去旁边坐就可以。” “这……”妇人抬著眼眸,望著赵嘉燕一脸迟疑。 赵嘉燕也不废话,对著身边的丫鬟招了招手。 丫鬟心领神会,直接从隨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两个鸽子那么大的夜明珠。 赵嘉燕指著那两个夜明珠,对那妇人问,“这些够吗?” 那名妇人顿时眼前一亮,『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够够够!”她一阵眉开眼笑,笑著朝丫鬟手里的夜明珠走去。 姜嫵明明前一秒,还拉著她的手,將她按在了位置上。 但是后一秒,她就像案板上挣脱的活鱼,『哗』的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姜嫵见状,几乎下意识就想伸手,將人牢牢抓住。 但她手都快抓出残影了,也没能拉住,那离开的妇人。 妇人顺利走至那丫鬟身边,宛若看到什么稀罕物般,双眼放光。 “那这夜明珠,臣妇就斗胆就收下了。” 捧著两颗夜明珠,妇人扭头望著赵嘉燕,嘴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 “嗯。”赵嘉燕点点头,那妇人就伸手,兴高采烈的抓著两颗珠子,朝后排的位置走去。 见状,姜嫵愣在原地。 那妇人走至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对姜嫵说了声。 “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嘿嘿,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罢,妇人捧著两颗珠子,再度痴痴一笑,高兴地走到了最后面。 “好了。” 待人一走,赵嘉燕便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抬脚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又示意姜嫵。 “现在这个位置,是真没人了,你总该不会再推辞了吧?” “谢世子妃,咱们坐吧。” 姜嫵站在位置旁,没动弹。 赵嘉燕身旁的丫鬟竺兰,抬脚走至姜嫵身边,压低声音劝。 “世子妃。”她浅笑著,低声解释。 “刚刚坐在这位置的那名妇人姓李,是翰林院侍召的夫人。” “官职,九品。” 竺兰对著姜嫵,比了一个尾指,表示对方官职很低。 姜嫵也在听到竺兰说的话时,惊得瞪圆了眼睛。 “那她怎么能进宫,还能参加太后的寿宴?” 虽然同样都是官,但官员和官员之间,却也还是有著明显的区別。 品阶越高,自然权限也就越高。 品阶低的官员,別说是参加太后的寿宴了,就是一些权贵间的聚会…… 他们都去不了。 但是,李夫人夫君官职那么低,她今天却还是能进宫,参加太后的寿宴? 这是怎么回事? 竺兰似乎猜到姜嫵心里在想什么,她拉著姜嫵坐在位置上,又继续解释。 “李家世代在江南经商,太后年少游歷时,在江南遇险,曾得李夫人母亲出手搭救。” “太后为了感激她的搭救之恩,便將一枚玉佩,送给她当信物。” “李夫人的母亲一直握著那玉佩,没对太后提出任何条件。” “直到李夫人嫁入上京,她才拿著那枚玉佩进宫,求见太后。” “太后赐了李家皇商的身份,再加上有救命之恩这层关係,李夫人便得以频繁进宫,参加宫里的宴会……” “原来是这样。” 姜嫵坐在位置上,偏头朝后面的李夫人看去。 此时,李夫人趴在桌子上,握著那两枚夜明珠,脸都快笑烂了。 仿佛那夜明珠,是什么稀世珍宝。 但姜嫵看了两眼那夜明珠,觉得那夜明珠,似乎…… 也不是那么珍贵。 关键时候,竺兰再次为姜嫵解惑。 “鸽子蛋那么大的夜明珠,她手里,都快有一麻袋了。” 一麻袋?! 姜嫵红唇微张,偏头惊讶地望著竺兰。 竺兰点点头,也跟著姜嫵朝李夫人看去,笑道。 “可能是因为世代从商的缘故,我见李夫人对钱之类的东西,格外看重。” “我家公主虽然跋扈,吃不得一点苦,做什么事也得凭藉本心……” “但我家公主做很多事之前,也都会先使钱財。” “钱財使不动了,我家公主才会想著以势压人。” “那李夫人似乎就是这样,抓住了我家公主的行事风格,没少在我家公主这里挣钱。” “不然世子妃觉得,为什么她品阶那么低,却还是要爭著,坐在这前排的位置?” 为的就是被赵嘉燕请走。 再获得赵嘉燕的补偿? 这…… 姜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另类的敛財方式。 倒也……新奇? 解释完,竺兰也不在姜嫵身边过多耽误,她起身对姜嫵行礼道。 “世子妃,既然该知道的,您都知道了,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多谢。” ………… 竺兰走到姜嫵身边,对姜嫵低声说了好些话。 但赵嘉燕似乎也不觉得奇怪,竺兰回去后,她挥挥手示意竺兰,站回到位置上。 隨即,她端著自己桌上,一盘罕见的西域葡萄,对姜嫵道。 “尝尝?” “这可是本宫命人日夜兼程,特地从西域买来的,比咱们澧朝的葡萄,可甜多了。” 姜嫵伸手摘了一颗,“多谢公主。” 赵嘉燕將整盘葡萄,都放到姜嫵面前,又端著另一盘水果,笑嘻嘻道。 “还有这个。” “这个也不错。” “你也快尝尝。” 姜嫵抬眸扫了一眼赵嘉燕,见对方热情得不像话,心里满是狐疑。 这四公主…… 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想到上次在雍王府,四公主说谢延年牺牲了什么的话…… 姜嫵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甚至连她手里的葡萄,她都觉得重若千斤。 沉思了一会儿,姜嫵將葡萄,重新放回到盘子里,试探性地问。 “公主今日,待臣妇这么好,都是因为世子吗?” 第256章 今晚,好好向夫人解释 赵嘉燕此时拿著刀,正將一个淡黄色水果上的刺,挨个挑出来。 她挑得认真,但听到姜嫵说的话,却还是朗声回了句。 “是啊!” 闻言,姜嫵心里,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似的。 谢延年到底牺牲了什么,能让一向囂张跋扈的赵嘉燕,对姜嫵这么好? 姜嫵仔细想著,赵嘉燕今天的所作所为,甚至觉得: 赵嘉燕现如今对她,似乎比对十八皇子,还要好些。 由此可见,谢延年的牺牲,绝不是一般的牺牲。 想到从前,赵嘉燕还对谢延年,有那样的心思…… 姜嫵就更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了。 而女席对面便是男席。 此时,谢延年正独自坐在位置上,他周边不少人,都聚在一起说著什么。 唯独他,安安静静地坐著,一言不发。 见姜嫵抬眸看向他,他便对著姜嫵咧唇,俊脸上,扬起几丝浅笑。 温润如风,俊美端方。 见状,姜嫵眉头猛地一蹙,更觉得心里,生出了不少烦躁的情绪。 谢延年不会真的与赵嘉燕,有什么吧? 嘭! “这叫菠萝,是本宫命人从別处,搜罗来的好东西。” 姜嫵正鬱闷著,赵嘉燕將她刚刚挑好刺的水果,接连切成了碎块。 她將水果的一半,盛在盘子里,递到姜嫵面前的桌上,乐滋滋道。 “葡萄和刚刚我递给你的水果,你都可以不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但这菠萝,你可一定要试试。” “有奇效哟。” 说著,赵嘉燕也不管姜嫵,有没有將自己的话听进去。 她咧唇笑著,甚至还对姜嫵挤眉弄眼,刻意扭著身子,在姜嫵耳边说了句。 “至於奇效是什么,晚上的时候……” “你与世子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 什么试试? 姜嫵只觉得一股热血,像是突然窜上她的天灵盖似的,脸色更难看了。 “四公主,你什么意思?” 姜嫵直勾勾盯著赵嘉燕,心想此时此刻,如果不是男女分席。 她定然会去找谢延年问清楚。 问谢延年,他与赵嘉燕,有没有產生什么不好的关係。 姜嫵明显是生气了。 赵嘉燕看得出来。 她盯著姜嫵仔细看了一会儿,大脑飞速运转后,突然对著姜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世子妃,你现在这么生气,不会是觉得,我与谢世子,已经在晚上试过了吧?” 姜嫵不知道,赵嘉燕说的吃了那菠萝有奇效,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她却也知道,赵嘉燕说的试试,一定也说的是男女之间那档子事。 眼下,见赵嘉燕毫不顾忌,就这么直白说什么,她与谢延年在晚上试过之类的话。 姜嫵表情更冷了。 她侧眸,直勾勾盯著赵嘉燕,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眼里,都是寒气。 “哈哈哈哈哈哈……” 见姜嫵这副模样,赵嘉燕捧著肚子,在位置上笑得直不起腰。 姜嫵见她这样,眉头皱得更深,心里更是像挤压了一层层火气。 “四公主……” “夫人。” 姜嫵站起来,盯著赵嘉燕就想说什么。 而也就是在这时,姜嫵突然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道宽厚的臂膀,像一座山似的,朝她缓缓靠近。 姜嫵靠进『这座山里』,竟觉得像是突然找到依靠似的,紧绷的神经,竟逐渐鬆懈下来。 她偏头朝来人看去。 是谢延年? 谢延年单手搂著她的腰,眼眸含笑、却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声问。 “夫人与四公主,是在谈什么趣事?” 谢延年笑著问姜嫵,但说完这句话,他还是侧眸,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赵嘉燕。 见谢延年走过来,赵嘉燕拼尽全力才止住笑意,捂著唇对著谢延年笑。 “谢世子,你夫人似乎是觉得,我与你有什么不正当的关係。” 似是觉得这件事格外好笑,赵嘉燕一边说,一边捂著唇笑。 “你快向她解释解释,不然我看她哈哈哈哈,是真的要气炸了。” 见赵嘉燕笑成这样,姜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显然,赵嘉燕与谢延年之间,没什么不正当的关係。 一切都是她想过了。 剎那间,姜嫵脸色爆红,咬著唇,就伸手推囊著谢延年。 “你別听四公主胡说……” “我没有这么想,是四公主误会了。” “你快回去……” 一开始,谢延年唇上掛著几分浅笑,在听到赵嘉燕的话时,他唇上的笑,一点点扩散。 现下,在看到姜嫵脸色爆红的样子,谢延年脸上的笑,则更是明显。 “是吗?”他含笑著发问。 隨即伸手,一把抓住姜嫵竭力要將她推出去的手,又笑著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不是四公主误会了。” “而是,夫人误会了呢?” 如果说,姜嫵心里还尚存著几丝,对谢延年与赵嘉燕关係的怀疑。 那么现在,在听到谢延年说的最后这句话,姜嫵心里的怀疑,已然被全部打消。 “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 內殿里,突然传出太监的吆喝声。 姜嫵更是伸手,著急地推著谢延年,“你快回你位置上去。” 太后与皇上来了。 姜嫵想,谢延年总该鬆开她,返回自己的位置了吧? 然而,姜嫵还是小看了谢延年。 此时此刻,谢延年非但没鬆手,反而还用力將姜嫵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他一个用力,姜嫵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险些扑进他怀里。 两人紧紧挨到一处。 谢延年压低声音,在姜嫵耳边道,“夫人若真在意,我与四公主的事。” “今晚,我定好好向夫人解释。” 仿佛咬耳朵般落下的话音,在姜嫵耳边一阵热浪,引得姜嫵一阵颤慄。 但谢延年丟下这句话,就鬆开姜嫵的手,朝男席的位置走去。 刚刚姜嫵还迫切希望,谢延年赶紧鬆开她,赶紧回到他男席的位置去。 但现在,谢延年真走了。 姜嫵竟又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万岁。” 內殿里,太后与皇上一起出现,眾人俯身行礼,姜嫵才压下心里的不適,跟著眾人一起行礼。 高台上,皇上赵太明抬了抬手,“今日是为母后祝寿,大家都不必拘谨,都坐吧。” 赵太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应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戏台上事先安排好的祝寿戏,也在此时缓缓演绎。 孟冰雪从不远处走来,路过姜嫵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 “世子妃,好戏可以开始了。” 第257章 两个孩子不对劲 男席第一排的位置,坐著雍王,而女席第一排,则坐著雍王侧妃顾笙。 当然,顾笙身后还跟著两名乳母,乳母怀里抱著陈婷婷的两个孩子。 雍王与顾笙是跟著太后等人,从內殿里走出来的。 所以直到此时此刻,姜嫵才在偌大的宫殿里,看到顾笙与雍王两个人的身影。 见顾笙身后,果然跟著陈婷婷的两个孩子,姜嫵暗自鬆了口气。 果然,她没猜错。 像太后寿宴这么隆重的日子,雍王与顾笙想討太后开心,定然会抱著两个孩子,一起出席宴会。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孟冰雪从姜嫵身边走后,便直直走到了主位上。 她捧著一壶酒,对著主位上穿著华贵的太后,跪地说吉祥话道。 “今日是太后生辰,冰雪特地在一年前,就採集野间杨梅,以杨梅为原料,为太后做下这一瓶杨梅酒。” “希望太后饮此酒后,福寿绵长、长命百岁。” 今日虽是太后寿宴,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亲自向太后祝寿的。 而原本,雍王是想让顾笙带著两个孩子,向太后说第一句祝寿语的。 没想到,却被孟冰雪抢了先。 雍王抿了抿唇,刻意垂著眼眸,將目光扫向顾笙。 他希望顾笙能主动些,別白白浪费了今天那么好,在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 顾笙低著头,微微頷首。 “哈哈哈哈,冰雪,哀家去年就见你总爱往外跑,没想到你竟是去替哀家准备礼物了。” 高台上,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顾笙则频繁偏头,望向自己身后的两名乳母,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我上去送礼,你们也抱著小世子和小郡主,都跟紧些,別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来。” 两名乳母颤颤巍巍地点头,“是……” 她们低头,看著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心里无端有些慌乱。 这两名孩子自小就离了生母,又是早產出生,所以並不是那么好照顾。 他们时不时就会身子不舒服,甚至脾气也比一般的孩子,要暴躁些,时不时就会哭闹。 有时候哭个一整夜,也是正常的事。 但偏偏,顾笙听不得这些杂音,总是命她们给孩子灌安眠药。 就像今天,来之前这两名孩子,身体就不舒服…… 但为了让他们,看起来乖巧些,顾笙还是让她们给这孩子,餵了点安眠药。 药量並没有平日那么多。 但也足够让两名孩子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两名乳母对此感到心慌,唯恐被人发现,这两名孩子的不对劲。 但顾笙心里,却没有半点害怕或是慌乱。 眼见孟冰雪送完酒,主动撤到了太后身旁,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就缓缓站了起来。 顾笙领著两名乳母,正准备朝高台上的太后走去。 但这个时候,姜嫵出现了。 姜嫵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上前,比顾笙早一步,站在正中央道。 “臣妇今日,也特地准备了份礼物,想送给太后,以贺太后生辰之喜。” 听到姜嫵的话,顾笙顿时僵在原地。 姜嫵…… 怎么跑到她面前来了? 难道姜嫵没看到,她已经带著人,从位置上走出来了吗? 顾笙蹙著眉头,偏头不满地朝姜嫵看去。 姜嫵却仿佛没看到她似的,在得到太后的默许后,姜嫵拍了拍手,笑道。 “带上来。” 姜嫵话音刚落,便有好几名公然捧著一副巨大的画卷,走至大殿中央。 姜嫵要展示,自己送给太后的礼物了。 而此时,顾笙站在姜嫵身后,继续往前走也不是,退回到自己位置上也不是。 画卷很大,足足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將那幅画完整展开。 “谢世子妃,这是送的画吗?” “看样子还挺大的。” “不是每个人送礼,都要这么展示的,谢世子妃突然要展示,是对自己的画很有信心?” 眾人议论纷纷,纷纷觉得姜嫵送的是一副画。 但唯有顾以雪知道。 姜嫵送的不是画,而是刺绣。 而且这幅刺绣,顾以雪见过。 是姜嫵花费数年光阴,特地为顾以雪送的新婚礼物。 万马奔腾。 寓意顾以雪成亲后,日子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只是顾以雪收到姜嫵送的这份礼物,当时只看了一眼,便收到了库房里,从来没有打开过。 没想到现在,姜嫵竟然將这份礼物,从沾园的库房里拿出来,转送给太后。 顾以雪作为顾笙的侍女进宫,此时站在顾笙身旁,脸色格外难看。 而画卷打开,眾人才发现那不是画,而是一副绣满整块布料的刺绣。 无数匹马在夕阳下,踏著烈日前行,既壮烈又美观。 “这、这是你绣的?” 太后看得满脸惊讶,从位置上站起来,又惊又喜。 甚至就连赵太明,都比眼前的这副刺绣惊到。 “看起来就像画的一样……”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妥,重新换了个说法道。 “但是又比画出来的万马奔腾要传神,要更入神些。” “这些马儿,简直就像从草原上跑出来似的。” 姜嫵送的这幅刺绣,也引得坐在男女席的宾客们,纷纷讚扬。 “就是宫里的绣娘,也没有这么好的手艺吧。” “是啊,像这么传神的刺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难怪姜嫵的母亲,能被称为江南第一绣女了……” 太后在孟冰雪的扶持下,到那副万马奔腾前看了又看,满脸欣喜。 “哀家突然想起,从前去游歷的日子了,也是这样的天,也是这么多马。” 收下姜嫵的刺绣,太后乐得不行。 “谢世子妃,你今日这礼物,简直送到了哀家心坎上。” 姜嫵俯身,谦虚又端庄道,“只要太后娘娘喜欢,以后臣妇也可以,再多给太后娘娘绣些类似的。” 太后哈哈大笑,直说这样珍贵的刺绣,有一副就够了。 姜嫵说完吉祥话,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笙作为在姜嫵身后献礼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准备的礼物…… 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顾侧妃,你走上前来,可也是要献礼?” 见顾笙走出来,太后似乎有些不高兴般,提高嗓音问。 “你今日为哀家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顾笙心更慌了,“孙媳……” 她俯身行礼,正准备说什么,缓缓退下的姜嫵突然指著两个孩子大喊。 “不对,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他们身上,怎么起了那么多红疹子?” 第258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姜嫵脸色大变。 她伸手,指著两名乳母怀里的孩子,满脸震惊、担忧。 “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 两名乳母几乎下意识就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大喊。 “不关奴婢的事,不关奴婢的事啊……” 她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脸上都是慌乱和害怕的表情。 这副模样,让人一眼就看出,她们心里有鬼。 顾笙瞪圆了眼睛,几乎立刻就走上前怒骂,“你们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这样子不就是直接告诉別人,她们確实对那两个孩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顾笙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立刻拿针,將两人的嘴巴缝在一起,不让她们胡言乱语。 可现场所有人,都被她们几人的动静吸引。 大家都偏头,將目光落到她们身上。 或打量,或看好戏。 顾笙身旁的太后,更是脸色一变,担忧地朝前走了好几步。 “小世子和小郡主怎么了?” 也是这个时候,两名乳母和顾笙,这才意识到要去查看孩子的状態。 她们低头看去。 此时,两名孩子正闭著眼睛,烦躁地在脸上挠痒痒。 若说红疹子…… 两名孩子脸上有,但,也不至於嚇到姜嫵,让姜嫵大喊一声。 甚至还把姜嫵,紧张成那副模样…… 太后抬眸望向姜嫵,心道姜嫵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 但对面,姜嫵早就已经几个纵步,走到了两名乳母身旁。 这段时间,她一直紧张又担忧的,望著两名孩子。 直到瞥见太后的视线,姜嫵才抬眸,眼眶瞬间通红。 “太后娘娘,这两个孩子是我表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表姐拼死生下他们,我自然对他们的所有事,都格外上心。” “现在看,疹子是不多……” “但是万一过一会儿,他们身上会起更多疹子呢?” “他们还这么小,一丁点小问题,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危及性命的大事。” “我自然处处小心。” “刚刚也才会那么失態,那么紧张那两个孩子……” 姜嫵声泪俱下,一字一句说得太后心里满是愧疚。 “世子妃这么说,也有道理。” 她缓缓点头,姜嫵便趁势,又继续说了句。 “那快请太医,为他们检查一下身体?” “看看他们有没有事?” 太后还没说什么,顾笙的心,就一下提到嗓子眼,连忙站出来道。 “不、不用请太医了吧……” 她战战兢兢的抬脚,走到两名乳母身旁,伸手就要將其中一个孩子抱起来。 “我养他们这些日子,也早就已经习惯,他们身上起这些红疹子了。” “並没有世子妃说的那么严重……” “他们一会儿就会好了。” 她訕笑著解释,太后却因她的话,脸色倏地一沉。 “你说一会儿就好了?” 太后厉声反问,又盯著顾笙怒骂。 “你可是他们的养母,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 “如今这两个孩子出事,就连谢世子妃,都知道为孩子著急。” “你倒好……” “竟然说不用宣太医?” “顾笙,你是天生是长了副铁石心肠,还是你压根,就对这两个孩子不上心?” 太后声音猛地拔高,肉眼可见的不满和愤怒。 她原本威严的脸上,此时更是盛满阴沉的神色,嚇得顾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孙媳、孙媳绝不敢苛待小世子和小郡主啊。” 许是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危机时刻,顾笙大脑飞速运转,终於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跪在地上对太后道。 “孙媳只是照顾他们久了,也知道他们时不时就会生红疹子,確定不严重。” “孙媳才敢站出来,稟明太后,说不用请太医。” “当然,孙媳更看重的,是今日是太后的寿宴。” “孙媳也是不想因为这个小插曲,影响太后过寿的心情啊。” 不远处,雍王一直眯眼,查看著大殿中央发生的事。 见太后发怒顾笙,顾笙作出这样的回答,雍王心里才稍稍满意。 他连忙抬脚走到太后身边,勾唇笑道。 “皇祖母,她也是想著您今日过寿,才不想多生事端。” “免得影响了你过寿的心情。” “两个孩子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她一向细心、体贴,万事都以孩子为先。” “现在既然她说孩子无事、起红疹这种事是正常的,那皇祖母就相信她一次。” “別生她的气,也別影响了自己今日过寿的心情。” 顾笙刚刚的话,本就让太后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些。 现下又有雍王在旁边助力…… 太后心里的气,便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嗯。”她点点头,居高临下地望著顾笙。 “既然雍王为你作保,说你细心、行事妥帖,处处为孩子著想。” “那哀家就相信,你对两个孩子是真心的。” “况且,哀家也想起哀家前些天曾在宫里,曾听过的传言。” “大家都说为了照顾两个孩子,你连自己养了多年的宠物猫也送了人。” “哀家就更应该相信,你对两个孩子確实是真心的了。” “毕竟这世上,像你这么有大爱的人,可不少了。” “所以,你起来吧。” 太后说前半句话时,顾笙心里盛著得意,和压也压不住的欢喜。 但听到太后说的后半句话,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 是谁说的,她为了养两个孩子,连自己心爱的团团都送人了?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团团可是她的命。 但这个时候,她要是说那传言是假的…… 太后还会觉得,她对两个孩子是真心的吗? 肯定不会这么觉得了。 顾笙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 因此,她扯著唇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笑道。 “只要太后娘娘,不误会了孙媳就好……” “况且,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子而送走一只猫,相信无论是谁,都会这么做的。” “太后娘娘夸孙媳有大爱,孙媳真是惶恐……” 雍王唤太后为皇祖母。 顾笙也想这么唤的。 但她没那个底气。 也唯恐惹得太后不满。 但经过今天的事,顾笙想只要太后看到,她对那两个孩子足够好…… 那她的这声皇祖母,也是迟早的事。 顾笙心里盛满期待,连带著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姜嫵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嘲讽和算计的眸光,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顾笙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呵,好戏才刚刚开始! 顾笙当眾承认她將猫送走,才是姜嫵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计! 趁著无人注意,姜嫵搓了搓手里的猫毛,原本拧成一团的猫毛,很快就被她揉散开来…… 在四周飘荡。 第259章 胡说八道? “阿嚏、阿嚏!” 眾人觉得一阵小插曲过去,太后寿宴稍停后,现在也得继续开办。 眾人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就连站在旁边的孟冰雪,也走上前搀扶太后。 “太后!” 她扶著太后,小心翼翼地朝高台上走去。 恰好走至两名乳母面前时,孟冰雪突然捂著鼻子,不停打起了喷嚏。 “阿嚏、阿嚏……”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太后连忙侧眸,盯著她问。 “可是著凉了?怎么打了这么多个喷嚏?” 孟冰雪摇摇头,“没有。” 她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鼻子,也觉得奇怪,四处查看道。 “这四周是有猫吗?” “我鼻子痒得太厉害了。” “而我一向,只有对猫过敏时,才会这样……” 孟冰雪揉鼻子的动作,被太后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太后也看到了孟冰雪鼻子上、哦不,准確的说,是孟冰雪手里的白色猫毛。 “这是哪儿来的?” 她伸手,轻轻捻起孟冰雪手里的猫毛,脸色微沉道。 “这清和殿一向无人居住,是专门设来,供人设宴款待而用的宫殿。” “难道这里,还养了猫不成?” 闻言,顾笙还下意识偏头,好奇地朝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看到太后手里捻著的白色猫毛时,她蹙著眉头,下意识低头,打量起自己的衣服来。 难道她是今天出门时,抱团团那一下,身上沾到猫毛了? 可是,丫鬟们当时都检查过,確定她身上没有猫毛,她才出门的啊。 所以那白色猫毛,是从哪里来的? 顾笙蹙著眉头,虽然不解那猫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飘到孟冰雪身上。 但她却十分清楚,太后手里那白色的猫毛,就是团团身上的。 她抿著唇,莫名有些紧张,希望这件事能赶紧过去。 宴会能顺利进行。 但顾笙的希望,註定是要落空了…… 因为孟冰雪突然伸手,指著她们旁边的乳母道。 “太后娘娘,您快看那里!” “小世子和小郡主身上,也有很多猫毛。” 『咯噔』一声。 顾笙一颗心,猛地窜了起来,直达她的嗓子眼。 “怎么会……”她连忙抬脚,朝乳母的方向走去,想看得更清楚些。 但有一个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而这个人,便是姜嫵。 姜嫵衝到两名乳母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两名孩子身上,取出一大团猫毛。 “他们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猫毛?” “而且,还都是白色的……”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听到姜嫵的碎碎念,顾笙朝乳母走去的脚步,猛地一下僵在原地。 完了、完了…… 此时她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整个人宛若天塌地陷般,一阵阵眩晕。 她盯著姜嫵的目光,也满是后怕和担忧的神色。 唯恐姜嫵会想起,那白色的猫毛…… 就是来源於,她前些天抱著的团团。 但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顾笙心里怕极了姜嫵,怕姜嫵会突然说出,那猫毛就是团团身上的。 但偏偏,姜嫵就是这么说了。 “这白色的猫毛,臣妇好像在雍王府看到过。”姜嫵扬声开口。 她一边说,还一边偏头,在周围寻找起顾笙的身影。 当然,也不光是姜嫵。 四周的人听到姜嫵的话,也几乎是下意识的,纷纷將目光投向顾笙。 那些目光,宛若凌迟处死人的利刃般,一点点刺进顾笙的身体。 “这、这怎么可能……”顾笙扯著唇笑,反驳道。 “我我已经將团团送走了,那些猫毛,怎么可能是团团的?” 顾笙笑著,但她的表情,却比笑更难看。 姜嫵捻著白色的猫毛,对著她笑道。 “是吗?” “顾侧妃当真將身边的那只白猫送走了?” “那只白猫,当真不在雍王府?” 顾笙牙关紧咬,牙齿轻颤著,却还是固执道。 “当然不在。” “呵,顾侧妃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姜嫵宛若化身咄咄逼人的判官。 她捻著白色的猫毛,目光直直落在顾笙身上,一字一句道。 “原本我还在担心,这两个孩子脸上的红肿。” “我还在想,他们脸上的红肿,是因何而起……”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猫毛。” 说到这里,姜嫵转身又对身后的太后,福了福身子。 “太后娘娘,臣妇突然想起,表姐也曾猫毛过敏,而面部长红色的疹子。” “现在看来,她的两个孩子,也遗传了表姐。” “而且,也难怪顾侧妃会说,两个孩子经常长红疹了。” 太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陈婷婷对猫毛过敏。 所以她的两个孩子,也对猫毛过敏。 那这和顾笙说的,两个孩子经常起红疹子,有什么关係? 太后僵住,突然一下没缓过神来。 姜嫵就道,“因为顾侧妃骗您,她压根就没將那只白色的猫送人。” 说到这里,姜嫵『扑通』一声,跪在太后面前。 “前些天,臣妇去雍王府,还亲眼见到,顾侧妃抱著那只白色的猫。” “她压根就没有將猫送人。” “她都是骗您的。” 欺骗太后虽然比不上欺骗皇上那么严重。 可耐不住,今天是太后的寿宴。 就连皇上赵太明,都特地抽时间,来陪太后过寿宴。 所以这个时候,欺骗太后就是欺骗皇上。 惹太后不高兴,就是惹皇上不高兴。 因此,在听到姜嫵的这些话,顾笙整个人心慌意乱,险些站不住脚,摔在地上。 关键时刻,顾以雪伸手,扶了一把顾笙。 “她是胡说的。” 顾以雪压低声音道。 “陈婷婷那两个孩子,压根就不可能对猫毛过敏。” “你想想,你养了他们这么久,哪天你没去摸你那只猫?” “但即使你摸了你的猫,再去摸那两个孩子,猫毛被你带得到处飞,那两个孩子也从来没起过一天红疹子。” “显然,姜嫵这一切都是胡说的。” 顾以雪的话,让顾笙仿佛抓住姜嫵的什么破洞。 她伸手直直指著姜嫵,怒骂,“姜嫵,你胡说八道。” 说罢,她抬脚走至太后身边,也跟著跪下来解释。 “太后娘娘,孙媳可以发誓,那两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因为猫毛过敏。” “而且雍王府里,也確实没什么白色的猫。” “这一切,都是姜嫵在胡说八道。” “是她在欺骗您啊。” 顾笙同样痛哭流涕,咬准了一切事情,都是姜嫵在撒谎。 甚至连她府里,没有那只白色的猫,她都说出来,试图反击姜嫵。 看来,是真的慌了。 姜嫵跪在顾笙身旁,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因为顾笙似乎忘了。 那天不光她一个人在雍王府,看到那只白色的猫。 还有四公主、五皇子、六皇子和十八皇子。 所以这一次,几乎不等姜嫵说什么,赵嘉燕就咧唇笑了起来。 “谢世子妃在胡说八道?” 赵嘉燕缓缓走出人群,盯著顾笙时,含笑的双眸里,满是嘲讽。 “顾笙,你是不是忘了,那日我也在雍王府?” 第260章 被人下了安眠药 啪嗒! 顾笙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碎掉。 是了,那天不光姜嫵一个人在雍王府。 她当时抱著团团的样子,也不光只有姜嫵一个人看到。 当时还有赵嘉燕、赵齐、赵哲…… 他们全是皇家子弟。 他们全都看到了。 所以,若是现在,他们全部站出来为姜嫵说话,证实她那天,確实抱了一只白猫,那她…… 顾笙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这一刻又像坠入深渊似的。 心一直往下掉。 宛若没有尽头。 而赵嘉燕说完,六皇子赵齐也跟著走出来,轻咳了一声。 “顾侧妃,你似乎忘了,我那天也在王府。” “我也看到,你抱著一只白猫的样子。” 六皇子话音刚落,十八皇子与五皇子,也齐齐走出人群说了句。 “还有我们。” “我们当时也看到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言,听得顾笙脸色越来越白。 “我……” “哼!” 顾笙仰起头,还没说什么,太后便冷哼一声,伸手怒气冲冲地指著她骂。 “好啊!你个顾笙!!” “你竟然敢哄骗哀家?” “你分明没將猫送走,却故意誆骗哀家,说你为了孩子,將猫送给別人。” “亏哀家还因此夸你大爱,没想到,你竟如此欺上瞒下。” 顾笙跪在地上,泪水瞬间蓄满她的眼眶。 “不是我……”她咬唇嘟囔著。 不是她说的。 为了孩子將猫送走这件事,顾笙从来没有说过。 甚至,她也从来没有,在太后面前提起过。 今天要不是太后,说自己听到那什么传言…… 她也不会承认。 她也不会为了哄太后开心,而將为了陈婷婷的两个孩子,而送走团团的事认下来。 此时。顾笙心里又冤又委屈,不明白究竟是谁,在太后面前传了那样的话。 以至於把她害得这么惨。 当然…… 顾笙也绝对不会想到,在太后面前传这话的人,就是孟冰雪。 而孟冰雪所做的一切,包括她刚刚拿著猫毛打喷嚏,也全都是,按照姜嫵的计划行事。 这一切都是姜嫵,为了不將陈婷婷的两个孩子,放在顾笙膝下养,而设的连环套。 顾笙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毕竟养猫这事,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辩解的。 顾笙跪在地上,也知道有赵嘉燕等人为姜嫵作证,她是无论如何,都翻不了盘了。 但是两个孩子,不是因为猫毛过敏,她却十分確信。 因为就像顾以雪说的那样,她养了两个孩子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刻意,不让他们接触猫毛。 所以很多时候,两名孩子都在和猫毛亲密接触。 甚至偶尔,乳母餵奶时,还会从这两个孩子嘴里,拉出几根猫毛。 所以,顾笙要为自己解释。 至少不能让两个孩子的红肿,怪在她那只猫头上。 怪在她身上。 “太后娘娘。”顾笙鼓足精神,重振旗鼓后,连忙开口解释。 “孙媳养猫这件事,確实骗了您。” “但是两个孩子,真的不是因为猫毛过的敏。” “臣媳敢发誓……” 顾笙不知道。 姜嫵等的,就是她说这句话。 “顾侧妃敢发誓,但臣妇却不敢发誓。” 姜嫵打断顾笙的话,一字一句道。 “更不敢拿,小世子和小郡主的生命,当作儿戏。” 听到姜嫵说的这句话,顾笙终於有一种,她在姜嫵面前,贏了一局的得意和兴奋。 然而下一秒,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因为姜嫵刚说完上面的几句话,就立刻对太后说了句。 “所以太后,还是请御医吧。” “让御医们看看,两名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频繁起红疹子。” 其实,姜嫵刚刚同样对太后说谎了。 因为陈婷婷,压根不是对猫毛过敏。 而是对鸡蛋过敏。 为了今天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姜嫵特地猜了一把: 她赌,陈婷婷的两个孩子,也会对鸡蛋过敏。 因为陈婷婷的母亲,同样对鸡蛋过敏。 所以姜嫵猜,这对鸡蛋过敏的特殊病况,是会传给下一代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嫵今天出门时,特地在手上弄了些鸡蛋液。 接著,她便找机会,趁著两名乳母没注意,在那两个孩子脸上,分別点了两下。 如此一来,两个孩子脸上,便会生起一阵阵红疹子。 当然內里,毫髮未伤。 她故意说两个孩子是对猫毛过敏,就是想让顾笙反驳她。 就是想让顾笙篤定的告诉太后,两个孩子不是对猫毛过敏。 这样一来,她便有理由也有藉口,再求太后请太医。 请太医来验证,两个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过敏。 也请太医检查出,两个孩子当下中了安眠药。 “不、不用……” 再次听到姜嫵说要请太医,顾笙脸色猛地一僵。 她心里的喜意和兴奋,一点点褪去,全部化为惊恐和害怕。 她哆嗦著开口,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清。 “不用请御医的……” 但这一次,太后可不像上一次那样,再相信顾笙的话。 太后绷著脸,丝毫不顾及顾笙的拒绝,仰头就唤了声。 “来人吶。” “去把御医请来。” 扑通! 扑通! 跟顾笙一样,心里同样盛著害怕和惊恐的两名乳母,再也绷不住了。 听到太后请御医的话,她们被嚇得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这三人活脱脱一副,做了亏心事的表情。” 赵嘉燕嘖嘖咂舌,站在太后身边,说起风凉话。 “皇祖母,嘉燕觉得您早该请太医了。” 想到刚刚姜嫵说要请太医,检查两个孩子起红疹的身体,太后迟疑。 而顾笙和雍王一起劝说太后,让太后不要请太医的那副场景,太后脸都黑了。 亏她还觉得,顾笙与雍王当时,是处处为她著想、为她考虑。 但是现在看来,分明不是这样。 那两人拦著她,不让她请太医…… 分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太后抿著唇一言不发。 但看到跪在地上的姜嫵,太后还是开口说了声。 “谢世子妃,你起来吧。” “久跪伤身。” “况且,你没做错什么,从一开始,你便不该跪的。” “是。”姜嫵应声,缓缓站了起来。 而她身旁,听到太后的话,顾笙惨白的脸上,像是突然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似的。 格外狼狈。 她跪在地上,恨不得立即凿开一个石缝,钻到地上永远不出来。 当然此时,顾笙心里除了觉得屈辱,还感到前所未来的害怕和惊恐。 因为只要御医一来。 那她今天早上对两个孩子,下安眠药的事…… 就再也瞒不住了。 一炷香后。 背著诊治包的御医急忙赶来,他仔细对著乳母怀里的两个孩子,检查一番。 隨即,他才跪在地上,蹙眉回话。 “臣学艺不精,暂且只能知道小世子与小郡主,確实是过敏。” “但却並不知道,引起他们过敏的原因是什么。” 两个幼儿,除了喝奶,也不会进口別的东西。 所以御医是真查不出来。 “哼。”太后冷哼一声,肉眼可见的不满。 “只是……”御医迟疑片刻后,又紧接著说了声。 “只是什么?”太后问。 御医拱手,连忙小心翼翼地回了句。 “只是臣见小世子与小郡主睡得格外沉,似是被人下了安眠药。” 第261章 跟雍王叫板? 安眠药? 听到御医的话,现场所有人都瞪著眼睛,满脸震惊又不可思议。 “什么安眠药?” 太后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对两个小孩子,下什么安眠药呢? 她盯著太医,有些神情恍惚,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常御医,你刚刚说这两个孩子,是被人下了安眠药?” 常御医还没说什么,太后便蠕动著唇,紧接著又问了句。 “你確定,真的是安眠药?” 那么小的孩子,就服用安眠药…… 未来是很有可能,变成痴傻儿的。 太后面露紧张与后怕。 现场所有人,也都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常御医,眼里满是探究。 真的是安眠药? 常御医確定自己没看错? 眾人逐渐怀疑起,常御医刚刚说的话,丝毫没有人注意到: 此时跪在地上的顾笙,以及抱著两名孩子的乳母,早已脸色惨白。 甚至可以说,她们三人脸上毫无血色。 像是人已经走了一会儿般。 连半点活人气都没有。 “回太后。”迎面对上所有人不信任的目光,常御医也没有丝毫慌乱。 “原本臣刚刚也不確定,两名孩子是中了安眠药,只是觉得他们有些嗜睡。” “似乎怎么摇晃都不醒。” 常御医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摇晃著乳母怀里,抱著的两个孩子。 但,如他所说。 似乎无论他怎么摇晃,两名孩子都闔著眼眸,睡得格外沉。 宛若晕过去一般。 毫无反应。 看著这一幕,太后眼睛瞪得死死的,“怎么会这样?” 常御医也不著急解释,他用两根细小的棉棒,分別在两名孩子唇周滚了一圈。 隨即,他將两根棉棒递到太后面前,一字一句解释。 “这便是导致小世子与小郡主,陷入宛若昏迷状的罪魁祸首。” 太后拿起两根棉棒嗅了嗅,蹙眉道,“这药味確实很浓。” 但若要让她分辨出,这浓烈的药味,是什么药。 连她自己也分不出来。 常御医似乎也猜到,太后心里的顾忌,主动拱手说了句。 “此乃安神补脑的助眠药,坊间大都称之为安眠药。” “这药与太医院,开给皇上服用的助眠药,格外相似。” 常御医话音刚落,一直沉著脸,不发一言的赵太明,就上前走了一步。 “让朕看看。” 太后將两根棉棒递给他,赵太明伸手接过,放在鼻中一嗅,脸色陡然大变。 因为正如常御医所说,这药和他吃的安眠药味道,格外相似。 “真是岂有此理!!” 赵太明气到极致,威严的脸上,此时满是怒容。 两个棉棒被他狠狠甩在地上,周围的人,也都被嚇到,纷纷跪在地上请罪。 “皇上(父皇)息怒。” 这其中,便有雍王。 跪在地上,雍王脸上满是慌乱,好几次都抬著眼眸,小心翼翼地朝赵太明看去。 见赵太明朝他看来,他连忙跪著,几个纵步爬到赵太明面前,磕头解释。 “父皇,此事儿臣毫不知情……嘭!” 赵太明直接抬脚,一脚將爬过来的雍王,狠狠踹飞出去,怒骂道。 “滚!” “你现在,竟然还敢说这些话?” 现在,雍王有没有参与这件事,赵太明不关心。 赵太明更关心的是,当下这个时候,雍王不想著怎么补救。 不想著询问两个孩子服用安眠药,是否对身体有损。 不想著及时用药,让两个孩子,免於安眠药的控制。 却是想著第一时间,就为他自己开罪? 赵太明对雍王很失望。 他將雍王踹出去,怒骂一声后,就上前询问常御医。 “那现在这两个孩子,可有什么危险?” “身体有损吗?” 和太后想的一样,赵太明也担心,两个孩子因服用安眠药,而导致大脑损伤。 以后会成为一个傻子。 这样一来,那钦天监所说,两个孩子未来会成龙成凤的预言。 岂不是就此作罢了? “回皇上,臣来之前就已经问过领路的太监,太监说小世子与小郡主,今日还是清醒了好大一会儿的。” “可见安眠药剂量並不大。” “所以两个孩子,也並没有长期,陷入昏迷中。” “因此,臣斗胆揣测,两个孩子的身体,如今並无太大损伤。” 闻言,赵太明鬆了口气。 太后也拍著胸脯,接连合著双手感嘆,“多谢赵家列祖列宗保佑。” “幸好、幸好啊。” 跪在地上的顾笙和几个乳母,也像是一口气,突然提上来了般,整个人都鬆懈下来。 连带著四周的氛围,都变得鬆快起来。 察觉这一点,姜嫵眸色微沉。 大家这是觉得,事情结束了? 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之时,姜嫵直接抬起头,扬声说了句。 “臣妇恳请皇上、太后,为这两个孩子,主持公道。” “他们还这么小,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以安眠药控制。” “於他们而言,毫不公平。” “所以臣妇斗胆,以臣妇与雍王府表姐妹的关係,恳请皇上太后,为两个孩子做主。” “为两个孩子討回公道。” 现在所有人都猜到,两个孩子被人服用安眠药一事,就是顾笙做的。 但是,雍王呢? 顾笙这么做,雍王知道吗? 又或者说,顾笙让两个孩子,服用安眠药这件事。 是雍王的意思吗? 是雍王指使的吗? 眾人心里满是怀疑和猜测,却不敢多说多问,甚至是多看。 毕竟雍王,可是下一任君王。 谁敢得罪他? 可是,姜嫵却不怎么想。 她站出来,以和陈婷婷的表姐妹关係为由,要求皇上彻查这件事。 还两个孩子一个公道。 这明面上看,似乎就是姜嫵情急之下,因担心两个孩子,才对皇上说的话。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又何尝不是在指责雍王,嘲讽雍王。 毕竟,陈婷婷虽然死了、两个孩子虽然没有了母亲。 但是他们,还有雍王这个父亲啊。 可是,雍王这个做父亲的,却似乎並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既没有保护好两个孩子,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为出了事的两个孩子,討要公道。 而是急著,撇清自己的关係…… 雍王这个父亲,真是当得失败透顶。 而这,也是刚刚赵太明听到雍王辩解时,愤怒踹向雍王那一脚的原因。 毕竟雍王当时,確实不该急著辩解,而是应该担心孩子、为两个孩子被下安眠药一事,愤怒、生气。 可偏偏,雍王都没有。 赵太明对此,感到失望又无奈。 但像赵太明这般,敏锐意识到,雍王不是个合格父亲的人,並不多。 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人提起雍王的不称职。 那雍王的错,就不会被拿到明面上来讲。 但是现在,姜嫵提了。 许多原本不明白,为什么赵太明踹雍王的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 原来,皇上刚刚踹雍王那一脚,是因为雍王为父不称职啊。 一时间,无数戏謔和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瞥向雍王。 雍王也在姜嫵话落后,浑身一僵,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姜嫵刚刚说什么,以她和陈婷婷表姐妹的关係,请皇上太后主持公道。 说得好像两个孩子,没有生父、没有別的亲人了。 只有她,才是两个孩子唯一的亲人一样。 这不是…… 在骂他吗? 骂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谢世子妃!”雍王眯著眼,死死盯著姜嫵所在的方向,怒气冲冲地骂。 “论討回公道……” “小世子与小郡主有本王这个父亲,还有父皇和皇祖母,再不济,也还有整个皇室在內。” “他们都是小世子与小郡主的至亲。” “有我、有他们,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站出来为他们討回公道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死了,只有你一个人才有用?” 姜嫵侧了侧身,不卑不亢却又火药味十足地回雍王。 “若雍王真觉得,自己是个父亲……” “那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了。” 嚯!! 雍王生气质问姜嫵,眾人想过,也觉得意料之中。 但姜嫵,这么硬刚雍王…… 却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姜嫵竟然敢和雍王叫板? 她是不想活了吗? 第262章 他夫人聪慧,貌美如花! 雍王和其他人的反应,如出一辙。 姜嫵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不要命了吗? “姜嫵?!” 赵太明咬牙切齿,恶狠狠盯向姜嫵的眼睛里,也盛著浓烈的杀意和厌恶。 姜嫵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像是被气到了极致般,张口就说了句。 “雍王殿下不必恐嚇臣妇。” “没有用的。” “这两个孩子是表姐遗孤,臣妇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他们討要公道。” “至於您说,这两个孩子与整个皇室都有血亲,轮不到臣妇站出来,为他们討要公道,臣妇更是……” 姜嫵正准备说什么,赵嘉燕的声音,就突然响了起来。 “听雍王那意思,本宫与那两个小孩子有血亲……” 赵嘉燕拖长了嗓音,仰起头,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满脸『歉意』 “唉,那照这么说,那两个孩子如今出事,也有本宫一点责任。” “本宫可没有雍王那么理直气壮,认为本宫有资格,可以为两个孩子討要公道。” “本宫如今,可是抱罪之身~” “所以还是让谢世子妃,为两个孩子討公道吧。” 赵嘉燕的一个『抱罪之身』,更是令雍王脸色大变。, 因为赵嘉燕什么都没做,就是因为没及时发现,两个孩子被人下了安眠药,就自认自己有罪? 那他呢? 他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岂不是罪名更大? 想到这里,雍王死死盯著赵嘉燕,脸色阴沉沉的。 这姜嫵可真是好手段。 竟然能让赵嘉燕这个混不吝的,接连几次站出来,为她说话。 当然,为姜嫵说话的人,也不只是赵嘉燕。 赵嘉燕话音落下,五皇子、六皇子、十八皇子,便也都像做任务似的,挨个站起来。 “四姐姐说的对,我也没资格。” “虽与小世子、小郡主有血亲,但论亲密程度,本皇子自认也比不过谢世子妃。” “二哥哥怎么能说,谢世子妃为两个孩子討公道,就是我们死了呢?” “我觉得谢世子妃为两个孩子,恳请父皇和皇祖母主持公道,合情合理啊。” “毕竟她与逝去的二嫂嫂,可是亲表姐妹。” “她怎么不能这么做呢?” 赵旌不解,拖长了嗓音满脸困惑。 他稚嫩的话音,在空旷的清和殿里,阵阵迴响。 这一声声回音,似乎在嘲讽雍王: 连一个孩子都明白,姜嫵恳请皇上太后,为两个孩子主持公道没错。 可偏偏,雍王却看不明白。 甚至,雍王还胡搅蛮缠,说什么姜嫵是没把他和整个皇室,都放在眼里。 “你、你们……” 雍王更是不能理解,五皇子、六皇子等人,怎么又站出来,为姜嫵说话了。 他满脸生气,还想继续说什么,赵太明深吸了口气。 “住嘴!”他厉声呵斥雍王,一张威严的脸,此时更是怒不可遏。 他扭头,对著雍王怒骂。 “你竟还有脸说这些?” “你是还嫌自己不够丟人吗?” 连赵嘉燕都知道,两个孩子出事,她身为两个孩子的血亲,理应负责。 可雍王,他身为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不光没有为两个孩子出事,而感到愧疚。 现在竟然,还和姜嫵对上了。 甚至还拉著整个皇室、拉著他这个皇上与太后,与他一起对抗姜嫵? 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又是谁,给了他这么个蠢念头? 让他当著这么多文武百官的面,和姜嫵爭执这些有的没的? “父皇……”赵太明的几声斥责,嚇得雍王整个人浑身一颤。 他低俯著身子,连忙趴在地上,颤声求饶,“儿臣知道错了。” 雍王是赵太明的第二个儿子。 一直以来,也都是赵太明最疼爱的皇子。 可以说,雍王就是由赵太明一手养大的。 雍王犯错,赵太明呵斥之后,雍王永远都是认错最快的那一位。 每每见他认错,赵太明都会心软,觉得自己刚刚对雍王太过严苛。 从而对雍王的態度,也由怒转消,彻底不再生雍王的气。 甚至好几次,还会和顏悦色的伸手,將雍王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这一次,看著雍王认错这么快,赵太明心里窝著的怒火,却更旺盛了。 知道错了? 雍王是真的知道,他错在哪里了吗? 还是说,他只知道认错,却不知道,他今天都做错了什么? 赵太明死死瞪著雍王,恨不得立刻就开口,將心里的这两句话问出来。 但他,还尚存几分理智。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他要是这么问了,雍王只会更没脸。 想到这里,赵太明强压心里的怒火,对著雍王挥挥手。 “滚到一边去。” “是。”雍王连滚带爬地爬到角落里。 他知道,赵太明这是刻意保护他,才选择闭口不谈刚刚的事。 才想將他与姜嫵,刚刚爭吵的事,就此揭过。 因为,他压根吵不过姜嫵。 姜嫵身边,有那么多人帮忙说话…… 而他身边,则空无一人。 他的那些幕僚,能进宫的都是背后有家族的,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站出来。 否则会连累家族。 不能进宫的倒是胆大、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做。 可偏偏,他们就是进不了宫。 以至於雍王此时,无人可用。 想到这里,雍王即使跪到了角落里,也满脸不甘和后悔。 早知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他就该想方设法的,將那些胆大的幕僚带上了。 意识到这里,雍王又想: 可是从前,他在宫里危机也不小。 怎么他从前,就没有生出过现在这种想法呢? 他从前遇到这些事,似乎都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站在他身边…… 雍王想到这里,突然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谢延年,神色不明。 而此时,谢延年低垂著眼眸,俊美端方的脸上,盛著几分浅浅的笑意。 这就是夫人今日说的好戏吗? 她不是说会有损谢家声誉? 怎么他全程看下来,並不这么觉得呢? 他只觉得,他夫人聪慧。 貌美如花。 世间无人能比。 第263章 今日,也把姜嫵处置了 谢延年心里盛满爱意。 但是此时,赵太明却觉得,姜嫵简直就是个祸害。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姜嫵跪在地上,儼然一副无所畏惧、不卑不亢的样子,沉声道。 “大家都起来吧。” “谢世子妃也起来吧,不必再跪了。” 这个『大家』,自然不包括顾笙和两名乳母。 眾人齐刷刷应声起来后,她们三人跪在地上,便显得格外突兀。 赵太明也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盯著三人,对姜嫵说了声。 “谢世子妃刚刚的要求,朕都听见了。” “朕贵为小世子与小郡主的亲祖父,定然也不会让他们,白白受欺负。” “所以,谢世子妃可以放心了。” “况且你刚刚的请求,也是朕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朕也是决议,要为他们討个公道的。” 赵太明的声音还算温和,並不算狠厉、冷漠。 可他话音落下,顾笙和三名乳母,却都同时打起了冷颤。 顾笙更是仰起头,泪眼汪汪地喊,“父皇,儿媳知错了,儿媳以后再也不敢了。” 在太后面前,顾笙尚且还会说几句谎话。 尚且还会欺瞒太后。 可是在皇上面前,顾笙连半个谎话,都不敢说。 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下罪责,承认自己对两个孩子,下了安眠药。 “儿媳真的只是一时之念,並不是存心,想害小世子和小郡主。” 顾笙一边说,一边对著赵太明磕头。 赵太明沉默了一会儿。 隨即他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说话,当即就挥手道。 “来人吶。” “著朕令,雍王侧妃顾笙心怀不轨,竟作出对无辜稚儿,下安眠药此等恶行。” “从今日起,废除她雍王侧妃称號,贬为庶民。” “自此以后囚禁於雍王府,永不再出。” 轰!!! 闻言,顾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似的,脸色煞白。 血色从她脸上,一点点褪下去。 看起来,莫名瘮人。 “父皇……”她张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 “儿媳真的,没想害小世子和小郡主……” 顾笙只是听不得他们哭闹,所以才费尽千辛万苦,让顾家的人,为她寻到那份安眠药方。 那药,是不会对人有损害的。 顾笙已经查过了。 甚至,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日后因多次服用安眠药,而变得痴傻。 顾笙还找了几个平民的孩子,让那些孩子试药。 待確定给小世子和小郡主服用后,不会產生任何副作用。 顾笙才將那些药,餵给小世子和小郡主…… 她真的,只是想让那两个孩子闭嘴、安静些。 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伤害那两个孩子的事。 至少短期內。 在她没有生孩子之前,她都会抚养那两个孩子。 毕竟,那两个孩子在她手里,也算她的一种筹码。 顾笙抬头,满脸恍惚地望向赵太明,想解释、想求饶。 但赵太明一声令下,宫里的侍卫便走上前,將她拖了下去。 这期间,整个清和殿都安静得近乎诡异。 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为此唏嘘、感嘆: 雍王正妃死了,雍王侧妃顾笙,原本是最有希望,成为未来皇后的人。 但是现在…… 她却被贬为了庶人。 別说是成为皇后了。 日后,若雍王登基,顾笙恐怕连后宫都进不了。 现场十分安静时,赵嘉燕突然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两名乳母问。 “父皇,那这两个乳母呢?” 赵太明抿著唇,毫不犹豫道,“谋害皇室,当诛九族。” 诛九族?! 两名乳母彻底慌了。 “皇上,皇上……” “求您饶了民女的家人。” 自从餵小世子和小郡主喝安眠药,两名乳母就知道: 一旦东窗事发,她们难逃一死。 她们也做好身死的准备。 反正,她们在雍王府服侍孩子这些日子,她们也为家人,攒下了不少银钱。 有那些钱,她们的家人,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有时候,她们想: 死就死吧。 反正家人会活得好好的。 但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真的到东窗事发这一刻。 皇上不光要杀她们,还要杀她们的家人。 两名乳母跪地哭喊,但这一次,那些侍卫来得更快。 为了制止她们哭喊,侍卫更是直接用抹布,捂著两名乳母的嘴,乾脆果断的拧断了她们的脖子。 『咔嚓』一声。 两名乳母,当场毙命。 她们吐出的血,尽数被侍卫手里的抹布挡住。 整个清和殿,没沾染一丁点血跡。 但即使如此,清和殿里的所有人,也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被嚇得不轻。 “谢世子妃,今日之事,你可还满意?” 赵太明处置完三个人,甚至还偏头,满脸冷笑地询问姜嫵。 “这个公道,朕给你了。” “也给了小世子和小郡主。” “不知谢世子妃如今,可满意了?” 姜嫵知道,赵太明如今对她,一定不满到了极点。 甚至,赵太明对她,恐怕还多了几分杀心。 对此,姜嫵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慌乱和害怕的情绪。 但她想,赵太明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她要不要乘势提出,让两个孩子,今天归太后抚养? 孟冰雪说了,太后对陈婷婷有愧,想来也一定会照顾好两个孩子…… 但是,她现在这么说…… 算不算蹬鼻子上脸? 皇上会不会更生气? 姜嫵抬眸,直勾勾盯著赵太明,心里两种想法在打架。 而她即使什么都没说,赵太明也从姜嫵的表情里,看出姜嫵此时,不满意。 姜嫵还想提条件。 “呵!”赵太明被气笑了。 这姜嫵,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光刚刚敢向雍王叫板,现在更是胆大妄为,竟然觉得他刚刚的处理不满意? “谢世子妃……”赵太明眯著眼睛,杀意和凶光,直直落在姜嫵身上。 “你此时不说话,莫不是果真,对朕的处置不满意?” 若姜嫵敢回个『是』字,或是姜嫵回答的话里,有半个字是对赵太明刚刚处置的不满。 赵太明就决议: 今日,也把姜嫵一併处置了。 反正他今天,处置了这么多,也不差姜嫵一个。 第264章 除了今天! 赵太明垂著眼眸,阴沉沉的目光,紧紧锁在姜嫵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今日之事,全是姜嫵一个人闹出来的。 不处置了姜嫵…… 日后还不知道,姜嫵还会不会,闹出些別的动静来。 况且,现在的陈家,除了陈婷婷留下来的两个孩子,可以说彻底覆灭。 对於陈太师当年知道的那件事,赵太明也可以彻底放心,不会再有外人知道。 但陈家,陈婷婷…… 赵太明却不愿,陈婷婷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与他们牵扯太深。 毕竟无论是陈婷婷,还是其他陈家人。 他们的死,都和赵太明脱不了干係。 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件事,日后定然会被旁人知晓。 所以,若是两个孩子身边,总有人频繁提起陈家。 或者未来,有人因为陈家的事,教唆两名孩子为陈家做主。 那他岂不是,就要因此身败名裂? 想到这件事的可能性,赵太明盯著姜嫵的眼睛里,更是盛满了浓浓的杀意。 这么说起来。 姜嫵还真是,必死不可了。 “谢世子妃……” 见姜嫵沉默,赵太明眯了眯眼睛,又继续开口问。 “你怎么不说话?” “臣妇只是因皇上的话感动,没想到皇上,竟然还体恤表姐为皇家的奉献。” “竟然还想为两个孩子,想得更周到些,来询问臣妇是否满意……” 姜嫵东拉西扯说了这么一堆,却还是没说: 她到底满不满意。 又或者,姜嫵还是没说,自己是否还有什么別的条件。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太明失了耐心,眉头蹙得死死的,满脸不耐。 而姜嫵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引出下一句: 她希望,皇上能看在两个孩子孤苦年幼的份上,让太后抚养二人。 如此一来,无论是她、还是表姐泉下,都会彻底放心了 “臣妇……”姜嫵动了动唇,正准备按计划,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殊不知此时,赵太明望向她的目光,儼然在望一个死人。 凉薄、无情。 熟悉赵太明的人更是知道,刚刚无论是赵太明的急躁、还是他对姜嫵的不耐,都表明: 他有心在此刻,处置了姜嫵。 否则身为帝王,他就算再不喜欢谁,也不会在没处置那个人之前,就露出对那个人的不满。 “皇上——”谢延年走了出来。 赵太明居高临下,已然知道这个时候,姜嫵是要提条件了。 他都准备好,在姜嫵说出条件的一剎那,就唤来宫中侍卫,大骂姜嫵。 说姜嫵不知深浅,竟然还真妄想著,与他这个皇上谈条件。 骂姜嫵不懂满足,生的贪心贪念,迟早会影响到小世子和小郡主。 如此,姜嫵必死。 可,赵太明將所有事情,都想得好好的,就等姜嫵开口了。 偏偏这个时候,谢延年拱手,走到了他面前。 “臣妻姜氏年幼,还未有过为人母的体验,皇上问她对您的决议,是否满意……” 谢延年顿了顿,嗓音含笑,又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道。 “臣想,她大概率会想到小世子与小郡主。” “会恳请皇上,为两个孩子谋一个好去处。” “更甚至,会操心起两个孩子的未来。” 谢延年说到这里,稍稍停顿后,又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道。 “但她到底不懂皇上与太后之心,过於年幼,臣担心她会说错话。” “所以现在臣站出来,为臣妻姜氏,说出她的心里话。” 谢延年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赵太明脸都青了。 “是吗?” 他咬牙切齿,此时隱含凶光的眼神,彻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他死死盯著姜嫵问,“谢世子妃,谢世子刚刚说的那些,果真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谢延年刚刚说的那些话,姜嫵都听见了。 至於是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姜嫵一方面她觉得谢延年说的话,好像就是她要对皇上说的。 一方面又觉得,谢延年似乎又多说了些什么,与她心里的打算有些出入。 但好像,两则又互不影响。 再加上此时,赵太明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此,姜嫵沉思片刻后,对著赵太明福了福身子。 “世子所说,確实是臣妇心中所想。” “哼——” 姜嫵话音刚落,赵太明冷哼一声,脸上瞬间生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盛怒和不喜。 “你们夫妇二人,倒是一唱一和,配合得很好。” 这些话,若是从姜嫵口中说出来,赵太明无论如何也能以贪念不足,治姜嫵一个死罪。 可是现在,这些话却是由谢延年说出来…… 甚至谢延年话里话外都在说,姜嫵年幼、未有过为人妻的经验。 这些话看似贬低姜嫵,却实实在在,给姜嫵找了不少藉口。 完全堵死了,赵太明想以此,处死姜嫵的想法。 毕竟谢延年一开始就说了,姜嫵年幼、姜嫵未有过为人母的经验…… 他要是再罚姜嫵什么,別说谢延年不愿意,就是刚刚那些为姜嫵说话的人,也都纷纷抓住漏洞…… 要来为姜嫵求情了。 想到自己等了这么半天,想处死姜嫵…… 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场空。 赵太明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听见赵太明这么说,姜嫵愣在原地,这才意识到: 谢延年刚刚站出来,为她说话的原因是: 原来,谢延年早知道赵太明要藉机发怒,赵太明要处置她。 所以才会站出来,为她解围。 姜嫵心里满是感触。 谢延年则趁著没人注意,拐了一下姜嫵,俯身拱手道。 “恕臣愚笨,不懂皇上的意思。” 姜嫵心领神会,也跟著谢延年一起低著头,行了个礼。 赵太明脸部绷得死死的。 “你还愚笨……” 你快聪明上天了好吗? 赵太明有心想吐槽,却被太后接下来的话,成功制止。 “好了好了,今日是哀家的寿宴,哀家不稀罕看你们,在这里吵闹,更不喜欢听你们说那些文縐縐的话。” 太后说著,抬脚走到姜嫵面前,伸手扶起姜嫵就道。 “嫵丫头,你跟哀家过来。” “离他们这些男人远一些。” “咱们过咱们的寿。” 和谢延年一样,看出赵太明对姜嫵,有杀心的人很多。 这其中,便包括太后。 太后现在將姜嫵拉走,还用如此宠溺的语气…… 显然是想保姜嫵了。 察觉这一点,赵太明抿了抿唇,这才压下心底的所有怒火,对谢延年神色不明道。 “今日是太后寿宴,朕一切都听太后的。” “谢延年,你起吧。” 但是除了今天。 日后,他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第265章 为了她自己! 谢延年权当看不见,赵太明此时脸上,表现出的冷漠和威胁。 “多谢皇上。” 他朗声说著,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低垂著眼眸时,眼里却闪过一抹冷笑。 “咳咳……”赵太明捂著唇,轻咳了几声。 他走到太后面前,微微俯身,“母后,儿子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太后拉著姜嫵的手,看也没看赵太明,摆摆手道。 “皇帝政务繁忙,哀家都是知道的。” “皇帝去吧。” “咳咳。”赵太明又咳了两声,才对著太后点点头。 “是。”他一边偏头,搜寻起雍王来,一边对太后解释。 “儿子送给母后的寿礼,也交由礼部,送入了母后的私库。” “雍王今日莽撞,儿子想將他带走……” 赵太明身边的大太监,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起身走到了雍王面前。 他在雍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雍王就走到了赵太明身后。 太后扫了一眼赵太明和雍王,抿著唇应,“嗯。” “去吧,你们都去。” “儿子告退。”赵太明带著雍王行礼后,转身就欲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太后心里,原本是憋著火气的,一则是为雍王今日做的事,实在不像个称职的父亲。 二则便是为赵太明刚刚,杀了乳母全家不说,后来又想杀姜嫵…… 丝毫没將今日,是她的寿宴记在心上。 也丝毫没顾及,她是个念佛之人。 也因此,赵太明刚刚对太后说话时,太后都表现得十分冷淡。 但此时此刻,看著赵太明转身离开的背影,太后却突然心里一软。 “皇帝!” 她唤住赵太明,嘆了口气,满脸关心地劝。 “政务虽然要紧,但你的身子,也同样重要。” “无论什么时候,也要记得保全好自己的身体。” “咳咳。”赵太明又捂著唇轻咳两声,对太后行礼道。 “多谢母后掛怀。” 前些日子,赵太明生了一场重病,重病虽然好了,但还是有些后遗症。 比如他的咳疾,越来越严重。 刚刚不知怎么,他和谢延年说了两句话,就像是有股凉风,突然灌到他喉咙里似的。 他竟然觉得喉咙里有东西,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离开清和殿的路上,赵太明时不时就会捂著唇,低声咳嗽。 雍王低头跟在赵太明身后,眼珠子提溜、提溜转得飞快。 眼里满是激动和算计。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走至书房,赵太明才端著热茶一饮而尽,隨即偏头询问雍王。 “你与顾丞相的关係,还未和好?” 顾丞相顾向荣。 前些日子,因为雍王事事信任谢延年,顾丞相逐渐与雍王疏远。 两人的关係,不似从前那么好了。 这件事在朝堂上,赵太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想,顾向荣不管怎么说,也是雍王的岳丈。 两人有这层关係在,就算平日里再不亲近,雍王发生什么事时…… 顾向荣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吧? 对此,赵太明一直深信不疑。 直到今天。 他准备处置顾笙时,是希望顾向荣能站出来,为顾笙求情的。 这样一来,他也就能顺利保下顾笙。 保下顾笙,就是保下谢延年。 当然赵太明想,有他刻意给顾向荣一个人情,顾向荣也会见好就收,对雍王更忠心些。 谁知道,顾向荣非但没求情,甚至还缩在人群里,连面都没露。 赵太明朝人群里望了好几眼,都只看到顾向荣低著头,一言不发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太明察觉不对劲,才会在临走时,把雍王叫走。 “儿臣与顾丞相……”雍王眉头皱得死死的,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 赵太明以为,顾向荣如今对他冷淡,是因为从前他待谢延年好,冷落了顾丞相。 但实则却是…… 他与顾以雪的事,被顾向荣知道了。 顾向荣这些日子,气雍王占了他两个女儿。 所以才待雍王,儼然一副冷淡的样子。 但这些话,雍王却不敢告诉赵太明。 思及此,雍王当即低著头,继续道。 “儿臣也不知道顾丞相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顾丞相今天会不出手,搭救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还真是奇怪……”赵太明低声默念,很快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此时,清和殿。 大殿中央,歌舞照旧。 姜嫵也在高台上,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离开高台时,姜嫵朝抱著陈婷婷两个孩子的嬤嬤,看了好几眼。 甚至,她即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频繁盯著两个孩子看。 “你不用看了。” “皇祖母已经决定,要亲自抚养那两个孩子了。” 赵嘉燕端著酒杯,瞥了一眼姜嫵,笑道。 “你的目的达到了。” 闻言,姜嫵偏头朝赵嘉燕看去,“公主怎么知道?” 姜嫵不知道,赵嘉燕是怎么看出,她想让太后,抚养那两个孩子的。 当然,她也更不知道赵嘉燕说,太后会抚养那两个孩子,到底是真是假。 她侧谋,直勾勾盯著赵嘉燕,又继续说了句。 “公主怎么知道,太后会抚养那两个孩子。” “喏——”赵嘉燕抬手,隨意指了指高台上,抱著陈婷婷那两个孩子的乳母道。 “那两个嬤嬤,从前都是贴身照顾父皇的。” “她们一直在宫里安养晚年,轻易是不会,出现在皇祖母身边的。” “现在她们被叫来,甚至还被安排,去照顾那两个孩子。” “显然是因为……” 赵嘉燕顿了顿,一副喝醉酒的模样,侧身靠在姜嫵身上。 “显然是因为,她们日后,会一直照顾两个孩子。” “显然是因为,皇祖母打算,亲自抚养那两个孩子了。” “这件事,本宫一眼就看出来了……嗝!” 听到赵嘉燕说的这些话,姜嫵瞳孔一亮,面露欣喜。 “是这样吗?”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姜嫵心里的最后一件事,便能彻底放下了。 赵嘉燕沉沉睡去,没再开口。 当然,不光赵嘉燕这么对姜嫵说。 甚至,就连赵嘉燕醉酒离开后,孟冰雪也走到姜嫵面前,也说起了,和赵嘉燕一模一样的话。 “以后他们在太后身边,在我身边,谢世子妃可以彻底放心了。” “我定然,也会时时刻刻看著他们,不让他们出半点差错。” “况且,有我送你的那枚令牌在,你想见他们。” “也能隨时进宫。” “多谢。”姜嫵咧起唇角,对著孟冰雪扬起一抹,真诚又感激的笑意。 孟冰雪眸光微闪,勾著唇也扯起一抹笑意。 “不用谢。” 反正她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她自己。 第266章 是谁要害她? 孟冰雪蹲在姜嫵身旁,目光清浅。 她一边与姜嫵说话,一边还偏头,时不时朝男席的谢延年看去。 “延年兄,你说冰雪妹妹,怎么总往你这里看?” 六皇子赵齐提著一个酒瓶,跌跌撞撞地走到谢延年身边。 他毫无形象的趴在谢延年身上,对著谢延年,打了一个毫无形象的饱嗝。 “嗝~” “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和男席里,其他喝得七荤八素的男子不一样,谢延年从始至终,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主动上前和他结交。 他也没想过,要主动和人结交什么。 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端起手里的酒杯,轻轻抿上一口。 不急躁、不慌乱。 慢条斯理又游刃有余。 每时每刻都是清醒的。 眾人若只是看他,恐怕都不觉得,这是一场宫宴。 而是觉得,谢延年是坐在什么德高望重的大禪师屋里,正在品茗喝茶。 当然,这也要忽视掉,谢延年坐在自己席位上,却总是侧眸,盯著姜嫵的双眸。 “怎么可能。” 听到赵齐的话,谢延年端起手里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后回。 “她不是那种人。” 赵齐瞪圆了眼睛,伸手指了指孟冰雪,又伸手指向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延年兄,你確定自己的想法,永远是对的?” “你觉得她从前对你没意思,现在也会对你没意思?” “再者……嗝。” 赵齐直起腰,又打了个饱嗝后,满是酒味地扑到谢延年面前的桌上,又继续道。 “再者,延年兄,你认识她的时间没有我久。” “我比你更了解她。” “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並没有搭理赵齐。 他只是招招手,叫来一旁的宫女,“六皇子喝醉了。” “你们扶他下去休息吧。” 赵齐扭动著身躯,还不想走,“延年兄,你……” 他伸出食指指著姜嫵,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卡壳了。 “我刚刚要说什么来著。” 两名宫女伸手扶著赵齐,柔声劝解,“六皇子,您喝醉了,奴婢们扶您下去休息。” 赵齐也是被两名宫女,扶著走了好几步,才突然想起什么。 “延年兄。”赵齐扭头,伸出食指,对著不远处的谢延年,一字一句道。 “你可不能负她。” “你要是负了她,我、我可是不会罢休的。” 他会带她走的。 谢延年垂眸,望著对面的姜嫵,並没有將赵齐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他以为,赵齐说的『她』指的是孟冰雪。 但其实。 不是。 “谢世子——” 没过一会儿功夫,五皇子赵哲,也走到了谢延年面前。 他端起手里的酒杯,对著谢延年的方向,举了举道。 “我与窈儿的婚事,多亏了你相助。” 赵哲满脸感激。 谢延年却端著酒杯一饮而尽,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臣也是受家妻所託,五皇子不必客气。” 赵哲脸上闪过一抹訕然,没想到,他因婚事来感激谢延年。 谢延年却说,他出手帮他婚事,並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姜嫵。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令人不爽呢? 想到这里,赵哲垂了垂眼眸,盯著谢延年说了声。 “延年兄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谢延年今日坐在席上,除了赵齐,便只有赵哲来找谢延年说话。 谢延年更是不主动上前,和任何一个人,结交什么。 他就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知情的人,或许觉得他天生喜静,不喜欢热闹。 但赵哲却知道,谢延年今天一直坐在席上,无人交谈的原因是: 谢延年最近,被朝臣弹劾的次数太多。 皇上对谢延年的態度,也不像从前那般。 以至於朝堂上的人,也都纷纷效仿,对谢延年避而远之。 所以谢延年今天,才能无奈又悲哀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刻意提起这件事,便是有意揭谢延年的短。 提醒谢延年,他如今的处境,格外危险。 不该这么同他这位皇子讲话。 否则日后,他容易孤立无援,无人帮他。 “五皇子,臣失陪了。” 赵哲话说到一半,心里的鬱闷,也消了一半。 但他后半段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突然,从席位上站起来,对他说了声。 “我夫人那边,似乎有什么事,臣得过去看看。” 赵哲闻言,下意识垂眸將目光投向女席。 此时女席,姜嫵喝了一杯果酒,整张脸通红。 她意识到那杯酒,闻起来果味浓郁,但酒烈性同样不少。 姜嫵有些热,便主动站起来,想去外面吹吹风。 而她刚站起来,就见男席的谢延年,主动朝她走来问。 “发生什么事了?” 他端起姜嫵刚刚喝的那杯酒,放在鼻间仔细闻了闻,才又问了声。 “这酒太烈了?” “受不住吗?” 这下,姜嫵连开口解释,都可以省了。 “嗯。”姜嫵点点头。 谢延年便將杯子放回桌上,对坐在高台上看戏的太后,微微俯身道。 “太后娘娘,臣妻身子不適,臣便先带她回去了。” 太后挥了挥手,“无妨,你们去吧。” “多谢太后。” 谢延年扶著姜嫵,对著太后行了个礼。 孟冰雪站在太后身后,正贴心伸手,一下一下按著太后的肩膀。 瞥见谢延年扶著姜嫵,正欲离开的场景,她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幽光。 男席里,看著谢延年扶著姜嫵离开,赵哲微张著唇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无奈地笑了笑。 “呵!” 他说今日,谢延年怎么明知自己不受男宾们欢迎,却还是一直留在席位上了。 要知道,以前谢延年可是稍坐了一会儿,人就要主动请辞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席位上坐这么久。 赵哲还以为,谢延年是今时处境不同,所以才不愿主动离开。 没想到…… 竟然是因为姜嫵。 没想到,谢延年竟然是因为姜嫵,才在那席位上,乾巴巴地坐了那么久。 ………… 宫门口。 姜嫵此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因为提前通知过国公府,所以此时,国公府的马车,就在宫门口候著。 秋华与穆凉也一左一右,同时守在马车旁。 见谢延年抱著姜嫵走出去,两人连忙上前来迎。 秋华看著满脸红润的姜嫵,蹙著眉头格外担忧。 “世子,世子妃这是怎么了?” “误喝了杯烈酒。” “误喝?”秋华惊呼一声,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谢延年。 “这宫里宫规森严,世子妃怎么还会误喝酒呢?” 谢延年也觉得奇怪。 他扯著唇冷笑了声,回应姜嫵今日座位上的异样,眸色幽深道。 “是啊。” “她是怎么误喝的呢?” 又或者说,是谁將那杯烈酒,放在姜嫵身边的? 是谁要害她? 第267章 延年应了! 谢延年扶著姜嫵,脸上满是浓烈的寒气和杀意。 “唔~”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面色越来越红,神智也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晰起来。 她半睁著眼睛,挥了挥手,將扶著她的谢延年推开,闭眼嘟囔道。 “热,你別碰我。” 谢延年望著这样的姜嫵,表情更冷了。 他屈膝,將站在他面前的姜嫵,打横一把抱了起来。 隨即,他侧身瞥了一眼身后的穆凉,冷声吩咐。 “我带著世子妃先回府,你去找大夫。” 姜嫵这状况。 不像只是误喝了烈酒,那么简单。 难道那酒里,还放了一些別的东西? 谢延年神色更冷。 “是。”穆凉领命后,更是不敢有丝毫耽误。 他骑上停在马车旁的快马,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谢延年抱著姜嫵,快步走进马车后,秋华也连忙跟著,坐在马车外面。 她压低声音,面露焦急地吩咐车夫,“赶车快些,不要隨便耽误。” “是。”车夫隱约意识到,是姜嫵此次进宫,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他赶马车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篤篤篤。 “驾!驾!驾!” 马车外,除了喧闹的人群声,便是马车焦急赶车的声音。 而此时,马车里。 谢延年抱著姜嫵,却发现姜嫵整个人都瘫软著,躺在他怀里睡觉。 整个人,就像一只浑身犯了懒病的猫儿。 慵懒、又对谢延年完全依赖。 谢延年低头,看著她闔眸睡著的样子,紧绷的眸色里,逐渐有几分鬆动。 一开始,谢延年以为姜嫵又像前几次那样,是中了春药。 但是现在看来,姜嫵安静睡著,明显不是中药了。 至少,不是中了那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马车顛簸,但谢延年抱著姜嫵的姿势,却格外稳妥。 他单手抱著姜嫵,另一只手,甚至还时不时的,在姜嫵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著。 马车里,逐渐响起姜嫵均匀的呼吸声。 细算下来,谢延年也许久,没有看到姜嫵睡著的样子了。 他看著姜嫵静静出神…… “世子,我们到了。” 马车外,传来秋华恭敬的声音,“穆侍卫找的大夫,也已经在马车外候著了。” 和谢延年想的一样,秋华也担心,姜嫵是在宫里,被人下了春药。 若真是这样,那姜嫵此时的状態…… 她面露担忧,甚至时刻准备著掀开车帘,让大夫上马车为姜嫵医治。 “不必了。” 马车里,谢延年待被姜嫵枕麻的手,稍稍缓解了些。 他便抱著姜嫵,从马车里走出来,对候在马车旁的穆凉道。 “拿些银两,送大夫回去吧。” “世子妃无事。” 刚刚也是谢延年关心则乱,丝毫没想到,在皇宫里、在太后的寿宴上。 压根就不敢有人,或者说不可能有人,真的对那些吃食动手脚。 更別说,是下春药这种下三烂的勾当。 穆凉恭声应,“世子妃没事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碎银子,递给自己骑快马请来的大夫,低声道。 “有劳大夫跑这一趟了。” 大夫脑子晕乎乎的,刚刚被穆凉一把抓著,带上马、又狂奔著,跑向国公府的场景。 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直到现在,他的脚都还在隱隱发颤。 也因此,大夫还以为此次来看病,一定是什么突发急症,又或者是什么,会危及性命的刀伤、剑伤。 然而…… 他做足准备大干一场,却被告知,不必再看了。 病人无事。 “好。”大夫收了钱,下意识將目光,投在被谢延年抱著的姜嫵身上。 显然,这就是那位『病人』了。 谢世子命人著急叫他过来,也是因为,谢世子担心及了怀里的谢世子妃。 嘖嘖嘖。 今天虽然白跑了一趟。 但是,也算看得一桩美谈了。 大夫拿著银两,转身慢条斯理的,朝自己的店铺走去。 而此时,国公府门口。 谢延年抱著姜嫵,跨过门槛后才发现,此时国公府前院,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得满满当当。 而正中央,则站著一名穿著华服的中年男子。 而这名男子,正是顾丞相顾向荣。 谢延年抱著姜嫵偏了偏头,望著正中央的顾向荣问。 “顾丞相这是?” 两人从前在雍王旗下时,顾向荣看不惯谢延年,几次三番在雍王面前,说谢延年的坏话。 甚至,他希望雍王不要重用谢延年,离谢延年远一些。 为此谢延年与顾丞相,两人没少针锋相对。 但近来,谢延年在朝堂上,遭遇其他官员弹劾、参本时,本该落井下石的顾丞相…… 却一言未发。 竟然罕见的,没掺和起朝臣们,对谢延年的围剿。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谢延年才会在进门,看到国公府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 以及站在正中央的顾向荣,没有第一时间报官。 也没有第一时间,將顾向荣撵出去。 顾向荣背著手,远远望著谢延年所在的方向,朗声道。 “谢世子,不知道你此时方不方便,同老夫做个交易?” 顾向荣一边说,一边垂眸將目光,落到被谢延年抱在怀里的姜嫵身上。 简而言之,他是想让谢延年,將姜嫵安置妥当后。 两人谈个交易。 他也愿意等谢延年。 但谢延年,並没有这么做。 谢延年抱著姜嫵,一步步朝顾向荣走来,开门见山地问。 “顾丞相想和延年,谈什么交易?” 顾向荣看了一眼,谢延年怀里的姜嫵,有些迟疑。 但想到他查到的,谢延年爱极了姜嫵,对姜嫵事事偏颇…… 想来,谢延年此时是不肯轻易放下姜嫵了。 想到这里,顾向荣嘆了口气,上前对谢延年说了声。 “我知道,你近来被朝臣围剿,就连皇上对你的態度,也逐渐不悦……” “谢世子,这件事老夫可以帮你摆平。” “当然,我只要谢世子答应我一件事。” 谢延年定定望著顾向荣,“顾丞相说的事是?” “唔~” 一阵风吹来,姜嫵躺在谢延年怀里,突然呜咽一声,朝谢延年怀里躲了躲。 像是有些冷。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眉头猛地一蹙,將姜嫵抱得更紧了。 他正想对顾向荣说,有什么事改天再说,顾向荣就同样瞥向谢延年怀里的姜嫵道。 “这件事,老夫暂且还不能告诉你。” “但我能告诉你的是,老夫要让你帮的忙,绝对与谢世子妃无关。” “也绝不会,损伤谢世子妃一分一毫。” “谢世子可以放心。” 顾向荣身后的护卫,顾凛听到顾向荣这么说,还有些担忧。 丞相若真想让,谢世子答应那件事,也完全可以说些別的。 怎么丞相…… 却反而反其道行之,提起姜嫵了? 谢世子都不知道,顾丞相要让他做的那件事,到底是否对谢世子无害…… 谢世子会答应吗? 顾凛脑海里,刚闪过这抹疑问,他就见谢延年抱著姜嫵,转身走了。 但独属於谢延年温润又端方的嗓音,却远远传来。 “既然与我夫人无关,那这交易无论如何,都不赔本了。” “所以,延年应了。” “顾丞相答应的事办成后,只管將那件事告诉我,我也定会为顾丞相办到。” 第268章 乖乖趴好 顾向荣想让谢延年为他办事,但他还没透露半分,他想让谢延年办的事是什么。 谢延年就如此自信,说自己一定能办到? 望著谢延年离开的背影,顾向荣咧著唇角,脸上扬起几抹浅浅的笑意。 待谢延年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后,顾凛才上前走了一步。 “丞相,您说他怎么那么肯定,他一定能办成,您想让他办的事?” “难道他就不担心,您让他办的事,他办不到吗?” “都出去吧。”顾向荣挥挥手,示意跟著自己来的那些护卫撤出去。 隨即,他才偏头,饶有兴致地和顾凛交谈起来。 “从前,我便觉得谢延年聪慧过头,又机敏得不行。” “我劝雍王,要事事防备谢延年……” 说到这里,顾向荣顿了顿,又继续笑道。 “所以现在,即使我丝毫没说,我想让谢延年为我办什么事,但凭谢延年的聪明才智,应该也能猜到:” “我不是个大善人,若是谢延年摆不平的事,我不会找上谢延年。” 所以,谢延年刚刚那么自信,自信他能完成,顾丞相让他做的事,是因为: 谢延年清楚,若是他做不到的事,顾丞相也不会找他。 “原来是这样。”顾凛恍然大悟。 国公府门前,停靠著一辆毫不起眼的小轿。 顾向荣带去谢家的护卫,也全部在一离开谢家后,就立刻隱入人群。 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顾向荣则慢悠悠的坐上小轿,仿佛自己只是个普通老人。 而並非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顾丞相。 顾凛扶著顾向荣上轿后,正欲挥手起轿,顾向荣就突然伸出手,掀开车帘问。 “雍王府那边,现在如何了?” 顾凛连忙停下挥轿的姿势,低著头,压低声音回了句。 “据雍王府的探子来报,小姐被送出宫,遣返回王府后,就立刻被王府的人送到了偏殿。” “自小伺候小姐的人,也全都被雍王处置了……” “倒是有一个叫素娟的,被顾以雪保了下来。” 闻言,顾向荣的脸色格外难看,他抿著唇道。 “也就是说,如今笙儿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顾凛连忙低头应了声,“……是这样。” “哼!”顾向荣气得怒吼一声。 顾以雪还真是好样的。 这下整个雍王府,可真就是,归她一个人掌控了。 而此时,雍王府。 今天早上,顾以雪戴了一张人皮面具,跟在顾笙身后,以贴身丫鬟之名进了皇宫。 本以为谢家最近遭难,谢延年也成了,眾官討伐的对象。 谢延年与姜嫵今日在寿宴上,会格外不好过。 可是没想到…… 姜嫵身边,却突然多了那么多人护著,而且还个个权势不小。 以至於,她想看姜嫵好戏的愿望,也彻底落空。 当然,顾笙会在今天出事,顾以雪也是早早就猜到的。 毕竟,她了解姜嫵的性子。 姜嫵要是知道,顾笙刻意苛待陈婷婷的两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顾笙的。 所以正好…… 姜嫵设计、费劲波折除掉顾笙,也算去除了顾以雪心里的一块石头。 所以,姜嫵这次,也算帮了她一把。 日后在雍王府,她顾以雪,就是暗地里的主人了。 等雍王登基。 那个皇后之位,她也有机会坐坐。 “雪儿姑娘,雍王殿下让您去书房找她一趟。” 顾以雪正想得美,突然雍王身边的太监,走到她面前道。 “王爷还说,让您穿好看些~” 为了討好雍王,顾以雪没少在情事一事上,花费心思。 所以,太监一说穿好看些,她就明白雍王是什么意思了。 顾以雪扯著唇笑了笑,嗓音温柔到了极致。 “多谢公公传话。” “我一会儿准备好,会自己去书房寻王爷的。” “是。”太监俯著身走了。 他走后,顾以雪才走到柜子里,找出几个鞭子和一些布料极少的衣物。 隨即又掏出一枚丹药,含在肚脐的位置,这才朝雍王的书房走去。 “主子。” 半途,顾以雪被吉奴拦住去路,吉奴同样戴著假面具,一副丫鬟装扮的样子。 吉奴压低声音,在顾以雪耳边道,“刚刚,老爷去了一趟国公府,似乎去找谢世子了。” “……谢世子会不会知道,您如今没死,藏身於雍王府?” 吉奴隱隱担忧,顾以雪却丝毫不担心,事情会败露。 甚至她隱隱期待,谢延年发现她非但没死,还成了雍王女人的那一刻。 她很好奇,谢延年会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了。”顾以雪勾唇笑著回。 “你给我的药快没了,你再去多做些。” 雍王府如今缺少女主人。 顾以雪必须想个办法,牢牢牵住雍王的心。 至少在新的女主人,没进雍王府之前。 她必须,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拥有一个她和雍王的孩子。 “是。”吉奴退下后,顾以雪走到书房,换好装后就对著雍王扑了上去。 “王爷,您是不是想以雪了?” 啪!! 雍王接住顾以雪,却也同时拿住了,顾以雪手里握著的鞭子。 “趴过来。” 他猩红著眼,指著自己面前的书桌,甩动著手里的鞭子,对著顾以雪道。 “本王今天,要好好厚赏你。” 说是厚赏,但实则却是惩罚。 顾以雪没想到,雍王一来就要玩这个,她脸色微僵。 “王爷……” 她想说什么,雍王却猛地將她推到桌子上,接著握著手里的鞭子,就对著顾以雪身上抽去。 “叫大声点。” “本王就喜欢听你惨叫的声音。” 鞭子虽不是刑具类的鞭子,抽在身上,却也还是能让人疼得一激灵。 顾以雪一开始,还刻意压著声音,但逐渐的,她整个人,就被痛意完全侵占。 顾以雪在雍王府,痛苦地哀嚎时…… 此时,国公府。 姜嫵睡著了。 她迷迷糊糊趴在浴桶边,身子一点点往下…… 眼看就要落入水中时,正坐在旁边,打湿丝巾为姜嫵洗澡的谢延年,又眼疾手快的,將姜嫵一把捞了起来,笑著道。 “怎么连洗澡也不安分?” “不知道乖乖趴好吗?” 第269章 药! 此时,姜嫵浑身赤裸。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臂,牢牢攥著浴桶边,整个人背对著谢延年。 她明明睡著了。 但听到谢延年的话,她还是近乎凭藉本能的,应了声。 “嗯,阿嫵乖乖听话。” “阿嫵会乖乖趴好。” 姜嫵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撑在浴桶边上,在水里扑腾著两只腿,將臀部高高翘起。 『啪嗒』一声。 见状,谢延年手里的丝巾,应声落在浴桶里。 他盯著姜嫵,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姜嫵,你是真不清醒,还是故意的?” 说姜嫵是故意的吧,她又紧闭双眼,呼吸绵长。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儼然一副睡著了,对自己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的样子。 但是,若说姜嫵真不清醒…… 她却又能听得懂,谢延年说出口的每个字。 並且,乖顺到了极致。 谢延年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几乎毫不拒绝。 姜嫵趴在浴桶边,整个人无意识的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什么清楚?什么故意?” “阿嫵听不懂。” 阿嫵。 谢延年低声默念,突然后知后觉: 似乎从来没有谁,用『阿嫵』这个称呼,唤过姜嫵。 无论是谢家人还是姜家人,大家都一直唤她小嫵。 所以,若姜嫵真的不清醒,她现在自己称自己为『阿嫵』,是因为: 姜嫵打心底里,就喜欢『阿嫵』这个称呼吗? 意识到这里,谢延年唇角上扬著,为自己发现一点姜嫵的小癖好,而感到欣喜若狂。 他重新捡起水里的丝巾,脸上扬起几分浅浅的笑意,嗓音沙哑却又温柔、魅惑。 “阿嫵,那你转过身来。” “夫君给你洗洗別的地方?” “好。”姜嫵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她点点头,宛若沉浸在什么美梦中,从水里转动著身子,就將自己整个正面,都转到了谢延年面前。 哗哗哗。 水花四溅时,谢延年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一股似乎从姜嫵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一般。 很诱人、很致命。 但是这味道,也很陌生。 谢延年从来没有,在姜嫵身上闻到过。 想到这里,谢延年闭眼,缓缓靠近姜嫵。 他仔细嗅、仔细分辨著,发现姜嫵身上的香味,也不是那皂角发出的味道…… 那香味,似乎就是从姜嫵身体里,发出来的味道。 但是,怎么会呢? 谢延年眉头微蹙,正垂眸思考,这股香味从哪里来的之时,姜嫵突然伸出双臂,牢牢搂上谢延年的脖子。 “夫君,我香吗?” 姜嫵似乎也知道自己很香。 她搂著谢延年的胳膊,故意凑到谢延年耳边,咧著唇问。 “你喜欢吗?” 哗。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谢延年眸色,便彻底变暗。 他伸手,一把搂住姜嫵,將姜嫵从水里捞了起来。 隨即,他抱著姜嫵,大步朝內屋的床榻走去。 一边走,一边吻。 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全部严丝合缝的,落在姜嫵唇上。 此时,皇宫。 “你说这个计划,会成功吗?” 孟冰雪站在一处高楼前,望著宫里各式各样的房屋,声音不明。 “你说那药,真的会有效果吗?” 站在孟冰雪身后,丫鬟迟疑了一会儿道,“奴婢也不知道。” “不过那药的效果,奴婢却是事先,在书上查阅过的。” “据说那助男子性慾的药,有两种使用方法,一种是女子含在肚脐处,药力挥发,男子闻后会越来越爱女子。” “而另外一种,便是公主今日用的法子,將它浸泡在水里,让女子饮下。” “女子饮下那药后,会沉浸在梦境编织的幻想中,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迎合,她身边的男人。” “並且,她全身上下都会发出一股奇香,以吸引男子性慾。” “而一旦男女在此时结合,便会產生与第一种使用方法,截然不同的效果。” “第一种,男人会越来越爱女人,而第二种,男人却会对女人,越来越冷淡。” “甚至日后,会逐渐提不起性慾……” 而孟冰雪对姜嫵用的办法,便是第二种。 日后会让谢延年对姜嫵,提不起半点性慾的法子。 今天宴会上,她频繁走到姜嫵身边,和姜嫵搭话。 就是为了將那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姜嫵酒杯里。 而姜嫵一旦喝下那杯酒,第二种秘法便成了。 谢延年与姜嫵的感情…… 该逐渐变淡了。 因为国公府传来消息,姜嫵回府后,呕了自己一身,而谢延年则在为姜嫵洗澡。 寂寞男女、同处一室。 又是夫妻关係。 两人又怎么会不成呢? 想到这里,孟冰雪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那我们回宫里吧。” 此时,松竹院。 谢延年一边吻向姜嫵,一边伸手,解著自己身上的腰带。 姜嫵闭眼躺在床上,瓷白的身体,在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下,仿佛会发光似的。 看得谢延年眸色更暗。 但想到秋日来临,姜嫵身上全是水,谢延年还是有些担忧。 “冷不冷?” 他直起身子,从一旁的架子上,扯过一件衣服,就打算为姜嫵擦拭身上的水珠。 但是,姜嫵没说话。 谢延年还以为,是姜嫵真睡著了。 他用衣服裹著姜嫵,为姜嫵擦去身上的水珠,才又低声说了句。 “明明是你身上脏了,怎么现在,我倒是一身邪火,也需要洗澡了?” “夫人,你不该为我负责吗?” 谢延年这两句话,声音更低。 但姜嫵听见了。 姜嫵闭著眼睛,主动朝他怀里拥来,牢牢抱著谢延年的腰嘟囔。 “我负责。” “夫君,你可以任意……我。” 闻言,谢延年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是姜嫵说的。 “你说什么?” 谢延年浑身一激灵,一把將姜嫵从自己怀里拉出来,蹙眉问她。 “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阿嫵说你可以c……” 这绝对不是姜嫵能说出来的话。 “夫人?”谢延年抓著姜嫵的肩膀,蹙眉唤她。 “姜嫵。” “夫人……醒醒。” 但,姜嫵就是不醒。 不对劲。 谢延年连腰带都没系,立刻抽身从床上站起来,对著门外大喊。 “穆凉,去找大夫。” “让国公府的侍卫多出去几个,多找几个大夫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谢延年才觉得,自己刚刚是真的轻率了。 姜嫵从出宫时的表现,就那么不对劲。 他竟然还会觉得,姜嫵无事…… 甚至,他竟然还把穆凉请到国公府的大夫,又请了回去。 啪! 谢延年抬手给了自己一耳朵,担忧又生气。 “我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而此时床上,姜嫵安安静静地躺著,对发生的所有事,毫不知情…… 第270章 对姜嫵动手脚 “大夫,怎么说?” 松竹院里,穆凉找的第一个大夫,替姜嫵把完脉后,谢延年便迫不及待地问。 “我夫人身子,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大夫蹙紧眉头,站起来对谢延年拱了拱手道。 “令夫人似乎只是喝多了酒,暂且醉了过去,似乎身体……並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此时,姜嫵穿戴整齐,闭眼躺在谢延年怀里,宛若睡著了一样。 谢延年搂著她,坐在床边。 听到大夫说的话,他满脸质疑,“当真没有半点异样?” 说罢,他远远见著秋华,又领著好几名大夫走进院中。 谢延年对姜嫵说了声,“秋华又带著大夫来了,那么多大夫,总会有一个,查得出你身体的异样。” “阿嫵,你不要怕。” 姜嫵明明是闭著眼睛,儼然一副熟睡的样子。 可偏偏,谢延年话音刚落,她就立刻点点头,几乎瞬间就回了声。 “嗯。” “阿嫵不怕。” 看著这一幕,谢延年与站在一旁的大夫,都心尖猛地一颤。 姜嫵(这世子妃)怎么…… 那么听话? 