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劈柴开始》 第1章 新生 北俱芦洲。 通天岭,縹緲峰下。 …… 夜色如水。 荷塘蛙声一片。 大通铺响著此起彼伏的呼嚕声,睡在角落的少年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额头冒著冷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发了好一会呆,才有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屋子光线很暗,借著外面微弱月光,依稀能看清楚双手轮廓,手指很是纤长。 他握紧,鬆开,十指灵活。 沈煜难以置信、乐此不疲地反覆活动双手。 眼神渐渐从迷茫开始变得狂热。 “我可以动了?!” 作为一个渐冻症晚期患者,他已经整整四年多完全无法自主活动了。 整日臥床,听力、思维非常正常,但呼吸困难,说不出话,就连动下手指都是奢侈。 身体机能彻底衰竭,呼吸停止那一刻,死对他而言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健康的人! 沈煜用力握了下拳,那种几乎快从记忆中消失的力量感,差点让他落泪。 嗬……呼……哈……身边的呼嚕声中,偶尔还伴隨著一个尖锐的屁。 他这才回过神——我这是在哪? 一念乍起,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入脑海! …… 北俱芦洲,秦国东海侯嫡长子,沈煜。 父亲沈廷峰,六年前与晋国交战中失踪,下落不明。 苦寻三载无果,终被认定战死。 续弦的平安郡主、继母秦无双,隨后將他送入了紫云宗。 明面上,是担忧仇家加害侯府长子,寻求这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的庇护。 暗地里,少年认知却是:那身份尊贵的继母,是为她亲生儿子——沈睿,扫清爵位承袭的障碍! 这並非臆测。入宗半年后,从小照料他的老僕偷偷来信:陛下恩典,未曾降等,二少爷已定为本代小侯爷,只待成年袭爵! 唯一没被夺走的,是原主与丞相家小女儿订下的那门亲事。 老僕信中愤懣写道,继母曾欲让沈睿顶替,却遭相府千金断然回绝,相府更是有人放出话来:婚书所定是沈大公子,沈侯爷亡故,嫡长子尚在,岂能易人?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据说继母砸了一屋子古董。 八个月后,收到继母秦无双的亲笔信笺,字句冠冕堂皇:“汝乃侯门长子,倘有差池,百年之后,继母无顏见汝父於九泉。安心於紫云清修,莫念红尘纷扰。” 自此,整整两年有余,除了老僕偶尔寄来充满关切、又愤愤不平他遭遇的信件,姨娘与弟弟那边,再无只言片语。 如同老僕嘆息的:他们啊,巴不得少爷你老死在这紫云峰上,永远別回来! 沈煜静静坐在通铺上,花了许久才將这纷乱的前尘往事梳理清晰。 心中暗道:老天爷偷懒啊,我说的是下辈子,却直接给我弄到异界来,投胎都免了?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却是没有少年原主记忆中残留的怨懟情绪,只有重获新生的兴奋与激动。 没有经歷过的人,无法想像他“死”前数年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眼睁睁看著自己一天天、一点点的失去行动和语言能力,偏偏思维和听力不仅不受任何影响,反倒变得更加敏锐,就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生不如死的几年时间里,沈煜最渴望的,便是自由! 只要能有一副健康的好身体,哪怕要他去工地搬砖,去沿街乞討,他都心甘情愿。 如果不是大半夜,也怕被人当成疯子,都想现在就出去跑两圈,释放下心中那种憋疯了的压抑。 即使这少年在宗门的处境,看上去並没有那么好。 作为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紫云宗出过不少得道成仙的大能。 如今的宗主也是个实力高深的大修士,具体什么境界,少年记忆中没有。 他接触不到跟修行有关的法门,只能学习基础炼炁法门。 或许天赋一般,人也不够勤奋,三年时间,连炼炁一重都没能进入。 在宗门里,连入宗一两年的师弟师妹,都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换做沈煜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紫云宗就像一家大企业,原主属於被塞进来的关係户。 