像三岁稚童。 而且,似乎不只是听谢延年一个人的话。 连其他人的话,她也听…… “世子,其他大夫都到了。” “嗯。”谢延年挥挥手,示意那些大夫全部走上前来。 “你们一起诊。” 几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全部面露狐疑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找大夫看病的。 但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半点迟疑,將药箱放好后,就立刻走上前来。 “是。” 几名大夫对姜嫵把脉的把脉、检查瞳孔的检查瞳孔。 甚至还有一名大夫,他蹲在熟睡的姜嫵面前,几乎下意识就说了声。 “可以看看舌苔吗?” 大夫小心翼翼,本意是想徵求谢延年的同意,然后用非常手段,查看姜嫵的舌苔。 然而,大夫话音刚落,谢延年甚至还一句话都没说。 姜嫵就点点头,“当然可以看。” 她一边说著,一边主动將嘴巴张开,伸出自己的舌头。 察觉这一点,几乎所有正在为姜嫵检查身体的大夫们,全部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姜嫵脉象平和且復有规律,一看就是熟睡的脉象。 几名大夫能通过把脉,確定姜嫵此时睡著了。 当然,即使不通过把脉,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那些长稳而平缓的呼吸声…… 也能证明,姜嫵確实是睡著了。 可是姜嫵都睡著了,怎么还能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甚至还为此,做出反应? 几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都对姜嫵当下的举动,感到十分惊奇。 当然,最开始为姜嫵把脉的大夫,刚刚也同样经歷过这样的怪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检查完姜嫵的身体,確定姜嫵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在谢延年询问他时,他也面露迟疑之色。 有些不確定,姜嫵的身体,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事…… “如何?” 几名大夫检查完,谢延年又问出刚刚那句话。 “我夫人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闻言,几名大夫几乎同时摇摇头,接连道。 “世子妃脉象有力且平稳,不像是身体不適的样子。” “是啊,世子妃身子很好,睡得格外舒坦。” “世子妃现在会昏睡不醒,许是因为,饮多了烈酒的缘故?” “……谢世子可以不用担心,世子妃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几名大夫全部说著,让谢延年不要担心的话。 可谢延年低垂著眼眸,表情却仍旧,没有半点鬆懈。 “是吗?”他轻启薄唇问。 “那为什么,我夫人刚刚明明是睡著了,却还是能听得见我们说的话?” 甚至,那么听话? 几乎他们说什么,姜嫵就应什么。 几名大夫纷纷拱手,继续推理。 “醉酒一事,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世子妃能听见四周说的话,也许就是因为醉酒的缘故。” “老夫也这么觉得。” “世子妃也许就是,喝多了酒……” 谢延年没將姜嫵,还格外听话的反常说出来。 听见几名大夫的话,他也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 “既是如此,那你们就都先回去吧。” 闻言,穆凉上前挨个发放诊金,又伸手送那几名大夫出门道。 “诸位大夫辛苦了,请隨我来,我会命人送诸位出府。” 谢延年抱著姜嫵坐在床上,秋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屋里的浴桶边,全是水渍…… 她有心想將房屋,打扫乾净,便对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世子,那奴婢……” “秋华。”谢延年出声,打断秋华的话,对著她招招手道。 “你过来唤世子妃。” “你就说,让世子妃站起来一会儿。” “啊?”秋华一脸不解地望著谢延年,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为什么,要让她叫世子妃站起来? 秋华心里满是困惑和不解,但她还是上前,按照谢延年的吩咐,对姜嫵说了声。 “世子妃,您能站起来吗?” 姜嫵,“……” 秋华一脸茫然地望向谢延年,唤完了,然后呢? 谢延年垂眸,紧紧盯著姜嫵,“继续。” 秋华忙又唤了声,“世子妃,您现在站起来一下。” 姜嫵仍旧没说话。 按照谢延年的吩咐,秋华又对著姜嫵,接连唤了好几声。 但,姜嫵同样没有半点反应。 “世子妃……”秋华还准备再唤,谢延年出声制止她。 “不必了。” 说罢,谢延年低头望著姜嫵,嗓音温润、儒雅。 “夫人,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当然可以了!” 姜嫵几乎立刻就回应谢延年,笑著对谢延年说了声。 “我这就站起来。” 姜嫵一边说,一边跌跌撞撞的,从谢延年怀里站起来。 瞥见这一幕,秋华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她叫小姐站起来,小姐没站。 但是…… 世子一叫小姐站起来,小姐就站起来了? 秋华觉得奇怪。 谢延年抿著薄唇,脸上却满是森然的寒气,“你出去,把穆凉和穆风,都叫到屋里来。” 这一刻,谢延年几乎肯定: 姜嫵在宫里喝的那杯酒,確实被人下了东西。 姜嫵被人谋害了。 而且,还是在谢延年眼皮子底下…… 第271章 卑劣的念头 “噢噢……是。”秋华连忙福身行礼。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察觉到,谢延年由刚刚还算温和的神色,瞬间转变为阴沉和冷漠。 像是原本平淡地在街上走著,突然瞥见自己的杀父仇人般,面露凶光和戾气。 但,谢延年当下的反应,明显不是因为什么杀父仇人。 而是因为姜嫵的反常。 难道,是小姐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秋华转身朝门外走去,也由一开始,对谢延年反应的惊讶,转变对姜嫵身体的担忧。 很快,她就將穆风和穆凉,全部请到了房间里。 和刚刚一样,谢延年让两人同姜嫵说话,让两人分別对姜嫵发號施令、对姜嫵提各种要求。 而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 无论穆凉开口让姜嫵做什么,姜嫵都没有半点犹豫,几乎瞬间就同意了。 但是,穆风开口让姜嫵做什么,姜嫵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她的表现,就和刚刚在秋华面前时,一模一样。 全然当穆风的话为无物。 秋华在一旁看著,逐渐发现这其中的蹊蹺。 “怎么小姐……似乎只听穆侍卫和世子的话?” 而对她和穆风的话,置之不理? 谢延年原本也只是想试试,看看姜嫵是不是对每个人说的话,都无条件听从。 没想到,他这么一试,却发现姜嫵,只听男子的话。 而对女子的话,毫无反应。 想到刚刚在床上时,姜嫵对他的每个要求,都达到近乎顺从的地步。 谢延年心里,就生起一阵阵戾气和寒意。 因为,若是昨天带走姜嫵的人,不是他…… 又或者,昨天姜嫵喝醉时,按照惯例被人送去偏殿醒酒,再被人有机可乘。 那姜嫵岂不是…… 嘭!!! 谢延年抬手,狠狠一掌拍在自己身旁的桌上,声音冰冷彻骨。 “穆凉,你即刻传消息进宫,让人查查今日,都有谁动过,世子妃桌上的吃食?” “重点关注,是谁动过世子妃桌上的酒。” 穆凉拱手应,“是。” 他满脸严肃,心知肚明,谢延年这一次,是打算大开杀戒了。 毕竟,他跟在谢延年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谢延年被气到拍桌子的。 穆凉领命,转身正欲离开时,谢延年又说了声。 “告诉宫里的人。” “这件事,很重要。” 很重要的意思是,即使豁出性命,也要把谢延年交代的事,彻底调查清楚。 穆凉扭头拱手应,“是!属下遵命。” 全程穆风都瞪著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著谢延年。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狗皇帝要死了? 澧朝要更新换代了? 还是说,谢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谢延年並没有和穆风解释什么,只是给了她一枚红色的令牌。 “你去上京各大阴私场所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是能让女子昏睡后,对男子的话格外顺从的?” 谢延年的红色令牌,是一个身份的证明。 那是谢延年,在某些见不得光的场所,所用的大佬身份。 穆风捧著那枚令牌,心里激动得不行,“是!” 这令牌,她可垂涎好久了。 见穆风心思飘忽,那颗心似乎没回到正事上,谢延年盯著她又补了句。 “世子妃出事了。” “两天內,你若查不出那药是什么,你以后,就真的可以不必,再待在世子妃身边了。” 闻言,穆风这才后知后觉地偏头,朝谢延年怀里的姜嫵看去。 世子妃出事了? 她瞪圆了眼睛,握紧令牌,当即就应了声。 “我一定把世子交代的事,彻查得清清楚楚。” 隨即,穆风转身飞快朝门外跑去。 仅仅是一溜烟的功夫,穆风便消失在几人面前。 “世子,那奴婢呢?” “奴婢可以做什么?”秋华面露著急。 谢延年伸手,轻轻抚著姜嫵的侧脸,冰冷的眸色,像是有寒冰层层化开似的。 “你去煮碗醒酒汤吧。” 他低声开口,盯著姜嫵的目光,没有半点偏移。 含笑的眼底柔软、温润,却又宠溺,爱意满满。 “是。”秋华应声退下后,很快就为谢延年,端来了一碗醒酒汤。 即使谢延年知道,自己只要开口,让姜嫵端著醒酒汤自己喝,姜嫵就会这么做。 谢延年还是拿著汤勺,一勺一勺地餵著,正在熟睡的姜嫵。 当然,醒酒汤洒了一些,在姜嫵唇边时,谢延年还是低头,在姜嫵唇边吮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一下。 他克制自己,没对姜嫵做更过分的举动。 但这一次。 过分的人是姜嫵。 在谢延年俯身,薄唇抵上姜嫵红唇的那一刻,姜嫵便像是有感应般,抬起唇瓣就含了上去。 她吻住谢延年的唇,宛若在吃童年时,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一下一下。 吻得又慢又认真。 谢延年垂眸望著姜嫵,掌心攥得死死的,盛著情慾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慌乱的神色。 若不是现在,一半朝臣都在参他,都在参他谢家,谢延年无论如何,也要请宫里的御医,来看看姜嫵现在的情况。 当然,除了因为这一点,谢延年没打算请御医外…… 还因为如今,皇上不可信、雍王不可信,宫里也变得危险起来。 谢延年也担心,他请来的御医,不是为姜嫵治病,而是要害姜嫵。 ………… 雍王府。 顾以雪肚脐处的药效,逐渐散发出来。 雍王整个人,都变得亢奋、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顾以雪,近乎心疼地弯腰,去亲顾以雪后背、大腿,以及脚踝上的那些鞭痕。 “本王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雍王心疼不已,亲完顾以雪身上的伤疤,他又抓著顾以雪的手,朝自己身上挥来。 “以雪,我刚刚真是太坏了。” “你打我吧。” “你就打我出出气。” “你不打我,我心里都不好受……” 顾以雪近乎得意又阴狠的,扯了扯自己的唇。 “王爷~”她掐低声音,刻意用臀部,抵在雍王腿上,不停地磨蹭。 “以雪爱你,你怎么对以雪,以雪都是开心的。” “那既然以雪开心,您又有什么,不好受的呢?” 没几下功夫,雍王就双眼迷离,抱著顾以雪朝地上躺去。 两人在雍王府的书房里,一时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另一边。 谢延年任由姜嫵吻著自己,直到姜嫵彻底累了,消停下来。 他才直起弯了许久的腰,伸手对著姜嫵红润、肿胀的唇,轻轻揉按摩。 “你若是平时清醒时,都能这么主动,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说到这里,谢延年突然浑身一顿,脑子里灵光一现。 他突然低头,满脸认真地望著姜嫵问。 “姜嫵,我现在问你什么,你都会说心里话,是吗?” “当然,阿嫵永远不会骗你。”姜嫵立刻回了句。 谢延年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一抹卑劣的念头,彻底成型…… 第272章 註定会分开 “那姜嫵,你……” 爱我吗? 谢延年几乎下意识,就想开口,询问姜嫵这个问题。 但话说到一半,他就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顿了半天,也迟疑了半天,最后给自己找了一个藉口: 他现在应该確定,姜嫵百分百会说真话,再问出自己心中那个疑问。 否则,万一他那么认真地询问姜嫵,但姜嫵却只是隨口一说。 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那答案,也是姜嫵隨口说的。 那谢延年,岂不是既要被姜嫵的错误答案误导,又要因为姜嫵说的话,彻底陷入內耗? 想到这些,谢延年顿时觉得,自己第一个问姜嫵的问题,绝对不能是,他心里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谢延年重新换了个问题。 “姜嫵,雍王妃去世,你是不是真的很难过?” “难过。”姜嫵如是开口,连语气都仿佛,瞬间就变得低沉起来。 “即使表姐的死,不是因为我,可我还是很內疚。” “我甚至经常在想,表姐要是没死就好了。” “要是表姐,还好好活著就好了。” 谢延年只问了姜嫵伤不伤心,但姜嫵却对著谢延年,说出了这么一堆心里话。 自然,谢延年也知道: 姜嫵说的都是真的。 他验证了,姜嫵说的都是真话。 但他心里原本最想知道的答案,此时此刻,却也无法对著姜嫵问出来。 他无法做到,忽视姜嫵的痛苦。 而只满足自己的私慾。 谢延年搂著姜嫵,轻轻拍著姜嫵的后背,柔声哄著。 “若是她还活著,我一定把她救出来。” “姜嫵,你別难过。” 每次看到姜嫵难受,谢延年都能切身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一抽一抽的疼。 甚至心里也全是,对姜嫵难过的鬱闷、低迷。 正如现在。 谢延年蹙著眉头,掐低声音,对著姜嫵各种轻声哄著。 一方面是不想姜嫵难受。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好受些。 这一夜,谢延年说什么,姜嫵无一例外都会搭话。 谢延年让姜嫵別难过,姜嫵就回谢延年:好,阿嫵不难过,阿嫵都听你的。 但谢延年知道,姜嫵就是难过。 他想了一百种办法,旁敲侧击的告诉姜嫵,陈婷婷不是死在宫里的生產床上。 而是极有可能,死在逃出皇宫的路上。 又或者,陈婷婷压根就没死。 只是藏起来了。 “所以,你现在为她难过,以后发现她没死,岂不就是白白难过了吗?” 谢延年话音刚落,姜嫵就紧接著,又说了句。 “嗯,阿嫵觉得你说的对。” 谢延年这一哄,便哄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谢延年见天色渐明,姜嫵动了动眼皮,隱隱有要醒来的架势,才抱著姜嫵,彻底放下心来。 他闔眸睡著时,姜嫵正好醒来。 姜嫵一醒来,便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谢延年怀里。 而她身体…… 格外奇怪。 像是有一根虫子,从她脚尖,一点点往上爬似的。 而只有无限靠近谢延年,她才会变得好受些。 “嘶。”姜嫵呻吟一声,扭著身躯,就朝谢延年怀里挤去。 双手更是不安分的,搭在谢延年腰间,將谢延年的腰,抱得又紧又用力。 谢延年察觉到姜嫵的动作时,已经是一炷香以后了。 而此时,姜嫵整个人,都躺在谢延年怀里,仰头正在吻谢延年的唇。 “谢延年,昨天我明明那么想、那么配合。” “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姜嫵竟然记得,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谢延年心里闪过一抹惊讶。 原本谢延年睁眼,看到姜嫵,吻向自己那一瞬间,他心里便像同时,燃爆满城的烟花似的…… 兴奋、喜不胜喜。 但想到昨天的事,他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直勾勾盯著姜嫵。 他想確认,姜嫵睡了一天一夜,究竟有没有恢復正常。 而现在,在听到姜嫵脱口而出的话音,谢延年心里紧绷的弦,便彻底断掉。 姜嫵恢復正常了。 而且,姜嫵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对於昨天的一些举动,姜嫵也全都是知道的。 她並非是受药效的影响,才对谢延年百依百顺。 而是她心里,也同样装著谢延年。 才会那么对谢延年。 想到这里,谢延年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他伸出一只手,直接扣在姜嫵后脑勺上。 姜嫵被迫俯身,整个人与他靠得越来越近。 此时,两个人的身体,近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谢延年仰头,不再有半分克制,猛地吻上姜嫵的唇。 密密麻麻的吻,从姜嫵唇边,一点点落至姜嫵耳后。 而谢延年原本抱著姜嫵的姿势,也转变为,一只手牢牢握著姜嫵的腰。 隨即,他猛地一个用力,就將姜嫵抱到了自己身侧。 他再欺身,压在姜嫵身上。 “夫人。”谢延年俯身,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喘著粗气问。 “昨天的一切,你都知道?” “所以,你一直都是清醒的,是吗?” 姜嫵反手搂住谢延年的脖子,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嗯。” 咚咚咚!! 谢延年心臟狂跳。 他低头望著姜嫵,深情的眸色里满是认真,“那若是换了一个人与你……” “你不会让他给你洗澡,也不会那么顺从的躺在床上。” “甚至,也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是吗?” 姜嫵瞪圆了眼睛,当即回了声,“当然不会了。” 她像是震惊,谢延年竟然这么误会她般,立刻回了句。 “谢延年,我心里只有你。” 姜嫵一边说,一边撑起腰,在谢延年脸颊上轻轻一吻。 轰!!! 一直捆著谢延年的、名为『理智』的绳索,突然彻底断裂。 谢延年伸手,紧紧攥著姜嫵的腰,俯身就朝姜嫵唇上吻去。 铺天盖地的爱意,在谢延年心底盛著,迫使他伸手,解开了姜嫵腰间的腰带。 ………… 皇宫。 清晨『轰隆』一声雷响,一场巨大的雨来势汹汹。 而也確实。 没过一会儿功夫,天空就仿佛漏了个口子似的,雨水哗哗淌著。 咚咚! 一个人敲响孟冰雪房里的门,在屋外回话。 “公主,事成了。” “松竹院里,谢世子在上朝前,特地叫了两次水。” “他应该是觉得,那药效过了,所以放心的与谢世子妃,一夜纵情了。” 屋內,孟冰雪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知道了。” 谢延年確实足够聪明。 他竟然能那么敏锐的,发现姜嫵的不对劲,从而叫了那么多大夫,去检查姜嫵的身体。 好在那药是禁药,这上京很少有人知道。 那些大夫也就什么,都没查出来。 而即使如此,谢延年也仍旧等了一天一夜,直到今天早晨,才和姜嫵发生什么。 他以为,姜嫵清醒了,药效就是解了。 但他一定万万没有想到…… 姜嫵即使清醒,她体內的药效,也仍旧会持续七天。 这七天,只要谢延年碰姜嫵,那他就会沾染药效。 就会逐渐失去对姜嫵的爱意。 而只要连续七天,谢延年都在持续不断的碰姜嫵…… 呵呵呵。 那谢延年对姜嫵的情意,就会像破洞的钱袋子,註定会丟钱似的。 一点点失去,对姜嫵的所有爱意。 谢延年与姜嫵…… 这下,是註定要分开了。 第273章 简直就是勾引 下朝后,谢延年按照惯例,跟著文武百官朝宫门口走去。 他一向是骑马来上朝,纵使穆凉来接他,也一向是牵两匹马。 今天他也照常,朝著穆凉一贯待的地方走去,想著今日要快些回去…… 他想姜嫵了。 但走到一半,谢延年发现那一向停著骏马的位置,此时有一辆马车。 马车上,赫然写著一个『谢』字。 穆凉恭敬候在一旁,看到谢延年走过来时,他更是扬起眉头,面露欣喜之色。 谢延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马车。 是谢家的谁来了? 还有,在谢家人里,竟然还有人,能让穆凉露出这样的笑意? 谢延年敛下眼眸,思索来人的可能性。 “世子……”穆凉满脸喜色地迎上来。 谢延年取下手里的官帽,並未著急上马车,而是慢条斯理的伸手,將官帽递到穆凉手里,漫不经心地问。 “是谁?” 穆凉咧著唇笑,“是世子妃。” “是我。” 和穆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清脆悦耳的女音。 姜嫵掀开车帘,满脸娇俏的,对著面前的谢延年眨眨眼,笑嘻嘻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君,你一定没想到吧?” “我今日来接你下朝了。” 姜嫵红光满面,肌肤嫩得几乎要掐出水来。 此时,她穿著一袭嫩粉色的长裙,更是將她衬得娇嫩、嫵媚、灵动非凡。 谢延年看著面前的姜嫵,一时失神,待反应过来时,脸上也不自觉的,扬起几分笑意。 “夫人,你今日怎么来了……” 且不说谢延年下朝,姜嫵从来没有来迎接过。 就说今日清晨,他与姜嫵才…… 姜嫵此时,难道不是应该躺在床上,许久都未能起身吗? 怎么姜嫵起身了不说,甚至还罕见的,来这宫门口接他了? 谢延年觉得奇怪。 姜嫵脸上,却儼然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几乎掐著声音,撒娇道。 “那人家想你了嘛~” 说罢,姜嫵对著谢延年伸手,整个人像是没生骨头似的,主动朝谢延年怀里靠来。 “夫君,抱!” 姜嫵这一系列的举动,不光谢延年感到惊诧,甚至就连穆凉都挑著眼眸,盯著姜嫵看了好几眼。 世子妃今天,怎么表现得这么奇怪? 看起来…… 像是隨时准备著,要算计谢延年一样。 甚至比以前,她帮著谢承泽一起,要谋害谢延年时,表现得还要殷勤。 还要諂媚。 穆凉在心里泛起嘀咕,对姜嫵的警惕和防备,也隨之加重。 倒是谢延年。 几乎在姜嫵朝自己,伸出双手的那一剎那,他就主动上前,朝姜嫵迎了过去。 “嗯。” 他怀里抱著姜嫵,一个跨步迈上马车后,便继续抱著姜嫵,走进马车。 对姜嫵今日撒娇的举动,谢延年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像穆凉那样。 对姜嫵心存戒备。 因为从今天早上,他睁眼开始,姜嫵就是这样对他。 一开始谢延年也觉得,姜嫵过於亲昵、也太过主动了。 但姜嫵反覆提及,昨天她中药,而谢延年对她置之不理,让她『受苦』的事。 谢延年便猜测,姜嫵是昨日受了他的冷待,所以今天才会待他这么亲昵。 毕竟他待姜嫵,也是这样的。 马车里,谢延年抱著姜嫵,將她放置一旁的位置上,压低声音问。 “还疼吗?” 太久没开荤,谢延年今天早上,也觉得自己对姜嫵,似乎任性了些。 他没收力道。 好几次晕晕乎乎时,谢延年甚至都能看到,姜嫵蹙眉面露不適的楚楚可怜样。 但当他想停下来,姜嫵却攥著他的手,苦苦哀求著不让。 谢延年顺了姜嫵的意思。 当然,也顺了谢延年自己的意思。 毕竟姜嫵永远不会知道,她蹙著眉头,大汗淋漓又泪眼汪汪的样子,有多迷人。 若是以往,姜嫵早就躺在床上,累得已经起不来床了。 谢延年今日下朝时,甚至在想回去后,要给姜嫵熬点汤补补。 谁知道,姜嫵却来接他了。 谢延年压低声音问完姜嫵,便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但姜嫵紧紧拉著他的手,没有丝毫鬆懈的意思。 谢延年还以为,姜嫵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眉头一蹙,脸上瞬间浮起几抹担忧的神色问。 “哪里不舒服?” “今天早晨我走时,你有没有找大夫看看……” 姜嫵搂著谢延年的胳膊,听到谢延年的话,她仰头望向谢延年。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那姜嫵刚刚拽著他,不让他走…… 谢延年眉头微蹙。 姜嫵则低著头,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在谢延年胳膊上蹭了蹭,对谢延年解释。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身体好好的。” “我刚刚不让你走,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只是想让夫君,就这么任由我抱著,不放开我……” 轰!!! 这些话,姜嫵从前从来不会说。 姜嫵话落,谢延年心尖先是猛地一颤,接著便像有一股闪电,击中他尾脊骨一般。 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夫人从前,可不会说这样的话。”谢延年垂眸望著姜嫵,唇角不自觉地带著笑意,眸色渐深。 姜嫵同样抬头盯著他。 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剎那,姜嫵直起身子,就將自己的唇,轻轻抵在谢延年唇边。 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很快就撤下了。 但即使如此,谢延年心里,也仍旧生起一抹巨大的触动。 姜嫵低著头,脸上生出两抹红霞,羞涩、美艷。 “夫君说我不会说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就多说……” 说到这里,姜嫵停顿了一秒,又仰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谢延年,继续说了声。 “多做。” 隨即,姜嫵就这么直勾勾盯著谢延年,眼里情意浓烈。 而姜嫵这一系列举动,在谢延年眼里: 简直就是勾引。 赤裸裸的勾引。 他落在姜嫵腰上的手,也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轻捻、揉搓。 姜嫵后腰那块位置,也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原本留在姜嫵脸颊处的红霞,也像会扩散似的,瞬间將姜嫵整个脸铺满。 甚至,就连姜嫵的耳朵,都被染上红色,娇艷欲滴。 这是第一次,谢延年那么明显的看到,姜嫵对他动情的样子。 甚至,也是他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感受到: 姜嫵很爱他。 姜嫵也很需要他。 意识到这里,谢延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肿胀著,將他整个人全部填满。 他低头,將姜嫵整个人抱在怀里,问出了昨天自己一直没敢问的话。 “阿嫵。” “你是爱我的是吗?” “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第274章 你不知羞的吗? 姜嫵还以为,谢延年会在自己直勾勾盯著他那一瞬,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吻下来。 並且是那种蛮横的,不带半点温柔气的。 但没想到,谢延年却是俯身抱住她,问出那句连她都觉得好笑的话。 “夫君,我当然爱你。” 姜嫵靠在谢延年怀里,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对谢延年道。 “你我是夫妻,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我心里,当然也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姜嫵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落入谢延年耳中。 谢延年能感受到,像是有一股血液,猛地窜到他的天灵盖般。 他兴奋、激动,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嗯。”他俯身,將姜嫵抱得更紧了。 也正是因为大脑晕晕乎乎,谢延年此时丝毫没注意,姜嫵话里的漏洞: 姜嫵心里一开始装的人,並不是谢延年。 而是谢承泽。 但姜嫵却说,她心里从始至终,都只装著谢延年一个人。 这话…… 压根不对。 谢延年没发现姜嫵的异样,姜嫵也在话出口后,头突然疼了一下。 她蹙著眉,似乎有一个骑马的少年,不顾性命的,將她从马上救下来。 那是谁? 从马上將她救下来的人,是谢延年吗? 可是,她与谢延年不是婚后才认识的吗? 靠在谢延年怀里,姜嫵越想,神色便越迷茫。 甚至就连双眸,都逐渐变得无神、没有任何波澜。 似乎她刚刚,什么都没有想一样。 姜嫵感受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记忆,突然被人抽走了。 她才眨眨眼,茫然地想: 她刚刚,好像在想一件什么事情? 是什么事来著? “世子、世子妃,咱们到了。” 姜嫵想不出来,也恰好此时,马车外传来穆凉的声音。 姜嫵便也不再纠结,当即搂著谢延年的胳膊,露出几分不舍道。 “你先下去等我。” “我马上就下来。” 只是下个马车而已,姜嫵却儼然一副,她与谢延年要分开很久的样子。 看著她微嘟著唇,对著自己发號施令的骄纵样,谢延年扬著唇角,宠溺地笑了笑。 “好。” 谢延年没发现不对。 他下马车后,便也一直站在马车旁,侧身等著姜嫵。 从前谢延年也会这样。 但是今天,谢延年表现得格外刻意。 穆凉不由的偏头,多看了谢延年一眼。 待姜嫵下马车后,两人一起进府,姜嫵伸手,再次搂著谢延年的胳膊。 她与谢延年的关係,表现得格外亲密。 像是许久许久,都没见过谢延年一般,格外黏谢延年。 回松竹院,姜嫵被秋华叫去看帐,穆凉趁机走到谢延年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世子,您有没有发现,世子妃今日格外黏您?” “嗯。”谢延年点点头,望著姜嫵的背影,浅笑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我也发现了。” 他轻飘飘地回,脸上都盛著一种,对姜嫵当下反应的满意和欣喜。 穆凉看在眼里,所有想提示谢延年要防备姜嫵的话,全部噎在喉咙里。 待彻底看不清姜嫵的背影,谢延年才收起所有笑意,一本正经地对穆凉道。 “我让穆风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什么头绪?” 谢延年有些担心,姜嫵今天的表现,会和她昨天喝的那杯烈酒有关。 但是,看在姜嫵还算正常的份上,谢延年暂且没有,要为姜嫵请大夫的打算。 他也猜测那杯烈酒,应该就是让姜嫵,情绪更外放些…… 也释放了一些,姜嫵原本压抑的情感。 所以姜嫵如今,才会对他那么依赖…… 又或者说。 在谢延年內心深处,姜嫵如今的表现,才是真正来源於姜嫵的本意。 他喜闻乐见。 可是,这也並不代表,谢延年会轻易放过,那在幕后算计姜嫵的人。 他会找到那个人,扒皮抽筋。 为姜嫵报仇。 穆凉拱手回,“穆风今天风风火火的出门了,似乎是有了点头绪。”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有那枚令牌在,要她查那件事,並不算难。” 自幼年时起,谢延年便知道自己在谢家,处境堪危,韦氏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让他去死。 所以从那时起,谢延年便多方发展势力。 宫里有他的人。 朝堂上有他的人。 当然在民间,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谢延年也安排了自己的人。 甚至为了方便行事,他还给自己,也安排了一个在民间的假身份。 无先生。 他交给穆风的红色令牌,便是无先生身份的认定。 有那枚令牌在,穆风想查一些,有关姜嫵昨日症状的原因,並不算难事。 “那宫里呢?”谢延年又问。 穆凉摇摇头,一脸为难。 “咱们宫里的人,几乎查一个宴会上的事,就死一个……” “直到现在,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查一个死一个? 谢延年咧著唇笑了,眼里满是寒意。 “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狠角色?” 此时,皇宫。 孟冰雪亲眼看著身边的丫鬟,將一个断了气的小太监,推到井里,她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丫鬟连忙上前跟著,颤著声音道,“公主、这、这已经是第八个了。” “咱们要不要收手了……” “否则,再继续杀下去,谢世子一定会查到我们身上的。” 孟冰雪笑著,脸上露出浑然不在意的眸色。 “我就是要让他,查到我。” “要的我就是要让他,主动找到我。” ………… 穆凉觉得姜嫵反常,变得格外黏谢延年。 这话,一点都没错。 因为一连两天,姜嫵都步步跟著谢延年,一步都不肯离开。 只要谢延年不上朝,姜嫵便与他做到,真正的寸步不离。 很多阴暗的事,穆凉想与谢延年商议,但偏偏姜嫵在……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两天时间,耽误了不少事。 可对此,谢延年却毫不在意,像是一点都看不见,穆凉每每焦急的神色般。 仍旧与姜嫵寸步不离。 甚至,他不光默许姜嫵跟著他,还有意无意的,给姜嫵製造机会,让姜嫵主动找上他。 当然…… 这两天,两人之间的房事从未断过。 早上刚来过,姜嫵晚上便又主动,钻进了谢延年怀里。 她仰头望著谢延年,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夫君~” “今日再来一次。”她掐著声音,双眸发光地盯著谢延年。 谢延年抱著她,觉得好笑,扬起唇角问,“姜嫵。” “你不知羞的吗?” 第275章 美人散! 况且那种事,哪能说来就来? 那对姜嫵的身体,损伤是很大的。 至少某些方面的肿胀,谢延年看得一清二楚。 每次结束后,他都要拿著药膏,贴心地为姜嫵擦药。 每次,姜嫵都会被疼得一激灵,面露痛色。 但只要伤势,稍微好全一些,姜嫵就又开始,在谢延年怀里胡作非为。 姜嫵也知道,自己这两天,似乎对谢延年需求太多了。 可是…… 她也不想这样。 是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 格外想谢延年。 但这句话,姜嫵说不出口。 她趴在谢延年身上,嘟唇对著谢延年,面露不满和生气。 “你什么意思嘛?” 她直勾勾盯著谢延年,不满的双眸里,像是隨时隨地都浸著雾气似的。 楚楚可怜,又惹人怜爱。 谢延年心底一软,却仍旧搂著姜嫵,笑著打趣。 “夫君只是提醒你,凡事该適可而止。” “我听不懂。”姜嫵抬起一双无辜的眸子,就这么定定望著谢延年。 凡事要適可而止的道理,姜嫵自然懂。 只是。 她的身体不允许。 谢延年也在低头,看到姜嫵露出这副眸色时,轻嘆了口气道。 “夫人,此等事,也不是你说来,就能再来的,它讲究一个机缘……” 谢延年话音刚落,姜嫵仰头盯著他,得意洋洋地问。 “机缘?” 她挑著眉头,盯著谢延年笑了一瞬,才又低头朝谢延年怀里望去。 “夫君说的,是这个机缘吗?” 谢延年同姜嫵讲正事,姜嫵却能立刻曲解谢延年的意思。 甚至將他的正事,牵扯到『情慾』一事上。 “阿嫵……”谢延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暗自吐槽: 他自己也不爭气。 竟然就这么被姜嫵,抓住了把柄。 “那就听夫人的话。” 谢延年说著,伸至姜嫵后腰处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姜嫵小腹处。 其实,他也早就情动了。 ………… 咚咚。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穆风满头大汗的,在门口唤谢延年,“世子,属下有急事回稟。” 穆凉说有急事,那大多都是朝堂上的事。 谢延年暂且还能拖一拖。 但穆风的急事…… 谢延年几乎瞬间,就想到两天前,他让穆风去一些阴私场所查的事。 那事,事关姜嫵。 “你去书房等我。” 谢延年对门外的穆风说了声,当即抽身,从姜嫵身上爬了起来。 此时,姜嫵神色迷离,脑子还晕乎乎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她看到谢延年起身,抓著一件衣服就往外走。 “谢延年——”姜嫵立刻清醒,也跟著坐起身来问。 “你要去哪里?” 两人此时箭在弦上,谢延年竟然要走? 姜嫵心里像被人挠过似的,痒得她浑身难受。 她甚至想立刻起身,又跟在谢延年身后。 谢延年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但姜嫵仅存的几分理智告诉姜嫵,谢延年此时走,一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她不能给谢延年添乱。 姜嫵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谢延年也有些担忧姜嫵,临开门时,还问了姜嫵一声。 “我走了。” “夫人可以吗?” 姜嫵微愣,正准备让谢延年放心去,谢延年就咧著唇笑了一声,格外有深意的望著她,又问了句。 “夫人一个人,可以吗?” 哗!! 姜嫵的脸,瞬间就变得通红起来。 “谢延年!!”姜嫵愤怒地喊了声。 隨即,她隨手拿著一个枕头,就朝谢延年丟了过去。 谢延年是能躲开的。 只是,谢延年没躲。 他就这么任由姜嫵,朝自己丟来枕头。 枕头砸在他身上,他却浅笑著,一脸正色的望著姜嫵。 “早些睡,今晚可以不必等我回来了。” 说罢,谢延年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而原本应该在书房,等著谢延年的穆风,此时却站在院子里。 她焦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见谢延年走出来,她像猴子似的,一下窜到谢延年身边。 “世子,我查清楚世子妃那日专听男子话、却不听女子话的症状,是因为中了什么药了。” 谢延年盯著她,眉头微蹙,“什么药??” 穆风年纪小,爱玩。 又因为她轻功极好,谢延年自小,就让穆风做暗探。 也正是因为这样,穆风自小就知道,许多毁三观和泯灭人性的事。 在她脸上,你永远看不出慌乱和著急。 有的只是游戏人间的看好戏和激动。 但是这一次,谢延年罕见的、有史以来的,在穆风脸上,看到了慌乱和著急的神色。 穆风像是在抖。 她死死咬著唇,克制住自己的害怕,一字一句对谢延年道。 “世子妃中的那药,名叫美人散,听说,是取世间无数种毒物情动时的一血,製造而成的。” “这药是禁药。” “它有两种使用方法,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效。” “第一种,女子可用那药丸含在肚脐处,这样与男子同房时,那男子便会越来越爱女子、越来越疼惜女子。” “而第二种便是混水,整个药丸由女子全部吞下。” “女子吃下那药后,身上会发出奇香,那香味能诱男人发情,並且对男人的话,言听计从,达到近乎顺从的地步……” 穆风说的这些症状,谢延年都在姜嫵身上,亲眼看到过了。 他抿著唇,挑重点的问,“那药效什么时候过?” “对世子妃的身体,会有什么损害吗?” 穆风猛地顿住,抬眸直勾勾盯著谢延年,一脸犹豫。 “向我介绍这药的那名术士说,这种药有七天的药效。” “这七天,中药的人会表现得和平时不一样,会非常馋男人,对男女一事,格外热衷……” 穆风一边说,一边抬眸,瞥向谢延年锁骨处的一处吻痕。 显而易见,那吻痕,便是姜嫵的手笔了。 姜嫵此时…… 药效还没过。 还尚在七天內。 但她与世子,已经同了好几次房了。 想到这里,穆风又蹙著眉头,继续道,“但是,那术士说,男子不能在这个时候,满足身中『美人散』的女子。” 『美人散』这药名,听得谢延年心里『咯噔』一声。 心里瞬间,就掀起一股密密麻麻的慌乱。 “若是满足了呢?”他神色一慌,几乎下意识问出声。 “姜嫵会出什么事?” “她的身体会怎么样?” 问出这两句话,谢延年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却又紧张、害怕的盯著穆风。 “姜嫵会怎么样?” 第276章 追杀二位! 谢延年脸上绷得死死的,一向温和、端方的面容,此时也盛著浓浓的慌乱和担忧。 甚至隱隱的,还有几分害怕的神色。 穆风听见他说的话,微微一愣,“那术士倒是没说世子妃……” 谢延年眉头微蹙,“没说?” “那你都查到些什么了?” 怎么会那么慌张? 穆风回过神,这才继续望著谢延年,將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回稟。 “我拿著世子给的令牌,在地下赌场晃了一天,並扬言自己要找医毒高手,问一味药……” “今日,一个姓刘的术士找到我,在听到我对那药的陈述后,他將一本书递给我看。” “书上全是记载,我刚刚告诉世子的那些话。” “接著他便告诉我,『美人散』药性极强,女子中药七日之內,那药性仍尚存著。” “这七日,男女不可行房中之事,否则——” 穆风顿了顿,谢延年便紧盯著她,近乎著急地出声询问。 “否则会怎么样?” 即使刚刚穆风说,那术士没提女子会怎样…… 但此时此刻,谢延年望著穆风,一颗心却仍旧猛地提起来,心里全是对姜嫵的担心。 担心『美人散』这个名字,会与姜嫵的处境对上。 穆风咽了咽口水,这才继续道,“那刘术士说,这七日之內,若是哪名男子与中『美人散』的女子同房。” “那名男子便会身中剧毒。” “而且,每多行一天房事,那毒性,便会在男子身体里积累,直到在將来的某一天,毒性彻底爆发。” “男子全身化脓、化血,身体会像流水一样,整个人从內到外,全部变成一坨烂肉,七窍流血而死……” 穆风一边说,一边瞪著眼睛,脸上露出慌张和后怕的神色。 她抬手不停揉搓著自己的胳膊,脑海里,全是谢延年流脓流血…… 最后变成一块烂肉,死相惨烈的场景。 谢延年却在听到她的话,整个人,狠狠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姜嫵出事就好。” 闻言,穆风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谢延年。 “世子,您就算再爱世子妃,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伺候世子妃啊。” 用命伺候? 谢延年嘴角微抽。 穆风则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继续蹙著眉,忧心忡忡道。 “不管怎么说,您也得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接下来的日子,你可不能,再和世子妃同房了。” “而且,我也让我哥去找大夫了,你先让大夫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 穆风嘰嘰喳喳说著,一门心思都为谢延年的身体著想。 毕竟她实在是害怕,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死得那么悽惨。 更別说那个人,还是谢延年了。 穆风只要一想起,谢延年日后,会是那个死状…… 她就浑身起鸡皮疙,浑身难受。 但谢延年,却仿佛无事发生。 他打断穆风的话。 “你说的那名刘术士呢?” 男人满脸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和害怕的神色。 甚至还有几分淡然道。 “我要见见他。” 谢延年得再確定一下,姜嫵中了那『美人散』,確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穆风眨眨眼,不解地望著谢延年,“……他被我,暂且安置在一个客栈里了。” 世子现在,怎么那么平静? 他一开始不是很著急、很害怕吗? 怎么现在,知道自己中了剧毒,反倒又变得这么平静了? 穆风有些摸不著头脑,待穆凉急忙请著大夫回来,从穆风口中得知这件事,便彻底明白谢延年的想法: 世子压根就没变。 因为从一开始,世子担心的人,就不是他自己。 而是世子妃。 如今得知他会有事,而世子妃不会有事,世子自然就不担心了。 ………… 半个时辰后。 穆风所说的客栈內。 谢延年走进一间上等房间。 屋內的一名白鬍子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少女,正捧著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瞥见谢延年从门口走进,两个人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穆风跟在谢延年身后,端著一盘金子走进来。 “刘术士,这是我家主子。” “他想再来向你了解一下,事关『美人散』的事。” 白鬍子老头眨巴眨巴眼睛,看到满盘子的黄金,蠕动著唇角,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 “还真他娘的是富贵人家。” “这也太有钱了。” 来之前,穆风就將刘术士格外贪財的事,告诉了谢延年。 谢延年准备这一盘黄金,进屋后,也不废话。 他开门见山地问,“老先生说那『美人散』的药效,最后不会作用在我夫人头上?” “即使我与夫人这七日,日日同房,最后流脓、流血,惨死的人是我,也不是她是吗?” “她一点事都没有?” “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谢延年说了一堆,刘术士的关注点,却落在谢延年说的那句『日日同房』上。 他娘的。 这俊美公子这么牛掰? 竟然还能日日…… 刘术士上下打量谢延年,最后將目光,落在谢延年劲瘦有力的腰腹上。 他又想,也不怪这男人开口那么豪横了。 “师傅……” 见刘术士走神,小女孩伸手狠狠拐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道。 “人家问你话呢,你瞎想什么呢?” “咳咳咳。”刘术士轻咳几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偏了,连忙开口。 “是的,公子说的没错。” 他一本正经,却又满脸篤定地告诉谢延年。 “若女子中那『美人散』七日,若公子日日与她同房,那公子可惨了。” “浑身流脓、流血,最后变成一块烂肉都是轻的,而是……” 刘术士绞尽脑汁,想再编个更恐怖的死法,来嚇退眼前的俊美男人。 使眼前的男人,不要与身中『美人散』的女子同房。 否则七日后,男子逐渐失去对女子的情感。 那中药的女子,本就困於宅院,眼下又失去了男子的宠爱。 那女子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这也太悽惨了。 “而是……”刘术士想到一个十分悽惨的死法,正准备告诉谢延年,谢延年便垂眸,冷笑了一声。 “汪七大夫的大名,我早有耳闻。” “汪大夫今日以假名『刘术士』出现,我可以当无事发生。” “但若事关我夫人,汪大夫也不肯说实话,而是骗人的话……” 谢延年顿了顿,轻飘飘却宛若藏著冰刃的目光,猛地扫向『刘术士』和哪名小女孩。 “那我就算追杀二位到天涯海角,也会將两位扒皮抽筋、断骨碎尸的。” 嘭! 哗啦啦。 谢延年话落,『刘术士』和小女孩,几乎同时双腿一软,倒向他们面前的餐桌。 他们面色一僵,仰头盯著谢延年,眼里满是震惊和害怕的神色。 这男人长得俊美,嗓音也那么温柔、好听。 看起来,也似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怎么说起杀人来…… 男人也能做到那么漫不经心、轻描淡写? 而且扒皮抽筋、断骨碎尸…… 这也太狠了吧?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名男人,竟然还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汪大夫与小女孩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害怕的神色。 这男人也太恐怖了。 他们身份瞒得好好的,这男人竟然那么快,就发现了? 第277章 夫人,从这里解! 汪七。 一直在深山老林里长大,最近两年才带著七岁的女儿,处处游歷。 当然他精通医理,医术特別高超。 坊间传言,即使人死了,但只要骨头还存留著。 那么,汪七就能將人的魂魄,从鬼门关再拉回来。 他能医死人、肉白骨。 但要见到他,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为汪七脾气古怪,刚一离山,就因胡乱说病情,得罪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 也正是因为这样,汪七带著七岁的女儿变装改容,开始隱姓埋名,到处討生活。 谢延年一开始,还对穆风口里的『刘术士』存疑,担心对方没有精通『美人散』药效的实力。 担心对方只是个江湖术士。 但他在走进屋子,看到一名小女孩和一个白鬍子老头子,就瞬间明白: 眼前之人,便是汪七。 若汪七没说谎,那『美人散』一事,必然不会有假。 但如果,汪七说谎了…… 谢延年微顿,这才继续將寒凉且冷漠的目光,投向汪七与小女孩。 “所以今日,我再给二位一个机会。” “若是『美人散』一事,二位一开始撒谎了,那现在就將真话告知在下。” “这百两黄金,二位同样可以拿走……” 听到这里,汪七隱隱有些心动。 因为『美人散』一事,他確实说谎了: 男人与身中『美人散』的人同房七日,最后也仅是失去对女子的爱意,別的一点都不会变。 他不会流脓、流血而死,也不会变成一坨烂肉。 只是那女子…… 日后没了丈夫的宠爱,恐怕在后院,就没那么好生活了。 没准日后,成一摊烂肉的人,就会是那女子。 汪七有些犹豫,要不要將真话告诉谢延年。 他要是不说真相…… 日后,眼前这男人真追杀他怎么办? 嘿!! 想到这里,汪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 这两年,无数人追杀他。 难道,他还怕人追杀吗? 汪七瞬间支愣起来,谢延年望向他,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又继续说了声。 “汪大夫躲了两年,想必这是头一次,被人拆穿身份吧?” 汪七点点头,“啊对。” 谢延年又敛眸,漫不经心道,“所以,汪大夫也该清楚,我今日能拆穿你的身份,他日,也一定能抓住你。” 汪七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男人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公子,我確实……”他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开口,对谢延年说实话了。 “世子呢?” 也就是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姜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延年看了汪七和小女孩一眼,也不等汪七继续说什么,就问。 “汪大夫只要回答我一件事就好。” 汪七,“你说。” “我夫人身中『美人散』,到今日恰好第三日,这三日我与她,从未间断过房事……” “她的身体可会有事?” “『美人散』的毒性,会在她体內蓄积吗?” 汪七连忙摇头,“当然不会了。” “她虽充当了,吃下『美人散』的器物,但,那药效最终还是会落到公子身上。” “公子才是会受影响的那个人。” “你会逐渐……” 失去对那女子的爱。 汪七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出声打断他,“够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著,谢延年抬脚朝门外走去,“这黄金,便是谢某的酬劳。” 啪嗒!! 谢延年刚打开门,姜嫵便也在此时,出现在房间门口。 她仰头盯著谢延年,笑著问,“夫君,你谈完事了?” 说著,她伸出手就朝谢延年胳膊上搂去。 谢延年也没制止姜嫵,反而对姜嫵,笑得温柔又宠溺道。 “谈完事了。” “所以,夫人现在倒是来得正好~” 听到谢延年的话,汪七扭过头,与同样朝他扭头的小女孩对视一眼。 这男人…… 声音也太宠了吧? 刚刚还要杀他们呢,现在倒是像变了个人似的。 既温柔又宠溺的。 变脸真快。 姜嫵搂著谢延年的胳膊,下意识想偏头,朝屋里看去。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谢延年伸手,一把拉著姜嫵的手,“不做什么了。” 他阻止姜嫵朝两人看去。 隨即,他带著姜嫵就朝楼下走去,“夜深了,我们回府吧。” 谢延年带著姜嫵离开。 穆风与穆凉却刻意晚了一步,两人上前,挡在汪七面前。 他们几乎同时拱手行礼,“汪大夫,您可有法子救我家主子?” 流脓流血…… 最后变成一坨烂肉。 穆风与穆凉都不希望,谢延年未来,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们开口,想向汪七拿个解药。 汪七摆摆手,拒绝道,“我救不了,没有解药。” 『美人散』压根就没有解药。 再说了,那什么流脓流血,也都是他编来骗穆风的。 既是骗的,又哪里需要医治? 想到这里,汪七突然回过神,后知后觉: 今日那公子问了一堆话,似乎字字句句,都是在问他夫人。 他对自己將来,可能要流脓、流血惨死的下场,好像毫不在意。 还有,刚刚那女子如今那么黏那男子,估计大半都是受了『美人散』药效的控制。 但那男子,似乎很受用。 他不会回去后,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继续和那女子嗯嗯啊啊吧? 汪七蹙著眉头,脑子里一会儿一个想法。 扑通、扑通。 也就是这时,穆风与穆凉同时跪在汪七面前。 “求汪大夫为我家主子治病。” 汪七被嚇了一跳。 “你们怎么那么轴……” 穆风与穆凉低头,异口同声道,“您若不出手,那我们便长跪在这里。” 汪七眼皮止不住的跳。 他急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两人。 “喏喏喏。” “等他什么时候发病,你们就把这药给他吃吧,能救他的命。” 他又撒谎了。 想到这里,汪七一脸心虚。 他拉著小女孩就要走,走之前他还將满盘子的黄金,全部捲走了。 穆风与穆凉看著手里的白色瓷瓶,脸上骤然一松。 只要有解药就好。 世子不出事就好。 ………… 松竹院。 姜嫵与谢延年刚回房,便互相抱著拥吻起来。 姜嫵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这么离不开谢延年。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无师自通的,朝谢延年腰间的腰带扯去。 动作急切、粗鲁。 谢延年嘴角勾著一抹笑意,垂眸近乎宠溺的,望著姜嫵的动作。 他也不伸手帮忙。 就这么浅笑著望向姜嫵。 但是见姜嫵,半天也解不开那腰带时,他嗓音哑了几分。 “这儿。” 他握著姜嫵的手,朝自己腰间的扣子摸去,声音低沉、沙哑。 “夫人,从这里解。” 第278章 等著那一天 在谢延年手把手的指点下,姜嫵不消片刻,就將谢延年腰间的带子解开了。 她仰起头,美艷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和明媚的笑意。 “解开了。” 谢延年也知道,姜嫵解开了他的腰带。 可这话从姜嫵口里说出来,他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颤了一下。 低头望著姜嫵明媚的笑意,谢延年更是突然晃了神,心念一动。 他俯身捧著姜嫵的脸颊,就朝她唇上吻去。 “嗯。”轻轻一个吻,落在姜嫵唇上,谢延年滚著喉咙,轻声哄著。 “所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夫人了?” 谢延年的右手,一点点往姜嫵腰间滑去。 从前,谢延年也对姜嫵做过这样的动作。 姜嫵当时,只觉得痒。 又或者,情动之色,她也会感到羞涩和紧张。 但这一刻,姜嫵除了觉得痒,还觉得酥麻。 像是有千千万万个小虫子,在谢延年大手滑过的地方,轻轻啃咬她的身体似的。 “谢延年~” 几乎谢延年的手,刚搭在姜嫵腰间,姜嫵便彻底忍不住。 她不由自主地朝谢延年怀里靠去,身体几乎软成一滩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我是不是生病了?” 她低声喘息著,一副双眼迷离又使不上力气的样子。 “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这两天的自己那么奇怪,姜嫵也是有几分察觉的。 她靠在谢延年怀里,双手一点点往谢延年衣领处伸出,但嘴上,却还仍旧在和谢延年復盘。 “我听秋华说,那天我们从宫里,参加太后的宫宴回来,你给我请了很多大夫。” “我知道他们给我把脉了。” “谢延年,我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姜嫵受药效控制,情动绵长。 此时,谢延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伸手,一把抓住姜嫵在自己胸膛处,四处作乱的手。 “没有的事。” 他哑著声音回答姜嫵。 隨即,谢延年屈膝將姜嫵,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夫人只是年岁渐长,开始意识到,房中之事的美妙。” “所以,开始馋夫君的身体了……” “这並不是你身体有问题。” “这是正常的。” 谢延年將姜嫵放在床上,欺身吻向姜嫵时,也还在心里想: 是正常的。 因为他对姜嫵,就总是有这样的念头。 他经常想和姜嫵亲密无间。 甚至,谢延年此时近乎变態的想: 若姜嫵不中药,也是这副模样,也能这么需要他、也能这么馋他就好了。 ………… 第二天。 姜嫵醒来时,同样觉得自己的腰腹酸软无力。 床帘落下的床边,姜嫵伸出一只手,將头从床帘里探了出来。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这也太不知节制了。 而且,太累了。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她心里就突然,无端的生出一股思念。 谢延年呢? 姜嫵扭头,急忙朝床上看去。 此时谢延年还熟睡著,並没有去上早朝。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姜嫵心里骤然生出,无限的满足和喜意。 她主动拉起谢延年的手,又朝谢延年怀里滚了进去。 “夫君今日不上朝吗?” “嗯。”谢延年唇角扬起笑意,將怀里的姜嫵紧紧抱著。 “这两日,我已经向朝堂告假了,不去上朝。” “这么好。” 姜嫵肉眼可见的高兴,在谢延年怀里,控制不住的扭动著身躯。 谢延年就说,姜嫵体內即使残留药效,才会变得那么馋他。 但他不是这样。 他即使没中药,也对姜嫵,永远丧失抵抗力。 清晨鸟叫声响起。 松竹院里,又再次叫了一次水。 谢延年虽然说不用去上朝,但他也並非閒著。 用完午膳后,他便急急忙忙出门了。 姜嫵如今掌管国公府,又管理著谢老夫人那处布装,手里同样有很多事。 她忙著查帐目、对单子。 期间谢窈儿还来找过她一次,说她与五皇子谢哲的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初十。 他们的婚期,只有一个月了。 姜嫵如今管家,操持婚宴的事,自然也落到了她头上。 姜嫵开始在本子上列计划,事先做准备。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姜嫵是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格外不舒服。 她才放下手里的笔,近乎下意识地问。 “世子回来了吗?” 秋华摇摇头,“还没有。” 姜嫵有些烦躁。 而且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连帐目都看不下去,整个人无法静下神来,甚至想像昨天晚上一样,再出去寻谢延年。 姜嫵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秋华,绿萝,去备车。” “我们去找世子。” 姜嫵对谢延年严重依赖到这个地步,秋华与绿萝都觉得诧异。 “是。” 两人连忙去备车。 只是出门时,姜嫵在门口与正下马车的孟冰雪,撞了个正著。 “谢世子妃。” 孟冰雪满脸笑意地朝姜嫵走来,张口就对姜嫵道。 “太后今日,带著小世子与小郡主去了雍王府。” “我特地来接你,去看看他们。” “毕竟,你也好几天没见他们了吧……” 姜嫵听著孟冰雪说的话,也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陈婷婷的两个孩子。 “好……”她正欲点头,谢延年乘著快马,突然从街的那头跑来。 “夫人——”谢延年翻身下马,大步朝姜嫵走来问。 “要去哪里?” 姜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伸手就朝谢延年身上搂去。 “不去哪里。”她摇摇头。 隨即,她垂眸对孟冰雪道,“小世子与小郡主得太后抚养,我很放心。” “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再去看他们吧。” 谢延年方才垂下眼眸,望向孟冰雪,“你是来接她去雍王府?” 孟冰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如实回答。 “不是我。” “是雍王向太后提及的。” 今日,宫里的姜元葵死了。 被赵太明在宫里秘密审问多时,终於,『姜元葵』再也扛不住宫里的刑罚。 於今日清晨,彻底咽气。 『姜元葵』的尸体,赵太明交给了雍王处置。 雍王或许出於,想报復姜嫵或是谢延年,便在今日特地邀请太后出宫。 甚至还想了各种办法,想把姜嫵也接去雍王府。 也正是因为这样,孟冰雪今日,才会跑这么一程。 听到孟冰雪的解释,谢延年垂了垂眼眸,算是相信她了。 “你就回去说,我夫人近日得了风寒,恐怕传染给小郡主、小世子。” “今日就不去雍王府了。” “好。”孟冰雪早就料到,今天她来就请不走姜嫵的。 她也不意外。 应下这声后,她望著姜嫵笑,“那世子妃,改日要进宫看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可以来找我。” 姜嫵淡淡应著,“我会的。” 孟冰雪行礼告辞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提起陈婷婷或是陈婷婷的两个孩子,那简直就是姜嫵的命。 可是现在再提…… 姜嫵似乎,很淡定嘛。 她的爱和关心,似乎都只落到,谢延年一个人身上了。 而如今,距离七日满。 还有三天。 三天后,谢延年便会彻底失去对姜嫵的情意。 呵呵呵。 她等著那一天到来。 ………… 第279章 异样! 姜嫵没问过,谢延年是因何事请假,也没问谢延年具体请了几天假。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三天,谢延年甚至连大门都不出,整日就待在国公府。 姜嫵虽然会经常想念谢延年,会格外想和谢延年待在一起。 但谢窈儿婚事將近,姜嫵必须得忙起来。 所以,除了偶尔几次,姜嫵非常想念谢延年,主动与谢延年黏在一起外。 其他时候,姜嫵都在为谢窈儿即將到来的婚事,而忙碌著。 但即使如此,姜嫵与谢延年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比其他时间要多。 甚至好几次,姜嫵在忙別的事时,她都能感受到,谢延年从不远处,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像是在隱隱担忧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姜嫵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姜嫵不知道。 而谢延年知道似的。 这种感觉忽有忽无,连姜嫵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 姜嫵和前几天一样,浑身赤裸著,从谢延年怀里醒来。 毫无例外,他们昨天晚上,又胡闹到了半夜。 姜嫵甚至记得,她昏睡过去时,谢延年还在打水,为她清洗身子…… 这种生活,姜嫵已经接连,度过了好几个日夜。 也早就习惯了。 可是今天早上,姜嫵睁开眼睛的那一剎那,脑子里却突然『嗡』的一声,有些奇怪。 她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姜嫵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甚至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怎么了?”谢延年垂眸,满脸认真的望著姜嫵,心里不由的有些紧张。 因为今天,是姜嫵中『美人散』的第八天。 按照汪大夫所说,姜嫵体內的药效,也將在今天全部消散。 虽然汪大夫说,姜嫵的身体,不会因此出任何问题。 可是没有亲眼见到,谢延年心底,总归是有些担心的。 也因此,这些天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著姜嫵,密切关注姜嫵的动向。 眼下,见姜嫵睁著眼睛却不动弹,谢延年抬手,轻轻抚著她额间的秀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延年手伸上来的那一瞬间,姜嫵心里,突然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將谢延年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来。 “我哪里不舒服,你还不知道吗?” 姜嫵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近乎嗔怪地望了一眼谢延年。 “你现在却还来问我?” “分明是故意取笑!” 姜嫵脸上盛著笑意,媚眼如丝的眼睛里,也浮起和前些天一样的撒娇和嫵媚。 一点都没变。 谢延年暗自鬆了口气。 姜嫵没事就好。 “都是我的错,那我给夫人揉揉。” 谢延年浅笑著,温润端方的面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几分邪魅。 他一边说,一边就伸手,朝姜嫵后腰处摸去。 姜嫵身子微僵。 明明前些天,她恨不得整个人,都倚靠在谢延年怀里。 甚至,谢延年也多次做这样的动作,温柔地替她揉腰。 姜嫵很舒服,也很享受。 可是这一刻…… 姜嫵却不是这样的感受。 “世子……” 咚咚!! 姜嫵正欲开口,拒绝谢延年,甚至想起身,避开谢延年的动作。 但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延年对此置之不理,姜嫵却隱约记得,那敲门声,今天已经响了好几次。 谢延年一直没搭理。 穆凉和穆风,却也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 眼下他们频繁敲门,显然也是因为: 有特別重要的事,要找谢延年。 想到这里,姜嫵连忙伸手,推了一下谢延年,劝道。 “我都听见,他们今天敲了好几次房门了。” “他们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 “世子,你快去吧。” “別耽误了。” 若是前两天,姜嫵醒来时,无论如何也要躺在谢延年怀里,直到腻歪够了,才肯放谢延年离开。 但是现在,她却主动开口,让谢延年出去见穆风和穆凉。 谢延年这下,几乎肯定: 姜嫵『美人散』的药效,彻底解了。 他坐起身,垂眸望向姜嫵,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夫人当真无事?” 姜嫵摇摇头,“我真没事啊。” “你快去吧。” “我要再躺会儿。” 姜嫵嘟囔著唇,脸上俏皮又灵动。 见她这副和前些天,变化不大的样子,谢延年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 他起身穿好衣服后,这才大步走出房间。。 『吱呀』一声。 谢延年打开房门,便看到门口一左一右,正站著穆风和穆凉。 两人一看到谢延年,便抬著眼眸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担忧。 “世子……” “人呢?” 谢延年打断两人的话,直截了当地问。 穆凉忙道,“在前厅。” 汪大夫那天说的话,还在穆风与穆凉脑海里挥之不去。 什么烂肉,什么流脓、流血…… 穆风被嚇得不轻。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便攛掇起穆凉,给谢延年请了个大夫。 只是早上,谢延年忙完公务后,就又去陪姜嫵了。 以至於那大夫,在前厅里等了快两个时辰。 “世子,我领您去。” 穆凉和穆风將谢延年带到前厅,谢延年也伸出手,由著大夫为自己把脉。 大夫满脸认真地检查谢延年的身体,“谢世子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有病症的样子啊。” “那中毒呢?”穆风忍不住出声询问。 大夫更是连连摇头,“……中毒?不不不,谢世子也没中毒。” 这下连穆凉都懵了。 世子的身体,没问题? 要知道这七日,他可是与世子妃日日缠绵。 连一天都没有歇过。 世子怎么会没事呢? 穆凉捏了捏手里的荷包,此时那荷包里,正放著一个白色瓷瓶。 他蹙眉,回想起那天汪七说的话…… 汪七说,世子第一次病发,才將这药丸给世子吃下。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世子不病发,身体就不会有任何异样? “大夫,您再查查呢。”穆风不信,谢延年会一点事都没有。 要知道这些天,她可幻想过无数次,谢延年流脓、流血,最后变成一坨烂肉后惨死的画面。 而且,她今天也幻想了无数次,谢延年吐血、晕倒…… 他们会用那药丸,及时救回谢延年的场景。 但她就是没想过,大夫竟然会说,谢延年一点事都没有。 大夫又把了一次脉后,还是刚刚那套说词。 穆凉將大夫屏退后,拱手对谢延年道。 “世子,要不要属下,再去將汪七父女抓回来,仔细问问?” “不必了。”谢延年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嗓音清浅道。 “当下这件事,还不是最重要的。” “现在我既无事,便別再花时间,在这件事上了。” “最近这些天,顾丞相按照约定,清理了朝堂上不少参我和参谢家的重臣。” “如今朝堂上,雍王底下那群人,也暂且休养生息,没有再上本参我。” “我也该履行约定,去帮顾丞相做他的事了。” “所以咱们今日,得去见顾丞相,没时间再去找那汪七……” 当然,姜嫵无事。 谢延年也没心思,再去寻汪七。 至於他。 等真出事了再说。 第280章 哪里出了问题? “是。”穆凉和穆风拱手应。 他们对谢延年当下的情况,感到浓浓的不解和诧异。 明明那汪大夫说,世子只要在这七日,每和世子妃同房一次,那身体里的毒性,便会每加重一次。 怎么…… 今天他们找来的大夫,却说世子身体里,没有半点毒性呢? 这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 房间里。 姜嫵身子疲软无力。 她躺在床上想睡觉,脑子里却全是这些天,她各种向谢延年撒娇、各种与谢延年缠绵恩爱的场景。 她不敢相信,那些事情,竟然都是她做出来的。 所以,姜嫵压根就睡不著。 “秋华——”姜嫵直起身子唤了声。 秋华很快推门进来,见姜嫵坐在床边,蹙眉隱隱有几分烦躁和不悦的样子。 她一边上前收拾床帘,一边笑著打趣姜嫵。 “小姐,您这些天是怎么回事?” “世子不是才刚走吗?” “您这是又想他了?” 秋华话落,姜嫵心底便像生咽下一块石头似的,有些反胃。 “怎么可能?” 姜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她蹙著眉,否定道。 “我哪有这么离不开他?” 说著,她从床上站起来,朝梳妆檯走去。 “我只是觉得房间里闷。” “你替我梳洗一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咦? 小姐今天,不再黏著世子了? 秋华心底微惊。 她见姜嫵一脸认真,也忙收拾好床帘后,上前替姜嫵梳妆。 而另一边,谢延年对姜嫵这边的事,毫不知情。 他坐在去往丞相府的马车里,几乎脱口而出地吩咐穆凉。 “驾马快些。” “我们这次去丞相府,也要快去快回,否则一会儿世子妃找不到我……” 谢延年话音刚落,就突然顿在原地。 因为,姜嫵『美人散』的药效解了。 她应该不会再像前些天那样,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了吧? 所以,他今日去丞相府,也可以不用那么赶了。 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事。 可谢延年却抿著唇,有些高兴不起来。 丞相府。 半个时辰后。 谢延年递上拜帖,进了顾向荣的院子。 “你终於来了。” 院子里,顾向荣正拿著一个水瓢,站在种满花卉的花圃里。 看到谢延年,他將手里的水瓢递给管家,吩咐。 “好好浇,別遗漏了。” “是。”管家恭敬道。 隨即,顾向荣从花圃里走出来,对谢延年道。 “我还以为谢世子昨日会来,昨日谢世子没来。” “我又以为,谢世子今日清晨会来,没想到……” 顾向荣顿了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 “没想到,谢世子竟然今日正午时分才来。” “倒是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沉得住气。” 前天朝会上,顾向荣便为谢延年解决了,朝堂上参他和参他谢家的大半官员。 以至於昨天的朝会上,满朝文武愣是没有一个人,再敢说谢延年或是谢家的不是。 当然这其中,也有雍王的授意。 顾向荣这次,折损了雍王不少部將。 雍王不想再损失部將,自然也就暂且收了,继续对付谢延年的心思。 顾向荣以为,昨天朝会上的事一传出去,谢延年就会来找他。 没想到,直到今日朝会结束,谢延年才来找他。 对此,顾向荣心里难免惊讶。 毕竟在他心里,谢延年也不像是个喜欢拖拖拉拉的人,而是凡事都乾脆、果断的很…… 但这两日,是怎么回事? 谢延年听出顾向荣的好奇和怀疑,但他也没解释,自己这两日没来,是因为姜嫵。 他拱手,直截了当地对顾向荣道,“这些日子,多亏丞相出手相助。” “按照约定,我也要为丞相做一件事,丞相直说即可。” “我定倾尽全力,为丞相办到。” 闻言,顾向荣前一秒还对谢延年八卦的脸,下一秒就变得僵硬起来。 他抬起头,飞快扫了一眼四周。 管家心领神会,当即將四周的下人,全部带离花圃。 待四周,只剩下谢延年和顾向荣,顾向荣才对谢延年道。 “谢世子一定不知道,顾以雪没死吧?” 当初,顾以雪自请去临沧老家,但途径一土匪窝,她连带著她带去的隨从们,全部被劫、全部被杀。 顾以雪的尸首,最后按照她的遗愿,被运回了临沧。 但,谢延年知道。 顾以雪不会死。 她这个人贪心重,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他回顾向荣,“令爱没死,这件事,我当初就知道。” 顾向荣眨了眨眼睛,满脸惊诧地盯著谢延年。 “谢世子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何不派人,去搜罗她的下落?” 谢延年嗓音清浅,语气平淡,“她费尽心思装死,又怎么会轻易让我找到呢?” 最关键的是,谢延年没有找人的癖好。 更別说,那个人是顾以雪了。 若她藏得好,往后余生都不出现在姜嫵面前,都不做伤害姜嫵的事。 谢延年自然放她一马。 但如果,她还蠢笨如猪,试图继续对付姜嫵…… 那谢延年,便能再找人杀她一次。 顾向荣沉默了一会儿,也觉得谢延年说的对。 毕竟现在,顾以雪不就躲到了雍王府吗? 连他这个父亲想找她,都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顾向荣抿紧唇瓣,对谢延年道。 “谢世子说的对。” “她费尽心思装死,自然也不会,让人轻易找到她。” “而她如今,也確实在一个旁人,难以抵达的地方……” 谢延年微微偏头,等著顾向荣的后话。 顾向荣则沉著脸,脸色有些难看道,“她现在,正在雍王府。” “而我要谢世子做的事,便是想让谢世子使个计谋,將她赶出雍王府。” 谢延年眉头微蹙,“就这样?” 要將顾以雪赶出雍王府,那还不容易吗? 別的不说。 只要將顾以雪的真实身份,昭告天下,皇上第一个就会站出来,让顾以雪滚出雍王府。 毕竟一个皇子……又或者未来的天子,怎么能要一个他人之妇? 顾向荣知道谢延年在想什么,他抿紧唇瓣,一字一句道。 “雍王如今,已经为她找了个正当身份。” “再者,顾以雪手里有味药,她用那味药,牵制住了雍王。” “雍王压根,就不可能离开她。” “他会因为那味药,爱顾以雪爱得不顾一切!” “药?”谢延年心生好奇,又觉得顾向荣说得过分了些。 这世上,哪有什么药,能管住一个人的心呢? 谢延年话音刚落,顾向荣便道,“那药,名为『美人散』。” 美人散?! 谢延年眸光一闪,眼里瞬间生起无限寒意和冷色…… 顾以雪竟然也和美人散有关係? 第281章 厌恶、不喜 顾向荣没发现谢延年的变化,他似乎早有准备,將一本泛黄的册子,交到谢延年手里。 谢延年打开看了。 上面记载的內容,和穆风一开始,告诉谢延年的一模一样: 美人散由毒物情动时的一血,所製造而成。 它有两种使用方法…… 顾向荣递给谢延年的册子上,事无巨细地记载了,第一种使用方法。 也就是女子將药含在肚脐处,与男子同房,会逐渐增加男子对她的爱欲。 並且,永无止境。 男人的爱,会因女子用药的剂量,而逐步攀升。 直到药停。 而此时,男人对女人的爱欲,也早就到达了顶峰。 见谢延年看完上面记载的內容,顾向荣长嘆了口气。 “若不是因为这药,我笙儿又怎么可能,逐渐被雍王冷落?” “顾以雪那贱人所生之子,又怎么可能,得雍王所爱?” 雍王冷落顾笙不说。 前些日子,雍王竟还带著顾以雪到顾向荣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让顾向荣放心的,將顾以雪交给他。 还说以后,他只会爱顾以雪一人。 他这么说,丝毫没考虑顾笙的处境。 顾向荣勃然大怒。 雍王却还用顾笙的命,威胁顾向荣帮顾以雪,再找个乾净的身份。 顾向荣虽然心疼顾笙,却也不会被雍王威胁。 他拒绝了雍王。 也因此,顾笙那日在太后寿宴上,被赵太明贬为庶人、罚进雍王府…… 顾向荣都迟迟没站出来,为顾笙求情。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站出来为顾笙求情,那雍王与顾以雪,便会一直拿顾笙当诱饵。 逼顾向荣为他们办事。 顾向荣不愿这样,这才找上谢延年,想让谢延年想个办法,將顾以雪赶出雍王府。 至於,他为什么会找谢延年帮忙…… 那也是因为,顾向荣知道: 顾以雪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著谢延年。 所以,他也同样愿意把注,压在谢延年一个人身上。 对顾向荣和雍王的恩怨纠葛,谢延年没心思也不好奇。 他握著册子,抬眸神色不明道。 “丞相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做到。” 不光是因为,他和顾向荣的承诺。 还因为美人散。 顾以雪手里有美人散。 那太后寿宴那天…… 顾以雪如果同样进了宫,她会对姜嫵下手吗? 谢延年越想,神色越冷。 回国公府的路上,穆凉也从谢延年口中,得知了顾以雪手里,有美人散的事。 他和谢延年想的一样。 “……若顾以雪那日,易容进宫……” 那姜嫵身上的美人散,十有八九,就是顾以雪下的。 又或者,就算姜嫵身上的美人散,不是顾以雪下的。 那也与顾以雪,脱不了干係。 因为那美人散世间罕见,是禁药,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起的。 他们眼下,知道顾以雪能用美人散,那要查美人散的来路…… 自然也就,没那么难了。 “嗯。”谢延年点点头,將记录美人散的册子,翻到了最末尾道。 “只可惜顾向荣手里,也只有这记录美人散的册子。” “连他都不知道,顾以雪手里的美人散,是从哪里来的……” 临走时,谢延年问过顾向荣,问他知不知道,顾以雪手里的美人散,是哪里来的。 顾向荣答:不知。 所以,这美人散的来路,还是得靠谢延年自己去查了。 但即使这样,也比他们前些天,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宫里乱查要好些。 国公府门口,谢延年下了马车,才低声吩咐穆凉。 “既然我们现在暂时有了思绪,宫里那边,就暂且收手吧。” 穆凉狠狠鬆了口气,“是。” 这些天,为了查那天到底谁在太后的寿宴上,对姜嫵的吃食动手脚。 他们潜藏在宫里的人,都死了快一半了。 穆凉既是心疼,又是愤怒。 现在事情终於有点头绪,他连忙追上谢延年,低声道。 “那世子,属下传完令后,要不要想办法先混进雍王府,打探一下美人散的事。” “好。” 此时,谢延年正好走进松竹院。 松竹院內,姜嫵出去转悠一圈,心情好了许多。 她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秋华站在她身后,时不时伸手为她推一把。 姜嫵闭著眼睛,满脸愜意和舒服。 谢延年远远看到她,心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稳稳噹噹地落在他心头上。 整个人瞬间变得平和又安定。 他不由自主地咧著唇角,走到姜嫵身后。 “世……”秋华发现他,正准备转身行礼。 谢延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去。 秋华看了看闭眼假寐的姜嫵,又看了看谢延年,捂唇笑著退了下去。 姜嫵靠在鞦韆上,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发现鞦韆被高高推起。 “好啊秋华,你竟然趁我不备……” 姜嫵仰起头,正欲朝身后的秋华望去,指责对方故意將她推高起来。 但此时,她身后站著的人,压根就不是秋华。 而是,谢延年。 姜嫵脸上的笑意一僵,扯著唇,有些害怕地捏著鞦韆绳子问。 “世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延年勾唇浅笑著,“刚回来。” 说罢,他伸手將姜嫵的头扶正,示意她看向正前方道。 “继续坐吧。” “夫君推你玩会儿。” 姜嫵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冒冷汗,心里全是奇怪的感觉。 又或者说。 不是奇怪的感觉。 而是排斥、不喜和几分厌弃。 她知道自己不太对劲。 所以,姜嫵没说话,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適,僵硬地坐在鞦韆上。 “好。”她颤声应。 隨即,她死死攥著鞦韆绳子,整个人因不適,而坐得板正又僵硬。 谢延年推了几下,发现姜嫵的异样。 “是不是怕了?” 他还以为,姜嫵是怕高了。 谢延年停下推鞦韆的动作,从鞦韆后面,就想走到姜嫵面前来。 但姜嫵『哗』的一下就站起来,朝自己身后,连连退去。 她对著谢延年大喊一声,“我没事。” 见她反应这么激烈,谢延年微怔。 姜嫵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过於激动了。 她攥著掌心,看著近在咫尺的谢延年,蹙眉做生气状。 “我就是不想坐鞦韆了。” “但是你刚刚,都没看出来。” 姜嫵的责怪,在谢延年耳朵里,从来都是撒娇。 也因此,姜嫵话音刚落,谢延年唇角,便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那还真是夫君不对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姜嫵走来,看他伸手的姿势,似乎是要搂姜嫵。 姜嫵意识到这里,浑身更是打了个寒颤,眉头紧紧蹙起…… 心里的不悦、烦躁和厌恶,几乎快压不住了。 甚至,她几乎想一股脑的,將所有的这些坏情绪,全部对著谢延年发泄出来…… 第282章 谢延年会不会难过? “谢延年!!” 眼看谢延年的手,就要落到自己身上,姜嫵连忙出声大喊了句。 谢延年顿时愣在原地。 他微微偏头,狐疑地目光落在姜嫵身上,“怎么了?” 他脸上还掛著几分宠溺的笑,可姜嫵心底,却不知怎么…… 格外烦躁。 “我想……”让你別碰我。 我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姜嫵几乎脱口而出,想將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告诉谢延年。 可是话刚出口,姜嫵在抬眸,看到谢延年看向自己那深情的眸色时。 她猛地一下卡壳。 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说。 不能这么对谢延年说话。 她也不该这么说。 噠噠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秋华朝门口看去后,低声说了句。 “世子、世子妃,窈儿小姐来了。” 姜嫵下意识偏头,朝谢窈儿的方向看去—— 此时,谢窈儿满脸喜色,她身后的丫鬟,抱著好几匹顏色艷丽的红丝绸。 “大哥,嫂嫂……”谢窈儿快步上前,福了福身子,就欲说出自己今天的来意。 姜嫵则在看到她的一剎那,脑子里飞快闪过一抹,庆幸的情绪。 “谢延年,我刚刚就是想告诉你,我今日和窈儿妹妹约好了。” 说著,姜嫵朝谢窈儿所在的方向,退了一大步。 她搂著谢窈儿的胳膊,对著谢延年所在的方向,硬生生挤出几抹笑意道。 “所以,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谢窈儿与姜嫵约好了? 谢延年將目光,投向谢窈儿。 谢窈儿也有些懵。 她什么时候和姜嫵,约好了? 谢窈儿看了看谢延年,又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姜嫵。 不明白姜嫵怎么会这么说。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对著谢延年点点头。 “是,大哥,绣房今日將窈儿的嫁衣样式,送过来了。” “所以,我早早就约了嫂嫂,让嫂嫂帮我选一下。” “看看哪个嫁衣样式,更好看些……” 谢延年看到了,谢窈儿身后那名丫鬟,手里抱著的大红色丝绸。 他一眼便知,那是嫁妆样式。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他脸上掛著恰当好处的笑意,温润、儒雅。 “既然这样,那你们去忙吧。” “嗯。”姜嫵点点头。 几乎谢延年话音刚落,她就伸手,一把拉著谢窈儿。 “窈儿,我们去房间里说吧。” “好。” 临走时,谢窈儿对著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姜嫵倒是急忙拉著谢窈儿离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似乎迫切,想离开这里。 ………… 房间里。 姜嫵一进屋,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谢窈儿將嫁衣样式,挨个摆在一旁的空桌上,笑著打趣姜嫵。 “嫂嫂,是不是我大哥做错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姜嫵身子微怔,“……没有啊。” “我和谢延年好好的。”她乾巴巴的开口,谢窈儿却半点都不相信。 “是吗?” “可是嫂嫂刚刚,那么著急的拉著我回屋,不就是因为,嫂嫂不想和大哥待在一起吗?” 谢窈儿脸上满是笑意。 听到她的话,姜嫵整个人,却猛地一震。 连谢窈儿都看穿了她的心思,那谢延年呢? 谢延年会不会也看得出,她刚刚那么著急,就是想离他远点? 谢延年…… 会不会难过?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突然传来阵阵刺痛。 就像有无数根针,从她心里,一点点往上冒头似的。 又痛又痒。 可刚刚和谢延年待在一起,姜嫵心里…… 又確实不好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嫂嫂——” 姜嫵正出神想著,谢窈儿突然拿著几块红绸,到姜嫵面前问道。 “你快看看这几匹红绸,哪个更衬我?” “哪个更好看些?” 一瞬间。 姜嫵心里所有针刺般的痛意,全部消失。 姜嫵眨眨眼,下意识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她的身体…… 好像有些奇怪。 “嫂嫂?” 见她走神,谢窈儿又唤了一声,满脸关心地望著她。 “你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姜嫵摇摇头,“没事。” 她將手放下,开始认真地和谢窈儿,挑选起谢窈儿嫁衣的样式来。 而院子里。 谢延年在鞦韆旁站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接受: 刚刚,姜嫵刻意避著他的举动。 他知道,姜嫵体內的『美人散』药效散去后,总归会变得和前些天,不一样的。 他得慢慢適应。 而且,姜嫵身体里的『美人散』突然没了,她的身体和心理,也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她也需要適应。 她才是最难受的。 他该,体谅她。 ………… 雍王府。 嘭!! 噼里啪啦! 雍王將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心里的怒火也没有消散。 “顾向荣那个老匹夫,他竟真的扭头,去帮谢延年,和本王作对。” “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从前,分明也看不上谢延年,还让我处处防范谢延年。” “怎么如今,谢延年被百官弹劾、参本,他反倒为谢延年出头,甚至……” 甚至,顾向荣还在背地里暗自操作,將许多参本谢延年参得厉害的人,一一处置。 以至於,雍王阵营里那些人,个个被嚇得宛若缩头乌龟。 谁也不敢,再提参本谢延年的事。 雍王无奈,也只好暂时歇了,让眾人对付谢延年的心思。 可他心里,却像被人生生餵下几个癩蛤蟆似的。 既憋屈、怨恨又愤怒无奈。 若是往常,顾笙早就上前宽慰雍王了。 但今日,顾以雪站在雍王身后,却迟迟没有上前宽慰。 她只等雍王一个人平静下来,才抬脚,柔柔弱弱地走到雍王面前。 “王爷,这件事都怪我,父亲一定就是因为我、因为顾笙,现在才会背叛王爷……”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以雪哭得越伤心,雍王心里,就越是难受。 “以雪,此事与你无关。” “你快別哭了。” “你这一哭,我心里就像吃了苦连一样,难受得紧。” 这便是『美人散』的作用。 顾以雪从前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药。 要不是那人主动上门,將这药送给她。 恐怕如今,她还在顾笙底下,偽装卑贱的奴婢。 想到这里,顾以雪得意的扬起唇角,靠在雍王怀里,掐低声音道。 “王爷,谢延年聪明睿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眼下,他又有我父亲帮忙……” “就更难以对付了。” 顾以雪顿了顿,这才抬头对雍王道,“但是,他身边的姜嫵不一样。” “姜嫵愚笨,最好下手了。” “而谢延年对姜嫵爱到极致,姜嫵出事,他必定心慌意乱……” “到时再对付他,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所以咱们,不如先朝姜嫵下手?” “等处置了姜嫵,再去对付谢延年?” 第283章 上喜轿! 顾以雪掐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一种乐符。 它们拼凑在一起,在雍王耳朵里,形成一阵阵悦耳又迷人的乐声。 雍王情不自禁地抓著顾以雪的手,心里就像被人,餵了好几块蜜饯似的。 他几乎对顾以雪有求必应。 “这件事,以雪怎么说,那咱们就怎么做。” “本王都听以雪的。” “王爷~您怎么如此宠以雪~” 顾以雪笑顏如花,在雍王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字字狠毒,冰凉彻骨。 “下个月谢府要办喜事。” “王爷不如就在那日,把『姜元葵』的尸体,送给姜嫵?” 姜元葵的尸体? 前些日子,赵太明將雍王叫去,將已经断气的姜元葵,交给雍王妥善处置。 雍王直接將人,丟去了乱葬岗…… 现在顾以雪让他,將那尸体送去国公府。 雍王一脸为难,“这……” 姜元葵的尸首,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再者,眼下距离谢窈儿和五皇子的婚事,还有一个月时间。 即使他真找到了,那姜元葵的尸体。 但一个月后,姜元葵的尸首,也腐烂、恶臭得差不多了。 恐怕…… 连姜嫵都认不出来。 雍王一脸迟疑,顾以雪却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声音掐得又温柔又纤细。 “王爷放心,您所担心的事,以雪都已经全部考虑好了。” 说著,顾以雪凑到雍王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前些日子,以雪已经將『姜元葵』,整个煮熟又醃製过了。” “所以,放一个月而已,他不会烂的。” “哈哈哈哈哈……”雍王仰头大笑,指著顾以雪的鼻子,满脸宠溺。 “以雪啊以雪,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 假姜元葵死在皇宫了。 这件事,姜嫵一直不知道。 甚至,她连那天进皇宫的人,是假姜元葵都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那日进宫,面见皇上后,就又返回了江南。 而谢延年,一直让真姜元葵远离上京,不让他在上京露面。 唯恐他的出现,会引起宫里赵太明的怀疑。 姜元葵也一直,没有在上京出现过。 但经过那日,雍王让孟冰雪来国公府,想將姜嫵骗去雍王府,想用『姜元葵』的死,来对姜嫵做些什么。 谢延年便写信,让真姜元葵,迅速从外地赶回上京。 他担心,姜嫵会像上次,知道陈婷婷的死讯时一样。 悲伤过度,甚至大病一场。 而就在谢窈儿与五皇子成亲的前三日,姜元葵赶到了上京。 只是,他一直没与姜嫵见面。 甚至没让谢延年知道,他已经回上京的事。 他背著所有人,与一伙神秘人,偷偷接触。 ………… 这日,十一月初十。 谢窈儿出嫁。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白髮齐眉共携手。” “三梳梳到尾,夫妻无病更无忧。” 谢窈儿的婚房內,梳头娘子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著漂亮的吉祥话。 婚房內,大红色的喜绸,铺满了整个房间。 灯火摇曳,跳动的暖光將整个屋子,都衬得格外喜庆、温柔。 床头贴著烫金的喜字,吉祥又美观。 各式各样的嫁妆箱子,更是將整个房间,都占得满满当当。 而这些,大多出自姜嫵的手笔。 按照惯例,谢窈儿出嫁,嫁妆的大半部物什,都是由三房、谢窈儿的亲生父母筹备。 但这次,谢窈儿的嫁妆里,除了三房准备的东西。 姜嫵还从公库和自己的私库里,各出了一大半,充作谢窈儿的嫁妆,隨谢窈儿嫁入五皇子府。 当然,姜嫵如今是管家娘子,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谢家族人见她这么做,自然也都纷纷效仿,也给谢窈儿准备了一份厚礼。 也因此,谢窈儿今日出嫁,嫁妆箱子才会那么多。 “好了,礼成!” 屋子里,谢窈儿身穿大红色的嫁衣,梳头娘子梳完头,为她盘了个漂亮的髮式。 最后她大喊一声,便要將红盖头,盖在谢窈儿头上。 只等新郎官来娶了。 但关键时候,谢窈儿抬手制止了,梳头娘子的动作。 “等一下,我想和我嫂嫂说几句话。” 蒋氏在一旁,早就哭得泣不成声了。 听到谢窈儿的话,她身子僵了一瞬,却还是扭头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所有丫鬟僕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姜嫵和谢窈儿。 “嫂嫂,我对不起你。”谢窈儿提起裙摆,就要朝姜嫵下跪。 姜嫵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这大喜的日子,妹妹怎么说这样的话?” 谢窈儿仰起头,泪眼汪汪地望著姜嫵,“我、嫂嫂,我前些日子压根就没怀孕。” “我就是想嫁给五皇子,我、我和我母亲,我们都骗了你。” 这件事,姜嫵早就知道了。 谢窈儿也猜测,姜嫵或许早就知道,她骗姜嫵的事了。 毕竟那日在皇宫,她吃了红花却没有流產。 还有她说自己怀孕了,但是一连数月过去…… 她的肚子,却一点都没有变大。 所以,她一直在等姜嫵,主动將这件事说破。 她在等姜嫵责怪她。 但直到今日出嫁,姜嫵也半句,都没有提她假孕的事。 谢窈儿知道,自己要是再等,以后姜嫵要是再说这话,就是在五皇子府了。 她不希望,自己婚前的这些难堪事,被五皇子知道。 想到这些,谢窈儿抬眸望著姜嫵,满脸真诚。 “今日,无论嫂嫂有什么气、有什么怨,或是嫂嫂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应允。” “我没什么要求。”姜嫵用力,將谢窈儿从地上扶起来。 她伸手,將谢窈儿脸上的泪水擦去,浅笑著说了句。 “况且,你说的什么怀孕、什么骗我,我都听得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窈儿,今日是你出嫁,你该想些开心的事。” 简而言之,那次的事翻篇了。 姜嫵永远都不会再提。 更不会在五皇子府,与谢窈儿谈论这件事。 “嫂嫂……”谢窈儿心里满是感动。 滚烫的泪珠,一下就从她眼眶里滚落出来。 她仰起头,眼也不眨地盯著姜嫵,既感动又愧疚。 “我……” 她还想说什么,姜嫵低头拿起一旁的红盖头。 “窈儿,嫂嫂希望你幸福。” “吉时快到了。” “五皇子应该也快到门口了。” “过去的事,我们就不提了。” “你也要朝前看。” 果不其然,姜嫵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喜婆婆喜庆的声音。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哟!” 剎那间,刚刚出门的丫鬟婆子,全部一窝蜂挤进喜房,嘰嘰喳喳道。 “小姐,五皇子来了。” “……快盖上盖头,该上喜轿了。” “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一会儿带走,一件都不能落了。” “可以扶小姐出门、上喜轿了……” 第284章 见他的尸首! 她真的要嫁给五皇子了。 谢窈儿泪眼汪汪,心里满是触动。 在她泪眼中,姜嫵浅笑著,將红盖头,盖在她头上。 隨即,姜嫵牵著谢窈儿的手,一步步走出喜房。 满天喧闹和锣鼓声中,谢窈儿听见姜嫵,在她耳边温柔又细腻地说。 “窈儿,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今日你能嫁给意中人,我很开心。” “但五皇子终归是皇子,日后,若他有任何对不起你、或是欺负你的地方……” 这些话,谢家、蒋氏和谢三爷,甚至是谢窈儿新结交的那些好友,都同谢窈儿说过了。 他们都说,五皇子是皇子,与一般的男子不一样。 她如今嫁给五皇子,算是高嫁,今后她无论与五皇子出什么事…… 五皇子无论如何待她,她都得靠自己一个人应对。 谢家、她父亲、母亲…… 谁也帮不了她。 对此,谢窈儿虽然觉得没错,但她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旁的外嫁女都有娘家可依,可她,似乎没有了。 谢窈儿以为,姜嫵今日也会同她说那些话。 所以她垂著眼眸,在姜嫵还没开口,就说了声。 “嫂嫂,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 “我以后与五皇子,无论过的如何,都不会来谢家……” “谁说我要说这个?”姜嫵打断谢窈儿的话,在她耳边继续道。 “我说的是,若日后,你在五皇子府,无论是被欺负还是需要帮助,你都可以回谢家。” “我也不知道,谢家其他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但是我想告诉你,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我永远拿你当亲妹妹。” “也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 轰!!! 听到姜嫵这么说,谢窈儿整个人愣在原地,被姜嫵的话深深感动。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姜嫵说的话,竟然会和她父亲母亲…… 甚至是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 恰好这时,姜嫵將谢窈儿送至花轿旁,花轿两边的丫鬟接过谢窈儿,扶著她进了花轿。 一直到坐进花轿,鞭炮声响,花桥被人抬起,缓缓朝前走著。 谢窈儿才猛地回过神来,捂著嘴,在花轿里哭得泣不成声。 姜嫵明明待她那么好。 可她,竟然在婚房里也还在担心: 姜嫵有朝一日,会在五皇子府,拆穿她曾假孕骗人一事…… “呜呜呜……” 谢窈儿哭得不行,隨著赵哲的迎亲队伍,嫁进了五皇子府。 而另一边。 姜嫵目送谢窈儿离开后,也转身,准备返回国公府。 但她刚转身,便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谢世子妃,你想见你父亲吗?” 此时,谢家所有族人连带著谢家所有宾客,都开始朝谢家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姜嫵。 就连秋华与绿萝今天,都被抽去前院招待客人。 谢延年则更是,要一直在前院招揽客人。 压根顾不上姜嫵。 姜嫵听见那句话,转身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你什么意思?” 她父亲? 她父亲不是面见完圣上,没几天就返回江南了吗? 姜嫵打量著眼前,身穿黑衣、长相普通,甚至是有点丑陋的女子,眼里满是怀疑。 女人也不废话,她直接掏出一枚玉佩,举在姜嫵面前。 “这是令堂的隨身之物,谢世子妃不会看不出来吧?” 和姜嫵手里的白玉佛珠一样,姜元葵身上的这枚令牌,是薑母所留。 姜元葵一直贴身带著,从不离身。 现在,怎么会在眼前这名女子手里? “你怎么会……”姜嫵伸手,就想去抓那女子手里的玉佩。 女子却突然朝后退了一步,將玉佩放到了自己怀里。 “谢世子妃若想见令堂,最好现在就隨我走。” “並且,不要惊动任何人。” 说著,女子突然转身,不给姜嫵半点思考的机会,就朝前方走去。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姜嫵攥紧手里的一枚荷包,隨手抓住一个忙碌的谢家僕人道。 “去告诉绿萝,让她出府找我。” 说著,姜嫵掀著裙摆,就朝刚刚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而她手里的荷包,则是金粉。 这是姜嫵前几次出事,绿萝为儘快找到姜嫵,特地给姜嫵准备的东西。 拿著这包金粉,姜嫵走到哪里撒到哪里。 绿萝无论如何,也能凭藉著一点,找到姜嫵所在的地方。 “是。”僕人领命。 他见姜嫵离开得近,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去前院找了绿萝。 他將姜嫵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绿萝。 绿萝闻言,同样没有半点迟疑,飞速就朝门口跑去。 刚走出谢家没多久,她就看到落地的金粉。 她顺著这些,撒在地上的金粉,就判断出姜嫵离开的方向…… 一个时辰后。 前厅內。 谢延年叫来穆凉,“世子妃呢?” 穆凉这才打量一圈,没在前厅看到姜嫵的身影。 按理说,国公府没有女主人,姜嫵是要在前厅,招揽女客的。 现在姜嫵没在,显然是被什么事,扯住了手脚。 又或者。 姜嫵不在国公府。 穆凉神色一凝,“属下这就去找。” 谢延年不放心,又吩咐了句,“叫上穆风一起。” “查到她的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哼——” 谢国公同样在前厅,和谢延年一起,招揽谢家的客人。 听见谢延年的话,他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又不满。 “一个世子妃,能丟到哪里去?” “值得你这么兴师动眾的?” “今日可是谢家的大日子,她就算真失踪了,你也哪里都不许去……” 还让穆凉查到消息,就回来告诉他? 谢延年难道还真想,丟下满院的贵客,去找姜嫵? 谢国公满脸不悦。 但他的话,却像突然刺激到谢延年似的。 “这里就有劳父亲了。”丟下这句话,谢延年转身,就朝松竹院的方向走去。 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慌乱。 因为这一个月,姜嫵一直在躲谢延年。 不像没中『美人散』时的姜嫵。 就像刚成亲时的姜嫵。 那时,姜嫵恨极了谢延年。 所以现在,姜嫵没在…… 谢延年突然心慌意乱的想: 姜嫵会不会,跑了? 即使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但谢延年,还是十分担心。 他得去松竹院看看,姜嫵的东西还在不在。 如此,他才能安心。 而另一边。 姜嫵跟著那黑衣女子,刚走到一处宅院的后门。 那黑衣女子,就被人打晕了。 不是姜嫵被人打晕了。 而是那黑衣女子。 怎么回事? 姜嫵看著突然出现的几名蒙面人,嚇得朝后退了好几步,满脸警惕。 “你们是谁?” “今日五皇子成亲,上京城四处都是巡逻的官兵,你们可別乱来。” 为首的男子突然笑了一下。 “谢世子妃別慌!” “我们是来帮你的。” “你就是想见姜元葵吗?” 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里的长剑,阴笑一声道。 “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他的尸首……” 第285章 谁若动她,谁死! 尸首? 闻言,姜嫵眼皮狠狠一跳,心里瞬间被慌乱和恐惧感占领。 什么尸首? 难道,是她父亲出事了? 姜嫵望著满眼阴笑的男子,掌心攥得死死的,满肚子疑问和担忧。 但看到男子手里锋利的长剑,姜嫵紧咬唇瓣,扭头就朝巷子外面跑去。 为首的男子曹营,甚至连话都没说完,姜嫵就已经撒腿,往外跑了好几步。 “呵!”他冷笑一声,提著剑,就朝姜嫵逃离的方向追去。 “谢世子妃可真够无情的。” “……乍然听到自己父亲的死讯,你竟然一点都不伤心?” “倒是只顾著自己逃命了?” 姜嫵不会轻功,女子与男子体力悬殊大,她知道自己就是跑断气,也不可能跑得贏身后追来的男子。 所以她不跑直线,而是专门拐弯,往民户家里跑。 这里地处偏僻,除了少有的几户民户外,便全是残砖断瓦、破陋房屋。 也因此,姜嫵七拐八拐的拐了几下,曹营便彻底找不见姜嫵的踪影。 因为,姜嫵跑起来没什么阻碍。 但是曹营跑起来,就会引起周围民眾的慌乱。 他提到剑所到之处,皆能引起一片恐慌和害怕的惊呼声。 “啊——” “快跑。” “有人当街杀人了。” 曹营就像黄鼠狼落入群鸡似的,每跑到一个地方,就会引得这里的群眾尖叫连连、四处散开。 四处跑的人一多,曹营就有些分不清楚,姜嫵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 “草他娘的!!” 待跑到一处空地,四周都是矮小的土墙,四周都有人影闪动。 曹营更是分不清,姜嫵究竟会往哪个方向跑…… 他气急败坏地抬剑,狠狠劈向自己面前的矮树丛,咬牙切齿地喊。 “谢世子妃,你还真能躲啊。” 此时,四周人影攒动。 但姜嫵,躲起来了。 一处土墙后,姜嫵极力缩著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其余蒙面人纷纷追上来问。 “大人,谢世子妃呢?” “没看见吗?我跟丟了!”曹营怒气冲冲。 说罢,他提著剑指著四周四处逃窜的人群,恶狠狠地磨牙道。 “都怪这群胆小如鼠的贱民,四处乱窜什么,误了本大人的事。” “你们速去,將那些人全部杀了。” “等杀光了他们,我们再慢慢搜罗谢世子妃的踪影。” “反正,这里离国公府还远,她今天跑不掉的。” 和姜嫵一样,躲在矮墙处的百姓並不少。 听到曹营的话,他们纷纷瞪圆了眼睛,满脸惶恐和害怕。 而且,其中有一对母女,就蹲在姜嫵身旁不远处。 两人穿著破旧,脸上带著麻木和疲惫的惊恐、害怕。 姜嫵看到她们,她们自然也看到了姜嫵。 小姑娘不过三四岁的样子。 “咿……”她盯著姜嫵,咿呀呀的想说句什么。 但关键时刻,她身后那名妇人连忙伸手,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 隨即,妇人偏头朝姜嫵看来。 那眼神里,带著恳求、害怕。 还带著几分担忧和犹豫。 姜嫵知道,对方是在犹豫,要不要將她供出来。 因为不供出来,她们这里的人,迟早会被那些黑衣人杀光。 可是如果供出来…… 姜嫵能看出,那女子盯著自己时,目光尽数落在自己华贵的衣衫上。 所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此时那女子定然在心里想: 姜嫵穿著华贵,定然非富即贵,不好招惹。 所以,她怕自己供出姜嫵,日后给自己惹来麻烦。 也就是说,她暂时是不会供出姜嫵了。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样也好。 这样倒是也能帮她,再拖延一段时间。 姜嫵低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沿著墙角,往外一点点挪去…… 看著她离开,妇人眼里盛满绝望。 而另一边。 得到曹营的命令,那些蒙面人,纷纷举著刀,就开始四处搜罗。 凡是看到一个人,就要提著刀追上前去。 曹营第一个抓到人。 “还真是能跑!” “你这贱民就和那谢家世子妃一样,属兔的,这么能钻,嗯?” 被曹营抓住后脖颈的男孩,约莫十来岁。 他不停扭动著身躯,满脸不甘和愤恨地咒骂,“你才是贱民。” “你全是都是贱民。” “嘴皮子这么能说?”曹营满脸冷笑。 “我倒要看看,我割断你的脖颈后,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能说!” 说著,曹营抓紧小男孩的后脖颈,將长剑一点点往他喉咙处伸去…… 而此时,姜嫵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这里。 妇人眼见这一幕,几乎抱著小女孩,就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大人……” 她伸手指著姜嫵的方向,泪水噙满她的眼眶。 但她正欲告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还没彻底逃出去的姜嫵,就突然跳起来大喊了声。 “不是要抓我吗?” “来呀!” “你这什么大人的,不会让我接连逃两次吧?” “那可真是太没用了。” 姜嫵声音纤细温柔,可这话里,却透著满满的囂张和狂妄。 “呵呵~”曹营被气笑了。 他一把丟开小男孩的脖颈,提著剑,就朝姜嫵逃跑的方向追来。 当然,也不止他。 连带著其他黑衣蒙面人,也都提著剑,朝姜嫵的方向追来。 这一次,姜嫵的正前方,再也没有什么拐弯的地方、亦或是残墙土瓦。 只剩下一片长长的空地。 姜嫵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 这一次,她死定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功夫,那为首的蒙面男子就追上了姜嫵。 他侧身,挡在姜嫵面前。 “谢世子妃,你得再跑快些才是……” 看见他,姜嫵下意识往后撤去,却不慎摔倒。 “呵呵呵。”曹营举著剑,对著姜嫵近乎得意又嘲讽地说了声。 “你刚刚要是跑快些,我就追不上你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辈子,你都没这样的机会了。” 说著,他挥动著手里的长剑,凌空就要朝姜嫵劈来。 姜嫵下意识闭紧眼睛。 咻—— 但预想中的痛意和刀刃,並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姜嫵只是听见,似乎有什么利刃,划破长空后,猛地射进一道肉体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一阵闷哼声。 姜嫵下意识睁开眼睛。 她一眼便看到她身旁,刚刚还囂张、无比得意的黑衣男子,此时肩膀上中了一箭。 黑衣男子捂著肩膀,眉头蹙得死死的。 而两人的侧后方,正是谢延年坐在白马上,手执弓箭、满脸寒意和冷峭的样子。 “曹大人,离她远些。”谢延年低声说著。 隨即,他抬手又搭了两支箭在箭矢上,对准姜嫵周围,声音冰冷刺骨。 “其他人也一样。” “都离我夫人远些。” “谁若动她,谁死!” 第286章 排斥谢延年 曹营是雍王的暗卫首领。 早些年,他受赵太明秘密培养后,便领了赵太明的命令,去贴身保护雍王。 他是皇宫暗影卫出身。 普天之下,只有皇帝和太子,才配得暗影卫守护。 所以曹营猜测,雍王將是下一任皇帝。 也因此,他不光贴身保护雍王,还经常为雍王处理一些,雍王不便出手的骯脏事。 例如,杀人。 正如今日,他领了雍王的命令,来此刺杀姜嫵。 並將姜嫵的死,偽装成姜嫵因为发现姜元葵的死,而悲痛自杀。 姜元葵的死。见不得光。 所以,皇帝赵太明知晓姜嫵死一事,也不会深究什么。 就算谢延年又或是谢家,想为此追究什么。 赵太明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秘密审问姜元葵的事,也会拼命按住谢家和谢延年。 不让任何人彻查姜嫵的死因。 而这,便是顾以雪的全部计谋。 当然这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比如,今日原本该將姜嫵,引去见『姜元葵』尸体的小廝,却无端失踪。 倒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女人,拿著姜元葵的玉佩,去国公府接走了姜嫵…… 但这些,曹营並不放在心上。 反正,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杀了姜嫵就行。 而他要做到这件事,今天就必须任由那丑陋的女人,將姜嫵,引出国公府。 否则,他难以在国公府动手。 毕竟谢延年,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他不可能在谢延年眼皮子底下,亲手將姜嫵杀了。 此时,曹营捂著肩膀上的伤,站在原地愣住不动。 “谢世子……”他盯著谢延年满脸警惕。 因为他常年藏於暗处,也知道不少,谢延年在暗地里做的事。 更知道谢延年的本领。 谢延年说要杀谁,那可是真要杀谁的。 况且,谢延年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知晓了他的身份…… 曹营蹙著眉头,看了看就站在自己身旁,近乎近在咫尺的姜嫵。 心里满是不甘。 但他还是缓缓抬手,“……撤。” 曹营低沉的嗓音里,盛著浓浓的不甘和憋屈。 说著,他便捂著肩膀想朝后退去。 但他身后,其中一名黑衣蒙面人,却提著剑朝姜嫵冲了过来。 “曹大人,咱们出任务这么多次,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再说了。 姜嫵现在就在他们面前。 那谢延年,还离他们有些距离,他们怎么能不战而退。 就这么將姜嫵,交出去呢? 说话的男人一边说著,一边朝姜嫵,伸出自己的爪牙。 他想先抓住姜嫵。 用姜嫵的命,威胁谢延年撤退。 同样都是暗卫,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出说话之人的心思。 他们挪著脚,正准备为他打掩护。 然而—— 咻咻的两声。 两枚长箭凌空飞来,直直穿破说话之人的眉心。 而他此时,手正朝姜嫵脖颈处伸去…… 连姜嫵衣角都没摸到,他便被谢延年一箭、哦不,是两箭。 两箭齐发,射穿眉心。 男人倒地而死。 谢延年真的,把想动姜嫵的人杀了? 几名黑衣人回过神来,下意识抬眸,朝谢延年看去—— 而此时,谢延年不知什么时候,箭矢上又多了三枚长箭。 “还继续吗?”谢延年轻声问。 白色的马儿,宛若知道自己的主人获胜一般,正仰头嘶吼著,在原地转圈圈。 谢延年夹著马腹,身子隨著马儿的转圈,而微微扭动。 “这一次。” “是谁要死呢?” 他敛眸,漫不经心又霸气、冷冽的扫视著曹营,以及曹营身后那群黑衣蒙面人。 “谢世子,你误会我们了。” 如果说,刚刚曹营还在为自己要撤退,而感到不甘和憋屈。 那么现在,在看到谢延年一箭射出两枚箭矢,且两枚箭矢都射在那人眉心处。 曹营心里,只有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有妄来,而是选择带著人撤退。 所以这一次,他捂著肩膀开口说著,话里满是真诚。 “我们没有人,想动谢世子妃。” “我们这就走。” 说罢,他朝自己身后挥挥手,示意眾人撤退。 其他人此时,也看出谢延年文质彬彬、俊美端方的外表下,藏著的凶悍和杀意。 没有人想在此时,再对姜嫵起任何坏心思。 他们纷纷提著自己的剑,小心翼翼地朝自己身后退去—— 待他们走后,谢延年才翻身下马,急忙朝姜嫵跑去。 “夫人……” 他蹙著眉头,面露急色。 即使与谢延年有些距离,姜嫵此时,竟也能在微光下,看到谢延年白皙额角处的细汗。 他很著急。 也很担心姜嫵。 姜嫵意识到这里,心臟扑通、扑通,疯狂跳动著。 一股股暖流,就像源源不断的泉水似的,缓缓在姜嫵心里流淌著。 姜嫵虽然摔在地上,但身上,並没有半点伤势。 可是此时此刻,看著谢延年朝自己跑过来,她竟然感到几分委屈和难过。 她眼眶一热。 “谢延年。”姜嫵在谢延年还未跑到自己面前时,就伸出长臂,想朝谢延年搂去。 谢延年也在看穿姜嫵的心思后,跑到姜嫵面前,屈膝將姜嫵拦腰抱起。 “都是我不好。” “是我没早点来。” “让夫人受惊了。” 姜嫵整个人,都靠在谢延年,鼻息间,也全是谢延年身上散发的熟悉香味。 可不知怎么的。 就在谢延年抱著自己的那一瞬间,姜嫵心里的所有悸动和柔情暖意。 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她指尖轻颤,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適和反感。 她的身体在反感谢延年。 如果说,前些日子姜嫵並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不想和谢延年亲近、想离谢延年远远的。 那么现在,在察觉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后,姜嫵確信: 她的身体,在排斥谢延年。 她的身体不喜欢谢延年。 她不喜欢和谢延年亲近。 可是,怎么会呢? 姜嫵整个人,都缩在谢延年怀里,低垂的眼眸里,都是不解和担忧的神色。 谢延年抱著姜嫵上马没一会儿,绿萝和穆凉等人,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多谢绿萝姑娘。”穆凉拱手,对绿萝道谢。 “世子与世子妃这一个月以来,似乎总是有什么心结般,两人宛若陌路。” “现在他们总算抱在一起了。” “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也能放心些。” 在曹营提剑要杀姜嫵之前,绿萝就跟著姜嫵丟的金粉,率先找到了这里。 只是穆凉却又在这之前,让绿萝不要著急救姜嫵。 他让绿萝,给谢延年一个救姜嫵的机会。 绿萝同意了。 只是…… 她沉默片刻后,对穆凉道,“我觉得世子妃有些不对劲。” “今日世子救她,或许压根就缓和不了,她和世子的关係。” “或许还会適得其反。” “怎么可能?”穆凉蹙紧眉头,满脸不信。 隨即他问绿萝,“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別的事?” 绿萝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又或者说。 只是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 第287章 她不对劲! 松竹院。 谢延年抱著姜嫵骑马,赶回国公府时,姜嫵已经睡过去了。 是真的睡过去。 她闭著眼睛,像是陷入什么梦魘似的,额头上满是汗。 谢延年抱著她下马后,几乎直奔松竹院。 他命下人打来热水,將姜嫵放在床上后,一点点擦拭起姜嫵满额头的冷汗。 “不要……” “你走开。” “我想一个人待著。” “你不要过来。” 谢延年一边为姜嫵擦汗,一边俯著身子,在姜嫵耳边低声哄著。 “夫人,別怕。” “我们已经回家了。” “没事了,没事……” “谢延年,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你为我好。” 姜嫵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打断,谢延年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 他猛地僵住身子,挪著目光,一寸存地朝姜嫵脸上看去。 而此时,姜嫵嘴里的低声呢喃,还没有结束。 “你別过来。” “你也不要碰我。” 我討厌你。 啪嗒! 谢延年手里的湿巾,应声掉在姜嫵旁边的枕头上。 即使『我討厌你』这四个字,姜嫵没说出口。 可谢延年就是知道,此时的姜嫵,一定对他格外討厌。 他抿了抿唇,就这么坐在床边,低垂著眼眸朝姜嫵看去。 “別怕,我们回家了。” 许久,谢延年低声说著,抬手轻轻捻了捻姜嫵的被子后,便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门口遇到秋华时,谢延年压低声音,事无巨细地吩咐。 “这些天,好好照顾世子妃,夜里多留一个人值守。” “平日里,也儘量多给她煮些安神补脑的汤药,多与她说说话。” 谢延年交代得事无巨细,仿佛自己要出远门,许久不回来似的。 可最近,没听说世子要出远门啊。 秋华一脸茫然,对著谢延年俯了俯身道。 “是,奴婢知道了。” 谢延年走至前院,恰好遇到从外面返回的穆风、穆凉和绿萝。 他对穆风和穆凉道。 “你们隨我来书房一下。” 男子面容沉鬱,俊美的脸庞宛若铺著一层寒霜似的,一字一句道。 “前些日子,雍王招数频发,就是为了对付我。” “我们也得礼尚往来,送他份大礼才是。” 动手动到姜嫵身上。 这一次。 谢延年要让雍王,永远无缘於那个皇位。 ………… 一个时辰后。 姜嫵从梦里惊醒。 一醒来,她便闻到屋子里,飘散著一股好闻的檀香。 安神、醒脑。 屋子里没有谢延年。 姜嫵靠在床上,下意识轻吐了口气,唤秋华。 “帮我倒杯热茶来。” “小姐,你醒了?”秋华很快为姜嫵倒来热茶,满脸关心。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嫵心里沉甸甸的。 她梦到,父亲死了。 和陈婷婷的死一样,这一次,谢延年又故意隱瞒了她。 而且这一次,父亲是为她而死。 父亲死后,姜嫵不知道。 谢延年说不想让她伤心,所以姜元葵为救她,被贼人杀死时…… 姜嫵正在谢延年怀里,笑得开心。 想到这些,姜嫵心里就一阵阵的刺痛。 “世子呢?”姜嫵將喝完水的杯子,递给秋华。 秋华伸手接过后,回了句。 “一个时辰前,世子进了书房。” “他一直没出来过。” 姜嫵想知道,今天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拿著父亲的贴身之物,说要带她去见父亲…… 姜嫵更想知道,为什么那个蒙面男人会说,要带她去见父亲的尸体。 难道。 父亲真的出事了吗? 可姜嫵担心,谢延年骗她。 她长舒了口气,隨即对秋华道,“你去拿纸笔来,我要给父亲,写封书信过去。” “是。”秋华很快下去,为姜嫵准备了纸笔。 姜嫵下床,在桌边的纸上写著: 父亲展信安好,近来女儿总是梦见父亲,不知父亲身体康健否……盼父回信。 姜家一直养著一群信鸽。 这些信鸽由专人饲养。 一直以来,姜嫵都是靠那些信鸽,和远在江南的姜元葵传递家书。 所以这一次,姜嫵写完信后,便將信装进信鸽里。 信鸽会日以继日,往江南的方向飞去,直到將信传到。 当然,沿途的站,也会有人专门饲养信鸽。 放飞信鸽,姜嫵叫来绿萝。 “绿萝,你悄悄出门,去替我办一件事……” “是。”听完姜嫵的吩咐,绿萝应声出门。 姜嫵放飞信鸽,信鸽补食的第一站,是上京城外。 那名拿著姜元葵玉佩,晕倒的女人,此时在信鸽的轻啄下,幽幽转醒。 发现自己被人打晕,她连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隨即,她握紧手里的玉佩,连忙朝她面前的宅院走去。 而此时,绿萝也在姜嫵的吩咐下,早早蹲守在这里。 见女人进了宅院,她连忙抬脚,悄悄跟了上去。 宅院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座很普通的住所,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但一进宅院,绿萝便发现,四周都是迷林。 而且,那女人每走一步,那迷林,便会在原地变幻一次。 几次三番下来,绿萝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女人消失在她眼前。 那女人…… 不太对劲。 这宅院,更是处处都透著古怪。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绿萝不再试图跟踪那女人,悄悄往后撤去,就想往外逃。 但她刚撤了一步,那女人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指著她,冷笑一声道。 “我竟然不知道,谢世子妃身边的奴婢,还跟著我进了府!” “不过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她双手按在一处石墙上。 剎那间,无数飞箭朝绿萝射来。 绿萝一开始还能应对,但隨著飞箭越来越多,她身中数箭后,受伤跌坐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这四周的暗箭,堪比皇宫的布置。 眼前这女人,究竟是谁? 她又为什么想带世子妃来这里? 女人勾著唇冷笑,並没有回绿萝的话,“我看你死期到了,竟然也还有心思,关心我是谁?” 暗箭上有毒。 绿萝大脑一阵眩晕,几乎强撑了没几下,就整个人摔在地上。 而也就是她倒在地上时,一个男人从长相丑陋的女人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一诺,你今天险些就要暴露,我们的身份了……” 一诺单膝跪地,將玉佩高高举起,连忙请罪道。 “都是一诺愚笨,请大人责罚。” 男人伸手,將她手里的玉佩接过来,神色不明道。 “今天没把她请过来。” “咱们得再找找时机。” “还有,虽说雍王的人来这里探查,没发现什么。” “但是这里,我们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我们得换个地方。” 一诺站起身,狐疑地问,“那我们去哪里?” 男人笑道,“我们就去姜宅。” ………… 一直到晚上。 姜嫵都没等到绿萝回来。 很显然,绿萝出事了。 “小姐,世子这会儿可能都睡下了……” 姜嫵手里端著鸡汤,一步步朝书房走去。 秋华跟在她身后,小声劝解,“要不,咱们明日再来?” 姜嫵摇摇头,“我们先去看看。” 她猜测,谢延年一定没睡。 今天她醒来,谢延年一直没出现,姜嫵就在想: 她有说梦话的习惯。 谢延年或许,从她今日的梦话里,知道了什么。 所以,谢延年今天晚上,是睡不著的。 正好姜嫵也想將自己身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谢延年…… 告诉谢延年,她的身体不对劲。 也告诉谢延年,绿萝不见了! 第288章 爱意重现! 书房门口。 咚咚! 姜嫵轻轻敲了两下门,房內便传出谢延年低沉著、隱隱透著几分不悦和戾气的声音。 “何事?” 闻言,姜嫵红唇微张,心里逐渐生出几分落差和……微妙的情愫。 “世子,是我。” 姜嫵话音刚落,前一秒还紧闭的房门,下一秒就在姜嫵眼前打开。 『吱呀』一声,穆风打开门,站在门口,对著姜嫵挤眉弄眼。 “世子妃——” 她伸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儼然一副看到世界救星的庆幸和狂喜。 雍王今日命人,差点就杀了世子妃。 世子欲做点什么还击雍王。 她和她哥已经陪世子,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为的,就是为此想办法,布局对付雍王。 但是他们想出的各种计划,全都被谢延年一一否定了。 穆风觉得,自己就快碎掉了。 而且,他们提出的办法,被谢延年一一否定,就不说了。 书房里,谢延年这一天,整个人就像泡在冰窖里似的。 浑身寒气。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出鞘,刺得穆风遍体伤痕。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姜嫵来了。 所以在穆风心里,姜嫵可不就是,来拯救她和她哥的救星吗? 穆风咧唇笑得开心,姜嫵却半点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她微微頷首,婉拒穆风的好意,攥著掌心站在门口,也没有抬眸望向谢延年。 她低声道。 “我见今天白日里,世子便一直在书房里忙碌著,没有时间休息。” “所以,我就命小厨房,给世子熬了一碗鸡汤……” 说著,姜嫵微微侧身,示意自己身后的秋华。 秋华提著食盒,一时还愣住了。 世子妃不进去吗?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连忙提著食盒走进书房。 此时书房里,谢延年坐在书桌前,穆凉微低著头,眉头紧蹙著,儼然一副火烧眉毛的架势。 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十分棘手的事情。 秋华飞快瞥了一眼穆凉,心里隱隱有几分担忧。 隨即她將鸡汤,摆在谢延年面前的桌上,便缓缓退到了姜嫵身后。 当然这期间,姜嫵也始终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面上不动声色,可眼底情绪翻涌。 他几乎不受控制的,將所有注意力,都落到姜嫵身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 月光倾斜著,尽数打在姜嫵身上。 离得远,谢延年看不清姜嫵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顏色。 可是月光落在她身上,却还是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银光似的。 举世无双,佳人独立。 谢延年心里闪过一丝悸动。 可他心里更多的,却是对姜嫵此时不进屋、以及姜嫵白日里,那些梦话的鬱闷和刺痛。 他就这么垂眸,特意演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朝姜嫵看去。 仿佛在等姜嫵说什么。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姜嫵,同样低著头,在感受內心的悸动和爱意。 是的。 爱意。 姜嫵刚刚敲门时,听到书房里,传来的谢延年声音…… 平静如波的內心,竟然像被人,扔进一个小石头般,引起阵阵波澜。 一阵波澜起。 整个湖面都在骇动。 这种感觉,姜嫵从前也能从谢延年身上,体会无数次。 她知道,那是喜欢。 那是她对谢延年的喜欢。 可不知怎么,姜嫵这一个月以来,再也无法从谢延年身上,体会到这种感受。 甚至有的也只是,对谢延年浓浓的排斥和不喜。 姜嫵知道不对劲。 她也知道,她的身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可內心的真实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她就是不喜欢谢延年了。 所以,她只想躲著谢延年,也从没想过找谢延年求助,又或者私下找大夫查看。 毕竟她待別人,都是正常的。 唯独待谢延年特殊。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今日,如果不是她险些出事,被谢延年救下那一刻,同样產生了悸动。 隨即,又在谢延年与自己接触时,发现自己再度对谢延年,感到排斥和不喜。 那么,姜嫵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找到谢延年面前的。 当然,也正是因为,姜嫵今日,主动找到谢延年面前。 她发现: 她刚刚在门口,再次对谢延年心动了。 隔著一道门。 她没看到谢延年。 心里对谢延年的爱意,却再次翻涌。 所以门打开后,姜嫵也特意低著头,没与谢延年目光对视。 甚至姜嫵原本决定,要走进书房,对谢延年讲述自己所有奇怪经歷的决定,姜嫵也临时更改。 她就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低著头体会內心翻涌著的,对谢延年的爱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在姜嫵与谢延年之间,最先沉不住气的人,仍旧是谢延年。 也永远都是谢延年。 “夫人不进来吗?”他朗声开口。 姜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她摇摇头,“我不进来了。” 这仿佛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再度刺痛了谢延年。 谢延年脸部紧绷著,低垂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 “嗯。”他轻应一声。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对姜嫵不进来的事,毫不在意。 谢延年顺势低头,將目光投向了,摆在他面前的鸡汤上。 他想,至少姜嫵还给他,熬了一碗鸡汤。 至少姜嫵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记掛著他的。 至少姜嫵…… 不像一开始成亲时那样,对他只有恨意和算计。 想到这些,谢延年端起桌上的鸡汤,就著满心的苦涩和酸楚,缓缓喝下。 姜嫵还想再试试: 她如果抬头看谢延年,是不是心里的感受,又会改变? 也因此,姜嫵抬头望向谢延年,“但是我有件事,想和世子谈一谈。” 姜嫵不走? 她有事找他? 谢延年心底狂喜,將鸡汤一饮而尽后,面露淡然地应了声。 “好。” 隨即,他抬眸望向穆风和穆凉,两人低著头拱手退下。 秋华也十分有眼力劲,提著食盒,就往外退去。 此时,姜嫵虽然同样没有进屋,虽然同样还是站在,她一开始就站的位置。 虽然谢延年与姜嫵之间,仍旧保持著一段距离。 可是,谢延年还是有一种: 现在他与姜嫵,正共处一个世界的微妙和欢喜。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一步步朝姜嫵走去,“夫人想说什么?” 男人脸上带著浅笑,与在穆凉与穆风面前的冷肃和严厉,截然不同。 姜嫵也能察觉出,谢延年的变化。 可她心里,再度翻涌起对谢延年的不喜和厌恶。 她抬手捂著自己胸口,连忙侧过身子,避开朝自己走来的谢延年道。 “世子,你別过来了。” “就在那里说吧。” “我要说的事,很短。” 第289章 不爱,是身体的问题 虽然姜嫵极力解释,可她侧著的身子,对谢延年说话时,几乎下意识的蹙眉动作。 都令谢延年心头一震。 今天白日里,姜嫵说的那些梦话,再度在谢延年脑子里重现。 『谢延年,我不要你救我,我也不要你为我好。』 『你別碰我。』 『你別过来。』 姜嫵今日梦里说的最后这句话,倒是与现在,姜嫵现实里对他说的,一模一样。 谢延年想到这里,嘴角下意识微勾著,露出一抹苦笑。 “嗯。”他点点头,顿时就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他负手而立,眸光轻飘飘的宛若薄纱似的,落在姜嫵身上。 “那夫人就这么说吧。” “我不过来了。” 话出口,谢延年嘴边的苦涩,一点点蔓延至他心底。 可是,比起他心里的难受,姜嫵的感受,一直以来都更重要。 所以,即使谢延年心底很难受,他却也还是设身处地的,为姜嫵考虑了一番。 他想: 姜嫵既然不喜欢他过去。 那他就离姜嫵再远些。 否则她心里,定然十分难受。 谢延年如是想著,转身就朝书桌的方向走去,又坐回自己刚刚的位置。 察觉这一点,姜嫵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她悄悄吐出一抹浊气,对谢延年道,“谢延年,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別的地方也正常。” “就是这一个月以来,我好像特別……” 姜嫵顿了顿,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可能会让谢延年,感到难受和痛苦。 她有些迟疑,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好像特別討厌你。” “我特別想躲著你。” “我心里对你的爱意,也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每次你握著我的手,或是主动来抱我,我心里……都很排斥。” “甚至好几次,你还没碰到我,光是知道你有那样的举动,我心里也会很厌恶、很不喜欢。” 这些话,姜嫵说得很快。 可是在谢延年看来,这些话,却就像侩子手凌迟人似的,一刀一刀,存了心折磨人。 又慢又能引得人痛苦百倍。 谢延年没想到,姜嫵这么晚过来,竟然是来和他说这些话的。 他还以为,姜嫵是因为別的事…… 他以为,姜嫵是有事要他帮忙。 从前,姜嫵有这样的举动,谢延年心底或多或少,都带著苦涩和难过。 可是现在,可是这一刻。 谢延年无比奢望,姜嫵不是来和他说那些话。 而是来找他帮忙。 但奢望,总归是奢望。 听著姜嫵这些话,谢延年攥紧掌心,近乎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呢?” 他问得又轻又慢,“所以夫人这么晚过来,是希望我日后……” 谢延年顿了顿,似乎觉得很难开口,继续问。 “离夫人远些?” 还是,姜嫵想和离了? 姜嫵想离开他了? 谢延年心底的苦涩,此刻宛若装满了,又溢出来。 苦涩迴旋,又蔓延至谢延年嘴里。 谢延年感受到,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浑身都像被人上了镣銬。 被姜嫵判了死刑。 “不是!”姜嫵连忙出声,回答谢延年的话。 原本她是侧著身子的,可是她感受到,谢延年问她话时,似乎很难受。 她连忙开口,几乎逆著自己的身体,逆著自己此时排斥和厌烦的心理。 她直勾勾盯著谢延年,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谢延年,我现在来找你,不是想让你以后离我远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就是告诉你,我不对劲。” “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心里是有你的,可是我身体的这些反应,却逼著我逃离你、远离你。” 姜嫵一边说,眼泪一边像珍珠般,接连从她眼眶里滑落。 比震惊最先来的,是谢延年心底涌起的心疼和怜惜。 她怎么哭了? 甚至还哭得那么伤心。 但隨即,谢延年在听清姜嫵说的这些话时,整颗心扑通、扑通、扑通。 飞速跳动的心,几乎要从谢延年胸腔里,猛地跳出来。 “什么?”他低声喃喃。 姜嫵不是来告诉他,想让他以后远离她的。 姜嫵也不是来告诉他,她要与他和离的。 姜嫵这么晚过来,是来告诉人: 她心里有他。 即使身体的无数反应,告诉姜嫵,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厌恶起了谢延年。 可是姜嫵还是选择相信,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而不是,她真的厌恶谢延年。 她坚信自己心里,一直有谢延年的位置…… 谢延年越是这么想,他心底的情绪,便越是如惊涛骇浪般,在他心底疯狂拍打。 这一刻,他迫切地想上前,將姜嫵搂在自己怀里。 他想抱抱姜嫵。 但尚存的理智告诉谢延年,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姜嫵说了,她的身体,现在厌恶他。 是身体。 不是心。 谢延年坐在书桌前,溢满深情的眸光,此时浅浅地落在姜嫵身上。 “嗯。”他点点头,还是像刚刚那样,漫不经心。 “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为夫人查清楚,为夫人医治的。” 虽然跟刚刚一样,谢延年说话时,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姜嫵就是能感受到,谢延年的內心,此时狂喜、雀跃。 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站在门边,將目光投向谢延年。 “那我等你。” 身体里厌恶和不喜的情绪,使得姜嫵身上,此时挤满了鸡皮疙瘩。 但,姜嫵却还是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著谢延年。 这一次,她没有躲。 直到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来找谢延年的另外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她连忙开口,脸上露出著急和慌乱的神色。 “绿萝不见了。” “我今天让她去……” “我知道。”谢延年抬起眼眸,定定望著姜嫵。 男人镇定又浅笑盈盈的,接下姜嫵的所有慌乱和担忧。 “绿萝的事,我都知道。” “我已经让穆凉派人,悄悄跟著那些抓著绿萝的人了。” “夫人放心,绿萝没事。” “我也会命人跟紧那些人,確保绿萝不会出事。” 谢延年就这么漫不经心的,將姜嫵在意的所有难题,轻易化解。 所以,姜嫵怎么可能会厌恶谢延年? 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谢延年的触碰,就感到不喜和排斥呢? 所以姜嫵坚信,不是她不爱谢延年了。 而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是爱谢延年的。 想到这里,姜嫵侧过身子,想將自己的满腔爱意说出来。 “谢延年……”她轻唤一声。 谢延年温柔望向她,柔声应著,“嗯?” 第290章 夫君遵命! 这一次,姜嫵的眼睛没有望向谢延年。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种熟悉的悸动和爱意,再次在她心底里狂涌、奔腾。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咧著唇角,丟下一句。 “那你儘快为我找大夫。” “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 “我觉得我身体这问题,特別严重。” 闻言,谢延年嘴角微扬,望向姜嫵的那双温润眸色里,深情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夫君遵命。” “我一定为夫人,找全世界最好的大夫。” ………… 姜嫵离开后,谢延年再次將穆凉和穆风,叫了进来。 穆风满脸『天塌了』的表情。 “完蛋了哥,世子妃刚刚都没进屋,世子心里肯定更难受了。”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穆风心里盛满担忧,穆凉也沉著脸,冷肃的脸上满是为难。 “你今日少说些话。” 他低声交代穆风,“凡事往我身上揽……” “嗯。”穆风重重点头。 隨即,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步走进书房。 “你们明日一早谁受累,替我去四公主府,送一份拜帖。” 受累? 替世子? 世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穆风与穆凉对视一眼,眼里同时写满惊讶的情绪。 而且,谢延年说话时的语气,以及他低垂著眼眸,露出的几分温润和笑意…… 嘶,怎么看怎么奇怪。 明明刚刚,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世子妃一直没进屋子。 世子妃一直都是在门外,同世子说话。 两人似乎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世子,突然就像被人灌了秘药似的。 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穆风与穆凉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边,谢延年捧起一张白纸,针对雍王的计划,顷刻间就在他脑海里浮现。 姜嫵今日说的那些话,也引起谢延年的重视。 他猜测,姜嫵的变化与『美人散』脱不了干係。 或许那汪大夫,最终也还是对他说了假话。 所以,雍王罪加一等。 至於那名汪大夫。 “另外……”谢延年攥紧手里的白纸,又压低声音吩咐。 “穆风,你再度拿著那枚红色令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汪七给我找回来!” 汪七那次说,『美人散』影响最大的人,只会是谢延年。 所以谢延年毫不在意,也压根没关注过,汪七接下来的去向。 但这一次…… 情况不一样了。 谢延年甚至在心里懊悔,早知道姜嫵身体会出问题。 那日,他就不该放走汪七。 “阿嚏!!” 此时,远离上京的一处深山老林里,汪七闭眼打了个大喷嚏。 汪孙儿一边捡著手里的草药,一边斜眼看他。 “你一定又做什么事,被人盯上了。” “咱们这次,可千万要藏好,不能轻易下山嗷。” 汪七摆摆手,“你说的对,咱不下山、不下山……” 第二日。 谢延年下朝回来,穆凉便穿著一身家丁服饰,迎上来道。 “世子,公主那边约了您,今日午后相见。”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下意识將目光,投向姜嫵的房间,嘴角带著笑意问。 “世子妃醒了吗?” “醒了。” 穆凉前些日子,已经顺利混进了雍王府,如今他正在雍王府后院打杂。 虽说刻意偽装,也戴了人皮面具,但他也不能消失太久…… 免得引起雍王的怀疑。 所以,穆凉回完谢延年的话,便准备拱手告退。 谢延年却又问了声,“那她吃早膳了吗?” “今日有没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穆凉一一解释。 “世子妃已经用了早膳,借著为老夫人请平安脉的由头,宫里的太医也来府里,为世子妃瞧过了。” “世子妃身子康健,並无任何问题。” 听到这句话,谢延年身子微顿,“嗯。” 他顿住身子,望向姜嫵房间的眸色里,下意识露出一抹怀疑的神色。 太医说她的身体没问题…… 那会不会,她的身体本来就没问题呢? 这抹想法,刚从谢延年脑海里闪过,谢延年就飞快否定。 不会的。 绝不可能。 姜嫵说了,她心里有他。 那必然就是有他。 不会有错的。 ………… 穆凉离开后,谢延年去往书房,为自己换了件常服。 他叫上穆风,准备备车,前往公主府。 “世子——” 谢延年正欲出门时,秋华跑来叫住他,俯身行礼道。 “世子妃说,让您等一下。” 等? 等什么? 谢延年面露狐疑。 秋华则侧了侧身子,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房间。 此时房间门口,姜嫵头上戴著一枚斗笠,斗笠上缝著一层轻纱。 而这便是她今日的杰作。 她想,如果不看谢延年,会不会身体就不会產生,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了? 她想试试。 所以此时,姜嫵戴著面纱,將目光直直投向谢延年。 她心底…… 同样有些感觉。 但,並不严重。 想到这里,姜嫵咬了咬唇,对秋华挥挥手。 秋华瞭然,在谢延年面前俯了俯身道。 “回世子,世子妃让奴婢问您,今日可有什么要事要做?” “世子妃说,若您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她今日能不能与您一起出府?” 谢延年看著头戴轻纱的姜嫵,几乎瞬间就明白姜嫵的想法。 “好。”他点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你去让世子妃过来吧。” 连姜嫵都有这样的想法,想改变她身体的某些反应。 谢延年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甚至,谢延年还只会为此,感到雀跃和欢喜。 若不是因为他还不能確定,姜嫵头上的轻纱有几分作用。 他现在就想朝姜嫵走去,亲自將姜嫵迎过来。 “是。”秋华起身,朝姜嫵走去。 知晓谢延年今日没什么正事,姜嫵便放心的,跟著谢延年出了门。 一路上,谢延年想问姜嫵,轻纱作用大不大。 但两人刚上马车,谢延年便发现,姜嫵掌心攥得死死的。 似乎在忍耐些什么。 “穆风,去把我的马牵来。” 谢延年朗声说著,离开马车前,对姜嫵说了声。 “我今日骑马,夫人乘轿。” “夫人若有事,隨时唤我就好。” “我一直在。” 听到谢延年这两句话,姜嫵心底无不感动。 只是这情绪后知后觉。 直到谢延年离开马车,那感动和雀跃的爱意,才在姜嫵心底显现。 姜嫵靠在马车上,能听到马车外面,传来的『篤篤』声。 她知道,那是谢延年胯下马儿发出的声音。 她很心安。 “谢延年。”她低声唤。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 第291章 婶婶? 噠、噠、噠。 姜嫵低声呢喃,马车外,谢延年坐在马上,耳边只有马蹄声,和百姓们热闹的喧譁声。 “卖豆腐咯。” “客官,小店能住宿也能吃饭……” “……过来瞧瞧,过来看看吶。” 吆喝声和叫卖声不绝於耳。 也因此,谢延年压根就听不到,姜嫵刚刚在马车里,对他说了什么。 四公主府。 直到马车停在这里,姜嫵才知道,今天谢延年出门要见的人,是四公主赵嘉燕。 虽说上次在皇宫里,赵嘉燕处处护著姜嫵,还给姜嫵一种,拿姜嫵当自己人的亲切感。 可四公主『声名』在外,姜嫵站在府外,还是有些踌躇。 谢延年翻身下马后,见姜嫵愣在原地,便远远说了声。 “怎么不进去?” 姜嫵顿了顿,开口道。 “你今日约了四公主,但四公主应当不知道,你还带了我一起吧?” 四公主府外的小廝,此时正上前,接过谢延年手里的马儿和那辆马车。 “嗯。”谢延年点了点头,温和的嗓音里,夹杂著几分轻哄的语气。 “但带不带你,都不影响我与她谈事。” “所以夫人不必担心。” 姜嫵没说话。 谢延年也没靠近姜嫵,他垂了垂眼眸,给了穆风一个眼神,穆风便上前劝解姜嫵道。 “世子妃,你不必担心,四公主从前虽凶悍、跋扈,但那一直都是对外人。” “她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而且!”穆风捂著嘴,缓缓凑到姜嫵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四公主特別护短。” “她对待自己人,也特別大方。” 穆风接连说了两句『自己人』。 可是谢家,又或者是谢延年,什么时候和赵嘉燕,成了自己人? 姜嫵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穆风看在眼里,却也没再解释什么。 “世子妃,我们进去吧。”她上前搂著姜嫵的胳膊,对姜嫵低声道。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四公主是咱们自己人了。” 穆风咧唇笑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进四公主的府邸一事,格外期待。 姜嫵有心想询问谢延年什么,却在想到进府后,她就不能继续戴面纱了。 所以,她还是少和谢延年接触为好。 以免她身体反应太大,在四公主府,露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来。 “好。”姜嫵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 四公主府的下人,引著他们往后花园走去。 “公主早早就在后花园,等候谢世子了。” 谢延年微微頷首,“是我忙於公务,误了些时辰。” 说话的人微微垂眸,浅浅笑著。 她並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 传言谢世子温润端方,承君子脉络,是最温和、最谦卑的人了。 今日一见,可见传言不虚。 和其他公主不一样,赵嘉燕是唯一一个嫁了人,还住在皇上赏赐的公主府的。 当然,她所居住的这座公主府,也是唯一一座,皇上命令工部,按公主的最高规格所制。 所以一路上,珠玉宝石作灯,大理石紫藤木作装饰…… 不可谓不繁华、不奢靡。 饶是姜嫵知道,赵嘉燕深得当今圣上宠爱,所居住的公主府,定然也十分豪华。 但她也万万没想到,赵嘉燕的公主府,竟然比起雍王府来,也毫不逊色。 甚至隱隱也有几分,比雍王府邸豪华的样子。 “谢世子,本宫可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 姜嫵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后花园的凉亭內,赵嘉燕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我们分明约了午后时分见面。” “怎么谢世子,却拖到这个时间才来?” 姜嫵知道,谢延年是因为等自己,才晚了些时候。 “公主,这一切都是因为……”姜嫵开口,正欲想赵嘉燕解释。 赵嘉燕却摆摆手,浅笑盈盈地望著姜嫵。 “说笑而已。” “谢世子妃还真解释起来了?” 姜嫵垂了垂眼眸。 赵嘉燕也在婢女的服侍下,从侧躺著的矮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谢世子,谢世子妃,你们也別在那儿傻站著了。” “都进来吧。” “也尝尝本宫前些日子,特地从雪山上,摘来的名茶。” 赵嘉燕蹲坐在矮桌旁,一边说著,一边就拿出两枚杯子,给姜嫵和谢延年倒茶。 一个公主,眼下竟然给他们倒茶。 而且,这事若是別的公主做,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上京出了名的赵嘉燕做…… 姜嫵下意识侧眸,望了望自己身旁的谢延年,不解又困惑。 谢延年低声解释,“公主这是拿我们当自己人了。” 他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也因此,谢延年说的话,也尽数被赵嘉燕,听在了耳朵里。 “自己人?”赵嘉燕被逗得笑出了声。 她仰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像是想到什么般,勾著唇意味不明地问了声。 “谢世子突然这么说,本宫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恰好这时,谢延年带著姜嫵,走到赵嘉燕面前坐下。 赵嘉燕也不拘束什么。 她侧著身子,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用手撑著自己的身子,朗声问谢延年。 “那你们谢家,又或者说谢世子,可有拿本宫当自己人?” 许是因为不出门的缘故,赵嘉燕穿著隨意。 她大红色的襦裙外,只是隨便套了件轻纱。 既没有梳妆,也没有盘发。 可她这么躺下去时,却还是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独属於成熟女人的魅力。 姜嫵坐在赵嘉燕对面,看著她抬眸、开口…… 仿佛每个动作,都在勾引人。 慵懒到了极致。 也魅惑到了极致。 姜嫵抿了抿唇,下意识將目光投向谢延年,心里有些堵。 谢延年清浅的目光,此时虽落在赵嘉燕身上。 可姜嫵朝自己瞥来的目光,姜嫵不经意间泄出的小情绪…… 谢延年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姜嫵有情绪了。 谢延年唇角微扬,温润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没被任何人察觉的笑意。 “四公主说笑了。”他拱手,满脸认真地对赵嘉燕道。 “你既拿我们、拿我谢家当自己人。” “那我们又怎么可能,不拿四公主当自己人呢……” 说到这里,谢延年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般。 隨即他垂眸浅笑著,又对赵嘉燕说了声。 “毕竟,若按照民间的习俗,我与我夫人如今,也该唤四公主一声……婶婶?” 婶婶?! 什么婶婶? 姜嫵瞪圆了眼睛,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不停在谢延年和赵嘉燕之间,来回穿梭。 谢延年刚刚说的什么婶婶? 第292章 八竿子打不著! 赵嘉燕一向热衷於男女之事。 在上京城,她若是遇到个,稍微合她眼缘的。 无论如何,她也会使法子,將那个人,收到自己的公主府。 任由自己取乐、玩耍。 直到她彻底玩腻。 当然,她也遇到了几个例外。 比如谢延年。 赵嘉燕看上了谢延年,但偏偏,无论她想什么办法,谢延年都对她无动於衷。 赵嘉燕虽然心生不悦。 但这也照样,不耽误她继续寻花问柳、四处『玩耍』。 甚至,就连姜嫵都知道,她一夜与多名男宠胡来的事,被圣上赵太明知道。 赵太明还因此下令,逼迫赵嘉燕,解散她公主府里那些男宠…… 这些事,无一不说明赵嘉燕情事丰富,是混跡情爱场的老手。 可是这一刻,在听到谢延年喊的『婶婶』二字时,赵嘉燕竟然……脸红了。 她连刚刚躺得好好的姿势,都觉得彆扭似的,扭著身子坐回了原位。 “谢延年,你胡说什么呢。” 赵嘉燕脸颊微红,一双眼睛像含了水似的,欲还欲休。 姜嫵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嘉燕这副小女人模样。 明明从前,她还和好几个男人一起…… 甚至还邀请姜嫵一起『玩耍』。 怎么现在,赵嘉燕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这么纯情。 还有,谢延年刚刚说的话…… 姜嫵偏头,將目光投向谢延年,此时也在心里想: 谢延年刚刚,是不是在胡说? 他怎么会唤四公主,为婶婶呢? 难道…… 姜嫵眉头微蹙,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熟悉的人影。 谢二爷、谢三爷…… “延年,你来了?” 而也就是这时,凉亭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冷又熟悉的嗓音。 姜嫵下意识抬眸,朝说话的男人看去。 男人穿著素白色的长衫,一头乌黑的秀髮,长长地披散在自己身后。 和赵嘉燕一样,他同样带著几分慵懒的气息。 也同样没有梳妆打扮。 而这个人,正是谢瑜。 谢延年的叔父。 在皇宫里,教导各位皇子功课的谢夫子。 同样也是上京出了名的清冷、孤僻,行事周正到堪比一部严词、法典的……老者。 这个人最是严苛。 任何一丁点小错,在他面前,都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但现在,他却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四公主府。 再联想起,刚刚谢延年同赵嘉燕说的那些话。 姜嫵几乎瞬间明白: 谢瑜与四公主赵嘉燕,两人是那种关係…… 想到这里,姜嫵惊讶地捂著嘴。 她满脸震惊的,看著谢瑜一步步走进凉亭。 而谢瑜,也仿佛知道姜嫵心里,满是迟疑和不可置信似的。 他刻意走到赵嘉燕身后,当著姜嫵和谢延年的面,就將赵嘉燕,搂进了自己怀里。 隨即他问谢延年。 “你是有事找我?” “还是,你有事找嘉燕?” 一个动作,两句话,直接告诉姜嫵: 你的猜测是对的。 我与赵嘉燕確实在一起了。 姜嫵更是惊讶,直觉这绝对不是,清冷如謫仙的谢瑜,能做得出来的事。 而这边,谢延年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低垂著眼眸,將自己今天的来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近来,雍王行事越来越过分,若不反击,恐怕谢家难保。” “所以我此次来,是想请公主进宫,为我办一件事。” 赵嘉燕虽然没有上朝。 但朝堂的局势,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谢延年话音刚落,她便抬头问了声。 “可是,我不是听说近来,雍王已经没再对谢家与谢世子,动什么手脚了吗?” “是啊。”谢瑜也应了声,垂眸定定望著谢延年。 “他休战了,延年也最好不要意气用事,非要与他爭个高低。” “在叔父眼中,延年是这种人吗?” 谢延年轻声开口,直截了当地询问谢瑜。 “况且,他是皇子,又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天子。” “我不会与他爭什么高低。” “当然,我也与他爭不了什么高低。” 谢瑜一想,也觉得谢延年说的有道理。 况且,谢延年在他心目中,也从来不是意气用事的性子。 但…… 谢瑜蹙眉不解地问,“那你怎么会,还想设法还击雍王?” 谢延年垂眸,飞快扫了一眼姜嫵,没有半点隱瞒。 “五皇子成亲那日,雍王命人將阿嫵引了出去,不知要设计对付谢家什么。” “我心不安。” “所以,我必须得为谢家做些什么……” “雍王那日,竟然又对谢家下手了?”谢瑜蹙著眉头,隱隱不悦。 他身旁的赵嘉燕,却是撑著下巴,直白又毫不掩饰的,將目光落在姜嫵身上。 姜嫵知道,谢延年对谢瑜说的话,参杂了几分虚假。 因为那日,那些黑衣蒙面啊人的目標……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与谢家无关。 也因此,在赵嘉燕朝她看来时,姜嫵莫名有些心虚。 心虚到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也不知是不是姜嫵这个动作,引得赵嘉燕发笑。 还是赵嘉燕,突然看穿了什么。 赵嘉燕扬唇笑了起来,“呵呵呵……” “那就还击吧。”她开口,直接打断谢延年与谢瑜的话。 “谢世子既然都想好了计谋,想让我做什么。” “那谢世子就直说吧。” “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赵嘉燕望著谢延年,笑得意味深长。 “毕竟,你都拿我当自己人了。” “你为了你想保护的人,那我也为了我想保护的人,帮谢世子这一把。” 谢瑜以为,赵嘉燕此时说的『谢延年想保护的人』是整个谢家。 他轻嘆口气,同样对赵嘉燕道,“嘉燕,你为了谢家、为了我,真是受累了。” 赵嘉燕没说话。 她沉思了一会儿后,又对谢延年道。 “谢世子有什么计划,不如我们去书房谈?” “好。” 谢延年点点头,跟著赵嘉燕去了书房。 他原本想带著姜嫵一起去,但姜嫵摇摇头,选择待在凉亭里。 因为她身旁,穆风正疯狂扯著她的袖子,暗示姜嫵留下来。 索性姜嫵对谢延年与赵嘉燕的计划,不是很感兴趣。 她便依了穆风。 就留在了凉亭里。 凉亭里,谢瑜也没走。 他给姜嫵又倒了一杯,刚刚赵嘉燕给姜嫵倒过的,从雪山上採摘的名茶。 “尝尝看,这味道確实很不错。” 姜嫵刚刚就喝了一杯了,喝不出什么味道。 但此时,她还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穆风选择留下来,无非就是好奇,谢瑜与赵嘉燕的关係。 想留下来打探什么八卦。 当然,姜嫵也好奇: 谢瑜怎么就…… 和赵嘉燕走到一起去了。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秉性还是性格,都八竿子打不著啊。 第293章 因为姜嫵! 况且,谢瑜满腹文采,又一向清高,怎么会甘愿到赵嘉燕的后院来。 这要是,被那些御史们知道…… 谢瑜的脊梁骨,都要被那些人骂断了。 姜嫵端起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心里却在想著这件事。 “你是不是好奇,我如今怎么会墮落到,成为四公主的男宠?” 男宠? “咳咳咳咳……”姜嫵喝了一半的茶,突然在她喉咙里翻滚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谢瑜竟然会在她喝水时,主动提及他与赵嘉燕的事。 甚至还自己贬低自己,称他自己为男宠! 男宠…… 谢瑜对自己,就是这样的认知吗? 姜嫵连忙摇头,出声安慰道,“叔父,您这话不对。” “男女之爱是人之常情……” 姜嫵话还没说完,谢瑜就在位置上端坐起来,眸色深邃,目光长远。 “我与赵嘉燕,不是男女之爱。” 有的,只是利用与甘愿被利用的关係罢了。 但后面这句话,谢瑜没说。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对姜嫵解释,“总之,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谢家。” “……反正我於男女一事毫不在意,若能牺牲我自己,教化赵嘉燕。” “那也算我功德一件。” 谢瑜与赵嘉燕不是男女之爱? 姜嫵猛地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而另一边,赵嘉燕的书房。 “谢世子,你今日撒谎了吧?” 赵嘉燕与谢延年,刚走进书房,赵嘉燕便大笑著,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想还击雍王,恐怕不是为了什么谢家。” “而是为了,你那位小娇妻吧?” 谢延年並未否认。 他沉默了,也算是默认。 赵嘉燕见自己猜对了,笑得更开心了。 “……也就你叔父那个榆木脑袋,会认为你会像他一样,为了谢家,甘愿自己牺牲自己。” 谢家被雍王特意针对。 再加上那段时间,皇上赵太明的態度,开始变得模稜两可。 隱隱有偏向雍王的意思。 谢瑜担忧谢家安危,唯恐谢家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赵太明灭了满门。 所以,他找上了赵嘉燕。 赵嘉燕身为赵太明最疼爱的女儿,要护住一个谢家。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所以,赵嘉燕与谢瑜,就此廝混到了一起。 至於赵嘉燕为什么会看上谢瑜,那是因为: 除了谢延年是例外,是赵嘉燕得不到的男人外。 谢瑜也是。 甚至,谢瑜是赵嘉燕第一个得不到的男人。 那时她年纪尚轻,恨不得从此以后,再也不见谢瑜。 但偏偏,谢瑜成了她弟弟的夫子,两人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谢瑜爱管教赵嘉燕。 赵嘉燕则对谢瑜也越来越不满。 当然她心里,也迫切想做些什么,彻底征服谢瑜。 如今机会来了,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而对於谢瑜与赵嘉燕的事,谢延年不置可否。 他低垂著眼眸,並没有回答赵嘉燕的话。 赵嘉燕顿了顿,这才一边问谢延年有什么计划,一边开口吐槽。 “从前还真看不出来,谢世子是个用情至深的情种。”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谢世子连自己谦卑、温和的好名声,都不顾了吗?” “谢世子应该知道,与雍王对上,若是他日后登基……” “史书上记载的你,可是会与现在的你,截然不同的。” 简而言之,与雍王对上,日后若雍王登基…… 那史书上记载的谢延年,便全由雍王一人说了算。 谢延年极有可能会因此,遗臭万年。 闻言,谢延年低垂著眼眸,面色仍旧温润、谦卑。 他淡声应,“四公主说的后果,我知道。” 但,那又如何呢? 谢延年没说出后面的话,但赵嘉燕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后面的意思。 她挑著眉梢,高看了谢延年一眼,“行。” “那你现在,可以说你的计划了。” ………… 半个时辰后。 谢延年从四公主的书房离开后,才被下人告知: 姜嫵与穆风等人,已经率先离府了。 “多谢。”谢延年拱手致谢。 隨即,他不再有半点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四公主府。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上天一定会庇佑你的。” 此时,四公主府外的不远处。 姜嫵让秋华掏出银袋子,递给蜷缩著身子,正蹲在地上的祖孙两。 两人像是饿了许久,衣衫襤褸,面容飢瘦。 姜嫵递给他们几锭银子后,又让秋华找来糕点和水。 “这些吃的喝的,你们留著。” “那些银钱你们也留著,以后別再出来乞討了,好好过日子。” 姜嫵给他们的钱,足够他们在上京,置办一处矮屋,又安生的过几年好日子。 几年后,姜嫵相信她们无论如何,也能找到谋生的路子。 不至於再出来乞討。 “多谢、多谢……” 祖孙里拿著银子和吃食,跪在地上,不停地对著姜嫵磕头。 姜嫵伸手將他们扶起来,“快起来吧,不用跪了……” 远远的,谢延年看著这一幕,眸色温和、浅笑盈盈。 世人都说他温润端方、谦卑善良,是世间少有的君子典范。 但君子,是不可能在手段狠毒又残忍的韦氏手下,安然度过一生的。 所谓温润善良,谦卑有礼,都是谢延年对外,刻意营造出来的假名声。 为的就是姜嫵。 他知道,姜嫵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人。 而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谢延年目光幽深,会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姜嫵的场景。 幼年时,他坐在马车里,看到姜嫵將一个周身滚在雪地里的小女孩,送回家…… 匆匆一瞥,他对那个穿著白色围帽,小脸冻得通红,却还为別人,据理力爭的小丫头上了心。 儘管那时,他也才十几岁。 但他就是知道,他喜欢姜嫵。 他看上姜嫵了。 所以从那时起,谢延年开始更隱忍、更温和,更逆来顺受。 连陈夫子都改不正,他睚眥必报的秉性,直说他是个怪物,说他就该被韦氏打死。 但见了姜嫵一面,谢延年开始主动同人交好,主动营造自己心善、谦卑的好名声。 四公主说,为了姜嫵,他日后万一落个遗臭万年的名声,可怎么办。 可四公主不知道的是,谢延年的所有好名声,都是因为姜嫵。 没有姜嫵。 他自然也不会,拥有什么好名声。 因为,只有遇到姜嫵。 谢延年才会成为现在的他。 若没有遇到姜嫵,他只会嗜杀、残暴。 凶狠、歹毒。 第294章 为了世子妃! 目送祖孙俩离开,姜嫵才回头,瞥见一直站在公主府门口,静静望向自己的谢延年。 男人负手而立,一张俊脸乾净、平和。 秋风愈浓,树上的树叶也开始零零散散,飘落在地。 谢延年站在秋风里,却给人一种岿然不动、成山成石般的厚重和寧静。 一看到他,姜嫵便能感受到,內心的平静与祥和。 但是这样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一瞬间后,姜嫵便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瞬间浮出的,那股恶寒感。 熟悉的排斥和厌恶,很快在她心底积聚。 姜嫵连忙错开,自己瞥向谢延年的视线,將手伸向秋华道。 “把围帽给我!” “是。”秋华连忙將围帽,递给姜嫵。 围帽刚到姜嫵手里,姜嫵便急不可耐,连忙將围帽带到自己头上。 隨即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马车上走去。 秋华紧跟在姜嫵身后。 姜嫵临上马车前,顿了一下身子,告诉秋华。 “你去问问世子,下一站他要去哪儿?” “我先去马车里等他。” “……是。”秋华茫然地福了福身子。 连她都有些弄不明白,姜嫵怎么有种,处处躲著谢延年的感觉。 可若说躲。 姜嫵今日却又主动开口,说要陪谢延年一起出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华想不明白。 谢延年却攥紧掌心,看出姜嫵朝自己看来那一刻,身体的异常反应。 她心里,又在排斥和厌恶他。 虽然知道,姜嫵是受『美人散』的影响,但谢延年心里,却仍旧钻出几分刺痛。 “世子……”秋华很快走到谢延年身边,將姜嫵刚刚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过来。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又让秋华去传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没別的事了。” “你去告诉世子妃,我们可以回府了。” 秋华福了福身子,转身去向姜嫵传话。 趁著这个空隙,谢延年对著穆风招招手。 “一会儿,你不必跟著我们回府了,你去办件事。” “是。”穆风眨眨眼,一脸认真地望著谢延年。 “你去找到那祖孙俩,替他们置办个小院。” “再有。”谢延年垂著眼眸,低声开口。 “世子妃给他们的那些银钱,虽不是太多,却也难保不会被恶人惦记。” “你替那祖孙俩置办好院子后,若有人找事,也可以杀鸡儆猴一下。” “也让他们祖孙日后过日子,少些艰苦和难处。” 穆风跟在谢延年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延年这么事无巨细的,吩咐她做事。 而且为的,还是两个出身贫苦,与他们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乞丐祖孙。 穆风心里惊了一下。 她嘴唇微张著,愣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谢延年。 “世子,咱们干嘛要这么帮那两个乞丐?” 说到这里,穆风瞪著眼睛,一副警惕又小心翼翼的问。 “莫不是那两个乞丐,身份有什么问题吧?” 整个上京,谁不知道四公主赵嘉燕囂张跋扈,行事狠辣。 那两个乞丐,去哪里乞討不好。 怎么偏偏,跑到四公主府附近乞討…… 这不是,主动上门寻死吗? 除非,这两个乞丐另有所图? 穆风心里满是猜忌,谢延年也在看出穆风眼里的猜忌后,微微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他让穆风去帮那祖孙俩,只是不想让姜嫵的一片好心,白白打了水漂而已。 所以,谢延年顿了顿后,直接道,“不是。” 他打碎穆风的所有猜忌和怀疑,一字一句地解释。 “我只是为了世子妃。” “她既然诚心想帮那祖孙俩,那我便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只是因为姜嫵想,所以谢延年就这么做。 穆风,“……” “原来是这样。”她訕笑一声,眼睛里瞬间浮起八卦和兴奋的意味。 世子待世子妃,果然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 七情六慾、一举一动都受世子妃影响。 “还不快去?” 见穆风发呆,谢延年压低声音开口,催促了她一声。 “我这就去。” 穆风撒丫子就跑。 而另一边,四公主府附近的一处小巷里。 “孙婆婆,那妇人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小女孩仰头,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担忧。 孙婆婆摇摇头,握著银票猜测,“应该不会……” “否则刚刚,她就不会让我们走了。” 她蹲下身子,整理著小女孩身上的脏衣服,满心愧疚。 “咱们今日又没见到四公主,看来,咱们又得等些日子。” “得委屈小主子,继续穿这脏兮兮的乞丐服了。” “不委屈。”小女孩稚嫩的话音里,满是不在意的坦然和大气。 “一件脏衣服而已,有什么好委屈的?” “哟呵——” 小女孩话音刚落,巷子口就出来两个小混混。 “这不是,整日带著孙女乞討的孙婆婆吗?” 两人摩拳擦掌,目光死死盯在孙婆婆手里的银票上,阴笑连连。 “看来你今日,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啊!这么多银票,你用得完吗?” “就是!!看你都老成这样了,那么多银票,你用到死也用不完吧?” “不如给我们了!” “否则,你留著,日后也只是带到棺材里去而已。” 两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锋利的刀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孙婆婆满头细汗,“我可以把银票给你们……” 她护著小女孩,正想將手里的银票,全部甩出去。 穆风从天而降。 “给什么给!!” 她冷著脸,盯著两个笑容阴邪的男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满脸寒气。 “那些银票,都是我家主子给你们的。” “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从你们手里,將这些银票拿走!” 穆风语气囂张,可她……长得实在稚嫩。 再加上,她又是一个女子。 两名混混,压根就没將穆风放在眼里。 “哈哈哈哈……” 他们仰头笑著,脸上满是嘲讽和冷笑。 “你是那富贵夫人的贴身丫鬟吧?就你这样的……哈哈哈。” “能拦得住我们两个人吗?” 嘭—— 两名混混话音刚落,穆风抬脚,一脚就朝其中一个人的下巴上踹去,冷声道。 “拦不住?” “你们现在就应该,跪地祈祷。” “祈祷我下手轻些,不会把你们活活打死!” 第295章 更重要的事 嘭!嘭!嘭! 穆风说著,手里的拳头便如雨点似的,挨个朝两人身上落去。 “啊啊啊饶命、饶命。” “女侠,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命、饶命啊!” 巷子口,接连传出两名混混哀嚎、痛哭的声音。 孙婆婆抱著小女孩,近乎害怕地蹲著身子,將眼睛紧紧合著。 倒是那名小女孩。 她瞪著眼睛,乐此不疲地看著穆风揍人,眼里满是惊奇。 穆风打完人,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呼~”她直起腰,长舒一口气后,揉了揉自己发软的手腕。 隨即她抬脚,狠狠踹了踹倒在地上,似乎被揍晕过去的两人。 “你们要是还不爬起来滚。” “本姑娘就再揍你们一次。” 话落,两名混混像皮球般,一边哀嚎著,一边朝巷子口滚去。 “我们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女侠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 待两人走后,穆风才回头,望著这对乞丐祖孙。 “我家主子说了,你们拿著这么多银票,不太安全。” “为了防止恶人惦记,也为了你们不被恶人欺负,所以主子特地派我过来,帮你们一把。” “走吧,我去帮你们置办宅院。” 孙婆婆和小女孩对视一眼。 “这……”孙婆婆想拒绝,小女孩却率先上前一步,答应穆风。 “那就有劳这位姐姐帮忙了。” 穆风咧唇笑著,“那就走吧。” 她丝毫没发现,两名祖孙身上的异样和奇怪之处。 为他们置办好宅院,穆风又给左邻四舍,都打了个招呼,不许任何人欺负这俩祖孙。 隨即,她才返回国公府。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谢延年还没睡,在书房里等著穆风回话。 穆风也主动去书房,將自己今天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延年。 匯报完,穆风兴致勃勃道。 “还是世子神机妙算,否则那祖孙俩的钱,就要被那两名恶混混抢走了。”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那你跟那祖孙俩相处半天,可有发现,她们身上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在公主府门口时,谢延年光顾著看姜嫵,丝毫没意识到,那祖孙俩,出现在四公主府,確实是有些奇怪的。 直到回国公府的路上,谢延年才发现: 他们回府的路上,一个乞丐都没有。 乞丐消息灵通,又最爱扎堆。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四公主赵嘉燕的脾气、秉性。 所以那祖孙俩,会出现四公主府附近,明显是有別的目的。 “异常和奇怪之处?”穆风一脸茫然。 “没什么异常和奇怪的啊。” 若真要说异常和奇怪,她能说那俩祖孙,会给自己脸上化妆吗? 给他们安置好宅院后,那俩祖孙洗了次脸。 穆风看到了。 洗脸之前,祖孙俩面黄肌瘦、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洗完脸后,祖孙俩的脸,都变得白净了许多。 但…… 穆风又想,乞丐要出去乞討,总归得把自己化得可怜些吧。 所以,两个祖孙化妆那件事,也就不奇怪了。 穆风也就没把这件事,告诉谢延年。 谢延年想了想,也没再深究,“没异常就没异常吧。” 就算有什么异常,也与他没什么关係。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毕竟明日,他针对雍王的反击计划,就要正式实施了。 要扳倒雍王,要让雍王日后,无缘於那个皇帝的宝座。 谢延年除了找赵嘉燕这个帮手,还得多找几个人帮忙才行。 书房的纸张上,谢延年列了一圈人名。 第二日。 早朝结束后,赵嘉燕特地去皇宫,拜见了圣上赵太明。 “燕儿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来看父皇了?” 御书房里。 赵太明对赵嘉燕的出现,感到稀奇又惊喜。 毕竟,自从上次他责令赵嘉燕,让赵嘉燕解散她府里那些男宠后,赵嘉燕就一次都没进宫,来看过赵太明。 若非一些正式场合,恐怕赵太明都见不到这位,他自小宠到大的四公主。 赵嘉燕也不和赵太明打哑谜,直接开口道。 “父皇,女儿今日进宫,是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想稟报您。” 谢延年昨天告诉赵嘉燕,让赵嘉燕进宫,將顾以雪藏身於雍王府的事,告诉赵太明。 顾以雪无论如何也是谢家媳妇,雍王藏一个,別人家的妇人在自己府上…… 赵太明定然勃然大怒。 这就是谢延年的还击? 赵嘉燕觉得,谢延年这么做,无非就是替姜嫵出口恶气。 也让雍王多些忌惮,別总是对姜嫵或是谢家动手。 所以,赵嘉燕同意了谢延年的计划。 她將顾以雪假死、改名换姓在雍王府当女主人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太明。 嘭!!! 闻言,赵太明怒火滔天,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骂。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他震怒到脸色铁青,从龙椅上站起来,嘴里不停地骂著。 “雍王这个逆子,竟然连臣子的女人,都收到了自己后院。” “还让那女人,在雍王府颐指气使,当什么管家娘子?” “他不要脸。” “朕还要脸呢!” 赵太明骂了一阵,立刻差人出府,去把雍王请回宫里。 眼看谢延年让自己做的事,做成功了,赵嘉燕挑了挑眉,当即就要离开这里。 “父皇,雍王若来此看到我在,定然知道是我告的状。” “虽说我是为他好,不愿他日后行事,落人口舌。” “但也难保现在,雍王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 说著,赵嘉燕福了福身子,行礼告退。 “所以儿臣就先回府了。” 赵太明揉了揉眉心,对赵嘉燕说的那句『日后行事,恐会落人口舌』激得头疼。 因为他知道,赵嘉燕说的是以后雍王登基,他睡臣妇的事被人扒出来。 那御史的笔,都能將雍王的脊梁骨戳断。 他挥挥手,示意赵嘉燕退下,“你去吧。” 赵嘉燕离开没多久,雍王进了御书房。 “儿臣给父皇……” 嘭!! 嘭嘭嘭! 雍王俯身行礼,话还没说完,赵太明就將书桌前的奏摺,挨个朝雍王扔来。 他瞪著眼睛,恨铁不成钢地骂,“你这个逆子!!” “朕为你费了那么多心血,你如今,是想毁在一个女人手上吗?” 雍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解又慌乱地问。 “儿臣、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谢家的儿媳!”赵太明咬牙切齿道。 “雍王,你还要朕把话再说得清楚点吗?” 以雪的事,竟然被父皇知道了? 雍王跪在地上,心里瞬间生出浓浓的担忧和后怕。 “儿臣知错……” 他想开口,说自己立刻就將顾以雪处置乾净。 可雍王迟疑了。 因为此时,他心里盛满浓烈的爱意和不舍。 赵太明却不管雍王心里在想什么,他伸手指著雍王,怒气冲冲地发號施令。 “朕给你一日时间。” “你务必要將那个妇人,给朕处置乾净!” 雍王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儿臣遵命。”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底,全是慌乱的计划和谋算。 他得想个办法,留下以雪…… 第296章 我今夜,能回房睡吗? 雍王在宫里,被赵太明骂得狗血淋头的事,在朝堂里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这其中,也有谢延年的手笔在。 谢延年没少使力,助推这个消息的传播。 第二日晚。 雍王府抬出一个女尸,女尸被人隨意丟弃在乱葬岗。 雍王也特地命人,去向赵太明回话,说他已经按照赵太明的吩咐,將顾以雪『处置乾净』了。 “……属下特地去乱葬岗查探了一番,证实了那女子的身份,確实是顾以雪,是谢家二少夫人。” 皇宫里,暗卫向赵太明回稟这件事。 赵太明没想到,这一次的事,雍王能做得这么干净。 他还以为,雍王顶多是將人送出府,没想到: 雍王竟然直接將人杀了。 不过,杀了也好。 毕竟他百年以后,雍王是要继承他大统的。 那女人活著,总归是个祸害…… “这次他处事,倒是深得朕心。”赵太明低声默念。 说著,他似想到什么般,询问暗卫,“那谢家二公子一向与谢世子不对付。” “你说,雍王与谢世子反目,会不会就是受那女子挑拨?” 否则,雍王与谢延年並没有什么利益衝突,雍王前些日子,又怎么会煽动朝臣。 让那么多人,参本谢延年与谢家? 想要置谢家与谢延年,於死地呢? 暗卫低著头,恭敬又严肃,“属下不知。” 赵太明挥挥手,“你去查一查。” “顺便再出宫,將谢世子给朕请进宫里。” 他得打探一下谢家人,看看谢家人是否知道,雍王將顾以雪,收到府里的事。 若知道…… 那即使,谢延年与雍王反目,是受顾以雪挑唆。 那谢家那些知晓顾以雪与雍王关係的人,就都活不下去。 毕竟,一个帝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有污点的。 “是。”暗卫退下。 一个时辰后,谢延年进了宫。 “臣见过皇上。”谢延年俯身行礼。 御书房里,赵太明就著灯光,远远望著谢延年。 “谢爱卿可知道,朕唤爱卿进宫,是为了何事吗?” 谢延年摇头,“臣不知。” 赵太明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盛著愧疚和不忍。 “这件事说起来,总归是雍王做的不对,是他对不起你们谢家。” “但是你放心,朕已经严厉批评了雍王,令雍王改过了……” 赵太明语气和缓,似乎在为雍王做的糊涂事,向谢延年道歉。 但一个帝王,怎么可能道歉? 赵太明从椅子上站起来,锐利的眼神,宛如猎鹰捕食般,紧紧锁著谢延年。 只要谢延年稍微表现出一点,他知道雍王与顾以雪的事。 那谢延年在赵太明这里,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赵太明死死盯著谢延年。 而谢延年也低垂著眼眸,蹙著眉头,露出一副茫然和不解的神色。 “臣……”他拱手,满脸犹豫,隨即他一字一句道。 “恕臣愚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谢延年蹙著眉,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太明暗自鬆了口气。 但新一轮的猜忌和怀疑,再度浮上赵太明的心头。 前些日子,雍王命朝堂上那些官员,欲置谢延年与谢家於死地。 对此,谢延年又是什么想法吗? 他会心存怨恨,试图报復雍王吗? 想到这里,赵太明又道。 “朕说的,是前段时间朝堂上,雍王刻意领著人,针对你与谢家之事。” 谢延年连忙低头,拱手一字一句道,“这件事,是臣的错。” “並不是雍王的错。” “是臣愚钝,不知做了什么事,惹得雍王不悦。” “所以才使得雍王,生这么大的气……” 此时,谢延年的姿態越卑微。 赵太明心里越满意。 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谢延年的肩膀,心满意足。 “天色也不早了,谢爱卿回吧。” 谢延年明显对雍王,没有任何不悦和不满之心。 赵太明放心了。 “是。”谢延年面不改色的拱手行礼,俯身缓缓退出御书房。 他离开皇宫,刚回到国公府,就见国公府门口,停靠著一辆普通又低调的轿帘。 顾管家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行礼,“谢世子,我家老爷有话,想和您说。” 谢延年知道对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缓缓走过去,靠近轿帘,拱手道,“顾丞相这么晚过来,想必是为了今夜,雍王府里那件『偷天换日』的大事吧?” 今夜,雍王府里丟出的女尸,不是顾以雪。 而是顾以雪隨手找来的丫鬟。 顾向荣猛地掀开轿帘,直直盯著谢延年。 “这么说,谢世子是知道,顾以雪找了替身的事了?”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 “她没离开雍王府,所以我答应丞相的事还作数。” “丞相不必担心。” 顾向荣还以为,谢延年不知道,顾以雪找了个替身,替自己去死。 所以这么晚,才会跑到国公府来。 但见谢延年知道这件事,顾向荣蹙著眉头。 “我早说过,『美人散』药效极强,即使有皇上下令,雍王也不见得,会放顾以雪离开。” “所以,你找四公主,让四公主將顾以雪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圣上……” “不是为了送顾以雪离开。” “那你是为了什么?” 谢延年沉默不语。 许久,他才低声说了句,“……总之,丞相的事,延年会办到就是了。” “丞相不必担心。” 顾向荣怎么可能不担心。 若说一眾儿女中,他最疼爱的人是谁,那势必就是顾笙了。 顾以雪安危与否他不在意。 可他担心顾笙。 因此,顾向荣迟疑片刻,还是又对谢延年加了个条件。 “你得保证,我的笙儿不会出任何事。” “嗯。”谢延年点点头。 有谢延年这个保证,顾向荣彻底放心了。 他放下轿帘,沉稳、深沉的话音,从轿子里缓缓传出。 “你让我办的那件事,我会儘快写摺子,告知皇上的。” 话落,顾向荣缓缓离开。 谢延年也在站了一会儿后,准备朝国公府走去。 但他刚转身,就看到国公府门口,正静静站著一个人。 “世子,你回来了?”即使是深夜,姜嫵也戴著围帽。 她静静望著谢延年,又扬声问了句。 “皇上差你进宫,没事吧?” 姜嫵担心谢延年会出事,所以在得知,谢延年被召进宫的一剎那,就到处差人打听消息。 她更是一直站在门口,等著谢延年回府。 仰头看著站在门口的姜嫵,谢延年心底生出一抹暖意。 因为,饶是看不出姜嫵的表情,此时谢延年也知道: 姜嫵是在担心他。 即使姜嫵深受『美人散』的影响,心里对他不喜、厌恶。 但姜嫵,仍旧十分担心他的安危。 察觉这一点,谢延年心底一喜,他攥著掌心,克制住自己想上前的衝动。 “夫人。”他浅声开口,声音又低又柔。 “我今夜,能回房睡吗?” 第297章 喜欢我? 国公府门口。 谢延年站在台阶下,那张俊脸谦和、平静。 他轻声开口,声音並不大,反倒格外细腻、柔和。 男人深邃、悠长的目光,静静注视著姜嫵,本就深情的眼睛,此时更像是盛满爱意。 饶是姜嫵隔著面纱,与谢延年也隔著,很长的一段距离。 但她也仍旧,將谢延年眼底的所有深情,全部尽收眼底。 宽大的袖袍下,姜嫵手心动了动,心也跟著动了动。 “嗯。”她点点头。 隨即,姜嫵飞速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国公府走去。 谢延年在后面远远看著,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眼底满是宠溺。 ………… 半个时辰后,松竹院。 屋里伺候两人洗漱的丫鬟、僕人,全部退下后,姜嫵紧闭双眼。 她躺在床的內侧,双手紧紧攥著被子的两角,心里既紧张又害怕。 紧张的是她与谢延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害怕的是,一会儿谢延年躺在她身旁,她的身体会不会像前几次那样,不受控制地生出鸡皮疙瘩。 她会不会对谢延年,再度生出排斥和厌恶的反应? 姜嫵心里的弦紧紧绷著,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啪嗒』一声。 而也就是这时,谢延年熄灭烛火,正缓缓挪著脚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扑通、扑通…… 姜嫵心臟狂跳。 但很快,她便发现谢延年朝她走来的脚步,似乎停住了。 紧接著,姜嫵便听到外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是谢延年在脱衣服。 她睁开眼,撑起身子朝外间看去,脸上满是狐疑。 “谢延年……” 此时外间,谢延年已经褪去长衫,整个人躺在那张对他来说,算得上狭窄的矮塌上。 “你怎么在那里睡?” 姜嫵轻声问。 谢延年躺在矮塌上,合著眼睛假寐,“我躺在这里,你会好受些吗?” 他问姜嫵,“你还会不会难受?” 闻言,姜嫵这才意识到,原来谢延年早就將她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的不舒服。 也时时刻刻,都在体谅她的不舒服。 姜嫵心底,有一股暖流轻轻划过,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著。 “不难受了。”她攥著掌心,又缩回被窝里。 她也像谢延年那样,睡得板正,压低声音回谢延年。 “就是……” “就是什么?”听出姜嫵语气里的犹豫,谢延年蹙眉,满脸担忧。 “就是心里很痒。” 丟下这句话,姜嫵扬著唇角,下意识侧身背对著谢延年。 昏暗的环境里,姜嫵脸颊通红,一双眼睛如雾似水。 心里也跟打鼓似的,『嘭嘭嘭』响个不停。 但两人离得远,谢延年也只是隱约听见,姜嫵说了句什么。 没听太清。 “什……”谢延年轻启薄唇,正想开口询问姜嫵,刚刚都说了什么。 远远的,姜嫵娇媚又柔软的嗓音,再度传来。 “但是,我很感动。” “也很喜欢。” 很奇怪,刚刚姜嫵说的那句话,他硬是听不清楚。 但此时,隨著姜嫵的这两句话传来,谢延年也成功回想起,姜嫵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说心里很痒。 很感动,也很喜欢。 想到这里,谢延年嘴角上扬著,脸上满是喜意。 “喜欢吗?” 他温和的尾调上扬著,反问的话音里,低沉、沙哑。 “那夫人是喜欢,我设身处地的为夫人著想,还是……” 谢延年顿了顿,又问。 “喜欢我?”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姜嫵心跳加速,像是隨时都要从胸腔里,猛地跳出来似的。 她捂著胸口,脸上的红晕,也一点点染上自己的耳朵。 窗外月光透进来时,她通红著又娇艷欲滴的耳垂,便格外明显。 姜嫵捂了一会儿胸口,又后知后觉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耳朵。 但总有地方疏漏。 姜嫵咬了咬唇,几乎有些慌不择路地开口。 “我、我困了。” “不说话了。” “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允许了姜嫵的逃避。 但他想,若不是姜嫵身中『美人散』,此时此刻,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姜嫵。 他一定会穷追不捨,直到將姜嫵,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直到他望著姜嫵那双,像小兔子一样通红、慌乱的双眸…… 狠狠吻下去。 想到这里,谢延年长舒一口气,连忙止住心里的所有幻想。 他侧过身子,闭眼默默数著:十、九、八、七…… 还没数到一,谢延年便听到內间,传来姜嫵均匀且平稳的呼吸声。 隨即,谢延年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从矮塌上起身,就朝床上的姜嫵走去。 因为,他要回房睡的真实原因是: 他想和姜嫵一起睡。 而不是与姜嫵,各睡各的。 谢延年躺在床上,伸手就將躺在內侧的姜嫵,缓缓拥入自己怀里。 这个动作自然到,仿佛做了无数次。 姜嫵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谢延年的动作。 香炉里,青紫色的烟雾,裊裊向上飘散著。 第二日。 谢延年醒来后,和往常一样,去书房换衣、洗漱。 “世子,今天顾丞相派人传话来,说让你今日在朝堂上,助他一臂之力。”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朝堂上,顾向荣站出来,拱手对高位上的赵太明道。 “臣今日听闻,上京不足百里外,有一盗匪,格外猖獗。” “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臣奏请圣上,望圣上派兵马,剿灭那伙盗匪,也还当地百姓一个平静。” “那就由……”高台上,赵太明挥挥手,正欲走流程,让某位武將带著兵马,儘快去儘快回。 毕竟盗匪而已,並不难以对付。 也都是些乌合之眾。 但赵太明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拱手站了出来。 “此事,臣欲举荐雍王殿下领兵前往。” 其实顾向荣也事先,给赵太明写了封摺子,打算让雍王去剿灭那些盗匪。 但,赵太明並未给出任何回復。 所以眼下,顾向荣特地在朝堂上,提起这件事,便是想借其他人的口,让雍王去剿匪。 “让雍王去?”赵太明有些迟疑。 他垂著眼眸,看了看谢延年,又看了看顾向荣。 虽说土匪也都是些乌合之眾,於澧朝而言,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但是,雍王从来没有离开上京,外出公干过。 更別说,是如今的杀匪了。 赵太明有些担忧雍王的安危,谢延年则又俯身,开口说了句。 “雍王殿下歷事少,所以臣此番,才欲举荐雍王去,想让雍王多些歷练。” “当然除了雍王,皇上也可再点派两名將军,隨雍王一起去,以確保万无一失。” 第298章 又见面了! 雍王去了。 那些將军也要去。 那雍王去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他去不去,岂不是意义不大? 赵太明眉头微蹙,不理解谢延年的用意,但很快,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几乎当即就敲定道。 “那就依谢世子所言,此次剿匪,由雍王带兵前往。” “祈北军左右两位將军,也跟著一起出行。” “一定要確保此次,將那些土匪,全部一网打尽。” “还当地百姓,一个寧静的生活。” 一窝土匪而已,哪用得上两位將军? 自从姜思愷和顾朗离开,去往西北后,他们所担任的祈北军两位將军,就都由军营里的其他人,顶了上去。 他们的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覷。 剿匪而已,一名將军都足够了。 现在赵太明,却让他们两个人都去? 对於赵太明的命令,两人都有些茫然,却还是拱手领命道。 “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太明命他们两人去,一则为剿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则便是为了保护雍王的安危。 当然更重要的是,赵太明也领会到,谢延年的用意: 给雍王镀金。 若此次剿匪顺利,雍王的名声,无论如何都会向前迈进一大步。 这对於雍王日后登基而言,有益无害。 赵太明想通谢延年的用意,便顺势推舟,让雍王外出剿匪。 但雍王对於谢延年的用意,却满是怀疑和担忧。 在朝堂上,雍王碍於人多,什么都没说。 直到回雍王府,雍王才眉头紧锁,將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顾以雪,满脸担忧。 “他不会胆大到,在路上准备了杀手,打算杀本王吧?” 雍王府,雪院。 顾以雪让吉奴,重新为她换了张新的人皮面具。 如今在人前,她就是雍王新娶的如雪夫人。 当然,顾以雪也为了不引人注意,重新换的人皮面前,也和她从前的样子,截然相反。 此时,顾以雪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谢延年怀里,声音柔弱无骨。 “王爷,妾身倒不这么想~” 她伸出手,一边在雍王身上画圆圈,一边將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谢延年不是个傻的,他不可能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举荐你去剿匪后,又让你因剿匪一事出事……” “毕竟,你要是出事,第一个对他不满、不想放过他的人,必定是皇上。” “就算皇上不直接,因为你出事一事,过分责罚谢延年。” “那谢延年以后,在官场上的日子,也定然不好过。” “失了君心,他的晋升之路难如登天。” “所以妾身想,您的担忧是不会发生的!” 听到顾以雪这么说,雍王心里稍稍放鬆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 “以雪,还好你聪明,什么事都能替本王想到。” 雍王亲昵地抱著顾以雪,脸上宠溺又温柔。 “以雪能帮到王爷就好。”顾以雪躺在雍王怀里,也跟著咧唇轻笑。 但她眼底,却盛著几分冰凉的寒意和嘲讽。 確实。 谢延年不蠢,他绝不可能举荐雍王去剿匪,又暗戳戳想杀雍王的。 但別的,顾以雪却不敢保证。 因为正如她所说,谢延年不蠢…… 谢延年也绝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但是,那又如何呢? 顾以雪抬手,轻轻抚在自己肚子上,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阴狠和算计一闪而过。 谁让她如今,肚子里已经有了雍王的孩子了呢? 雍王出事与否,她都不在意…… 雍王带兵剿匪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而此时,松竹院。 “这几年,那个神棍一直在那个土匪窝里,骗吃骗喝。” 穆风站在谢延年面前,压低声音道。 “属下见那些土匪,个个都相信他,还真以为那神棍有些本事,特地去查了一番。” “但查完后,属下才发现,那神棍就会些骗人的本事,他虽嘴上说著,炼丹、修仙他都能做。” “但实则,那神棍却连丹炉都烧不起来。” “活脱脱一个骗子。” “……所以世子,咱们恐怕得换个人选了。” 若要彻底扳倒雍王,让雍王无缘於皇帝的宝座。 穆风口中的『神棍』,会发挥特別大的作用。 因此,若对方只是个江湖骗子,那定然轻易就会露馅。 对方更是没有办法和能力,达到谢延年想要的效果。 书桌前,谢延年低敛著眼眸,握著手里的纸道。 “咱们是得换一个了。” 纸张写著三个人名。 这些人,全是谢延年事先准备好,妄图替代那神棍的人选。 “反正那神棍一直以来,都用黑纱覆面,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所以,就算我们真找人换了他,也不会有人发现……” 穆风兴致冲冲,正准备让谢延年隨手选个人,替代了那神棍。 书房外,穆凉阔步走了进来,脸上隱隱露出几分急切的喜色。 “世子!”他大步上前,拱手行礼。 “怎么突然回来了?”谢延年低声问。 穆凉最近一直在雍王府潜伏,除了传递消息回来,他本人基本很少回国公府。 更別说,是在白日里了。 谢延年以为是雍王府,出了什么事。 穆凉站起来后,却兴致冲冲道,“回世子,属下找到了汪大夫的踪跡。” 汪七? 谢延年神色一凛,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面露著急。 “他人在哪儿?” “是啊哥。”穆风同样瞪著眼睛,著急地询问。 “能不能把他带来国公府,给世子妃看看?” “他此时在府外。”穆凉伸手,一副引著谢延年,朝门外走去的姿势道。 “正被国公府的侍卫看管著……” 闻言,谢延年大步朝门外走去。 穆凉跟著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解释。 “属下也是在雍王府,被人安排去林子里,採摘什么草药,才发现了汪七的踪跡。” “一发现他,属下便抓了他的女儿,威胁他隨属下回来……” 此时,国公府门口。 汪孙儿被两名侍卫牢牢钳制著,她对面,汪七泪眼汪汪著急地不行。 “她还小,你们轻点、轻点,別使太大劲儿。” “哎哟,孙儿,都是我不好……” 远远的,看著两人这副可怜样,穆风都有些於心不忍。 抓人家的女儿威胁人家。 这…… 还真有些不道德。 穆风如是想著,谢延年远远看著,却出言夸讚起了穆凉。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否则,穆凉若想轻易將人带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汪七可是个,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谁也不能保证,他兜里有没有迷药,或者什么別的害人的毒药。 穆凉低著头,“……属下也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谢延年没再开口。 他阔步走出府,垂眸直直盯著汪七,朗声道。 “汪大夫,咱们又见面了!” 第299章 怎么可能呢? 此时,汪七正侧著身,望著汪孙儿满脸愧疚和难过。 乍一听到谢延年的话,他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骤然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 他就知道,一旦那两个侍卫发现,他给的那两粒药,无法医治谢延年。 那么他势必,就会被他们抓回来问罪。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和女儿会那么快,就被他们抓回来。 想到这里,汪七转过身,对著谢延年訕訕一笑,颇有几分卑微、討好的样子。 “这位公子,咱们確实好久不见哈。” “满打满算……” “也就一个多月哈?” 汪七一阵嬉皮笑脸,谢延年却没心思,和对方敘旧、聊什么家常。 他直接挥挥手,示意穆凉,“带他们去书房。” “是。”穆凉吩咐两名侍卫,押著汪七和汪孙儿,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汪七都在盯著押著汪孙儿的侍卫,恶狠狠道。 “你给我轻点!!” “你这么使劲儿,万一在我女儿身上,留下什么淤青怎么办?” “你快给我下手轻些。” “餵?你听不到吗?” 汪七嘰嘰喳喳,押著他与汪孙儿的两名侍卫,却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而另一边,谢延年则转身,直接去了姜嫵的房间。 此时,姜嫵屋里的薰香还未燃尽,姜嫵也还没醒。 谢延年过去时,秋华守在门口,俯身道。 “回世子,世子妃还未醒。” “我知道。”谢延年说著,直接抬手,推门走进了姜嫵的房间。 他也没有关门,直接吩咐守在门口的秋华。 “將屋里的薰香全部撤下,再去找人来,为世子妃洗漱。” 薰香? 秋华跟著谢延年进屋,確实在屋里闻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香味。 这股香味,她在姜嫵身上也闻到过。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给姜嫵熏衣服的师傅,重新换了香料。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她时不时在姜嫵身上,闻到的那些香味,都源於这座香炉。 “是。”秋华垂著眼眸,连忙上前,將香炉里的薰香灭了。 灭香时,她偷偷用自己的丝巾,悄悄包了一点香灰藏起来。 虽然知道以谢延年的品性,他不会对世子妃做什么。 但秋华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万一这香真有问题呢? 所以她將香藏起来,这才出门,找別的丫鬟、僕人,一起为姜嫵梳妆。 “怎么了?”姜嫵半梦半醒的被人推起来。 一醒来,她便看到秋华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梳头、盘发。 “小姐,是世子命我们给你梳妆的。” “他好像有什么急事。” 秋华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姜嫵头上操作。 听到秋华的话,姜嫵偏头,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此时,谢延年负手站在门口,背影如松如柏,挺直、俊朗。 看不清谢延年的脸,姜嫵身体,暂时还没起什么不適的反应。 她只是静静看著谢延年的背影,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欣赏的语气。 “那他这么著急,肯定也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我。” 说著,姜嫵仰头看著外面艷阳高照的天,也有些不解和迟疑。 “不过说起来,我最近几天,好像都睡得挺沉的。” “我今天,竟然又睡到这个时候才醒。” 闻言,秋华正为姜嫵盘发的手,微微一颤。 她想到了,谢延年让她熄灭的那个香炉。 “秋华?” 姜嫵在铜镜里,看出秋华的异样,挑著眉问。 “你刚刚走神了,在想什么?” 秋华没將香炉的事说出来,只隨便找了个藉口,就敷衍了过去。 “奴婢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那你今天不要跟著我了,去房里好好休息。” 秋华本想拒绝,却又想拿著那香灰,去外面查探什么。 “是。”她对著姜嫵福了福身。 姜嫵也没將秋华的异样,记在心底。 梳好妆后,她走出房门。 此时,谢延年也跟著姜嫵的步伐,朝外走了好几步。 他与姜嫵,始终保持著几分不远不近的距离。 “世子妃,您身体有异的事,世子托人找了个大夫。” 穆风守在门口,上前向姜嫵解释。 “世子听说那大夫医术高超,所以他想让那大夫,给你把把脉。” “好。”姜嫵点点头。 隨即,她跟著穆风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姜嫵进门前,穆凉还在威胁汪七。 “汪大夫,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你还不肯好好看病,若你还说谎的话……” “那世子就会立刻送你出府,並將你的行踪,告诉给那些所有想知道的人。” 汪七愣了愣,“……我知道了。” 原来是找他看病啊。 他还以为,是他胡诌『美人散』病发的事,被他们知道了呢。 汪七鬆了口气。 也就是这时,穆风带著姜嫵,推门走进了书房。 穆凉下意识退后,押著汪孙儿的两个侍卫,也將汪孙儿放开了。 汪孙儿一溜烟,跑到了汪七背后。 汪七这才有心思,將注意力,投到刚进门的姜嫵身上。 “就是这位要看病?” 姜嫵轻应一声,“是我。” 看著对方白鬍子、白头髮,姜嫵心想: 眼前这大夫,应该能治好她的病吧? 她坐在汪七面前,伸手將自己的手腕,搭在桌子上,言辞恳切、真诚有礼。 “这位神医,烦请你好好看看,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我最近,很不舒服。” 汪七將手,搭在姜嫵脉搏上,仅仅一瞬间的功夫,他便知道: 姜嫵身体里有『美人散』 原来她就是那位,他说的失了丈夫的宠爱,在后宅可能会成为一滩烂肉的人。 想到这里,汪七面露惋惜。 “夫人,你身体除了思虑过重外,没什么大问题……” 汪七话还没说完,穆风就站在姜嫵身后,冷不丁地说了句。 “汪大夫,你这次可別再撒谎了。” “你可得好好看看吶。” 穆凉也侧眸,目光时不时落在汪孙儿身上。 “是啊。” “我们能接受你骗我们一次,可並不代表,我们能接受,你骗我们第二次。” 汪七这次没说谎。 姜嫵的身体,確实没什么异样嘛。 也因此,他对著穆凉和穆风,十分有底气。 他故意吹鬍子瞪眼,怒气冲冲道,“这次,我绝对没说谎。” “你们就是把我砍在这里,我也还是那句话。” “这位夫人,確实没问题。” 说著,他还將搭在姜嫵脉搏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坐在他对面,姜嫵脸色猛地一变,浑身僵硬。 “怎么可能呢?” 第300章 无解药! 姜嫵眼里盛满慌乱和担忧,直勾勾盯著汪七道。 “汪大夫是吗?你再替我仔细看看呢。” “我的身体,总是会莫名其妙多些情绪……” “那不是我的。” 姜嫵想將自己身体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汪七。 关键时刻,谢延年站在书房门口,轻声唤了句。 “夫人,你別著急。” “也许,並不是你出了问题呢。” 什么意思? 姜嫵偏头,不解又茫然地盯著谢延年,谢延年却抬了抬下巴,示意穆风。 “把世子妃带出来。” “我进去瞧瞧。” “也许,是我出问题,而非夫人出问题了。” 最后这句话,谢延年是对姜嫵说的。 也正是听到谢延年这句话,姜嫵才顿住身子,沉默下来。 “有劳汪神医了。” 穆风扶姜嫵站起来时,姜嫵友好地頷首,向汪七道谢。 见她这样子,汪七又有些心痒痒,开始在心里猜测: 他刚刚给姜嫵把脉时,应该没看错吧? 姜嫵的身子,確实没异样吧? 看著姜嫵离开,汪七甚至想,早知道自己刚刚,就多把一下那女人的脉。 好好给她確认一下的。 毕竟,谁让对方態度那么好呢? 『吱呀』一声。 姜嫵出门后,谢延年也才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他挥挥手,穆凉就瞭然的上前,將汪七身后的汪孙儿,一把抓了过去。 “啊啊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汪孙儿在汪七手里不停挣扎,汪七更是被穆凉的动作嚇到。 “你、你们……” 他伸手指著谢延年与穆凉,有心想斥责两人,居然用一个小孩子来威胁人。 但,汪七的话还没说完。 谢延年侧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穆凉,穆凉就抬手,在汪孙儿脖颈上敲了一下。 汪孙儿当即晕过去。 “孙儿……”汪七『哗』的一下站起来,面露震惊与担忧。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谢延年坐在刚刚姜嫵坐过的位置,后背稍稍往椅背上靠去,嗓音平仄却又冷漠、低沉。 “我是汪大夫的客户,汪大夫骗了我,所以刚刚那一下,仅仅只是个小惩罚而已。” “至於今日我找汪大夫来,也很简单……” 谢延年顿了顿,將自己的脉搏伸出去,漫不经心道。 “请汪大夫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谢延年朗声说著,面容仍旧温和、谦卑。 可汪七却被气到脸色铁青。 他伸手搭在谢延年脉搏上,隨意把了会儿脉后,就生气地说了句。 “你除了肝火过甚,並没什么別的毛病!” 说著,汪七又满脸担忧地望著汪孙儿。 “现在我说实话了,你们能放了我女儿吧?” 谢延年慢条斯理的,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不能!”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汪七的眼神,宛若看个死人似的,一字一句道。 “上个月,你告诉我,『美人散』的药,虽是被我夫人吃下的,但药效,最终会作用在我身上。” “但是,我没事。” “你说什么流脓流血的,我也没有。” 谢延年每说一句话,汪七就每心虚一次。 “这……” 谢延年看出他的心虚,神色更冷了。 “所以这一次,我要听实话。” “你告诉我,『美人散』的真实药效,是什么?” 汪七看了看汪孙了,又看了看自己对面,看似平静却又实则冷漠、绝情的谢延年。 他咬了咬牙,將『美人散』的功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令夫人虽然吃了药,但效果確实是作用在你身上的。” “她中药之后的七日,若你日日与她同房,那你对她的爱意,便会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你厌恶她、排斥她,甚至连见都不想见她。” “这就是『美人散』的功效……” 汪七说完,发现坐在他对面的谢延年,表情更冷了。 “是吗?” 谢延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冷不丁地吩咐穆凉。 “將他们两人丟去地牢,餵狗吧。” 餵狗?! 汪七猛地站起来,大声喊著,“不是,我都说实话了,你怎么还要让我们去餵狗?” 而且这话,居然是从长相俊美,温柔端方的贵公子口中说出来的。 这不是魔鬼行径吗? 汪七大喊,谢延年却並未搭理他,脸色格外难看。 他朝外走去。 穆风这才上前,押著汪七,生气道,“我看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竟然又开始骗人了。” “失去爱意的人,分明是我家世子妃,哪里是世子?” “你倒好,竟然又在这里顛倒黑白。” 失去爱意的人,不是那贵公子,而是刚刚那名夫人?! 汪七愣住了。 他死死瞪著眼睛,当即大喊了声,“不对,不是这样的……” “喂,那位公子你回来。” “你再把你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看看是哪里出问题了。” “而且这一次,我真的没撒谎,我说的那些事,书上都记著呢。” “我没乱说。” 听到汪七说的这些话,一直朝外走去的谢延年,这才停下脚步。 “书?”他偏头,盯著汪七问。 “你说的书在哪里?” 汪七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书,“喏,在这里。” 自从上次骗了谢延年,从谢延年手里拿走那么多黄金后。 汪七心里就总是没底。 为了防止有一天被抓回来,他早早就搜罗好这本书,打算到时候拿出来,以减少谢延年的怒火。 果不其然。 谢延年看到汪七手里的书,脸色稍稍好转了些。 他走过去,將汪七手里的书接过…… 汪七手里的这本书,和谢延年上次在顾向荣手里,看到的那本书,一模一样。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本书比顾向荣手里那本,还多了些內容。 多了『美人散』的第二种方法。 女子食用后,七日內与丈夫同房,丈夫会逐渐失去对女子的爱意,只剩厌恶和排斥…… 看到书上写的这些內容,谢延年眉头猛地一蹙。 “可是,失去爱意的人不是我……” 分明是姜嫵啊。 谢延年低声念著。 他一边说,一边拿著书往后翻著,而最后一页,赫然写著一行小字: 身中『美人散』者,无解药。 世间无药可治。 第301章 厌恶他! 『啪嗒』一声! 谢延年手里的书,应声落地。 他低垂著眼眸,目光死死落在书末页,那一行小字上。 脸色阴沉沉的,掌心也死死攥著,整个人周身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寒气和冷戾。 “世子……”看出他状態的不对,穆凉盯著他,满脸担忧。 穆风也在瞥在书上的字后,儼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呢……” 她蹲下身子,拿著落在地上的书,不停地来回翻找。 “这什么『美人散』连製造、用法,和用药后的效果,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怎么唯独,就是没有解毒的法子呢?” 穆风翻来翻去,都没找到书里记载的,有关解毒的法子。 她直接將书翻到最末页,使劲將书往外压去,想看看书上有没有,被人撕掉页面的痕跡。 “別找了。” 见她这么糟蹋那本书,汪七蹙著眉头,將书从穆风手里夺了过来。 他面露心疼和不满,对穆风道。 “这书上都写了,没有解药就是没有解药。” “你就算把这本书,挨个都拆了,那也还是没解药啊。” “再说『美人散』这药,製造流程多复杂啊,这世上,哪有什么药能克得了它?” “……依我看,你们还是认命吧,这辈子就这么著了。” “那夫人既然不爱这位公子,那这位公子就躲著她点,以后別再出现在她面前。” “两个人一辈子,都不见面不就是了……” 汪七话还没说完,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凉的目光,猛地朝他刺来。 他一抬眸,就看到谢延年满脸冷漠地望著他,眼底更是盛著浓烈的杀意和戾气。 他下意识顿住身子,紧张地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其实,也不一定就是这样……” “哦?”谢延年盯著他,神色不明,不辨喜怒。 “那依汪大夫的意思,是还有別的办法,可以解这『美人散』的毒?” 汪七还没说什么,穆凉就搂著汪孙儿,適时地补充了句。 “这件事,汪大夫最好想清楚再说。” “可別再骗我家公子了。” 闻言,汪七几乎下意识就將目光,投向他手里的汪孙儿。 他眉头死死蹙著,满脸担心。 最后,他狠狠咬著牙,一狠心就说了句。 “我也就是猜测。”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那想法,到底算不算是有解药。” “什么意思?”谢延年静静望著他,汪七便眉头紧锁著,举起手里的书,一字一句地解释。 “就是这书。” “你们看,它不也说错了吗?” “书上说,喝下『美人散』的女子与男子同房,那名男子会逐渐失去对女子的爱意。” “但是现在,全部反过来了啊。” “失去爱意的人,变成了那名夫人……” “这是不是就能说明,这书上记载的內容,也不全然都是真的。” “它上面说没有解药,我们也不能轻易相信。” “但是——” 汪七沉默下来,没再开口。 但即使他什么都没说,谢延年也能明白,汪七没说出口的话是: 汪七也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谢延年见他沉默,抬眸轻声问了句,“若让你去研製解药,你得花多长时间?” 汪七认真地估摸著。 最后他摇摇头,“我也不確定,自己要花多长时间……” “那也就是说,汪大夫心里对研製『美人散』解药这件事,已经有底了。”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谢延年低垂著眼眸,幽声问道。 “没有啊!”汪七猛地抬头,直勾勾盯著谢延年,訕笑道。 “我也没说,我能研製解药啊……” 但话出口,他便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被谢延年套了话。 因为谢延年问他要花多长时间,他竟然回自己不確定。 而不是回,他毫无办法。 汪七直勾勾盯著谢延年,没想到自己的真实想法,轻而易举就被男人套了出来。 他一下愣住,穆凉与穆风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齐声笑著,对著汪七一前一后开口道。 “汪大夫,既然你有研製『美人散』解药的头绪,那不如你就留下来,专心研製解药?” “是啊!我们府里別的不说,安全却是要安全许多的。” “你和你女儿留在这里,也好过你们到处往深山里逃、费尽心思的躲避仇家,要好些吧?” 汪七知道,自己这次是真逃不出去了。 他紧紧蹙著眉头,一言未发。 算是默认了。 谢延年也在这时,出声吩咐穆凉,“送他们去地牢。” “以后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无条件满足他们。” 说著,谢延年定定望著汪七,俯身拱手,一脸真诚。 “若汪大夫真能研製出解药,我谢延年,此生欠汪大夫一个人情。” “无论汪大夫日后有什么要求,我都能应允。” 谢延年? 汪七默默念叨著这个名字,转身跟著穆凉,去了书房后面的地牢。 他知道,他今天见的那个夫人,对这个谢延年来说。 很重要。 ………… 一炷香后。 谢延年打开书房的门,刚走出来,就看到站在院中等候的姜嫵。 见他出来,姜嫵远远朝他望来。 和这些日子,谢延年白日里见到的姜嫵一样。 姜嫵头上戴著围帽,帽子边缘,则悬掛著白色的轻纱。 “怎么样?” 姜嫵没朝谢延年走来。 她站在原地,隔著轻纱问谢延年,“那汪神医怎么说?” 她嗓音轻浅,问话时语气也不紧不慢。 但谢延年知道,姜嫵此时很在意,汪七的诊断结果。 他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大夫说,症状虽出在夫人身上,但问题在我,不在夫人。” “他只需要给我开几副药,让我好好调养身子。” “一段时间后,夫人身上那些奇怪又莫名的情绪,就会彻底消失了。” “真的?”姜嫵瞪著眼睛,满脸欣喜。 喜悦从心底涌现。 以至於姜嫵突然忘记了,自己要和谢延年,保持距离的想法。 她迈著步子,大步朝谢延年走来,欣喜又著急地搂上他的胳膊。 “那大夫真这么说吗?” “那他有没有说,你需要喝几副药、要调养多久的身……” 姜嫵话音嘎然而止。 她原本搂著谢延年胳膊的姿势,也一下僵住。 整个人像雷劈过似的,愣在当场,一动不动。 “夫人……”谢延年同样愣住。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姜嫵的手臂,还以为姜嫵是哪里不舒服。 但谢延年一低头。 他便看到,姜嫵裸漏的手臂上,突然生起许多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而且不光手臂,就连姜嫵的脖颈也是。 面纱没遮住的地方,全是鸡皮疙瘩。 除了鸡皮疙瘩,还有许多立起的汗毛和红点…… 看到这一幕,谢延年瞬间明白:姜嫵这是和他靠太近,身体起反应了。 姜嫵现在,是在排斥他, 姜嫵是在厌恶他。 所以她身上,才会起那么多鸡皮疙瘩…… 第302章 穆风的脸! 意识到这一点,谢延年喉咙一哽,整个人如坠冰窖。 姜嫵也浑身难受。 她几乎下意识,就將自己的手,从谢延年身上收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厉害了。” 姜嫵压抑著身体里翻涌的厌恶和不喜。 她使尽全力,用近乎平静和平常的嗓音,对谢延年道。 “而且这一次,好像不只是厌恶和排斥的情绪。” “我心里,还有些反胃。” 话音刚落,姜嫵身子就猛地顿住。 隨即,她连忙抬手捂著唇,急忙跑了出去。 看著她佝僂著背,似乎隨时都想吐出来的样子,谢延年掌心攥得死死的。 “世子,一切都安顿好了。” 穆风从书房里走出来,丝毫没发现谢延年的不对劲。 她低声回稟,“我哥正在下面,为汪氏父女选住所呢。” “那么多地牢,足够他们选一会儿了,我出来为他们拿些平常要用的……” 谢延年並未搭理穆风。 他只是静静看著姜嫵捂著嘴,一点点跑远的背影。 她以为,她故意装出平静的样子,他就感觉不到,她对他浓浓的厌恶和排斥吗? 真傻。 竟然让自己白白受罪。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边。 姜嫵跑得急,她头上的围帽,都被她甩得掉落在地。 穆风回稟完,顺著谢延年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姜嫵掉落的围帽。 她当即开口,“世子,我去把围帽捡了,给世子妃送过去。” 说著,穆风也一溜烟跑了出去。 而听到这句话,谢延年则將目光,死死落在那白色的围帽上。 “围帽……”他低声念著。 很快,他便转身,大步走进书房,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此时地牢里。 汪七选了个靠里的牢笼。 他抱著女儿走进去时,还蹙著眉,不悦地吐槽。 “……我们又不是犯人,竟然让我们,住在这种地方。” “这暗无天日的!就是白天都要点烛火,我哪有什么心思製药。” 汪七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穆凉倒觉得,他们选的牢笼,已经是最乾净、最整洁的一间了。 况且,比起汪七藏身的破烂茅屋,这里可好了好几倍不止。 “汪大夫。”也因此,穆凉出声,提醒汪七道。 “在外面,你可住不上这么好的地方。” 汪七一时语塞。 他乾脆將汪孙儿,放到铺满茅草的床上,伸手就对穆凉提要求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也是为了你们主子办事。” “纵使你们担心我逃跑,不放心我住在外面。” “那这什么丝绸的被子、水晶石制的水杯,还有什么金丝楠木的枕头,你们都得通通给我备齐全了。” “不然,我可没心思,制什么解药。” “你……”穆凉张口就欲说什么。 “穆凉。”通道里,传来谢延年低沉、平仄的嗓音。 “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穆凉连忙拱手应,“是。” 此时,谢延年也走到牢笼面前,隔著铁製的门笼,他压低声音问。 “汪大夫,我夫人如今身中『美人散』,是不是见不得我?” “一见我,她身体就会起排斥和厌恶的反应。” “是啊。”汪七坐在床边,伸手为汪孙儿整理著,她身下那些扎人的杂草。 他隨口应著,“所以在没有解药之前,你最好別出现在她面前。” “不然她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 谢延年抿了抿唇。 就当汪七以为,谢延年不会再说什么,要离开之时。 谢延年又问了句,“那如果,我將自己的脸遮起来呢?” “她看不到,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呢?” 汪七抬手打了个哈欠,隨意在床边,找了个能躺人的位置,缓缓躺了下去。 “除非你找的面具,是一张人脸。” “否则你一靠近她,她就会知道是你。” “你说那法子短期有用,但长期……” 汪七顿了顿,继续道。 “她知道是你戴了面具,她的身体,照样还是能起反应。” “而且还会比以前,更加严重。” “到时候別说戴面具了,就是光想著你,她也会难受……” 闻言,谢延年没再说话,转身缓缓离开了地牢。 穆凉跟在他身后,也將刚刚汪七的话,全部听在耳朵里。 两人出了暗门,回到书房。 谢延年坐在书桌前,若有所思地开口,“陈孤……” 『扑通』一声,穆凉跪在地上,拱手满脸正色道。 “世子,陈孤易容整貌之术虽然高超,但他如今早已不知去向。” “况且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您若换了身份……” 恐怕谢家难保。 谢延年想在朝堂上做些什么,那新身份於谢延年来说,也更是个累赘。 稍有不慎,谢延年为自己寻找的新身份,就会被人看穿。 到时候,谢延年危矣。 况且,陈孤的易容整貌之术要剥皮、整骨,换脸…… 这与一般的佩戴人皮面具,可不一样。 那一套流程下来,做此术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一次,穆凉就极力劝说过谢延年。 这一次,同样的。 他仍旧不希望,谢延年为了与姜嫵见面,冒这么大的险。 “再者……”穆凉语气缓和了几分,一字一句道。 “那汪大夫不是也说了,他会努力为世子与世子妃,研製那『美人散』的解药吗?” 谢延年担心的就是这个。 “若他,一直研製不出解药呢?” 谢延年轻声问。 若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只能和姜嫵形同陌路? 穆凉咬著唇没说话。 谢延年则抬了抬手,示意穆凉,“你先起来吧。” “我当下还没有要让陈孤,为我换脸的想法。” “我只是问问你,上次陈孤在府里,你们不是还让他,做了几张人皮面具吗?” 陈孤会做换脸的秘法。 当然,他製造人皮面具的手法,也格外高超。 这次穆凉换了个新身份,混进雍王府打杂,用的就是陈孤制出来的人皮面具。 而这样的人皮面具,陈孤在国公府这些日子,还制了好几份。 “是有好几份。”听到谢延年只是询问人皮面具的事,穆风鬆了口气。 他连忙站起来,在谢延年书房的一个角落里,找出一个铁箱。 他將铁箱递到谢延年面前,“世子,这些都是。” 箱子里,装著各式各样的人皮面具。 谢延年选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张穆凉的脸。 穆凉与他身形相似。 想来,他戴著那面具出现在姜嫵面前。 姜嫵也不会发现什么。 谢延年將人皮面具收了,吩咐穆凉。 “这些日子,你既然在雍王府打杂,就不必再回国公府了。” “有什么事,你让暗卫替你传消息即可。” 穆凉,“……是。” 世子要戴著他的人脸,去见世子妃? 穆凉心里怪怪的。 “那我不回府的事,要不要和穆风知会一次?” 谢延年摇摇头,“不必。” “穆风知道了,世子妃也就知道了。” “但是,我並不想让她知道。” 谢延年只是想见姜嫵、想和姜嫵亲近而已。 但若姜嫵知道了,恐怕那『美人散』的药效,也会隨之增长。 他不想见姜嫵难受。 “是。”穆风拱手,缓缓退了下去。 当天晚上。 谢延年就戴著穆风的脸,去见了姜嫵,想试试效果…… 第303章 不会找不到你! “小姐,您的身子,真的没事吗?” 房间里,秋华站在姜嫵身后,一边为她卸著头上的釵环,一边担忧地问。 “真的不用请大夫看看吗?” “奴婢都听別的丫鬟说了,您今日脸色难看,还蹲在外面吐了好一会儿。” 姜嫵从谢延年面前离开后,虽然觉得心里反胃、难受。 但她並没有吐什么。 只是回来,在墙角处蹲了一会儿而已。 因此,她此时也只是摆摆手,宽慰秋华。 “我没事,不用请什么大夫。” 噠、噠、噠。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秋华还以为是谢延年。 她握紧手里丝巾包著的香灰,低著头一脸迟疑。 她今日出府,拿著这些香灰,去找大夫瞧过了。 那些大夫说,那香灰是助人睡眠的安神香。 一般用於睡眠有障碍,或是晚上睡著后,容易被噩梦惊醒的病人。 但她家小姐,睡眠一直很好…… 世子怎么会给小姐,点那样的香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秋华握紧手里的丝巾,突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將这件事,告诉姜嫵。 而这时,姜嫵也听到门口,传来的阵阵脚步声。 她也觉得来人是谢延年。 “秋华,你下去吧。”姜嫵已经洗漱好,此时她將最后一个耳环取下,放在梳妆檯前。 隨即,她也转身,率先朝床榻的位置走去。 “是。”秋华福了福身子,也准备退下去。 但她刚走到门口,便发现出现在门外的人,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穆侍卫!”秋华看到『穆凉』,惊呼一声,面露狐疑地问。 “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延年戴上了,与穆凉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甚至,为了不让姜嫵起疑,谢延年还穿了一件,与穆凉侍卫服,格外相似的黑衣。 眼下,见秋华果然將自己认成了穆凉,谢延年拱手说了句。 “世子让我来,替世子妃传话。” 屋內,姜嫵也听到门外,传来『穆凉』的声音。 她从內屋走出来,温声问著。 “穆侍卫,世子让你过来传什么话?” 『穆凉』抬头看了一眼姜嫵,仍旧拱了拱手,温声道。 “世子说,他今夜暂睡书房,让世子妃別等他了。” 姜嫵立马想到,自己今天捂著嘴巴,从谢延年面前离开的样子。 当时,谢延年心里,一定也很不好受吧? 所以今天晚上,谢延年才会让穆凉来传话,说自己今夜暂睡书房。 想到谢延年,姜嫵眉头微蹙,心里划过一抹刺痛,“秋华。” 她唤秋华,“我今天让小厨房,给世子熬了鸡汤。” “你去盛些过来,让穆侍卫给世子送去。” “是。”秋华福了福身子,转身走了。 以往这种时候,穆凉虽然会留下来等。 但他会侧过身子,极有眼力劲的站在门边,背对著屋里的姜嫵。 然而今天,『穆凉』没这么做。 姜嫵也没发现这一点。 她转身,坐回到桌边,撑著下巴静静思考。 而秋华离开后,『穆凉』也抬头,直勾勾盯著姜嫵。 “世子妃今日,吐了吗?” “是身子不舒服?” 闻言,姜嫵愣住了。 她抬头,惊诧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子。 『穆凉』也觉得,自己刚刚那么问,似乎有些过界了。 他轻咳一声,满脸正声道,“是世子托属下这么问的。” 姜嫵这才回过神来,“哦不严重。” 她满脸认真地望著穆凉,“你回去告诉世子,就说我什么事都没有。” “让他,好好歇息。” “让他別担心我。” 姜嫵望向『穆凉』,『穆凉』也垂眸,直勾勾地盯著姜嫵。 姜嫵话都说完了,『穆凉』也没有丝毫,要收回视线的意思。 他盯著姜嫵,那目光,看得姜嫵隱隱发怵。 但好在,秋华很快就將鸡汤端来,递给『穆凉』。 “穆侍卫?” 见『穆凉』发愣,秋华还轻唤了声,提醒他。 “鸡汤还热著,你最好儘快送去书房,交给世子。” “好。”『穆凉』伸手接过鸡汤。 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也仍旧紧紧落在姜嫵身上。 刚刚姜嫵还觉得发怵的眼神,这个时候…… 却又莫名有些熟悉。 姜嫵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什么,『穆凉』就端著鸡汤转身走了。 一句话没说。 一个礼都没行。 “穆侍卫今天怎么了?怎么有些恍恍惚惚的样子……” 秋华看著穆凉的背影,压低声音,和姜嫵交谈。 “不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姜嫵这才眨眨眼,回过神来,“今天太晚了,明天若遇到他,你问问他。” “如果他真遇到什么难事,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话,就帮帮他。” 说著姜嫵转身,就准备回床上睡觉。 但转身时,她看到自己面前那张矮塌。 为了担心谢延年睡不好,第二天会影响正事。 姜嫵今天命人,將昨天晚上那张矮塌换了。 眼下这个矮塌,又宽又长,足够容纳谢延年睡觉。 只可惜,他今夜要睡书房。 但,想起自己今天,身上突然起的红疹,以及心里那些猝不及防的反胃和厌恶。 姜嫵又想: 谢延年今夜不回来也好。 让她缓一缓。 ………… 而姜嫵这一缓,就是几天。 一连几天,她都没看到谢延年的身影。 多数时候,她都只是从『穆凉』嘴里,听到谢延年在书房忙碌的消息。 这天,雍王要离开上京,去往別处剿匪。 圣上赵太明下令,让文武百官都去宫门口相送。 甚至他还下令,让一些官眷贵妇,也跟著一起去城门口相送。 而姜嫵,便是圣旨上记了名,明確要让她去送行的其中一个女眷。 雍王带兵出行的时间,是巳时。 但一大早,宫门口就挤满了人,声势浩荡。 “这雍王还没剿到匪,阵仗就拉得足足的。” “也不怕打个败仗回来。” 宫门口,秋华挤在姜嫵耳边,低声吐槽。 姜嫵扯著唇笑,却並未將心思,放在雍王身上。 她努力仰著头,將视线落在队伍的正前列。 因为此时,文武百官都在那里,正等著送雍王出行。 谢延年也会在那里。 姜嫵仰起头,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谢延年的身影。 但四周都是人,她被人挤得来回晃荡。 別说找谢延年了。 她能稳住脚跟,好好待在原地就不错了。 “小姐……” 眼见姜嫵被人群裹挟著,一点点和秋华分开,秋华急得不行。 她忙朝姜嫵伸手,“小姐,您过来些。” “今天太乱了,咱们不能分开。” 姜嫵也这么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划了线,规定这里只能站官眷妇人的。 却还是有无数百姓,越过线,朝她身边挤来。 甚至还像是,故意想將姜嫵和秋华分开似的,人群全部集中在两人中间。 “秋华,如果你一会儿找不到我,就去找……”谢延年。 “不会找不到你。”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她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嗓音。 隨即,一只大手凌空將她圈住,隔绝了许多压在姜嫵身上的百姓。 姜嫵整个人都鬆快了许多,心里也跟著鬆了口气。 “有没有事?” 男人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关怀备註。 姜嫵下意识偏头,朝说话的男人看去,也一眼就认出,站在自己身后的『穆凉』…… 第304章 等著即可 “我没事。”姜嫵摇摇头,对『穆凉』笑道。 “但是好在你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这些人,挤到哪里去。” 『穆凉』低垂著眼眸,温柔如水的眸色,静静落在姜嫵身上。 “不会的。”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姜嫵再次愣住。 与此同时,她心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就好像。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穆凉。 而是谢延年一样。 “还真是奇怪……”秋华也在这时,走到两人身边,蹙著眉头满脸狐疑。 “刚刚我和世子妃身边那么多人,怎么现在……” “一个人都没有了。” 秋华过来后,姜嫵也下意识从『穆凉』身边退开,走到秋华身旁。 而事实,也確实如秋华说的那样。 此时此刻,姜嫵几人身旁,一个百姓都没有。 更別说拥挤了。 “这是怎么回事?”姜嫵打量四周,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刚刚挤在我周围那些人,好像都挺年轻的。” “但是现在……” 姜嫵看向自己的四周,说道,“怎么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百姓?” 闻言,『穆凉』眸色微冷,“一定是今天有人设局,想要对付你。” 又或者说。 是有人想趁著,今天这混乱的场景,杀了姜嫵。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姜嫵垂著眼眸,思考了一圈。 也没想到合適的人选。 倒是『穆凉』心里,此时已经有数了。 他望向姜嫵,见姜嫵蹙眉,隱隱有些担忧。 他低声劝道,“你別怕、別担心,世子今日命我好好保护你。” “你不会有事的。” “嗯。”姜嫵轻应一声。 “穆侍卫,我信你。” 待四周安全了,姜嫵又开始偏头,將目光投向队伍正前方。 而此时,雍王府。 “小姐……”吉奴穿著普通嬤嬤的服饰。 她快步走到顾以雪身后,压低声音说了句。 “穆凉突然出现护著姜嫵,那些人没成功。” 顾以雪死死咬著牙,脸色格外难看,她几乎咬牙切齿地回。 “我知道了。” 姜嫵还真是好命。 一次两次,都有人救她。 “以雪,时辰快到了,我觉得这件衣服就足够了。” 房间里,雍王穿著一件崭新的衣服走出来,在顾以雪面前道。 “不必再换了吧?” 顾以雪本想用,让雍王换衣这个由头,拖住城门口那群人。 隨即,她再命自己的人,趁著今天这个混乱的环境,悄悄將姜嫵,杀死在人群里。 谁知道,姜嫵却还是又被人,给护了下来。 她计划失败,再拖著雍王也没什么意思。 顾以雪上前,搂著雍王的胳膊撒娇,“好了。” “王爷穿这身,最俊美了。” “连妾身都被王爷的打扮,看花了眼呢。” 雍王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哈哈哈,那就好。” 他阔步,正要朝门口走去时,顾以雪又伸手,拉了雍王一把。 “王爷,您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以雪在王府里,被人欺负怎么办?” 眼下整个王府,全都由顾以雪一个人说了算。 谁还能欺负她? 但雍王望著顾以雪,理智几乎全无了般,顺著她的话问。 “那依以雪的意思?” 顾以雪仰起头,一脸兴奋,“王爷能不能,將您手里那只暗卫交给以雪。” “好让以雪防身用啊。” “就是那个叫曹营的……” 曹营可是赵太明,送给雍王护身用的。 若非大事,他基本都不会让曹营去办。 也因此,雍王此时有些迟疑,“这……” 顾以雪当即伸手,轻晃著他的胳膊,“王爷,以雪求你了。” “你不在王府,以雪是真的怕。” “毕竟这天底下,只有您一人会真心护著以雪。” “为了和您在一起,以雪连父亲都不认了……” 顾以雪三言两语,就將雍王哄得找不著边。 “好。”雍王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直接交到顾以雪手里。 “见令牌如见我,有这令牌在,曹营肯定会什么事都听你的。” “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顾以雪拿著令牌,笑得意味深长,“放心,以雪当然放心了。” 有这枚令牌在,她就能无数次对曹营下令。 让曹营想办法,杀了姜嫵。 她就不相信,姜嫵能躲得了一次,还能一直躲下去。 她就不信,她杀不了姜嫵。 另一边。 姜嫵也在队伍的正前方,看到了『谢延年』的身影。 他穿著官服,和其他官员一样,站在了队伍前面。 只是远远看著,姜嫵发现谢延年,似乎有些瘦了。 “世子这几天,很忙吗?” 姜嫵询问身后的『穆凉』,“我怎么见他,好像比前些天瘦了呢?” 『穆凉』唇角微扬,“是吗?” 姜嫵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穆凉』,『穆凉』这才一脸正色。 “或许是离得远,世子妃看错了。” “毕竟这几天,世子虽忙碌,但一直有世子妃熬的汤药补著。” “世子不会瘦的。” “没准还胖了呢。” “胖了吗?”姜嫵心里有些怀疑。 『穆凉』看出她的怀疑,忙紧跟著说了句。 “世子妃若不信,今夜就可以让世子回房。” “世子妃也好亲眼看看。” “好啊。”姜嫵偏头,笑意盈盈地盯著『穆凉』。 “穆侍卫金口一开,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秋华也扶著姜嫵,在一旁笑,“是啊,这件事,穆侍卫可不能办差了。” 整个国公府,谁不知道,谢延年虽然性子温润儒雅,但最不喜欢下人,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 更不喜欢旁人对他的事,做出任何质疑或是安排。 『穆凉』现在说,晚上让谢延年回姜嫵房里,姜嫵与秋华都觉得: 『穆凉』是忘了谢延年的规矩。 有些不知分寸了。 『穆凉』倒没往深处想。 他只是低垂著眼眸,见姜嫵笑得那么开心,唇角也跟著上扬了几分,面色温和。 “世子妃都说我金口了,那我说的,定然都会成真了。” “世子妃今日,等著即可。” 第305章 他晚点会来的! 『穆凉』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低沉、沙哑,又隱隱透著几分温润的儒雅。 有些像谢延年。 意识到这里,姜嫵抬眸看了一眼『穆凉』。 这一看,她才发现穆凉不光声音像谢延年,就连身形都与谢延年,有七八分像。 “怎么了?” 似是察觉,姜嫵一直盯著自己看,『穆凉』微微偏头,浅笑著问。 “世子妃为何,一直盯著我看?” “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声音像、身形也像。 但,『穆凉』那张脸,却与谢延年毫不相似。 姜嫵盯著『穆凉』的脸,看了一瞬,突然笑出声来。 她也是魔怔了。 竟然会觉得,穆凉就是谢延年。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她摇摇头,笑著对『穆凉』解释。 “我就是突然,想世子了。” 姜嫵说得隨意,丝毫没发现,站在她身旁的『穆凉』,身子突然一下僵住。 『穆凉』低垂著眼眸,掌心死死攥著,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什么?”他低声念著,看向姜嫵的目光,也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期待。 姜嫵刚刚说,想他了? 『穆凉』张了张口,甚至想直接让姜嫵,將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他爱听。 但过於紧张,『穆凉』刚刚说的那两个字,声音太小了。 姜嫵没听见。 而且,这个时候,雍王也骑著马,终於出现在城门口。 看到他,人群一阵骚动。 “雍王终於出现了……” “可让我们好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明明是去剿匪,他倒好,穿得那么艷丽。” “你们快看他那衣服料子,在阳光下,还发著光嘞。” 姜嫵身旁,百姓居多。 他们离前排远,说起话来也几乎毫不客气,你一句我一句,毫不客气的贬低著雍王。 丝毫不怕雍王听见。 因为雍王等人离得远,也確实听不见。 “只是剿个匪而已,还弄出一个跟出征打仗一样的阵仗,啊呸!” “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送他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就是!我倒还希望,他能吃个败仗回来呢……” 龙椅宝座上,赵太明以为他偏心雍王的事,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但实际上。 满上京所有人都知道,赵太明偏心老二儿子雍王。 更是有意要让雍王,继承他的大统。 今天这什么剿匪,就是赵太明存心,想为儿子营造好名声的局。 这件事,百姓们能看出来。 朝堂上的那些官员,自然也全都看得出来。 老臣子中,除了顾向荣,其他人都对雍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臣恭祝雍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顾向荣拱手说著,其他臣子们,纵然再不高兴,也都纷纷俯身说著吉祥话。 『谢延年』也混跡在人群里,跟著一起开口。 雍王盯著百官们看了一圈,最后骑马,慢悠悠地走到了谢延年面前。 “谢世子。”他坐在马上,高声唤了句。 “今日你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呢?” 『谢延年』低著头,额角盛著密密麻麻的细汗,面露惶恐。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昨天晚上,谢延年看到圣旨上点名,要让姜嫵也跟著去城门口,送雍王后。 谢延年便打定主意,要和穆凉互换身份。 他不放心姜嫵。 穆凉苦劝无果,只好找了一张谢延年的人皮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今天,假扮谢延年出城。 对此,穆凉原本就紧张,唯恐什么时候就露馅了。 眼下,雍王又提到自己…… 『谢延年』攥著掌心,心里更是紧张了。 “臣也祝王爷马到成功。” 『谢延年』扬声,艰难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哼——”雍王冷哼一声,勒著韁绳转身走了。 “如谢世子所说,本王定然会成功的。” 那些土匪,雍王这两天早就命人去打探过了。 就是一些乌合之眾罢了。 別说还有祈北军左右两位將军,跟著他一起出行。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能將那些土匪,全部收剿乾净。 雍王勒著韁绳离开,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动身出城。 看到这一幕,『谢延年』仰起头,狠狠鬆了口气。 其他官员也都转身,各自朝著各自的宅院离去。 顾向荣却晚了眾人一步,刻意走到『谢延年』面前。 “谢世子,你不会设局要对付雍王吧?”顾向荣压低声音问。 『谢延年』摇摇头,“怎么会……”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脸心虚。 “呵。”顾向荣嗤笑一声,伸手指著『谢延年』道。 “你看你脸上,都写著你在骗我了,还说没有?” 丟下这句话,顾向荣转身走了,也不知他对这件事,是什么態度。 他不会要做什么…… 坏了世子的事吧? 『谢延年』蹙紧眉头,扶著官帽,就急忙往国公府跑去。 松竹院里。 『谢延年』刚进院子,就看到姜嫵坐在鞦韆上,而『穆凉』站在她身后守护的场景。 “世……”『谢延年』几乎下意识朝两人走去。 姜嫵反应最大。 眼见谢延年走过来,姜嫵连忙转身,闭眼就对秋华伸手。 “把围帽给我。” 说话时,姜嫵声音都在打颤。 因为那种,身体里冒出的排斥、厌恶、烦躁、反胃…… 每个情绪都能在姜嫵心里,达到顶峰般。 令姜嫵十分难受。 她朝秋华伸手,秋华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最后,是『穆凉』將围帽,拿到了姜嫵手里。 “很难受吗?” 他將围帽递给姜嫵,蹙著眉头,心疼又担忧。 姜嫵连忙將围帽接过,戴在自己头上。 “没事。”她摇摇头,想到什么,姜嫵又低声对『穆凉』道。 “我刚刚的表情很难看吧?” “你別告诉世子。” “我不想让他多想。” 『穆凉』沉默。 趁著姜嫵系围帽这段时间,他抬头瞥了一眼『谢延年』 『谢延年』立刻顿在原地。 隨即,在『穆凉』的目光注视下,『谢延年』缓缓转身,朝书房去了。 所以,等姜嫵戴好围帽转身时,看到的便是谢延年的背影。 她眸光低垂,扶著围帽的双手,也缓缓垂落。 『穆凉』在旁边解释,“世子应该是想到,他还有公务要处理。” “他晚点……” 顿了顿,『穆凉』才又压低声音,轻声哄著姜嫵。 “会过来的。” 第306章 不该出现在她面前! “若他確实有公务要处理,那他今夜来不来我房里……” 姜嫵顿了顿,轻声开口。 “都可以。” 总归她知道,谢延年无论怎么忙碌,心里也是有她的。 所以她也不强求,非要让谢延年,来她房里见她不可。 隔著面纱,『穆凉』看不清姜嫵的表情。 但她语气轻飘飘的,像一阵风,缓缓落在『穆凉』心上。 一股涩意,涌上『穆凉』心头。 他觉得姜嫵此时格外可怜,像没人陪伴的小猫,孤零零的。 静静望著姜嫵,『穆凉』心里泛起无限的怜惜和心疼。 “嗯。”他拱手,向姜嫵行礼告退。 “我会把世子妃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世子的。” 隨即他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书房里。 饶是穆凉一向沉著、冷静,轻易不会感到什么惊恐的情绪。 但这一刻,在谢延年一边进房,一边將人皮面具撕下来时,他还是蹙著眉头,面露著急地朝谢延年迎去。 “世子,今天在城门口,顾丞相询问了属下……” 穆凉將今天他在城门口,顾向荣问他的那句话,一五一十地告诉谢延年。 “他好像知道,咱们欲对雍王布局、对付雍王的事了。” “虽说他现在与雍王不和,但不管怎么说,雍王也是他的女婿。” “他两个女儿都与雍王有关係……” “他会不会临时倒戈,倒向雍王?坏了咱们的事?” 穆凉跟在谢延年身后,脸上盛著著急和担忧的情绪。 反观谢延年。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正伸手在衣柜前翻找著,漫不经心又篤定地开口。 “不会。” 话落,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银白色的长衫,又拿出与之相匹配的玉佩、腰带。 他將身上的黑衣褪去,这才转身望向穆凉。 “你也將这身官服脱下,换好衣服后,就去雍王府候著。” “雍王离京这些日子,若雍王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再传信回来。” 穆凉穿著不合身的官服,对著谢延年行了个礼,“……是。” “只是顾丞相那边,真的不要紧吗?” 穆凉见谢延年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忙又问了声。 “还是,世子现在就打算,去丞相府见顾丞相?” 不管顾向荣是否会临时倒戈、倒向雍王。 他们现在也得设法,先打消顾向荣的怀疑…… 此时,谢延年正好走至门口,听到穆凉的话,他唇角上扬了几分。 “我没想过去丞相府。” “我现在是去见姜嫵。” “她已经许久,没见到『我』了。” 穆凉知道姜嫵在谢延年心里,一向很重要。 “可是。”穆凉蹙著眉,还是忍不住提醒谢延年。 “顾丞相那边……” 『吱呀』一声。 谢延年此时已经打开门,阔步走了出去。 “我稍晚些,再去见他。” 门外,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传来。 听起来,似乎是他有谋划、有布局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但实际上。 这却是谢延年为了先陪姜嫵,而隨性作出的决定。 书房里,穆凉一边解著身上的官服,一边蹙著眉头,在心里暗暗盘算。 ………… “小姐,这是你们今晨离开时,老夫人身边的嬤嬤,送来的帐簿。” 姜嫵刚进屋,双福便捧著一个帐簿,到姜嫵面前。 而帐簿,则是上次姜嫵整改过的布庄,近几个月来,所產生的收益和支出。 “你拿过来吧,我现在看。” 姜嫵將手里的围帽解下,坐在了靠近窗户的矮桌旁。 双福也將帐簿,一一放至姜嫵面前。 “小姐。” 姜嫵手握帐簿,正准备低头翻页时,秋华突然唤了她一声。 姜嫵抬头朝秋华看去。 此时,秋华站在门边,对著姜嫵一阵挤眉弄眼。 “世子来了。” 世子…… 谢延年来了? 不知怎么的,姜嫵心里一慌,她忙將刚刚放好的围帽,又戴回到自己头上。 谢延年时间也卡得准。 姜嫵刚將围帽戴好,谢延年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夫人。”谢延年没进屋。 他只是站在门口,始终与姜嫵,保持著几分適当的距离,浅笑著道。 “听穆凉说,你想我了?” “我最近太忙,没时间陪你。” “你莫怪我。” 隔著轻纱,姜嫵將目光缓缓投向,站在门口穿著一袭白衣的谢延年。 今天远远见他时,觉得他似乎瘦了。 但现在再看,姜嫵又不这么觉得了。 谢延年身形仍旧修长、俊美,浅浅含笑的脸上,也始终带著几分温和儒雅的笑意。 仍旧是世间少有的端方君子。 “嗯。”听到谢延年的话,姜嫵轻应一声。 “穆凉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 姜嫵正说著话,突然—— 她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甚至连她原本望向谢延年的视线,也猛地抽离。 姜嫵心里,有异样的情绪翻涌而来。 她急忙转身背对著谢延年,握著胸口,额头上盛满细汗。 怎么回事? 明明谢延年离她那么远。 明明她都没有看到,谢延年的脸。 怎么心底,却还是生出厌恶和反胃的情绪。 甚至,也出现很多烦躁的情绪,在姜嫵心底积聚、匯拢。 每种情绪,都像在姜嫵心底打架似的。 一个比一个旺盛。 姜嫵侧过身子,一边捂著胸口,一边咬唇,压抑著心底的那些情绪。 “我知道你忙……” 她继续开口,努力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对谢延年道。 “所以,我不怪你!” 两句话,姜嫵说得又缓又慢。 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痛苦。 瞥见姜嫵这副模样,谢延年掌心攥得死死的,下顎紧绷。 这些天,他日日跟在姜嫵身边,所以他知道: 姜嫵在没见到他之前,是很想见他的。 甚至说,他能感受到,姜嫵思念他的情绪。 但是现在。 姜嫵刚见到他,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她的身体就开始有反应。 而且那反应,比起前几次更猛、更烈。 汪七说的对。 为了姜嫵,他就不该,再出现在姜嫵面前。 “我出去。” 眼见姜嫵轻启薄唇,还准备说什么,谢延年连忙开口说了声。 “我今日,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但是我就在院子里。” “不走远。” 姜嫵坐在窗前,能看到他。 丟下这句话,谢延年率先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两人从见面到交谈的时间,连一炷香都没有。 连姜嫵自己都觉得,她的身体奇怪到,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明明没到见谢延年时,她那么想念对方。 但是刚见到谢延年,她就开始反胃、噁心、烦躁、厌恶…… 而且,刚刚听到谢延年要走,姜嫵心里闪过一丝痛意。 但现在,谢延年真的走了,她竟然…… 感到身体,无比轻鬆。 姜嫵揭下围帽,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小姐。”见她脸色苍白,额间满是汗液,秋华连忙走来担心地问。 “您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 此时,谢延年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姜嫵一偏头,就能远远看到他。 或许这次离得够远,姜嫵心底,竟然没有什么奇怪的情绪。 她望著院外的谢延年,对著秋华摇摇头,“我没事。” 她低声道,“我可能就是,有些著凉了。” 第307章 杀姜嫵! 此时,秋尽。 冬天也快来了。 但今天日头好,阳光晒在人身上暖乎乎的,姜嫵却还是说,自己是受凉了。 秋华垂著眼眸,见姜嫵神情果然好转,也没拆穿姜嫵的谎言。 她顺著姜嫵开口,“那奴婢去给您,拿件披风来。” 秋华转身去拿披风。 姜嫵则撑著下巴,远远望著坐在窗外的谢延年。 或许谢延年也知道,姜嫵看到他的脸,身体会不舒服。 所以,谢延年坐在凉亭里时,整个人都是背对著姜嫵的。 姜嫵看不清他的表情。 当然,谢延年也不知道他身后,穆凉悄悄推开了姜嫵的房门。 “世子妃。”穆凉单膝跪地,在姜嫵面前行礼。 “穆侍卫?”姜嫵惊呼一声。 她见穆凉跪著,还示意拿著披风回来的秋华,將穆凉扶起来。 但穆凉摇摇头,拒绝了秋华的好意。 “属下今日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求世子妃成全。” 穆凉满脸严肃。 这副严谨的样子,和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姜嫵身后,时不时和姜嫵聊天的样子,截然相反。 姜嫵还以为,穆凉是真有什么天大的事,要求自己。 “穆侍卫,你说。” 她特地走上前,將穆凉扶了起来,“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 姜嫵扶起穆凉,穆凉却在站起身的第一时间,就连忙朝后退了几步。 他低著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今日世子在城门口,与顾丞相產生了点误会。” “属下极力劝说世子去丞相府,但世子……” 穆凉顿了顿,抬头瞥了一眼姜嫵,“但世子觉得,您许久未见他,所以他今天想留下来陪你。” 穆凉的意思是: 他希望姜嫵,能让谢延年离开松竹院,去办自己的正事。 姜嫵紧紧盯著穆凉,“就这件事?” 她歪了外头,又笑著问。 “穆侍卫就没有別的事,要求我了?” 穆凉摇摇头,“……没有。” 他不理解姜嫵的意思。 姜嫵却挥挥手,示意秋华將围帽给她。 隨即,她才对穆凉笑道。 “你规劝世子忙正事,这是好事。” “你不必跪的。” “你只要说一声,我就会帮著,与你一起去劝世子。” “你又何必下跪呢?” 姜嫵一边说著,一边將围帽,戴在自己头上。 紧接著,她又仔细整理著轻纱,確保自己眼前朦朧一片,她才准备走出房门。 但,姜嫵想到自己一会儿,又要出去和谢延年见面。 她心里又几分后怕,身子也变得有些僵硬。 而见姜嫵准备出门,穆凉狠狠鬆了口气,他俯身拱手道。 “多谢世子妃成全。” 前两天,『穆凉』跟在姜嫵身边,虽然也礼仪周全,没有任何越矩的地方。 但也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下跪、行礼。 姜嫵想告诉穆凉不必多礼,也有心,想做些別的,缓解自己的情绪。 所以,姜嫵走到穆凉身边时,刻意停了下来。 “穆侍卫。”姜嫵偏头朝穆凉看去,笑声轻浅。 “今天在城外时,你说让我等著,世子会来我房里找我。” “但既然,世子今天有正事要忙,你也可以设法阻拦世子,不让世子来见我。” “怎么,你还是把我对你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世子了?” 穆凉满脸汗顏。 世子妃与他说的话? 这些日子,他何曾与世子妃,说过什么话? 那些世子妃以为的『他』,分明全是世子。 况且他也不知道,世子用他的名义,都和世子说过些什么。 “这……”穆凉脸色一僵,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见他这样,姜嫵轻笑出声,“所以下次,穆侍卫要学聪明些。” “如果你真不想世子来见我,就適当隱瞒一些,我想念世子的事情。” 穆凉这才后知后觉,姜嫵对著『他』模样的世子,都说了什么。 “属下知道了。”他拱手行礼。 而姜嫵丟下这句话后,也缓缓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 姜嫵也没走到谢延年面前,她只是站在,距离谢延年稍远些的距离,扬声道。 “世子,祖母刚刚给了我一本帐簿,我现在得出府查帐了。” 谢延年从凉亭里站起来,眼眸微垂,“去哪里查?” “什么时候回来?” “我让穆风陪你去?” “可能要晚点回。”姜嫵拉著秋华就往外走。 “至於穆侍卫,就让他留下来,陪世子做事吧。” 姜嫵房里,穆凉听到姜嫵这么说,狠狠鬆了口气。 因为,姜嫵要是让他陪著一起去。 那世子,一定又要装成他的样子,陪世子妃一起出府了。 还好。 还好世子妃没这么说。 ………… 雍王府。 雍王刚走,顾以雪就拿著雍王给的令牌,找到曹营。 “曹大人,王爷让你替他杀一个人。” “……杀人?”曹营蹙著眉头,眯眼紧紧盯著顾以雪,满脸怀疑。 “杀什么人?” “杀姜嫵。”顾以雪毫不犹豫地开口。 “上一次,曹大人不是失败了吗?所以这一次,王爷又给了你一个机会。” 曹营抬眸盯著顾以雪,眼里满是怀疑,“真是王爷说的?” 顾以雪也不过多解释。 她直接掏出手里的令牌,懟到曹营面前。 “怎么?” “王爷令牌都给我了,你觉得我还会说假话?” 看到令牌,曹营这才单膝跪地,“属下不敢。” 顾以雪勾唇冷笑,“那曹大人接令吗?” 人皮面具戴久了,那张假脸也与顾以雪,几乎融为一体。 她阴翳地笑著。 所以此时,她那张假脸上,也全是阴翳和歹毒的神色。 曹营低垂著眼眸,面露轻蔑和嫌恶之色。 “是王爷的令,属下当然接。” 顾以雪毫不在意曹营的表情,她得意地站起来,嗓音阴沉、毒辣。 “那你就从此刻起,带著你的人去杀姜嫵。” “一次杀不死姜嫵。” “你们就给我杀第二次。” “直到你们,把姜嫵的尸体带回雍王府。” “否则,你们也可以不用再回雍王府了。” 第308章 游戏怎么玩? “小姐,咱们不去布庄了吗?” 从国公府出来,姜嫵领著秋华,朝与布庄截然相反的地方走去。 秋华跟在姜嫵身后,满脸狐疑,“咱们不是,要去布庄查帐吗?” “当然不是。”姜嫵摇摇头。 今天布庄那边,才將帐簿送到国公府,姜嫵就紧接著去了布庄。 即使她不是查帐,只是想閒逛著,好以此让谢延年,去忙自己的正事。 但是—— 布庄的老板明管事,和布庄里那些下人、伙计,却也难保不会被姜嫵的举动嚇到。 姜嫵不愿嚇唬人,便也没打算,带著秋华去布庄。 当然,她即使要去,也不是这个时候去。 至少也得等她先核对完,布庄送过来的那些帐簿,她再过去。 “那咱们去哪儿?” 不去布庄,她们出府后,又能去哪儿呢? 秋华这句话,倒还真是问倒了姜嫵。 姜嫵想了想,“不如,我们回姜家吧。” 自从上一次,姜思愷去国公府,说什么他要参军,要去西北的摺子,被谢延年拦了下来。 他偷偷摸摸来找姜嫵,希望姜嫵能將那摺子,偷出来还给他…… 姜嫵就没再见过姜思愷。 只是,姜府的下人传信来,告诉过姜嫵: 姜思愷已领皇命,秘密去了西北。 当时,姜嫵还以为,圣上是在姜思愷和顾朗两人里,挑中了姜思愷。 所以姜思愷,才能去西北参军。 但后来,姜嫵才从谢延年的口里知道: 原来,姜思愷和顾朗两人,都被圣上钦点去了西北。 他们这一去,也去了好几个月。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姜嫵想到姜思愷,又想起了姜父…… 她写去江南的信,迟迟没有得到回覆。 姜嫵隱隱有些担忧。 这些日子,姜家也没信传来。 索性姜嫵今日没事,便打算回姜家看看。 因为没有事先备车,姜嫵与秋华,走出国公府好一会儿,才隨手招了辆马车。 马车直奔姜家。 当然,姜嫵也没发现,她们身后正跟著好几名,提刀的黑衣蒙面人。 这些蒙面人,以曹营为首。 见马车离开,曹营挥手,低声吩咐眾人,“……看那马车的去向,她们应当是去姜家。” “姜家现下无人。” “所以,我们等到姜家后,再对她们下手。” “免得节外生枝。” “是。”一眾黑衣人恭声领命。 而此时,姜家。 姜家大门禁闭,院子里也因无人打扫,而逐渐变得有些荒芜。 但后院,却住著好几个人。 后院,凉亭里。 一诺端著一杯茶,递到一名中年男人面前。 “大人,今天那谢世子妃就在大街上,咱们当时为什么,不將她掳来呢?” 男人端著茶喝了一口,“光天化日之下,哪有这样掳人的?” “况且,我们做的事虽然要紧,却也最好,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今天有那么多官员和皇室的人,咱们即使真把她带回来,也只是给我们带来麻烦……” 噠噠噠。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突然跑了一个小廝。 “不好了,大人。” “我看到一辆马车,还有好几个飞墙走壁的黑衣人,直直朝著我们姜家的方向来了。” “姜家都没人了,谁会来这里?”一喏站出来,满脸狐疑。 “我悄悄去看看。” “不必去了。”中年男人按住她,眸光微闪。 “如你所说,姜家都没人了,现在会来姜家的人,只有一个人。” 一喏瞪著眼睛,满脸惊喜,“大人是说,谢世子妃?” “嗯。”中年男人垂眸应了声。 听著门口,传来马车车轮的滚动声,中年男人按住一喏,连忙朝后退去。 “咱们先躲起来。” “若马车里的人是姜嫵,那那些飞檐走壁的黑衣人,就应该是上次,將你打晕的人了。” “哼!”一喏提起这件事就来气。 “若真是他们,我也好报我上次的仇。” 咚咚咚! 姜家大门紧闭,竟然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秋华上前敲门,甚至还有几分生气的架势。 “大少爷虽然出了远门,但是看守宅院的人,总会有吧。” “怎么这大门,关得死死的?” 秋华大力敲著门。 突然,紧紧合拢的大门,像是被人打开似的,正一点点鬆动。 秋华脸色一喜,“小姐,门开了。” 她朝后退去,扶著姜嫵就朝姜家走去。 而两人刚走进姜家,便看到院子里杂草横生,四周都灰扑扑的。 “难道大少爷,没请人看家……” 秋华面露震惊。 她正说著这句话,突然屋顶上,就跳下来好几个穿著黑衣的男人。 曹营站在最中间。 他手里的长剑,直直指著姜嫵,嗤笑一声道,“谢世子妃,咱们又见面了。” 看到他,姜嫵瞬间意识到不好。 “秋华,我们快走。” 姜嫵拉著秋华,就想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但此时,两个黑衣人正守在大门口。 『嘭』的一声。 他们直接將大门,紧紧合上,丝毫不给姜嫵半点逃跑的机会。 曹营勾唇,面露阴翳和得意之色,“这一次,谢世子妃可逃不掉了。” 说著,他挥舞著手里的长剑,吩咐自己身后那些人。 “你们全都別动。” “这世子妃,交给我来杀。” “我倒要看看……”他紧紧盯著姜嫵,乐得笑出声来。 “这一次,谢世子还能不能突然出现,再来射我一箭!” 他大笑著,黑布覆下的双眸里,盛著浓浓的戏謔和嘲讽。 对方看不起她。 姜嫵知道。 她紧紧攥著秋华的手,努力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扬声开口。 “你既然那么想杀我,也叫停了其他人,不让其他人插手。” “那不如,你乾脆让这场游戏,更纯粹一些。” 曹营勾著唇,又乐得笑出声来。 “谢世子妃可真有意思。” “我都要杀你了,你竟然还说这是场游戏?” 姜嫵並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盯著他问,“那你敢玩吗?” “还是你怕我会使诈?” “怕我会像上次一样,从你手里逃走?” 曹营脸上的笑微微一滯。 “我可没什么怕的。” 他低垂著眼眸,死死盯著姜嫵,“你说,游戏怎么玩?” “我都陪你!” “反正,你很快也要死了哈哈哈。” 第309章 跑不掉了! 曹营仰头大笑著。 將姜嫵与秋华,团团围住的那些黑衣人,也全都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带著浓烈的嘲讽和看不起。 就好像,姜嫵与秋华现在,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无论她们做什么,都显得很可笑一样。 秋华死死咬著唇,紧紧握著姜嫵的手,害怕地朝姜嫵身旁缩了缩。 姜嫵心底也有些发颤。 但她也知道,谢延年去忙正事了,她们又被困在姜家这座大宅子里。 大门一关,她们压根跑不出去。 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她们在这宅子里,正遭遇著什么。 所以,姜嫵只能想办法自救。 现在也只有她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想到这些,姜嫵攥著掌心,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笑完了吗?”她轻启红唇问道。 比起秋华,姜嫵冷静到近乎冷漠。 她环视一周,缓慢地扫视著,围著自己的那些黑衣人。 “如果大家笑完了,我现在该和你们的领头,说接下来的游戏规则了。” 说到这里,姜嫵突然想起来,上次谢延年称呼眼前的人,为曹大人。 因此她顿了顿,也跟著谢延年称呼对方。 “曹大人是吗?” “如果你笑完了,现在是不是也该,轮到我开口了?” 从姜嫵说第一句话开始,这处宅院,就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 所有那些,刚刚脸上还掛著嘲讽笑意的黑衣人,全都笑意凝固,直直盯著姜嫵。 当然,曹营也同样如此。 他跟著雍王,没少明里暗里的,帮雍王处理一些骯脏事。 杀上京贵女贵妇,他更是做过好几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杀姜嫵这样…… 第一次让姜嫵逃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次,让姜嫵掌控主动权。 “呵。”曹营咧唇笑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嫵。 “有意思!” 他將手里的长剑,用力一刺,长剑便直直插在地板上。 “谢世子妃,你说吧。”他抬脚,一步步朝姜嫵走来,阴笑连连。 “你想在死之前,玩什么游戏?” 见他朝自己走来,姜嫵拉著秋华,就连忙退了好几步。 “和上次一样,我跑,大人杀我。” “当然——”姜嫵说著,一把將手里的秋华推出去。 “我觉得她对你们来说,没什么要紧的。” “你们放了她。” 秋华被姜嫵推到一旁,眼睛瞪得死死的,“小姐,我不要。” 她连忙跑到姜嫵身边,將姜嫵死死抱著,“我就算死,也要和小姐死在一起。” 姜嫵还想开口说什么,曹营就挥挥手,“谁生谁死,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很快,两名黑衣人上前,將秋华拉到了一旁。 曹营盯著姜嫵,似笑非笑道,“而是我说了算。” “我说你们今天,两个都得死。” “只是——”他顿了顿,继续盯著姜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我可以答应,先杀了你。” “我再杀她。” “好!!”姜嫵同样抬眸,直直迎上曹营的目光。 她宛若被『激怒』般,大吼一声,“我就不信,我能从曹大人手底下跑一次。” “我还不能跑第二次了?” 说完这句话,姜嫵朝秋华的方向看了一眼,撒腿就跑了出去。 见姜嫵跑出去,曹营勾著唇,眼里涌出几分兴奋和雀跃的神色。 “大人,用小刀好使。” 姜嫵跑出去那一瞬间,就有一个黑衣人上前,递给曹营两把小刀。 想让曹营甩飞刀,刺死姜嫵。 但曹营將递刀的人,一脚踹开后,拔起地上的剑,就朝姜嫵追了过去。 “上一次也是这样。” “我让谢世子妃跑了。” “但是这一次,我定然会亲手,割断谢世子妃的脖颈。” 姜嫵一边跑,一边將自己的釵环,朝四周丟著。 一则釵环笨重,对她逃跑而言,是个负担。 二则姜嫵因熟悉姜家地势,很快就將曹营甩开了。 曹营若想判断她往哪里跑了,定然会以那些散落的釵环为线索…… 所以,姜嫵丟的那些釵环,也能为她多爭取些生机。 姜嫵跑得快,曹营提剑追得也快。 前院里,刚刚那些围著秋华的黑衣人,几乎全部飞上屋顶,看著姜嫵与曹营在院子里乱窜。 而秋华,则趁著这个时间,头也不回地往一个方向跑去。 有人注意到她。 “咦,那小丫鬟跑了。” 旁边人则一脸不在意,“跑就跑唄。” “反正这院子的前门后门,都有我们的人守著,她跑不出去。” “等大人杀了那世子妃,咱们再去把她揪出来,一併杀了。” 两人如是说著。 他们丝毫没发现,秋华跑到一处墙角后,就彻底没了踪影。 “呜呜呜……” 从墙角处跑出来,秋华这才越发坚定,姜嫵刚刚看她那一眼,就是让她往这个方向跑的意思。 她果然逃出来了。 姜家的这个狗洞,还是当初,小姐与她一起发现的。 只是现在,她跑出来了,小姐却没跑出来。 秋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刚跑出狗洞,就將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部掏出来,递给路边一个拉马的路人。 “我是国公府谢家的。” “这些钱给你,烦请公子骑快马,去谢府通报一声,就说我家世子妃在姜家,遇到杀手了。” 拿了钱,牵马的男人也不废话,“好,我这就去传信。” 他骑著马,飞速朝国公府跑去。 秋华也不敢耽误,又朝最近的衙门跑去,打算报信。 “这对主僕,还挺聪明的。” 暗处,一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中年男子道。 “主子知道打掩护、拖延时间,那当奴婢的,也不是个蠢的。”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唇角悄悄上扬了几分。 他虽没说话,但眼里骄傲和高兴的神色,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而另一边。 姜嫵带著曹营转了三个院子。 她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累得虚脱了,没有半点力气。 反观曹营。 他提著剑,跑到姜嫵面前时,连气息都没有变一下。 “谢世子妃。” 他用长剑,抵在姜嫵喉间,歪头得意又轻蔑道。 “这一次,你好像真的跑不掉了呢。” “呵呵呵。” “前面没路了。” “咱们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话落,他举起手里的长剑,就朝姜嫵脖颈处刺去—— 第310章 你竟然,敢搂世子妃的腰? 姜嫵直起身子,抬眸望向曹营。 虽然有些气喘吁吁,但她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曹营想像的害怕和惊慌。 曹营眯了眯眼睛,手里的长剑,朝姜嫵喉间又刺了一分。 “你怎么不怕?” 上一次他要动手杀姜嫵时,姜嫵可是被嚇得紧闭双眼。 怎么这一次,姜嫵反倒满脸平静,一点都不怕了? 迎上曹营满眼狐疑的目光,姜嫵唇角微扬,“因为——” 这两个字,她说得极慢。 曹营的好奇心,也被姜嫵的这番操作,勾得死死的。 他握紧手里的剑,目光死死落在姜嫵身上。 自认姜嫵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不了什么花招。 反正他手里的剑,隨时都能將姜嫵刺死。 而也就是这时,姜嫵挪著脚尖,轻轻在鹅暖石地板上动了动。 曹营没发现。 但屋顶上,其余蒙著面的黑衣人,纷纷瞪著眼睛大喊。 “大人,小心。” “大人小心身后。” “快闪开。” 曹营也敏锐听到,他身后传来异样的动静。 他几乎下意识朝身后看去。 而就在他身后,一支支箭矢,从假山石里接连射出。 曹营连忙提著剑,艰难抵挡—— 趁著他被箭矢缠住,无暇顾及姜嫵这边时,姜嫵连忙朝后退了好几步。 “曹大人问我为什么不怕。” 站在安全的地方,姜嫵才咧著唇角,笑著將刚刚自己没说完的话,对曹营道。 “因为这个地方,设得有机关啊。” “不然我怎么会累得半死,也要把曹大人,带到这里来呢?” 曹营恨得牙痒痒,“倒是我小瞧谢世子妃了。” 他一边挥舞长剑,抵挡像雨点般、朝自己射来的暗箭,一边仰头吩咐屋顶上那几人。 “来几个人帮我。” “其余的人,都去抓谢世子妃。” “把她抓到我面前来,我要亲手,把她宰了。” “是。”站在屋顶的黑衣人,纷纷拱手领命。 三个人去帮曹营。 两个人朝姜嫵追来。 姜嫵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这姜家,可不止那一处机关。” “二位想要抓我。” “可要小心些了。” 听到姜嫵的话,追著姜嫵跑来的那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两人都神色一凛,变得更警惕了些。 当然,他们跑起来,也不像姜嫵那样毫不顾忌、四处乱窜。 反而时时刻刻,都带著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戒备。 唯恐什么时候,他们就触碰到什么机关。 也因此,他们处处设限,转悠了一圈,也没將姜嫵抓到。 “属下见那谢世子妃,快跑不动了。” 暗处,一诺压低声音,在中年男子身后问。 “要不要我们的人出去,把她救下来?” 中年男子垂眸盯著姜嫵,半天都没说话。 而这边,姜嫵跑了小半个时辰,便浑身无力,双脚都变得有些虚浮起来。 她喘著粗气心想:也不知道秋华有没有逃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 姜家大门的方向,传来什么重物,轰然倒塌的声音。 好像是,大门被人轰倒了? 姜嫵心里一喜,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一定是秋华带人来救她了。 而紧紧跟著姜嫵的两名黑衣人,也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不能再拖下去了。” “用小刀,先杀了她吧。” 话落,两人几乎同时从衣领里,掏出两把小刀,就朝姜嫵后脑勺扔去。 姜嫵隱约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慌得不行。 她想找,能遮掩的地方躲起来,但四周空旷,什么障碍物都没有。 而且,她也跑不动了。 姜嫵喘著粗气,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凉意。 而也就是这时,小刀『咻咻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似乎下一秒,那些小刀就能將她的后脑勺,刺成个筛子。 姜嫵心里,再度生出几分凉意。 完了。 这下她是真的要死了。 “別怕。” 突然,一道温润、儒雅的男音,在姜嫵耳边响起。 紧接著,姜嫵便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她整个悬空。 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姜嫵几乎下意识认为,来救她、抱著她的人,是谢延年。 “嗯。”她轻应一声,攥紧对方的衣服,將对方牢牢抱住。 心里像被灌了蜜似的。 很甜。 『穆凉』抱著姜嫵,避开那几把小刀后,才冷著脸唤了声。 “穆风!” “来了来了!” 不远处,穆风一脚踹开挡在门口的黑衣人,大步朝『穆凉』的方向跑来。 她联合谢家带来的暗卫,解决掉姜嫵身后,那两名黑衣人后,才乐滋滋地跑过来。 “哥,那炸门的炮仗……”是哪里来的? 穆风正欲说出口的话,在看到姜嫵与『穆凉』抱在一起的画面后,全部噎在喉咙里。 她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著两人。 “哥、世子妃……你、你们……” 穆风脸上满是惊恐。 听到这声『哥』,姜嫵更是如遭雷劈。 来救她的人,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意识到这一点,姜嫵猛地抬头,朝眼前的男人看去。 果不其然,此时她抱著的男人,不是谢延年。 而是穿著一身干练、黑衣简装的『穆凉』 怎么会呢? 姜嫵脸色大变,连忙从『穆凉』怀里退了出来。 『穆凉』也在垂眸,看到姜嫵近乎惊恐的神色后,朝后退了半步。 他拱了拱手,“世子在丞相府,暂时抽不开身。” “所以他让属下过来,先救下世子妃。” 说罢,『穆凉』顿了顿,又抬眸望著姜嫵,面露关心。 “世子妃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一次,姜嫵还没说什么,不远处的穆风就走过来。 她一把拉著『穆凉』,恨铁不成钢道,“哥,你瞎关心什么。” “世子马上就来了,你可千万,別犯糊涂啊。” 穆风拉著『穆凉』离开,嘴上还不停低声念叨。 “就世子那脾气,你竟然还敢搂世子妃的腰。” “你是想撬世子的墙角吗?” “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走走走,你快去那边,把这些人的领头抓起来。” “可別让他跑了。” “世子妃这边有我在,可不用你瞎操心。” 『穆凉』脸色一僵。 在穆风拉著自己走了几步,他甩开穆风的手,神色淡漠。 “回去后,我就把你的那些话本子,全部没收。” 都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311章 抱错了人! 姜嫵眼看著『穆凉』离开,也悄悄鬆了口气。 刚刚,若不是担心她抬头,看到谢延年的样子,身体会再度生出反应。 她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穆凉当成谢延年。 甚至还將对方,抱得那么紧……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后怕。 谢延年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小姐——” 姜嫵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远处,秋华泪眼汪汪地朝她跑来。 “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那些贼人伤到?” 秋华嗓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我没什么事。”姜嫵见她哭成这样,咧著唇好笑地说了句。 “我看,倒是你这眼睛,得好几天,才能消肿了。” 秋华也不因姜嫵的打趣,而感到不高兴。 她只是咬著唇,见姜嫵身上確实没有什么伤,才心满意足。 “小姐没事就好……” 不远处,『穆凉』虽然离开了,但耳光却仍旧高高竖起。 听到秋华最后那句话,他才咧著唇角,脸上露出几分鬆懈的浅笑。 穆风也在秋华朝姜嫵跑来那一刻,主动退下,给两人留说话的机会。 她跟著『穆凉』朝另一边走去。 “哥,你说你和世子妃,是怎么发展成今天这样的?” 穆风越想越不对劲。 她摸著下巴,回想起姜嫵刚刚,紧紧抱著她哥的场景,就浑身发冷。 她忍不住跟在『穆凉』身后,压低声音揣测。 “你说,世子妃到底看上你哪儿了呢?刚刚竟然抱你抱得那么紧……” 『穆凉』脚步微顿。 姜嫵刚刚,抱他抱得很紧吗? 好像是很紧。 『穆凉』动了动自己的指尖,回想起姜嫵靠在他怀里时,他感受到的那抹娇软。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穆风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浑身僵硬、脸色大变。 穆风一本正经地问。 “哥,你说,世子妃不会是因为,那『美人散』的效力,对世子產生不了爱意。” “一看到世子就难受……” “所以,世子妃就將她的所有感情和慰藉,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吧?” 说著,穆风还盯著『穆凉』上下打量。 “哥,你別说。” “除了你这张与世子八竿子打不著的脸,你与世子的身形,竟然也还有几分相似……” “世子妃该不会,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了吧?” 闻言,『穆凉』愣在原地。 他死死攥著掌心,低垂著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 是这样吗? 姜嫵刚刚抱著他时,是这么想的吗? 他知道自己是谢延年,才会去搂姜嫵的腰。 可是姜嫵呢? 姜嫵怎么会,也將他抱得那么紧? 她分明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穆凉』愣在原地,脸色特別难看,像是突发重疾似的,还把穆风嚇了一跳。 “哥,你咋了?” 她伸手扒拉著『穆凉』 『谢延年』得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穆风伸手,不停扒拉『穆凉』的场景。 “穆风,你给我过来。” 『谢延年』大喊一声。 穆风茫然地抬头,朝『谢延年』的方向看去。 世子叫她那语气,怎么那么像她哥? 而且世子好像…… 脸色也不大好看。 世子不会知道,她哥和世子妃,刚刚抱在一起的事了吧? 穆风咽了咽口水,给了『穆凉』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朝『谢延年』走了过去。 『谢延年』瞪了她一眼,“你刚刚在做什么?” 她怎么能伸手,对世子动手动脚呢? 难道她不知道,世子一直以来,都是有洁癖的吗? 『谢延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穆风扒拉『穆凉』的场景。 他一本正经又一阵后怕。 穆风却是眨巴眨巴眼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怎么了?”她反问。 『谢延年』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 他还想教育穆风,国公府的其他暗卫,就朝他走了过来。 “世子,这些欲刺杀世子妃的黑衣人,该怎么处置?” 『谢延年』下意识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穆凉』。 此时『穆凉』正前方,暗卫们团团围住的空院子里,曹营肩膀上中了两支暗箭。 他跌坐在地上,远远望著『谢延年』,有些担忧地等著『谢延年』处置。 但他想,他不管怎么说也是雍王的人。 『谢延年』也不敢,真对他做什么吧? “谢世子。”曹营远远望著『谢延年』,即使被抓了现行,嘴上也仍旧不肯承认。 “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啊啊啊啊……” 曹营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谢延年』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穆凉』 他提著地上的剑,走到曹营面前,就將曹营的一只胳膊,齐齐砍了下来。 胳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血从曹营断掉的胳膊里,喷涌而出…… 曹营倒在地上,震惊又惊恐、害怕地盯著自己的手。 “你——”他恶狠狠地盯著『穆凉』,捂著自己流血的手臂,一阵咬牙切齿。 “谢世子都还没说什么,你竟然敢动我?” “而且,我可是雍王的人。” “你砍我一只手,掂量过后果吗?” 『穆凉』站在曹营面前,神色淡漠,低垂的眼眸里,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哦?”『穆凉』歪了歪头,將手里的剑,又落到曹营的另一只胳膊上,轻描淡写地问。 “后果?” “曹大人说的,是什么后果?” 不知怎么,曹营竟然从这名侍卫身上,感受到他在谢延年身上,才能体会到的压迫感和震慑力。 尤其此时,对方的剑,还落在自己另一只胳膊上。 曹营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穆侍卫,我们都是做属下的,主子有令,我们不得不从。” “谢世子妃的事是我家王爷……哧!!” 这一次,『穆凉』照旧將曹营的另一只胳膊,也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曹营瞪大双眼,惊恐又绝望,“你、你……” “你疯了吗?” 一只手断了,曹营还能有另一只手,可以为雍王办事。 他的武功还不算彻底废了。 他还能拿得起剑。 但现在,他两只手都断了!! 曹营脸色煞白,痛苦哀嚎后,几乎赤红著双眸,恶狠狠地瞪向『谢延年』。 “谢世子,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你的护卫胡来吗?” 『谢延年』此时哪敢多说什么。 再说了,胡来? 曹营都要杀他家世子妃了。 现在不过砍他两只手,他就说世子胡来了?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没有说话。 『穆凉』的剑,又落在曹营一只腿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 “你说下令的人,究竟是雍王,还是旁人?” 这个旁人指的,自然就是顾以雪了。 曹营面露慌张。 他想保住自己的腿,当即回了谢延年一句,“……是、是旁人。” “但也確实是王爷下的令。” 噠、噠、噠。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两声轻微的脚步声。 『穆凉』惊得直起身子,下意识將目光,投向院外。 『谢延年』心领神会,忙开口说了句,“属……我出去把世子妃带走。” “嗯。”『穆凉』微微頷首。 而姜嫵即使在听到院子里的哀嚎声,也並未过多探究。 她只是急忙走来,將目光落在,穿著黑衣的『谢延年』身上。 “世子——” 她大步朝『谢延年』跑去,伸手一把抱住『谢延年』。 趁著她身体还没反应,姜嫵连忙开口。 “今天穆侍卫救我,我以为是你,所以我抱错人了……” 她开口,主动向『谢延年』解释,希望『谢延年』知道她抱著『穆凉』时,没那么生气。 当然她这一抱,院子里的几人,全都僵住了。 『穆凉』下意识丟下手里的剑,朝两人走来—— 『谢延年』更是慌得不行,连忙伸手,颤颤巍巍地將姜嫵,从他怀里推出去。 “我、我我知道了……” 第312章 不是故意抱他的! 『谢延年』將姜嫵,从他怀里推出去后,整个人更是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大步。 他低著头,没敢看姜嫵的眼睛。 倒是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向朝他们走来的『穆凉』身上。 『穆凉』快步上前。 他几乎站在姜嫵与『谢延年』之间。 但姜嫵仰起头,所有目光都落在『谢延年』身上,完全没看旁边的『穆凉』。 “你推开我,是生气了吗?” 姜嫵抬眸,认真又专注地望向『谢延年』,眉头蹙得死死的。 因为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反应了。 但姜嫵拼命压著那些情绪,死死咬著唇,又对『谢延年』说了声。 “我刚刚真的,只是错把穆侍卫,认成了你。” “我不是故意抱他的。” 姜嫵解释得越详细,盯著他的眼神,越专注、越认真。 『谢延年』心底就越慌。 他咽著口水,见站在他身旁的『穆凉』没反应,这才僵硬地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世……” “你不必解释了。” 姜嫵脸色越来越难看。 甚至这一次,她心底除了那些失控的情绪、身上涌起的红点点…… 她的眼睛,竟然还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努力望向『谢延年』。 但她越是盯著『谢延年』看,『谢延年』在她眼底的样子,就越是模糊不清。 直到彻底看不清谢延年的样子,姜嫵才猛地偏头,“嗯。” 她轻应一声,死死攥著自己的掌心,拼命咽口水。 因为胃里一阵反酸,她又想吐了。 但是这一次,姜嫵不想当著『谢延年』的面吐。 她侧身背对著『谢延年』,好几次都蠕动著唇,想说些什么。 但姜嫵,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胃里翻江倒海,一开口,就一定会吐出来。 所以姜嫵拼命压抑自己,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她以为,『谢延年』应当看不出她当下的反应。 但,谢延年看出来了。 他站在姜嫵面前,用著穆凉的脸,神色僵硬,眸光幽深又痛苦。 见姜嫵忍了又忍,甚至她唇下,隱隱有红血丝缓缓渗出。 谢延年心底,就像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肉似的。 疼得心臟,阵阵痉挛。 他迫切想上前,拦腰抱著姜嫵离开,但他忍住了。 “走!”『穆凉』侧眸,对僵著身子,站在原地的『谢延年』低吼一声。 “你先回府。” “……是。”『谢延年』连忙拱手,转身退了下去。 秋华一直在不远处守著。 她知道自家小姐,是要和世子单独谈话,所以並未跟著。 眼下,她见『谢延年』转身走了,而她家小姐的状况很不对。 “小姐……”秋华转身,连忙朝姜嫵的方向跑去。 而秋华的感觉也没错。 因为『谢延年』刚从姜嫵身旁走过,姜嫵就双腿一软,像被人抽走力气般,一点点瘫软下来。 秋华还以为,姜嫵要摔倒在地了。 关键时刻,站在姜嫵身旁的『穆凉』伸手,一把就將姜嫵捞到了自己怀里。 姜嫵闭眼靠在『穆凉』怀里。 『穆凉』低头,看著她额头因痛苦盛出的细汗,心底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伸手,近乎心疼地掏出丝巾,在姜嫵额头上擦拭著。 “穆侍卫?!” 秋华看著这一幕,眼皮不停地颤啊颤,一双眼睛瞪得死死的。 “你在做什么?” 男女有別,『穆凉』不知道吗? 他怎么抱著她家小姐不说,现在还对她家小姐,做那么私密的动作? 秋华瞪著『穆凉』,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將穆凉手里的丝巾抢走。 但秋华动作慢了一秒。 因为此时,『穆凉』已经屈膝,將彻底晕过去的姜嫵,拦腰抱到了自己怀里。 动作既亲密又温柔。 像是做过无数遍般,格外熟练。 秋华,“???” 她死死瞪著眼睛,一把抓住『穆凉』的手,“你怎么能抱世子妃呢?” 『穆凉』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低垂著眼眸,一边抱著姜嫵往外走,一边吩咐秋华。 “去备辆马车。” “她现在很不舒服,急需找个大夫为她看看。” 秋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质问『穆凉』。 因为她能看出,此时『穆凉』待姜嫵的態度,很特殊。 很不一样。 但是现在,姜嫵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抱好世子妃,不许再对她,做任何越轨的行为。” “否则,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告诉……” 秋华想说告诉谢延年。 但她想到,刚刚『谢延年』转身离开,丝毫不关心姜嫵的样子,她又开口道。 “告诉世子妃。” “让世子妃撵你出府!” 对著『穆凉』威胁般的丟下这句话,秋华拔腿就跑了出去。 而『穆凉』抱著姜嫵,阔步朝门外走去—— 男人眉头直蹙,不属於自己的脸,也露出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他知道姜嫵见到他会难受。 但他从来不知道,这种难受,竟然还能让姜嫵晕过去。 竟然能让姜嫵,这么痛苦? 走出姜家,『穆凉』將姜嫵抱上马车后,在心底隱隱做了个决定。 “你、你不下去?” 马车旁,秋华掀开车帘,看到『穆凉』即使將姜嫵放到马车里,也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 甚至,『穆凉』还继续握著丝巾,在姜嫵额头上轻轻擦拭著,眉眼间满是深情。 秋华瞪著眼睛,斥责、不悦又震惊地骂,“你快下来!” “你难道想毁了世子妃吗?” 要是被人看到,姜嫵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马车里,『穆凉』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一边擦著姜嫵的额角,一边伸手细心地整理著,姜嫵脸上的碎发,声音低沉道。 “你要是再不让车夫回国公府,继续这样掀著车帘、大声嚷嚷的话。” “那不用我毁。” “你家世子妃的名声,也要被你毁了。” 秋华咬牙,第一次知道『穆凉』的嘴上功夫,竟然这么厉害。 她愣在原地。 『穆凉』侧眸,冷不丁地瞥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肯走?” 这一眼,轻飘飘的,不带任何狠戾的情绪。 但,秋华就是被『穆凉』的眼神惊了一下。 她下意识放下车帘,招手叫来一旁的车夫,憋著一肚子火吩咐。 “可以走了。” “还烦请你赶车快些,我家主子身体不舒服。” 说著,秋华一屁股坐在马车外面,又隔著车帘,对车內的『穆凉』道。 “要不是世子妃现在身体不適,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很快,马车缓缓启动。 『穆凉』掀开姜嫵的衣领和袖子,看到姜嫵皮肤上的红点,眸色猛地一沉,眼里思绪纷杂。 他想,若是从此以后,『谢延年』都不出现在姜嫵面前。 反倒是他『穆凉』,一直陪著姜嫵。 那姜嫵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第313章 別被世子发现 『穆凉』低头,仔细看著姜嫵身上的红点时,他发现: 姜嫵唇上,有一抹很深的咬痕。 咬痕上,还有许多星星点点的血跡。 “怎么从前也不知道,你那么爱我?” 『穆凉』伸手,在姜嫵唇上轻轻蹭著,满眼心疼、怜惜 “总是那么傻。” “也不知道变通。” 如果见他痛苦的话,那姜嫵就不该见他。 如果爱他也痛苦的话…… 那姜嫵,也不该爱他。 谢延年如是想著,可想到姜嫵不再爱自己,甚至转头爱上別人。 谢延年心底,却还是突然划过一抹刺痛、憋闷。 难受到了极点。 他低头,轻轻用自己的唇瓣,抵在姜嫵唇边,又压低声音道。 “反正无论你爱谁,都是我。” “也只能是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松竹院,书房里。 穆凉早就撕下脸上、属於谢延年的人皮面具,见谢延年抱著姜嫵走来,他俯身行礼问。 “世子,世子妃没事吧?” 谢延年同样撕下脸上的面具,吩咐穆凉。 “你去地牢里,把汪七叫出来。” “是。”穆凉很快转身,去地牢里將汪七请了出来。 “不是让人家製药吗?又把人家叫出来做什么?”汪七不满地嘟囔著。 直到从暗道里走至书房,他才看到谢延年抱著姜嫵,正坐在地上的场景。 男人面色沉鬱,整张脸淡然又冷漠,周身都带著寒冷的气质。 他身上的黑衣,也將他衬得越发幽深、冷戾。 他怀里的女子娇小、怜人,此时脸色苍白,面露痛楚。 瞥见汪七,谢延年沉声唤他,“她难受得晕过去了。” “汪大夫,你若研製不出『美人散』的解药,那这缓解疼痛的药,你总能开吧?” 汪七还想说点什么,损损谢延年。 谁让对方將他关到地牢里,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 但听著谢延年,那明显颓靡又森然的嗓音,汪七挑了挑眉,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谢延年的霉头。 况且,他对谢延年怀里那位夫人的印象,还不错。 因此汪七坐在地上,伸手就搭在姜嫵脉上道。 “缓解疼痛的药,我有。” “只是看谢世子,愿不愿意让这位夫人吃了。” “什么药?”谢延年直直盯著汪七。 “能让人短暂忘记所有情愫的药。”汪七回。 他从身上掛著的瓶瓶罐罐里,取出一个递给谢延年。 “这药吃一粒,就能让这位夫人,忘记她对你的所有情愫。” “她对你没了感情,平日里,便不会再想你。” “再见你时,她感到痛苦,便自然会躲著你……” “当然她现下吃了这药,也会暂时忘却对你的情感、忘却你的样貌……” “也才能顺利,止住她身体里的所有痛苦。” 谢延年握著汪七递过去的药瓶,眸光微闪。 汪七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蹙眉站起来道。 “说起来也是奇怪。” “那『美人散』被人服下使用,本就是有让男子忘记爱人的效果。” “但现在,世子没忘记这位夫人,这位夫人反倒是,率先有了反应。” “而且,明明痛苦会伴隨著遗忘爱意,一起產生。” “但偏偏,这位夫人只感受到痛苦,对你的爱意,却是半点都没减。” “也没忘了你。” “这还真是奇怪。” 汪七蹙著眉头,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延年也不明白。 但他唇角上扬著,打开手里的药瓶,就餵姜嫵吃了一粒药。 反正姜嫵心里有他。 即使真忘了。 也无所谓。 汪七的药药效很快。 不过一会儿功夫,姜嫵惨白的脸,便逐渐恢復正常。 她蹙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甚至就连她脖颈上的红点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失。 “汪大夫,请。” 穆凉拱手,正欲將汪七又请回地牢。 “嗯。”汪七蹙著眉思考,准备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但他刚走至书房暗门时,便想到什么,回头对谢延年说了句。 “令夫人这种情况,可不能再多来几次了。” “否则我那些药,可不够用。” “而且,令夫人每次犯病,都会比上次更严重。” “所以,为了她的身体著想……” 汪七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谢延年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他將姜嫵抱在自己怀里,缓缓站起来,打断汪七的话道。 “按你说的,我不会再见她。” 汪七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地牢里走去。 倒是他身旁的穆凉,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世子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果不其然。 穆凉送完汪七回来,就见谢延年再次,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 “雍王府那边,你重新找別人混进去,打探消息。” “最近你就戴著我的脸,留在国公府,以我的身份行事。” 谢延年说是『最近』,但穆凉却有一种,对方已经做好长期准备的打算。 扑通一声! 穆凉单膝跪地,“世子,此事艰难,属下恐怕难以办到……” 他想婉拒谢延年,想让谢延年打消,让两人互换身份的打算。 但谢延年做的决定,旁人说什么,都很难更改。 他並未搭理穆凉,只是拦腰抱著姜嫵,就走出了书房。 书房门口。 见『穆凉』抱著姜嫵走出来,秋华瞪著眼睛,满脸担忧地朝姜嫵看去。 “世子妃好了吗?” “她还有没有事?” 『穆凉』低声回,“她没事了。” 闻言,秋华狠狠鬆了口气。 也就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书房里,还有『谢延年』的身影。 她顿时僵在原地,突然不合时宜地想: 世子既然在书房里,那为什么最后,却还是『穆凉』把世子妃抱出来呢? 还有,世子看到『穆凉』抱世子妃,竟然这么不为所动吗? 秋华眉头直蹙,心里对『谢延年』的印象,直线下降。 姜嫵房里。 『穆凉』將姜嫵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厨房,准备给姜嫵熬汤,让姜嫵补补身子。 秋华跟在他身后,见他这么为姜嫵著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穆侍卫。”秋华走到『穆凉』身后,轻咳了声,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喜欢上世子妃了?” 『穆凉』轻应一声,“嗯。” 他面色淡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秋华却震惊地差点跳起来。 “竟然真是这样!!”她伸手指著『穆凉』,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临走时,她才慌张地丟下一句,“你、你,你可要小心些啊。” “你喜欢世子妃的事,千万別被世子妃发现了。” 秋华走到一半,又转身神神秘秘地提醒『穆凉』。 “还有。” “这件事,你最好也別让世子知道。” “不然,你肯定要被撵出国公府的……” “没准还会丟了性命。” 『穆凉』低头摆弄著手里的食材,又轻应了声,“我知道。” 秋华这才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姜嫵悠悠转醒,醒来时,『穆凉』正好也在房间里…… 第314章 送人送句话! “穆侍卫?” 姜嫵撑著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望著背对著自己,正守在外间的『穆凉』,满脸诧异。 『穆凉』怎么会站在那里? 听到姜嫵的声音,『穆凉』转身,幽深的眸色,静静落在姜嫵身上。 “世子妃可还好?” “还难受吗?” 姜嫵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自己的手腕检查。 和上次一样,红点退了。 心里也没什么奇怪的感受。 只是…… 姜嫵抬手捂在自己胸口上,总觉得自己当下的身体,轻鬆得有些奇怪。 “世子呢?”她照例开口询问,心里却波澜不惊。 『穆凉』一直低垂著眼眸,將目光,紧紧落在姜嫵身上。 时刻关注著姜嫵的反应。 见姜嫵面色平静,但一开口,却仍旧是在问他的去向。 『穆凉』心里划过一抹刺痛。 他垂下眼眸,声音清冽,“世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说到这里,他还担心姜嫵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又开口补了句。 “这期间,他也一直没来看过世子妃。” 姜嫵记得,她晕过去之前,『谢延年』正好从她面前走过。 当然,她也是刻意一直强撑著,直到看到『谢延年』从她面前走过,她才鬆懈下来。 她才放鬆身体,任由自己晕过去。 只是晕过去后,她总是能隱约感觉到,一直有人抱著她、护著她。 她以为那个人,会是谢延年。 但现在…… 『穆凉』说『谢延年』一直在书房,从来没有出来过。 姜嫵便知道,不是『谢延年』。 『谢延年』也一直,没来看过她。 意识到这里,姜嫵抿了抿唇,总觉得心里该有些难过才是。 但是诡异的。 她心里很平静。 甚至对谢延年不来看她,也没有任何感觉。 “我知道了。” 姜嫵从床上爬起身,给自己披了件外衣,就走出內间。 “穆侍卫,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退下吧。” 姜嫵朝窗前走去。 她记得那里,还摆放著双福送来的帐簿。 索性她现在也无事,便坐起来查查帐吧。 姜嫵坐至窗前,明明身形单薄、腰肢纤细,仿佛旁人稍一用力,就能轻易將她折断。 但偏偏,姜嫵身形挺得板直,处处都透著坚韧的风骨。 『穆凉』想劝姜嫵休息。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这个身份,说这样的话。 “是。” 最后,『穆凉』拱了拱手,退出了姜嫵的房间。 秋华见他走了,这才从门口走了进来。 “世子妃,您没事了?” 秋华走到姜嫵身旁,忧心忡忡地问,“您最近,怎么总是身体不舒服啊?” “世子不是让大夫,为您请过很多次脉吗?” “怎么他也不让大夫,给您开些药呢?” 姜嫵知道自己这几次,身体反常,都是中了什么『美人散』的缘故。 谢延年说,他自己吃药调养著,她就能好了。 所以姜嫵此时沉默著,也並未说什么。 她只是吩咐秋华,“……把那个帐簿拿过来,我们核对一下。” 『穆凉』並未走远。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瞬,听到秋华责怪他,而姜嫵毫无反应时。 他知道: 汪七给的药,生效了。 以后只要『谢延年』,不在姜嫵面前出现,姜嫵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穆凉』放心地转身走了。 ………… 深夜,雍王府。 『穆凉』带著几名侍卫,將装进麻袋的曹营,送到了这里。 他到王府后院时,顾以雪还没睡,正拿著一本育儿相关的书看著。 『嘭』的一声。 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扔进顾以雪的院子,顾以雪被嚇了一跳。 “谁?” 顾以雪仰头看去,只看到院子中央,有一个麻袋。 而且那麻袋,似乎在动。 她蹙著眉,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下一秒,『穆凉』从门外走了进来,“二少夫人。” 『穆凉』垂著眼眸,虽然在拱手作揖,但他满脸冷傲,连腰杆都没有弯一下。 顾以雪看到他,又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脸色猛地一变。 “谁是你说的二少夫人,你认错人了吧?”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雍王府……”顾以雪一边说,一边抬头就要喊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 『穆凉』將曹营身上的玉佩,丟到顾以雪面前,“我是凭藉这令牌进来的。” “正如二少夫人,是凭藉王爷给的令牌,对我家夫人下杀令一样!” 听到这句话,顾以雪顿时僵在原地。 她知道,『穆凉』现在会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 曹营招了。 曹营把什么都说了。 顾以雪眯著眼睛,索性也不再装了。 她嗤笑一声,盯著『穆凉』嘲讽道,“看来,姜嫵这次又没死成。” 说著她扶著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扬唇笑著对『穆凉』道。 “说吧,你家主子让你来,是有什么话要传达。” 哧—— 『穆凉』手里的长剑,直直插在顾以雪面前的空地上。 顾以雪上一秒还得意又漫不经心的脸,下一秒变了模样。 “你!!”她伸手指著穆凉,愤怒又后怕地站起来,大骂。 “这可是雍王府,你竟然敢这么放肆!!” 顾以雪愤怒地望向『穆凉』,却发现穆凉低垂著眼眸,满脸淡漠。 眼里空无一物。 就好像,丝毫都没將顾以雪,也没將顾以雪口里的王府,当一回事一样。 意识到这里,顾以雪神色一凛: 这『穆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囂张了? 而她对面,『穆凉』也不解释什么,他拱了拱手,轻启薄唇,一字一句道。 “二少夫人,世子让我给你送给人过来,顺便传句话。” 人自然在麻袋里。 话嘛。 顾以雪眯眼问,“什么话?” 『穆凉』方才抬头,面容凉薄,不带半点温色。 “世子说,若二少夫人继续对世子妃动手……” 『穆凉』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以雪腹部,意味深长道。 “那即使,世子暂时动不了你,世子也能从別的地方,让二少夫人难受。” 別的地方? 顾以雪眯著眼睛,紧紧盯著『穆凉』。 她还没问什么,『穆凉』就体贴地为她解释。 “这別的地方,自然不是上京,而是西北。” “顾大公子如今,正是在西北参军吧?” 若说顾以雪现在最在意谁,那莫过於,自己那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也因此,她听到『穆凉』的话,脸色骤然大变。 她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连她这个缺点,都能找到? 她死死瞪著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因为她知道,谢延年说能动顾朗,那必然就是能动顾朗。 绝不可能只是和她开玩笑的。 “属下告退。” 传完话,『穆凉』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顾以雪咬牙切齿,心里恨得牙痒痒。 却又对此,有些无可奈何。 “该死的姜嫵!!” 顾以雪只能將所有恨意,都转接到姜嫵身上。 ………… 『穆凉』回松竹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和往常一样,直接翻窗,熟悉又自然的跳进了姜嫵的房间。 第315章 来爬她家小姐的床? 房间里,姜嫵闔眸睡得香甜,丝毫没发现,自己屋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而『穆凉』翻窗进屋后,也並没有像从前那样,自顾自地上床,將姜嫵抱在自己怀里。 因为他暂时,还不想用別人的身份,和姜嫵產生任何亲密的举动。 所以,『穆凉』只是站在窗前,静静望著床上熟睡的姜嫵。 “哈~” 后半夜,秋华打了个哈欠,从茅厕里走出来。 她正想回自己房里睡觉,却突然发现,姜嫵没关的窗户前,正站著一个男人。 “来人……” 秋华瞪圆了眼睛,当即就要大喊国公府的侍卫,但话刚出来,她便发现: 站在姜嫵窗前的男人,正是『穆凉』。 『穆凉』现在对她家小姐,竟痴迷到这种地步吗? 晚上连觉都不睡。 来爬她家小姐的床? 秋华瞪著眼睛,目光死死落在窗边的『穆凉』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管怎么说,『穆凉』救过她,她也不想眼下自己大喊一声,害得『穆凉』丟了性命。 但她也担心,『穆凉』会疯魔到,对屋里的姜嫵做什么。 所以,秋华思索片刻后,就在院里找了个位置,眼也不眨的,死死盯著屋里的『穆凉』。 而早在秋华出现的第一时间,『穆凉』就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他朝窗外瞥了一眼,见那丫头鬼鬼祟祟地躲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姜嫵后,便转身从窗外,又跳了出去。 他离开后,姜嫵半抬著眼眸,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秒。 半醒未醒。 ………… 第二天。 穆凉收到雍王那边的人,传来的飞鸽传书,当即要去书房回稟谢延年。 他拿著信走得急,甚至还差点,就撞到蹲在草丛里,突然站起来的秋华身上。 “秋华?” 秋华顶著两个黑眼圈,对差点撞到自己身上的穆凉,也没有半点反应。 她直愣愣地盯著穆凉,表情甚至有些奇怪。 穆凉蹙著眉,面露不解,“这么早,你怎么蹲在草丛里?” “还是,你昨晚压根就没回房睡,一直蹲在这草丛里?” 秋华盯著她,表情幽怨,“你说呢?” 昨天晚上,她见『穆凉』从姜嫵房里出来,便上前警告对方,让对方,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否则,她就会把这件事告诉世子…… 但『穆凉』半点不受威胁。 他只是侧眸,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秋华,就立刻转身走了。 秋华想追上去,但『穆凉』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她甚至都没看清楚,『穆凉』最后到底去了哪儿。 秋华回房后,一直睡不著。 唯恐『穆凉』去而復返,又出现在姜嫵房里。 所以最后,她乾脆在院子外的草丛里,蹲守了整整一夜。 当然也餵蚊子,餵了整整一夜。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穆凉,现在竟然还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穆凉张口,想说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秋华。 但想到最近这段时间,除了他,也还有世子在以他的名义出现,穆凉便顿了顿。 他面露迟疑后,低声说了句,“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但你都要相信,那不是我的本意。” 如果能开口,穆凉甚至想说,有些事,他也是被迫的。 但这件事涉及到世子,他並没有这么说。 他对秋华丟下那句话,便见谢延年穿著官服,恰好从书房里走出来。 趁著对方要去上朝的空隙,穆凉连忙迎上去,將手里的信递给谢延年。 “世子。”穆凉压低声音,在谢延年耳边说了句。 “雍王那边的探子传信来,说雍王已经顺利剿匪,並成功见到了神算子王剪。” “探子说,雍王一开始也不相信王剪,但见那些土匪个个对王剪深信不疑,他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眼下,王剪已经按照世子的吩咐,为雍王预测了一些事。” “相信再过几天,雍王就会带著那些土匪和王剪,回上京了。” 原本那些土匪,就是些乌合之眾,没什么真本事。 別说雍王带著两个將军和那么多士兵,去剿匪了。 那些土匪,就算由穆凉带著国公府的侍卫前去,也能轻鬆剿灭。 所以,雍王刚到那里一个晚上,就將那些土匪剿灭,谢延年一点都不意外。 “嗯。”他轻应一声,淡漠的脸上,掠过几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上京这边,也要开始行动了。” “我们事先编好的童谣,你也可以找人,宣扬出去了。” 这所谓童谣,便是歌颂雍王剿匪大事跡、大功劳的讚歌。 为的,就是给雍王回京造势。 “是。”穆凉拱手应下,很快就又拿著信,急忙出了松竹院。 秋华看著他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连穆凉的衣角都抓不住。 谢延年也並未耽搁。 当天上朝,他便將雍王出行后,一夜就成功剿灭匪徒的事,上报给赵太明。 “雍王第一次迎敌,就如此英勇?”赵太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脸上,盛满得意和骄傲的神色。 满朝文武里最不缺的,就是哄皇上开心、想拍皇上马屁的人。 所以眼下,见赵太明这么开心,朝臣纷纷拱手祝贺起来。 “雍王神勇,是我澧朝之幸。” “澧朝有雍王殿下,皇上也可宽心许多了。” “皇上当重赏雍王殿下……” 此起彼伏的夸奖声,在赵太明耳边縈绕,听得他越发得意、越发骄傲。 “赏!!” “一定重赏!!” “等雍王回京,朕一定重重赏他哈哈哈哈。” 满朝文武唤,“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谢延年也跟著开口。 只是他低垂著眼眸,垂落的眼眸里,淡漠又绝情。 仿佛永远置身事外。 朝堂上发生的事,也永远与他无关似的。 “谢世子。” 下朝后,顾向荣迈著步子,主动找到谢延年,沉声问。 “你如今设的局,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谢延年拱手,俯身道,“延年听不懂顾丞相的意思。” “哼——”顾向荣冷哼一声,满脸不悦。 “本相吃的盐,比谢世子走的路,全部加起来,还要多。” “谢世子现在在我面前装傻,你觉得本相会信吗?” 谢延年没再开口。 “谢世子。”顾向荣脸上,露出急躁又隱隱后怕的神色。 他眯著眼,对谢延年一字一句道,“本相虽知道,你有意对雍王做什么。” “但时至今日,我才看清楚……” “你竟然妄图,与他一直抗爭下去,非要与他闹个你死我活的境地?” “你可別忘了,他从小到大,有多受皇上宠爱。” 闻言,谢延年唇角微微上扬,温润端方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气定神閒的神色。 但他开口,仍旧是那一句,“延年还是听不懂,顾相说的话。” 谢延年要装傻到底。 顾向荣却没有心思,和谢延年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他抿著唇,甩手道。 “谢世子不承认这件事也罢。” “总之,这件事与本相毫无关係,本相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看著你对付除雍王。” “这件事,本相定然会插手的……” 第316章 计划很顺利! 顾向荣这是直截了当地告诉谢延年: 若谢延年真对雍王做了什么坏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就这么冷眼旁观。 他一定会出手,帮雍王,对付谢延年。 “是。”谢延年低垂著眼眸,儼然一副我都能理解的架势,缓缓开口。 “丞相有如此顾忌,延年也能理解,毕竟……” 谢延年顿了顿,抬头盯著顾向荣,继续道。 “毕竟丞相如今两个女儿,都在雍王府,都是雍王的人。” “丞相自然也要,设身处地的为两个女儿考虑。” 『两个女儿』四个字,刺得顾向荣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你——”他伸手指著谢延年,脸上愤怒到了极致。 “谢延年,你生了张巧嘴。” “本相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次次,都能凭藉你这张巧嘴自救。” 威胁般地丟下这句话,顾向荣甩著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谢延年脸上,仍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仍旧微微俯身,露出几分气定神閒又胸有成竹的架势。 “延年的事,不劳丞相费心。” “当然,我答应丞相的事,也定然不会食言。” 听到谢延年这些话,顾向荣又冷哼一声,面露愤怒和烦躁的情绪。 他开始后悔: 早知道谢延年如此不好掌控。 他当初,就不该为了笙儿的事,主动找上谢延年。 甚至还要和谢延年,谈什么合作。 “世子。”穆凉一直站在谢延年身后,也听到了顾向荣对谢延年说的那些话。 他蹙著眉,拉著马靠近谢延年,低声问。 “丞相这是决定,真要站到雍王那边,与咱们为敌了吗?” 这件事,谢延年早有预想。 “嗯。”他轻应一声,从穆凉手里接过马绳,双手按在马背,一个借力就坐到了马上。 “当然,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属人之常情。” 毕竟这朝堂上,皇子和皇子斗,不稀奇。 皇子和公主斗,也不稀奇。 但唯独皇子和臣子斗…… 世间少有。 朝堂上,但凡是个会考量、懂为官之道的人,都会在臣子与皇子之间,选择皇子。 更別说这个皇子,如今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 所以,顾向荣会在谢延年与雍王之间,选择帮雍王。 谢延年早有预感。 穆凉也另骑了一匹马,跟在谢延年身后,压低声音问。 “那这件事,咱们该如何应对?” 谢延年没说话。 直到两人骑马,一路回了国公府,他才下马回穆凉道。 “顾丞相能因为女儿,破一次例,站到雍王的对立面。” “那他定然,也能破第二次例。” “所以我们只需要,对顾笙动些手脚,再嫁祸到雍王身上即可。” 听谢延年这么说,穆凉瞬间明白,“属下明白了。” 他们的人,如今有潜伏在雍王府的,所以想对雍王府里、身居后院的顾笙做些什么。 那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至於,要將他们做的事,嫁祸给雍王或是顾以雪…… 那就更简单了。 “属下这就著手,去办这件事。”穆凉拱手,向谢延年回稟完后,转身就骑上马,又独自去了雍王府。 谢延年没耽搁,回书房后,就开始书写,有利於雍王的摺子。 並將这些摺子,挨个在百官之间传递。 接下来,一连十几天。 雍王剿匪,还没从外地回来,上京便盛满他的美名。 所有人都说,恶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多亏了雍王殿下前去剿匪,拯救一方百姓。 也有夸雍王神勇无比,说他刚到土匪山下一个晚上,就將满山的土匪抓的抓、杀的杀。 甚至坊间还流出民谣:山有匪,扰农庄,百姓苦,盼栋樑,雍王至,举锋芒,挥铁骑,盪豺狼…… 一时间,雍王风头过盛,甚至比曾经战功赫赫的慎王,还要受人爱戴。 甚至朝堂上,也开始出现,立雍王为皇太子的言论。 而这些,大多都出自谢延年的手笔。 是谢延年,亲手安排了这一切。 龙椅上,赵太明隱约知道,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上,都有人在明里暗里的帮雍王。 希望借雍王此次剿匪一事,將雍王,扶上皇太子的位置。 对此,赵太明乐见其成。 毕竟一直以来,在一眾儿子中,他最看好的太子人选,就是雍王。 只是朝堂上那些官员,一直阻拦他立雍王为太子。 理由不是说慎王军功赫赫,更得民心,应当由慎王来当这个太子。 就是说雍王太过年轻,即使要让雍王当太子,也得让雍王歷练、歷练…… 这么一耽误,雍王一直到现在,都没被立为太子。 眼下,有人主动提及这件事,甚至朝上的官员们,也都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赵太明当即顺水推舟,在雍王回京那一日,就宣告圣旨,立雍王为皇太子。 而这,便是神算子王剪,在见到雍王时,对雍王说的第一句话。 他按照谢延年的吩咐,说出雍王回京后,会被册立为皇太子。 並说此事,是他一手掐算得来,还说他身负国运。 谁若得了他,谁日后,就能稳坐帝位。 城门口。 雍王刚带著大部队进城,就接到了来自赵太明,封他为皇太子的圣旨。 皇太子? 他竟然,当太子了? 雍王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死死的,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太子,您该接旨了。” 宣读完圣旨,小太监笑眯乐呵的將圣旨,递到雍王手里。 雍王赵焰、哦不太子赵焰,他伸手接过圣旨,满脸兴奋。 “多谢公公了。” 他让身旁的护卫,给传旨的小太监打赏银钱后,勾唇得意道。 “日后,劳公公办的事还很多……” 言语间,多藏著拉拢人心的暗示和震慑。 小太监收了银钱,嘴巴上也一个劲的,说著漂亮话。 “太子过谦了。” “奴才一辈子都是宫里的人,一辈子都伺候宫里的主子,何来劳累不劳累之说呢。” “毕竟太子日后,也是要入住皇宫的……” 最后这句话,听得太子眼皮一跳。 当然,不是害怕。 而是激动。 他眼下已当上太子,距离那龙椅,也仅有一步之遥了。 所以这小太监说,以后要为他办事,也並没有说错。 太子大喜,又命自己的护卫,赏了很多银钱给这名小太监。 “奴才告退。”小太监拿著银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传旨的人走后,城门口的百姓们,也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纷纷跪在地上喊。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都平身。” 太子乐得几乎要找不著北。 王剪脸上罩著黑色的纱布,见如今雍王果然被封为太子,心里狠狠鬆了口气。 看来世子的计划,很顺利。 接下来,就得看他了。 第317章 怎么把谢世子妃抓到手? “王先生!” 太子高兴了会儿,终於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能有今天,多亏了王剪。 他连忙朝队伍里走去,將混跡在人群中的王剪,毕恭毕敬地请了出来。 “今日之事,果然如先生所说,先生真乃神机妙算啊。” 太子脸上,满是兴奋和按捺不住的得意、狂喜。 因为他觉得王剪,不光神机妙算,能算得准。 甚至他觉得王剪,还真的身负国运,相信了以后谁得王剪,谁就能,坐稳澧朝江山的说法。 因为太子赵焰自知,自己此次剿匪,並没有什么天大的功劳。 父皇绝不可能,因为他这次剿匪顺利,就让他做皇太子的。 当然出行前,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剿匪回来后,定然名声大震。 但也仅仅只是这样。 赵焰从未想过,自己这次回来,就能顺利坐上太子之位。 所以,他將自己能当上太子的所有功劳,都归咎到王剪身上。 他认为,自己是因为得了王剪,所以才能那么顺利的,坐上太子之位。 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俯身对王剪毕恭毕敬,旁人都看得震惊、诧异。 唯独王剪满脸淡定,在面对太子时,连站姿都没有变一下。 一身黑袍,却难掩他身上清风道骨的气场。 “嗯。”王剪微微頷首,轻应一声后,便不再搭话。 隱隱有几分,不愿和太子过多交流的意思。 但他越是这样,太子越是想留住王剪,越是想討好王剪。 “王先生。” 太子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在王剪面前陪笑,压低声音道。 “总归你来上京,也没有什么亲人,更不认识什么朋友。” “不若你就隨我去我府邸,日后在那常住?” 王剪蹙著眉,仿佛在为难,又仿佛在思考。 太子说完好话,又开始威胁起王剪来。 “毕竟,那些上山为匪的人,此时押回京,都是要斩首示眾的。” “王先生若不隨我回府,恐怕……” “也会和那些即將被斩首的土匪一样,被收监下狱。” “然后……” 等著被斩首示眾。 太子没將话全部说出来,但王剪明白他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仿佛果真被太子拿捏般,嘆口气后说了句。 “那日后,就叨扰太子了。” 太子乐得脸色红润,笑呵呵道,“王先生神机妙算,在我府上常住,怎么能算叨扰呢?” “倒是应该说,本太子日后有事,还得多劳先生帮忙了。” 也就是说,王剪以后住进太子的府邸,就必须为太子办事。 王剪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太子的说法。 “哈哈哈哈。”太子仰头大笑,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他招手,吩咐所有士兵,“起驾,回府!” 不远处的茶楼。 穆凉看到这一幕,站在谢延年身后吐槽。 “如今只是刚登上太子宝座,这雍王就如此狂妄。” “日后还不知道,他要狂妄成什么样子。” 谢延年坐在窗边,端著手里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要的,就是他的狂妄。” 谢延年扬起唇角,落在太子身上的目光,带著几分寒气和冷戾的算计。 毕竟,只有將一个人捧得最高,那、那个人摔下来时…… 才会最痛。 “小姐,那雍王,竟然还被封为太子了?” 另一边,姜嫵与秋华,也在出府去布庄的路上,看到太子带著士兵回府。 昔日的雍王、如今的太子,此时脸上三分讥笑七分得意。 他坐在马上,高高在上的扫视著,沿途百姓向他行礼、下跪。 仿佛他已经跃然成仙般,看所有人都是螻蚁,面露高傲和得意之色。 见状,秋华忍不住在姜嫵耳边,低声吐槽。 “说来也怪。” “这雍王去剿匪时,百姓们都看不上他,也都知道他是去,给自己的身份镀金。” “大家都在背地里骂他来著,怎么现在……” “倒是个个,都夸讚起他来了?” 秋华不解,姜嫵也觉得这件事蹊蹺。 她拉著秋华,指著跟她们一样,站得远离街道的其他百姓道。 “你看这些站得远的百姓,似乎也对雍王被封太子一事,感到莫名和不满的。” “倒是那些人。” 姜嫵又指了指跪地的百姓,惊讶地发现。 “他们一眼看去,可全都是些年轻人。” 看起来,並不像普通百姓。 “世子妃。” 姜嫵垂著眼眸,正想思考这其中的蹊蹺,她身后便传来穆风的声音。 “世子下朝回来了。” “您要回了吗?” 这些日子,姜嫵与谢延年,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 但她也极少见到谢延年。 又或者说,即使她看到谢延年,谢延年也是急匆匆的,格外忙碌。 好几次从她面前走过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好像拿姜嫵当空气似的。 若是从前,姜嫵总是想接近谢延年,询问谢延年什么的。 但是这一次,姜嫵有些累。 她每次想到谢延年,心里都格外平静。 偶尔有那么几次,她觉得自己该去见见谢延年。 但,等她真见到谢延年时,她又觉得身体,特別不舒服。 所以眼下,听到穆风的话,姜嫵几乎下意识问。 “世子不是一直由著汪神医,替他治病吗?” “不知道他身上的病,被治得怎么样了?” 上一次,谢延年告诉姜嫵,姜嫵每次见到他,身体都难受、反胃、噁心。 是因为谢延年的问题。 而那汪神医,也已经在著手,替谢延年医治了。 当然,姜嫵也將自己这段时间,对谢延年的奇怪感受,归结於谢延年身体的异常。 她想,等谢延年身上的病治好了,她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会想念谢延年。 也不会在见到谢延年时,感到噁心和反胃了。 姜嫵问出自己的担忧,一旁的穆风,却被姜嫵的话问住了。 因为那汪七,直到现在…… 都没研製出『美人散』的解药。 穆风沉默,姜嫵便知道对方的意思,“我暂时不回吧。” 见穆风若有所思的样子,姜嫵还贴心地说了句。 “我去布庄查帐,也没什么別的事,你也可以不用一直跟著我。” 这些日子,只要姜嫵出府,穆风势必要跟著姜嫵。 唯恐姜嫵会像前两次那样,被人设计、截杀。 但一连十几天过去,姜嫵一点事都没有。 她放鬆警惕,觉得不会再出什么事,穆风却摇摇头。 “不行……” 世子交代过,这些日子,她必须寸步不离的跟著姜嫵。 否则,她就得真被撵出上京了。 穆风坚持道,“既然世子妃要去布庄查帐,那我就跟著你一起去。” “反正,我也没有想先回府的意思。” 穆风说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姜嫵拗不过她,也只好让她跟著自己。 “那好吧。” 几人刚朝布庄的方向走去,她们刚刚站的位置,便出现一伙黑衣人。 一喏烦躁地磨了磨牙。 “那女人一直跟著那谢世子妃,咱们要怎么做,才能把谢世子妃抓到手呢?” “还像上次那样骗她吗?” “她恐怕,不会再信了吧?” 第318章 爹?! 一诺蹙著眉,越想越觉得,若像上次那样,想使计將姜嫵骗出来。 那计划,必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毕竟同样的亏,姜嫵不可能吃两次。 可是除了骗,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別的更好的法子。 “她们这次要去的那布庄,我已经调查过了,是有后院的。” “所以这样——” 一诺偏头,对身旁的几名黑衣人道,“你们先去,把跟著谢世子妃的那女人,从后院引开。” “我再带著人,从前院衝进布庄,把谢世子妃抓起来。” 一行人恭声领命,“是。” 他们正要分头行动,为首的中年男人,不动声色的走过来。 “这样大动干戈,会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一出现,一诺连带著所有黑衣人,都低头拱手行礼,“大人。” “嗯。”中年男人轻应一声,这才一字一句道。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既不引人注意,也能成功达到我们的目的。” 话落,他也不过多解释,只是低声吩咐一诺。 “这件事,你们不必管了。” “你们先回府。” “晚些我自己会回来。” 一诺拱手蹙眉道,“可是大人对上京,恐怕不熟吧?” 中年男人没说话,低垂的眼眸,却带著不容人反驳的强势。 一诺察觉这一点,这才连忙拱手,“……属下这就按大人所说,立刻带人回姜家去。” “大人一切小心。” 话落,一诺带著人连忙朝姜家撤去。 ………… 布庄。 姜嫵照例在二楼雅间里,约见了明管事,將布庄的一些情况,和对方说明。 “我翻看了去年同期的帐簿,发现自从我们新开这布庄,搭著刺绣手艺一起卖以来。” “咱们所卖的布料,比去年翻了將近二十倍。” 听到姜嫵的话,明管事嘴巴都快笑烂了。 “这一切,还都得多亏世子妃,教工人们刺绣的新手艺,以及世子妃为开这个店,而精心挑选的这个好地段。” “如若不然,咱们一直只会染布的老手艺,无论如何也撑不到今天。” “那布庄,迟早都要倒闭。” 明管事说的没错。 布庄今天会有这样的营收,姜嫵功不可没。 当然,姜嫵也知道,明管事为这个新开的布庄,也费了不少心力。 就拿上次,宫里和四公主来店里,买布的事来说…… 明管事便敏锐的嗅到商机。 她將宫里挑的布和四公主买的布,全部做成独有款。 每月仅推出一匹,再找人將他们来买布的事,刻意宣扬出去。 如此一来,这布庄的名声便在上京,红火了好长一段时间。 布庄生意大好。 当然,也正因为这样,不少店铺都挖空心思,想来这里將那些绣娘们,高价买走。 明管事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竟也能让那些绣娘,个个『不动如山』。 如此这布庄的生意,便越做越好,远超其他布庄。 姜嫵也毫不吝嗇,大方夸讚起明管事。 “这一点,明管事也做得很好。” “若没有你,今日这布庄的生意,也一定会大打折扣。” 明管事笑得更开心了。 “哪里哪里,这布庄的生意,主要还是靠世子妃您撑著。” 姜嫵没再继续,和明管事开启互夸模式。 她只是翻著手里的帐簿,笑意不减道,“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来给绣娘和明管事,涨月俸的。” 明管事眨巴眨巴眼睛,定定盯著姜嫵,“涨多少?” 姜嫵伸出两根手指,明管事欣喜道,“再涨两成?” “不是。”姜嫵摇摇头,抬眸盯著明管事,笑著开口道。 “再涨两倍。” 哪有人涨月俸,是两倍两倍涨的?! 明管事瞪圆了眼睛,满脸欣喜,“这……” 谢老夫人知道吗? 姜嫵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忙跟著说了句。 “放心吧。” “涨月俸的事,我已经和祖母事先商量过了。” “祖母也同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明管事脸色红润,乐得在原地转悠,都快高兴得找不著边了。 “这可是大喜事。” “我这就去把绣娘们叫来,让她们亲自感谢世子妃。” 明管事说著,转身乐呵呵地出门,朝楼下走去。 姜嫵想说不用,但明管事跑得极快,丝毫不给姜嫵拒绝的机会。 穆风和秋华都守在门口。 姜嫵无奈地浅笑,伸手继续翻看手里的帐簿。 突然,一只信鸽从对面的茶楼里,直直飞过来。 信鸽落在姜嫵桌上时,姜嫵还惊了一下。 但看清信鸽的样子,姜嫵几乎立马就认出,这是她前些日子,放去江南的那只信鸽。 所以,是她父亲给她回信了? 姜嫵看著绑著鸽子腿上的纸条,几乎毫不迟疑,就將它腿上的纸条取了下来。 她刚取完纸条,鸽子便扑腾著翅膀,又从窗外飞了出去。 “欸?” 姜嫵握著纸条,望著信鸽离开的方向,秀眉微蹙。 她还没给信號,让鸽子飞走,这鸽子怎么飞走了? 还有—— 姜嫵握著手里的纸条,下意识將目光,投向窗外,四处打量。 那鸽子自小由她父亲养大,所以一直以来,都只会听她父亲的话。 他们没给那鸽子信號时,那鸽子便喜欢待在她父亲身边。 但它对姜嫵和姜思愷,却从不这样。 两人若要让这鸽子传信,那目的地,必然是统一的。 比如,姜思愷可以从姜家,传信给姜父。 姜嫵也能从谢家、她所居住的松竹院,传信给姜父。 鸽子收到回信,也会在姜家或是谢家松竹院,这两个地方等他们。 但是这一次,这鸽子怎么会在这布庄里,给姜嫵传信呢? 它怎么知道,姜嫵在这布庄里? 它收到姜父的回信,不是应该去松竹院等她吗? 姜嫵眉头紧紧蹙起,心里隱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握著信,偏头狐疑地朝窗外看去。 尤其是,朝那鸽子飞去的地方看去。 而果不其然。 姜嫵在对面的茶楼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身影,像极了姜父、姜元葵。 “爹?”姜嫵面露震惊,『哗』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对面的茶楼里。 那道像极了姜父背影的男人,却很快下楼,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姜嫵双手按在窗边,牟足了劲地伸头,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爹——” 姜嫵大声喊著,那道身影却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姜嫵下意识越过长桌,就想朝楼下追去。 因为,她没有看错。 那道身影,就是姜元葵。 更別说,她一直餵养的那鸽子,也一直踩在那中年男人的肩膀上。 想到鸽子,姜嫵突然握紧手里的纸条,顿在原地。 她打开纸条,飞快扫视著纸条上的內容。 与此同时,听到姜嫵的声音,守在门口的秋华与穆风,几乎同时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怎么了?” “世子妃,出什么事了?” 第319章 离开上京? 姜嫵面不改色,又坐回桌边,“没什么事。” “我刚刚看错人了。” 说著,她仰头浅笑著,对穆风和秋华解释,“我把对麵茶楼的一个陌生人,看成我父亲了。” “但我刚刚仔细看了,他不是我父亲。” 听到姜嫵这么说,秋华与穆风对视一眼。 两人都鬆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她们还以为,姜嫵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好在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你们先出去吧,我没事的。”姜嫵继续吩咐两人。 “若是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是。”秋华与穆风齐齐应声,又很快退至门外,並细心地將房门,为姜嫵合上。 而等她们退出房间后,姜嫵才又打开纸条,仔细地检查著上面的內容。 纸条上写著: 小嫵,为父因急事,已秘密回到上京,现急需见你一面。 我在对麵茶楼左边的巷子等你,盼你前来。 但,此事万望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记住,是任何人。 这些內容,姜嫵刚刚匆匆扫了一眼。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刚刚才会开口,对穆风和秋华说谎。 只是,她父亲又回京了? 而且是偷偷回来的? 会因为什么事呢? 姜嫵蹙著眉头,对这纸条上的內容,心存疑虑。 但这纸条上的字跡,也確实是姜父的。 再加上,那自小与姜嫵与姜思愷,都亲近不起来的信鸽,刚刚却如此亲近那中年男人。 姜嫵对这封信的真实性,又加深了几分。 “穆风、秋华,我有些累了,想在屋里睡一会儿。” 姜嫵刻意拖长声音,对门外的两人道。 “一个时辰后,你们再叫醒我,我们回国公府。” “是。” 门外,传来穆风和秋华恭敬的声音。 姜嫵则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著: 我有事外出,若你们进门时发现我不在,则我出事了。 速来寻我。 留下这两行字,姜嫵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子,从她的屋子翻到隔壁。 又从隔壁悄悄下了楼。 下楼时,姜嫵还碰到了,正带著绣娘们上楼的明管事。 “世子妃……”明管事一脸狐疑地望著姜嫵,“您这是?” 姜嫵压低声音,摆弄著头上的围帽道,“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这件事,穆风和秋华都不知道,你也別说。” 明管事茫然地点点头,“好。” “嗯。”姜嫵戴上围帽,很快就走出布庄,朝著姜父信上说的地方走去。 但她一走,明管事就心里一慌,觉得哪里不对劲。 ………… 一炷香后。 茶楼左边的巷子里。 一个中年男人正侧身,背对著姜嫵,鸽子在他肩膀上,乖巧地趴著。 姜嫵走过去,低唤了声,“父亲——” 中年男人转身,是一个陌生人的脸。 “你……”姜嫵瞪著眼睛,几乎下意识就后退,想逃跑。 但关键时候,中年男人抬手,將覆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小嫵,是我。” 人皮面具被撕下后,姜元葵那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姜嫵眼前。 “爹……”姜嫵狠狠鬆了口气,这才又上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而且——” 姜嫵望向姜父手里的人皮面具,眼皮狠狠一跳。 虽说,她因为陈孤的存在,知晓许多豪宅內院,都存在换脸整骨的秘术。 知道许多人,都能换脸。 但是,这还是姜嫵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脸,能瞬间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而且毫不违和。 甚至与陈孤所会的那种法子,截然不同。 这种『换脸』,竟然能隨时变回来?! 姜元葵瞥见姜嫵吃惊的表情,就知道谢延年按照约定,什么话都没和姜嫵说。 也就是说,在姜嫵的印象里,他几个月前去了一趟皇宫、秘见皇上后,又从皇宫里出来了。 至於谢延年找替身,顶替他去皇宫,甚至那替身,最后替他死的事…… 姜嫵半点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姜元葵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谢延年那混小子,倒是事事都將他女儿,保护得很好。 只是…… 姜元葵抿了抿唇,摒弃心里的所有杂念后,才捻著手里的人皮面具道。 “这就是个假脸,没什么好稀奇的。” “至於我回京的原因……” 姜元葵顿了顿,抬眸盯著姜嫵,“此事事关你母亲,我不得不回来。” “与我娘有关?”姜嫵更惊讶了。 什么事,能与她去世那么多年的娘亲有关? “爹……”姜嫵还想再问什么,姜元葵就突然警惕的,將手里的斗笠,戴在自己头上。 “小嫵,今日我们父女见面时间仓促,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 “而且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正事要你帮忙。” 见他警惕又著急,姜嫵也没多问,而是顺著姜元葵的话问。 “什么?” 姜元葵伸手问,“你曾经不是从盒子里的暗层里,得到过一枚钥匙吗?” “钥匙呢?” “为父有急用,你把它交给我。” 从陈婷婷给的盒子里,得到的钥匙? 姜嫵想起来了。 但是那钥匙,她从未贴身带著。 “爹,我没带在身上。”姜嫵摇摇头,紧接著又道。 “我可以现在就回国公府,为你取来的。” 听到姜嫵这么说,姜元葵反倒又將手收了回去,不著急了。 “那就改天吧。” “你改天,再把那钥匙给我。” “今日,我得走了。” 他担心,一诺会不按照他的吩咐,乖乖回姜家。 他担心一诺会折返回来,再將姜嫵抓走。 姜元葵丟下这句话,便要从姜嫵身旁离开。 走到一半时,他停下脚步问姜嫵,“小嫵,若为父要带你离开上京,你会同为父走吗?” 离开上京? 姜嫵面露不解,“去哪儿?” “去哪里都可以。” 上京快乱了。 这澧朝,也快灭了。 想到这里,斗笠下,姜元葵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 “半个月后,你带著钥匙来这里,父亲来接你。” 这一次,他没给姜嫵任何选择的机会。 姜元葵丟下这句话,飞速转身,从巷子里走了出去。 看著姜元葵的背影,姜嫵指尖微微蜷缩……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第320章 我来晚了! 姜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著脚,准备走出这道狭窄的小巷。 小巷右边是茶楼,左边分明是一家舞坊。 但不知怎么的。 姜嫵此时,竟然会听到左边、一墙之隔的舞坊里,传来丝竹和几道男女欢笑的声音。 像是青楼楚馆那种地方,才会有的声音。 姜嫵觉得奇怪,却也觉得那些声音,听得人心里莫名不適。 她加快脚步,想儘快离开这里。 『嘭』的一声! 突然,姜嫵身后的巷子尽头,传来一道暗门关闭的声音。 姜嫵下意识顿住脚步。 紧接著,两个男子含糊不清的嗓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咦~小娘子,你也是刚从那暗门里出来吗?” “呵呵呵,和咱们一样?” 其中一个男人说话间,晃晃悠悠地,就跑到了姜嫵面前。 青天白日的,他却满身酒气,面色通红。 细看之下,醉酒的男人衣衫凌乱,脖颈上布满红痕。 甚至就连他身上的腰带,都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 似乎那腰带,隨时都会从这男人身上,掉落下来似的。 姜嫵眉头直蹙,下意识皱著鼻子,朝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从你说的,那道门里走出来的。” “我只是误入这巷子,走错路了,现在要走出去而已。” 说著,姜嫵便要抬脚,从醉酒的男人面前走过。 但她刚走过去,那醉酒的男人就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姜嫵的手腕。 “装什么装?” 男人眯著眼睛,嘿嘿一笑,直勾勾盯著姜嫵的围帽道。 “你倒是知道来这种地方丟脸,特地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让旁人看到你的长相。” “可是呵呵呵……” 他攥著姜嫵的手,一点点朝姜嫵逼近,满脸醉意的脸上,盛著色慾熏天的坏笑和阴邪。 “我可知道,那舞坊里,不光有漂亮会跳舞的女雏儿。” “还有……嗝!还有很多被特地调教过的男官儿。” “所以你这妇人,必然也是不甘寂寞,来寻男官儿享乐的吧?” 对方虽然醉酒,但力气仍旧很大。 他一把攥住姜嫵的手,姜嫵竟然使尽浑身力气,都无法將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尤其对方每说一句话,就朝她逼近一步。 那浑身恶臭的酒味、臭脚味、劣质的胭脂水粉味…… 还有一些,姜嫵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噁心味道,熏得姜嫵心里直犯噁心。 “我不是!”她满脸烦躁。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將头顶的髮簪取下,紧紧握在手里。 打算瞅准时机,就朝眼前的男人,狠狠扎去。 “呵——” 但糟糕的是…… 姜嫵还没找到合適的时机,她身后,一直站著不动的另外一个男人,就大步朝她走来。 “声音还他娘的怪好听的。” 男人满脸鬍子,没有醉酒,但周身同样酒气熏天。 他长得五大三粗,体型比一般人,要大上好几倍。 而且,他人长得粗獷,做起事来,也格外粗鲁。 他刚走上前来,就伸手,一把將姜嫵头上的围帽打掉。 『啪嗒』! 姜嫵头上的围帽,瞬间掉落在地。 连带著她头上的釵环,也因男人粗鲁的动作,而掉落不少。 釵环叮叮噹噹的声音,听得姜嫵心里猛地一紧。 她盘好的头髮,全部散落。 长发披在她肩上。 姜嫵下意识將手里紧握的簪子,往自己袖口里藏去。 “哟,三当家的,这可长得比屋里那些雏儿,要美多了。”粗獷的男人,近乎狂热地盯著姜嫵。 那赤裸裸的眼神,將姜嫵从头扫到脚。 他嘴里说著的三当家,原本醉意滔天,站都站不住脚。 但看到姜嫵围帽掉落,露出一张美艷的脸时,他几乎立刻站直身子。 “可不是!”三当家死死盯著姜嫵,眼底藏得赤裸裸的狂喜和兴奋。 “这和比咱们刚刚睡那几个女人,要美得多啊。” “再说这脸蛋儿也白净……” “身上也一定很白吧!” 姜嫵手腕被三当家死死攥住,想退不能退、想逃不能逃。 所以,她近乎屈辱又难过的,被迫承受著两人对她眼神和言语上的轻薄、羞辱。 而巷子口离她又远…… 姜嫵就是想呼叫,也不见得有人会听见。 所以,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想到这里,姜嫵握紧手里的髮簪,就朝色迷迷盯著她的三当家手背,狠狠扎去。 “放开我!!” “嘶——”姜嫵的髮簪,狠狠扎在三当家手背上。 三当家疼得一激灵,下意识將手收回去,佝僂著背脸色一白。 等他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手背上,赫然插著一根髮簪。 髮簪下,鲜血直涌。 而这个时候,姜嫵趁著两人没反应过来,飞快朝巷子外跑去。 跑出巷子,就是布庄门口。 姜嫵只要大喊一声,布庄里的伙计,就都会衝出来。 到时候,穆风也会发觉不对,来救她的。 “我草!!” 看著姜嫵跑出去,三当家怒吼一声,咬牙切齿地吩咐那鬍子脸。 “六儿,把那个贱人,给爷爷我抓回来。” “敢在我手背上,刺个大洞?!” “他也不打听打听,我胡汉三在土匪窝里,是专门干什么的。” 土匪?! 这两人,是土匪? 哪儿来的土匪? 姜嫵跑得急,心里却仍旧思索著,刚刚胡汉三说的那句话。 “啊!” 眼看姜嫵就要跑出巷子口了,她散落的长髮却突然被人,一把掐住。 对方一把抓住她的长髮,“呵呵呵呵,小娘子,你还想跑?!” 满脸鬍子的六儿施展著轻功,一个迈步就飞到姜嫵身后。 他死死抓著姜嫵的头髮,笑起来时,脸上阴翳又恐怖。 “你看你,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今日,你要是不好好跪著舔我和三当家……嘭!!” 长发被人死死扯住。 姜嫵只觉得,自己整个头皮,都要被对方扯下来了。 她被迫扬著头,望著近在咫尺的巷子口,心里盛满担忧。 突然,死死抓著她长发的力道,猛地一下没了。 长发失去桎梏,姜嫵踉踉蹌蹌地朝前摔去。 她面前是摆放在巷子口,用於装粪便的恭桶。 还没摔下去,姜嫵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闭著眼睛,双手捂在自己脸上。 但预料的恶臭和疼痛没来。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清香,以及对方宽厚有力的臂膀。 男人结结实实地抱住她,温润的声音,满是怜惜和心疼。 “夫人,对不起。” “我来晚了!” 是、谢延年? 第321章 姘头、姦夫! 姜嫵心臟悬空著,整个人踉踉蹌蹌的,摔入男人滚烫又宽厚的胸膛里…… 她几乎下意识伸手,牢牢攥紧对方的衣襟,慌乱、害怕的情绪,这才逐渐消散。 “谢谢。”姜嫵咬了咬唇,將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男人身上。 对方伸手扶著她,也没有半点觉得不妥的意思。 甚至就连搂著姜嫵的姿势,都和从前,谢延年搂著姜嫵时,一模一样。 也因此,姜嫵篤定对方的身份,就是谢延年。 况且,也只有谢延年…… 才会那么深情又温润的,唤她夫人。 姜嫵如是想著。 突然,她头顶传来男子清润的嗓音,“夫人,您好些了吗?” 这声音? 姜嫵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此时搂著自己的人。 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穆凉』又一次救下她。 而她,却又一次,將救下她的『穆凉』,错认成了谢延年! 想到这里,姜嫵脑子『嗡』的一声,连忙伸手將『穆凉』推开。 “怎么是你……” 姜嫵满脸慌乱,望向『穆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都盛著惊恐和震惊的神色。 见状,『穆凉』低垂著眼眸,没有说话。 而姜嫵刚伸手,將『穆凉』从自己怀里推出去,话还没说完。 『嘭』的一声!! 对面,刚刚还对姜嫵穷追不捨、伸手拉扯著姜嫵长发的六儿,此刻失去重心,正狠狠朝前摔去。 听到动静,姜嫵下意识侧眸,朝那处望去。 “是谁?”六儿重重摔在墙角里,一阵齜牙咧嘴地哀嚎著,怒骂。 “是谁竟然敢在背后,偷袭小爷?” 刚刚,如果不是有人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也不会鬆开姜嫵的头髮。 当然,他也就不会在转身时,被一个黑影,一脚踹中。 现在那么狼狈的,摔到这墙角里了! 六儿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阴惻惻的,將目光死死投向姜嫵所在的地方。 “哟呵!”胡汉三也捂著被簪子刺破的手,满脸阴笑又愤怒地瞪著姜嫵,走上前来问。 “这位长相俊俏的小哥儿,莫不是也是小娘子在外面,为自己养的姘头、姦夫?” 『姘头』、『姦夫』两个字一出,姜嫵脸色微变。 『穆凉』的眸色,也倏地一下沉下去。 当然,也不怪胡汉三这么说。 因为『穆凉』一身简单、朴素的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活脱脱就像有钱人家养的护卫,又或者是做什么押鏢、送鏢的打手。 反观姜嫵。 她从头上精美的髮簪,身上肉眼可见的丝滑布料,以及全身各式各样的玉器配饰…… 都能让人一眼看出: 她是位富贵人家的夫人。 她与『穆凉』站在一起,光是从外表的装扮,就比『穆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胡汉三会认为『穆凉』,是姜嫵养在外面的姘头。 也不是空穴来风。 “三当家果真慧眼!”胡汉三旁边的六儿,举起自己的大拇指称讚。 此时,他阴惻惻地盯著『穆凉』,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刚刚,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吸引完他的注意力后,又一脚將他踹飞…… 他扯了扯唇,脸上露出阴险和盛怒的笑意。 “小娘子长得美若天仙的,还真看不出,你骨子里竟也是如此放荡、不知检点。” 说话时,六儿一双眼睛,从姜嫵头顶,一点点扫至姜嫵腿下。 姜嫵不適得偏了偏头,神色更冷、更凉薄,“穆凉。” 她轻声吩咐,“把他们两人的腿,打折了吧!” 女子嗓音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音。 但听完她说的话,胡汉三和六儿,两人面上都闪过一抹狠辣的神色。 “呵。” 『穆凉』还没说什么,两人就齐声发笑,做出一副防御的姿势。 “小娘子,你別太狂傲了。” “他一个人,我们可是两个人,谁打折谁的腿,还不一定呢?” “是!”而这边,『穆凉』也不在乎两人说了什么。 他看出姜嫵眼里的不適,偏头在地上扫了一圈后,將姜嫵落在地上的围帽,捡起来。 隨即,他拿著围帽,一步步走至姜嫵面前,“夫人——” 他將围帽递给姜嫵,微微俯身的姿势里,透著绝对的忠诚和恭敬。 姜嫵此时,也確实急需那围帽。 因为小巷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些看好戏的百姓。 她头髮散落,终归有些不得体。 再有,姜嫵也十分不喜欢,那两名土匪盯著她时,那猥琐又噁心的目光。 “多谢。”姜嫵伸手接过围帽,也特別想在此时问一句『穆凉』: 为什么叫她夫人。 『穆凉』从前,不是一直唤她世子妃吗? 但现在,不是问这句话的时间。 姜嫵戴上围帽后,主动朝巷子口走去。 这里交给『穆凉』,她很放心。 “来吧!” 『穆凉』也不再拖延,他一边朝巷子里的两人走去,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嗓音低沉、冷冽。 “我家夫人说,让我打折你们二人的腿。” “你们准备好了吗?” “哼!”胡汉三吃痛,將手背上的银簪,用力扯下来。 他盯著『穆凉』,面露警惕和嘲讽之色,“你真当我和我兄弟,是吃素的吗?” 他们可是土匪。 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对面那男人,看著细条长身的,就算真会点武功。 能打得过他们两个人? 真是痴人说梦! “就是!”六儿也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鞭,阴惻惻地盯著『穆凉』道。 “我们还说那小娘子狂傲,没想到你这当属下的,也一个样!” “敢打折我们的腿?” “哼!下辈子吧。” 说著,六儿拿著手里的铁鞭,就朝『穆凉』的方向狠狠挥去。 正走出巷子口的姜嫵,也在听到『穆凉』的话时,脚步微微一顿。 其实,不是她总是將『穆凉』,错认成谢延年。 而是『穆凉』有时候,真的很像谢延年。 就像现在。 『穆凉』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像极了谢延年的口吻。 是主僕待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得相像? 还是…… 姜嫵身子一僵,想到了半个时辰前,姜元葵在她面前,扯下脸上人皮面具的场景。 姜嫵心想: 会不会『穆凉』脸上,此时也戴著一张,和她父亲一样的人皮面具? 而『穆凉』的真实身份: 也正是谢延年? 第322章 嘴太脏了,为他们洗洗 想到这里,姜嫵浑身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攥著掌心,想偏头,朝自己身后的『穆凉』看去。 想把『穆凉』当成谢延年,认真地盯著他看一次。 但,姜嫵还没转身,她便远远看到她对面,就在布庄门口。 『谢延年』带著几名侍卫,正浩浩荡荡的,朝布庄里走去。 布庄楼上,穆风和秋华正福身,恭敬地对著『谢延年』行礼…… 所以,姜嫵又想: 谢延年世子做得好好的,又为什么要自贬身价,找什么人皮面具,去偽装成穆凉呢? 所以,她刚刚竟然会觉得,此时救她的『穆凉』,其实是谢延年? 呵,还真是可笑和荒诞啊。 姜嫵默默嘆了口气。 而她身后,胡汉三和六儿也在此时,接连败在『穆凉』手里。 两人倒在地上,『穆凉』掏出手里的匕首,对著两人的脚踝,狠狠一划。 “啊啊啊啊啊!” “嘶……” 胡汉三和六儿两人都疼得脸色大变,或大叫或瞪著眼睛、强迫自己忍著。 而隨著谢延年那一刀落下,他们脚上脚筋断裂,两人也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你还真是条听话的狗。” 胡汉三摔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也盯著『穆凉』不停地辱骂。 “你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对一个女人唯命是从。” “她让你打折我们的腿,你就打折我们的腿?” “你可真是条好狗啊。” “主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如果,『穆凉』真是那种靠出卖色相,用脸来为自己谋生路、某前路的男官儿。 那么此时,听到胡汉三对自己的嘲讽,他定然脸色铁青,为此感到屈辱和愤怒。 但偏偏,『穆凉』不是。 甚至,他是谢延年。 对於胡汉三自以为是贬低他的那些话,『穆凉』却觉得是夸讚。 “是吗?”他掏出怀里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手腕上沾到的血跡。 面上毫无表情。 更不像胡汉三想像中的那样,勃然大怒、痛不欲生。 甚至…… 不知是不是胡汉三的错觉。 他竟然还觉得,眼前那黑衣男人,在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似乎在为此,感到高兴? 意识到这里,胡汉三浑身打了个寒颤,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那黑衣男人的心理,莫不是不太正常吧? 而他身旁,同样摔倒在地的六儿,见胡汉三的话,没对『穆凉』造成半分伤害。 他扯著唇,將阴邪的目光,投向站在巷子口的姜嫵,又扫了一眼,那些站在巷子口看好戏的百姓。 “呵呵呵……”他仰头大笑,开始对著姜嫵的背影大喊。 “小娘子,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我们不过就是,看到你和这护卫勾勾搭搭,想让你把我们哥们一起收了。” “你怎么还反倒,对我们下这么狠的手?” “你说你本就淫荡……”收了我们哥们,又能怎么样呢? 嘭!! 六儿的话还没说完,他的侧脸,便被『穆凉』一脚,狠狠踹去。 六儿倒地后,突然听到自己嘴里,传来『咔擦』、『咔擦』几声轻响。 他的牙,掉了好几颗。 “唔……呸!”他用舌头在嘴里转悠一圈,將断掉的牙齿,全部吐出来。 足足四颗牙齿。 他的牙,竟然被『穆凉』齐齐踹断了四颗。 “你……”六儿表情更冷、更阴森,更愤怒到了极致。 但他也知道,只要说那个小娘子的不是,这黑衣男人,就心里不得劲。 “呵呵呵。”他咧著唇,阴翳地笑了笑。 像他们这样,在刀尖上舔血的土匪,早就已经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今天就算『穆凉』打死他,他也在心里下定决心: 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狠狠噁心『穆凉』和姜嫵。 “小娘子……”六儿趴在地上,在心里做了一堆准备,全是辱骂和嘲讽姜嫵的话。 但他话音刚落,门口便齐刷刷的,跑来一大群护卫。 『谢延年』带著人走来。 他先是让人,將巷子口看好戏的百姓,全部隔离开后,才大步上前。 “世子……”他著急地望向『穆凉』,差点说漏嘴。 关键时刻,他连忙改口补了句,“妃。” “世子妃!”『谢延年』又重述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 “你没事吧?” 话是这么问,但『谢延年』此时站在巷子口,目光却直直望著自己的正前方,连半点目光,都不敢落到姜嫵身上。 他几乎做到眼观鼻,鼻观心,目光永远直视前方。 近乎做到,拿姜嫵当空气的地步。 这副模样,和从前姜嫵遇到危险时,那紧张又担忧的样子,截然相反。 姜嫵想,她应当难过才是。 但不知怎么的,定定望著眼前的『谢延年』,她没什么难过的情绪。 在那些反胃和噁心的念头,涌上自己心头之即,姜嫵率先將头转开。 “我没事。”她同样乾巴巴的回『谢延年』的话。 只有將目光投向『穆凉』时,她那乾巴巴的语气,才有几分鲜活和生动。 “今天多亏穆侍卫及时出现,从这两个土匪手里,救下了我。” 六儿眼睛『咕嚕咕嚕』地转。 “呵呵呵这位公子,你不知道吧,你夫人早就已经红杏……” 六儿仰头盯著『谢延年』,正打算抹黑姜嫵。 让『谢延年』知道,他此时已经被人戴了顶绿帽子。 但是,和刚刚一样。 六儿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另外半张脸,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而此时踹他的人,是『谢延年』。 『谢延年』衝上去,狠狠踹了六儿一脚后,近乎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土匪,竟敢在上京、在天子脚下作乱。”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你说,你们究竟是哪儿的土匪。” 『谢延年』语速急,看起来是在责罚土匪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上京作乱。 但实则,盯著跪在地上的两名土匪时,『谢延年』紧张得额角都在冒汗。 这死土匪,嘴里胡咧咧些什么呢? 他竟然敢说什么,世子妃红杏出墙…… 而且世子妃红杏出墙的对象,还是他?? 呵呵呵。 真是疯了。 『谢延年』衝上前,绞尽脑汁想堵住这名土匪的嘴。 毕竟,『穆凉』、真正的世子,还在他旁边呢。 而他身旁,『穆凉』却对此,没有半点反应。 此时他低垂著眼眸,对著『谢延年』拱手行礼。 “世子,这两名土匪是从哪里来的,咱们交给京兆尹审问即可。” “是是是。”『谢延年』连忙应声。 “但是——”穆凉又垂著眼眸,神色一凉道。 “在送他们离开之前,我们得为他们洗洗嘴巴。” “他们刚刚,说了太多侮辱世子妃的话。” 洗嘴巴? 『谢延年』站在『穆凉』身旁,微微蹙著眉,还想问怎么洗。 『穆凉』就率先拱手,应了声,“是,属下这就按世子吩咐办事。” 远远的,姜嫵都只是隱约看到,『谢延年』转了个头,『穆凉』便领命,朝著国公府那些护卫走去。 “你们跟我过来。” 领著那群护卫走到墙边,『穆凉』一字一句道。 “世子说了,他们嘴太脏了,让你们为这两名土匪,好好洗洗……” 第323章 你怎么会唤我夫人? 为那两名土匪洗嘴巴? 怎么洗? 此时,那些站在墙角处的护卫,都和姜嫵一样,面露疑惑和不解之色。 他们都想知道,『穆凉』所说的,为土匪洗嘴巴,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穆凉』也並未过多解释。 他只是低垂著眼眸,飞快扫了一眼,墙角的几个恭桶,声音淡淡地问。 “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穆凉』低声开口,一字一句又近乎暗示般地开口。 “世子说了,让你们为那两名土匪,好好洗洗嘴巴。” 几名护卫顺著『穆凉』的眼神看去,几乎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因为他们眼前,此时正放著几个恭桶。 恭桶里,飘荡著一些不明物体。 “呕!”其中一个护卫捂著嘴,突然噁心了一下。 『穆凉』见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挪动腿,朝后退了一大步。 “今日之事,诸位好好干。” 他面无表情,声线也淡淡的,平仄、没有任何波澜地吩咐道。 “世子说了。” “回去后,会每人赏大家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相当於他们一整年的月俸了。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一天,就能將那些银钱赚了。 所以,这还犹豫什么呢? 干!! “是!!” 顷刻间,所有护卫都像打了鸡血似的,齐声应著。 『穆凉』则在此时抬脚,缓缓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怎么为他们洗嘴巴?” 姜嫵的目光,一直落在『穆凉』和几名护卫之间。 她清楚的看到,『穆凉』並未对那些护卫下令,怎么为那两名土匪洗嘴巴。 怎么那些护卫,突然就像明白了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不解。 因此,在『穆凉』朝她走去的第一时间,姜嫵面露好奇地问。 “用什么洗?” 若是別的事,只要姜嫵问,『穆凉』必定有问必答。 只是今天这件事…… 『穆凉』低垂著眼眸,唇角微微上扬,“夫人不会想知道的。” 又是夫人。 面纱下,姜嫵恍惚地看著『穆凉』低头浅笑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看到了谢延年。 她顿时沉默下来。 『穆凉』也在开口,对姜嫵说完那句话后,俯身作了个『请』的姿势。 “夫人,我们出去吧。” “嗯。”姜嫵轻应一声。 正好,她也有问题,想要问问『穆凉』。 她点头,甚至都没將目光投向『谢延年』,而是直接跟著『穆凉』走出巷子。 巷子里,『谢延年』也在那群护卫,纷纷去墙角处提恭桶时,瞬间明白『穆凉』说的『洗嘴巴』是什么意思。 嘖嘖。 他抬手捂著唇,近乎怜悯地看了一眼,脚筋断裂、跪坐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的两名土匪。 这两名土匪,刚刚对世子妃说话,定然不是一般的难听。 否则,世子绝不会对他们,使这种折磨人、又噁心的手段。 “啊、啊……你们要做什么?” “那可是粪便,你们敢……” 胡汉三和六儿也在看到护卫,朝他们提来的恭桶后,后知后觉地大喊。 “我们可不是一般人。” “你们敢这么对我们,小心你们的脑袋……” 『谢延年』低头,面露嘲讽之色。 这两名土匪不是一般人? 呵,真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两名土匪,是太子从外面带回来,打算留作自用的? 世子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留著他们,只是觉得他们有用而已。 现在他们胆大妄为,竟然敢把手,伸到世子妃身上。 『谢延年』摇摇头,面色更冷。 他並没有走,而是站在巷子口,捂著嘴吩咐那群护卫。 “都做事乾净些。” “洗嘴巴就洗嘴巴,別把这乾净的地板弄脏了。” “是。”护卫们恭声答。 『谢延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一群护卫打了个恶寒,提著恭桶到两名土匪面前,更小心了。 “嘴张大些。” “別逼我们动手。” ………… 布庄里。 姜嫵走在最前面,她身后的『穆凉』,则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见她从楼下走上来,守在房门口的秋华和穆风,纷纷瞪著眼睛,一连茫然。 “小姐,您怎么从下面上来了?” 秋华话落,穆风也跟著问,“是啊世子妃,您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 姜嫵没解释。 她只是进房间后,对跟在她身后的『穆凉』说了声。 “穆侍卫,你也进来。” 『穆凉』抬脚,紧跟著姜嫵进了房间。 他身后,穆风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更震惊、也更不可思议。 “他们现在都这样了?” 世子妃与她哥,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在府外的房间里,私下见面? 这这这…… 穆风浑身僵硬,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抬手敲门。 “世子妃,世子刚刚来过了。” “他来寻你,我们说您在房里睡觉,他就走了。” “保不齐,他还会再来的……” 穆风敲门越敲越急,恨不得立刻推开门,进去將这件事的利害关係,和姜嫵讲清楚。 免得一会儿世子来,抓他们个现行…… 她身旁的秋华,却被穆风如此大动干戈敲门一事,狠狠嚇了一跳。 “你別嚷嚷啊。” 她一把拉住穆风的手,压低声音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我家小姐要做的事,旁人都无法更改。” “你快隨我下楼,我们先去门口守著,要是世子真来了……” “我们也好报信啊。” 穆风,“???” 现在,她哥和世子妃的事,连秋华都知道了? 穆风浑身打了个寒战,没想到这件事…… 会蔓延成这样。 但最终,她还是被秋华说服,跟著秋华,急急忙忙朝楼下跑去。 决心为房间里的姜嫵和『穆凉』,把好风。 在穆风的猜测里,此时进房间的姜嫵和『穆凉』,一定抱在一起,述说忠肠了。 但实际上。 进房间后,姜嫵先是將自己,留在桌上的信撕碎后,才坐在桌前,质问『穆凉』。 “穆侍卫,我有件事想不通,想问问你。” 『穆凉』站在大殿的正中央。 他低垂著眼眸,朗声说著,“夫人问即可。” 看似他低头,身子也因对姜嫵的恭敬,而微微佝僂著行礼。 但他神色泰然,舒展的眉目和一副气定神閒的架势,却也彰显著: 『穆凉』似乎很少屈居於人少,也很少对人行礼一般。 他身上,带著一股强大的气场和一些…… 只有出身世家,才会有的矜贵气质。 看出这一点,姜嫵掌心微微蜷缩著,心里莫名激动。 但她按下心里这股激动,抓住『穆凉』刚刚的那句话,开口问。 “你怎么会唤我夫人?” 姜嫵取下头顶的围帽,直直盯著『穆凉』,不愿错过对方半点表情。 “穆侍卫从前,不是一直都唤我为世子妃吗?” “怎么今天,穆侍卫却改了称呼?” “竟然也变得和世子唤我一样,开始唤我夫人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 第324章 让姜嫵移情別恋! 话落,姜嫵抬眸,眼也不眨的,盯著站在正中央的『穆凉』。 她眼里满是狐疑。 当然这一刻,姜嫵也並不觉得,『穆凉』就是谢延年。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穆凉』怎么突然就对她,改了称呼。 这中间,一定有原因吧。 还有『穆凉』身上…… 那与谢延年,越来越像的气场。 这也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那原因是什么? 姜嫵想探究这一点。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知道,这其中缘由。 並没有別的意思。 毕竟,谢延年自降身份,故意偽装成穆凉这种事。 无论是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诞又可笑。 可姜嫵內心深处,却还是对此,生出几分浅浅的期待。 甚至,她盯著『穆凉』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而她对面,『穆凉』也早在巷子口,几乎下意识地唤姜嫵为夫人时。 他就知道,姜嫵一定会起疑心,也一定会追问他这件事。 他早就做好应答的准备了。 “世子妃,不就是世子夫人么?” 『穆凉』低垂著眼眸,恭声默念。 “所以,属下也能唤世子妃,为夫人吧。” “毕竟刚刚那种场景……” 『穆凉』顿了顿,这才开口又一字一句道。 “世子妃发容不整,又有那么多百姓在。” “世子妃也不想自己,被匪徒纠缠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吧?” 姜嫵当然不想。 否则,她也不会在『穆凉』將围帽递给她时,那么著急地把围帽,戴在自己头上了。 所以,『穆凉』开口唤她为夫人,也是和她想到了一处去? 也是不想暴露她的身份? 毕竟世子妃的称呼,整个上京,也没有几家。 旁人稍微用点心,就能猜出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穆凉』也才会在不暴露她身份的情况下,唤她夫人? 想到这里,姜嫵垂了垂眼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失落吗? 好像有一点。 至於难过…… 好像也没有。 “嗯。”姜嫵点点头,这下对『穆凉』气场像谢延年的事,也再提不起半点兴趣。 “我知道了。” 她挥挥手,吩咐『穆凉』,“我没別的事了,穆侍卫若有事,就去忙吧。” 『穆凉』垂眸,静静望著坐在他对面的姜嫵,眸光微闪。 “是。”隨即,他半俯著身子,对姜嫵拱手行礼后,就退出了房间。 男人转身时,喉结微动,眼眸深处浮起几分艰难和意动。 姜嫵期待,这两次救她的人,一直是他。 一直是谢延年。 姜嫵也期待,那个最近在国公府,对她视而不见的『谢延年』,不是真的谢延年。 当然,她的期待是事实。 但是现在,他怎么可能让姜嫵,知道这件事! 毕竟他要的,就是让姜嫵移情別恋。 不爱谢延年。 而,爱他『穆凉』。 ………… “哥。” 楼下,穆风见『穆凉』走下来,连忙迎上去,眼睛不停地眨啊眨。 “你和世子妃……” 她还想说什么,『穆凉』却垂著眼眸,直直从她面前走过。 就好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 “咦?”穆风满脸诧异。 她哥啥时候,变得这么冷淡了? 布庄外。 『谢延年』一直没进去。 因为他远远看到,秋华和穆风,一直鬼鬼祟祟的守在门口,就好像很害怕他进去似的。 所以,他乾脆挺直脊背,负手站在布庄外面,极力装出一副谢延年平日的样子,在外面静静等著。 “世子。”眼下,见『穆凉』终於出来,『谢延年』凑近他,低声回稟。 “那两名土匪『吃太撑』,现在晕过去了,咱们现在还要把他们,送去京兆尹吗?” 『穆凉』低声开口,“命几个护卫,在这里看著他们。” “我们先去一趟京兆尹,向京兆尹大人,要两个人先。” 『谢延年』微微頷首,“是。” 听『穆凉』这么说,『谢延年』便知道,『穆凉』这是並不打算,轻易放了这两个土匪。 毕竟这两个土匪,从进京开始,世子就一直暗中派人监视著。 太子外出剿匪,带回来不少打算斩首示眾的匪徒。 而这两名,便是其中所犯罪行最大、最恶劣的两人。 姦杀掳掠,样样没少干。 但,太子將他们带回来后,却和放王剪一样,轻易將这两人放了。 甚至,太子还打算,让这两个恶贯满盈的土匪,继续暗中为他办事。 也因此,那两个土匪才会留在上京,行事囂张、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也是自认他们身后,有太子撑腰。 殊不知,那两个土匪,才是他家世子,特意留给太子的定时炸弹。 现在炸弹还没到爆炸的时候,自然不能轻易毁了。 『穆凉』与『谢延年』翻身上马,很快就朝京兆尹的方向赶去。 晚间。 太子府。 『穆凉』带著两个京兆尹的衙役,將胡汉三和六儿五花大绑,又送到了这里。 府里,太子听到下人的传报,眼睛眯得死死的。 “將他们送来这里做什么?” 胡汉三和六儿出事的第一时间,太子就得到了消息。 又在得知抓胡汉三和六儿的人,是谢延年。 太子就找自己那些谋士,议论了一整天:要如何度过眼下这场危机。 毕竟,他私放匪徒出来这件事,一定会被谢延年查出来。 而依照谢延年的脾性,也一定会將这件事,上报给赵太明。 到时候,他这个才做了几天的太子,就惹得赵太明不喜。 那也將有损,他这个太子的威严…… 所以,太子甚至打算命人混进京兆尹,在牢里,先將胡汉三和六儿毒死。 弄个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谢延年没有人证,要告起他来,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此,太子做了不少计划。 然而现在,下人却来稟报,那胡汉三和六儿,並没有被送去京兆尹。 反而,被谢延年的人,送到了他这太子府。 谢延年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太子揣著警惕和戒备的心思,挥手吩咐下人。 “让他们进来。” 很快,『穆凉』就带著胡汉三等人,大步走进太子府。 他俯身拱手,“奉世子之命,特地將这两人,给太子送来。” 胡汉三和六儿晕厥著,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遭受了什么莫大的酷刑。 但太子仔细看去,却又发现,这两人除了站不起来以外。 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谢世子是什么意思?”太子眯眼望向『穆凉』,笑道。 “这两个人,本太子不认识。” “谢世子將他们送到我这里,是为何意?” 太子摩挲著自己身下的把手,眼里的不满和生气,都快衝破眼眶,直直朝『穆凉』射去了。 太子府的护卫们,也纷纷面露冷凛之色,只等太子一声令下,就上前抓住『穆凉』。 或是了结『穆凉』。 一时间,前厅里剑拔弩张…… 第325章 打定主意,互换身份! 连带著,跟著『穆凉』一起来的,那两个京兆尹的衙役,也害怕得浑身紧绷。 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剑。 反观『穆凉』。 他虽然站在下首,太子连带著太子府的护卫们,全都死死盯著他。 或不满。 或蕴含杀意。 但他低垂著眼眸,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身上更是带著几分,气定神閒的意味。 “太子误会了。” 『穆凉』轻启薄唇,一字一句开口,“世子命我,將他二人送来的意思是……” 『穆凉』顿了顿,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挨个塞在胡汉三和六儿身上。 隨即,他才起身拱手道,“向太子致歉。” 致歉? 『穆凉』手里的一沓银票,將胡汉三和六儿身上,塞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不是小数目。 可见『穆凉』说的致歉,並不是隨口说说。 只是致歉、致什么歉? 太子蹙眉,眼里闪过不解和狐疑之色。 『穆凉』也在此时拱手,一字一句地解释。 “世子说,他事先並不知道,这二人是太子的人。” “因为世子与他们產生了一些误会,国公府的人,才会和他们交上手。” “如今得知他们是太子的人,所以世子特地命属下,將他们送回来。” “並以一万两银票作赔,向太子致歉。” 一万两银票? 太子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目光直直盯著胡汉三和六儿,眼里满是惊诧。 谢延年竟然这么大手笔? 他竟然送了一万两银票,给这两个土匪? 而且,谢延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现在谢延年不將他们送去京兆尹,反而將他们送来太子府。 甚至还让京兆尹的人,一起將他们送来…… 太子一开始以为,谢延年这么做,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没准就在使计谋,暗戳戳的想要害他。 但是现在,『穆凉』却拿出一万两银票,告诉他: 他们不是来生事的。 而是来赔礼道歉的? 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垂眸死死盯著『穆凉』,摸不清谢延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而此时,『穆凉』身后的那两名京兆尹衙役,也跟著上前走了一步。 “太子殿下。” 其中一名衙役满脸笑意,眼底都盛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家大人也说,就算谢世子將这两人送来。” “我们京兆尹,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收太子殿下的人的。” 比起『穆凉』来,京兆尹衙役的话,更直白、更简单。 那意思,也更清晰: 因为胡汉三和六儿是太子的人,所以,无论是谢延年还是京兆尹,都不会对那两人做什么。 不论他们是土匪,还是强盗。 “哈哈哈哈哈!”太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原来谢延年和京兆尹,都是怕了他太子的身份。 所以今天,他们才既是送胡汉三和六儿上门,又是送一万两银票的。 “原来是这样。”太子大笑著走下去,拍著『穆凉』的肩膀狂喜,又得意洋洋道。 “谢世子果然聪明!” 他现在是太子了。 纵然是谢延年,也得避他锋芒,不敢和他正面交锋。 这太子之位…… 果然不是一般的有用。 太子盯著胡汉三和六儿身上的银票,更是得意洋洋。 还有,谢延年说的什么致歉? 呵,哪来的什么致歉。 谢延年这招,分明是上赶著来討好他吧? 太子兴奋、狂喜、得意……他身旁的『穆凉』,则始终低垂著眼眸。 待太子兴奋劲过去,他才拱手,继续道。 “世子的话既然带到了。” “那属下,就先回去復命了。” 盯著那一万两银票,太子勾著唇,兴奋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谢延年能送他一万两。 那定然有人,能送他两万两、十万两,甚至是百万两。 这太子之位,他怎么就没能,早点坐上呢? ………… 国公府。 『穆凉』回来之前,特地找京兆尹那些衙役,要了几瓶上好的伤药。 他到松竹院后,也並没有管守在姜嫵房门口的秋华,而是站在门口,直接对屋內的姜嫵道。 “属下外出,带了些伤药回来。” 屋內,姜嫵听到『穆凉』的话,还突然惊了一下。 “什么?” 她起身,缓缓走至门外,盯著『穆凉』,又问了一遍。 “什么药?” 『穆凉』將两瓶伤药,递到姜嫵面前,低眸一字一句道。 “属下今日,见夫人手腕红肿,便特地找同僚,要了两瓶伤药。” “这药,能治夫人手腕红肿,也有止痛的功效。” 听『穆凉』这么说,姜嫵才想起来,她今天被其中一名土匪,狠狠攥著手腕的事。 至於红肿,她倒是没注意。 因此,『穆凉』话音刚落,她便抬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那只手腕。 此时已是夜里,在屋里微薄的烛光下,姜嫵手腕上的红痕,並不是那么明显。 所以她摇摇头,“没事。” “也有劳穆侍卫关心。”姜嫵將自己的手收回去,对『穆凉』道。 “我这也不严重,用不著什么伤药。” “这伤药,还是穆侍卫自己留著吧……” 姜嫵话还没说完,『穆凉』就已经將药,摆在姜嫵旁边的矮石上。 “这是属下的一片心意。” “夫人还是用吧。” 说罢,他俯身缓缓朝后退去。 姜嫵想说句什么,『穆凉』却转身走得极快,丝毫不给姜嫵说话的机会。 “小姐。”看完所有经过的秋华,將伤药递到姜嫵面前。 “穆侍卫也是一片好心。” “嗯。”姜嫵点点头,看著『穆凉』离开的背影,眸光微闪。 从前,这么担心她、这么为她身体著想的人。 分明是谢延年。 但是现在,『谢延年』却不如他的侍卫关心她…… 看著『穆凉』去书房的背影,姜嫵脑子里,恍惚间闪过谢延年的身影。 她吩咐秋华,“我的手真的没事,那药既然穆侍卫不收,那你就先收起来吧。” 秋华还准备打开药,为姜嫵涂抹一些在手腕上。 听到这话,她身子微怔,“……是。” 另一边,『穆凉』回到书房后,『谢延年』就立刻迎了上来。 “世子。” 他正准备,將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 谢延年就出声制止他,“最近若没什么要事,那面具,你就一直戴著吧。” “另外——” 他走到桌边,声音清浅地吩咐,“还是再吩咐下去,將陈孤找回来吧。” 穆凉心底一惊,“把陈孤找回来?” 找回来做什么? 谢延年没解释,但他却隱约猜到: 谢延年是打算,永远和他互换身份了。 “世子……”穆凉单膝跪地,正准备出言劝说。 谢延年便道,“先將他找回来。” “別的,以后再说。” 穆凉顿时明白: 谢延年这是,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旁人再怎么劝,都没用…… 第326章 谢延年,我手好疼! “是。”穆凉眉头直蹙著,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谢延年则继续道。 “我见太子近来,確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明日也传信给王剪,让王剪適当为太子加些火候。” “將太子,捧得更高一些。” 毕竟,人只有捧得越高,日后才会摔得越惨。 “是。”穆凉拱手领命,缓缓退出书房。 院子里。 他摘下人皮面具,刚走出书房,守在树上的穆风,就突然跳下来。 “可以啊哥,你竟然连京兆尹的秘药,都能拿到?” 『穆凉』刚刚送给姜嫵的药,她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穆凉』说,那药是他从同僚手里拿的,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珍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一直躲在树上的穆风,却很快认出,那药正是京兆尹的秘药。 京兆尹对犯人用刑多,那用於治伤的药,也都是些好东西。 轻易是得不到的。 穆风夸讚穆凉,穆凉却一脸莫名,“是、那当然了。” “你也不看你哥,我是什么身份……” 穆凉含糊地应了几声,就准备回自己房间。 但他刚走两步,穆风便一把拽住他的手。 “咦?”穆风盯著他,一脸好奇。 “哥,你怎么进个书房的功夫,还换衣服了?” 而且那衣服,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穆风没看出,此时穆凉身上穿著的,正是谢延年的衣服。 穆凉却担心她认出来,大声嚷嚷,最后被姜嫵听到。 因此穆凉上前,连忙用自己的胳膊,夹住穆风的脑袋,“你別说了。” “走!去我屋里,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什么任务不能在这里说?” 穆风被穆凉按著脑袋,架著朝穆凉的房间走去。 而另一边,姜嫵躺在床上时,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若有所思。 许久,她才沉沉睡去。 ………… 第二日。 姜嫵坐在院子里等谢延年。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是谢延年回来了。 姜嫵顺著声音看去,却见『谢延年』低著头,直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望著『谢延年』离开的背影,姜嫵眸光微闪,吩咐秋华。 “去给世子,泡杯茶水去。” “水要烧烫一些。” 茶水要烫些? 秋华面露不解,却还是领命道,“是。” 等她从小厨房里,將茶水泡好时,却看到姜嫵,正站在小厨房门口。 “给我吧。” 姜嫵伸手接过茶水,“正好我要去书房,这杯茶,就让我给世子送过去吧。” “好。”秋华点点头,心里却更奇怪了。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姜嫵端著茶水,走到书房门口时,守在书房门口的护卫,对她俯身行礼。 “见过世子妃。” 姜嫵从前来书房,都畅通无阻,从来没被任何人拦过。 但是这一次,两名侍卫行完礼后,却伸手横在她面前。 “世子妃要去见世子吗?” “属下得进去先通报一声。” 说起来,姜嫵也有大半个月,没来书房寻过谢延年。 眼下,突然听到护卫说要通传,她微微一愣。 “好。” 护卫进门通传后,才恭敬地俯著身子,对姜嫵使了个『请』的姿势。 “世子。”姜嫵端著茶水进书房,还垂眸打趣地说了句。 “怎么如今我来书房,也要通传了?” 姜嫵一直低著头,没发现坐在书桌前,『谢延年』整个人浑身紧绷著。 世子妃说这话,他该怎么回? 『谢延年』下意识將目光,投向站在他身旁的『穆凉』,想向『穆凉』求助。 但『穆凉』却並没有理会,『谢延年』朝他望来的求助目光。 他只是垂眸,將幽深的目光,尽数扫向姜嫵的手腕。 此时,姜嫵端著茶水的一只手腕上,露出几抹红痕。 怎么那痕跡还那么深? 是那药没效果,还是她压根,就没用呢? 『穆凉』低眸沉思,旁边的『谢延年』也失去了,回姜嫵话的最佳机会。 况且,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因此『谢延年』仍旧只是握著笔,僵硬地坐在书桌前,写著什么。 姜嫵没听到『谢延年』的回话,眼眸微垂。 见她似乎黯然神伤,『穆凉』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姜嫵刚刚进书房时,说的第一句话。 “夫人。”他几乎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低声开口解释。 “因为前些天,书房丟了东西,所以门外那些护卫,就变得格外谨慎了。” “並不是故意针对你。” 此时,姜嫵正好將茶杯,摆在『谢延年』面前的书桌上。 『穆凉』跳出来说话,『嚇』得她身子一颤。 与此同时,也將姜嫵手里的茶杯,惊得倒了一下。 茶杯倒了,茶杯里的茶水,也全部洒在姜嫵手上。 “嘶。”姜嫵被茶水烫到,下意识將自己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她更是疼得呻吟一声。 手背瞬间就红了起来。 见状,『穆凉』眸色一变,眼里盛满担忧,“是我不好。” 『穆凉』站出来,一脸心疼地望著姜嫵。 “是我嚇到夫人了。” 与此同时,坐在书桌前的『谢延年』也被嚇到,连忙站了起来。 “属……” 他开口,下意识想说,自己去拿烫伤药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当下,正扮演著谢延年的身份。 因此『谢延年』猛地顿住,站在原地,一个字都不说。 这边,『穆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丝巾,將姜嫵手上那些茶水和几片茶叶,挨个拭去。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將姜嫵,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蹙眉道。 “我去找药。” 话落,『穆凉』在书房里挨个寻找起来。 姜嫵捧著自己的手,下意识將目光,投向站在书桌旁的谢延年。 “世子。”她捧著自己的手,轻声说了句。 “我被茶水烫到了。” “手好疼。” 完了完了。 此时,『谢延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该说什么? 他该做些什么? 他呆愣在书桌旁,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当下应该说什么。 而另一边,正在书房里找到药膏,赶回来的『穆凉』也听到了姜嫵的话。 他眸光微闪,瞬间意识到: 姜嫵又在怀疑什么了。 但即使如此,他仍旧快步上前,蹲在姜嫵面前。 “夫人,让属下为你上药吧。” 姜嫵伸出去的那只手,又红又肿,可比她昨天被土匪勒出来的手腕,要严重多了。 『穆凉』说完那句话,就打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姜嫵手背上。 但姜嫵,仍旧抬著眼眸,直勾勾盯著不远处的『谢延年』 “你不过来看看吗?” 谢延年,你不关心我了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第327章 像触电一样! 也许是盯著『谢延年』的时间太久,姜嫵心里很快出生厌恶、反胃和难受的情绪。 甚至就连她眼前,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可是,比起身体上的难受,姜嫵此时更在意的,是谢延年心里的想法。 所以最后,即使姜嫵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她也始终维持著,自己望向『谢延年』的姿势,没有更改。 没有半点退缩。 『穆凉』也是在为姜嫵涂药,看到她手腕上那些红点,才意识到: 姜嫵身体里,那『美人散』的药效,又发作了。 从前,姜嫵药效发作时,都会在第一时间,避开谢延年。 甚至连眼神对视,都不会和谢延年发生。 但是这一次,姜嫵明显豁出去了。 她紧紧盯著谢延年,不肯將自己的视线,挪动半分。 所以姜嫵这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意识到这一点,『穆凉』抿紧唇瓣,掌心攥得死死的。 他下意识侧眸,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谢延年』。 『谢延年』立刻就明白『穆凉』的意思,起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我这才想起,今日约了顾丞相谈事,『穆凉』,你替我好好照顾世子妃。” 慌忙离开时,『谢延年』还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我先去忙了。” 而见他走,姜嫵几乎立刻就站起来,“谢延年!” 姜嫵迈著步子,想朝『谢延年』追去,她的手腕,却被『穆凉』紧紧抓住。 “夫人,你手上的烫伤,必须立刻上药。” “不能耽误的。” “呕!”姜嫵心里反胃,捂著嘴,突然想吐。 而此时,『谢延年』早就已经跑出书房,连身影都看不到了。 姜嫵垂下眼眸,这才弯著腰,又坐回椅子上。 她极力忍著身体的难受,吩咐『穆凉』。 “你去帮我倒杯水来。” 此时,姜嫵额头上生出细汗,紧蹙的眉头里,都是难受和痛苦的表情。 『穆凉』看在眼里,低垂著眼眸里,闪过一抹心疼的神色。 所以,他在替姜嫵倒水时,还悄悄將汪七给他的药,又塞了一粒,放在姜嫵的水杯里。 姜嫵接过水,闭著眼睛,就將『穆凉』递给她的水,全部喝了。 她没发现什么。 『穆凉』也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蹲下身子,继续拿著药膏,替姜嫵上药。 “夫人……” “別这么叫我。”姜嫵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仍旧有几分不適的表情。 她低声开口,“你从前唤我世子妃,现在也继续这么唤吧。” 因为刚刚,『穆凉』蹲著身子,替姜嫵上药时。 姜嫵竟然神情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又將『穆凉』认成了谢延年。 更別说对方,还叫著以往只有谢延年,才会唤的称谓。 姜嫵是真担心,她一会儿,又將『穆凉』错认成谢延年。 “好。” 现在,姜嫵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凉』对她,绝对服从。 他改口又唤了一声,“世子妃。”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 从他口里冒出的这三个字,像是在他舌尖上转了一圈似的。 繾綣、温柔。 像极了谢延年。 但好在,姜嫵还有几分理智,知道对方只是像。 並不是真的谢延年。 “嗯。”她闭眼轻应一声。 『穆凉』一边在姜嫵手背上,细心地抹著药膏,一边抬眸望向姜嫵。 “今天,世子妃是故意烫伤自己的吧?” 平日里泡茶的水,虽然也烫,但也不至於打翻后,仍旧冒著浓浓热气。 更不可能在姜嫵手上,烫出那么一片红肿来。 所以今天姜嫵被茶水烫伤的事,很蹊蹺。 说姜嫵不是故意的。 谁信呢? 姜嫵闔著眼眸,没回『穆凉』的话。 而这在『穆凉』看来,就是默认。 刚刚的猜测,全部应验。 “世子妃何必为难自己。” 『穆凉』滚了滚喉咙,深邃的眼眸,盯著姜嫵时,眼底翻滚著浓浓的心疼和涩意。 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世子的心不在你身上,那你不管怎么伤害自己的身体。” “世子仍旧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倏地,姜嫵睁开眼睛,直直望向『穆凉』。 “世子的心,不在我身上了吗?” 姜嫵眸色有些黯然,又问『穆凉』。 “这是世子告诉你的?” 『看得见。』『穆凉』侧了侧眼眸,避开姜嫵直白的眼神,一本正经地说著违心话。 “属下看得见,世子的心思,如今已不在世子妃身上了。” 姜嫵唇角蠕动著,巨大的、陌生的情愫,朝她裹胁而来。 什么叫谢延年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那在谁身上? 她张口就想斥责『穆凉』,但比质问更先来的,是姜嫵心底突然,像失去什么般的空洞和无感。 她垂下眼眸,看到自己手上红点褪去,心里的厌恶、反胃…… 也全部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时候,她对谢延年的事,提不起半点兴趣。 “嗯。”姜嫵轻应一声,像浑身力气,都被人抽走一样。 她又靠回椅背,声音清浅、淡薄,“我烫伤的手背,有劳穆侍卫替我上药了。” “我想再躺一会儿。” “穆侍卫若没事的话,先退下吧。” “世子妃。”『穆凉』没走。 他仍旧保持著,他为姜嫵上药时,那个蹲著的姿势。 与姜嫵保持距离,恪守礼法。 “属下能看到,世子的心思,如今已全然不在你身上。” “所以,无论是你身上的伤,还是你的难过,他都看不到。” 姜嫵还以为,对方是要当说客,劝说自己以后別拿自己的身体胡来。 她睁开眼睛,面露不耐之色,“穆侍卫……” 姜嫵冷著脸,打断『穆凉』的话。 『穆凉』却仍旧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他继续开口,“但是属下,看得到。” 一边说,『穆凉』一边抬手,轻轻捧起姜嫵的手腕。 异样的情愫,在他眼底奔腾、翻涌。 他直直盯著姜嫵,一字一句道,“属下能看到,世子妃身上的一切。” 刚刚,『穆凉』为姜嫵上药时,无论是用药膏,涂抹姜嫵的手背。 还是他情急之下,抓住姜嫵的手腕。 他的手,都没有直接与姜嫵的手触碰。 上药时,他们中间,隔著一个涂抹药膏的隔板。 而『穆凉』伸手抓姜嫵的手腕时,他们中间,又隔著一层衣料。 两人的肌肤,都没有直接接触。 但是这一刻,两人肌肤接触…… 『穆凉』直接將姜嫵的手,捧到了自己的掌心里。 姜嫵呼吸一促。 一种像触电一样的感觉,从他们肌肤接触的地方,传至姜嫵全身。 姜嫵被嚇到了。 她突然將自己的手收回来,目光死死落在『穆凉』身上。 “穆侍卫!”姜嫵低斥一声,居高临下。 她用警告的眼神,望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穆凉』,提醒对方。 “你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第328章 属下,爱上世子妃了! 『穆凉』虽然是蹲在姜嫵面前。 但他抬眸望向姜嫵,却仍旧没有,半点居下首的卑微和弱势。 “我没有胡言乱语。” 他轻启薄唇,低垂的眼眸里爱意翻涌。 那道望向姜嫵的眸光,也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穆凉』这个样子,姜嫵从前,从未见过。 熟悉是『穆凉』的眼神…… 竟然那么像谢延年! 姜嫵一阵恍惚,盯著『穆凉』失神,眸光微闪。 而『穆凉』则趁著这个机会,又俯著身子,朝姜嫵的方向靠了几分。 “我是认真的。” 他紧紧盯著姜嫵,一字一句,低声开口。 “世子看不见世子妃,对世子妃的所有遭遇视若无睹。” “世子妃也该厌弃了他。” 厌弃谢延年? 姜嫵歪了歪头,盯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穆凉』,脑子里有股割裂感。 “你在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厌弃谢延年呢? 前世,谢延年那么宠她,几乎对她事事顺从。 她却与顾以雪、谢承泽合谋,把他一步步推进深渊。 甚至最后,谢延年会死在乱箭下,都是因为她。 重生后,谢延年更是和从前一样,对她呵护、宠溺有加。 只是最近…… 他们中间,出了点小问题而已。 她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些小事,就厌恶谢延年呢? 还有穆凉……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那么忠诚於谢延年。 怎么现在,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姜嫵眉头直蹙,盯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穆凉』,百思不得其解。 而也就是这时,『穆凉』又抬起自己的手,將姜嫵的手轻轻捧起。 “我说,世子妃该厌弃世子了。” 他又將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男人低垂的眼眸,紧紧落在姜嫵红肿的手背上,猩红的眼尾处,有些许湿润。 没有人会教唆自己的妻子,厌弃自己。 但,谢延年这么做了。 因为他,他的妻子开始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不愿对方这么做。 也心疼对方这么做。 『穆凉』话落,捧著姜嫵的手背,就轻轻吻了一下。 他向姜嫵解释,“因为……” 男人顿了顿,喉结滚动著,平仄的语气隱忍、深情。 “因为属下,爱上世子妃了。” 轰!!! 姜嫵被『穆凉』的话惊到。 她『哗』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面露震惊和不可思议。 “『穆凉』,你疯了吗?” 『穆凉』竟然说爱她? 这怎么可以。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著『穆凉』,隱隱生气。 『穆凉』抬头望著她时,却扬著唇角,对姜嫵露出一抹笑意。 “世子妃不必觉得为难。” 他改半蹲为半跪的姿势,又朝姜嫵的方向跪了一步,笑意盈盈道。 “你舍了世子,以后就会有属下陪著你……啪!” 姜嫵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穆凉』脸上,觉得『穆凉』是真得了失心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她盯著『穆凉』,冷声一字一句道。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捨弃世子。” “永远不会。” 丟下这句话,姜嫵大步走出书房。 她身后,『穆凉』缓缓起身,抬手抚了一下,姜嫵掌心刚刚遗留的位置,神色不明。 永远不会捨弃他吗? ………… 夜里。 姜嫵手背疼了一下,甚至上床时,她都格外难受。 她猜想,她今天会被手背的疼,和『穆凉』今天那些莫名的话,折腾得睡不著。 但诡异的是。 姜嫵头刚靠上枕头,便闔眸沉沉睡去。 而就在她睡下没多久。 窗外,谢延年照旧翻窗,进了姜嫵的房间。 他拿著药膏,坐在姜嫵床边,就著夜色,將药膏涂抹在姜嫵手背上。 抹完药膏,他近乎痴迷地伸手,抓著姜嫵的手朝自己脸上抚去。 “夫人。” “你当真,永远不会捨弃我吗?” 此时,谢延年心底百感交集。 一方面,姜嫵对他忠诚,不愿背叛他。 甚至对他许下永远的诺言。 他心里狂喜,甚至为此欢呼雀跃。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深知,『美人散』的解药,难以研製。 他希望姜嫵接纳『穆凉』,对他移情別恋。 他们两人,用另类的法子,重归於好。 可是…… 姜嫵明显不愿这么做。 谢延年俯身吻著姜嫵的手腕,眼里癲狂的情意,几乎快抑制不住。 夫人,阿嫵……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 姜嫵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她睁开双眸,听到院子里,传来穆凉吩咐僕人打扫的声音。 她蹙著眉,瞬间想到昨天的事。 也因此,一连几天。 姜嫵都刻意躲著穆凉。 连谢延年,她也鲜少见到。 又是一日,距离姜嫵与姜元葵约好的半个月之期,仅剩三天了。 姜嫵早早就將钥匙准备好了。 只是她不明白,父亲突然回京,怎么会与她母亲的死,扯上关係呢? 还有父亲这么突然回京,江南那边,不会有事吗? 父亲要这枚钥匙,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钥匙,姜嫵又想到了表姐,心里沉甸甸的。 靠在院子里的鞦韆上,姜嫵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著。 突然,她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正紧紧盯著她。 姜嫵下意识抬眸,朝那处看去。 而就在她侧前方,『穆凉』正穿著黑衣,负手站在那里。 他垂眸,直勾勾地望著姜嫵。 男人眼底缠绵的情意,一览无余。 姜嫵望向他时,甚至有一种,她整个人,都要溺死在对方眼睛里的感觉。 她浑身一颤,连身子都变得僵硬起来。 攥著鞦韆绳的指尖,都在无意识地蜷缩、用力。 “小姐,您怎么了?”秋华站在姜嫵身后,疑惑地问。 毕竟姜嫵的反应,格外明显。 而对面,『穆凉』也在此时抬脚,缓缓朝姜嫵走来。 “世子妃,您的手伤好了吗?” 男人躬身,嗓音轻柔,关怀备至。 姜嫵却眉头直蹙,莫名有种背叛谢延年的感觉。 她『哗』的一下,从鞦韆上站起来,“我已经全好了,不劳穆侍卫关心。” 姜嫵冷脸的速度,很快。 秋华低著头,隱约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她一言未发,全当没看到。 直到姜嫵唤她,“秋华,我们走。” “是。”秋华连忙抬脚,朝姜嫵跑去。 而从『穆凉』身旁路过时,秋华无意间瞥到: 『穆凉』竟然扬起唇角。 似乎在笑。 这穆侍卫是疯了吗? 第329章 姜嫵一向好骗 『穆凉』明明被世子妃那么嫌弃,他眼下,竟然也还能笑得出来? 秋华吃惊,满脸惊奇。 她跟在姜嫵身后,两人很快出了府,走在大街上。 “小姐,咱们去哪儿?” 姜嫵也没想过,出府后,要去哪儿。 她只是不想见到『穆凉』。 不想和『穆凉』,待在一个屋檐下而已。 『軲轆軲轆』 正当姜嫵垂著眼眸,绞尽脑汁,想找个去处时。 她身后,传来一阵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车轮滚动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她身后停下。 姜嫵听到动静,下意识朝后看去。 停下的马车里,走出来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快步走到姜嫵面前,抬手掀开自己的面纱,对姜嫵笑道。 “世子妃,好巧,我们竟然在这里碰到。” 说话的人,正是孟冰雪。 姜嫵也扬起唇角,“是啊,我们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她好奇地问,“公主这么早就在宫外,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孟冰雪咧唇笑了笑,对姜嫵解释,“冬天快到了,太后娘娘喜欢初雪融化后泡的茶水。” “所以我今天,是特地带著器皿,去山上提前做准备的。” 姜嫵頷首,点头缓缓道,“原来是这样。” “你呢?”孟冰雪伸手,搂著姜嫵的肩膀,一副与姜嫵自来熟的样子问。 “世子妃这么早,怎么就出府了?” “也是有事要办吗?” 姜嫵摇摇头,“就是出来走走,没什么要事。” 她不知道,孟冰雪等的,就是姜嫵说这句话。 “没事吗?”孟冰雪低垂著眼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她浅笑著,搂著姜嫵的手,又说了句,“既然没事,不如世子妃今日,隨我进宫吧?” “上次小世子与小郡主,在宫里举办满月宴,你就没来了。” “索性今日世子妃无事,不如就进宫,和我一起去看看他们?” 姜嫵还没说什么,孟冰雪就又搂著姜嫵的胳膊,笑呵呵道。 “世子妃不知道,现在小世子与小郡主,已经和刚生时不一样了。” “两个小傢伙都白白胖胖的,和谁都笑嘻嘻的,可爱极了。” “大家都说他们长得像太子殿下,但是我觉得……” 孟冰雪压低声音,在姜嫵耳边道,“他们更像前雍王妃,你表姐。” “所以世子妃今日,隨我进宫看看吗?” 此时,孟冰雪提起陈婷婷,姜嫵哪还有半点,要拒绝的念头。 更何况,她今日也不想待在府里…… “好。”姜嫵应声,答应了孟冰雪的邀请。 她带上秋华,同孟冰雪一起,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另一边,国公府。 姜嫵与秋华刚走没多久,太子府的马车,就来接谢延年了。 “世子……” 书房里,『谢延年』慌得不行。 因为『穆凉』打算,让『谢延年』去陪太子。 但假『谢延年』,又怎么陪得了真太子。 『谢延年』心里没底。 他蹙著眉,满脸担忧,“属下担心自己,会在太子面前露怯。” “从而坏了世子的大事。” 书房里,『穆凉』慢悠悠地开口,“但你总归要习惯。” 他打定主意,要和穆凉互换身份,並非只是隨口说说那么简单。 而是认真的。 所以平日里,『穆凉』都时刻谨记著,他侍卫的身份。 他在和姜嫵接触时,也一直以侍卫的身份,对待姜嫵。 当然,除了几次他控制不住,对姜嫵露出那些情愫以外。 眼见谢延年铁了心,要让自己去陪太子,穆凉紧抿著唇,正准备站起来。 门外,穆风就低声回稟了句,“世子,世子妃与秋华在街上,遇到了孟冰雪。” “孟冰雪邀她们,一起进宫去了。” 进宫?! 『穆凉』眉头微蹙。 这下,他將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对满脸为难的『谢延年』道。 “那今日,就由我去陪太子吧。” 这些日子,太子飘飘欲仙,最爱找一些官员们,在府里陪他饮酒作乐。 谢延年今天本不想去,想让穆凉代劳的。 但听到姜嫵进宫了,他还是主动走到衣柜旁,为自己挑选衣物。 甚至做了一个,必要时刻,劝太子进宫的计划。 ………… “世子妃,你看,他们是不是与你上次见时,又不一样了?” 宫里。 太后娘娘在午睡。 孟冰雪將姜嫵带去偏殿,让姜嫵看望,睡在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確实。” 姜嫵盯著两个白白嫩嫩,又胖乎乎的孩童,眼里盛著欢喜和宠溺。 “他们被太后娘娘养得很好。” 姜嫵庆幸上次,她使计谋,让太后养了两个孩子。 而不是让顾笙养。 否则这两个孩子,现在也不会被养得这么好。 孟冰雪跟著姜嫵一起,逗弄两个孩子,对姜嫵道。 “太后娘娘给两个孩子起了名字,男孩叫承祀,女孩叫如凰。” 两个名字都很好。 姜嫵很喜欢。 “承祀,如凰……” 姜嫵伸手,逗著两个孩子的下巴,两个孩子都被姜嫵逗得哈哈直笑。 “说起来,我们也许久不见了,世子妃近来过得还好吧?” 孟冰雪站在摇篮前,旁敲侧击地问。 “世子与你的感情,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谢延年与她的感情? 姜嫵微愣。 她直起身子,偏头问身旁的孟冰雪,“公主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閒言碎语吗?” 孟冰雪笑了笑,“怎么会?” “国公府的事,怎么也不可能,传到宫里来啊。” “世子妃別多想,我就是隨口问问。” 孟冰雪笑得开心,语气也有几分隨意。 似乎真的在说,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別的意思。 但姜嫵垂了垂眼眸,並不觉得孟冰雪,只是一时兴起。 她咧著唇角,解释。 “我与世子,还和从前一样。” “没什么变化。” 闻言,孟冰雪脸上的笑,突然僵了一瞬。 “呵呵。”她扯著唇,僵硬地笑了笑。 “……这样挺好。” 姜嫵没再回孟冰雪的话,而是侧身,继续逗弄著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承祀,笑一个。” “……如凰……” 而趁著姜嫵不注意,孟冰雪招来自己的贴身婢女。 她低头,在贴身宫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闻言,贴身宫女看了一眼姜嫵后,点头缓缓退了下去。 待宫女退下后,孟冰雪看著一无所知的姜嫵,唇角扬起一抹阴翳的笑意。 “世子妃。” 她上前一步,和姜嫵一样,低头看著摇篮里的两个孩子,浅笑道。 “正好现在,也到让两个乳母,抱著他们去散步的时间了。” “不如我们也一起,跟著出去走走吧?” 孟冰雪话音刚落,那两个乳母就上前,一左一右將两个孩子,缓缓抱了起来。 姜嫵没有任何防备,望著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笑意。 “好。” “那就听公主的,出去走走……” 闻言,孟冰雪唇角微扬,冷笑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她就知道,姜嫵一向好骗…… 第330章 失望吗? 半个时辰后。 姜嫵与孟冰雪以及乳母一行人,游走到了御花园。 此时已是冬初,许多地方连叶子都掉完了,光禿禿一片。 但这御花园里,却生长著各式各样的花,繁花似锦、奼紫嫣红。 姜嫵知道两个孩子对猫毛过敏,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对花粉过敏。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姜嫵还是上前,对两名乳母叮嘱了句。 “这里花的种类太多了,二位嬤嬤抱著小世子和小郡主,还是离这些花,都远一些吧。” 两位嬤嬤低著头,连连称是,俯身抱著两个孩子,离花远了些。 姜嫵身旁,孟冰雪浅笑盈盈地打趣,“世子妃,你看你这么紧张,连花都不让两个孩子闻,可把两个嬤嬤嚇得不轻。” “我看她们,连孩子都快抱不稳了。” 说著,孟冰雪回头,示意自己的贴身宫女。 “雪梅,你去抱一下小郡主,也让嬤嬤休息一下。” “是。”雪梅上前,主动从嬤嬤手中,接过小郡主。 她身旁,另一位抱著小世子的嬤嬤,则低头走到姜嫵面前。 “世子妃。”嬤嬤俯身,对姜嫵行了个大礼,为难又一脸討好地问。 “老奴蠢笨,今日这手不慎扭伤了,不知世子妃,可否也抱一抱小世子?” 姜嫵微顿,眼底眸光微闪。 但她低著头,看著乳母怀里白白胖胖、此时正咧唇朝自己笑的小婴儿,心里莫名一软。 “放肆!” 但姜嫵还没说什么,孟冰雪就低声呵斥那嬤嬤。 “抱小世子是你的事,你怎敢劳累世子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嬤嬤嚇得颤颤巍巍,一脸惶恐,“老奴知错……” 姜嫵垂眸,见她抱著孩子的手,似乎有些僵硬。 像是真的伤到了。 “不碍事。”姜嫵浅笑著开口,伸手就朝嬤嬤怀里的小世子抱去。 “既然嬤嬤手伤著了,抱不好小世子,那我抱一抱也无妨。” 况且,姜嫵也是真心喜欢,她表姐留下的,这两个可爱婴孩。 姜嫵伸手过去时,嬤嬤並未第一时间,就將孩子递给姜嫵,反倒有些担忧地抬眸,看了一眼孟冰雪。 孟冰雪垂了垂眼眸,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是。”嬤嬤这才鬆口气,忙將孩子,朝姜嫵的方向递来。 姜嫵眸光紧紧落在小世子身上,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怜惜和疼爱。 但她对面,嬤嬤將孩子递给姜嫵时,却特地將裹著婴孩的薄被,悄悄鬆了松。 “世子妃双手,一定要紧紧抱住,这裹著小世子的薄被,可千万別大意了……” “好。”姜嫵仔细盯著嬤嬤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將孩子接过来。 而此时,雪梅也抱著孩子,走到姜嫵身旁。 她眼疾手快,趁著姜嫵不注意时,將姜嫵头上的几块珠花取下。 隨即,她又拿出几个一模一样的珠花,丟在地上。 当然,如果仔细看的话。 也能分辨出,雪梅丟在地上的珠花,全是裂开的。 珠花裂开,里面的银针全部翻折过来,凛冽的寒光在微弱的阳光下,一闪而过。 危机四伏。 孟冰雪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露出几抹阴翳的笑意。 而这边,姜嫵也成功將小世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怎么小孩的身体,都这么软!” 她按照嬤嬤说的,紧紧抱著裹著小孩的薄被,说话时,扬起的眉毛里,都带著笑意。 “我说世子妃怎么要挑两个嬤嬤的刺,原来——” 孟冰雪一边看著,小世子从薄被里露出的小脚,一边盯著姜嫵笑道。 “是世子妃,想抱抱自己表姐的遗孤啊。” 这句话,听起来就有些怪。 姜嫵什么时候,挑两个嬤嬤的刺了? 她秀眉微蹙,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孟冰雪,“我没有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原本在姜嫵薄被里,待得好好的小世子,突然整个往下掉去。 他白嫩的小脚丫,在空中不停地摆啊摆 “小世子?!” 秋华一直站在姜嫵身后,看到这一幕,连忙弯著腰,伸手朝前抓去。 想帮姜嫵抱住,从薄被里掉出的小世子。 而姜嫵对面,孟冰雪更是瞪圆了眼睛,担忧又盛著几分斥责的意味。 “世子妃,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孟冰雪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姜嫵就已经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膝盖,將掉出薄被的小世子牢牢接住。 薄被从她手里落下。 小世子安然无恙。 什么事都没有。 这和孟冰雪一开始的计划,截然不同。 孟冰雪攥著掌心,盯著用膝盖和大腿,牢牢顶住小世子的姜嫵,眉心猛地一跳。 她怎么不知道,姜嫵还有这样好的身手? 反应还真是快啊! 孟冰雪咬牙切齿,唇瓣抿得死死的,心里一阵烦闷。 她今天邀姜嫵进宫,就是存了心思,想借陈婷婷的两个孩子,算计姜嫵。 但是现在,计划失败了。 “失望吗?” 孟冰雪脑子里,闪过刚刚那抹念头。 蹲在地上的姜嫵,就牢牢抱著小世子,抬头笑意盈盈地盯著她。 “公主想害我的计划落空了。” “公主失望吗?” 闻言,孟冰雪眼皮轻颤,指尖也不受控制的,紧紧蜷缩著。 姜嫵在说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 “世子妃,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孟冰雪扯著唇笑,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而此时,姜嫵从地上站起来,將小世子,递到身后的秋华手里。 隨即她再度蹲下身子,將地上那些,全部弯曲著、露出尖锐银针的珠花,一一捡起。 “公主不知道我说什么?” 姜嫵神色微凉,连脸上的笑容,都带著几分寒气,嗤笑一声道。 “那这与我头上一模一样的珠花,公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话落,她將目光又落到,紧紧抱著小郡主的雪梅身上,又笑道。 “雪梅姑娘也不知道?” 雪梅身子微颤,此时攥在手心的珠花,变得格外烫手。 她下意识將目光,投向孟冰雪,眼里盛满担忧。 孟冰雪同样身子微颤。 她没想到,姜嫵竟然发现了,雪梅丟在地上的那些珠花。 姜嫵是怎么发现的? 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打算,对付姜嫵的? 孟冰雪死死垂著眼眸,盯著姜嫵,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我的这些算计,竟然都被世子妃发现了?” 她抬脚,缓缓朝姜嫵走来,脸上不再有半点掩饰。 她盯著姜嫵,敛低的眼眸里,盛著薄怒和狐疑。 “只是我很好奇,世子妃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又是怎么发现,本公主要算计、对付你的?” “我不是一直,都装得很好吗?” 第331章 怎么不呢? 孟冰雪確实偽装得很好。 在今天之前,姜嫵都不知道,孟冰雪竟然一直存心害她、算计她。 毕竟,孟冰雪平日与姜嫵或是谢延年相处,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甚至就连谢延年,都十分相信她。 姜嫵信了谢延年。 即使一开始,她对孟冰雪突如其来的相帮,心存疑惑。 但她也仍旧没往心里去。 直到今天…… 孟冰雪突然『偶遇』她,说是刚从山上,放完装初雪的器皿回来。 但是,孟冰雪身上一点寒气都没有。 丝毫不像从山上下来的样子。 再有就是,孟冰雪问姜嫵与谢延年,感情是否和从前一样的话…… 这里格外明显。 这世上,哪有人隨口问问,就是问人家夫妻间感情,是否一如往常的。 要说孟冰雪对谢延年没心思,姜嫵不信。 也因此,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所以表面上,她似乎所有注意力,都在陈婷婷的两个孩子身上,对孟冰雪格外信任。 但实际上,她的余光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著孟冰雪。 自然而然,孟冰雪那些算计,在姜嫵眼底,也就都不是什么毫无破绽的计划。 想到这些,姜嫵抬起眼眸,直直望向孟冰雪,嗤笑一声。 “公主確实偽装得很好。”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你好像,太心急了些。” “你很心急的想对付我、想除掉我?” 心急? 孟冰雪確实心急了些。 “姜嫵。”她站在姜嫵对面,阴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质问。 “谢世子现在,都不爱你了吧?” “你倒是好像,仍旧很捨不得这个世子妃之位……” 谢延年不爱她了。 这样的话,姜嫵已经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了。 她低垂著眼眸,没说话。 但孟冰雪的这句话,却也让姜嫵,敏锐地察觉到: 孟冰雪想要这世子妃之位? 她想要嫁给谢延年? 所以,今天这场孟冰雪对她的算计与对付,都只是开始? 但很可惜。 孟冰雪对她的算计刚开局,就被她发现了。 “公主。”姜嫵浅笑著,並不搭理孟冰雪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你今天的计划失败了。” 闻言,孟冰雪神色微僵。 姜嫵盯著她,又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太子还未正式册封,所以这两个孩子,也依例,仍旧被唤为世子和小郡主。” “但是。”姜嫵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公主应该知道,他们如今已实打实的,就是皇孙了。” “公主纵使是想算计、陷害我我,但也確確实实,做了伤害他们的事。” “这件事,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 闻言,孟冰雪的脸,变得格外难看。 她死死瞪著眼睛,嗤笑了一声,直直盯著姜嫵的眼睛里,满是阴翳。 “世子妃这是,打算向太后娘娘告发我?” 姜嫵莞尔一笑,主动朝后退了一步,“怎么不呢?” 她朝后退了一步,秋华也抱著小世子,紧紧跟著姜嫵,主动朝后退了一步。 似乎隨时隨地都准备著,要跟姜嫵,一起去太后寢宫里告状。 “公主……”雪梅满脸警惕地凑近孟冰雪,示意对方下令…… 绝不能让姜嫵去告状。 连带著站在旁边的两个嬤嬤,都在此时露出凶狠的神色,眼也不眨地盯著姜嫵和秋华。 『啪嗒』一声! 孟冰雪脸色铁青,却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下令吩咐什么。 反而她抬手,挥倒了摆在她们身旁的一盆菊花。 闻声,雪梅和两个嬤嬤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诧。 “公主……” 而与此同时,一道宫女愤怒的呵斥声,远远传来。 “谁在哪里?” “竟然敢打碎,皇上特地赏赐送给我家娘娘的菊花!” “不要命了吗?” 噠噠噠的脚步声,很快从不远处传来。 然而,孟冰雪脸上没有半点慌张之色,甚至,她还挑著眉,直勾勾地盯著姜嫵笑。 姜嫵眯了眯眼,嗤笑,“公主不会打算,將打碎的花瓶,嫁祸到我身上吧?” “不——” 孟冰雪摇摇头,她阔步朝姜嫵走来,脸上都是得意和坦然的表情。 “一会儿宫女过来,你会自己承认,那菊花是你毁的。” 姜嫵觉得,孟冰雪一定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她转身拉住秋华,“我们走。” 与此同时,刚刚厉声呵斥的那名宫女,此时已经远远跑来了。 “站住!”她大喊一声,追上前来问。 “你们是什么人,打碎了熙妃娘娘的花瓶,竟然还想跑?” 孟冰雪转身,朝那说话的那宫女看去,“是我。” 宫女脸色微僵,这才俯身行礼,“奴婢给公主请安。” 孟冰雪先是低头,在姜嫵耳边轻语了几句,隨即才朝后退了一步。 “宛桃姑娘,这花是谢世子妃,不慎摔坏的。” 谢世子妃? 宛桃抬眸,將目光直直落在姜嫵身上,眉头猛地一蹙,质问。 “那世子妃摔坏了我家娘娘的花瓶,刚刚是想逃走吗?” 秋华瞪圆了眼睛,“不是这样的。” 她抱著小世子朝前走了一步,“那花瓶不是……” 她正欲解释,说那花瓶不是姜嫵摔碎的,而是孟冰雪摔摔的。 但关键时刻,姜嫵伸手拉了秋华一把,站出来道。 “是我。” “是我不小心摔坏的。” 宛桃看了看秋华,又看看姜嫵,立刻招手唤来自己身后的小宫女。 她在小宫女耳边,低声说道,“你去將这件事,稟报给娘娘……” 这边,秋华却是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姜嫵。 “世子妃……” 小姐怎么会主动承认,那花是她摔烂的呢? 那花,分明就是孟冰雪故意摔坏的啊。 想到这里,秋华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突然想到,刚刚孟冰雪凑近姜嫵,在姜嫵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那句话,所以…… 小姐才主动开口,承认菊花是她摔烂的吗? “小姐,是不是她威胁你了?”秋华凑近姜嫵,眼眶湿热地问。 姜嫵摇摇头,“秋华,这件事,咱们回去以后再说。” 看著这一幕,孟冰雪垂眸,阴翳又狠辣地扫了一眼姜嫵,冷笑道。 “你確实不蠢。” “是我低估你了。” “可是谢世子妃,你也同样低估我了……” 她挥手,示意嬤嬤將秋华怀里的小世子抱走。 隨即她才又俯身,又逼近姜嫵,压低声音道。 “我既然有胆子,敢將手伸到太子殿下的孩子身上……” “那定然,是有这个资本和能力,可以自保的。” 姜嫵偏头盯著她,眼神冰冷刺骨。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孟冰雪没说话,只是直起腰,勾唇似笑非笑道。 “谢世子妃若替我背好这个黑锅,我倒是可以大方的,告诉你这个原因。” “当然,也就不会將他私返回京、偷偷潜藏在上京这种足以砍头的事,告诉皇上了……” 第332章 愿意领罚! 姜嫵身子微顿。 她盯著孟冰雪,眼里盛著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冷漠。 “我答应你!” “这个黑锅,我替公主背了。” 孟冰雪脸上阴翳的表情,瞬间变得得意起来。 连带著她身后的宫女和两个嬤嬤,也跟著鬆了口气。 “谢世子妃识相就好……” 孟冰雪话还没说完。 这边,姜嫵已经看到,雪梅手里,一直握著的那珠花。 那是雪梅,从她头上摘去的。 姜嫵眯著眼,趁著雪梅鬆口气之时,上前一把从她手里,將珠花又夺了过来。 见状,孟冰雪得意的神色,瞬间一凝。 “姜嫵,你这是做什么?” 姜嫵將自己的珠花,和她在地上捡起来的,那些银针翻折过的珠花,放到一起递给秋华。 秋华连忙上前,將两种一模一样,却有著明显差別的珠花,细心地放到自己的荷包里。 “公主。”秋华將荷包牢牢封好后,对孟冰雪福了福身,笑意盈盈地替姜嫵解释。 “您都能使计谋,威胁我家世子妃,我家世子妃怎么就不能收点您的罪证。” “以便日后,您反悔呢?” 秋华说的话,正是姜嫵想说的。 她侧身,从秋华手里將荷包接过,放到自己怀里。 隨即她垂眸,轻飘飘地望著孟冰雪,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盛著浓浓的挑衅。 “公主。” “你应当不介意,我自己留个保障吧?” “还是公主不愿说话算话,打算什么时候,就將刚刚那件事,又拿出来四处宣扬?” 姜嫵留著那珠宝,既是一种保障,也是对孟冰雪的一种牵制。 毕竟,孟冰雪能用姜元葵的事威胁姜嫵,那姜嫵,自然也能用珠花的事。 反过来威胁孟冰雪。 所以,孟冰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姜嫵拿著那几枚珠花。 她的本意是想让姜嫵,將珠花交给她的。 但是现在…… 姜嫵主动將珠花收起来,甚至还说出那么一番话。 姜嫵又怎么会愿意,將珠花交给她呢? 她若逼迫姜嫵,难保姜嫵不会觉得,她没有诚意。 到时候…… 真与她鱼死网破。 “呵!”孟冰雪冷哼一声,盯著姜嫵的眼睛里,盛著阴翳的愤怒。 “那就如世子妃所说。” “那珠花,世子妃留著吧。” “反正世子妃也不可能,將珠花拿出来……” “害死自己的父亲。” 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最后一句话,孟冰雪甩了甩手,吩咐雪梅。 “这菊花既是世子妃摔烂的,那世子妃,便留在这里等著熙妃娘娘吧。” “太后醒了要人服侍。” “我就先回去了。” 孟冰雪话落,带著雪梅和两个嬤嬤,就原路返回了。 另一边,宛桃看著两人不欢而散,却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 当然她眼下,也没更多的心思,关注孟冰雪和姜嫵。 她蹲在地上,看著花瓶摔烂,菊花散落一地的场景,表情十分凝重。 姜嫵走过来问,“这菊花,很难养吗?” 花瓶虽然碎了。 但菊花,並不是全部损坏。 姜嫵瞥见一旁有新花瓶,还示意秋华將花瓶拿来。 宛桃没回她的话,她也不生气,仍旧面色平静。 待秋华將花瓶拿过来后,姜嫵便欲伸手,將散落的菊花,挨个捡起来。 但,宛桃却在姜嫵伸手的第一时间,就拉住姜嫵的手。 “世子妃以为,装菊花的花瓶碎了,重新换个新花瓶,就能继续养了吗?” 姜嫵眨了眨眼睛。 宛桃拉著姜嫵的手站起来,脸色冷冷地解释。 “这花是前些日子,皇上从江南移栽过来的,说是能开四季。” “一年四季都不会枯萎。” 一年四季都不会枯? 姜嫵盯著满园的菊花,秀眉微蹙,“真的不会枯萎吗?” 她见那菊花,也和上京的菊花,没什么区別啊。 “真的不会枯萎。”许是知道姜嫵心里在想什么,宛桃低声解释。 “但是关键点,便是这些菊花,从江南拿回来什么样,就得以什么样的方式养著。” “別说花瓶碎了,就是泥土的湿润变化,都不能太大。” “否则,那花就会死。” 泥土湿润变化都不能有。 但是现在,整盆泥土都掉在地上,与別的土混在一起。 花救不活了。 姜嫵意识到这一点,也明白为什么,刚刚孟冰雪打烂花瓶时。 雪梅那几人的反应,那么强烈了。 见姜嫵沉默,宛桃给了姜嫵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又提醒了句。 “我家娘娘,脾气可不太好。” 熙妃的脾气,姜嫵上次在蔡家,也是见识过的。 她轻应一声,“多谢宛桃姑娘提点。” 宛桃没想到,姜嫵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谢她。 她低著头,没再说什么。 很快,熙妃的鸞驾,便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御花园里。 “谢世子妃,咱们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鸞驾上,熙妃还没下来,就冷著脸,眼睛死死地盯著姜嫵。 “还是说,谢世子妃命不好。” “每次出现,都会给本宫带来霉运呢?” 丟下这两句话,熙妃愤怒地从鸞驾上走下来。 她望著地上散落的菊花,又咬牙切齿地骂。 “上次你出现,本宫的哲儿受伤,这次,你又损坏本宫的心爱之物……” 姜嫵福了福身,行完礼后,对熙妃道。 “臣妇不慎摔坏娘娘的菊花,愿赔娘娘十倍……” “你赔的,能和皇上赏本宫的比吗?”熙妃厉声打断姜嫵的话,满脸愤怒。 至於比。 那自然是不能比的。 姜嫵低著头,一言不发。 此时『轰隆』一声,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要下大暴雨了。 熙妃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姜嫵一眼后,骂道。 “谢世子妃损坏皇上御赐之物,按罪理应自戕谢罪。” “但念在谢世子妃不是故意的,不如就从轻处罚了吧。” 从轻处罚? 熙妃有这么好的心? 秋华小心翼翼地抬头,便见熙妃捡起地上那些花瓶碎片,挨个丟在姜嫵面前道。 “世子妃就跪在这上面,自行反省。” “等宫门即將下锁之时,世子妃再出宫吧。” 且不说,现在距离宫门下锁,还有好几个时辰。 就说那花瓶碎片…… 要是姜嫵跪上去,那膝盖还能有全乎的吗? 更何况,马上就要下雨了。 秋华眼眶微热。 她几乎想也不想的,就站出来,“熙妃娘娘,你误会我家世子妃了,那花是奴婢……” “好大胆的奴婢。”宛桃站出来,怒斥一声。 “竟然还在熙妃娘娘面前,称你啊我的,不要命了吗?” 那花,若是谢世子妃摔烂的,那顶多就是跪一跪。 但如果是秋华摔烂的…… 被拉下去杖毙,都是轻的。 没准,还会连累她的亲族。 再有熙妃现在对姜嫵,都已经作出了处罚。 秋华就算站出来认罪,也绝不可能,就能让熙妃免了对姜嫵的处罚。 所以现在…… 宛桃明面上斥责秋华。 暗地里,却是在保护秋华。 姜嫵看得出来。 因此她上前,拉了一把秋华,『扑通』一声就跪在那花瓶碎片上。 “熙妃娘娘处罚的是。” 姜嫵声音轻颤,膝盖被花瓶划伤,血液从她腿里流出来,她俯身道。 “臣妇愿领处罚。” 第333章 流血! 秋华站出来说那些话时,熙妃同样面色难看,心情不忿。 在蔡家、在宫外,她或许还真不能,隨隨便便就处死人、撵走谁。 但是在皇宫里…… 熙妃想处死一个婢女,那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毫不费劲。 但此时此刻,看到姜嫵跪在花瓶碎片上,面露痛苦的样子。 熙妃垂了垂眼眸,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秋华一个卑贱婢女的事了。 她挥挥手,抬著下巴吩咐宛桃,“快下雨了,你就在这里,替本宫好好看著谢世子妃。” “本宫就去那凉亭里,等著雨停了,再回寢宫。” 此刻,『轰』的一声巨响,天空一声惊雷落下后。 雨点子如密密麻麻的箭矢般,挨个砸在姜嫵身上。 “嘶。”雨水打湿受伤的膝盖,姜嫵疼得呻吟出声。 见雨越来越大,秋华连忙站起身,掀起自己的衣摆为姜嫵挡雨。 但很快,她便看到姜嫵膝盖那处,有鲜红色的血液和雨水,一点点渗出。 秋华瞪圆了眼睛,跪在地上,“小姐,你的膝盖……” 她低头望去,看到那花瓶碎片上,同样盛著星星点点的血跡。 她想伸手去碰,却又顾忌著什么,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奴婢去找人帮忙。” 秋华丟下这句话,就朝外跑去。 “秋华……” 姜嫵想叫住对方,但秋华已经跑远了。 宛桃撑伞站在不远处,低头看著姜嫵,不动声色地开口。 “此时距离宫门下锁,还有足足五个时辰。” “现在又是暴雨,谢世子妃若真在此处,跪上足足五个时辰。” “那你的腿,以后每逢换季,下雨,都会湿痛。” 所以秋华刚刚跑出去时,她没阻拦。 姜嫵抬起眼眸,艰难地看了一眼撑伞的宛桃。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 谢延年成功说服太子,两人顺利进宫。 此时,宫门口。 谢延年与太子,刚坐上软轿,前往后宫。 噠噠噠噠噠。 远远的,秋华就累得气喘吁吁,大步跑来喊。 “世子、世子……” 听到是秋华的声音,谢延年下意识叫停了自己的软轿。 “停下来。” 软轿还未彻底停稳,谢延年就扶著软轿,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甚至太监都还未来得及打伞,谢延年就已经,站到了秋华面前。 “怎么了?” 谢延年神色慌乱,蹙眉问,“世子妃呢?” 秋华累得满头大汗,无力地瘫软在地,“世子,快去救救世子妃。” “世子妃出事了……” “谢世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秋华更多的话,全部被太子扬声说的话打断。 太子坐在软轿里,只是掀开轿帘,满脸好奇地问。 “我听起来,怎么好像是你夫人的事呢?” “臣倒是什么都没听清。”谢延年微微侧身,解释。 “就是这丫头,突然跑到我面前,不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秋华心里拔凉拔凉的。 “世子……”她仰起头,满脸希翼又紧张的,將自己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世子妃出事了,她被熙妃娘娘罚跪在御花园里……” “罚跪?”谢延年微微侧身,居高临下地望著秋华。 “既是罚跪,那定然是做错事了,你跑来寻我是为何?” 秋华被谢延年问晕了。 她张了张口,“奴婢……” 她是在宫里四处乱窜,原本想找太后求情。 却无意间听见有丫鬟回稟太后,说太子与谢世子要进宫…… 所以,她这才跑来宫门口,打算拦住谢延年。 让谢延年去救姜嫵。 但是现在,谢延年似乎不愿救姜嫵。 秋华整个人僵在原地。 软轿里,太子也侧眸,打量似地盯著谢延年,笑道。 “这丫头来找谢世子,定然是想让谢世子出面,救你那世子妃了。” 闻言,秋华侧眸朝太子看去。 太子则咧著唇角,继续对谢延年道。 “左右本太子也与熙娘娘有些交情,可以为谢世子求这个人情。” “毕竟这大暴雨的,一个妇人跪在御花园里淋雨,可不是什么小事。” 闻言,秋华宛若看到救星般,眼前一亮。 “不必了。”但谢延年微微頷首,婉拒了太子。 “宫中规矩森严,臣妻谢氏既做错事,那受罚即可。” “就不劳太子过多费心了。” 太子听到这话,眉梢微微上扬,笑意更深道。 “既然谢世子这么说,那本太子便不过多插手了。” 什么? 秋华瘫软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谢延年不肯施救她家小姐便罢了。 现在竟然连太子欲出手帮忙,他都阻拦? 难道,真像那什么公主说的,世子以及不爱她家小姐了吗? 想到这里,秋华愤怒地站起来,就想往宫里跑。 谢延年伸手,接过身旁太监为自己撑伞的手,声音低沉、冷冽地吩咐。 “此乃我家中婢子,眼下她情绪激动,不便让她在宫里乱跑。” “还劳烦公公將她送出宫里。” “是。”公公闻声,连忙上前追著秋华,將秋华抓住后,送到了宫门口。 “不要、我不要出宫……” 秋华奋力阻拦,却还是被那名公公拽著,硬拖出了皇宫。 “咱家劝你还是识相些。” “这皇宫不比別处,你要是再这样横衝乱撞的,小心你救不了你家主子。” “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太监丟下这句话,也並未著急进宫,反而拿著令牌出宫了。 一个时辰后。 姜嫵觉得自己的腿,越来越没有知觉。 寒风吹来时,她甚至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冰凉。 “宛桃姑娘……” 姜嫵蹙眉,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她放在自己脚边,询问对方。 “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打听一下我那婢女的下落。” 一个时辰过去,秋华还没有消息,姜嫵心里很担心。 “奴婢也没办法。”宛桃摇摇头,一脸为难。 姜嫵心底微沉。 “哟——”突然,一道轻佻、得意的嗓音,远远传来。 “谢世子妃竟果真在这里?” 此刻大雨倾盆而下,姜嫵浑身都湿透了,甚至连眼睫毛上都是玉水。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便远远看到穿著明黄色服饰的太子,以及一位白衣翩翩、身姿挺拔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而那个男人,正是谢延年。 男人撑著伞,半垂的眼眸,紧紧落在姜嫵身上,掌心攥得死死的。 柔情的双眸里,此时满是浓浓的心疼和震惊。 震惊之余,还盛著几分盛怒、戾气和悔意。 他的夫人。 竟然还流血了?! 第334章 她受伤了! 此时,姜嫵身前除了有一滩蓄积的雨水外,还有一小滩鲜红色的液体。 数量虽然不多。 却也同样触目惊心。 谢延年看在眼里,宛若浑身血液都倒流般,浑身僵硬。 整个人也像冻在冰窖里的鱼肉,呼吸困难、又冷又痛。 他不知道…… 姜嫵还受伤了。 否则他刚刚,怎么也不可能阻止太子,不让太子来帮姜嫵…… 谢延年蠕动著唇角,眼底满是慌乱和担忧的神色。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抬脚,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谢世子。”关键时刻,太子叫住他。 “你隨本太子一起,去拜见熙妃娘娘。” “然后,咱们再一起,去向皇祖母请安吧。” 谢延年带著太子进宫的由头,便是来向太后请安。 而他能和太子『和好如初』,便是拿姜嫵,当了投名状。 他告诉太子,他以前对太子那些违抗和不服从,都是因为姜嫵的挑唆。 而他已经舍了姜嫵。 並且也与姜嫵,分居了足足两个月。 听到谢延年这么说,太子自然下去命人,调查了一番。 果不其然。 下人回稟,谢延年与姜嫵,確实分居了足足两个月。 两人的感情,也不似从前。 所以,太子相信了谢延年的话。 今天在城门口,他主动开口,说要帮姜嫵…… 其实,是试探。 並不是真心想帮姜嫵。 所以当时,就算谢延年开口,同意让太子到熙妃面前求情…… 太子也不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些,谢延年的理智,一点点回归。 “好。”他微微頷首,压下心底所有刺痛和担忧的情绪。 隨即,他收回落在姜嫵身上的视线,转身跟著太子,朝凉亭的方向走去。 姜嫵看著谢延年转身,毫不犹豫离开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抹刺痛。 但很快,这抹刺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反胃、厌恶和难受。 她捂著唇,突然就弯著腰,在一旁呕吐起来。 “呕!” 姜嫵吐时,恰好一到雷声,『轰隆』一声从天际落下。 雷声很大,震耳欲聋。 但是,谢延年还是在雷声之外,准確无误地捕捉到,那道独属於姜嫵的声音。 她又吐了? 那身上岂不是又要起红点了? 浑身都要难受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延年朝前走去的脚步,狠狠一顿。 他攥著伞柄的手,也因过度用力,而指尖泛白。 “谢世子,你怎么了?” 太子缓步走进凉亭后,瞥见谢延年,仍旧持著伞站在雨里。 闻声,谢延年抬眸远远望著,此时站在凉亭里的太子…… 以及正眯著眼紧紧盯著他,面露不善的熙妃。 谢延年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戾气和杀意。 “臣。”谢延年持著伞,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 “现在,有事。”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救姜嫵。 “哦?”太子眉梢上扬,盯著谢延年的方向,眼里盛满怀疑和打量的神色。 “谢世子说自己此时有事,是什么意思?” 谢延年握紧伞柄的手,微微一松。 他正准备转身,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他身后,就出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谢窈儿与五皇子赵哲,突然出现在御花园里。 “嫂嫂!”谢窈儿大喊一声。 原本她身旁,也有下人牢牢为她撑著伞,护著她的身子,不让雨水打湿她。 但看到姜嫵跪在雨里,身形摇摇欲坠,谢窈儿瞪圆了眼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朝姜嫵冲了过去。 她衝进雨里,跑到姜嫵面前。 见状,她身后拿著伞的婢女,连忙朝谢窈儿跑来,又牢牢將伞,抵在她头上。 “嫂嫂,这里怎么这么多血?” “你流血了?” 谢窈儿瞪圆眼睛,在一番打量后,发现姜嫵膝盖下,跪的是花瓶碎片。 许是跪得久了,那花瓶碎片,还有几块,已经嵌进了姜嫵的膝盖里。 “怎么会这样?” 谢窈儿捂著唇,眼泪瞬间从她眼眶里滚出来。 她伸手就要將姜嫵扶起来,“嫂嫂,我们走。” 宛桃看在眼里,连忙走上前阻拦,“五皇妃。” 她俯身行礼,一脸为难,“您不能带走她,让她跪在这里受罚,是娘娘的意思。” 是熙妃。 那就好办了。 赵哲暗自鬆了口气,也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太监。 “去帮谢世子妃。” “是。”太监恭声行礼。 宛桃还想再拦,五皇子上前走了一步,“有什么事,一会儿本皇子,会帮你在母妃面前担著。” 听到这话,宛桃鬆了口气,“……是。” 她俯身退下。 凉亭里的太子、熙妃,以及站在凉亭外的谢延年…… 就这么看著谢窈儿几人,將腿上流血、甚至腿上还嵌著花瓶碎片的姜嫵,从地上扶起来。 “哼!”熙妃冷哼一声,站在凉亭里,满脸不悦。 她阴沉的眸光,死死落在谢窈儿身上,心想著一会儿谢窈儿过来,她会连谢窈儿一起罚。 然而。 扶著姜嫵的谢窈儿,却並没有要朝熙妃等人走来的意思。 她扶著姜嫵,与另一位同样扶著姜嫵的婢女,低声道。 “我们快走。” “立刻出宫去!” 跟在两人身后撑伞的太监,下意识將目光,投向五皇子赵哲。 这…… 带走熙妃要罚的人,確定不用向熙妃打声招呼? 赵哲微微頷首,默许了谢窈儿的做法。 眼看谢窈儿扶著姜嫵离开,丝毫没有將她这个皇妃,放在眼里,熙妃盛怒。 “谢窈儿!!” “你好大的胆子!” 熙妃站在凉亭里喊。 不远处,谢窈儿却像什么都没听到,扶著姜嫵就走出了御花园。 赵哲倒是快步走前,走到了熙妃面前。 他拱手行礼,“母妃……啪!” 熙妃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在赵哲脸上。 “你看你,都把她娇惯成什么样子了。” “本宫为尊,是她名义上的婆母,她竟敢视本宫为无物,就这么带著人走了!” “你那个媳妇,还有半点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赵哲偏著头,余光里闪过,谢延年趁无人注意,悄悄退下的身影。 他身旁的太子,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秉持著帮人帮到底的念头,赵哲抬眸,冷冷望著熙妃,与熙妃爭吵。 “母妃说窈儿不將您放在眼里,不尊重您。” “那您呢?” “新婚之夜,您不让儿臣去她房里,甚至还给儿臣下药,送了几个姬妾到我房里……” “母妃这么做,又是尊重她吗?” 哦? 太子看好戏的目光,在熙妃和赵哲身上,来迴转悠。 他还真是没想到,熙妃竟然在赵哲的新婚夜,做了这种事…… 嘖嘖嘖。 这样的母亲,也难怪五皇子不喜。 熙妃瞪圆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赵哲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將这种事说出来。 “你……” 她很快和五皇子爭执起来。 太子觉得戏看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作势劝说道。 “熙娘娘,五弟年幼,许多事过口不过心,您別与他一般见识……” 等太子劝完人回过神来时,谢延年早就已经出宫了。 第335章 我就吻你! 此时宫门口,谢窈儿也满脸心疼的,扶著姜嫵上了自家马车…… “先去我府里,找大夫看完伤势后,嫂嫂再回府。” 谢窈儿扶著姜嫵,正欲上马车时,姜嫵突然伸手一把按住她。 “等一等。” 出宫路上,姜嫵一直昏昏沉沉,心里厌恶、反胃的情绪,迟迟不消。 这和以往的反应,大不相同。 原本她以为,这些难受的反应,慢慢就会消了。 但偏偏,不是这样。 她昏昏沉沉的,跟著谢窈儿出宫,一路上什么都不知道。 眼下正欲上马车时,姜嫵才猛地反应过来。 “还有秋华。” 她拉著谢窈儿的手,眼前一阵恍惚,却执拗道。 “秋华还在宫里。” 眼下她被谢窈儿带走了,熙妃定然更生气了。 若是她看到落单的秋华…… 那秋华,必然一死。 更別说那宫里,还有个刚被她揭了羊皮,才与她结下仇怨的孟冰雪。 姜嫵很担心秋华的安危。 她攥著谢窈儿的手,满脸哀求,“你能不能设法,把秋华也带出宫来?” “好。”谢窈儿点点头。 她同样伸手,將姜嫵的手,牢牢扶起,“嫂嫂放心,我一定会……” 谢窈儿话还没说完。 她便低头,看到姜嫵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怎么回事?!” 她瞪圆了眼睛,满脸吃惊,“嫂嫂是中毒了吗?” 与此同时,听到宫门口传来动静的秋华,顶著一头稻草,突然跑过来。 “小姐……” 她泪眼汪汪,盯著姜嫵满脸心疼,“小姐,你终於出宫了?” 姜嫵听到秋华的声音,也很激动,“秋华,你没事就好。” 谢窈儿看著秋华满头稻草,还有些狐疑。 但此时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姜嫵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看起来,格外瘮人。 她连忙拉住秋华,“我们先回府。” “得赶快找大夫,看看你家主子的身体。” “不必!” 谢窈儿正准备扶著姜嫵上马车,不远处,却又传来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 谢窈儿蹙眉,偏头朝说话的男人看去。 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 谢窈儿刚转身,刚刚说话的男人,就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姜嫵,扯到他怀里。 雨里,他牢牢抱著姜嫵,“我带她走。” 谢窈儿一开始还以为,说这话的人,是谢延年。 但她垂眸时,却看到说话的黑衣男子,並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穆侍卫?!”谢窈儿惊呼出声,一脸震惊地望著『穆凉』。 “你怎么……” 咕嚕、咕嚕。 谢窈儿的话还没说完,她身旁便有一辆马车,飞速驶了过去。 她听到动静,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而马车车帘掀起时,谢窈儿看到,那马车里,竟然端坐著『谢延年』。 这是怎么回事?! 谢延年既然出宫了,那为什么谢延年不来她这里,將姜嫵接走。 反而乘著马车,自己先走了? 还有『穆凉』。 谢窈儿回头,看著紧紧抱著姜嫵的『穆凉』,连忙跳下马车。 “穆侍卫,你不能带她走……” 『穆凉』看著姜嫵身上的红点,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並未搭理谢窈儿的话,只一味地抱著姜嫵,朝旁边的一辆马车走去。 他摘下玉佩,递给那驾马的车夫,“送我们去国公府。” 谢窈儿更震惊了。 这『穆凉』怎么那么奇怪? “穆侍卫……”她紧紧盯著『穆凉』,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窈儿还想继续追上前去。 秋华回过神来,眼皮不停地颤啊颤。 这穆侍卫,是看到她家小姐受伤,所以情难自抑了? 想到这里,秋华连忙按住谢窈儿,低声劝。 “窈儿小姐……不、五皇妃,我家小姐跟著穆侍卫,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完这番话,秋华几乎压低声音,急切又紧张地说了句。 “你先別嚷嚷。” “……別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穆凉』抱走她家小姐的事,可不能被更多人知道了。 后面那些话,秋华虽然没说出来,但谢窈儿看出来了。 她攥著掌心,心臟扑通、扑通跳著,满心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嫂嫂…… 红杏出墙了? 而且,她嫂嫂出墙的对象,还是嫂嫂夫君身边的侍卫?! ………… 马车里。 『穆凉』將姜嫵抱在软垫上,跪著身子,低头查看著姜嫵腿上的那些伤痕。 “穆风,药箱呢?” 车夫穆风在马车外,按下一个机关后,马车里赫然弹出一个药箱。 是的! 马车外,赶车的车夫,其实是穆风假扮的。 谢延年从宫里传出消息,急需穆风和穆凉前去帮忙。 但具体是什么事,传消息的人,並未仔细说明。 所以,穆凉就给了穆风一张老头子的脸,让她假扮车夫,在宫门口等著。 而他则同样驾著马车,以谢家人的名义,在宫外明目张胆的等谢延年。 他们等了不过一个时辰,就见谢窈儿,扶著伤痕累累的姜嫵,从皇宫里走出来。 紧接著,谢延年也跟著,从皇宫里跑出来。 但谢延年第一时间,並没有去寻姜嫵。 他反倒一头钻进马车里。 穆凉也紧隨其后,钻进马车里,许久都没出来。 穆风觉得好奇,就走过去掀开马车车帘,仔细打量…… 这一看,她才发现。 谢延年与穆凉,竟然在自己给自己贴人皮面具。 而且贴的,还都是对方的脸。 剎那间,这段时间府里的异样和不同,就全都有了解释。 穆风知道,她哥没撬世子的墙,世子也並非,真的对世子妃无情…… “这是药,你先吞下去。” 马车里,谢延年上完姜嫵腿上的药后,才从怀里又掏出一枚汪七给的药。 他抱著姜嫵,正要將药放进姜嫵嘴里,姜嫵却摇摇头,怎么都不肯吃。 “你是谢延年吗?” 此时,姜嫵大脑混沌著,一会儿心口疼,想到谢延年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一会儿心里厌恶、反胃,似乎十分討厌谢延年。 这种感受一南一北,给了姜嫵两种不同的体验。 但不知怎么,即使有人告诉她,吃了药就会好了。 但姜嫵,仍旧不想吃药。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伸手扶在『穆凉』下巴处,眼前一阵恍惚。 “你只要说你是谢延年。” “我就吻你。” 第336章 共赴云雨、顛龙倒凤? 穆风驾马的技术不怎么样。 街边的大坑,她一个都避不掉,马车里经常晃晃悠悠。 现在更是。 姜嫵伸手抚在『穆凉』下巴上时,马车『哐』的一声,左右摆动。 姜嫵整个人,都滚到『穆凉』怀里,鼻尖也狠狠撞向男人坚硬的胸膛。 “嘶……”姜嫵疼得呻吟一声。 她仰著身子,从『穆凉』怀里退出来,捂著通红的鼻尖,低声哀嚎。 “我感觉我的鼻子,要掉下来了。” 『穆凉』在姜嫵撞向自己时,第一时间就伸手,牢牢固定著她的两条腿。 否则现在,姜嫵就不只是,撞到鼻尖那么简单了。 见她秀眉紧蹙,巴掌大的小脸,更是皱成一团。 『穆凉』扬著唇角,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还吻吗?” “吻。”姜嫵放下捂著鼻尖的手,抬眸直勾勾盯著『穆凉』。 “所以,你现在承认,你是谢延年了?” 鼻子上的疼,短暂地让姜嫵心里,生出几分理智。 但,也仅仅只有几分。 又或者说。 如果,刚刚姜嫵问眼前的人,是不是谢延年时。 她心里是狐疑和惊慌更多。 那么现在,在她撞进『穆凉』怀里之后,她心里的狐疑和惊慌,则消散了大半。 因为…… 姜嫵朝『穆凉』的方向靠去,又轻嗅了嗅自己的鼻子。 因为他身上,有著谢延年身上,才会有的清香。 还有…… 姜嫵伸手,搭在『穆凉』胸膛上,眸光微闪。 他身上的每寸肌肤,都像极了谢延年。 姜嫵现在的眼睛,是模糊不清的。 她看不清眼前一身黑衣的男子,具体长了什么样子。 但是她的心告诉她: 对方,是谢延年。 姜嫵摸索一阵后,直接靠到了『穆凉』怀里。 『穆凉』沉默著没回她的话,她就又仰头,抚著『穆凉』的下巴问。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女子就这么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身上的沁香一阵阵的,钻入『穆凉』鼻间。 况且,她那么执著於追问他的身份…… 对他那么在意。 那么深情。 『穆凉』心臟狂跳,掌心紧紧蜷缩著,几乎快抑制不住心里的情愫,开口承认了。 但,『穆凉』垂眸,看著姜嫵脸色苍白、眼前迷离又无神的样子,心底猛地一痛。 他同样抬手,轻轻拭去姜嫵额角的几抹水珠。 “先吃药。”他压低声音,轻声哄著姜嫵。 但这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嗓音,姜嫵只在谢延年身上听到过。 几乎一瞬间,她便坚信: 眼前之人,定然就是谢延年。 所以,姜嫵直起腰,双手勾著『穆凉』的脖颈,就仰头欲朝他吻去。 『穆凉』將她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 在姜嫵吻向自己的前一秒,『穆凉』將汪七给的药,率先含到了自己嘴里。 这一次,他没再拒绝。 姜嫵吻向他的唇时,他同样俯著身子,轻轻含住姜嫵的唇瓣。 轻啃温咬。 “唔……”姜嫵心底厌恶、反胃的情绪,几乎快將她整个人,全部吞没。 她眼前也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东西。 但同样的,男人压著自己的后脑勺,一点点朝自己吻来时。 姜嫵大脑里,像是有一抹焰火直衝云霄。 『嘭』的一声。 焰火在她脑海里炸开。 焰火碎片,像是全部精准地,嵌入她每个骨血似的。 又疼又痒。 甚至,酥麻。 “嗯~”姜嫵靠在『穆凉』怀里,忍不住呻吟一声。 突然,晃晃悠悠的马车停下,马车外传来穆风的声音。 “国公府到了。” 与此同时。 姜嫵心里,所有难受的、愉悦的情绪,仿佛全部被人用铜墙铁壁,割离开似的。 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 姜嫵身上红点褪去,连带著眼前,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心里很空。 而她眼前,『穆凉』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穆凉』將姜嫵,牢牢搂在自己怀里,垂眸望向姜嫵时,眼眸微闪。 她眼睛,变得清明起来。 所以,汪七给的药起作用了。 “世子妃。”察觉姜嫵身子微僵,『穆凉』扬著唇角,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刚刚把我错认成世子。” “还吻了我。” 轰!!! 姜嫵脑子像要炸开似的。 “你……”她伸手,一把推开搂著自己的『穆凉』,声音都在打颤。 “你不是说,你是谢延年吗?” 『穆凉』被姜嫵一推,便整个撞到马车上,『哐当』一声。 但他也似乎,任由著姜嫵推他似的,软绵绵地就靠在马车上。 “我没说过这种话。” 『穆凉』存心逗弄姜嫵。 他慵懒地靠在马车上,含笑的眼眸,直直落在姜嫵身上。 “世子妃刚刚虽然这么问我,可我,並没有承认啊。” 姜嫵仔细回想著。 发现,確实像『穆凉』说的那样。 『穆凉』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他是谢延年。 意识到这里,姜嫵心底一慌,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她居然真把『穆凉』,当成了谢延年。 她居然,真的犯了这样的错误。 “我……”姜嫵嘟囔著唇,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世子妃,別怕。” 『穆凉』整理著身上的衣衫,欺身就朝姜嫵压来。 他逼近姜嫵,似笑非笑。 “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世子的。” 姜嫵越想迴避这件事。 『穆凉』却越是刻意的,在姜嫵面前提起这件事。 “你——”她抬起眼眸,慌乱又满是不可置信地盯著『穆凉』。 穆凉从前,分明不是现在这样……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趣味了? 姜嫵脑子里刚闪过这抹念头,马车里,『穆凉』欺身就朝她抱来。 “走吧,世子妃,咱们到国公府了。” “属下抱你进府。” 姜嫵不停挣扎著,“不行!” “我不用你抱。” “你放开我。” 国公府那么多人,要是看到『穆凉』抱她下去。 那她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嘘!”姜嫵心里慌得不行,『穆凉』却咧唇笑著,还有心思和姜嫵开玩笑。 “世子妃別这么用力挣扎。” “否则,难保马车外的人,不会认为我们是在……” 是在什么?! 姜嫵身子一顿,仰头死死盯著『穆凉』。 『穆凉』顿了顿,这才俯身盯著姜嫵,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 “共赴云雨、顛龙倒凤?” 第337章 亲都亲过了 姜嫵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青,她死死瞪著『穆凉』,低声怒斥。 “穆侍卫,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穆凉』浅笑盈盈,盯著姜嫵的眼睛里,盛著打趣和…… 些许深情。 他又道,“並且,我希望世子妃能乖一些,別乱动。” 如果不是此时,姜嫵能清晰地看到,眼前之人確实是『穆凉』的长相。 那么现在,姜嫵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这样的话,是以往对谢延年忠诚、恪尽职守又循规蹈矩的穆凉,能说得出来的。 但『穆凉』,岂止说话和从前不一样…… 他甚至整个人,都变了。 话里话外都在撩拨姜嫵。 甚至他们两人刚刚,还拥吻了那么久。 意识到这里,姜嫵磨了磨牙,愤恨道,“你快放我下来。” “我不要你抱我回府。” 她在『穆凉』怀里不停挣扎著,脸上都是寒气和生人勿近的不喜。 和刚刚错把『穆凉』当成谢延年时,与他拥吻时情浓的样子,截然相反。 所以姜嫵那会儿…… 是真的认为,他是谢延年。 意识到这里,『穆凉』滚了滚喉咙,心里生出一阵苦意。 他轻应一声,“好。” 姜嫵以为,对方肯定没那么容易,就放自己下来。 没想到。 『穆凉』竟真在点头后,就將姜嫵,又放回了软垫上。 但是,走出马车前,『穆凉』还是又侧眸,似笑非笑地说了声。 “我会让穆风,来抱世子妃回府。” “但若世子妃急不可耐,非要自己一个人走下马车的话。” 男人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浓,“那我会认为,世子妃刚刚的一切拒绝,都是欲擒故纵。” “世子妃就是贪恋我的怀抱。” “就是想让我抱你。” 姜嫵原本欲站起来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神色不自然的,又坐回软垫上,“谁想要你抱了?” “你可真自恋。” “呵呵。”姜嫵冷脸骂著『穆凉』,对方不生气,却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姜嫵,“…………” 她怎么从前没发现,这『穆凉』也是个疯子。 也? 姜嫵想到一个人,掌心微微蜷缩。 她今天,吻了除谢延年以外的男人。 算红杏出墙吗? 谢延年…… 如果知道,会怎么样? ………… “世子妃。” 一炷香后,穆风掀开马车车帘,上前將姜嫵抱出了马车。 一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暴雨停歇,连天色都变得明亮起来。 姜嫵发现,穆风屈膝抱著自己时,神色格外不自然。 她隱约想起,刚刚在马车里,那『穆凉』似乎唤了一句穆风的名字。 所以,她与『穆凉』在马车里拥吻时,穆风就在外面? 姜嫵身子微僵,在穆风抱著自己回府时,她不动声色地问。 “穆风,你哥从前也是这样的性子吗?” “我怎么记得,他不是这样的?” 穆风神色微怔。 她哥当然不是马车里,那处处逼著世子妃、刻意打趣世子妃的性子。 但这个时候,穆风当然不会这么说。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世子和她哥互换身份的原因,大概是: 汪七迟迟研製不出『美人散』的解药。 而且极有可能,汪七一辈子,都研製不出那解药。 世子为了与世子妃再续前缘,这才偽装成她哥的样子,接近世子妃。 没准以后,世子都会一直偽装成她哥的样子。 所以这个时候,她要是说错什么…… “是。”穆风抿了抿唇,低垂著眼眸,忙向姜嫵解释(糊弄姜嫵)。 “我哥一直都是那样的。” “世子妃从前与他不熟,自然不知道,我哥骨子里那特殊的劣根性。” “他就爱这样捉弄人。” 姜嫵掌心微紧。 在听到穆风解释的前一秒,她甚至还在想; 在马车里吻她的『穆凉』,会不会就是谢延年? 毕竟当时,『穆凉』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他就是谢延年。 但他身上那股香味,分明就是谢延年,才有的味道。 还有他的身形…… 直到现在,姜嫵都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刚手心下的那枚坚硬。 谢延年的胸膛,便是这样的。 但现在,穆风说: 『穆凉』也有那样的恶趣味。 所以对方是谢延年的机会,又再度,变得渺茫起来。 “嗯。”姜嫵轻应一声。 一路上,穆风抱著她回松竹院,她都没再开口,说半个字。 松竹院里。 穆风抱著姜嫵走进院子时,『穆凉』与『谢延年』都站在院子里。 只是姜嫵刚进门,『谢延年』便立刻转身,像是在躲著什么。 反倒是『穆凉』。 他含笑地望向姜嫵,笑著解释,“世子並非刻意躲著世子妃,只是不愿世子妃,再像今日在皇宫里那样,再度发病。” 姜嫵脑海里,也飞快闪过,她跪在雨里,谢延年对她视而不见的场景。 “嗯。”她点点头,心里却全然没有,在宫里时感受到的那抹刺痛。 就好像对谢延年,再度没有感情了般。 平淡得很。 见她这副神情。『穆凉』眸光微闪。 果然,汪七的药。 效果一如既往的好。 房间里,穆风將姜嫵放下来时,姜嫵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这才后之后觉的感到奇怪。 她怎么会,时而因为谢延年的一个眼神、动作,就感到痛不欲生。 时而又好像,对谢延年毫无感情呢? “世子妃,你要沐浴吗?” 穆风找了几件乾净的衣服,放在姜嫵身旁。 姜嫵浑身都湿透了。 身上被雨水打湿,全身都黏糊糊的。 “要洗。”姜嫵回过神来,忙对穆风说了句。 “你帮我打几桶热水,送到房间里来吧。” “好。”穆风很快退下去。 说是洗澡,但姜嫵两边膝盖都有伤,不能进浴桶。 所以她乾脆站著身子,就在浴桶里,用热水擦拭著自己的身体。 穆风提出要帮忙,但姜嫵拒绝了。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姜嫵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淋完身上,穿好里衣后,这才解著头髮,打算洗个头。 但低头时,姜嫵眼前一花,差点一头栽到浴桶里。 关键时刻,她撞进一个温润的怀抱。 从前,姜嫵会觉得,对方定然是谢延年。 但现在,姜嫵下意识抬头,朝牢牢抱著自己的男人看去。 果不其然。 对方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 “怎么又是你?!”姜嫵下意识捂著自己的身体,伸手就朝『穆凉』推去。 “你怎么在我房里?” “快出去。” 在马车里,姜嫵愤怒一推,就能將男人,轻而易举地推开。 但此时此刻,姜嫵用尽浑身力气,脸涨得通红,都没將『穆凉』推出去。 甚至,『穆凉』还伸手,毫不费劲的,就將姜嫵的手,牢牢攥在自己掌心里。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嫵,轻笑一声,“世子妃与我,亲都亲过了。” “现在不过,就是抱一抱而已,世子妃何必这么大的反应?” “况且……” 第338章 再打一巴掌? “世子妃又不是没穿衣服。” 『穆凉』低垂著眼眸,上下扫视著姜嫵,语气慢腾腾的,浅笑著打趣。 “何必这么慌乱?” 姜嫵穿了一件素色的里衣,但里衣下,什么都没穿。 刚刚她跌进『穆凉』怀里时,便已经察觉到,那抹不一样的触感。 但当时,她几乎下意识就退出谢延年怀里,伸手牢牢捂在自己胸前。 然而现在,『穆凉』牢牢攥著她的两只手,她连捂著自己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穆凉』!”姜嫵咬牙切齿,脸色阴沉沉的。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从我房间里,滚出去。” “不然,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非要把你赶出国公府不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姜嫵抬头,恶狠狠地盯著『穆凉』。 『穆凉』刚刚不知道,姜嫵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他低垂著眼眸,一眼就看到姜嫵身体的不一样。 她没穿…… 『穆凉』耳垂通红,面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即使,他早就和姜嫵『坦诚相见』过无数次。 但是这一刻,『穆凉』面上仍旧闪过一抹慌乱。 “我不知道……” 他以为,姜嫵已经穿好衣服了,才会在姜嫵险些摔倒时,制止穆风跑来救姜嫵的动作。 选择自己跑出来。 “是我莽撞了……” 『穆凉』低声说著,下意识鬆开姜嫵的手,侧身背对著姜嫵。 “我这样,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穆凉』不说这句话,姜嫵还不至於,太过生气。 但听到他最后说的话,姜嫵眼底,怒火更旺盛了。 他背过去,就什么都看不到。 那不就是说,他刚刚在她面前时,刚刚什么都看到了? 姜嫵愤恨地转身,飞速找了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 又动作极快的伸手,將外衣的扣子,挨个扣上。 做完这一切,姜嫵才感到浓浓的安全感。 她余光瞥见,『穆凉』背对著自己,仍旧没有半点要出去的意思。 姜嫵垂著眼眸,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矮凳。 上面正放著,她刚从头上,解下来的珠釵。 看著那些珠釵,姜嫵心念微动。 『穆凉』听到身后,没再传来动静,他低声解释。 “我並非有意轻薄世子妃。” “只是见世子妃险些摔倒,所以才在情急之下,衝进来救世子妃。” 姜嫵没搭理『穆凉』。 “你说的话……”她小心翼翼地攥起一抹髮簪,就朝『穆凉』脖颈处,狠狠刺去。 “我不信!” 姜嫵话落,她手里的髮簪,已经刺向了『穆凉』的脖颈。 『穆凉』虽然背对著姜嫵,但她动作这么明显。 『穆凉』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但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尖锐的髮簪,照旧从他脖颈处滑过,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痕。 鲜血瞬间从他脖颈里流出来。 姜嫵看著这一幕,这才觉得,心里稍稍解气些。 “你下次再这样……” 她就真的用髮簪,割断『穆凉』的脖子。 姜嫵的狠话,还没全部说出来,『穆凉』就攥著姜嫵握著髮簪的手。 “心里舒坦了吗?” 『穆凉』垂著眼眸,温润的眸光,静静落在姜嫵身上。 “若是不解气。” “世子妃还可以,再在我身上划几道伤痕。” “我不介意。” 姜嫵,“……” 不知道怎么的。 她抬著眼眸,能清晰地看到,说话的人就是『穆凉』。 可是在『穆凉』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她竟然脑海里,又闪过一抹谢延年的身影。 『啪嗒』一声。 姜嫵手一松,髮簪应声落地。 “你?”她歪头,目光紧紧落在『穆凉』身上。 但更多的,姜嫵的目光,却是全部往『穆凉』下巴处看去。 那里,会有一层褶皱吗? 他脸上,会不会真的戴著一层人皮面具? 姜嫵看得认真,丝毫没发现,『穆凉』盯著她时,眸光微闪。 “世子妃现在丟掉髮簪,是后悔了吗?” 他鬆开姜嫵的手,將地上沾染著血跡的髮簪,捡到自己手里。 “但是,若世子妃下次真要刺杀谁,別划脖子,划喉结。” 『穆凉』將髮簪递到姜嫵手里,主动仰起自己的下巴。 而他下巴处光华整洁,什么都没有…… 他把自己的喉结,露到姜嫵面前。 姜嫵此时握著髮簪,只需稍稍用力,就能了结『穆凉』的性命。 但此时,姜嫵低垂著眼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穆凉』果然不是谢延年。 他的下巴处,那么光滑。 哪有什么人皮面具的褶皱…… “滚出去。”姜嫵侧过身子,背对著谢延年,声音低沉、冰冷。 但,『穆凉』没动。 他蹲下身子,盯著姜嫵膝盖上的一抹红色。 “你膝盖流血了。” “我替你上药。” 啪!! 姜嫵抬手,一巴掌扇在『穆凉』脸上,“我说了,让你滚出去!” 一巴掌,又脆又响。 但『穆凉』被打,却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抬起眼眸,直勾勾盯著姜嫵,“我要为世子妃上药。” “世子妃若不开心……” 他半蹲著身子,將姜嫵垂下的手,再度放到自己脸上。 “那世子妃就继续打。” “打到世子妃开心为止?” 姜嫵,“……” 疯了、疯了。 『穆凉』果然是个疯子。 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盯著『穆凉』眼神里,震惊又不可置信。 但再打一巴掌? 姜嫵垂眸,看著对方酷似谢延年的眼神,再也打不出第二个耳光。 她闔著眼眸,不悦地催促,“那你快些。” 『穆凉』扬著唇角,上前就將姜嫵打横,抱在自己怀里。 姜嫵睁开眼睛,不悦又愤怒地挣扎著,“谁准你抱我了?” “嗯,是我越矩了。”『穆凉』嗓音轻浅。 “那世子妃一会儿,再打我几个巴掌?” 姜嫵,“……” 很快,『穆凉』將姜嫵放在椅子上,就半跪著,从怀里掏出药膏、纱布…… 他认真又专注的,为姜嫵膝盖上药。 姜嫵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药和纱布,隨身携带。 “世子妃怪世子吗?” 看著姜嫵膝盖上,那被花瓶碎片划出的伤痕,『穆凉』轻滚著喉咙,眼里盛满心疼。 “世子妃在雨里跪著时,世子没有第一时间来救你?” “世子妃是不是很恨他?” “会不会也像现在,想杀我一样,杀了世子?” 第339章 这都怨我 杀谢延年? 姜嫵从未有这样的念头。 她低头看著『穆凉』,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是世子让你来问我的?” 『穆凉』刚刚的疑问,姜嫵並未解答。 但『穆凉』也能从姜嫵的眼神里,看出她: 从未怨恨他。 也从未想过杀他。 『穆凉』滚了滚喉咙,同样没回姜嫵的话。 他替姜嫵,上好膝盖上的药后,站起来说了声。 “好了。” “这伤口容易崩,世子妃平日走路,都得小心些。” 和姜嫵一样。 『穆凉』也並未解答姜嫵的疑问。 姜嫵挪了挪自己的腿,脸上再度变得冰冷起来。 “那你可以走了。” “走?”『穆凉』盯著姜嫵散落的长髮,浅笑盈盈。 “不如,我再顺便,替世子妃洗完头髮再走?” 姜嫵瞪著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穆凉』,蹙眉拒绝。 “我不用你帮我。” 但和刚刚一样。 姜嫵拒绝无效。 『穆凉』屈膝,再度抱著姜嫵朝矮塌的方向走去。 “世子妃躺著,我就替世子妃洗了,很快。” 姜嫵咬著牙,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说了,不用你帮忙!” 『穆凉』却又搬出刚刚那套说词,“既然世子妃这么说,那我又要,忤逆世子妃了。” 他从浴桶里勺出乾净的热水,朝姜嫵走来,似笑非笑。 “世子妃一会儿,或打或骂,属下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姜嫵,“……” 她还真是没见过,像『穆凉』这种,上赶著伺候人的。 她不悦又无奈地闔著眼眸。 但,『穆凉』为她洗起头来,竟然不是一般的舒服。 没过一会儿,姜嫵就靠在矮塌上,沉沉睡去。 也正是因为她睡著了,所以她並不知道,『穆凉』为她洗完头髮后,又用干绸布,將她的头髮一一擦乾、梳顺。 门外。 穆凉在得知,屋內姜嫵熟睡后,才敲了敲门走进房內。 他恭声道,“世子,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命人从太子府,偷偷拿出来了。” 他摊开手,掌心里赫然是几条明黄色的腰带,以及几块玉佩。 那都是太子平日里,会配戴的饰物。 “嗯。”『穆凉』侧眸轻应一声。 “把它们都拿进宫去。” 男人眸光微冷,轻抿的薄唇里,都渗著浓浓的戾气和杀意。 “等世子妃的腿伤好了,再按计划行事。” 姜嫵在雨天里罚跪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熙妃…… 更不可能在动了他的心上人后,仍旧能在后宫…… 安然无恙。 “是。”穆凉低著头,满脸恭顺。 若是姜嫵此时清醒过来,就一定能看到: 此时她的房间里,有两个穆凉。 但,房间里的薰香,此刻却是烧得正旺的时候。 姜嫵也睡得香甜。 秋华被谢窈儿送回府时,得知的便是姜嫵,已经洗漱好熟睡的消息。 並且,穆风还告知她,房间里,姜嫵已经与谢延年安寢了。 她不能进去打扰。 秋华便在门口站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她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安神香! 秋华攥著掌心,脸色微变。 世子又对她家小姐,下了安神香? ………… 姜嫵在府里待了两日。 第三日。 这天,是她和姜元葵约好的时间。 她膝盖上的伤,刚结了几个小疤,走起路来还有些困难。 但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隨便动一下,就会崩到伤口,让伤口流血。 所以姜嫵打算,今日出府。 “秋华。”姜嫵叫上秋华,正准备出府,守在国公府门口的小廝,就拿著一封信走了进来。 “世子妃。”小廝躬身行礼,將信递到秋华手里。 “刚刚来了个小乞丐,说是有人托他,给世子妃送信来的。” 送信? 姜嫵瞥向那封封面上写著:姜嫵亲启,四个大字的信,眸光微闪。 因为那字跡,她一眼就认出,是她父亲写的。 小廝回完话,很快又原路返回。 姜嫵接过秋华手里的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著。 信上写,姜父这段时间不在上京,原本和姜嫵约好,今天要见面的事,只能往后延了。 至於別的,他一概没说。 也一概没提。 秋华好奇地望著她,“小姐,是谁写的信啊?这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上次姜嫵去见姜元葵的事,连秋华都不知道。 所以,姜嫵很好奇。 孟冰雪久居深宫,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是姜嫵想什么便是什么。 没过一会儿功夫,国公府外的小廝,再度跑了进来。 说是孟冰雪上门,来看姜嫵了。 听到这话,姜嫵忙將信收起来,对秋华解释,“也没什么。” 隨即,她嘱咐秋华。 “你扶我到香炉旁边去。” 听到『香炉』两个字,秋华脸色微僵,“……是。” 她忙伸手,扶著姜嫵朝香炉走去。 姜嫵打开香炉,將火摺子点燃的信封和信,整个丟了进去。 信封和信纸,全部烧成灰烬时。 松竹院外,也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为首的小廝,领著孟冰雪朝松竹院走去。 而孟冰雪身后,则跟著一连串的宫女、僕人。 她们手里,个个都捧著一件,精美的礼盒。 “世子妃,听说你那日在宫里,还被熙妃娘娘罚跪了?” 看到姜嫵,孟冰雪连忙朝姜嫵走来,蹙眉满脸愧疚和担忧。 “这都怨我。” “我原以为熙妃会看在,你官眷的身份,对你网开一面,不会太过为难你。” “谁知道,她竟然罚你跪在雨天里,甚至……” “还让你跪在,那花瓶碎片上。” 盯著姜嫵的膝盖,孟冰雪脸上的表情,要多同情有多同情。 要多愧疚有多愧疚。 演得格外真。 姜嫵沉著脸没说话,秋华同样站在姜嫵身后,脸上满是不悦和排斥。 孟冰雪却像没看到她们主僕的脸色似的,忙招呼自己的人,將她带来的礼物,挨个放下。 “为了表示我的愧疚,所以我这次,特地带了礼物来看你。” 孟冰雪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坐在姜嫵对面。 待领路的小廝退下后,她压低声音,对姜嫵说了句。 “我来看世子妃,世子妃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见她终於不再偽装,姜嫵这才抬眸,瞥向孟冰雪。 “看我?”姜嫵挑著眉梢似笑非笑。 “公主来找我,恐怕不光是看我,那么简单吧?” 孟冰雪扬著唇角,不置可否。 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带来那些宫女全部退下去。 隨即,她才坐在姜嫵对面,开门见山地同姜嫵道。 “確实,世子妃既然都知道我的真面目了。” “那我就算再偽装,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直接告诉世子妃吧。” “我今天来,確实有一件事要世子妃帮忙……” 第340章 公主~请吧~ “不帮!” 孟冰雪直白的开口,要姜嫵帮忙。 姜嫵也不绕圈子。 她靠在软椅上,眼也不眨地对孟冰雪道。 “我与公主那天的交易,早就已经结束了。” “公主答应替我保密那件事,我也替公主背了黑锅。” “我与公主,应该再无来往才是。” “所以,公主无论有什么忙,都不该来找我。” “我不会帮的。” 姜嫵话是这么说。 但其实,她这两天也迫切的希望,能再见到孟冰雪。 她想弄清楚,孟冰雪是怎么知道,她父亲回京的事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现在,既然孟冰雪主动找上门,说要让姜嫵帮忙。 那主动权,就再次落到了姜嫵手里…… 姜嫵靠在软椅上,低敛的眼眸里,都是疏离和漠不关心的神色。 她要让孟冰雪求她。 她要让孟冰雪,率先亮出底牌。 “原来世子妃,这么不想见我?” 看到她这副模样,孟冰雪脸色『倏地』一沉,扯著唇道。 “我还以为,世子妃一直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姜嫵好奇。 但此时,她挑著眉梢,轻嘲似的盯著孟冰雪,“我为什么要好奇?” “公主有公主知道消息的手段。” “况且,就算我真想知道这件事,公主会告诉我吗?” “公主说的话,保真吗?” 孟冰雪知道,姜嫵最后这句话,是在嘲讽她前些日子,故意在姜嫵面前偽装。 她脸色一冷,“谢世子妃,本公主劝你,有些事应该適可而止。” 姜嫵靠在软椅上,没说话。 孟冰雪心里窝著一股火气,却也知道,若是今天自己不拿出诚意来,姜嫵不可能和她好好说话。 姜嫵更不可能相信她。 所以沉思片刻,孟冰雪直接道,“正如谢世子妃说的,那天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今日我来,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世子妃商议。” 孟冰雪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荷包,荷包里放著一抹药材。 她打开荷包,递到姜嫵面前,“这是夹竹桃的果实。” “夹竹桃的果实有毒。” “而你母亲,便是身中此毒,才缠绵病榻不久后,撒手人寰的。” 一开始,姜嫵还在听孟冰雪说什么夹竹桃时,不为所动。 但在听到孟冰雪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神色一凝。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薑母因病去世不假。 但,薑母可从来不是因为中毒去世的。 孟冰雪没再过多解释。 她只是继续开口,一字一句道,“此事是真。” “我没必要拿这件事,来骗世子妃。” “毕竟,世子妃迟早也能从那人身上,知道真相。” 孟冰雪说的那人,自然是姜元葵。 姜嫵垂著眼眸,直直看著桌上那抹果实,掌心微微蜷缩。 “我全当你说的是真的。” “那公主今日来,是又想让我帮什么忙?” “小姐!”秋华站在姜嫵身后,激动地开口。 “您別信她……” 孟冰雪没安好心。 上次在宫里,她就害得姜嫵在雨中罚跪、膝盖上全是花瓶碎片,划出的伤口。 所以这一次,秋华觉得孟冰雪开口,要让姜嫵帮什么忙,一定也同样不安好心。 姜嫵却拉了拉她的手安慰,“无妨。” 隨即,姜嫵才又盯著孟冰雪,“公主直说吧。” 孟冰雪扬起唇角,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得意。 她就知道,父亲在乎妻女。 那当女儿的,也绝不可能逊色於父亲。 她道出薑母的死因,姜嫵不可能,不为所动的…… “我只要世子妃答应我,別將那日宫里你与我的事,告诉谢延年。” 孟冰雪盯著姜嫵浅笑道。 “我不希望他心里的我,是有瑕疵的。” 秋华蹙紧眉头,面上不禁露出几分噁心和嫌弃的表情来。 姜嫵倒是没想到,孟冰雪特地从宫里出来,就是为了和她说这件事。 她眯了眯眼,打量孟冰雪。 “距离那天的事过去,已经足足两天了。” “公主就不怕,我早就將那天,公主蓄意陷害我的事,全盘告知我夫君了?” “呵呵呵……” 姜嫵话音刚落,孟冰雪就捂著唇,笑眯了眼。 “世子妃,你別装了。” “你与谢世子,感情不睦的事,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不说那日你在雨中罚跪,谢世子无动於衷,丝毫没有要救你的意思。” “就说这几日吧……” 孟冰雪顿了顿,歪头近乎嘲讽似的盯著姜嫵。 “谢世子恐怕与世子妃,都不曾同房过吧?” 同房? 秋华眼皮颤啊颤。 谁说没有? 世子每天晚上,都翻窗进她家小姐的房间好吗? 但不知为什么,世子做这种事,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像是不想被外人知道这件事的。 当然,姜嫵也被蒙在了鼓里。 听到孟冰雪嘲讽的话,她攥了攥掌心,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色。 见她这样,孟冰雪更得意了。 “世子妃,男子的欢爱,本就不长久。” “你早就该放手了。” 她咧唇轻笑,“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世子妃答应我的事,可千万別忘了。” 孟冰雪正欲转身离开,姜嫵似笑非笑,“答应你的事?” 她抬眸直勾勾盯著孟冰雪。 “公主,臣妇可时答应你什么事了?” “你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孟冰雪猛地转身,低头朝姜嫵看来,“你什么意思?” 姜嫵低垂著眼眸,脸上掛著几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我刚刚只是问,公主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但我从未说过,要答应帮公主这个忙啊。” 孟冰雪一脸不可思议,“可是,我已经將你母亲的死因,告诉你了。” “夹竹桃吗?”姜嫵拿起手上的夹竹桃,轻轻晃了晃。 “不够。” “你得告诉我,是谁给她下的毒,是谁害了她。” “这才够啊!” 孟冰雪后知后觉,姜嫵刚刚,一直在套她的话。 她攥著掌心,低头死死盯著姜嫵,嗤笑。 “世子妃还真是,一次次地给本公主惊喜啊。” 每次当她觉得,姜嫵愚蠢,可以拿捏姜嫵时。 姜嫵都能在关键时刻,杀她个回马枪。 这种感觉。 可真令人愤怒啊。 孟冰雪表情难看地盯著姜嫵,姜嫵却面不改色。 “哦!” “那公主的意思,就是不要我帮忙了?” “既然如此……” 说罢,她伸手示意秋华。 “秋华,那咱们送客吧。” “好嘞!”秋华咧著唇笑,连忙上前挡在孟冰雪面前,抬高下巴伸手道。 “公主~请吧~” 第341章 学得挺快 孟冰雪咬牙切齿,胸口也因愤怒,而不停起伏著。 “姜嫵,算你狠。” 丟下这句话,孟冰雪满脸不忿的,坐在姜嫵对面。 见状,姜嫵脸上,都是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的淡定和坦然。 “公主既然坐下了,那就说吧。” “是谁,害得我母亲?” 姜父既然不远万里,特地从江南赶回来。 那害她母亲的人,定然在上京。 並且,姜父此时一定谋划著名,怎么替她母亲报仇。 姜嫵也只有知道,是谁害死了她母亲,才能出手帮得了姜父。 当然也才能,为她母亲报仇。 但孟冰雪坐下来时,却破罐子破摔道,“我只能告诉世子妃,那人身份不简单。” 姜嫵歪了外头,盯著孟冰雪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这样? 你的忙,不想我帮了吗? 孟冰雪磨了磨牙,又开口说了句,“我確实只知道这一点。” “但是,我可以告诉世子妃,我今日突然来找世子妃,让世子妃不要將你我那天的事,告诉世子的另一层缘由。” 说到这里,孟冰雪脸上,终於露出几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姜嫵眯了眯眼,“什么缘由?” “谢世子欲对付熙妃。”孟冰雪话落,又顿了顿,打量似的盯著姜嫵。 “但你不要觉得,谢世子是为了替你出气,谢世子心里还有你……” “他只是不喜欢旁人,將手伸得太长,去对付他身边的人而已。” 谢延年要设法对付熙妃? 一个臣子,怎么对付得了后宫的妃子? 姜嫵眉头微蹙,狐疑的目光,再度投向孟冰雪。 孟冰雪瘪了瘪嘴,“你也別管,他打算怎么对付。” “但我可以告诉我,我要帮他,我想帮他。” “所以,为了不让他厌恶我、拒绝我的帮忙。” “世子妃最好,还是不要將你我那天的事,告诉谢世子了。” 孟冰雪一边说,谢延年不爱姜嫵了,谢延年对姜嫵没感情了。 可是她又一边担心,她对姜嫵做的坏事,会引起谢延年的不满。 “好。”姜嫵眸光微闪,心里闪过一抹异样。 “我答应你。” 孟冰雪暗自鬆了口气。 “那本公主走了。” 她带著自己的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松竹院。 松竹院里,秋华站在姜嫵身后,蹙眉道。 “小姐,你说那孟冰雪说的话,可信吗?” “七七八八吧。”姜嫵漫不经心地开口。 至少有关她母亲的死因,孟冰雪应该没说谎。 姜嫵捡起桌上的夹竹桃,眸光微闪。 她母亲陈氏,虽是陈太师之女,却也一直被养在江南、她姑祖母家。 她姑祖母一家,世代经商。 而她母亲自小就隨姑祖母走南闯北,身体一直很好。 当然,她母亲刺绣的手艺,也是在江南学的。 甚至在江南,还有天下第一绣娘的称呼。 而她母亲因病去时那年,姜嫵也有印象: 她母亲是突然病倒的。 所有大夫束手无策,没过多久,她母亲便撒手人寰了。 如果,真像孟冰雪说的,她母亲是中了夹竹桃的毒。 那当年,那些大夫…… 个个都没说真话。 所以,要找害死她母亲的幕后主使,也並非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姜嫵忙低声吩咐秋华。 ………… 国公府门口。 孟冰雪走进马车里,她身旁的贴身丫鬟雪梅道。 “公主,谢世子这次设计,欲对付熙妃的事。” “咱们真要帮忙吗?” 孟冰雪阴冷地扯了扯唇角,“帮忙?” 她面露嘲讽,“本公主何曾当过这种好人?” “况且,这种於我们而言,没有半点利益的事。” “我也绝不会做。” “刚刚说那些话,只是哄骗那世子妃罢了。” 说到这里,孟冰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说起来。” “那『美人散』的药效,似乎不像书里写的那样……” “那谢延年明明都和姜嫵,分居好几个月了。” “姜嫵那天跪在雨天里,谢延年也没什么反应。” “怎么谢延年却又突然,会想对熙妃动手呢?” “他对熙妃动手,除了是帮姜嫵出气,我真的想不出別的原因……” 雪梅也摇摇头,“奴婢也想不明白。” “算了。”孟冰雪掀开车帘,望著外面热闹的人群,神色不明。 “我难得出宫一次,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姜嫵与谢延年身上。” “咱们去一趟姜家吧。” “去看看那位,欲替亡妻报仇的姜大人,最近都在忙什么?” 十天过去,姜嫵的腿伤彻底好了。 甚至,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小姐,您膝盖上光滑如初,半点都看不出,半月前被碎片划伤过。” 姜嫵也觉得,那汪七拿来治她腿伤的药,格外高效。 “他果然是个神医。” “世子妃。”姜嫵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男子,轻佻的嗓音。 “你腿伤好了?” 『穆凉』一袭黑衣,斜靠著身子,朝屋內的姜嫵看来。 此时,秋华正掀著姜嫵的裤腿,为姜嫵检查伤势。 澧朝男女大防。虽然没有那么严重。 但这种时候,一般的侍卫都会刻意迴避,低头说话。 唯独『穆凉』。 他没有半点迴避的意思,甚至还歪著头,直勾勾地盯著姜嫵的腿。 “滚!” “別待在我房门口。” 这半个月来,『穆凉』时不时就要到姜嫵面前,惹姜嫵生气。 姜嫵怒斥一声后,將自己的裤腿放下,又吩咐秋华。 “去把门关上。” “……是。”秋华起身,正欲和以往一样,去关门。 但这一次,『穆凉』却直接绕开秋华,朝屋里走了进来。 “世子妃还没说,你的腿到底好没好呢?” 这种进她房间时,如入无人之境的自然和熟络,更是看得姜嫵一阵窝火。 “与你有什么关係?” 姜嫵站起来,盯著大厅里摆放的一个花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隨即,她抱起那个花瓶,『嘭』的一声,就砸在『穆凉』面前。 紧接著,她吩咐秋华。 “秋华,快去稟告世子。” “就说『穆凉』闯进我房里,还將他最喜欢的花瓶,砸碎了。” “让世子撵他出府去。” 秋华一愣,忙应了声,“是。” 她很快跑出房间,朝书房跑去—— “世子妃这是做什么?”『穆凉』挑著眉,盯著姜嫵时,眼含笑意。 姜嫵盯著他,嗤笑,“我不是说了吗?” “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將你赶出国公府。” “穆侍卫,你可千万別后悔啊。” 姜嫵扬唇轻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和傲然的神色。 “毕竟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没用了。” 听到姜嫵的话,『穆凉』也没有半点慌张。 甚至,他还漫不经心地低著头,將地上的花瓶碎片,缓缓捡起。 “这种摔烂花瓶,故意陷害別人的事……” “世子妃倒是学得挺快的。” 姜嫵身子微怔。 『穆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上次在宫里,她因花瓶摔烂被罚跪一事…… 是被孟冰雪陷害她的? 可是,『穆凉』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342章 你还真是……不要脸 姜嫵抬眸,直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穆凉』,秀眉微蹙。 “你……” “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穆凉』分明不在宫里,他又怎么会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还是,是谢延年查到什么,对『穆凉』说的? 『穆凉』微微侧眸,朝姜嫵看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低眸含笑,定定望著姜嫵的眼睛里,都盛著化不开的柔情和温意。 姜嫵望著他,眸光微闪。 明明『穆凉』的脸,仍旧和从前一样,刚硬中带著几分冷肃。 甚至就连穿著打扮,都和从前一般无二。 仍旧是一身简单又朴素的黑衣。 但不知怎么的,姜嫵望著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穆凉』。 竟然觉得对方,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脸上永远带著笑意,即使一身黑衣,也仍旧將他衬得温润儒雅。 所以,也不怪她时不时的,就会將『穆凉』认成谢延年。 想到这里,姜嫵掌心微微蜷缩,又问了『穆凉』一句。 “可是,宫里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噠、噠、噠。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几道缓慢的脚步声。 秋华脸色怪异地趴在门框上,“世子妃……” 见她儼然一副霜打的模样,姜嫵问,“没见到世子?” 秋华摇摇头。 她將视线落到『穆凉』身上,又从『穆凉』身上,落回到姜嫵身上。 “是世子说,只是一个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 “无关紧要的。” 姜嫵摔碎的那个花瓶,只是一个普通的瓶子。 谢延年真正喜欢的花瓶…… 姜嫵侧眸,將目光投向正中央,一个顏色纯净的奶油绿棕八角瓶上。 那才是,谢延年最喜欢的花瓶。 她刚刚纵使想摔碎,谢延年最喜欢的花瓶,想以此將『穆凉』赶走。 但她也仍旧,选择了一个,谢延年不那么喜欢的。 不想真的损坏,谢延年的心爱之物。 但这些,谢延年不知道啊。 秋华向他回话时,他应该会觉得,『穆凉』摔烂的花瓶,就是那绿棕八角瓶吧? 但即便如此,谢延年也仍旧不当回事。 丝毫没有,要撵『穆凉』出府的意思。 还有…… 姜嫵回神,又盯著秋华问了句,“我刚刚让你说的话,你也说了吗?” 她让秋华告诉谢延年: 『穆凉』闯进了她的房间。 “嗯。”秋华点点头,突然就有些於心不忍起来,眸光微闪。 “世子说,这件事定然是世子妃误会了什么。” “他改日会让穆侍卫,亲自向世子妃解释的 “嗯。”听到这话,姜嫵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但她低垂著眼眸,没表现出来。 “算你运气好。” 她侧眸,漫不经心地对『穆凉』说了声。 “但下一次,你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运气了……嘭!” 姜嫵话还没说完,『穆凉』抬手,就將那个奶油皮的绿棕八角瓶,挥倒在地。 花瓶应声落地。 瞬间就变得四分五裂起来。 姜嫵惊了一下,眉头微蹙,“你做什么?” “属下替世子妃出气。” 『穆凉』深邃的眸色,静静落在姜嫵身上,低沉的嗓音里,夹杂著几分轻哄的语气。 “世子妃都对世子下令,要赶属下出府,甚至就连理由,都替世子想好了……” “世子却仍旧敷衍世子妃。” “所以,世子妃又何必,留著他最喜欢的花瓶?” “属下替世子妃摔了它,世子妃心里,也能舒畅些不是?” 姜嫵红唇微张,越发觉得『穆凉』脑子不大正常。 她上次说『穆凉』是疯子,都是轻的。 “穆侍卫,你疯了?” 门外,秋华同样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穆凉』。 这穆侍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了? 而『穆凉』疯的,还不止於此。 “还有。”『穆凉』顿了顿,又继续对姜嫵道。 “若世子不是良人了,世子妃,也不必为他伤神。” 姜嫵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眯眼,脸上盛起一抹薄怒,嗤笑著问『穆凉』。 “所以,你不会要说,你才是那个良人吧?” 『穆凉』原本没这个意思。 但既然,姜嫵都这么说了。 『穆凉』眸光微闪,眼底含笑,也不否认。 “若世子妃真这么想,也並无不可。” 他盯著姜嫵时,眼底的爱意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丝毫没有,要撬自家主子墙角的愧疚和不安。 姜嫵歪了歪头,被『穆凉』的这个表现气笑了。 “你还真是……” 她直勾勾盯著『穆凉』,娇美的脸上,也绽放出几抹笑意。 “我怎么呢?”『穆凉』同样扬起一抹笑意。 “不要脸!”姜嫵笑意更浓,一字一句,说得更狠、更扎心。 “没有半点羞耻心。” “连当属下的忠诚,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一乾二净。” “连纲常伦理,都忘了……” 姜嫵骂得越狠,『穆凉』脸上的笑意则越深。 “那属下就当,世子妃是在夸奖属下了。” 姜嫵,“……” 说罢,『穆凉』直起腰,望著姜嫵微顿的神色,似是知道自己又触怒了姜嫵。 他低垂著眼眸,“过两天,世子妃会开心的。” 隨即,『穆凉』起身朝门外走去。 但临出门时,他还是又將姜嫵问他的那个问题,向姜嫵作了解释。 “属下知道,世子妃那天在宫里,是被人陷害的,並非是因为,属下亲眼看到或是知道什么。” “而是……” 『穆凉』顿了顿,侧眸直勾勾盯著姜嫵。 “我知道,世子妃不是这种人。” “世子妃绝不可能冒失到,摔坏那么贵重的花瓶。” “所以属下坚信,世子妃那日,是被人陷害的。” “只是对方手段高超,用什么世子妃在意的事,威胁了世子妃。” “所以,世子妃才会迫於无奈,背下那个黑锅……” 『穆凉』朗声说著,姜嫵的心,也隨著他每个字音落下时,轻轻一颤。 他怎么好像。 很了解她的样子? 第343章 世子妃替他脱衣服? 望著姜嫵朝自己看来的目光,『穆凉』扬唇浅浅一笑,走出了书房。 见状,姜嫵掌心一紧。 “小姐。” 『穆凉』一走,秋华就大步跑到姜嫵面前。 “那穆侍卫,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秋华想到上次,『穆凉』翻窗,进姜嫵房间的场景。 当然,翻窗进姜嫵房间的人,不只『穆凉』一个。 还有谢延年。 “而且……”因此,秋华顿了顿,又说出自己的疑惑。 “奴婢觉得,那穆侍卫与世子,越来越像了。” “越来越像?”姜嫵低声默念。 她身子微僵,也回想起这段时间,她频频將『穆凉』认成谢延年的场景。 所以,不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连秋华,都有这种感觉了? “嗯!”秋华重重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测。 “……一定是穆侍卫在刻意学世子。” 是『穆凉』刻意学谢延年? 还是像姜嫵上次猜测的那样,他们是戴了人皮面具、互换身份了呢? 姜嫵眸光微闪,又吩咐秋华,“你去让小厨房熬碗汤,我们一会儿去书房,看看世子。” “好。” 秋华很快退下。 待汤熬好后,姜嫵戴著围帽,与秋华一起,再度朝书房走去。 照例,由书房门口的侍卫通传后,姜嫵才得以进入书房。 书房內,『谢延年』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穆凉』则恭敬的,站在『谢延年』身后。 “世子。”姜嫵从秋华手里,將食盒接过,直直朝书桌前走去。 她记得上次,自己用髮簪,狠狠扎过『穆凉』的脖颈。 她扎得狠。 所以即使那里好了,也定然是会留下疤痕的。 “这是小厨房,为世子熬的汤,补身体的……”姜嫵说著,就將汤从食盒里,缓缓取出来。 而她的眼睛,则眼也不眨的,盯著面前的『谢延年』。 『谢延年』脖颈处光滑整洁,什么都没有。 她眉头微蹙,又將目光落到身旁的『穆凉』身上。 而『穆凉』脖子上,有伤。 看到这里,姜嫵低垂著眼眸,不免有些失望。 但她又想…… 万一现在两人,正是互换身份的时候呢? 她还得再观察几日,才能下定论。 “世子妃,我来吧。” 见姜嫵端著汤,有些神游太虚的样子。 『穆凉』攥著掌心,还是没忍住,从姜嫵手里將汤接了过来。 毕竟上次,姜嫵就是这样,自己端著茶水来书房。 又自己把自己的手背,烫得又红又肿。 『穆凉』可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有下一次。 他主动伸手,將汤从姜嫵手里接了过去,又放到『谢延年』面前。 而姜嫵没看出什么,也整理著自己的食盒,准备回去了。 “世子若有公务处理,就先忙吧。” “我先回去了。” 因为,想刻意避著『谢延年』的脸,姜嫵即使戴著面纱,都没有抬眸,看一眼坐在她面前的男人。 当然,她也就没发现,此时的『谢延年』诚惶诚恐,坐立难安。 毕竟,两个主子忙前忙后的伺候他,他心里可慌了。 “嗯。”眼见姜嫵终於要离开了,『谢延年』狠狠鬆了口气。 姜嫵也是走到门口时,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世子今夜,要回房睡吗?” 他们已经分居两个多月了。 姜嫵虽然看了谢延年,身体会格外难受。 但是…… 上次,谢延年也主动回房,睡在了软榻上。 所以这一次,也照例可以。 当然最重要的是,姜嫵也想看看…… 晚上回房睡的谢延年,是不是脖子上,也没有疤痕? “这……”『谢延年』汗顏,连忙侧眸朝『穆凉』看去。 他到底是回? 还是,不回呢? 『穆凉』看出『谢延年』的迟疑和担忧,暗自点了点头。 “是……”『谢延年』下意识说了个字,才又改口,忙对姜嫵说了声。 “我今夜会回去的。” 听到『谢延年』这么说,姜嫵还特地给对方上压力。 “好呀。”她浅笑盈盈,面纱下的眼眸里,算计的光一闪而过。 “我一定在房里,好好等著世子。” 『谢延年』、『穆凉』,“……” 她一走,书房里的『谢延年』就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世子。”他连忙站起来,著急又担忧地问身旁的『穆凉』。 “世子妃今夜,是故意试探吧?” “嗯。”『穆凉』轻应一声,抬手抚了抚自己脖颈上的伤疤,一阵失笑。 “我猜,她今天应当是奔著这个来的。” “所以今天晚上,你去吧。” “啊??”『谢延年』瞪圆了眼睛,满脸慌张。 “属下怎么能……” 他话还没说完,『穆凉』便气定神閒地说了句。 “你不必担心。” “你今夜去,就睡外间的矮塌。” “不会睡床上。” 他早就发现,姜嫵房里那外间的矮塌,被特意加长、加宽过。 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听到不用和姜嫵同床共枕,『谢延年』悬著的心,这才狠狠落下。 他这命,还好是能保住的。 “是。”他狠狠鬆了口气,心想也是。 世子那么爱世子妃,又怎么可能,让他和世子妃同床共枕呢? 现在世子会让他和世子妃,共处一个房屋。 恐怕世子心里,都做了很大的准备吧? 果不其然。 没过一会儿,『穆凉』便又开口说了句,“……夜里,我会顶替穆风的位置,守在屋外。” 简而言之: 他会一直守著两人。 『谢延年』连忙低头,恭敬地应了声,“是。” ………… 夜里。 『谢延年』紧张得浑身僵硬,迈著步子,一步步走进姜嫵的房间。 此时,姜嫵正坐在梳妆檯前卸妆。 看到『谢延年』进来,她下意识拿著围帽,戴在自己头上。 “你们都下去吧。” 姜嫵让屋里的丫鬟、僕人和秋华,全部退下后。 她才迈著步子,一步步朝『谢延年』走来,温声问。 “世子,你公务都处理完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熟络又自然地上前,为『谢延年』褪去身上的外衫。 这种被美人伺候的快乐,『谢延年』一点都体会不了。 此时,他脸上满是慌乱,身子也越来越僵硬,浑身紧绷…… 他来之前,世子也没说,世子妃会帮他脱衣服啊? 现在该怎么办? 任由世子妃替他脱衣服? 那窗外,看著这一切的世子,岂不是要杀了他?! 第344章 世子在怕我? 他连忙朝后退了好几步,避开姜嫵的触碰。 “不、不、不麻烦……” 『世子妃』三个字,在『谢延年』嘴里转了一圈,又噎在喉咙里。 姜嫵看著对方接连后退的样子,眸光微闪。 “你在怕我?” 她停在原地,抬眸望在『谢延年』的喉结处。 “世子在怕什么?” 世子当然不会怕世子妃。 可他,只是世子的侍卫啊。 世子妃要给他脱衣服,他怎么会不怕呢? 他怕死了好吗? 况且窗外,世子还亲眼看著这一幕…… 想到这里,『谢延年』不停地咽著口水,拼命为自己找藉口。 “我只是不想……夫人身体,再难受。” 每个字,都像从『谢延年』口中崩出来似的,生硬得很。 姜嫵掌心微微蜷缩。 『谢延年』也变了? 他可是三元及第的状元,满腹经纶、温润儒雅。 他什么时候,连说话都这么费劲了? 姜嫵抬起眼眸,有意无意的將目光,投在『谢延年』的脖颈处。 那里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嗯。”她点点头,认可了『谢延年』理由。 “夫君这么说,也对。” 『夫君』两个字,更是激得『谢延年』身形微颤。 窗外的大树上,一袭黑衣的『穆凉』也听到了,姜嫵唤的那声『夫君』。 说起来,他也许久没听姜嫵,这么唤过他了。 但是现在再听到…… 却是姜嫵,在唤另外一个男人。 意识到这里,『穆凉』眸光猛地一沉,他掌心攥得死死的。 连唇瓣,都抿得又直又冷。 『谢延年』虽然在房间里,却也知道,窗外『穆凉』的气场,定然十分阴沉。 他不再和姜嫵多说什么。 也不敢和姜嫵,多说什么。 “夫人,我明日要上朝,早些安寢吧。” 说罢,『谢延年』自顾自地转身,朝软塌的方向走去。 隔著面纱,姜嫵看著『谢延年』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著。 原本,她准备了许多试探『谢延年』的动作。 但这一刻,她点点头,“好。” 来日方长。 她终於找到方法,可以確认谢延年与穆凉…… 究竟有没有互换身份了。 所以,她也不急在这一时。 而听到姜嫵的回应,『谢延年』被汗水打湿的脊背,悄悄放鬆了几分。 他坐在软榻上,背对著姜嫵,小心翼翼地吐了好几口浊气。 还好、还好。 今天没露馅。 窗外,『穆凉』却看著姜嫵转身,朝床上走去的背影,眉梢却微微上扬著,眼含笑意。 他夫人。 果然聪慧。 ………… 第二天。 姜嫵还熟睡著,就听到外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很快,『吱呀』一声门响,像是有人走了出去。 门外,守夜的秋华见状,俯身行礼,“世子这就走了吗?” “天还早著呢。” 此时距离上朝,还有很长时间呢。 但,『谢延年』哪还敢睡啊。 他一整夜都没睡著。 所以,听到秋华的话时,他也格外心虚。 “我想起来,我还有公务没处理。” “所以今天,得起早一些。” 秋华眨了眨眼睛,“噢!” 世子从前,可不会和她解释这么多。 她再度俯身,笑著回,“那奴婢恭送世子。” 『谢延年』离开时,脚滑了,差点一骨碌,摔在院子里。 秋华看著他的背影,捂著唇,不禁笑出声来。 “秋华。” 屋內,姜嫵也醒了。 “奴婢在。”秋华应声,推门走进屋內。 “小姐。”她走到姜嫵身旁,满脸好奇。 “您昨夜,有没有试探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姜嫵咧著唇角笑。 “我昨夜也没试探什么。” 反倒是『做贼心虚』的人,似乎一晚上,都没睡著。 她让秋华伺候自己起身,浅笑盈盈道。 “难得今日起得早,一会儿我去陪世子,用个早膳吧。” 书房里。 谢延年换好上朝的服饰后,穆凉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心有余悸道。 “世子,以后去世子妃房里这种事,属下是万万不能再去了。” 一整个晚上,他都没睡著。 即使躺在那软绵绵的被褥上,穆凉也手脚绷得死死的,半点都不敢鬆懈。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不会再有下次了。” 因为昨天晚上,他也没睡好。 他收拾妥当,正准备走出书房时,秋华站在书房门口唤。 “世子您好了吗?” “现下,世子妃正在房里,等著与您一起用早膳呢。” 別的事都可以替代。 但上朝这种事,穆凉却是无论如何,都替不了谢延年。 所以现在,谢延年和穆凉,不可能再换身份了。 但一会儿,要与姜嫵用膳…… 谢延年脖颈上的伤疤,可就要因此暴露了啊。 “世子……”穆凉浑身一震,满脸忧心。 谢延年倒是低垂著眼眸,脸上溢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看来,他夫人昨天晚上,果然看出什么破绽了。 他吩咐穆凉,“你一会儿,不必跟著我了。” 穆凉不在,破绽也能少一个。 “是。”穆凉恭身退下。 谢延年则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后,朝姜嫵房里走去。 姜嫵还想著,谢延年会不会刻意避著她,不来,所以特地在房门口候著。 但很快,她就看到谢延年,穿著官袍走来。 男人一身绿色官服,熨烫合身、得体,宽腰玉带下,是他挺拔又劲瘦的腰身。 行走时,男人衣摆微微摆动,官服上的金线,隨光影流转。 將他整个人衬得肃穆端方,威严俊美。 当然和前几次一样,姜嫵隔著面纱,仍旧没有直视男人的面容。 但即使如此,姜嫵也能知道,此时的谢延年,必定俊朗又清正,容貌清绝。 “夫人。”谢延年走至姜嫵面前,轻唤了一声。 “我们进去吧。” 这声夫人,对姜嫵而言,同样十分久违。 她也能听出,这声夫人和昨天晚上那一声。 截然不同。 “嗯。”姜嫵轻应一声,跟著谢延年走进房间。 说是陪谢延年用早膳。 但姜嫵,戴著围帽坐在谢延年身旁,一口早膳都没吃过。 当然,她端坐在谢延年身旁,也忘记了查看谢延年脖颈上,是否有疤痕这件事。 这一点,直到谢延年走时,姜嫵才后知后觉。 但她立在房门口,看著谢延年一袭官袍的背影,心里却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 还没有实证罢了。 谢延年刚去上朝没多久,宫里就突然传来旨意,让姜嫵明日去太后的慈寧宫,陪太后听戏。 “又要进宫?!” 秋华对那高墙林立,每个人都严肃、冷漠的皇宫,没有半点好感。 姜嫵却突然想起,『穆凉』昨天说的那句:过两天,世子妃会开心的。 而这过两天,不就正好,是明天吗? 明天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的? 第345章 还不滚? 因著第二天要进宫,姜嫵当天晚上,便没要求谢延年到她房里睡。 当然,谢延年似乎也有什么急事,一直到很晚,才回到国公府。 第二日。 姜嫵早早收拾好,要进宫时,『穆凉』走到她身旁,又低声说了句。 “今日不会有別的事发生。” “世子妃今日进宫,好好看戏即可。” 男人一语双关,像是特地在提醒姜嫵什么。 姜嫵侧眸,望了『穆凉』一眼。 最后,她將目光,投在『穆凉』留有伤疤的脖颈处,笑了一声。 “多谢穆侍卫提醒。” “这样的事,连世子都不告诉我呢。” “你真好。” 闻言,『穆凉』身子微怔,掌心一紧,心里骤然生出几分刺痛。 即使他知道,姜嫵说这番话,试探的成分更多。 但,他也仍旧克制不住的想: 如果姜嫵一直不知道,『穆凉』其实就是他。 会不会有一天。 姜嫵真的对穆凉,產生好感? 姜嫵对那个,不是他偽装的穆凉,產生爱意? 这抹念头,光是从『穆凉』脑子里转一圈,『穆凉』心底,就像被人丟下一千根针似的。 针针刺痛他的心臟。 姜嫵看著『穆凉』脸色难看的样子,嘴角稍稍又上扬了几分。 “穆侍卫!”进马车前,姜嫵特地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她对著『穆凉』挥手。 “我先进宫了。” “我们晚点再见。” 『穆凉』的心,又倏地往下一沉。 她唤的是穆侍卫…… 而且,还笑得这么开心。 ………… “小姐,您一直在笑什么?” 去往皇宫的路上,姜嫵扬起的唇角,就没落下来过。 秋华觉得奇怪。 她挑著眼眸,好奇地问,“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姜嫵摇摇头,“也不是有趣。” 就是看到某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忍不住想笑。 秋华不知道姜嫵与『穆凉』之间,发生了什么。 马车快到宫门口时,她掀开帘子,看到了马车外的谢窈儿。 “小姐。”秋华低声,在姜嫵耳边提醒。 “五皇妃也进宫了。” 顺著秋华手指的方向看去,姜嫵拉著她下马车。 “走,我们去和窈儿打声招呼。” 宫门口。 谢窈儿紧紧抿著唇,浑身紧绷,她身后跟著两个年老的嬤嬤。 “皇妃,娘娘说了,您翅膀硬了,她管不了您了。” “所以这些日子,我和秦嬤嬤,都会一直跟著您。” “不论您如厕、沐浴,又或是进宫进庙,我们都是不会离开您的。” 说话的嬤嬤嘴巴厉害,虽然话里话外,都对谢窈儿用著敬语。 但她气焰囂张、眉眼间都是鄙夷和看不起的神色。 反观她们对面的谢窈儿。 谢窈儿低垂著眼眸,眼下乌青,脸色也格外苍白。 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样子,疲惫又劳累过度。 姜嫵看著这一幕,几乎瞬间就明白: 那两个嬤嬤,是熙妃安排在谢窈儿身边的。 上次谢窈儿將她带出宫…… 她怎么就没想到,谢窈儿会因为这件事,被熙妃记恨、折磨呢? 想到这里,姜嫵抿著唇,脸色一冷。 她抬脚,朝几人走去,“窈儿妹妹!” 姜嫵刻意用力,撞开挡在谢窈儿面前,那名一直说话的嬤嬤。 “哎哟——”老嬤嬤被撞得身子一颤,差点摔在地上。 她踉蹌著步子,好一会儿才站稳,看到了撞她的姜嫵。 “你……谢世子妃?”老嬤嬤勾著唇,对著姜嫵阴笑一声。 “您见到我家皇妃,还真是激动啊。” 她恶狠狠地开口,意有所指道,“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以为,您与我家王妃,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密谋似的。” 闻言,谢窈儿脸色微变。 她们一起进皇宫,能密谋什么事…… 这无论密谋什么,都有大不敬的罪名。 这嬤嬤说话,可真是绵里藏针。 姜嫵同样侧眸,直勾勾地扫视著老嬤嬤。 “嬤嬤姓什么?” 老嬤嬤挺著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老奴姓张,是熙妃娘娘身边的大……” “哦,原来你也知道,你是奴婢啊。” 姜嫵出声打断张嬤嬤的话,上下扫视著张嬤嬤,嗓音骤然一冷。 “我刚刚远远看到,你与五皇妃说话的样子,还差点以为,你是熙妃,是五皇子的母妃呢?” “一副说教的样子。” “像是在教训五皇妃一样。” “堪比皇上、太后这种,你们五皇妃的正经长辈了。” 熙妃派张、秦两个嬤嬤到谢窈儿身边,確实就是为了教训、折磨谢窈儿。 但是现在,姜嫵扯上皇上和太后…… 两个嬤嬤哪敢称大? 她们神色一凝,同时低著头,恭声道,“奴婢不敢!” “是谢世子妃………”误会了。张嬤嬤还打算说什么。 姜嫵就打断她的话,斥责一声,“既然知道不敢,那现在又开口做什么?” “没看到我与你家皇妃,现下正在谈话吗?” “还不退下去?” 两个嬤嬤没想到,姜嫵拿著个鸡毛,就真的当起了令箭。 就真的对她们,颐指气使起来。 这么会嚇唬人! 两个嬤嬤脸色难看,下意识將视线,投到谢窈儿身上。 毕竟不管怎么说,姜嫵都是官眷身份,她们身为奴婢的,哪里敢和对方硬碰硬? 但,谢窈儿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皇上的儿媳,比姜嫵的身份,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要是她识相点,为她们说两句话,那姜嫵就是再想囂张,也囂张不起来了。 两个嬤嬤既是期待又是威胁的,將视线投到谢窈儿身上。 然而,谢窈儿低垂著眼眸,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两个嬤嬤脸色一僵。 而这个时候,姜嫵又盯著她们,不满地呵斥一声。 “还不滚?” “难道要我此次进宫,將二位的行径,一五一十地稟报给太后吗?” 欸?! 说起来也巧。 刚刚张嬤嬤到谢窈儿面前,特意说那番话。 就是想警告谢窈儿进宫后,不要胡言乱语。 尤其不要在太后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毕竟,太后宅心仁厚,最厌恶这种欺压和打击旁人的事。 要是让太后知道,熙妃派了她们,去琢磨谢窈儿…… 那熙妃,也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现在…… 两个嬤嬤的话还没和谢窈儿交代完,姜嫵就率先搬出太后,来欺压她们。 “是是是……” 这下,两个嬤嬤哪还敢说什么。 她们连声应著,脸色难看的,退到了不远处。 待她们走后,姜嫵才攥著谢窈儿的手,心疼地问。 “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谢窈儿眼眶瞬间红了,嗓音哽咽地摇头,“……谢谢嫂嫂关心,我没有。” 但这副模样,哪是没吃苦的样子? 姜嫵心疼地抱著她,“你放心。” “我一定想办法,让熙妃那边,再也无法为难你……” 第346章 熙妃的姦情! 谢窈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却还是摇摇头,低声提醒。 “嫂嫂,熙妃家世虽一般,但她身后,却有太子撑腰。” “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可千万別为了我,又把她得罪了。” 这个『又』字说的便是上次,姜嫵与谢窈儿在蔡家,姜嫵就为了谢窈儿,得罪过熙妃一事。 “嗯。”姜嫵轻声开口。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谢窈儿点点头。 张嬤嬤与秦嬤嬤离得远,两人听不清,姜嫵与谢窈儿,具体都说了什么。 但见谢窈儿一直在抹眼泪,她们便猜到: 谢窈儿这是,在向姜嫵诉苦,故意抹黑她们熙妃娘娘呢。 “五皇妃。”秦嬤嬤看不下去,沉著一张脸,脸色铁青道。 “进宫的时辰快到了,您还是別在宫门口,再耽误时间了吧。” 张嬤嬤也紧隨其后,“就是!” “五皇妃若有什么说不完的话,大可以出宫后,跟隨谢世子妃,一起去谢家閒聊。” “何必在这宫门口、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又演戏,又装苦的?” 张嬤嬤话说得难听,脸上也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 “你……”姜嫵脸色微沉,没想到这两个嬤嬤,才被她震慑没多久。 就又对谢窈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嫂嫂。”见她动怒,谢窈儿连忙伸手拉著她。 “不碍事的。” “不必管她们,我们先进宫吧。” 拉著姜嫵,谢窈儿又低声在姜嫵耳边道。 “她们不过就是,熙妃放在我身边,会乱吠的两条狗而已。” “不搭理她们就好了。” 姜嫵也知道,这两个嬤嬤,敢这么对谢窈儿,都是授了熙妃的意。 所以,要让这两个嬤嬤,改变对谢窈儿的態度。 关键点,仍旧在熙妃那头。 “嗯。”想通这里,姜嫵拉著谢窈儿的手,又郑重其事地想: 绝对不能让谢窈儿,白白受她连累。 她得为谢窈儿,做点什么。 “我们进宫吧。” 姜嫵牵著谢窈儿的手,朝宫门口走去。 她们身后,一名身著鹅黄色服饰的婢女,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她叫芳灵,是五皇子府的家生奴,如今跟在谢窈儿身边,当掌管內院的姑姑。 当然,她真正的主子: 是谢延年。 ………… 慈寧宫。 “听说上京,来了个唱戏绝佳的戏班子,皇上也不知听谁说了,非要將他们请进宫,也给哀家唱戏……” 主位上的太后,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肉眼可见的欣喜和愉悦。 当然,她也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皇上对她的孝顺。 今天陪太后听戏的人不少,光是后宫的妃子,就有数十人。 更別说,还有许多像姜嫵与谢窈儿一样的官眷和皇妃了。 也因此,太后话音刚落,眾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口,恭维著太后。 “皇上有此孝心,太后便只管享福了。” “太后娘娘仁慈宽厚,皇上才会事事都记掛著您。” “別说一个区区的戏班子了,就是天下罕见的珠宝绸缎,皇上也是第一个想到咱们太后。” “哈哈哈……”太后被大家哄得扬声大笑。 而也就是这其乐融融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子请罪的声音。 “太后莫怪,臣妾被琐事耽误,来迟了。” 说这话的人,穿著显眼的玫红色宫装,头上掛满点翠的釵环,雍容华贵、美艷大气。 而她,正是如今后宫,深得圣宠的熙妃。 五皇子赵哲的生母。 看到她,原本坐在席位上的人,纷纷站起来行礼。 “见过熙妃娘娘。” 皇上后宫並未设立皇后,而一眾妃位中,也只有熙妃膝下有皇子。 所以,她在后宫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覷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 前些日子,太子的册封礼上,后宫的妃子中,只有熙妃得了皇帝恩准,出席赴宴。 她与太子亲近。 所以地位,又得拔高一层。 姜嫵与谢窈儿一起,同样在行礼的人群中。 熙妃今日高兴,脸上一直带著笑意,看著似乎格外好说话。 太后一贯不喜熙妃骄纵的性子,但今天见她一直带著笑脸,便也没责怪她来迟的事。 “熙妃坐吧,这台上的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熙妃俯身行礼,朝太后身边的位置走去。 看台上,看似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但实则不少人,都將凌厉的目光,投到熙妃身上。 『叮』的一声清脆。 突然,一抹质地上好的玉佩,从熙妃脚边掉了出来。 玉佩发出的清脆声,甚至比台上,正欲唱戏的戏子们,那一声锣鼓声,还要明显。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熙妃吸引过去。 一眾妃子中,有人伸手指著熙妃脚下的玉佩,笑意盈盈道。 “熙妃姐姐,您身上掉东西了!” 熙妃下意识低头,朝落在地上的玉佩看去。 不是她的。 她没有这样的东西。 可是这玉佩,怎么会从她身上,掉下来呢? 而且那玉佩看起来,似乎是男人,才会用的东西。 后宫里,只有皇上一人是男子。 而皇上用的东西,一般都会有龙纹。 但是这枚玉佩,没有。 想到这里,熙妃脸色微变,当即蹙眉说了句。 “这玉佩,不是我的。” 太后也侧眸,朝熙妃的方向看来,“什么东西?” 她狐疑地伸手,示意熙妃,“拿过来,让哀家瞧瞧。” 熙妃没捡,倒是她身旁的丫鬟,將玉佩捡起,送到了太后面前。 “咦,这玉佩,怎么有些熟悉?”有人惊呼出声。 和熙妃一样,太后知道,皇上用的东西,一般都刻有龙纹。 但是这玉佩没有。 可即便没有龙纹,这玉佩质地上乘,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东西。 人群中,有人说那玉佩眼熟,却並未说出,那玉佩是谁的。 熙妃掌心一紧,心里突然划过一抹不好的念头。 她侧过身子,低声对身旁的宫女道,“你去告诉太子,说有人设了局害我……” 熙妃的话还没说完。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惊呼一声,“那玉佩,是太子的!” 『扑通』一声! 熙妃还愣在原地的时候,她身边的宫女,像是突然被嚇到似的,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太子的?”太后拿起宫女递过去的玉佩,仔细观察,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甚至还没说什么,熙妃身边,那位被嚇得跪在地上的宫女,就颤颤巍巍爬到太后面前。 “奴婢有罪!!” “熙妃娘娘与……”宫女面色慌乱,顿了顿似在稳定心神,才又趴在地上,继续开口。 “的姦情。” “奴婢愿告发他们!” “也愿在此时悬崖勒马,求太后娘娘宽恕……” 第347章 谢窈儿与姜嫵安全! 姦情?! 什么姦情? 熙妃与谁的姦情? 宫女语气含糊,提到熙妃与谁的姦情时,她特地顿了顿,没说出对方的名字。 但仅仅是熙妃姦情这几个字,就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都瞪著眼睛,面露震惊和诧异之色。 姜嫵与谢窈儿也眉梢上扬,抬著下巴,聚精会神地盯著熙妃。 熙妃的宫女,主动站出来,告发熙妃与他人偷情? 这是真的假的? “你个贱婢!”熙妃同样瞪著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她怒骂一声,扬著手心就朝那宫女走去,凶狠又愤怒。 “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污衊本宫?” 她衝过去,揪著那宫女的髮髻,抬手就准备给那宫女一个大耳光。 “奴婢有证据。”髮髻被扯乱,眼看那耳光,即將落在自己脸上时。 宫女大喊一声,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奴婢有熙妃,与他人偷情的证据。” 此时,全场寂静。 所有后宫妃嬪、皇子正妻,以及官眷贵妇,全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望著眼前这场『好戏』。 甚至,就连原本要唱戏的戏子们,都被慈寧宫的太监,连忙请了下去。 因为此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慈寧宫即將发生一场大事。 熙妃究竟真的与他人有姦情,还是被自己的宫女冤枉…… 就看接下来,事態该怎么发展了。 “贱婢!!” 然而,熙妃在看到那宫女拿出荷包,甚至宫女连荷包都没打开。 熙妃就气急败坏,狠狠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扇在那宫女头上。 宫女被打得,整个人朝后仰去,原本摇摇欲坠的髮髻,也很快散落下来。 甚至,她倒在地上呜咽一声,嘴角立刻就露出血跡来。 熙妃如此急切又慌张的样子,谁看不出: 她心里有鬼呢。 “熙妃,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愤怒,瞪著熙妃就骂。 “来人吶,把熙妃给哀家,拉到一边去。” “哀家倒要看看,那宫女手里说的证据,究竟是什么东西?” 熙妃被慈寧宫的两名嬤嬤,牢牢钳制住时,她突然开始后悔: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应该,扇那宫女耳光,而是应该將那荷包,从那宫女手里夺回来的。 此时此刻,熙妃心里满是悔意。 但,她除了后悔,什么都做不了。 倒是紧紧攥著荷包,没让荷包从自己手里掉落的宫女,此时瞥向熙妃时,面露得意之色。 因为那荷包里,正是前些日子,太子亲手写给熙妃的『准』字。 熙妃身为后宫嬪妃,却早早投靠了太子。 在太子还是雍王时,她就帮太子,做过不少坏事。 那个『准』字,上面刻著太子的印记,象徵著一种承诺。 也代表太子的某种权力。 有时候,熙妃不便出面时,就可拿那『准』字,为太子办事。 但这隱秘的过往,谁知道呢? 太后打开那荷包,看到荷包里的一个『准』字,以及那『准』字上,刻著的太子印记。 她额角不停地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竟然…… 是真的!! 熙妃竟然与太子…… 太后眼前一阵眩晕,被气到胸口一阵闷疼。 眼见太后定然是误会了,熙妃连忙开口,“太后,臣妾没有与太……” “你给哀家闭嘴!!” 太后慌忙怒斥一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隨即,她才闭眼揉著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吩咐自己的嬤嬤。 “让在场的宫眷和皇妃、王妃……先去御花园里走走。” 现下,慈寧宫有这么多人在,绝不是討论熙妃与太子姦情的时候。 宫里妃嬪不说…… 至少那些官眷们,是一定要遣散的。 否则,熙妃名声受损也就罢了。 太子怎么办? 他日后,可是要荣登大位的。 有这样的污点在,於澧朝、於他们赵家的江山,都是有害无益。 “是。”嬤嬤低声应。 很快,几名嬤嬤就朝看台走去,要將皇妃和宫眷们,全部引去御花园。 姜嫵看著这一幕,眸光微闪。 她大约明白,『穆凉』今天特地开口,说什么让她进宫来好好看戏,是什么意思了。 眼见嬤嬤朝她们走来,似也要將她们引去御花园。 她们无法再看戏…… “窈儿!”姜嫵连忙攥著谢窈儿的手,低声道。 “走,咱们也去为你名义上的婆婆,向太后求个情。” 为熙妃求情?! 谢窈儿脑子转得很快。 她知道,姜嫵说的求情,並非真的求情。 而是想用这个藉口,顺利留下来。 毕竟她眼下,也看出熙妃…… 遇到麻烦事了。 “是!”谢窈儿激动地应了声。 隨即,她拉著姜嫵的手,就朝看台中央跑去。 “太后娘娘,今天的事一定是个误会,母妃绝不会与谁有私情的。” 谢窈儿哭喊著跪在地上,满脸诚恳,“孙媳愿为母妃作证。” 姜嫵也跟著谢窈儿跪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了声。 “是啊是啊,太后娘娘,熙妃娘娘一定是被冤枉的。” “你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还熙妃娘娘一个清白啊!” 如果没有姜嫵在,没有姜嫵后面说的这两句话。 没准熙妃还真以为,谢窈儿是站出来,为她求情的。 “哼!”她恨得咬牙切齿,瞪著两人怒骂。 “蛇蝎心肠!!” “你们分明是想害我。” 不论姜嫵与谢窈儿心里如何想,如何不喜欢熙妃。 可是这个时候,两人说的话,却也字字句句都是在为熙妃著想。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然而,熙妃不光不领情,反倒还脸色不悦的,辱骂起姜嫵与谢窈儿来。 在场的嬪妃,无不低垂著眼眸,露出意味不明的轻嘲来。 太后也因熙妃的话,侧眸盯著熙妃看了好一眼。 但这期间,她一直沉默著,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几名送著官眷,出慈寧宫的嬤嬤走来,太后才开口问。 “人都送走了吗?” 两名嬤嬤低头,面露难色地看向姜嫵与谢窈儿。 “还有……” 太后瞭然,隨即挥挥手道。 “无事!!” 她紧紧攥著手心里的荷包,脸色阴沉沉的。 “让她们听听也无妨。” 毕竟,熙妃是五皇子的生母,谢窈儿也是五皇子的正妃。 她们听一听接下来的事,也没什么。 “是。”两名嬤嬤闻声,恭敬地退了下去。 姜嫵与谢窈儿安全! 她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待在慈寧宫,继续看戏了。 姜嫵面上毫无波澜,但她指尖,却悄悄往谢窈儿衣袖里钻了钻。 “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姜嫵压低声音,用只有谢窈儿与她,才能听到的嗓音道。 “熙妃一会儿要遭殃了!” “你也能出口恶气!” 第348章 谢谢嫂嫂! 谢窈儿微愣。 她虽然知道,熙妃今天遇到了麻烦事。 但熙妃,到底能不能顺利化解这个麻烦事。 她並不十分清楚。 但。 姜嫵,倒是十分肯定。 想到什么,谢窈儿压低声音,感激地在姜嫵耳边说了句。 “谢谢嫂嫂为我费心。” 这次,轮到姜嫵愣神了。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谢窈儿一定是误会,今天熙妃这场姦情,是她谋划出来的。 “不……”是我。 姜嫵开口,正欲解释。 『嘭』的一声,太后怒气冲冲地抬手,敲击著她面前的桌子,怒骂。 “熙妃,你给哀家好好解释解释,今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的玉佩从你身上掉下来,你说与你无关,哀家暂且信你一次。” “可是,你贴身宫女的告发,还有这荷包里太子的字……” “你必须和哀家,解释清楚!” “我……”熙妃脸色难看,反覆蠕动著唇角,都说不出一个字。 玉佩她不认识,尚且还说得过去。 她的婢女背刺她,她也可以解释,是有人蓄意陷害她。 可是那字,確確实实是太子亲自,写给她的。 若此时,她矢口否认…… 那太后定然也能,追问到太子那边去。 如此一来。 太子岂不是,也要被她拖下水了? 这些年她投靠太子,为太子做了不少骯脏事,就是为了换得日后太子登基。 她与五皇子,能继续过现在这种,逍遥又安生的日子。 但如果,她现在就把太子拖下水…… 那她从前,为太子做的那一切,岂不是都將化为泡影。 全部不復存在。 想到这些,熙妃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见状,谢窈儿眸光微闪,“母妃,您快向太后娘娘解释啊。” 她看出熙妃有口难言,故意拖长著嗓音劝。 “那宫女定然是因为什么事,才背叛了您,所以现在,才会在太后面前,胡言乱语。” “还有那荷包里的字……” “那不是太子的笔跡?又或者那字,就不是太子写给您的,定然是太子写给旁人,不慎被那宫女捡去。” “所以那宫女,才趁机污衊您的?” “母妃,你快解释啊。” 谢窈儿一字一句,为熙妃找遍了理由和藉口。 然而,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熙妃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她死死攥著掌心,瞪著谢窈儿怒骂,“你给我闭嘴!!” 太后也吃惊,熙妃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她瞪著眼睛,“熙妃,你这是何意?” “你不解释,是默认了你与太子的私情?” 后宫嬪妃与太子偷情…… 而且这个嬪妃,还深得皇上喜爱…… 太后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一阵阵刺痛。 熙妃也被太后的话嚇到。 “不是!”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近乎无力的辩解。 “臣妾与太子清清白白,没有半点私情啊。”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哀家信你。”太后沉著脸,直勾勾地盯著熙妃。 “但是,你必须告诉哀家,这字,是从何而来?” “你若与太子清白,太子又怎会,写这样的字给你?” 『准』字,刻著太子的印章。 可是,准什么呢? 这字背后,可蕴藏著太子无限的权力。 若熙妃真与太子清白,那这字…… 熙妃又如何解释? 当然,熙妃解释不了。 她不敢说自己拿著那字,背地里,替太子做了许多骯脏事。 而其中,便有这些年来,因皇上喜爱某个皇子…… 而她帮太子,將那些皇子秘密害死的事。 这些事一说出来。 她一定就是个死棋了。 皇上、太后会憎恨她,甚至就连太子…… 也不会保她。 想到这些,熙妃脸色越来越白,她攥著掌心低声求著。 “太后说的这些事,臣妾百口莫辩。” “但,臣妾真的是清白的。” “你——”太后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指著熙妃气不打一处来。 眼见太后也拿熙妃没办法,一眾嬪妃中,又有人站出来,替熙妃求情。 “太后娘娘,光凭那宫女一面之词,和那来歷不明的字,怎么就论断,熙妃与太子有姦情呢?” 说话的嬪妃跪在地上,话里话外都在为熙妃求情。 “依臣妾看,这件事还是让皇上,命御林军彻查吧。” 彻查? 那更是不可以! 熙妃身子一僵,抬眸朝说话的嬪妃看去。 那妃子平日里,就与她有仇…… 现在又怎么可能,为她求情呢? 所以熙妃连忙摇头,“太后,不要啊。” “臣妾与太子,真的没有私情啊……” “这件事更不能交给御林军彻查,否则太子的面子往哪搁?” 实在没招了,熙妃压低声音,哭诉。 “再说,臣妾年老色衰不说,就连孩子,都快与太子一般大了。” “臣妾待太子,与待臣妾的孩子,是一样的啊。” “臣妾又怎么可能,与太子有私情呢?” “太后娘娘……” 熙妃还想继续求饶,一直候在一旁的芳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若熙妃娘娘这么说,那奴婢倒要站出来,替五皇子叫屈了!” 芳灵是五皇子府的人。 所以,太后侧眸盯著她,蹙眉狐疑地问,“你替五皇子叫屈?” “莫非连五皇子也知道……” “没有。”芳灵连忙摇头,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奴婢自小就跟在五皇子身边,只是听熙妃说起她待太子与待五皇子一样,心生不愤,所以特地站出来,为五皇子叫屈。” 芳灵一边说著,一边跪在地上磕头。 “因为这些年,熙妃娘娘待太子,可比待五皇子要好得多!” “她说,她待太子与五皇子一样……” “分明是假话。” “为此,奴婢们还都在私下议论,说熙妃怎么会待旁人,比待自己亲儿子还好。” 芳灵,熙妃自然也是认识的。 她瞪著眼睛,万万没想到,芳灵会站出来说这些话。 她什么时候待太子,比待五皇子还好了? “芳灵……”熙妃诧异又愤怒,她怒不可遏地站起来想朝芳灵走去,质问什么。 太后宫里的两个嬤嬤,就又將她按得死死的。 太后也没搭理她,反而盯著芳灵看了一圈后,將视线落到谢窈儿身上。 “你是五皇子的正妃。” “你来说,熙妃待五皇子是好是坏?!” 她来说? 那不就是,让她给熙妃定罪吗? 谢窈儿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兴奋,但她低著头,却满脸慌乱。 “妾身、妾身……” 她一边说,一边抬眸小心翼翼地瞥向熙妃。 “母妃,儿媳能说实话吗?” 看著谢窈儿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熙妃简直要疯了。 “你个贱人!!”她开口,恶狠狠地骂著。 谢窈儿被嚇得低头,连忙趴在地上回稟太后,“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娘娘的问题,妾身、妾身无法回答。” 谢窈儿这副模样,比她直接说,熙妃待五皇子不好,要更有说服力。 太后盛怒,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来人吶!” “把熙妃的妃嬪服饰剥了,把她给哀家抓起来……” 第349章 是不是你害的我? “是!”两名嬤嬤应声上前,牢牢按著熙妃的肩膀,伸手扯著对方的妃嬪服饰。 “不要……” 熙妃奋力挣扎著,脸上都是慌乱、不安,和惊恐的神色。 “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臣妾与太子,真的没有半点私情啊!” 无论熙妃如何挣扎,两个嬤嬤都始终,將她钳製得死死的。 “熙妃娘娘,老奴劝您,还是不要再挣扎了!” 嬤嬤一个用力,就將熙妃的外衫,从熙妃身上剥离。 即使外衫之下还有里衣,熙妃此时,也觉得格外屈辱。 她伸手,死死捂在自己的胸前,不甘和屈辱的泪水,从她眼底滑出。 “太后……” “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哗哗哗! 几番挣扎下,熙妃头上满翠的釵环,全部散落在地。 她精心盘好的髮髻,也瞬间散落,比起刚刚被她一巴掌打散髮髻的宫女。 熙妃此时,更狼狈。 更不堪。 “哼!”在听到她的话,太后却梗著脖子,脸色难看地回。 “冤枉?” “熙妃,哀家已给过你辩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肯珍惜。” “你既说你百口莫辩,那哀家就將此事,交由宫中御林军,由御林军,將此事彻查清楚。” “但是,你既然要入御林卫接受调查,那你身上的妃嬪服饰,就没必要再穿了。” “你就以一个白身的身份,入御林卫吧。” 太后嘴上说著,让御林军,来彻查太子与熙妃之间…… 是否有私情。 但此时,熙妃妃嬪服饰都被剥了…… 要想再穿回去,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姜嫵挑著眉梢,低垂著眼眸,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里却生出几分惊诧和异样的情绪。 太后似乎…… 对熙妃很不满。 说是让御林军彻查,但是…… 却大有一种,就要对熙妃定罪的架势。 “不是这样的……”熙妃还想说什么,守在慈寧宫外的侍卫就已经上前,將熙妃牢牢拽著,就將熙妃拽了下去。 “太后!” 姜嫵身边,一直沉默、安静的谢窈儿,则在此时,缓缓仰头『担忧又不安』道。 “妾身能否向太后请个恩典,去送母妃一程!” 谢窈儿眼眶湿润,看起来就像长辈出事,而晚辈格外忧心的样子。 太后见状,长嘆一声后,挥挥手道,“你去吧。” 姜嫵见状,也连忙开口,紧跟著说了句。 “太后,臣妇也求个恩典,陪五皇妃一起去。” “嗯。”太后轻应一声。 慈寧宫外。 嬤嬤早就出来,拦住了欲带熙妃离开的侍卫,並將太后应允谢窈儿与姜嫵,送熙妃一程的事,告知了两名侍卫。 谢窈儿与姜嫵,从慈寧宫里走出来时。 熙妃仍旧被两名侍卫,牢牢钳制著,连动一下都是奢侈。 “母妃,您到底为何不肯向太后,解释您与太子之间,毫无关係呢?” 谢窈儿走出来,眉头紧蹙,脸上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熙妃看到她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就咬著牙,心里恨得不行。 “谢窈儿,你別再惺惺作態了,你现在来,分明就是来看本妃笑话的!” 谢窈儿没说话。 她身后,那名叫芳灵的婢女,掏出两枚钱袋子,一左一右递给两名侍卫。 “可否容我家主子,与熙妃娘娘,再单独说几句话?” 有钱有好处,再加上,让谢窈儿来送熙妃,也是太后的命令。 两名侍卫,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当然可以。”他们收了钱,主动朝后退去,给谢窈儿等人,留了单独说话的时间。 两名侍卫一走,熙妃就瞪圆了眼睛,恶毒又凶狠地瞪著谢窈儿。 “你……” 她所有辱骂和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谢窈儿就咧著唇角,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母妃,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来这里,真的不是为了来看你的笑话。” 熙妃蹙眉,满脸狐疑地望著谢窈儿。 此时,谢窈儿挥挥手,她身后的婢女,就將张嬤嬤和秦嬤嬤,猛地推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熙妃瞪圆了眼睛,满脸愤怒和不解。 谢窈儿浅笑,“我只是想问问母妃,眼下你既被关入御林卫,那这两个嬤嬤……” 谢窈儿伸手,指著两个嬤嬤,笑意盈盈道。 “该怎么处置呢?” 处置? 张嬤嬤和秦嬤嬤脸色一变,『扑通』一声,接连跪在谢窈儿面前,满脸慌张。 “五皇妃,求求您饶了奴婢们这一次,奴婢们以后再也不敢对您大呼小叫了。” “是啊!求求五皇妃了……” 此时,这两个嬤嬤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一边说一边对著谢窈儿磕头、求饶。 又哪有半分,在宫门口面对谢窈儿时,那气焰囂张的样子。 姜嫵低垂著眼眸,眼里闪过一抹轻嘲的神色。 谢窈儿自然也不会放过两个嬤嬤,她当著熙妃的面,咧唇轻笑。 “母妃既不肯开口,那这件事,就交由儿媳做了。” 谢窈儿盯著熙妃,脸上露出几分阴翳和畅快的表情,扬声道。 “她们身为奴婢,这半月来,却对我颐指气使,处处刁难和折磨我……” “不如儿媳回去后,就將她们重打五十大板,撵出皇子府。” “以儆效尤!” 这两个嬤嬤是熙妃的人。 现在谢窈儿打她们,岂不就是打熙妃的脸。 “你敢?!”熙妃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又怒气冲冲道。 “谢窈儿,你別真以为本宫进了御林卫,就再也出不来了。” “待本宫出来那一日……” 她死死等著谢窈儿,眼神凌厉、满脸狠辣。 闻言,谢窈儿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攥紧掌心。 熙妃,还有出来那一天吗? 姜嫵看出她的退缩和心虚,当即上前,搂在谢窈儿腰间。 她对著熙妃轻笑。 “熙妃娘娘有什么话,那也得等您,真正出来那一日了。” 姜嫵站在熙妃面前,浅笑盈盈,眼里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篤定。 “只是妾身觉得……” “娘娘大抵,是很难出来了。” 很难出来? 熙妃看著姜嫵满脸篤定的表情,咬紧牙关,怒气冲冲地问。 “姜嫵,你什么意思?” 她眯紧双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伸手指著姜嫵问。 “是你?” “是不是你?” 她儼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指著姜嫵,怒不可遏地朝姜嫵走过来。 “今天这一切,是不是你设的局,是不是你害的我……” 第350章 看戏看得开心吗? 熙妃儼然一副疯魔的样子。 她朝姜嫵走来时,似乎隨时隨地都会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姜嫵脸上。 关键时刻,谢窈儿身旁的芳灵,主动上前抓住熙妃的手。 “熙妃娘娘!” 熙妃被牢牢攥住,动弹不得时,姜嫵浅笑盈盈道。 “你马上就要被送往御林卫了,你与其操心这些莫须有的事。” “不如仔细想想,你去御林卫后,该如何自处?” 御林卫,是宫里太监和宫女犯错后,被送去接受审问和盘查的地方。 那里可不是后宫。 听说每天进去的人里,就没有谁,能全乎著从御林卫里走出来的。 熙妃虽然没去过那种地方,却也多多少少,听旁人提起过。 对即將要去的地方,她自然慌乱和害怕。 但…… 此时,她恶狠狠地盯著芳灵,怒气冲冲地问。 “你是五皇子府的人,为何现在,却在护著姜嫵?” 甚至,芳灵刚刚还在太后面前,说那样一番话。 说芳灵没被人收买,熙妃半点都不信。 而收买芳灵的人…… 熙妃眼皮狠狠一跳,立刻就想到姜嫵与谢延年。 “本宫还真是没想到,你们夫妻,竟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熙妃咬牙切齿,阴翳狠辣的眸色,死死落在姜嫵身上。 姜嫵没否认。 她浅浅笑著,歪头望著熙妃,装出一副无辜又懵懂的表情。 “娘娘是在夸妾身吗?” “你——”熙妃更是怒不可遏。 她扭动著身子,死死瞪著姜嫵,憎恶又怨恨。 恨不得现在就伸手,將姜嫵活活撕碎。 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芳灵牢牢攥著她的手腕,她身子都快扭断了,也没碰到姜嫵半分。 见她气成这副模样,谢窈儿扬起唇角,大喊了一声。 “侍卫大哥!” 很快,候在不远处閒聊的两名侍卫,就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们就送我母妃,到这里吧……” 谢窈儿低垂著眼眸,脸上很快,又扬起浓浓的不忍和担忧。 “母妃见我不喜。” “所以接下来的路,就有劳二位了。” 两名侍卫俯身,连忙道,“五皇妃客气了。” 芳灵也在此时,適时鬆开熙妃的手。 “贱人!!” 熙妃见谢窈儿这副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 芳灵一鬆开她,她就立刻朝谢窈儿的方向衝去。 但是这一次,两名侍卫眼疾手快,几乎瞬间就將熙妃牢牢按住。 他们钳制住熙妃,同姜嫵与谢窈儿俯身行礼后,才缓缓退去。 “啊!!” “贱人,贱人……” 熙妃怒气冲冲,一直扭动著身躯,不停地咒骂谢窈儿和姜嫵。 “等本宫出来,本宫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本宫定叫你们好看。” “你们给本宫等著。” 姜嫵低垂著眼眸,面无表情,只当全然没听到熙妃说的话。 谢窈儿倒是扬著唇角,露出几分得意和享受的神情。 毕竟,从前都是她受熙妃折磨,都是在她在背后,偷偷辱骂熙妃。 但是这一刻,是熙妃怒不可遏、是熙妃气急败坏的在她面前辱骂。 谢窈儿心里,竟罕见的露出几分畅快和得意的情绪。 毕竟,谁受欺负、谁不甘…… 谁才会上躥下跳、发狂疯癲。 ………… 经过刚刚那一场闹剧,慈寧宫的戏,也听不成了。 所有官眷贵妇们,纷纷沿著出宫的方向,原路返回。 “听说,熙妃娘娘被太后剥去妃子服饰,还被打进了御林卫!” “……咱们从慈寧宫离开后,那熙妃的小宫女好像说,熙妃与谁有姦情。” “莫非熙妃真与谁有姦情?” “定是如此,否则太后又怎会下令,將熙妃打入御林卫呢?” 官眷们议论纷纷,看到全部过程的姜嫵和谢窈儿,则默契的闭口,一言不发。 直到出宫后,姜嫵才拉著谢窈儿的手,说出自己的疑虑。 “也不怪那些官眷们议论,其实我也觉得,太后今日对熙妃的处置,太过隨意了些。” 御林卫那种地方,太后连熙妃与太子,究竟有没有私情都没有查清楚。 就將熙妃送了过去。 甚至还命人,將熙妃的妃嬪服饰剥了…… 这哪像还要继续调查的样子。 分明就是认准,熙妃与太子,已经有私情了。 姜嫵说的事,谢窈儿倒是没往深处想。 她只看到太后处置熙妃,心里便乐开花了。 半点理智都没了。 眼下听姜嫵这么说,她也才仔细思考后,低声道。 “一定是因为,熙妃平日囂张跋扈惯了,连太后都格外不喜欢她。” “所以,太后今日才连调查都不调查,就如此处置熙妃。” 太后不喜欢。 但皇上喜欢啊。 太后不可能只凭自己喜好,就草草处置了熙妃。 姜嫵垂著眼眸,正欲说出自己的想法,跟在谢窈儿身后的芳灵,就压低声音解释。 “这是因为,太子从前与后宫里別的妃子,有过私情。” “而且这件事,最后也是由太后善的后,皇上並不知情。” 正是因为有过先例,所以太后才格外坚信: 熙妃与太子,定然有私情。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有这样的先例,谢延年也不可能,设这样的局: 拉下太子,对付熙妃。 但后面的话,芳灵没说。 听到她的解释,姜嫵与谢窈儿都恍然小悟。 “原来是因为这样。” 出宫后,谢窈儿用五皇子府的马车,將姜嫵与秋华,送回国公府。 “嫂嫂,谢谢你。” 马车到达国公府时,谢窈儿走下马车,再度握紧姜嫵的手,满脸感激。 “若熙妃不出事,那两个嬤嬤在皇子府,定然还要继续磋磨我。” “今天的事,应该是谢延年动的……”姜嫵开口,就要向谢窈儿解释。 但谢窈儿知道,若非没有姜嫵,谢延年是不会帮她的。 “嫂嫂说的事,我都知道。”她笑著打断姜嫵的话,仍旧满脸感激。 “但我也知道,这件事,嫂嫂才是最大的功臣。” “所以,嫂嫂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嫂嫂也可来皇子府找我。” 姜嫵愣了愣,觉得谢窈儿这么说,是过於偏袒她了。 “……好。”她扯著唇,无奈地笑了笑。 谢窈儿同样咧唇笑著,突然她抬眸,直勾勾朝姜嫵身后盯去…… 姜嫵下意识回头。 国公府门口,『穆凉』一袭黑衣,正双手抱胸,靠在大门旁的柱子上。 他扬著唇角,幽深的眸色,定定落在姜嫵身上。 “世子妃今日,看戏看得开心吗?” 第351章 我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 微微上扬的语气里,都夹杂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轻哄。 察觉这一点,谢窈儿眼皮狠狠一跳。 熙妃与太子有没有私情,她不確定。 但是现在,她觉得穆侍卫对她家嫂嫂…… 是真的有了私情。 而且,对方似乎还不觉得有什么,半点都不掩饰? 想到这里,谢窈儿心里慌了一瞬,连忙低头看地。 她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而她身旁,姜嫵也在听到『穆凉』的话时,唇角微扬。 “穆侍卫说的戏~” 姜嫵拖长了嗓音,直勾勾望著斜靠在门框上的『穆凉』,掐低声音道。 “自然是好看的!” 闻言,谢窈儿双腿一颤,险些朝前摔个大跟头。 关键时刻,还是芳灵与秋华齐齐伸手,才將她牢牢扶住。 “五皇妃!”秋华扶著谢窈儿,满脸关心地问。 “你没事吧?” “要不要奴婢扶您,去府里坐一坐,休息一下?” 谢窈儿慌忙摆手,“不、不用了!” 许是害怕秋华真的扶著她,去国公府似的。 谢窈儿连忙將自己的手,从秋华手里抽回来。 她转身,靠向扶著自己的芳灵,连忙开口。 “既然嫂嫂已经送到了国公府,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这话时,谢窈儿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姜嫵。 “好。”姜嫵也回过神,忙將自己的眸光,从『穆凉』身上抽回来。 但等她转身,朝身后的谢窈儿看去时,谢窈儿却早就已经上了马车。 车夫也似乎在得到命令般,很快就驾著马,往五皇子府赶去。 这一系列操作,又快又急。 像是在害怕什么。 姜嫵微愣,“窈儿怎么走得那么急?” 秋华也眨眨眼,一脸茫然,“奴婢也觉得奇怪。” 而此时马车里,谢窈儿双手合十,闭眼在马车里默念。 “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国公府。 『穆凉』见姜嫵的注意力被抽走,这抿了抿唇,缓缓朝姜嫵走来。 “世子妃在看什么?” 姜嫵侧眸,看了『穆凉』一眼,“没什么。” 她扬著眉梢,领著秋华朝松竹院走去。 『穆凉』也挑著眉,安静跟在姜嫵身后。 松竹院里。 『谢延年』照例,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穆凉』见姜嫵一回来,就坐在鞦韆上。 他眸光微闪,朝姜嫵走去,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自从下朝后,世子就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世子妃要去看看他吗?” 姜嫵唇角微扬,漂亮的黑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他做什么?”她掩饰笑意,坐在鞦韆上,一晃一晃道。 “世子有正务要忙,我怎么好去打扰他呢?” 『穆凉』微怔,手心不自觉地攥了攥。 正当他拿捏不准,姜嫵到底是不是知道,他与穆凉互换了身份时。 “毕竟……”姜嫵抬头,又笑意盈盈地对他说了句。 “世子现在在忙。” “但是,穆侍卫不忙啊。” 『穆凉』掌心攥得更紧了,眉头微蹙,“世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他眼眸低垂,脸色骤然紧绷,姜嫵都快掩饰不住,当著他的面笑出声来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姜嫵扬著眉梢,拖长了嗓音回。 隨即,她连忙从鞦韆上站起来,背对著『穆凉』轻笑,又加了一句。 “也就是世子忙,但穆侍卫不忙。” “世子陪不了我,但是——” 姜嫵顿了顿,又笑意盈盈地说了句,“穆侍卫会陪我啊。” 这下子,『穆凉』更是浑身紧绷,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张了张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朝姜嫵看去。 “什、什么?” 什么叫谢延年陪不了他。 但是,穆凉会陪著他。 姜嫵这话,是將谢延年与穆凉,摆在同样的位置吗? 意识到这里,『穆凉』更是喉咙一哽。 姜嫵今日走时,对他说的话,再度在他心里浮起。 那种熟悉的刺痛和难受,再次,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穆凉』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不远处,背对著『穆凉』的姜嫵,正拼命压著自己上扬的唇角。 “怎么了?” 她转身,脸上带著不解和狐疑的神色,眼也不眨地盯著『穆凉』。 “不是你说,你喜欢上我了吗?” “难道,我刚刚对你说的话,你不喜欢听?” 姜嫵衣袖下,她指尖紧紧掐在自己掌心里,才勉强抑制住自己,想在『穆凉』面前大笑出来的念头。 她一边说,一边抬脚逼近『穆凉』,一字一句地问。 “还是,穆侍卫不喜欢我將你与世子,放在同等的地位?” 『穆凉』低垂著眼眸,一眼就看到姜嫵此时,满脸认真的神色。 他心里闪过一抹念头: 姜嫵或许就是知道,他与穆凉互换身份了,所以现在存心逗弄他。 但是与此同时,『穆凉』心里,却也生出几分別的念头: 姜嫵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他与穆凉互换身份的事。 是不是在姜嫵眼里,他是他,穆凉就一直都是穆凉? 而她现在,会对他说这些话,都是因为: 她对穆凉,也產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意识到这里,『穆凉』薄唇抿得死死的,浑身都带著瘮人的寒气。 他紧紧盯著姜嫵,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紧张、在意、慌乱,以及几分后怕的情绪。 “你……”『穆凉』轻启薄唇,想对姜嫵说什么。 但他突然想到: 他现在会和穆凉互换身份,不就是为了,想让姜嫵对他移情別恋。 从而爱上『穆凉』吗? 眼下,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若姜嫵,真如他想的那样,对谢延年不再有什么感情…… 反而对『穆凉』心生爱意。 那他应该,很满意才对啊? 他现在更不应该,对姜嫵说什么。 想到这些,『穆凉』攥紧掌心,强压下心底的所有不適,扯著唇,对姜嫵露出一抹笑意。 “世子妃肯把我与世子,放在同样的地位,证明世子妃心里,是真的有我了。” “我很开心。” 他扬起唇角,明明冷肃的脸,此时却带著几分温润与柔和。 姜嫵垂眸,紧紧盯著『穆凉』。 “你真的开心?”她挑眉问。 “当然!”『穆凉』又扯著唇,对她露出一抹笑意。 “世子妃心里有我,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姜嫵红唇微抿,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我心里,同时装著穆侍卫与世子……” “我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穆侍卫,竟还开心得起来?” 第352章 躺在男人怀里? 我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姜嫵的话,宛若一阵阵魔音,在『穆凉』耳边阵阵迴响。 他低垂著眼眸,幽深的眸光,紧紧锁在姜嫵身上。 “你。”『穆凉』动了动唇。 他紧紧盯著姜嫵,似是觉得有什么话,格外难以开口般,一字一顿地问。 “喜欢上了两个人?” 姜嫵同时,喜欢上了他与穆凉? 所以,姜嫵是真的不知道,穆凉与他互换身份的事? 所以姜嫵…… 是真的既喜欢他,也喜欢上穆凉了? 想到这里,『穆凉』滚了滚喉咙,觉得心里满是涩意,甚至就连吞咽口水时,都像极了在吃苦胆。 他紧紧盯著姜嫵。 姜嫵倒是,说出自己喜欢两个人的话后,就下意识將头低了下去。 她没敢抬头看『穆凉』的脸,只是在听到『穆凉』的话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她倒要看看。 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嫵话落,『穆凉』嘴里便涌起一抹腥甜,身子僵硬到每寸肌肤,都仿佛在一寸寸的钝痛。 他没开口。 姜嫵也沉默著。 许久,姜嫵都快忍不住,想抬头对『穆凉』说什么时,『穆凉』抽身,转身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欸?” 姜嫵看著『穆凉』离开的背影,眉头猛地一蹙。 怎么『穆凉』的反应,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呢? “小姐,穆侍卫怎么走了?” 远远的,秋华见『穆凉』离开,满脸狐疑地朝姜嫵走来。 姜嫵抿紧唇瓣,“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走了。” ………… 书房。 『穆凉』刚走进来,將房门关上,便整个人瘫软在地,口里吐出一抹鲜血。 “世子?!” 坐在书桌前的『谢延年』看到这一幕,瞪著眼睛,满脸慌张地朝『穆凉』走来。 “您怎么吐血了?” 他仔细打量,发现『穆凉』身上,並没有什么外伤。 他便下意识侧眸,朝门外看去…… “我没事!”『穆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伸手一把攥著『谢延年』的手。 “你扶我,去一趟地牢。” “是。”『谢延年』伸手,忙扶著『穆凉』朝地牢走去。 地牢里。 汪七已经彻底摆烂了。 他翘著二郎腿,一边吃著嘴里的葡萄,一边拿著手里的医书看。 “孙儿,你別说,这国公府能人强將不少。” “像我手里这种罕见的医书,他们都能为咱们搜罗来!” 汪孙儿『咔擦』一声,咬著自己手里的苹果,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咋整吶!” “我们不会要被这地牢,困一辈子吧?” 汪七身子一僵。 噠、噠、噠。 与此同时,地牢通道內,传来阵阵脚步声。 汪七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坐起来,拿著手里的医书,装模作样的翻。 “哎……这书上,也没有记载有关『美人散』的內容啊?” 谢延年与穆凉走下来时,就看到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汪大夫。”谢延年轻声唤。 穆凉则端来一个椅子,递在谢延年身后。 待谢延年坐下后,他才走到牢笼前,將牢门打开。 “什么事?”汪七靠在他旁边的墙壁上,並没有第一时间走出牢笼。 谢延年也不强迫对方。 他只是低声问,“对『美人散』解药的研製,你还没有半点头绪?” 汪七嘴巴一瘪,觉得谢延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他面色颓然,低声回道。 “直到现在,我也连如何研製『美人散』解药的门路,都没摸到。” 这么说,研製『美人散』解药一事,果然遥遥无期。 所以,姜嫵的移情別恋。 才是当下,他与姜嫵应对『美人散』的最优解。 谢延年想到这里,心里的鬱结散了些,只是胸口仍旧闷得发疼。 “那就有劳汪大夫,继续研製了。” 丟下这句话,谢延年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餵?!”汪七突然想起什么,翻身爬起来后,双手抓著铁门喊。 “若是我一直研製不出『美人散』的解药,你是不是真打算,关我们一辈子?” 此时,谢延年早已走远。 穆凉蹙眉,朝汪七走来时,看到地牢里书籍散落一地、瓜子壳也嗑得满地都是。 哪里像在地牢里,认真钻研『美人散』解药的样子。 又想到谢延年进门时吐血的场景,穆凉神色冷了冷,替谢延年回答。 “自然。”他一边开口,一边朝汪七走去,將铁门紧紧合上道。 “汪大夫一日研製不出解药,便要在这地牢里,待上一日。” “这不是我家世子,一开始就同汪大夫,说好的话吗?” 汪七身子微顿,訕笑道,“是、是哈……” 穆凉关好门后,也並没有转身离开。 他站在门口,垂眸望著汪七牢笼里的满地狼藉,既是提醒又是警告道。 “所以汪大夫,最好多花些心思,在研製『美人散』解药一事上。” “否则,汪大夫与令爱,就真得在这地牢里,待上一辈子了。” 汪七身子一僵。 他侧眸,看向嘟著嘴巴、满脸委屈的汪孙儿,连忙討好道。 “孙儿啊,你放心。” “爹爹一定不会让你,在这地牢里,待一辈子的。” 见状,穆凉这才转身,按原路返回。 接下来,一连几天,姜嫵都没看到谢延年与穆凉的身影。 倒是谢窈儿命人,给姜嫵传来了一个消息: 御林卫的人,从熙妃寢宫里,搜出好几件太子的腰带、玉器配饰。 熙妃被打入冷宫。 连带著太子,都因为这件事,被皇上冷落。 好几天没有上朝。 当然,除了这个消息,谢窈儿还特地命人提醒姜嫵: 等熙妃回冷宫后,太子定然会去冷宫,询问熙妃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让姜嫵与谢延年,提前做好准备。 但是,姜嫵又好几天,都没看到谢延年了。 不光是谢延年,甚至就连穆风、穆凉、『穆凉』最近,都躲著姜嫵。 姜嫵隱隱烦躁。 “小姐想见穆侍卫?” 这日夜间,秋华为姜嫵关好窗户,便走到床边,低声道。 “奴婢有办法。” “嗯?”姜嫵差点开口问秋华,她说的是哪个穆侍卫。 但姜嫵又想,那件事还未確定,还是暂时不要告诉秋华。 她裹著被子坐起来,好奇地问秋华,“你有什么办法?” 秋华眼珠子转了一圈,余光瞥向那放著安神香的香炉,咧唇神神秘秘道。 “小姐,您今夜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秋华端著蜡烛,走出了姜嫵的房间。 姜嫵一脸莫名。 但她眨眨眼,还是选择相信秋华。 她裹著被子朝床上一躺,不消片刻,就彻底熟睡。 而等她有意识,再睁眼时,她便发现…… 她此时,正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姜嫵,“???” 她指尖动了动,在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胸膛时,她更是嚇得惊呼一声。 “啊~” 姜嫵翻身坐起来,看到了此时,衣衫半解著,与她躺在一张床上的男人—— 『穆凉』。 第353章 自己绿自己? “怎么是你?” 姜嫵瞪著眼睛,惊呼一声,望著坐起身,似是刚睡醒的男子,满脸惊诧。 姜嫵身旁,『穆凉』也似是觉得奇怪,姜嫵怎么会这个时候醒来。 他眉梢上扬著,盯著姜嫵打量了好一会儿,隨即才浅声问。 “怎么不能是我?” 他压低声音,盯著姜嫵,一字一句地问。 “那夫人觉得,应该是谁?” “夫人希望,是谁躺在你身边?” 此时,正是半夜。 窗外微光透进来,姜嫵能看到,『穆凉』此时脸色平静、连眉毛上挑的弧度,都没有半点变化。 他是真的觉得,他此时的样子,与姜嫵躺在一张床上。 並无任何不对。 甚至,他还反过来质问姜嫵…… 除了他,姜嫵觉得还有谁能躺在这里? 姜嫵希望,谁能躺在这里? 姜嫵扯了扯唇,垂眸打量著男子,一身黑色里衣的装扮,歪头嗤笑了一声。 “穆侍卫!”她刻意出声提醒“穆凉”,一字一句道。 “你应该知道,与我躺在一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你。” “而是世子。” 『穆凉』眸光微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时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並未摘下。 他此时是『穆凉』的身份。 也是。 若是他摘下了人皮面具,那姜嫵,早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捂著嘴呕吐去了。 又怎么可能,与他说这么多话? 想到这里,『穆凉』眼里闪过一抹晦色和自嘲。 而他即使知道,是他先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是他先说错了话。 但他,也仍旧低垂著眼眸,面上没有半点心虚和势弱的表情。 “可现在,確实是我陪在世子妃身边啊!”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沙哑,却又不失温润和轻哄的语气道。 “世子妃不该想旁人。” “而是应该,將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我身上。” 姜嫵惊了一瞬,“你、你疯了?” 她以为,『穆凉』在听到她的提醒后,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意识到他此时的身份,確实不该与姜嫵躺到一张床上。 更不该伸手,將姜嫵搂到自己怀里。 从而向姜嫵认错—— 或是狼狈逃离。 又或者,向姜嫵坦白他的真实身份。 但姜嫵,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穆凉』会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姜嫵震惊又不可置信。 她身旁的『穆凉』却从床上爬起,双腿跪在床上,一点点朝姜嫵逼近。 “从喜欢上世子妃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穆凉』不断逼近,姜嫵则朝后不断退去。 “穆侍卫!”直到退无可退,姜嫵才低声,怒斥一声。 “你別再过来了!” 看著『穆凉』脸上,此时盛满侵略的意味,姜嫵存心激怒对方,冷笑一声道。 “我虽然是喜欢你,可我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是不是速度太快了些呢?” “嘘!” 上次能將『穆凉』气走的话,这一次对『穆凉』,却没有半点影响。 他面无表情。 甚至还伸出食指,抵在姜嫵嘴边后,垂眸满脸认真地对姜嫵说了句。 “世子妃与我在一起时,最好不要想別的男人。” 即使这个別的男人,是他本尊,『穆凉』此时,也心生不悦。 他伸手,抓起姜嫵的手心,轻轻捧在自己下巴上,又压低声音,继续说了句。 “世子妃既然喜欢我。” “就不能,再喜欢旁人。” 男人语气轻柔,垂眸望向姜嫵时,也带著几分卑微和討好的神色。 “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但这几句话,却每个字,都带著强势和逼迫的意味。 “呵!”姜嫵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世子呢?” 她反问,盯著『穆凉』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世子…… 『穆凉』低眸嗤笑。 为了姜嫵,他早就已经做好决定,放弃自己的世子身份。 也因此,此时『穆凉』抬著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姜嫵。 “忘了他。” 他一字一句道,“以后世子妃就与我双宿双飞……啪!” 姜嫵抬手,一巴掌打在『穆凉』脸上,“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她歪头盯著『穆凉』,不解、困惑又愤怒的眼睛里,隱隱浮起一层水雾。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他绝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但…… 他却选择欺骗姜嫵,不让姜嫵与他共同承担。 姜嫵心里很生气。 『穆凉』却以为,姜嫵是不能接受,她现在背叛谢延年的行为。 “没关係。”即使姜嫵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也没有半点不悦。 甚至,他望向姜嫵时,也仍旧扬著唇角,露出几分浅笑来。 “世子妃现在忘不掉世子。” “那世子妃,也可以將我认成世子……” 『穆凉』笑著,又將姜嫵的手,轻轻抚到自己脸颊旁。 “毕竟我与世子,长得很像,不是吗?” 姜嫵骤然將自己的手,从『穆凉』脸上抽回来,神色冷漠。 “不一样!” 她盯著『穆凉』,脸色冷,连说出口的话,也像冰刀子似的,直扎人的心臟。 “世子有世子身份。” “而你,什么都没有。”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又在韦氏手底下,那么艰难地过了二十年。 如果这一切的目的地,最后只是一个侍卫的话…… 姜嫵滚了滚喉咙,嘴里溢起一股苦涩。 “不值得。” 谢延年不值得。 但她盯著谢延年开口时,却是道,“我不值得。” “我就是要当世子妃。” “我怎么能屈尊,与你苟合?” 姜嫵这番话,不光贬低穆凉的侍卫身份。 同样也將她与谢延年的情感,归咎於一些虚无縹緲的名利——世子妃身份地位。 简而言之,她变心轻而易举。 但要让她与『穆凉』在一起,姜嫵却不乐意。 因为,她舍不下世子妃那个位置。 也就是在她眼里,她能移情別恋、能轻易舍下谢延年…… 但却舍不下世子妃的位置。 那个位置,比谢延年还重要。 『穆凉』以为自己沉寂两天再来找姜嫵,也做好准备,姜嫵说的话,会像利刃一样,將他刺得遍体鳞伤。 他做好了准备。 但现在看来,他做的准备,还不够好。 他忘记了,姜嫵从一开始,就是不想嫁给他的。 姜嫵是被他抢过来的! 想到这些,『穆凉』身子微怔,觉得此时自己心里空落落又血淋淋的。 “你放心。”他再度开口。 盯著姜嫵时,脸上仍旧带著几分浅笑道。 “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件事。” “那我可以向世子妃保证……” “日后世子妃的地位,一定会比现在高。” 『穆凉』情意绵长,姜嫵却再次,被『穆凉』的话嚇到。 她盯著『穆凉,咬牙切齿,“你怎么就非得……” 自己绿自己? 第354章 她现在很难受 但后面的话,姜嫵没说出来。 她垂眸,看著此时满脸认真的『穆凉』,心知『穆凉』不是在说笑。 他是认真的。 可是,究竟什么样的大事,能让『穆凉』真的甘愿,一辈子待在侍卫的位置上? 姜嫵想了一圈,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事,能让『穆凉』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唯有她最近的异常。 唯有她最近,每次看到谢延年,就抑制不住的那些身体反应…… 所以,谢延年会有现在这些打算,都是因为她吗? 姜嫵喉咙一梗,侧身背对著『穆凉』,没让『穆凉』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出去!” 她伸手指著房门的方向,声音很冷,却也同样带著些许轻颤的语气。 “我不想见到你。” 『穆凉』听出了,姜嫵轻颤的嗓音。 他以为,姜嫵是在委屈。 也是。 如她所说,她如今是世子妃,让她屈尊於一个侍卫,確实是太委屈她了。 都怪他考虑不周。 也难怪,姜嫵现在会这么生气、这么委屈。 “我这就走!” 『穆凉』抿紧唇瓣,深邃的眸色,注视著姜嫵时,眼底都是怜惜和浓烈的情意。 他一定能为姜嫵,找个万全的办法。 很快,『穆凉』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 今日是秋华值夜。 看到『穆凉』从屋里走出来,她连忙將头低得死死的,假装自己在打瞌睡。 『穆凉』从她面前走过时,脚步微顿,漫不经心地问。 “香炉里的香,是被你换了?” 秋华眼皮不停地跳啊跳。 “咦,穆侍卫?”她作出一副,才看到『穆凉』的表情,惊呼一声。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巡逻啊?” “还真是辛苦啊。” 她訕笑著,想到『穆凉』刚刚问她的那句话,她更是將装傻充愣贯彻到底。 “你刚刚说的什么香?” “哪里的香?” 『穆凉』侧眸,扫了一眼秋华,抿著唇,一言不发地走了。 待他一走,秋华才拍著胸脯,狠狠鬆了口气。 『吱呀』一声。 秋华推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姜嫵的房间。 果不其然,此时姜嫵坐在床边,没有半点要入睡的痕跡。 “小姐,你没事吧?” 秋华担忧地走到姜嫵身边。 姜嫵摇摇头,“我没事。” 她深吸口气后,又吐出一口浊气,“秋华,你是怎么知道,穆侍卫今夜,会来我房间的?” 甚至,对方还那么熟络又自然的,將她搂在怀里。 若不是姜嫵睁眼,亲眼看到这一幕,姜嫵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一切。 “这……”秋华一脸迟疑。 她要怎么告诉小姐,『穆凉』已经来小姐房里,不止一次了? 迟疑片刻,秋华还是將香炉里藏有安神香的事,告诉了姜嫵。 “小姐,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而且不光是穆侍卫,世子偶尔,也会偷偷潜进小姐的房间……” 秋华將香炉里的香灰,抓了一点,放到了姜嫵面前。 当然,她盯著姜嫵,其实更想问: 姜嫵有没有確认,『穆凉』与谢延年的身份。 姜嫵抿著唇边,还是没將她心里的猜测,告知秋华。 她吩咐秋华,“你把那香灰,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至於,香炉里有安神香的事……” 姜嫵顿了顿,偏头望著窗外安静的夜色,“你就当,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若是日后,你再看到这房间里点了安神香,你悄悄告诉我一声即可。” “至於別的,你都不必管。” 也就是说,即使香炉里有安神香,秋华也不必將安神香换掉。 秋华眨了眨眼,不明白姜嫵为什么这么做,却还是恭声道。 “是,奴婢记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姜嫵一夜无眠。 谢延年也在走至国公府后花园后,没有半点睡意。 “世子!” 不多时,穆凉翻墙返回国公府,走到谢延年身边道。 “太子那边,已经在著手,安排他进宫,见熙妃的事了。” 而一旦太子见上熙妃,那熙妃,必然会將她与太子的事,全部怪到姜嫵与谢延年身上。 到时候,依太子的秉性…… 他难保不会再出手,对付谢延年或是姜嫵。 穆凉向谢延年回稟完这件事后,便低著头又问。 “咱们是在宫里动手,悄无声息地了解熙妃?” “还是在太子那边下功夫?” 穆凉倒是觉得,对付冷宫的熙妃,可比在太子身边下功夫,要容易的多。 谢延年没开口。 穆凉便踌躇著,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如属下,让宫里的人……” 谢延年挥手,制止穆凉,声音清幽道,“什么都不用做。” 穆凉一怔,“什么都不做?” 他蹙著眉头,震惊又担忧,“那太子,岂不是就会知道……” 谢延年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意,“那就让他知道。” “不必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他要的,就是收不了场。 “是。”穆凉恭声应,很快便拱手退了下去。 ………… 第三日傍晚。 太子府来人,將谢延年召去了太子府。 姜嫵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便意识到: 一定是熙妃那边,对太子说了什么。 熙妃出事,一直明里暗里袒护、相帮熙妃的太子,又怎么可能无动於衷呢? “谢延年!” 眼见谢延年要出府,姜嫵戴著围帽,朝谢延年追了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望著隔著面纱,都不敢看自己的姜嫵,低头浅笑了声。 “我今日不会有事。” “你不必跟著我去。” 穆凉今日没有任务。 今日,轮到穆凉休沐。 但谢延年朝前走了一步后,却又转身,对著穆凉说了句。 “你和我一起去吧。” 穆凉眨眨眼,“是!” 他拱手应了声,很快就朝谢延年追去。 姜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延年在防备什么,扯著唇笑了声,“他真是……” 太子那边,都快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莫须有的事? 谢延年走后,姜嫵在谢家,心惊胆战的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谢延年果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你真的没事?”姜嫵迎上去,满脸惊诧。 “太子没怎么著你?” 姜嫵著急到,甚至连围帽都没戴。 谢延年意识到这里,率先侧身,背对著姜嫵。 “嗯。”他轻应一声,即使知道他在太子府的布局,不能隨意透漏。 但他仍旧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向姜嫵解释。 “太子府里有个术士。” “太子很相信他,对他几乎到有求必因应的地步。” “那术士说,眼下皇上冷落太子,太子应该聚集全部精力去討好皇上,而不是来对付我。” “所以,太子今日把我叫去,不光没怎么著我,甚至还不得不与我,表现出友好的样子。” “以此来向外界证明,他与熙妃,確实毫无关係。” 熙妃一事。 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谢延年动的手脚。 所以太子现在,更不能处置谢延年什么。 否则,那不就是坐实他与熙妃,果真有私情的谣言? 谢延年说的这些话,姜嫵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一点: 太子府那术士,是谢延年的人。 有那术士相帮,所以谢延年,才能暂时逃过这一劫。 “嗯。”她轻应一声。 与此同时,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谢延年没回头,只是见她突然沉默,才转身大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內。 谢延年拿出最后一颗,汪七给他的药,递给穆凉。 “你把这药给世子妃送去。” “一定要让她,把这药吃下去。” 穆凉眉头皱得死死的,“世子,您怎么……”不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蹙眉,低声道,“等不及了。” “她现在很难受。” 第355章 『穆凉』是谢延年装的! 谢延年走得很快。 姜嫵甚至都没准备好,就看到谢延年飞速转身,朝书房走去的背影。 但看看看著,她眼前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一次,她身上满是红点不说,甚至还变得奇痒无比。 “秋华……” 姜嫵声音发抖,甚至就连身子,都在隱隱打颤。 秋华意识到不对时,姜嫵已经脸色煞白,捂著胸口蹲在地上了。 “小姐?!”秋华瞪圆了眼睛,连忙朝姜嫵走去,牢牢扶著姜嫵。 姜嫵脸色难看地吩咐。 “你先扶我到旁边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吐一会儿就好了。” 说是吐,但姜嫵蹲在墙角时,却只知道乾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去找世子。” 秋华见姜嫵吐得嚇人,隱隱有一种,要將身体里五臟六腑,全部都吐出来的凶狠。 她害怕地张大嘴巴,当即就要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跑去。 “不要去!” 姜嫵吐得浑身难受,却还是在听到秋华的话时,直起身子喊了句。 “秋华,你回来。” “你不要去。” 姜嫵抬眸望向书房时,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 她竟然看到了,穿著黑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谢延年。 对方望著她时,咧唇浅笑,满眼都是温柔和细腻的爱意。 姜嫵微怔,“谢延年……” “你怎么又换衣服了?” 他怎么,又装成穆凉的样子了? 他刚刚跑得那么快,就是为了回去换衣服、贴人皮面具? 姜嫵神情恍惚,说出口的话,也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穆凉还是听到了姜嫵说的那句: 他怎么回去换衣服了…… 所以,世子妃现在是將他,错认成世子了吗? 穆凉滚了滚喉咙,心里突然变得害怕起来。 “穆侍卫!”秋华看到他,也一脸救星的样子。 “世子妃身体不適……” 秋华话落,穆凉终於意识到,自己从书房里出来,是做什么的了。 “我手里有药。”他將手里的药举起来,低声吩咐秋华。 “你快去为世子妃,接杯水来。” “她只要服了这药,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难受了。” 穆凉在那边和秋华说话。 而这边。 姜嫵盯著对方时,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抱抱谢延年 身体厌恶、反胃、难受,那都不是她的真实反应。 唯有现在。 她想抱谢延年的反应,才是她心底,最真实的。 “你过来。”姜嫵脸色煞白。 她对著穆凉招招手,脸上肉眼可见的痛苦和不適。 可她仍旧咬著唇,一字一句道,“你过来抱抱我!” 穆凉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要整个裂开似的。 “啊?!!” 抱世子妃?! 除非他不想活了。 穆凉同样脸色煞白,他僵著身子站在原地,迟迟不肯朝姜嫵的方向迈进。 但他不过来,姜嫵就抬脚,朝他走去。 “你躲什么?” “反正我都已经知道了。” 姜嫵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身体里铺天盖地的、那些异样的情绪,几乎要將她全部吞噬。 她艰难地迈著步子,眼前也越来越模糊,身子轻晃地朝穆凉走去。 穆凉僵在原地,不敢往前走,更不敢往后退。 否则,姜嫵摔倒时,他压根没有机会救到姜嫵。 “世子妃……” 眼见姜嫵走到自己面前,穆凉连忙出声提醒。 “我是穆凉!” “我不是世子啊!” 姜嫵闭著眼睛,咧唇笑了笑,“我知道啊……” “你装的!” 『穆凉』是谢延年装的。 姜嫵话音刚落,便双腿一软,整个人往穆凉怀里倒去。 穆凉身子僵硬,既不敢伸手去搂姜嫵,更不敢在此时鬆开她。 “我来!” 关键时刻,谢延年阔步,从穆凉身后走出来。 他从穆凉手里,將晕过去的姜嫵,接到自己怀里。 “把药给我。” “是!”穆凉连忙伸手,颤颤巍巍的將手里的药,递到谢延年手里。 药被谢延年伸手接过。 靠在他怀里的姜嫵,也被谢延年屈膝,抱著离开时。 穆凉满头大汗。 但他却狠狠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与世子妃,还是清清白白的。 ………… 姜嫵有意识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男人温润的怀里。 她下意识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两只胳膊。 和前几次一样,上面的红点,全部退了。 所以,她每次见到谢延年,只要难受得晕过去,后面都会好? “你不看看,自己现在是躺在谁怀里吗?” 姜嫵头顶,传来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 听声音,是『穆凉』。 但是这个时候,姜嫵只觉得疲惫,累到极致。 她紧闭双眼,並未搭理『穆凉』的话。 甚至,她靠在『穆凉』怀里,还很快,就发出几道绵长的呼吸声。 姜嫵心情好。 可『穆凉』心底,却像压著一座高山,沉甸甸的难受。 因为,能治姜嫵身体难受的药…… 没了。 穆凉刚刚去找过汪七,汪七也说,那药没了就是没了。 许多研製那药的材料,都找不到了。 所以,汪七也研製不出那药。 想到这里,『穆凉』攥紧掌心,开始忧心。 下次姜嫵犯病…… 该怎么办? 汪七也说,姜嫵犯病时痛苦的程度,会越来越高…… 夜里。 『穆凉』抱著熟睡的姜嫵,彻夜难眠时,地牢里。 汪七艰难的从地上,捡起一连串钥匙。 “哎哟,孙儿,还是你聪明,竟然造出一把假钥匙,换了那侍卫的真钥匙。” “咱们快把地牢的钥匙找出来……” “逃出地牢,指日可待了!” 汪孙儿收好其中一片钥匙,又將那一连串钥匙,扔到一边。 “那侍卫不傻,肯定会发现不对,再回来找的。” “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汪孙儿话音刚落,穆凉便在打开別的门时,发现自己钥匙不对。 他几乎立刻,就朝地牢里跑来。 在看到地牢里,正拿著医书专研的两个人,他稍稍鬆了口气。 隨即,他在地牢四周寻找,很快就找到属於他的那把钥匙。 他捡起地上的钥匙,这才转身,往通道的方向走去。 而他一走,地牢里的汪七就掏出钥匙,迫不及待地试了试那地牢的门。 “孙儿,择日不如撞日!” “咱们今天就跑!” “管他什么解药不解药的,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第356章 你我便永换身份 昨天晚上入睡时,姜嫵清晰的记得,『穆凉』搂著她,与她躺在一张床上。 甚至『穆凉』还开口,问了她几句什么。 但等到今天。 姜嫵坐在窗边处理帐簿,却发现,无论是穆凉还是『穆凉』,都又开始躲著她了。 此时,看著『穆凉』急匆匆朝外走去的身影,她眉头直蹙。 “怎么又开始躲著我了?” 姜嫵心里,生出几分想问个清楚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从姜嫵脑海里闪过,就像一阵风似的。 又很快,从姜嫵心底消散。 甚至,她此时心里很空。 对谢延年,也生不出什么在乎的念头。 这种感受,姜嫵前几次,也经歷过。 “秋华!”她握著手里的帐簿,將秋华唤来。 “我昨天晕过去时,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她隱约记得,『穆凉』好像端著茶杯,餵她喝了什么。 秋华点点头,“是。” 她走到姜嫵身边,低声解释,“小姐,您昨天晕过去时,是穆侍卫和世子,餵你吃了一粒药。” “药?!”姜嫵脑子里,有几个零散的片段,一一闪过。 似乎前几次,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时候,也吃过了什么药。 所以,她身上红点消失,晕过去后再醒来,身体里那些难受、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了。 不是自然反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谢延年餵她,吃了什么药吗? 姜嫵眉头直蹙,心里对谢延年,再度生出几分无感的情绪。 原来对谢延年没有感觉…… 是因为,她受了什么药的影响。 姜嫵垂眸,轻飘飘地问秋华,“你知道那药,是什么吗?” 秋华摇摇头,“这个,奴婢倒是不知道了。” 意料之中。 姜嫵也觉得,无论是谢延年还是穆凉,都不可能將那药的成效,告诉秋华的。 想到这里,姜嫵再看著窗外,再看著『穆凉』离开的背影时…… 她那没有半点波澜,像平静湖水的心底,却还是有涟漪,轻轻盪起。 她知道,谢延年为了她。 做了很多事。 ………… 书房。 穆凉单膝跪地,满脸愧疚和慌张,“世子,汪七与他女儿不在地牢里了。” 他额头上盛满细汗,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谢延年磕头。 “这件事是属下大意了。” “属下以为,钥匙捡回来就没事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窃走了一把地牢的钥匙。” 谢延年立在窗外,望著姜嫵房间的房间,眸光幽深。 “逃了就逃了吧。” “总之,他也研製不出『美人散』的解药。” 穆凉浑身僵硬,“那世子妃那边……” 他也看出,姜嫵这几次发病,一次比一次严重。 一开始还只是反胃噁心,身上起红点。 但现在,她似乎眼睛都看不清了。 想起前两天,姜嫵將自己,认成谢延年的场景。 穆凉心底,就更是难受和不安。 谢延年沉默著没说话。 许久,他才出声问了句。 “让王剪怂恿太子,给皇上贡献仙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太子因与熙妃的事,被皇上赵太明,冷落了一段时间。 太子在从熙妃口里,得知算计他与熙妃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谢延年与姜嫵。 原本他是要將火力,全部对准谢延年与姜嫵的。 但是,谢延年让穆凉去太子府,给王剪传了句话。 他让王剪怂恿太子,以討好皇上之名,让太子给皇上进献仙丹。 那仙丹,太子也试过的。 吃了以后,在房事上,比以往凶猛百倍,甚至…… 还有晕乎乎、飘飘欲仙的爽感。 太子便决议,接受王剪的提议,將那仙丹,献给赵太明。 穆凉恭敬回,“回世子,王剪按您的吩咐,已经劝说太子献丹了。” “太子那边,也確实將王剪给的那些丹药,全部送到了宫里。”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原本浅薄的面色,这才有几分鲜活和灵动。 他扬著唇,露出几分冷笑。 “待搬倒太子。”谢延年顿了顿,侧眸对身后的穆凉道。 “你我,便永换身份。” 『扑通』一声,穆凉跪在地上,仰头震惊又满脸不认可道。 “世子,属下难当此大任,此事也需从长计议……” 他俯身趴在地上,谢延年却並未再將目光,落在穆凉身上。 他只是抬脚,一步步朝书桌前走去。 “所以,我这些日子,不是在教你,如何处理政务、如何接触朝堂官员吗?” “况且——” “我虽与你互换身份,但是,我仍旧待在你身边。” “有任何事,我都能帮你。” 谢延年话说的这么清楚,把所有事,都安排得这么详细。 显然,他与穆凉互换身份的事,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穆凉方才低著头,恭声应了声,“是。” 他死死蹙著眉头,“无论如何,属下都是世子的贴身侍卫。” “此事,永远不会改变。” 谢延年倒是不在乎这个。 他处理完桌上的摺子后,才想起什么,出声问。 “世子妃最近在找人?” “嗯。”穆凉恭声应。 “世子妃命秋华,寻找十几年前,为她母亲看病的那些大夫。” “但十几年过去,那些大夫死的死、搬家的搬家,秋华一个都没找到。” 谢延年轻应一声,“让国公府的暗卫,替世子妃找找。” “是。”穆凉恭声退下。 当天夜里,秋华就得到消息了。 “小姐。”她激动地跑到姜嫵身边,兴致勃勃道。 “您那日嘱咐奴婢,让奴婢找的那些大夫,现在已经找到两个了。” “他们都在上京。” “小姐要去看看吗?” “嗯。”姜嫵连忙站起身,一边披著披风,一边朝外走去。 “我们现在就去。” 她一定要查清楚,她母亲…… 究竟是怎么死的。 究竟是谁,害了她母亲! 第357章 杀人灭口? 薑母当年重病在榻时,姜父曾满上京的,找过不少大夫。 他们全部异口同声,说薑母是重症、是急症。 是治不好的。 那些大夫,甚至连药,都没给薑母开,就这么任由薑母缠绵病榻、撒手人寰。 但如果,事情真像孟冰雪说的那样,薑母只是中了夹竹桃的毒。 那当年那些大夫,就一定都是,被同一个人收买了。 有人要害薑母。 “我们先回一趟姜家,去姜家找一下,我母亲当年的诊断单。” 姜嫵与秋华刚出府,姜嫵便低声对秋华道。 “若没有诊断单,恐怕那些大夫都不记得,他们曾经为我母亲看过病。” “是!”秋华应声后,对谢家赶车的车夫道。 “先去姜家。” 有了上次去姜家的经歷,姜嫵这次,特地带了几个侍卫出门。 国公府的几名侍卫,一左一右,跟在姜嫵马车旁。 那阵仗,要多大就有多大。 所以,姜嫵与秋华还没到姜家,在姜家藏身的人,就率先得到了消息。 “这么晚,那世子妃突然来这里,是为什么?” 一诺向中年男子稟报完,姜嫵的动向后,拱手道。 “大人,不管她为何而来,但既然她来了,咱们就让她有来无回?” “正好也让她和她那婢女,一起作个伴?” 姜家屋檐上。 中年男子看著跟在马车两侧的那些侍卫,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 他果断拒绝,“上次姜家的事闹得太大,已经引得了公主不满。” “咱们这次,也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况且,她这么晚来姜家,也定然,是有什么急事。” “我们先看看再说。” 一诺低垂著眼眸,心想那谢世子妃有什么急事,与他们何干? 他们照常,將姜嫵抓起来,不就好了? 但,一诺摸不清中年男子的心思,选择低头一言不发道。 “是!” 很快,国公府的马车,便停在姜家门口。 国公府的侍卫,先进府搜了一圈,確定府里没人后,他们这才走到姜嫵面前。 “世子妃,属下们都查过了,里面没有任何异样。” 姜嫵带著秋华一起,朝姜家走去。 薑母去世后,她的所有东西,都被姜父,专门收到了一个房间。 姜嫵走进姜家后,也直直朝著这间房间走去。 她在薑母的梳妆檯上,找到了薑母去世时,那些大夫开的诊断单。 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小姐,夫人的房间,是经常被人打扫吗?” “竟然一点灰尘也没有?” 秋华惊呼一声。 姜嫵闻言,也伸出食指,在梳妆檯前抹了一下。 她食指上,半点灰尘也无。 看到这一幕,姜嫵眸光微闪,余光瞥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侍卫,扬声道。 “这房间,確实年年都有专人打扫。” 实则不然。 姜父在上京时,薑母的房间,確实常常被专人打扫。 但是,自从姜父远赴江南上任后,他唯恐下人毛手毛脚,损坏薑母的遗物。 所以这房间,便一直锁起来,没被人打扫过。 如今,也快两年了。 这房间,不可能还一层不染的。 除非…… 姜嫵脑海里,飞速闪过一抹可能性。 但她攥紧掌心,极力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秋华,我母亲的诊断方,我拿到了。” “你在府里,说的那两名大夫,都姓什么来著?” “京益堂的罗大夫,还有一位是杏林馆的刘大夫。” 姜嫵在厚厚的一沓诊断单里,找出这两名大夫开的方子。 “好了!” 姜嫵將其余诊断单,全部放回原位,吩咐秋华。 “我们走吧。” “是。”秋华跟在姜嫵身后,出门时,还將房门紧紧合拢。 两人一步步走出姜家,而他们身后,一诺站在那名中年男人身后,蹙眉不解道。 “大晚上的,就是为了来找个方子?” “那世子妃要那方子做什么?” 中年男人眸光微闪,已经猜到了姜嫵的想法。 他攥紧掌心,“一诺,你带著人出府,立刻去办两件事。” ………… 姜嫵与秋华赶到京翼堂时。 京翼堂里灯火通明,里面却一个病人都没有,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罗大夫?” 姜嫵捧起诊断单,轻声唤了两句,屋內没动静。 她垂眸,吩咐跟著她的那几名侍卫,“你们进去,搜一搜。” 姜嫵特地命秋华,带著这些侍卫出门,除了是因为,姜嫵对上次,她们在姜家的遭遇,心存担忧外。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姜嫵今日来找这两名大夫。 一则好好问话。 二则,若这些大夫不肯如实回答,那她带来的这些侍卫,也能派上点用场。 很快,几名侍卫进去搜查一圈后,为首的侍卫,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世子妃!”侍卫站在姜嫵面前,脸色格外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姜嫵心里『咯噔』一声,侍卫仰头一字一句道。 “您说的那名罗大夫,好像……” “死了!” “死了?!”姜嫵满脸震惊。 震惊之余,她又蹙著眉头,满脸狐疑。 眼前的侍卫,怎么知道,哪个是罗大夫? 她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抬脚朝里屋走去。 而就在里屋,几名中年男人趴在桌上,双眼翻白、口吐黑血。 已经全部气绝身亡。 侍卫拱手,候在姜嫵身旁,“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 “属下查过文书了,这京翼堂,包括罗大夫在內,正好有三名大夫。” 而眼下,这屋里也正好有三具尸体。 这也就是刚刚那名侍卫,为什么会对姜嫵说,罗大夫已经死了的话。 姜嫵看著几人的死状,捂著唇,心里一阵反胃。 她转身小跑出去,脸色却格外凝重。 “留下一个人报官!” “其他人,全部跟我走。” 秋华跟著姜嫵一起,跑出京翼堂,瞪著眼睛问。 “小姐是不是担心,杏林馆那边……” “嗯。”姜嫵轻应一声。 她一边解著马车上的马,一边对秋华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和侍卫们先骑马过去……” “小姐,奴婢想跟您一起去……”秋华瞪著眼睛,一脸担忧。 但,她不会骑马。 姜嫵会骑马,还是半年前,谢延年教的。 她勒著韁绳,甚至连劝慰秋华的时间都没有,『驾』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秋华,我要赶时间。” “你就在此处等我。” 姜嫵声音远远传来。 其余侍卫见姜嫵骑马,像飞出去一样,眼皮不停地颤。 他们也学著姜嫵的样子,连忙將马车上的马解下,驾著马就朝姜嫵追了出去。 杏林馆。 姜嫵第一个赶到这里。 她亲眼看到,几名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提著刀就冲了进去。 “动作快些!!” 一个女人声音响起。 “实在认不清哪个姓刘,就把这些大夫,全部杀了!” “一个不留!” 第358章 你乖乖坐著! 噠、噠、噠。 恰好这时,那几名侍卫,也骑马追上了姜嫵。 “世子妃!” 见姜嫵安然无事,那几人都狠狠鬆了口气。 姜嫵骑在马上,连忙吩咐,“他们进去杀人了。” “你们也衝进去。” “务必保住那姓刘的大夫!” 姜嫵猜测,一定是那害死她母亲那幕后主使,现在来杀人灭口了! 但,对方越是急著灭口。 就越是证明,这些大夫並不是一无所知。 只要他们活著,姜嫵就一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 “是!”几名侍卫齐声应答。 很快,他们从马背上跳下来,提著刀,也衝进了杏林馆。 姜嫵没进去,却能听到,杏林馆里兵器声混杂著人的哀嚎声,交错杂织。 她坐在马上,眉头直蹙著,隱隱有些担忧和不安。 但她不会武功,进去不光帮不了那几名侍卫,还有可能会给他们添乱。 况且…… 姜嫵勒了勒手里的韁绳,歪头,朝她坐的马看去。 很高。 单凭她一个人,很难从马上跳下去。 倒是在京翼堂门口,她竟然一跃,就坐到了马背上。 甚至,一路驭马赶到这杏林馆,她竟然,都没有半点胆怯。 “啊……別杀我、別杀我……” 姜嫵脑海里,正闪过刚刚那抹念头。 杏林馆里,就有一个大夫伸手捂著脑袋,一步步蹲著,从杏林馆里跑出来。 跑出来后,那大夫更是撒腿,就往西北边跑去。 西北边街道更窄。 姜嫵没那个信心,真能追到对方…… 所以,姜嫵秀眉微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 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追那逃出医馆的大夫。 而也就是这时。 杏林馆里,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好了,那姓刘的大夫跑了!” 听到这话,姜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驾!”她用力夹著马腹,正欲朝那大夫追去。 突然,姜嫵察觉自己身后,有人坐了上来。 “世子妃不是刚学骑马吗?”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姜嫵身后,幽幽传来。 “怎么这么快,就会骑马追人了?” 男人笑著打趣她。 甚至,那坐在她身后的男子,更是伸手从她手里,將韁绳接了过去。 他勒著韁绳,驾著马,朝那刘大夫追去。 姜嫵只用在他怀里,安静地待著,不用担心马儿失控、更不用担心骑马,会撞到路边少许的几个路人。 她鬆了口气,余光瞥向自己身后的男子。 “穆侍卫怎么来了?” 『穆凉』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勒著韁绳。 “听说世子妃急急忙忙的,带人出了府。” “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 “看看世子妃,带侍卫们出来,是不是来欺负人的?” 『穆凉』的冷笑话並不好笑。 但此时,姜嫵整个人都靠在『穆凉』怀里。 许是今天晚上的风,没那么刺骨。 又或者,是男人怀抱太暖和,姜嫵竟也扬著唇角,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意。 “你乖乖坐著。” 追上那刘大夫时,『穆凉』勒停马儿,轻声哄著姜嫵。 “我替你抓人。” 话落,『穆凉』一个翻身,就落至那刘大夫身后。 他一把抓住刘大夫的衣领,就將刘大夫,一把抓到姜嫵坐著的马儿前。 “明明都逃出医馆了,这位大夫也还往城门外跑。” “看来,大夫应该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了?” 『穆凉』侧身,挡在那刘大夫身前。 而刘大夫身后,正是骑著马的姜嫵。 那马儿又高又壮,一脚就能將他踩死。 刘大夫心有余悸地咽著口水,“我……” 他看了看姜嫵,又看了看挡在自己前身的『穆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也是『穆凉』提醒,姜嫵才注意到,那刘大夫逃跑的方向。 竟然一直都是城门口。 难道像『穆凉』说的那样,刘大夫知道,他们找她是为了什么? 姜嫵眸光微闪,勒著手里的韁绳,“刘大夫,说实话吧。” “否则,你医馆里那些杀手,隨时都还会再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 姜嫵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就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持刀的黑衣人,以及担心姜嫵安危、著急跑来的谢家侍卫…… 阵仗大到刘大夫双腿发软。 “我说、我什么都说……” “只要你们救救我。”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两三岁的孩子,我不想死啊!” 一诺蒙著脸,带著手下追过来时,那刘大夫已经站到了『穆凉』身后。 那『穆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一诺眯了眯眼,却还是咬咬牙,“上!” 她吩咐自己身旁那些黑衣人。 而黑衣人朝『穆凉』动手。 暗处,『谢延年』没忍住,一个挺身就跑了出来。 但他时刻谨记世子的吩咐,用一块黑布,將自己的脸捂得结结实实。 他三下五除二,就將那几名黑衣人,全部打倒在地。 一诺趁机逃了。 姜嫵坐在马上,朝那穿著锦衣华服,却干著打手勾当的蒙面男子看去,眉头微蹙…… “我们回吧!” 姜嫵还没看出什么名堂,『穆凉』就一个翻身,坐到姜嫵身后。 他伸手,从姜嫵后腰处穿过去,勒著韁绳,轻声哄著姜嫵。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 “你要审那刘大夫,明日我替你准备妥当。” “我们回府吧。” 『穆凉』这么急切,姜嫵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刚刚那人,是『谢延年』。 “好!”她很快扬起唇角,笑意盈盈的,跟著『穆凉』骑马离开。 反倒是『谢延年』。 他一把抓住刘大夫,吩咐其余那些侍卫。 “这些黑衣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部都给我抓回国公府去。” 在场的侍卫,“…………” 虽然『谢延年』蒙著脸,但他们这些人,谁不认识『谢延年』身上的衣服啊? 也因此,听到『谢延年』的话,他们全部僵在原地,面露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刚刚,没看错吧? 怎么世子妃,和他们老大,骑著一匹马走了? 而世子,不光不生气…… 甚至还留下来,与他们一起善后? 难道,是世子妃红杏出墙? 世子疯了? 第359章 不会放过你家人! 国公府。 『穆凉』骑著马,將姜嫵带回来时,秋华也事先得到消息,早早等在了门口。 “世子妃。” 看到姜嫵平安无事的回来,秋华狠狠鬆了口气。 『穆凉』伸手,將姜嫵从马上扶下来时,姜嫵眉梢上扬著,似笑非笑地问。 “说起来,穆侍卫现在,怎么又不躲著我了?” 『穆凉』低垂著眼眸,脸上也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他听出姜嫵语气里的嘲讽,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同样扬著眉梢,笑意清浅。 “那不是因为,听到世子妃有事,便顾不得躲了吗?” 姜嫵撑在穆凉胳膊上,一个纵步,就跳到了地上。 “穆侍卫这么坦诚?” “还真是少见。” 瞥了一眼『穆凉』,姜嫵丟下这句话,就朝秋华走去。 她身后,『穆凉』低著头,权当没有听到姜嫵语气里的嘲讽。 脸上仍旧带著几分笑意。 甚至就连眉眼间,都带著化不开的宠溺和柔情。 秋华见两人气氛微妙,低头走到姜嫵面前时,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些。 “世子妃,京兆尹的人,去京翼堂查过了。” “他们说,那京翼堂的三名大夫,都是吃了有毒的夹竹桃果实,超量而死的。” 有毒的夹竹桃果实? 姜嫵侧眸,满脸惊诧地望著秋华,“这么巧?” 孟冰雪说,她母亲是中了夹竹桃的毒,所以才缠绵病榻,不久后撒手人寰的。 而现在,那为她母亲看过病的罗大夫等人,也因夹竹桃之毒而死? 姜嫵眉头微蹙。 这幕后凶手,怎么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灭口?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疑问,『穆凉』就抬脚,走至姜嫵身后。 “世子妃觉得,那几名大夫,是死在谁手里的?” “我不知道啊……”姜嫵回神,不解地望向穆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穆凉』低垂著眼眸,嗓音轻缓。 “只是我觉得,你今日出府去寻那两名大夫,事发突然。” “所以,要害那几名大夫的人,事先也不知道你会过去……” “除非……” 除非,姜嫵这期间做了什么,以至於背后那人,知道了什么…… 所以,他们才会想抢在姜嫵之前,杀了那几名大夫。 姜嫵听出『穆凉』话里的深意,但她今天出门,也並未做什么啊。 而且…… 姜嫵垂眸,定定望著『穆凉』,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狐疑。 怎么『穆凉』好像知道,她今天去找那些大夫,是为了调查她母亲的死因呢? 她开口想问什么,国公府外,『谢延年』就带著国公府的侍卫们返了回来。 『穆凉』似乎格外不愿,让姜嫵与『谢延年』见面。 『谢延年』刚出现在国公府外,『穆凉』就示意秋华。 “带著你家世子妃回去。” 说罢,『穆凉』又垂眸,低声对姜嫵说了句。 “你明日,再去审那刘大夫。” 姜嫵眸光微闪,看著一窝蜂的侍卫回来,才打消要问『穆凉』什么的念头。 “好。”她点点头。 隨即,姜嫵跟著秋华,返回松竹院。 而此时,国公府门口。 一眾侍卫押著刘大夫,缓缓朝国公府走去。 “看好他!” 『穆凉』低声提醒『谢延年』,“別让他出什么事。” “是。”『谢延年』同样低声,恭敬地应了句。 “今天晚上,属下定会亲自,守著这刘大夫。” 闻言,从『穆凉』身边走过时,一名侍卫脸色微变,神情凝重。 ………… 第二天。 姜嫵刚醒,就穿上衣服,迫不及待地拉著秋华走出房间。 “拿著药方,我们去审那刘大夫。” 刘大夫被关在小厨房、堆放木柴的那间屋子里。 守在门口的人,则是穆凉。 “他没出什么事吧?”姜嫵走过去问。 “没有!”穆凉拱手回。 “昨天晚上属下守了他一夜,就连旁人送饭,属下都亲自盯著。” “属下可以保证,他完好无损,半点伤害都没受到。” “嗯。”姜嫵轻应一声。 “开门吧。” 穆凉很快將门打开,姜嫵与秋华,抬脚走进柴房。 柴房內,刘大夫果然没有任何异样,正蹲在墙角处发呆。 “你终於来了。” 见姜嫵开门走进来,刘大夫抬头,神色不明地扯著唇,对姜嫵说了句。 “你不是就想知道,当年那姜夫人,身中夹竹桃的毒,我为何不如实写药方吗?” 姜嫵还没开口说什么,刘大夫就直截了当,將姜嫵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不就是,想知道是谁收买了我们吗?” “你不就是想知道,是谁害了你母亲吗?” 姜嫵眯了眯眼,“你果然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说吧。”她紧紧攥著手里的药方,一步步朝刘大夫走去。 “现在和你一样,曾经故意诊错病情的京翼堂罗大夫,已经被人灭口了。” “你现在要是不说,出去后也是个死,一定会被人灭口。” “但是如果,你说了。” “我保证,一定保你平安……” 嘭!!! 姜嫵的话还没说完,那刘大夫就蓄力,狠狠朝姜嫵身旁的一根柱子撞去。 一声巨响后。 刘大夫撞得头破血流。 “你——”他倒在地上,伸手指著姜嫵,撞破的额头上,不停有血流出来。 但他却扬著唇角,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你永远也別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从刘大夫愤怒撞柱子,再到刘大夫满头血跡地倒在地上,姜嫵都是懵的。 昨天拼了命,要从杏林馆里逃出去,求生欲那么重的人。 现在却自杀了? 姜嫵眉心狠狠一跳,她连忙侧眸,吩咐秋华。 “你快去找大夫。” 秋华也没想到,那刘大夫那么心狠,竟然能自己把自己的头,撞个大窟窿。 “是!”她凝神,很快就跑出了柴房。 见状,守在柴房门口的穆凉,眉头直皱,“秋华,你跑什么?” 秋华声音都在颤,“那刘大夫,撞柱子自杀了。” “什么?”穆凉眉头直蹙。 他和姜嫵的想法一样。 刘大夫怎么可能自杀? 突然,穆凉想到今天早上,为刘大夫送饭的那名侍卫。 “一定是那侍卫,对刘大夫说了什么。” 穆凉起身去侍卫房里,寻找那名侍卫的身影。 但,侍卫倒在床上,已经服毒死了。 而此时,柴房里。 姜嫵盯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大夫,也终於从震惊和不解中回过神来。 “是有人威胁你了。” 她蹲在刘大夫跟前,一字一句地问。 “是不是有人说,你只要开口说实话,就杀了你家人。” “你……”刘大夫死死瞪著姜嫵。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口。 但姜嫵知道,他此时一定想问的是,姜嫵是怎么猜到的。 但此时,姜嫵压根没心思,与他閒聊这个。 她攥著掌心,低头望著刘大夫。 “你若现在告诉我,收买你们的人是谁,我一定护住你家人。” “但是如果,你现在闭口不言,我也一定……” 姜嫵顿了顿,脸上很快露出几分冷漠和寒意来。 “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第360章 幕后之人藏身於姜家? “你……噗!” 刘大夫死死瞪著姜嫵,眼珠子凸到,似乎隨时隨地,都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吐出一口老血。 脸上都是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眼前的女子,看著不过小小年纪,怎么也能那么恶毒? “我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姜嫵见他吐血,心里著急,却仍旧紧紧盯著他,故作淡然地演戏。 “即使你今天什么都没说,那背后的人,不会动你家人。” “你家人確实得以平安。” “但是,我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刘大夫双手扣地,最后一口气,已经到他嗓子眼了。 他隨时隨地,都会两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 但他听到姜嫵的话,却硬是死死扣著地,留著最后一口气对姜嫵道。 “好!” 他脸色涨红著,拼命对姜嫵说出几个字。 “我告诉你,当年是谁、是谁收买了我。” “是、是……” “皇……” 『嘭』的一声,刘大夫扣地的指尖,猛地一松。 他眼睛瞪得死死的,身子也因强撑著一口气,而变得扭曲、狰狞。 最终,他还是没將姜嫵想知道的事,告知姜嫵。 他只说了一个『皇』字,便双腿一瞪,彻底没了动静。 见他彻底断气,脸色也由涨红转为乌青,满脸惊恐和不甘…… 姜嫵低垂著眼眸,长长地嘆了口气。 噠、噠、噠。 柴房外面。 穆凉从侍卫营,又再次赶到柴房来,“世子妃……” 他走进柴房,看到倒在地上,那死形惨状的刘大夫,眼皮不停地颤动著。 世子妃对那刘大夫,严刑逼供了? 怎么这刘大夫的死状,会那么悽惨? 姜嫵见穆凉表情奇怪,她抿了抿唇,坦诚道。 “我刚刚用他家人的性命,让他將他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 所以,世子妃也不是真对那刘大夫,动用了什么酷刑? 穆凉低垂著眼眸,这才开口问了声。 “那世子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姜嫵摇了摇头,“差一点。” 刘大夫说了一个字。 可是那个字,到底是黄姓,还是如今上京,最有权势的皇室中人呢? 姜嫵不得而知。 更不敢隨意揣测。 穆凉则低著头,眸光微闪,“那属下,要將刘大夫的家人,抓回来吗?” 姜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她才明白,穆凉回的,是她说以刘大夫家里人的性命,逼迫刘大夫的事。 现在刘大夫,没將姜嫵想知道的事,告诉姜嫵。 那姜嫵抓刘大夫的家人,泄愤或是再问什么。 也无可厚非。 毕竟一开始,她就將她要对刘大夫家人,做什么的事,告知了刘大夫。 但…… 姜嫵却也知道,她对刘大夫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她摇摇头,“不用了。” 刘大夫死之前,受姜嫵恐嚇,最后也死不瞑目。 权当姜嫵报母之仇。 但刘大夫的家人,与姜嫵无冤无仇。 姜嫵也不会因为口头的几句话,就真的对他们做什么。 “是。” 对姜嫵的决定,穆凉毫不意外。 他拱手,正欲退下时,姜嫵又问,“你知道,是谁对刘大夫说的话吗?” 是谁將幕后之人,要用刘大夫家人的命,威胁刘大夫的事,传达给刘大夫的? 若是能找到对方…… 那姜嫵,要查是谁害了她母亲一事,也並非毫无头绪。 穆凉微怔。 “是小王。”他紧紧蹙眉,声音很轻。 “他一向乖巧,我以为……” “他来给刘大夫送饭,不会有什么的。” “但是。” 偏偏就是小王。 因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只有小王一人,见过刘大夫。 而且现在,小王也服毒自杀了。 姜嫵见穆凉情绪低落,也隱约猜到,小王也出事了。 但她仍旧张了张口,低声问,“那小王呢?” “他怎么样了?” 小王姜嫵也是见过的。 人长得清秀,性格內敛。 他是家里独生子,全家老小都病死了,一直常住国公府。 属於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 他性子温和,脸上整天都掛著笑意…… 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叛国公府呢? 姜嫵想不通。 她紧紧盯著穆凉,想探究小王是不是受人胁迫。 但穆凉却摇摇头,对姜嫵道,“他服毒,自杀了。” 国公府的暗卫,舌头以下专门放著一小抹毒药。 为的就是关键时刻,不泄露国公府隱私,又或者自己不愿承受他人严厉折磨时…… 选择自尽的一种方法。 那毒,只有自己才能餵给自己。 旁人是不可能动手脚的。 所以小王,受人胁迫的可能性不高。 他大抵,是自愿的。 意识到这里,姜嫵掌心攥得死死的。 什么样的人,能让小王作出这样的牺牲? 对方定然,也不是普通人吧? 所以刘大夫断气时,说的那个字,极有可能就是皇家的皇。 可是,皇室那么多人…… 刘大夫说的人,又能是谁呢? 还有那个罗大夫…… 谢延年昨天说,她要出府去找那两名大夫,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若不是她暴露什么,那幕后之人,也绝不会去杀罗大夫和刘大夫。 可是昨天…… 姜嫵確实没做什么。 她只是带著秋华,去姜家拿了份药方。 姜家?! 姜嫵身子猛地一颤,心里突然生起一抹不好的念头。 昨天她见薑母房间乾净、整洁,便以为姜父,一直藏身於姜家。 所以她当时,刻意在秋华面前提起,她要去找罗大夫和刘大夫。 难道是那个时候…… 那幕后之人,听到了她的话? 那幕后之人也藏身在姜家? 那她父亲呢? 她父亲又在哪里? 姜嫵抿著唇,突然回头,对正指挥属下,搬走刘大夫身体的穆凉道。 “穆侍卫,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第361章 我表姐的簪子? 穆凉侧眸望向姜嫵,身子猛地一僵。 他很想拒绝姜嫵。 因为,昨天侍卫营里,全是他撬了世子墙角…… 以及世子妃已经与他,红杏出墙的谣言。 甚至…… 世子多次以他的身份,出现在世子妃面前,世子妃好像…… 直到现在,都没分清他与世子,其实是两个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 世子。 要是世子知道,他与世子妃单独出府…… 穆凉死死低著头,满头大汗地走到姜嫵身边。 “当然可以。”他恭声应,隨即又面露迟疑,抬头对姜嫵说了声。 “只是,能不能等世子下朝回来,属下再陪世子妃去?” 因为到那个时候,陪姜嫵去姜家的人。 就不是他了。 穆凉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也对姜嫵,露出几分僵硬的討好。 姜嫵几乎瞬间,就明白穆凉的意思。 “你不用怕。” 她眸光微闪,率先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我知道你们。” “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世子妃知道他们? 什么知道他们? 穆凉猛地抬头,望著姜嫵的背影,满脸震惊和狐疑。 尤其是姜嫵最后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不会对他做什么?! 什么意思啊? 穆凉脑子快打结了。 但姜嫵儼然一副,现在非去姜家不可的架势,他也不能放任姜嫵不管。 毕竟现在,谢家侍卫里,出了小王,这么一个叛徒。 还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叛徒。 穆风又因別的任务,最近不在上京。 所以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得跟姜嫵,去一趟姜家了。 “是!”穆凉恭声应,只好又朝姜嫵追去。 姜家。 和上次一样,穆凉先带人,进屋探查一圈,確定屋里没人后。 姜嫵才让穆凉等在门口,走进姜家,挨个查找。 “爹——” “……你在吗?” “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如果真藏在家里,就出来一下。” 姜家房子不大。 很快,姜嫵就挨个找完了。 没有姜元葵的身影。 所以她爹不在姜家吗? 还是,她爹出事,被人胁迫了? 姜嫵掌心紧紧攥著,又抬著眼眸,在屋里四处查看。 最后,她找来笔墨纸砚,在桌上,给姜父留了封信。 希望姜父看到信,能主动来找她。 毕竟上次的半月之期,被姜父推辞后,又半个月过去了。 姜嫵已经又整整一个多月,没看到姜父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 更不知道他现在,是好是坏。 姜嫵留下信后,才带著穆凉,返回国公府。 而也就是,她走出姜家那一刻…… 姜家密室里,机关启动后,一喏和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谢世子妃,昨天带著侍卫,將我们的人抓的抓、杀的杀。” 一诺看著姜嫵的背影,恨恨道,“她现在,竟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要不是她身边,有穆凉那个侍卫…… 她今天一定不听中年男人的命令,非要將姜嫵抓到不可。 中年男人没回一诺的话。 他只是走到姜嫵留下的信前,將信拆开一看: 看信速回! 就只有四个字,但中年男人明白,姜嫵是什么意思。 一喏倒是拿著信,满脸不解,“在密室里时,我好像听到,她在外面喊著什么。” “她是在找人吗?” “她这封信,是留给谁的?” 中年男人掏出火摺子,將一诺手里的信接过去后,就用火摺子点燃了。 “不管她写给谁。” “咱们都替她烧了吧。” 信刚烧完,一个浑身罩著黑布的人,同样从密室里走出来。 “陈大人!”面纱下,孟冰雪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笑。 她对中年男人道。 “前些日子,你说谢世子妃脚受伤了,不好给你送钥匙。” “但现在,她腿上的伤也好了,你还不去拿钥匙吗?” “因为你的事,昨天可折损了不少人啊。” “我可不想,再有人牺牲了。” 一诺侧身,满脸恭敬地向孟冰雪行礼,“公主。” 中年男人倒是面无表情,轻声道,“我想再等等。” “再等几天去。” “我们的事,不能让那个谢延年知道。” “要拿钥匙,也得確保万无一失。” 闻言,孟冰雪覆在面纱下的脸,绷得死死的。 但,姜元葵都这么说了。 她也没办法。 “好!”她声音冷冽。 “那我就,再等陈大人几天!” 丟下这句话,孟冰雪怒气冲冲地走出姜家。 她刚回宫,宫里的线人,就来朝她稟报。 “公主,不好了。” “因为谢家那名,背叛谢家的侍卫小王,谢家现在在全力排查叛徒。” “咱们的人……” “可能无法在谢家,继续待下去了。” 嘭!! 孟冰雪愤怒到,將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本公主就知道,那姜元葵昨天办那场事,会造成一连串的影响。” 愤怒之余,孟冰雪却也还是开口,连忙吩咐道。 “去把陈婷婷和她那僕人转移走。” “记住了!” “软骨散绝对不能散。” “否则那两个人,绝对能跑出去。” “是——” ………… 国公府,夜间。 “小姐。”秋华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姜嫵身后道。 “奴婢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京翼堂去世那三名大夫、还有那刘大夫家里,都送了银钱。” “他们已经收下了。” “嗯。”姜嫵轻应一声。 给这些人送钱,也並非姜嫵心善。 只是姜嫵,不想心怀愧疚。 毕竟她现在,连那些大夫,被何人收买,为何要谎报她母亲的病情,都还没有查清楚。 她不想以后查清楚,那些大夫也是被逼的。 而她又在他们死时,什么都没做。 而愧疚不安。 “秋华。”姜嫵披著披风,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慢悠悠地问。 “你说,上京是不是快下雪了?” 她父亲,会在哪里呢? 秋华不知道姜嫵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姜嫵,真是问什么时候下雪。 她站在姜嫵身后,为姜嫵推著鞦韆,笑著道。 “应该没几天了吧。” “上京每年下雪都很大,到时候,小姐又能在院子里堆雪人了。” 姜嫵低垂著眼眸没说话。 直到看到『穆凉』从院外走来,她才起身,大步朝男人走去。 “你回来了?” “你要办的事,都办好了?” 姜嫵知道,谢延年今天一整天,都和穆凉在排查,国公府叛徒的事。 两人从早忙到晚。 一直到现在,姜嫵才看到『穆凉』的身影。 『穆凉』举起手里的一枚髮簪,低声问姜嫵。 “这簪子,你眼熟吗?” 夜有些深,姜嫵一开始,还没看清那簪子的形状。 但在看清那簪子的形状后,她身子微颤。 “这不是,我表姐的簪子吗?” 第362章 表姐还活著? 姜嫵小心翼翼地伸手,从『穆凉』手里,將簪子,接到了自己手里,满脸狐疑地望向『穆凉』 “怎么会在你手里?” 姜嫵能认出这簪子,还是因为: 这是陈婷婷当年,嫁进雍王府的时候,她送给陈婷婷的新婚礼物。 当时,陈婷婷虽然没有见她,却將这礼物收下了。 姜嫵一直以为,这簪子会被陈婷婷压在箱底,永远不会被拿出来。 姜嫵永远都不会,有再见到这簪子的一天。 没想到今天,姜嫵竟然,再次见到了这枚簪子。 而且,还是在『穆凉』手里! “这是在谢家侍卫营里发现的。” 『穆凉』低垂著眼眸,静静望著姜嫵,眸光幽深。 “而且,除了这簪子,还有许多女子穿过的衣物和东西。” 姜嫵握著簪子,满脸诧异地抬头,“女子穿过的衣物?” 她心里猛地一跳。 虽然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对『穆凉』,问出自己心里的怀疑。 “是不是……” 姜嫵顿了顿,又反覆张口好几次,才又继续发出几句完整的字音。 “是不是我表姐……” 还活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不是她表姐,压根就没死? 还是…… 姜嫵眸色一暗,『穆凉』拿出这簪子、还说什么有別的女子的衣物。 只是想告诉她,她表姐的东西,被一个女子偷走了? 姜嫵紧紧盯著『穆凉』,这一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心里的猜测,还没全部说出来,『穆凉』就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嗯。”『穆凉』点点头,定定望著姜嫵,唇角微微上扬,嗓音温和。 “你说得对!” “你表姐,確实还活著。” “她確实没死!” “真的?!” 姜嫵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又不可思议。 她虽然在心里想过,陈婷婷可能没死…… 但这一刻,听到『穆凉』肯定的回答。 姜嫵还是觉得,自己跳动的心臟,像是突然停了好几拍。 她激动到伸手,一把抓住『穆凉』的胳膊,“你说我表姐还活著?” 她漂亮的黑眸里,都是激动、欣喜,和后怕的神色。 唯恐是自己听错了。 “她真的没死?” “嗯。”『穆凉』轻应一声,將姜嫵的所有情绪,全部照单收下。 不胜其烦地对姜嫵,又回了句,“她真的没死。” 『穆凉』將陈婷婷,上次在宫里假死,再在他的帮助下,欲从宫里逃出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姜嫵。 “那次她失踪了,我们一直不知道她的去向。” “也不知,她究竟是死是活。” “所以当时,宫里传出陈婷婷去世的消息,我……世子才特地隱瞒了世子妃。” “世子本想找到陈婷婷的下落后,再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世子妃。” 但是,陈婷婷自从失踪以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国公府的那些侍卫,费劲全力,也没能找到对方。 直到今天,他们带著人在谢家侍卫营里盘查。 才在谢家侍卫营里,发现陈婷婷生活的痕跡。 所以,並不是陈婷婷难找。 而是陈婷婷,就藏身在谢家侍卫营里。 谢家出了叛徒。 陈婷婷才会一直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姜嫵握著手里的簪子,心臟仍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想到什么,她猛地抬头,盯著『穆凉』。 “那我表姐,她现在在哪?” “跑了!”『穆凉』回。 他紧紧盯著姜嫵,眸色微暗,“又或者,她是被人挟持著,重新转移了。” 被人挟持? 姜嫵眸光微闪,心想也是。 毕竟,如果她表姐还活著,能自由活动,是绝不可能藏在谢家侍卫营里。 也不来见姜嫵的。 所以她表姐这段时间,是真的被人挟持了。 见姜嫵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穆凉』又低声,对姜嫵说了声。 “但是比起被人挟持。” “这一次,我更倾向於,你表姐是自己跑了。” “嗯。”姜嫵点点头。 『穆凉』又道,“谢家侍卫营里的叛徒,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也会继续吩咐那些侍卫,寻找你表姐的下落。” “若她此次,真没被人挟持……” “那要找她,並不是什么难事。” ………… 『穆凉』话是这么说。 但一连几天,搜寻陈婷婷的那些侍卫,全都无功而返。 姜嫵甚至想,陈婷婷是故意躲著谢家侍卫,不让谢家侍卫找到她。 所以,她自己带著秋华,每天雷打不动的,从谢家到布庄,再从布庄到谢家。 但,她也仍旧没有半点收穫。 甚至,就连她留在姜家的信,也像一粒小石头,被丟进浩瀚海洋似的。 没有半点水花。 “秋华,我们今天,不去布庄了!” 这日一早。 姜嫵用完早膳后,下定决心对秋华道。 “我们也去各大客栈、小店,找找表姐和……”她父亲 “的下落。” 对於姜嫵的决定,秋华一直持赞同的態度。 “是!”她恭敬道。 “小姐做什么,奴婢都跟著您。” 陈婷婷自小便娇生惯养,吃不得什么苦。 所以,如果她真的人身自由,不受任何限制的话。 姜嫵想,她就算要在上京住下来,也绝不可能委屈自己。 所以姜嫵带秋华出府后,去的第一站,便是上京最豪华的一家旅店。 “掌柜的,我们想找你帮个忙……” 秋华將一锭银子,递给守在楼下的掌柜,掌柜的收了银子后,心领神会。 “问人还是问事呢?” 姜嫵开口,將陈婷婷的身高、长相,一五一十地形容出来。 “不知掌柜的这两天,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掌柜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照夫人所说,那女子身姿不俗,我见了,定然会印象深刻。” “但你说的这人,我没有半点印象。” 也就是说。 没见过了。 姜嫵抿了抿唇,“多谢掌柜的。” 她带著秋华朝外走去,又去第二家稍大的客栈。 “我们继续找,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问五家。” 秋华捏了捏手里的银锭子,“小姐放心,奴婢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两人斗志昂扬的,朝著第二家客栈走去。 她们身后。 一辆豪华低调的轿子里,孟冰雪满脸阴沉,眼睛里都是愤怒和不悦的神色。 连她都找不到陈婷婷。 姜嫵还想靠自己的双腿,一家家把客栈找完,以此来找陈婷婷吗? 呵,真是愚蠢。 “公主!”孟冰雪掀著轿帘,死死盯著姜嫵的背影时,她身旁,侍女恭声道。 “从谢家逃出来的一名侍卫,是咱们的人。” “他说,他有事关谢世子与谢世子妃的重要消息,想亲自告知您。” “咱们见吗?” 有关谢延年与姜嫵的? 孟冰雪眸光微闪,声音冷戾道,“当然见!” “去把他带到老地方。” “我们这就去见他。” 第363章 姑娘是不是姓陈? 一个时辰后,城外破庙。 遍体鳞伤的谢家侍卫,单膝跪在孟冰雪面前,声音颤抖。 “小的阿三,见过公主殿下。” 孟冰雪仍旧脸覆黑纱,周身都被一件黑衣笼罩著,仅留出一双眼睛。 “关於谢世子与谢世子妃的事,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小的发现,世子妃与国公府的侍卫穆凉,来往曖昧。” “他们似乎……” 阿三顿了顿,神神秘秘的抬头,对孟冰雪说了三个字。 “好上了!” 孟冰雪眉头蹙得死死的,“什么叫好上了?” 姜嫵与一个侍卫好上了? 这怎么可能! 孟冰雪眉头直蹙,望著阿三的眸色里,满是怀疑。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阿三俯身,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以示自己对孟冰雪的绝对服从和恭敬。 “小的亲眼所见。” “那天晚上,谢世子妃与穆侍卫,同乘一匹马。” “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小的甚至还看到,那穆侍卫伸手去抱谢世子妃时,刻意搂上了谢世子妃的腰。” 孟冰雪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是吗?” 阿三言辞恳切,“此事不光我一个人看到,甚至就连国公府其他侍卫,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 阿三趴在地上,眼珠子不停地转啊转,也觉得自己即將说出口的话,有些诡异、奇怪。 但他还是在迟疑片刻后,压低声音,对孟冰雪道。 “那天世子妃与穆侍卫,在大庭广眾之下,搂搂抱抱时。” “谢世子。” 阿三语气一噎,“谢世子……” 他犹犹豫豫又吞吞吐吐。 孟冰雪蹙眉,心里生出浓烈的好奇心,“谢世子怎么了?” “美人散”是孟冰雪,亲自对姜嫵下的。 那药的后果,她一清二楚。 但是,谢延年近来的表现,却还是与她想像中的效果,有所出入。 孟冰雪早就想命谢家的侍卫,暗中调查一下,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是,孟冰雪还没对谢家的侍卫,发出这样的號令。 她潜伏在谢家的侍卫,就已经全部被谢延年撵走。 想到这里,孟冰雪浑身烦躁。 她低垂著眼眸,死死盯著那侍卫,还不等那侍卫说什么,她就又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他可是知道,谢世子妃与侍卫,红杏出墙的事了?” “嗯!”孟冰雪只是这么隨口一问,但阿三却仰起头,满脸认真。 “小的认为是这样!” 姜嫵都已经和侍卫,红杏出墙了,那怎么谢延年…… 仍旧没对姜嫵,做出什么事呢? 孟冰雪觉得不对劲。 她眯著眼,紧紧盯著阿三,眼里已经盛满浓烈的怀疑。 阿三丝毫没有察觉,还一本正经的开口。 “小的猜测,谢世子不光是知道,谢世子妃与穆侍卫红杏出墙的事。” “甚至,谢世子还因为这件事,疯了!” “他变得不太正常!” 阿三兴致勃勃的向孟冰雪说起,那天穆凉与姜嫵同乘一匹马。 两人在马上曖昧。 而谢延年不光不生气,甚至还站出来,保护穆凉。 更是毫无世子的架子,与他们这些侍卫,共同处理刺客。 孟冰雪,“…………” 谢延年怎会做这样的事? 他与穆凉,角色互换了? 思及此,孟冰雪攥紧掌心,才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蠢货!!” 她低声,恶狠狠地骂著,跪在她面前的阿三。 隨即抬脚,大步朝屋外走去。 因为事实,压根就不是像阿三说的那样。 什么谢延年疯了。 而是,谢延年与穆凉,暂时互换身份了。 谢延年是穆凉。 而穆凉,是谢延年。 走出屋外,孟冰雪才侧眸,吩咐一直跟著自己的男子。 “杀了他!” “免得他不知什么时候,就把见到我的事,透露出去了。” ………… 国公府。 姜嫵与秋华问到傍晚回府,也没有问到,任何有关陈婷婷的消息。 当然除了陈婷婷,姜嫵还暗戳戳的拉著掌柜,又问了一些关於姜元葵的事。 但同样,一无所获。 松竹院里,秋华忙为姜嫵取来暖手袋,又在姜嫵肩上,轻柔地按著。 “小姐,咱们今天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雍王妃……” 秋华顿了顿,连忙改口,“陈小姐的下落。” “咱们明天还找吗?” “找!”姜嫵满脸坚定。 “上京越来越冷了,表姐若是安全,她定然不会委屈自己。” “她一定会去住客栈的。” 另一边,山脚下的一个山洞里。 陈婷婷拍了拍自己身上,那骯脏的灰尘和泥土,满脸嫌弃。 “我们还是明天,去京里住客栈吧。” “再在这破地方住下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正在山洞里,铺著破旧棉袄的锦絮,身子微微一顿。 “是。”她满脸无奈又宠溺道, “都听小姐的。” 第二天。 谢延年要去上朝时,穆凉带著几名侍卫,將一具尸体,带到了他面前。 “世子,这尸体是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的。” “是逃出我们府的阿三。” 前几天,清理谢家叛徒时,阿三与其他几名侍卫,一起跑了。 但现在,阿三死了。 “其他人呢?”谢延年扬著眉梢,蹲下身子查看阿三身上的伤口。 阿三浑身上下,只有胸前有一道,被利刃刺过的伤口。 他死死瞪著眼睛,面容震惊,死不瞑目。 显然是对对方会杀他一事,感到措不及防又不可思议。 是熟人作案。 至少,是阿三以为,不会杀他的人做的。 穆凉摇摇头,“其他侍卫还没有消息。” “只有阿三一个人死了。” 也就是说。 逃出谢家的那些叛徒,不是一伙的? 他们没待在一起? 没去找新主? 谢延年眸光微闪,直起身后,才低声道。 “把其他几名侍卫的信息,送到我书房去,我下朝回来看。” “另外,陈孤那边。” “既知道他在太子府,就想办法,儘快把他接出来。” 穆凉眸光微闪,“……是。” 第二天。 一大早,陈婷婷就领著锦絮进京,找了一家上京最好的一家客栈住下。 她虽戴著面纱,但掌柜的却蹙眉,打量了陈婷婷许久。 嘭!! 锦絮拿著手里的剑,在掌柜的面前的桌上,狠狠敲了一下,恶狠狠地问。 “你乱看什么?” “眼珠子不想要了?” “姑娘莫怪。”掌柜的连忙低头,不再將目光,落到陈婷婷身上。 只是他从桌后走出来,走到陈婷婷和锦絮身边时,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句。 “敢问姑娘是不是姓陈?” 陈婷婷眯著眼,眼睛不停地扫向四周,满脸警惕。 甚至就连锦絮都退后一步,隨时准备著,將陈婷婷带走。 掌柜的见两人沉默,却儼然一副被嚇到架势,连忙开口。 “二位別怕。” “我问姑娘是否姓陈,只是想確认一下,姑娘是不是前些日子,一个姓姜的夫人找的人。” 说著,掌柜的拿出一锭银子,低声开口。 “这是那位夫人昨天,向老朽打听,是否见过你时,给老朽的银子。” “老朽收了银子,自然也就留心了一下。” “老朽见你,与她形容的陈姐姐外形相似,这才冒昧开口询问……” 第364章 要对不起嫂嫂了! 听到掌柜的说的话,陈婷婷侧眸,与锦絮对视了一眼。 “主子?”锦絮低声,静静等著陈婷婷的命令。 这掌柜的说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又该不该信? 她都听陈婷婷的。 而此时,陈婷婷看著那掌柜手里的一锭银子,嘴角微扬,眼里飞快闪过几分喜意。 “为了找我,还真是挺捨得的。” 她低声嘟囔了句,隨即才在掌柜的面前,扬声回道。 “我不是你说的什么陈小姐。” “你认错人了。” 掌柜的收了银子,这才訕笑几声,“那真是打扰姑娘了。” 说罢,他將银子收回去,伸手给陈婷婷和锦絮引路。 “二位姑娘定的一间上等房,在三楼,左转第一间就是。” “嗯。”锦絮伸手,接过掌柜的递过去的钥匙,这才跟著陈婷婷,朝三楼走去。 走上三楼房间里,陈婷婷才低声,吩咐锦絮。 “一会儿你去国公府,找找她。” “就说我没事。” “让她別瞎找了。” “改天我閒了,自会去找她的。” “是!”锦絮应了声,这才赶去国公府。 但国公府的侍卫说,姜嫵一大早,就带著秋华出门了。 锦絮不敢过多耽误,连忙开口,对国公府的侍卫道。 “那一会儿世子妃回来,烦请侍卫大哥,替我传句话。” “就说是世子妃找的那个人,传信来的。” “让世子妃別瞎忙活了,等有空了,她找的那个人,自会去见她。” “好。”侍卫上下打量锦絮,將锦絮的特徵,全部记了下来。 锦絮这才又沿原路返回。 另一边。 姜嫵与秋华,刚找完第一家客栈,就遇到了坐在马车里,『恰好路过』的谢窈儿。 “嫂嫂是在找什么人吗?” 姜嫵信得过谢窈儿,但陈婷婷假死的事,事关皇家。 姜嫵还是没將实情,告诉谢窈儿,只说了句。 “我一个远方亲戚到上京,却迟迟没有来找我。” “像是生我气了。” “所以,我带著秋华出来找找。” “远房亲戚?”谢窈儿脸上扬著笑,眉头却稍稍蹙了几分。 她知道,姜嫵是故意瞒著她,不肯將实话告诉她。 但谢窈儿也不在意。 她將手里的汤婆子,递到姜嫵手里,满脸关切。 “嫂嫂,你现在既然会出门亲自找人,那定然是大哥那边,也找不到你说的那个人了。” 上京许是真的要下雪了。 天气越来越冷。 姜嫵与秋华即使裹著厚厚的披风,也仍旧感到十分寒冷。 “多谢。”姜嫵伸手接过,谢窈儿给的汤婆子。 谢窈儿则扬著唇,继续笑著对姜嫵道,“嫂嫂若寻人寻不著,不如使些灰色的手段?” 姜嫵微愣,“灰色的手段?” 什么灰色的手段? 姜嫵面露狐疑,谢窈儿则从她乘坐的软轿里,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一枚铁製的令牌。 “上京有一处黑市,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平日里在外面买得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 “当然在外面买不到的……” “在里面也都能买的。” “里面奇人能將很多,其中有一个叫无为阁的,你只要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能帮你做。” “嫂嫂不如拿著我的令牌,去这黑市试试,万一嫂嫂就真的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了呢?” 谢窈儿说完这些,甚至不给姜嫵说不的机会,几乎將铁製的令牌,硬塞到了姜嫵手里。 临走时,她才又压低声音,提醒姜嫵。 “当然,嫂嫂要去黑市的事,最好不要让大哥知道。” “大哥清廉公正,端方斯文,一定不会让嫂嫂,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说罢,谢窈儿对著姜嫵笑了笑,“嫂嫂用完那令牌,或是思考了,不用那令牌的话,就將令牌送到五皇子府来。” “都无事的。” 谢窈儿起身走了。 秋华走到姜嫵身侧,“小姐,咱们去吗?” 姜嫵与秋华,已经找了两天了。 天气越来越冷,她们一直在外面,也不是回事。 当然更重要的是,万一陈婷婷后面又被人抓了。 她们这么找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毫无用处。 倒不如花些钱,去谢窈儿所说的无为阁试试。 “去!”想通这一点,姜嫵打开铁盒,按照谢窈儿铁盒里的地址,去了黑市。 ………… “都按我说的做了吧?” 谢窈儿乘著软轿,走了没多久,她的轿帘便被人逼停了。 五皇子赵哲横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她,神情冷漠。 一直候在谢窈儿身边的婢女,也在此时掀开轿帘,伸手一把將轿子里的谢窈儿,拽出了轿子。 “嘶——” 谢窈儿许是手腕上有伤。 丫鬟伸手拽她时,她面露痛苦,几乎难以抑制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赵哲权当没听见,又阴惻惻地盯著谢窈儿问。 “我问你话,你是没听见吗?” “……听见了。”谢窈儿浑身颤抖,这才一字一句道。 “我都已经全部,按照你刚刚说的话,向嫂嫂说了。” 赵哲这才心满意足地冷哼一声。 “这才乖。”他迈著步子,一点点逼近谢窈儿,用力捏著她的下巴,恶狠狠道。 “当然,你听话一点,我也会对你好一点的。” 说著,赵哲勾唇轻蔑一笑,猛地鬆开谢窈儿的下巴后,隨手一捞,就捞了一个婢女搂在自己怀里。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拖长了声音,对谢窈儿道。 “今天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你今天晚上,也可以不用在跪在床头,伺候我和凤儿了。” 叫凤儿的奴婢,嫵媚又风情的躺在赵哲怀里。 “五皇子,您真討厌~” “怎么能这么,对姐姐说话呢?” 两人走后,谢窈儿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身后的婢女,连忙將谢窈儿扶起来,心疼又委屈,“姑娘……” “那五皇子,怎么能那么对您?” “您与他成亲,还不到半年啊。” 谢窈儿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若爱,即使成亲一百年,他也爱我。” “若不爱,那我就是与他相处一天,他也会厌恶我。” 都怪她当初识人不清,竟然会以为,赵哲跟她一样,对她一见倾心。 但是,现在看来…… 分明一切都是算计。 只是…… 谢窈儿眼里满是愧疚。 她要对不起嫂嫂了。 第365章 无为阁! 姜嫵按照谢窈儿给的地址,到了上次,她与姜父约好的巷子口。 “小姐,咱们怎么到这布庄附近来了?” 上次,姜嫵还在这里,听到隔壁传来萎靡之音,以及遇到两个企图占她便宜的土匪。 当时,要不是谢延年来的快,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那两个土匪,如何欺辱。 所以此时,姜嫵与秋华刚到巷子口,姜嫵便脚步微顿。 “不然,我们今天还是不去黑市了。” 她运气不太好。 万一,又遇见像上次那样,土匪欺辱她的情况…… 姜嫵面露迟疑,拉著秋华就想转身离开。 但关键时刻,巷子口『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將门打开般。 “喂!!”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抗著两个铁锤,紧紧盯著秋华与姜嫵。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那里做什么?” “是官府来的探子?” 黑市黑市,那定然是被官府所不容的。 姜嫵拉著秋华连忙摇头,“不是……” “我们只是路过。” 话是这么说,但那汉子眯著眼,盯著巷子口末尾,儼然被墙壁挡住去路的路,朝姜嫵走来。 “路过?”他满脸不信。 “我们这可没什么路,好让娘子路过的。” 上次,被两名土匪骚扰的回忆,一段段在姜嫵脑海里闪过。 姜嫵眉头直蹙,下意识拉著秋华,就朝巷子口退去。 『啪嗒』一声。 姜嫵手里,谢窈儿给她的盒子,应声落地。 盒子里那铁製的令牌,也隨即落在地上,暴露在男人面前。 “来逛黑市的?” 看到地上那枚令牌,汉子的態度,骤然变得友好起来。 “娘子早说嘛。” 他整个人放鬆下来,甚至脸上,还挤出一抹笑意,笑嘻嘻地问姜嫵。 “敢问娘子,来咱们黑市,是要买什么东西?” “还是有什么事要做?” 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硬生生挤出几抹討好和明媚的笑意。 与刚刚那铁青著脸,对姜嫵与秋华,步步紧逼的样子,截然相反。 姜嫵微愣。 秋华也咽了咽口水,与姜嫵对视一眼,“小姐……” 她轻扯著姜嫵的衣袖,压低声音,在姜嫵耳边道。 “要不咱们,还是走了吧。” 姜嫵也有些心有余悸。 她蹲下身子,將地上的令牌和盒子,一併捡起。 “我突然忘了,我要买什么了。”她扬声,对那汉子道。 “我们改天再来。” 听到姜嫵说这话,那汉子也没有半点不悦或是不满。 “好好好!”他点头哈腰,甚至还低著头,为姜嫵引路。 “夫人拿著那令牌,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来。” “当然,您就算不买东西,只是来閒逛,我们黑市也欢迎……” 听著这些话,姜嫵与秋华,脚步飞快的,往巷子口走去。 “呼~” 秋华与姜嫵到了布庄,秋华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明管事为两人,端来一杯茶水,“世子妃与秋华姑娘,这是去哪儿了?” 她一脸好笑,“怎么被嚇成这样?” “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说起来,那五大三粗的汉子,虽然一开始嚇人。 但是最后…… 对方態度很好。 没有什么,要害姜嫵与秋华的心思。 姜嫵端著手里的茶水,倒不像秋华那样,一副死里逃生的表情。 她低垂著眼眸,静静沉思。 秋华也在喝了口茶后,开口向明管事解释,“也没遇到什么坏人。” “就是那人,长得比较嚇人。” “是吗?”明管事扬起眉梢,笑呵呵的,还准备继续问什么。 姜嫵就侧眸,问了明管事一句,“你听过黑市吗?” 此时,姜嫵与秋华都在楼下,明管事用於接待客人的那间隔间里。 听到姜嫵的话,她下意识侧眸,朝四处打量。 见四周无人,她这才压低声音,对姜嫵道。 “世子妃怎么会,突然提起这黑市。” “不过这黑市……”明管事满脸认真道。 “我倒是,听来买布的几个尊贵客人,提起过。” 坐在姜嫵身侧,明管事神神秘秘道。 “那些客人每次来买布,没买到自己中意的,就总会问我,咱们的布,有没有在黑市卖?” “还说他愿意出高价钱,去黑市买……” “所以我也就特地找人,去打听了一下。” 说著,明管事伸手,指了指布庄对面的巷子。 “那巷子侧边有一道矮门,那里边是黑市的入口。” “我听说,里面什么都有卖的,只要有钱,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有人为你摘下来呢。” 姜嫵知道,明管事这话,有几分夸张的成分在。 但是只要有钱…… 里面,就什么都能办到吗? 姜嫵眸光微闪,又才低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里面,安全吗?” “会不会有人闹事。” 明管事摆摆手,“哪里敢有人闹事哟……” 她笑眯了眼,对姜嫵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里面隨时隨地都有打手巡逻。” “里面也全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你出钱,他们办事。” “当然,要是有谁起坏心思,想坑蒙拐骗、想走抢劫或是姦杀掳掠这种坏路子,那也是行不通的。” 听明管事这么说,姜嫵心念微动,“是吗?”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谢窈儿给她的盒子,眼神逐渐坚定。 “秋华。”姜嫵侧眸,唤了一声秋华。 秋华就像知道,姜嫵要说什么似的,立刻开口道。 “小姐,奴婢陪你去。” 明管事这才后知后觉,“世子妃是打算,去那黑市一趟?” “嗯。”姜嫵轻应一声。 隨即她站起来,开玩笑似的,对明管事说了句。 “若是我两个时辰以后,都没从黑市出来,那就得劳烦明管事,像上次一样,把世子请来了。” 上次,姜嫵要去见姜父,偷偷从楼上跑下来,只遇到了明管事一个人。 姜嫵虽让明管事,不要把她离开的事,告诉秋华和穆风。 但当时,她在巷子口出事时,谢延年还是很快赶了过来。 姜嫵便知道,一定是明管事,向谢延年报的信。 果不其然,听到姜嫵用『再』这个字眼,明管事也想起上次,她向谢延年通风报信的事。 见姜嫵没有责怪的意思,她站起来訕笑道。 “世子妃,你放心去。” “两个时辰后,你没有回来,我定然会把你的事,告诉世子的。” 姜嫵这才带著秋华,又朝那巷子口走去。 这一次,巷子里那道矮门,房门紧闭。 姜嫵上前,轻敲了几声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见到来人是姜嫵,五三大粗的汉子,咧著唇呵呵一笑。 “小娘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退到一边,给姜嫵和秋华让路,又笑呵呵道。 “刚刚来了又跑了。” “现在才又下定决心过来。” 姜嫵红唇微抿,“……嗯。” 她拉著秋华,朝里面走了几步,又倒回来问那男人。 “无为阁在哪里?” 汉子挑著眉梢,满脸惊讶地望著姜嫵。 “你这头回来,就要找无为阁?” “他们做的,可是大大大生意。” “你钱带够了吗?” 第366章 世子妃怎么在楼下? 男人这句话,属实问倒姜嫵了。 因为姜嫵身上带的钱,不过几锭银子,连百两都不够。 她一下愣在原地。 那男人见姜嫵这副模样,当即猜到,姜嫵没带钱。 又或者是,姜嫵没带够钱。 但即使如此,他也仍旧摆摆手,乐呵呵道。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夫人莫怪。” “想来,夫人既然决定了,要找无为阁的人做生意,那也一定是筹备好了钱的。” “只是那钱,现在没带在身上罢了。” “不碍事不碍事,夫人儘管去即可……” 『啪啪』 男人说罢,抬起手拍了几下。 很快,一个长相清秀,年岁偏小的男子,就走到姜嫵面前,俯身行礼道。 “小的叫问路,夫人想去哪里,小的都可以为夫人带路。” 姜嫵眨了眨眼,这黑市的服务,竟然这么好? 还有人专门引路? 姜嫵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刚刚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就对著姜嫵,比了五根手指头。 “这是咱黑市的服务,领路一整天,只需花费五十两银子。” 秋华跟在姜嫵身边,一个月的月俸,也没有五十两银子。 而眼前那男子带个路,就要花五十两银子。 秋华当即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这么多?” 五大三粗的男子点点头,“当然,你们不需要也可以。” 姜嫵示意秋华,“拿出五十两银子,我们就让他带路吧。” 当然除了带路。 姜嫵觉得,有这么个人跟著她们,她们多少也能安全些。 “是。”秋华闻声,从荷包里掏出银钱,交到那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 男人伸手接过钱后,挥挥手,更是笑眯了眼。 “问路,快为夫人带路去。” 问路同样咧著唇,笑著走到姜嫵身边,“夫人,小的为你引路,您是要去哪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姜嫵想起刚刚,那男人说的,去无为阁是做大生意,便有些迟疑起来。 她没直接说要去无为阁。 而是对那问路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黑市,就先隨便逛逛吧。” 问路心领神会,“是。” 他领著姜嫵,先是朝一道暗门走去,七拐八绕后,便到达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一个灯火通明,挤满了人的热闹街道。 而在街道两侧,则有一座座高达五层的楼房。 楼房雕梁画柱,装横精致、漂亮。 当然,也比热闹的街道,更安静、更大气。 “这一个小矮门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地方?而且还这么精致、这么好看?” 秋华跟在姜嫵身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地方,哪像一个小破门走进来,能有的样子啊? 姜嫵也有些惊讶,却很快想到,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地下几层了。 否则那五层高的楼房,怎么在外面,从未见过。 “夫人这边走。”问路一边领著姜嫵朝前走,一边向姜嫵解释。 “这些地上摆著的,都是上京城外,有钱也买不著的药材……” “那些是玉质石器。” “这边也有宫廷流出的,御膳房所制的糕点、膳食。” “还有这些,是皇宫里那些娘娘,才会穿的衣服、首饰……” 一路上,街边两侧的东西,琳琅满目。 秋华看花了眼,直呼,“这里难怪叫黑市,这些东西好是好,但在外面,谁敢卖啊。” 动不动,就是会被官府,抓进大牢的程度。 问路低眸含笑,“所以,这里也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 “夫人能来这里,身份定然也非同凡响。” 姜嫵没搭话,秋华也沉默著,没接问路的话。 又走了一会儿,姜嫵才问,“听说这里有个无为阁的,那是做什么生意的?” “还是,什么都做呢?” “比如你刚刚说的那些?” 问路闻言,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向姜嫵解释的那些『路边摊』,扑哧一声笑出来。 “夫人说笑了。” “无为阁可是咱们这里,最大、最挣钱的生意了。” “他们做的生意,可不是像路边这些,摆在地上买卖的生意。” “那也太低劣了。” 刚刚从路边走过时,姜嫵特地看了一下,那些摆在路边东西的价格。 最低也要五十两。 但问路却说,那些五十两的生意,比起无为阁来,是低劣的。 姜嫵心生好奇,“那无为阁,是做什么的?” “如夫人所说,什么都做。” 问路低声回,“寻人寻物寻东西,杀人抢劫……” 问路说了一连串,最后才低垂著眼眸,又说了句。 “当然,他们也不是轻易,什么生意都做的。” “找无为阁谈生意,除了钱够,还得无为阁自己愿意做才行。” 听问路这么说,姜嫵又忧心起,自己找陈婷婷和姜父的事,会受到什么阻碍。 “那你直接,带我们去无为阁吧。” 姜嫵直截了当的,对问路道,“我这次来,就是想找无为阁的人,为我找两个人。” 问路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领著姜嫵与秋华,到了黑市里,最精美却也最安静的五层小楼前。 小楼匾额上,写著『无为阁』三个大字。 姜嫵抬眸,盯著那匾额看了一眼,眸光微闪。 那个『无』字,怎么旁边还有个顏色更浅的女字旁呢? 写错了? “这里就是无为阁了。” 无为阁前,一个男人正坐在桌椅前,满脸睏倦地打著哈欠。 他斜眼瞥了一眼姜嫵,不耐烦地问,“谈什么生意?” 姜嫵微愣。 问路弯腰討好,“七哥,这是来找人的。” 说著,他侧眸示意姜嫵。 “夫人,你將你要找的人,什么特徵、什么来歷,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他会在一个时辰后,告诉你,他们愿不愿意接你这单生意。” “並且,会把价钱也一併通知你。” 就在大街上。 就隨便摆了张桌椅。 就让她,將她要找已逝太子妃陈婷婷,还有她父亲的事,全部说出来? 姜嫵眉头微蹙。 而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的事,那七哥则满脸不耐。 “不接了不接了,你滚吧。” “妈的,娘们唧唧的!” “你就算是有什么天大的生意,我们无为阁,今天也不接了。” 秋华瞪圆了眼睛,满脸愤怒,“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七哥『欸』了声,抬高下巴,满脸嫌弃地盯著姜嫵与秋华。, “小爷我就这么说话了。” “你能咋地?” “你——”秋华梗著脖子,就想朝男人走去,想和这个叫七哥的人,好好说说理。 然而,她被问路一把拦住。 “別惹事了,我的小姑奶奶。” 他低声,连忙劝说秋华。 “这无为阁的人,你们还是別招惹了。” “他今天既然说,接不了你们的生意,那你们就还是快走吧。” 问路弯著腰,似乎格外畏惧那七哥。 姜嫵眸光微闪,也伸手拉住了秋华,“秋华,你別激动。” 她盯著那七哥,“刚刚是我迟疑了片刻,现在我愿意把他们的来歷说出来?” “咱们的生意还能做吗?” “价钱好商量。” “不做!”七哥白了姜嫵一眼,一副又拽又看不起人的架势。 “你今天说什么,我们无为阁,也不做你的生意……” “你还是滚吧。” 无为阁楼上,穆凉突然低头,指著楼下哆哆嗦嗦道。 “世、世子……” “世子妃怎么在咱们楼下?” 第367章 怎么下跪了? 谢延年闻声,下意识抬脚,朝窗外看去。 此时楼下,姜嫵紧抿著唇,站在那名叫七哥的男人面前,小脸绷得死死的。 秋华站在姜嫵身后,同样死死抿著唇,脸都气红了。 “竟然敢叫我家小姐滚,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破无为阁,我们还不想来了呢?我们有钱,难道还怕找不到,接我们生意的人吗?” “小姐,我们走。” 秋华说著,轻扯著姜嫵的衣袖,脸上仍旧带著几分难消的怒气,扬声道。 “一会儿就算他跪下来,跪在小姐面前,求小姐来这无为阁,咱们也不来了。” “呵!真是可笑。” 站在三人对面,那叫七哥的男人,高傲地抬著下巴,脸上满是嘲讽和愚弄的神情。 “还我求你们回来,呵呵呵……” “你等下下下辈子吧。” 看著这一幕,楼上的谢延年,眉头蹙得死死的。 他攥著掌心,眸色冷沉、昏暗,“穆凉!!” 他低唤一声,穆凉即刻就明白,谢延年的意思。 世子妃在他们的场子,被他们的人欺负了。 现在,世子一定气极了。 穆凉浑身轻颤,在心里把林七的十八辈祖宗,都骂过了。 他拱手,满脸严肃,“属下这就下去。” 楼下,秋华听到七哥说的话,眼睛瞪得死死的。 更太气人了。 “你……”她满脸怒容,怒气冲冲地瞪著那七哥。 她正准备对那七哥说什么,姜嫵就伸手,拉住秋华的手。 “秋华,我们走吧。” “既然这里接不了我们的生意,那我们就去別处。” “无事的。” 问路儼然一副,早就知道林七是这般性格的人。 他跟著姜嫵与秋华,朝前走去时,甚至还反过来,低声在姜嫵耳边劝。 “夫人,这黑市除了无为阁,也还有別的场,你也別灰心……” 吱呀一声! 姜嫵几人刚走了没几步,无为阁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道沙哑的男音,拖长了生意,大喊道,“夫人,且慢!” 姜嫵闻声,下意识朝后看去—— 此时,无为阁里,走出来一个,脸上蒙著黑布,全身都穿著黑衣的男人。 看不清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但即使如此,那一直鼻孔朝天的林七,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哟,两长老,是什么风,把您从屋里吹出来了?” 他像看见什么財神爷似的,弯著腰,小心翼翼又满脸討好的朝两长老走去。 啪!! 两长老『穆凉』直接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七脸上。 “林七,你给我滚远点!” 在別人面前,趾高气扬也就罢了。 在世子妃面前,他也敢把自己的尾巴翘起来,得失心疯了不是? 林七一向最得穆凉疼爱。 否则,无为阁那么多岗位,林七也不可能,轮到在无为阁门口守门。 当然,说是守门,但实则却是给了林大莫大的权力: 林七可以隨意选择,什么样人的生意可以接。 也可以隨心所欲的拒绝,任何人前来无为阁的生意。 所以,这还是林七第一次,被穆凉扇耳光。 也是第一次看到,穆凉恶狠狠瞪著他时,满脸嫌弃和不悦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两、两长老……” 见林七死死瞪著眼睛,脸上瞬间,就涌起痛苦和害怕的神色。 他做错了什么,怎么两长老一衝下来,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哼!”穆凉却是没向林七,做任何解释。 他一巴掌扇在林七脸上后,当即便抬著脚,一步步朝姜嫵的方向走去。 “完了、完了!” “这两长老,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姜嫵与林七一样,正被对方的举动,感到不解和困惑时。 问路颤抖著声音,不停在姜嫵耳边默念。 “他可是无为阁里的二把手,脾气最差,手段最凶狠、最残暴了。” “旁人即使去无为阁做生意,也轻易是见不到他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从楼里走出来……” “甚至还给了,他最喜欢的手下,一记耳光。” “这是咋回事啊?” 问路低声,不停在姜嫵耳边碎碎念。 隨即,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偏头朝姜嫵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会是因为你吧?” “难道你与你这婢女,刚刚和那七哥吵架时……” “引起两长老的不满了。” “两长老这是,要来找你们算帐了?” 听到这里,姜嫵眉头直蹙,秋华也在姜嫵身后,瑟瑟发抖。 “你们这黑市,不是很安全吗?” “我与我家小姐,又没做什么坏事,那什么两长老的,总不至於,真对我们做什么吧?” 姜嫵也和秋华,有同样的想法。 她侧眸,直勾勾盯著问路,也跟著问了句,“是吧?” 问路愣了愣,“……在黑市里,自然是安全的,你们肯定不会出事。” “但是出了黑市……” 问路一下沉默下来。 但姜嫵和秋华,都明白他没说出口的意思是: 出了黑市,姜嫵与秋华危矣。 意识到这里,姜嫵眉头蹙得更深了。 这无为阁的人,都像那林七一样,半点理都不讲吗? 她伸手,按了按站在自己身后的秋华,低声安慰她。 “秋华別怕,我们可以先与这什么两长老……” 『讲道理』这三个字,姜嫵还没说出来。 扑通一声。 两长老就单膝跪地,跪在姜嫵面前,一字一句道。 “这位夫人来无为阁,定然是有什么生意要做吧?” 他对著姜嫵拱手,沙哑著,分不清声线的嗓音里,满是诚挚和歉意。 “夫人儘管开口。” “无论你有任何需要,我们无为阁,都一定会帮夫人做到。” “以弥补,刚刚无为阁对夫人无礼之事。” 姜嫵微怔。 对方不是生气了,来找她与秋华麻烦的? 而是因为刚刚那七哥的態度,来向她道歉的? 甚至,態度还这么…… 姜嫵仔细想了想,想出两个字,来形容眼前的两长老: 恭敬。 对方对她的態度,竟然如此恭敬?! 甚至还说什么,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无为阁都会尽全力满足她…… 姜嫵微怔,秋华也愣在原地,完全摸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问路倒是死死瞪著眼睛,望著单膝跪地的两长老,深吸了一大口气。 这…… 这在黑市里,名气响噹噹的无为阁二把手…… 现在竟然对著一个,需要他问路来领路的普通夫人,单膝下跪?! 这世界是玄幻了吗? 还是他今天没睡醒、看错人了? 问路伸手,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眼睛,嘴里也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他定睛,盯著两长老看了半天,终於確定: 他也没看错人。 这跪在他们面前的,確实是无为阁的二把手,两长老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长老……”同样震惊、不可思议,又满脸匪夷所思的人,还有林七。 林七张大嘴巴,迈著步子一步步朝几人走来。 “你!!”他盯著穆凉,嘴巴反覆张了好几次,才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您怎么……” “您怎么就对这个普通的妇人,下跪了呢?” 第368章 无先生! 话落。 林七盯著单膝跪地的穆凉,打量许久后,才又抬头盯著姜嫵看。 这女人,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无非就是长得好看一点。 穿的稍许富贵一点。 气质稍微好一点。 说话好听一点。 ………… 但是这些,也不值得他家两长老,向这女人下跪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啪!! 林七直愣愣地盯著姜嫵,不解的神色里,时不时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穆凉看出这一点,站起来,就伸脚,狠狠一脚踹在林七膝盖上。 “你还敢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 “你还不快向夫人道歉!” 穆凉將他踹倒在地上,才又想起,这林七才是得罪世子妃的罪魁祸首。 要向世子妃道歉,那也得是这林七先道啊。 林七被穆凉一脚,踹在后膝盖处,几乎条件反射的,就跪在了姜嫵面前。 道歉? 道什么歉? 两长老是要他,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女人道歉吗? 难道这女人的身份…… 真的不能得罪? 林七心里一谎,额角处下意识,盛出一抹密密麻麻的细汗。 但他还是没先开口,向姜嫵道歉,反倒是仰头,蹙紧眉头,不解地问了声。 “两、两长老,我为为什么要道歉啊?” “我刚刚说不接她的生意,也是因为她这个人,不信任我们无为阁啊……” 他不想道歉。 啪啪啪啪啪! 林七话还没说完,穆凉就直接抬手,巴掌像雨点子似的,接连落在林七头上。 “你做错了事,还敢废话!” “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看你,是真不想在无为阁待了……” 三个字,一个巴掌。 林七直接被打懵了。 这么严重? 他刚刚,真的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林七死死瞪著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也瞬间退去。 “我、我……” 他抬头盯著姜嫵,面露慌乱和害怕的神色。 此时此刻,姜嫵与秋华,也几乎肯定: 那什么两长老,是真的来向她们致歉的。 甚至,不光他自己单膝跪地,向姜嫵表示了歉意。 他还让林七,也跪在地上,向她们道歉了。 只是,为什么呢? 姜嫵沉默了一瞬,想不通这两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站在姜嫵身后的秋华,却丝毫没考虑这些。 她挑著眉梢,双手环胸的站在姜嫵身旁,“呵呵呵呵!” 她学著林七刚刚的笑声,笑著打断林七的话。 “这位七哥~” 秋华抬高著下巴,嘲讽似的盯著林七,刻意拖长了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突然跪在我们面前,是做什么?” “怎么,你后悔了?” “你这是又想回头,做我家小姐的生意了?” “你这是为你刚刚,那些无理的跋扈和囂张,向我家小姐道歉吗?” “还是,七哥这是后悔没签我家小姐的生意,现在想跪下来,求我家小姐回头了?” 秋华一口一个七哥,听得林七脑子嗡嗡的。 尤其秋华说的这些话…… 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全部『啪啪啪』打在他脸上。 “你——”林七仰起头,不甘又愤怒地瞪著秋华。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难听?”秋华冷哼一声。 “可是,你刚刚不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你……”林七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说什么。 他身后,穆凉就又抬脚,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还愣著做什么?” “你还不快道歉?” 『嘭』的一脚。 穆凉踹在林七后背上的力度不轻…… 林七整个人,被穆凉踹到,几乎不受控制地朝前摔去。 他趴在地上,又很快直起身子,一字一句地对姜嫵道。 “这位夫人,我刚刚说错话了,你別和我一般见识。” 大丈夫能伸能缩。 林七想到这里,不光开口向姜嫵说这些话时,言辞诚恳又认真。 甚至他脸上,也不如刚刚一样,儼然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看不起人。 而是,满脸諂媚和討好。 “我刚刚囂张了,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夫人胡言乱语……” “夫人宽宏大量,心里能装得下宰相船,你千万別和我一般见识嗷。” “吼?”秋华都被林七变脸的速度惊到,低声吐槽。 “变脸真快。” 姜嫵今天来,本也就是打算,来黑市请无为阁的人,为她寻找陈婷婷和姜父的。 所以此时此刻,她也不会真的和林七计较什么。 况且,林七也就是说了几句话,说不做她的生意。 別的也没说什么。 眼下,对方都给她跪下了,还说了这么一堆,向她道歉的话(虽然可能,不是出自本意。) 但姜嫵,从来都是一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人。 “嗯。”她轻应一声,浅笑著垂眸,对林七道。 “你真是太客气了。” “原本你也就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下跪道歉的……” 林七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微微一抽。 没必要向她道歉。 那他刚刚被两长老,一脚踹了,跪在地上的时候。 这女人怎么不说呢? 现在倒是站出来当好人了。 林七在心里吐槽,却也还是不得不扬起唇角,感激又兴奋地对姜嫵拱手。 “多谢夫人宽宏大量、多谢夫人宽宏大量啊。” 见姜嫵终於笑了,穆凉稍稍鬆了口气。 世子妃都不生气了。 世子应当,也不会再生气了吧? “这位夫人,你说吧!” “你来我们无为阁,是想做什么生意?” 林七一改一开始的態度,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便諂媚地跑到桌前,拿著笔问。 “我这次一定认真听……” 姜嫵侧眸,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能不能进屋去说?” 她爹和她表姐的事,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这……”林七侧眸,小心翼翼地望向两长老。 穆凉正准备点头,突然,楼里传来阵阵脚步声。 噠、噠、噠。 一个小丫鬟跑到穆凉身边,压低声音,对穆凉说了句什么。 隨即,穆凉微微低头,走到姜嫵身边道。 “夫人有什么话,进无为阁详谈吧。” “我家主子无先生,可以亲自接待你。” 第369章 好像见过无先生 无先生? 这人是谁? 姜嫵低垂著眼眸,心里闪过一抹狐疑的神色。 “啊~” 穆凉话落后,姜嫵还没说什么,问路就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穆凉。 “两长老,你是说无先生要见……要见……” 他吞吞吐吐,伸手指著姜嫵,好一会儿才道。 “要见这位夫人?” 穆凉並未搭理问路。 他只是低垂著眼眸,给姜嫵作了个『请』的姿势,並顺势向姜嫵解释。 “无先生是无为阁真正的主人,夫人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如实告诉他。” “他一定会帮夫人,达成愿想。” 无为阁真正的主人,那一定很厉害吧? 问路都震惊於,对方要见自己,姜嫵心里,又何尝不诧异呢? 她攥著掌心,偏头问穆凉,“两长老,你认识我吗?” 穆凉身子一僵。 他正想开口,说自己不认识姜嫵,姜嫵就又压低声音,继续说了句。 “还是说,是你们这位无先生认识我?” 否则,两长老为什么对她態度这么好? 甚至就连无为阁的主子,无先生也要见她? “这……”姜嫵的话,成功地让穆凉一噎。 说他认识世子妃? 还是应该说,世子认识世子妃呢? 他若是说认识,世子妃问他在外的身份,可怎么办? 思及此,穆凉低著头,一字一句道,“不认识。” 但他话音落地,却又改口说了句,“可能我家主子认识您……”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 我家主子不光认识你,甚至你们还关係匪浅。 “无先生认识我?”姜嫵更惊讶了。 见到这位两长老时,虽然对方一直用黑纱覆著面,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特地作过掩饰。 但姜嫵仍旧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 然而现在,他却告诉姜嫵,他不认识姜嫵。 反倒是无为阁的无先生,可能认识姜嫵…… 姜嫵眸光微闪,见这位两长老低垂著眼眸,没有回她的话,她才垂眸道。 “那就劳两长老带路吧。” 闻言,问路跟在姜嫵身旁,稚嫩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所以,我也能进这无为阁瞧瞧了?” 若说整个黑市里,最有钱、最有势的组织是谁。 那无为阁排第二,就没有人敢排第一。 饶是他们这些,在黑市里维持秩序的人,有时候都不敢轻易得罪无为阁的人。 当然就更別说,到这无为阁宫殿里,参观什么了。 问路兴致勃勃,刚朝前迈了一步,就被林七拦住了。 “无先生要见的人,是这位!” 林七伸手指了指姜嫵,又嫌弃地上下打量问路。 “你一个带路的,瞎跟著起鬨什么?” “我们无为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听到林七这么说,问路当即愣在原地。 但很快,他便眨眨眼,反应过来,弯腰低头道。 “是是是,七哥说的对,我一个带路的,哪有资格进无为阁阿……” 他訕笑著,对林七满脸討好,“我不去!” “我不进去了就是了。” 听到动静,已经走到前面的姜嫵蹙眉,朝林七和问路的方向看来。 “夫人。”问路连忙开口解释。 “您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您……” “两长老!”姜嫵没回问路的话,只是侧眸朝穆凉看去。 她还没说什么,穆凉就抬手,一巴掌打在林七脑门上。 “你给我闭嘴吧!” 『啪』的一声,清脆。 把林七的眼睛,都打清明了不少,“两长老……” 林七满脸不解,捂著自己的脑袋,对穆凉道。 “他一个带路的,確实没必要,进咱们无为阁吧。” “无为阁里,有那么多重要的机密……” 林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此时,穆凉麵纱下的眸色,越来越冷。 “你再是再开口说一句,你就真的,可以离开无为阁了。” 霎那间,林七脸色一白。 穆凉见他安静下来,这才转头,对著姜嫵说了句。 “带不带问路进去,全凭夫人做主。” “嗯。”姜嫵轻应一声,当即对著问路挥挥手。 “问路,你来!” 问路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刚刚,那林七態度那么囂张,就是不愿意让他进去。 他现在进去了…… 以后,林七不会趁机报復他吧? 但是…… 问路攥了攥掌心,见林七满脸不忿地站在旁边,心里却不知怎么的,生出几分畅快的神色。 林七这么不想让他进去。 他还真想,进去看看呢。 “好!”问路脸上闪过一抹激动,满脸恭敬地朝姜嫵走去。 “多谢夫人。” 很快,几人走进无为阁。 无为阁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楼阁。 但是走进阁里后,却能发现无为阁的头顶,正直通外面的天空。 和別处都需要点灯笼、点蜡烛不一样的是,无为阁上方有天光,直直地泄下来。 使得整个阁楼里,亮堂堂的。 而且,因为直通外面,整座阁楼都不像別处一样,透著一股阴暗和阴森感。 这里空旷明亮,空气清新。 “呼!”问路走进来后,几乎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原来,外面的空气,是这个味道。 原来无为阁,竟能直通外面? 所以无为阁的人,可以不用从那道矮门,就能直接进入黑市。 问路眸光微闪。 而无为阁的不同之处,除了这一点,便还有一层层到顶的小格子。 每个格子上,都標记著红橙蓝绿紫,像是在做什么记號。 姜嫵挑著眉梢,望著那些格子,面露好奇时。 穆凉压低声音,在姜嫵身后解释,“那些顏色的程度,代表无为阁所接生意的大小。” “最低紫色级,起步价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银子? 姜嫵朝前走去的步伐,微微一顿。 找无为阁的人办事,最低也要五十万? 而紫色,在所有顏色中,却还是最少、最不显眼的一种。 所以,她想要无为阁的人,帮她找父亲和表姐…… 那得花多少钱呢? 姜嫵攥了攥掌心,这抹念头,刚从她脑海里闪过。 突然,在她正前方,二楼的走廊里,一个同样沙哑的男音传来。 “你不用花钱!” “夫人想办的事,无为阁定会倾尽全力,为夫人办到。” 男人迎面走来,他同样浑身都被黑纱覆盖著,与穆凉一样,仅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出现,穆凉和林七便都同时低著头,拱手行礼。 “无先生。” 无先生? 原来,这就是无先生。 看著男子朝自己走过来,姜嫵歪了歪头,更认真地打量著对方。 因为比起那位两长老,姜嫵此时竟然觉得,这什么无先生…… 给她的感觉。 更熟悉。 她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这位无先生似的…… 第370章 为姜嫵建的! 姜嫵紧紧盯著那无先生时,那无先生也抬脚,缓缓走到了姜嫵面前。 “无为阁亏待了夫人。” “所以,夫人如今的一切要求,无为阁都可以满足。” 男人向姜嫵解释。 可是这样的话听起来,却並没有什么说服力。 姜嫵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无先生则挥了挥手,示意穆凉等人,“若无事,你们都下去吧。” “这位夫人的事,我会著手,亲自安排。” “是。”穆凉与林七拱手,很快就退了下去。 待他们两人走后,姜嫵便发现,这位无先生正抬眸,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 很奇怪。 明明对方黑纱覆面,看不清他具体什么表情。 甚至,他也一个字,都没对姜嫵说过。 姜嫵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认识对方。 但这个时候,在男人垂眸,定定望著自己时,姜嫵竟然瞬间,就明白男人的意思。 她也同这位无先生一样,侧眸对秋华和问路道。 “你们也下去吧。” “我和这位无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小姐……”秋华见对方黑纱覆面,连真面貌,都不肯示眾,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但姜嫵却对对方,没有半点畏惧和担忧的神色。 她总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 “没事的。”她开口,向秋华解释。 “你与问路就在楼下,也不用走远。” “我与无先生,谈完生意就下来。” 听姜嫵这么说,秋华才咬著唇,警惕地盯著黑纱覆面的无先生看了好一会儿。 隨即,她才跟著问路一起,朝楼下走去。 待几人都走后,无先生『谢延年』才轻笑一声,引著姜嫵朝前走去。 “连夫人的婢女,都不相信我,怎么夫人反倒对我,没有半点戒心?” 这是为什么,连姜嫵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觉得。”但她盯著无先生的背影,声音篤定道。 “你不会害我。” 谢延年唇角微扬,脸上浮起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吗?”谢延年轻启薄唇。 “那夫人直觉,还是挺准的。” 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害遍全天下的人,也不可能害姜嫵。 “你很像一个人。” 谢延年带著姜嫵,朝走廊尽头的一处房间走去时,姜嫵突发奇想地说了句。 “很像一个我身边的人。” 虽然,眼前那位无先生蒙著脸,甚至就连声音,都细节地做了改变。 但姜嫵,仍旧从对方说话的语气、说话时夹杂的几分笑音…… 听出对方,很像谢延年。 此时,谢延年正好到房门前,听到姜嫵说的话,他推门的指尖微微一动。 像谁? 他想开口这么问。 但迟疑片刻,谢延年还是凝神,没有將心里的话说出来。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 他推门,领著姜嫵朝屋里走去,解释的话音,此时却全然都是掩饰。 “不止夫人一个人,这么说过。” 姜嫵也想过,对方会不会真的是谢延年。 但这个念头,刚从她脑海里闪过,她便飞快地將这个念头否定了。 平日里,谢延年连自己的公务,都处理不过来。 又怎么可能,到这黑市里,做什么生意。 再有。 谢延年手底下,若真有这么厉害的组织。 前世,姜嫵怎么从来,都没在谢延年身边看到过。 甚至谢延年出事,最后被谢承泽乱箭射死…… 这什么无为阁,也从来没有出面,帮过谢延年呢? 想到这些,姜嫵咽了咽口水,不再將对方,当成谢延年看待。 反倒特地攥著掌心,对这位黑纱覆面、给她感觉很像谢延年的男子,生出几分戒备的心理。 “嗯。”她轻应一声。 跟著这位无先生进屋后,姜嫵眸光微闪。 “无先生刚刚说,无论我今天有什么要求,无为阁都可以为我办到是吗?” 屋子很空。 整间屋子,摆放著很多架子、书桌,书架。 但是书架上的书,此时像是被人搬空了。 就连架子上,一些原本像是掛画的地方,此时也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姜嫵跟著无先生进屋后,觉得这房间,像是少了很多东西。 但她並未开口说什么,只是坐在这无先生对面后,直截了当地说了句。 “无先生这话,可还算数?” 谢延年微微頷首,“自然。” 他坐在姜嫵对面,身姿慵懒、隨性。 “所以夫人想好,要让我们无为阁,做什么了呢?” 虽然姜嫵没说,她来无为阁,具体是做什么。 但谢延年,已经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毕竟前些天,他才告诉姜嫵陈婷婷的事。 而且这两天,姜嫵也带著秋华,一直在上京各大客栈,搜寻陈婷婷的下落。 若非如此,今天谢延年也不会来黑市。 更不会想动用自己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替姜嫵寻找陈婷婷。 “我想让无为阁,帮我找个人……”姜嫵直直盯著对面的男子。 她正欲,將陈婷婷和她父亲的事,和盘托出时。 姜嫵突然眸光一闪,临时改口说了句。 “帮我找一位,名叫锦絮的婢女。” “她是已逝雍王妃的贴身婢女。” 锦絮从前,是被雍王『打死』后,丟到乱葬岗去的。 但,锦絮没死。 锦絮不光没死,还偷偷跑到姜嫵身边,与姜嫵有过联络。 只是现在,锦絮不知去向了。 当然,姜嫵此时也不是真的想找锦絮,而是想试试…… 这无为阁的实力和態度。 看看无为阁,是否会因为惧怕,锦絮假死从太子身边脱身,而拒绝接姜嫵的单子。 姜嫵將锦絮的身份,一五一十的,对谢延年说了出来。 甚至,还著重说了锦絮从以前的雍王府,假死逃生的事。 “就这样?”听完姜嫵的话,谢延年扬著眉梢,笑意清浅地盯著姜嫵。 “就找她,不找別人了吗?” 男人含笑的双眸里,此时带著几分笑意和故作不知的神色。 姜嫵盯著他,眸光微闪,“暂时就找她。” 原来,他夫人这是…… 不相信他啊。 谢延年猜出姜嫵的想法,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怎么了?”姜嫵见他沉默,开口问了句。 “是不是不可以?” “当然可以。”谢延年笑著回。 他望向姜嫵,开口对姜嫵说话时,语气也不自觉的,带著几分轻哄和宠溺的意味。 “我说了,夫人的任何请求,无为阁都会无条件满足。” “找个人而已,並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无先生『谢延年』似是有意无意的提醒姜嫵。 “別说找一个人了,就是找两个、三个……” “无为阁都能永远,为夫人效劳。” 毕竟。 这无为阁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建的。 为姜嫵建的。 『嫵』为阁。 第371章 我们又见面了! 姜嫵听出无先生语气里的暗示,但她低垂著眼眸,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出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锦絮?” 谢延年挑著眉梢,自信又篤定道,“明天傍晚。” 男人浅笑著,对姜嫵道,“到时候,夫人自行来这里即可。” 明天? 这么快? 姜嫵眉头微蹙,心底隱隱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尤其对方望向自己时,那双眸子里,似乎永远都藏著几分浅笑。 那笑意。 不太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嗯。”姜嫵轻应一声,从谢延年房间里离开时,还在脑子里想: 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姜嫵走下楼后,秋华和问路,都齐齐朝姜嫵迎了上来。 “小姐。”看到姜嫵,秋华一颗心,才彻底落回实处。 倒是问路。 他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姜嫵会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这黑市里的无为阁,就和外面的土皇帝一样。 无为阁的主子,若真想对姜嫵做什么,也绝不会亲自出马、还兜圈子似的骗姜嫵。 只是,他走到姜嫵面前时,眼睛一闪一闪的,难掩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夫人,您要办的事,都办妥当了吗?” “办妥了。”姜嫵侧眸,对秋华和问路道。 “我们走吧。” 几人走出无为阁。 穆凉看著姜嫵离开后,这才上楼,走进谢延年的房间里。 “世子,世子妃今日来,可是为了找前雍王妃?” 谢延年摇摇头,“不是。” 他轻笑一声,“她是来找,雍王妃那位叫锦絮的婢女。” 穆凉瞬间明白,姜嫵这是不相信他们,所以存心试探。 只是…… 世子妃不信任他们、存心试探他们,世子这么高兴做什么? 穆凉眸光微闪,这才恭声问,“那咱们,找吗?” “找!”谢延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將刚刚手下收起来的书籍、字画,一一摆到屋子里。 “不光要找锦絮。” “还要把陈婷婷,也一併找了。” 无为阁藏於暗处。 谢延年的许多事,都没动用过无为阁。 但为了姜嫵,这已经是谢延年,第二次动用无为阁的势力了。 当然第一次,是穆风拿著无先生的红色令牌,去查上次姜嫵无缘无故昏睡。 而这一次,则是为姜嫵,寻找姜嫵的表姐、陈婷婷。 “是。”看著谢延年,將有关姜嫵的画像,一一掛在房间里,穆凉恭声道。 “世子先忙,属下先去责罚,今日拦路世子妃的林七。” “嗯。”谢延年点点头。 而另一边,林七並没有在无为阁里。 “夫人、夫人……”他跟著姜嫵几人出了门,神神秘秘的,跑到了姜嫵身边。 “什么事?”姜嫵偏头,满脸不解。 秋华和问路两人,则都同时蹙眉,心道不好。 林七瞥了两人一眼,“你们別怕,我不是来找事的……” 说著,林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声问姜嫵。 “你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我们无先生的?” 原来,他是好奇这个。 也正是听他说起,姜嫵才想起,刚刚与那无先生在一起时。 她应当,也问问那无先生,是不是认识她的。 但现在想问,儼然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这林七格外势利,如果知道姜嫵与那无先生,毫无关係…… 姜嫵眸光转了转。 她没开口回答林七的话。 “与你有关係吗?”她反问林七,对林七说了句模稜两可的话。 “你若真好奇,不如亲自去问无先生?” 姜嫵语气上扬著,说出口的话,却像一把把冰刀子,刺得林七一激灵。 “我不好奇、我不好奇……” 去问无先生。 他又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林七话音刚落,穆凉便站在无为阁门口,轻飘飘地唤了声。 “林七,你又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林七浑身一震。 他还没转身,穆凉便又拖长了嗓音,一字一顿道。 “你罪加一等。” “可以回来受罚了。” “噗嗤!!” 听到穆凉的话,秋华忍不住,捂著唇一下笑出声来。 受罚?! 林七也脸色一僵,表情难看地咽了咽口水。 隨即,他才转身,一步步朝无为阁的方向走去。 “小姐,这无先生您认识吗?” 林七走后,姜嫵几人往黑市的出口走去时,秋华也面露好奇。 “我总觉得,这无为阁的人,待小姐的態度,都不一般。” 当然,除了林七。 姜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如实道,“我刚刚,忘记问那无先生了。” 当然比起这件事,姜嫵更在意的,是那无先生的本事。 也不知道,那无先生明天究竟,能不能將锦絮找到。 对方是不是真的很有本事? 姜嫵与秋华走至出口时,那守在门口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咧唇一笑。 “嘿嘿嘿……” 他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夫人早说,自己和无为阁的无先生认识啊。” 他掏出姜嫵给他的五十两银子,浓烈的笑意上,都盛著討好和小心翼翼的拉拢。 他將银子,朝姜嫵和秋华的方向递来。 “夫人若是早说,自己与无为阁的人有交情。” “纵使不是无先生,这钱,咱也不可能收你的不是,嘿嘿嘿。” 他將银两递到秋华手里,秋华满脸茫然的伸手接住。 这无先生,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姜嫵也没想到,这收了她五十两银子的男人,此时竟然主动將银子,退还给她了。 她眨眨眼,盯著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不解。 那汉子咧著唇,又热情洋溢的,对姜嫵做起自我介绍来。 “嘿嘿嘿,我姓梁,叫梁辰时。” “梁山好汉的那个梁。” “若是有机会,还请夫人在无先生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啊。” 听到梁辰时的话,姜嫵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心虚的神色。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与这位无先生,是否真的认识。 是不是真的有关係。 但,找她拉关係的人,却先来了。 “好说好说。”姜嫵含糊著,隨便应了两句。 隨即,她才带著秋华,飞速从那矮门里走出。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至於你说的事,我有机会,定会为你在无先生面前美言的。” “好好好!”梁辰时高兴得不得了。 也因此,他没发现。 姜嫵刚走出黑市没多久,一个穿著锦衣华服的男子,也紧隨其后,从黑市里走了出来。 “小、小姐,巷子口那路,被人拦了!” 姜嫵与秋华刚走出巷子口,秋华便伸手,指著巷子口,哆哆嗦嗦道。 姜嫵一抬头,便发现巷子口,正站著两个男人。 好巧。 正是上次,在这个巷子口,企图占姜嫵便宜的那两个土匪。 “小娘子。”胡汉三满脸猥琐,死死盯著姜嫵时,眼里盛著浓浓的恨意和愤怒。 “没想到吧?” “我们今天又见面了。” 第372章 砸烂你们的脑袋! 胡汉三勾著唇角,满脸阴笑的盯著姜嫵时,仿佛姜嫵已经是他的笼中之物。 姜嫵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般。 跟在他身边的六儿,也兴奋地朝天吹了个口哨,鬍子拉碴的盯著姜嫵,恶狠狠道。 “你说今天,你那小白脸的侍卫,还能突然出现,救得了你们吗?” “哈哈哈哈。” “当然,如果你现在肯主动点,自己把衣服脱了。” “我与三当家的,一会儿也会对你下手轻些。” “让你娇嫩的肌肤,不至於留下太多血跡和伤痕……” 咔擦、咔擦。 六儿话落,他便两只手並在一起,摩拳擦掌地朝姜嫵与秋华走来。 他分明没使多大劲。 但他捏响骨头的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到姜嫵与秋华耳朵里。 “小姐……”秋华浑身一颤。 她咽著口水,害怕的挺身,挡在姜嫵身前。 隨时隨地都准备著,让姜嫵先逃,她拖住那两人。 “別慌。”见秋华挡在自己身前,姜嫵伸手,拉了一把秋华。 她低声,在秋华耳边道,“一会儿瞅准时间,我们就往黑市里。” 如那梁辰时所说,任何人都不可能、也不敢在黑市里闹事。 她们退回黑市,也能暂且,逃脱这两个土匪的魔爪。 当然,也能有时间和机会,向官府或是国公府传信。 听姜嫵这么一说,秋华脑子顿时一阵清明。 是啊。 这巷子,虽然是个死角。 但是,她们又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任由这两个恶棍欺负。 “嗯!”想到这里,秋华重重点头。 “小姐……” 她伸手护著姜嫵,满脸警惕的,盯著朝她们走来的六儿。 一点点朝后退去。 见状,站在巷子口的胡汉三突然眯眼,大喊了一声。 “她们一定是想往黑市里跑,快抓住她们!!” 闻言,六儿还没反应过来。 姜嫵就率先反应过来了。 “就是这个时候。”姜嫵拉著秋华,往她们身后那道矮门跑去。 但两人刚跑了几步,就有一锦衣华服的男人,从她们身边跑出去。 几乎与她们,做到擦肩而过。 那男人手里提著一把扫帚,大喊,“啊啊啊啊啊。” 他像是给自己壮胆般。 大喊了几声后,一下就停在那六儿与胡汉三面前。 “今天有我在,你们这两个恶棍,休想碰这两位姑娘,一根毫毛。” 听到动静,正朝前跑去的姜嫵与秋华,脚步一顿。 两人停在原地,下意识朝身后的男人看来。 而那男人,说完刚刚那句话后,又更是伸手,直指六儿和胡汉三。 “你们要么滚。” “要么就一会儿,被我打个落花流水!” 锦衣华服的男人,看著儼然就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甚至,他手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就对身强体壮、五大三粗和一脸凶横的胡汉三和六儿,说这样的话? “小姐,这人是谁啊?” 秋华站在姜嫵身旁,一脸莫名地望著,挡在她们身前的男子。 姜嫵见那男人衝出来的方向,眸光微闪。 “他好像,是从黑市里走出来的。” 而且现在,是对她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思及此,姜嫵伸手示意秋华,“你去找那位梁辰时。” “看看他能不能,叫几个打手出来帮忙。” “否则这男人,肯定就要被那两个土匪,给活活打死……嘭!” 姜嫵话音刚落,她们正前方,就传来一道肉体坠地的闷哼声。 六儿双手抓著那男人的衣领,就將男人一把提了起来。 隨即一个用力,就又將男人,又狠狠砸在地上。 “你想英雄救美?”六儿喘气时,脸上的鬍子,也跟著一颤一颤的。 “呵!”他咬牙切齿,满脸憎恶地瞪著地上的男人,抬脚朝男人走去。 “但是,你拿一个破扫帚,就想出来英雄救美?”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和三当家的,放在眼里了!” 话音落下,六儿单手握拳,又狠狠朝男人胸上揍去。 『嘭』的一声,华服男人圆润的脸色,当即变得铁青起来。 “嗷!”他哀嚎一声,捂著肚子,不停在地上打滚。 秋华死死瞪著眼睛,“……这……” 这就倒了? 她还以为,那男人不管怎么样,也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也难怪小姐会叫她,去找那梁辰时搬救兵了。 想到这里,秋华连忙撒腿,就朝那黑市跑去。 甚至就连姜嫵,都挪著步子,一点点往黑市的方向退去。 “哼!”六儿见他倒地不起,这才又侧著身子,阴惻惻地朝姜嫵看来。 “小娘子……” 他勾著唇,冷狠又恶毒。 “在给你脱衣服之前,我们可得好好算算,前阵子我与三当家的苦楚!” 吃粪便!! 六儿便是最穷,穷到只能啃草皮、树根的时候,也没想过吃自己的粪便。 现在倒好。 他自己的粪便没吃,別人的粪便,倒是吃了。 六儿迈著步子,朝姜嫵走来时,眼睛也不停扫向落在墙角处的几个恭桶。 眼底得意和兴奋之色,难以掩饰。 姜嫵眸色微沉,“现在还是白日,你就做起美梦来了?” 话落,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朝那黑市跑去。 而原本朝姜嫵走去的六儿,也被那锦衣华服的男子,一把扯住了裤脚。 “你!!”六儿想去追,才发现自己的脚,正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抱得死死的。 “他奶奶的!!” 六儿大骂一声,满脸凶狠的抬脚,就准备朝躺在地上的男人背上踹去。 他从前,这么踹过一个老头儿。 那老头儿当场毙命。 今天,他也要让这小子,命丧当场。 六儿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但,『嘭』的一声! 六儿蓄积了浑身力气的脚,还没落到男人身上,一道青影,就突然跑来。 问路衝过去,直接一个侧踢,就將六儿踹飞出去。 六儿整个人,狼狈又痛苦地倒在地上。 “你……”他连忙爬起来,伸手指著六儿,不悦又震惊道。 “你竟然敢多管閒事?” 自从来到这上京后,他与胡汉三,便就是这黑市的常客。 当然,他也知道问路的身份。 更知道,黑市这些打手,一向只维持黑市內的治安。 从不管黑市以外的事。 然而现在,问路越界了。 六儿爬起来,愤怒又不可思议,眯眼道。 “你就不怕,我一会儿把你多管閒事的事,告诉梁管事?” “那倒不劳你费心了。” 梁辰时扛著两个铁锤,从小矮门里走出来,扬著唇嗤笑。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梁管事?”六儿满脸震惊。 他身上的胡汉三,也同样瞪著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您怎么会帮这个贱人?” 嘭!!! 梁辰时的铁锤,直接从手里脱落,朝胡汉三飞去。 “啊……”胡汉三艰难地朝后退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后,才堪堪躲避。 铁锤应声落地,很快將地表,砸出一个大窟窿。 “你竟敢辱骂我们黑市,最尊重的客人?” 梁辰时朝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胡汉三,面露鄙夷。 “贱人这种词,只能用在你们这种卑贱的人身上。” “你再敢辱骂夫人半句。” “我就用铁锤,砸烂你们的脑袋!” 第373章 想占她家小姐便宜! 轰!! 听到梁辰时的话,满脸狼狈地摔在地上的胡汉三,以及站在旁边,静静看著这一幕的六儿。 两人心里,都像有一道闪电,狠狠劈下来似的。 直將他们,劈得浑身僵硬。 他们死死瞪著眼睛,更加不可置信地盯著梁辰时。 “最尊重的客人?” 六儿蹙眉,满脸不解又愤怒,伸手指著姜嫵怒骂。 “她不是,今日才去黑市吗?” 姜嫵进黑市的那一秒,胡汉三和六儿,就已经看到了她。 见她什么都不懂,还需要问路领路、介绍。 胡汉三和六儿便很快確信: 这姜嫵,是第一次来黑市。 两人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在黑市门口等著姜嫵。 发誓要把上次的痛苦和折磨,全部报復在姜嫵身上。 可现在,梁辰时却说,这姜嫵是他们黑市,最尊重的客人。 这怎么可能呢? “我可没心思,和你们解释这么多。” 梁辰时单手扛著大锤,另一只手,背在自己身后。 “你们现在,要么滚!” “要么,我立即就用铁锤,將你们活活砸死?” “你——”除了在土匪山上,胡汉三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梁辰时这种,毫不讲理的人。 他挺著胸口朝前,还想和梁辰时理论一下。 六儿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三当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说罢,六儿还垂著眼眸,近乎警惕地看了一眼问路。 不说那个梁辰时,就说眼前这个问路…… 他身子看著瘦弱,甚至年纪也不大。 竟然也能一脚,就將他踹飞出去? 六儿捂著胸口,几乎下意识揉了揉自己钝痛的胸口,朝后退了几步。 听六儿这么说,胡汉三也才咬牙切齿道,“好!”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梁辰时,才又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 “小娘子!!” 他咬牙切齿,满脸愤怒和怨恨,“今天我就暂时放过你。” “但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姜嫵,浑身脱光著,跪在他面前求饶!! 丟下这句狠话,胡汉三与六儿转身,就走出了巷子口。 “小姐。”秋华走到姜嫵身边。 “这两个人上次,不是已经被世子,送到官府去了吗?” “怎么他们这么快,就从官府里出来了?” 姜嫵也蹙著眉头,有些不解。 “秋华……”她正欲说什么,却突然发现黑市门口,还站著一伙人。 全身都穿著黑衣的那位无先生,以及两长老。 虽然两人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但姜嫵心里,仍旧闪过一抹念头: 他们也是来,救她与秋华的?? 姜嫵微怔。 她侧著身子,远远看著站在矮门旁的男子,眸光微闪。 “小姐,怎么了?” 姜嫵叫住秋华,是打算她和秋华一起,去看看那倒地的男人。 但迎著那位无先生的眼睛,姜嫵心里,不知怎么生出几分,不愿再去看那男人的衝动。 “你去看看那倒地的男人,他怎么样了?” 姜嫵改口,吩咐秋华。 “是。”秋华应声,很快朝倒地的男人看去。 而与此同时。 站在矮门处的无先生与两长老,也在此时转身,往黑市里走去。 “去查查那个倒地的男人,是谁?” “是什么身份?” 谢延年声音很低。 低沉的嗓音里,甚至还夹杂著几分冷沉和不悦。 他的夫人,哪轮得到旁人来救? “是。”穆凉恭声应。 而另一边,秋华也走到了,那倒地的男人面前。 “公子,你没事吧?” 陈兴民捂著胸口,面露痛色的睁开一只眼睛。 见到问他话的人是秋华,他又闭上眼睛,痛苦的哀嚎著。 “啊啊啊啊!” 他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打滚,“我感觉我的胸口,就快断掉了。” 他虽然哀嚎著,但说话时中气十足。 在地上滚来滚去时,也没有半点痛苦的神色。 “那我扶你……”秋华倒是没想到这些,她见男人哀嚎的厉害,这才扬声继续道。 “去看大夫?” 陈兴民没说话。 他还是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我是只救了你一个人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关心我?” “……另外一个人,看到救她的人倒在地上,就这么无情无义吗?” 这几句话什么意思,连秋华都听出来了。 对方分明不是身上难受。 而是心里难受。 他这是…… 想占她家小姐便宜呢! 想到这里,秋华恨恨的从地上站起来,迈著步子就朝姜嫵走来。 “小姐,他就是个登徒子。” “咱们不要管他,咱们走吧!” “嗯。”姜嫵轻应一声。 但不管怎么说,那男人也是因为救她和秋华,才会被那两个土匪打伤。 “秋华。”姜嫵盯著那躺在地上,满地打滚的男人,凝声道。 “你给那位公子,拿些银两齣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 “医药费理应由我们承担。” “……是。” 秋华拿著钱袋子,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银锭子,递给陈兴民。 “这是你的诊疗费。” “你可別再说,我家小姐无情无义了。” 丟下这句话,秋华转身朝姜嫵走去,“小姐,咱们走吧。” “多谢梁管事和问路出手相救。” 临走时,姜嫵满脸真诚地向梁辰时和问路道谢。 她虽然叫秋华去黑市门口,找梁辰时帮忙。 但她也没想到,梁辰时竟然会亲自出来…… 甚至话里话外,都那么袒护她。 姜嫵微微福身,郑重地向两人行了个礼。 “不敢不敢……”梁辰时连忙弯腰低头,笑意盈盈道。 “夫人都为我,在无为阁面前美言了。” “我帮夫人那么一点小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姜嫵帮梁辰时,在无为阁面前美言了?! 姜嫵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微怔,问路便在一旁,笑著解释。 “刚刚无为阁的人来找管事,给了管事一个,入无为阁的机会。” “夫人不知道,入无为阁,可是我们管事,一直以来的心愿。” 所以,梁辰时以为,是她在无为阁面前,为他说了好话? 无为阁才同意,让梁管事去无为阁任职的? 姜嫵眸光微闪。 可她確实,没在无为阁面前,为梁辰时说什么好话阿。 想到黑布下,男人那双沉静又带著几分温润的眸子。 姜嫵眸光微闪。 莫不是…… 她真认识那无先生? 第374章 听说,你在找我? 姜嫵与秋华,很快从巷子口离开,返回国公府。 梁辰时与问路也转身,回了黑市。 陈兴民躺在地上,直到所有人都走了,才翻身坐了起来。 “小爷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从別人手里收到银子。” “甚至,还是別人施捨的。” 陈兴民嗤笑一声,当即就將银子丟在地上,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出巷子,朝巷子口对面的茶楼走去。 “你也看到了,她压根就不上我的当!” “英雄救美这招,压根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兴民话落,便直接坐在女人对面,拿起桌上的香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孟冰雪冷冷看著他,“可是,我不是说过,让你英雄救美吗?” “你刚刚那样,是在做什么?” 拿著扫帚去救人? 毫无形象的,抱著那土匪的脚? 最后更是在地上打滚。 这每一件事,都看得孟冰雪眼皮轻颤,面露不悦。 “那咋了?”陈兴民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姐,你既然找我来帮忙,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子。” “你想让我规规矩矩的,听你的话?” 陈兴民毫不犹豫地摇头,“那不可能!” 嘭!! 孟冰雪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拍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你莫不是真的忘了……” 她想说句什么,却顾忌著茶馆里,人来人往的人群。 “哼!”最后,孟冰雪低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陈兴民,转身就走出了茶楼。 孟冰雪接下来的话,虽然没有完全说出口。 但陈兴民知道,孟冰雪要说什么。 他脸色微沉,连手里的香蕉,都没心思吃了。 他丟掉香蕉,站起身朝窗外看去,此时,孟冰雪恰好带著人,走出茶馆。 “我刚刚说错话了。”他站在楼上,对刚走出茶馆的孟冰雪,扬声道。 “我会按你说的做的。” 不过就是个深闺妇人。 他迟早,能让那女人拜倒在他身下。 陈兴民抬手抚了抚,自己脖颈处,那厚厚的一层人皮面具,眸色猛地一沉。 他不能把所有担子。 都交到他姐,一个人身上。 ………… “公主,你看。” 孟冰雪刚走出茶楼没多久,她身边的丫鬟,就伸手指著不远处。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谢家侍卫们说的,那什么汪大夫?” 一个巷子里。 男人穿著破破烂烂,一只手拎著,一个给人算命的招牌。 另一只手,则牵著一个年岁尚小的小女孩。 江湖上声名显赫的汪神医。 听说,就是有一个女儿。 可是他不是,被谢延年抓到国公府去了吗? 那些逃出国公府的侍卫们,分明们都在说,那汪神医自从进了国公府。 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孟冰雪扬著唇角,抬手示意自己的奴婢,“去把他抓回来。” “秘密运到宫里。” “本公主要好好审一审。” 如上次那阿三所说,谢延年与穆凉,似乎互换了身份。 甚至,他还以穆凉的身份,与姜嫵曖昧、情意浓浓。 那也就是说,『美人散』的功效,於他而言,毫无用处。 他一点,都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逐渐厌恶姜嫵、逐渐对姜嫵不喜。 孟冰雪十分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她也好奇,谢延年为什么,要与穆凉互换身份? 是他与姜嫵,夫妻间的情趣? 可是,也不至於闹到外面来吧? 婢女动作很快。 她按照孟冰雪说的,很快就走到巷子口,將汪七和汪孙儿一起打晕。 隨即,几个穿著黑衣的侍卫,就衝到巷子口,將晕倒的两人装进了麻袋。 看著这一幕,孟冰雪心里,才稍许鬆快些。 “本宫回宫了。” “一会儿你去告诉五皇子,她为本宫,將姜嫵引去黑市的事,本宫定然会重重感谢他的。” ………… 第二天,傍晚。 姜嫵按照她与无为阁的约定,带著秋华去了黑市。 比起上一次,需要问路领路,这一次姜嫵与秋华,都变得轻车熟路起来。 她们走进黑市后,便直接朝无为阁的方向走去。 似是知道他要来,林七早早就敞开无为阁的大门,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无先生呢?” 姜嫵走到林七面前时,林七还被嚇得一激灵。 “嘶。”他浑身一颤,像是身上有伤似的,突然呻吟了一声。 他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像是被姜嫵嚇到不悦般,他没好气道,“夫人以为,自己天天,都能见无先生?” “无先生今日不在。” 说著,他艰难地挪著身子,又抬手捂在自己屁股上,朝前伸手,为姜嫵引路。 “但是,你要找的人,我们无为阁,已经替你找到了。” 真的找到锦絮了? 姜嫵扬著眉梢,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 她带著秋华,朝无为阁走去。 此时,无为阁里。 『穆凉』俯身站在一侧,“夫人,你要的人,我们找到了。” 远远的,男人一边开口,一边朝姜嫵走来。 虽然同样都是覆著黑纱,但是无先生和两长老的装束,却也还是不一样的。 无先生的黑纱上,似乎有金纹,偶尔被光线照到时,还会发出金色的光。 相比之下,两长老身上的黑衣,就显得普通了些。 正如此时。 姜嫵看著两长老,身上那普通的黑衣,眸光微闪。 眼下说话的人,是两长老? 不是无先生? 可是她怎么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那么像无先生呢? 姜嫵盯著『穆凉』,看了好一会儿,『穆凉』歪头问了声。 “怎么了?” 沙哑到听不出任何声线的嗓音,姜嫵竟然: 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出几分宠溺的语气。 姜嫵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没什么。”她连忙摇头,朝『穆凉』身前走去。 而在『穆凉』身前,锦絮蹲在地上,她身边,则还有一个头戴白色面纱的女子。 看到姜嫵走来,陈婷婷猛地一顿。 她竟然…… 还真找到她了? 面纱下,陈婷婷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姜嫵第一眼,倒是没看到她,只是將注意力,全部落到锦絮身上。 “锦絮,真的是你?” 锦絮满脸茫然的,朝姜嫵看来,“谢世子妃?” 一大早,她和主子刚起床,还没走出客栈,就有人衝进来,將她们带到了这里。 她还以为,抓她们的人,会是那个黑衣女人。 但,不是? 而是姜嫵? 锦絮站起来后,眼睛频繁往陈婷婷身上看去。 姜嫵察觉这一点,却並未放在心上,只是面露激动地朝她走去。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要回蜀地吗?” “现在又怎么,会在上京呢?” 姜家在蜀地,也有自己的人脉。 自从上次,谢延年告诉姜嫵,陈婷婷可能没死后。 姜嫵就给蜀地去过一封信,想找锦絮的下落。 但蜀地来信,却说锦絮並未回去。 也因此,这次姜嫵才会开口,让无为阁的人帮忙找找锦絮。 但现在,锦絮为什么在上京,已经不重要了。 “对了!”姜嫵紧紧握著锦絮的手,声音轻颤道。 “锦絮,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锦絮微愣,“什么好消息?” “我表姐,她没死!” “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呃……”听到姜嫵的话,锦絮下意识將目光,投到姜嫵身后。 此时,陈婷婷已经將白纱,从自己头顶取了下来…… “喂!”她轻声开口,拍著姜嫵的肩膀道。 “听说,你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