工作不复杂,每天去炼器房做工两个时辰,结束之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宗门包吃住,当然只是粗茶淡饭。 每月发二十张修行界通用货幣——灵符。 原主大概锦衣玉食惯了,没有存钱习惯,每月的灵符几乎都用来打牙祭。 到现在不仅一张都没存下,还欠了一百多——请某位执事吃喝花的。 紫云宗外门弟子入宗三年有一次大规模考核,不合格者会被遣返。 说白了就是因为资质太烂被“退学”。 原主虽然不想在这老死,但更不想耻辱下线,心里还幻想著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回家“一雪前耻”。 奈何正常情况下肯定无法通过,乾脆花大钱请相关执事吃了顿饭,又塞了五十张灵符,总计花费一百多。 试图先混过这一关。 最后记忆是明天开始必须努力。 “思想上的巨人。” 沈煜嘴角扯了扯,多少有些无语。 他有点看不上这个跟自己同名的少年。 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不知利用,內心最强念头不是努力习武修炼,有朝一日亲手拿回被人抢走的一切,而是:继母如此歹毒可恶,她凭什么…… 对这种事,他不想过多置评。 一个没上进心,也没手段的少年,理论上只有待在紫云宗才是最安全的。 相府那位小姐不肯换人,也未必真是非他不嫁,说不定是觉得另嫁他人丟脸呢。 他心中暗道:习武可增强体魄,修炼能得道成仙,直是梦寐以求的天赐机缘!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错过! …… 翌日清晨。 沈煜早早起来。 没惊动其他人,去院里水井打了盆水,开始洗脸。 初春的天气有些微凉,刺骨的井水拍到脸上,顿感一阵神清气爽。身体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內心深处升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无病无灾地活著,真的太好了! 洗完脸又用柳条沾著盐水漱了漱口。去到更衣室,对著那面光亮的铜镜照了一下。 镜中少年身姿挺拔。 谈不上有多英俊,但也眉清目秀,儘管因为没睡好有点黑眼圈,一双眼却熠熠生辉十分明亮。 凭著记忆,將披散在肩上的乌黑长髮扎个髮髻,用母亲留的青玉簪子穿过。 瞬间变成一个精神抖擞的帅气少年! 沈煜非常满意。 元气满满的去到不远处饭堂,拿了四块粗麵饼,盛了一碗萝卜汤,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口咬下去,久违的食物香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眼睛都微微眯起来。 即使粗茶淡饭,对他这个太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的人来说也是山珍海味。 又喝了口汤,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点饭堂没什么人,做饭大师傅也是外门弟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 沈煜一口气吃完四个粗麵饼,喝了一碗汤,感觉还能吃,不过却是克制的没有再去取。 儘管不用花钱,但美味不可多食。 別看做饭师兄在那打盹儿,要真再过去取,说不定就会一记眼刀飞过来,顺便阴阳两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 沈煜肯定不在乎,经歷过生死的人,脸皮算什么? 可原主那少年不行,自尊心强得很,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穿越来的沈煜只想低调生活,不想引起任何关注。 吃过早饭,一个人朝炼器房方向走去。 少年在宗门朋友不多,少数几个也都走的走,升的升,基本都断了联繫。 如今和他一起睡大通铺的,都是在他之后入门的师弟。 …… 来到做工的柴房,因为没到时间,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沈煜走进院子。 眼前堆放著大量已被截好的木桩,这是种名为“鑌铁木”的树,材质异常坚硬,属於特殊植物。 燃烧起来可持续释放极高温度,是炼器房不可或缺的燃料之一。 而他的任务,是將这些木头劈成成人手臂粗细的烧柴。 看上去简单,实则並不容易。 別说这种异常坚硬的树木,即便是碗口粗的寻常木头,想要劈开也得有把子力气跟巧劲儿。 而这些鑌铁木桩直径几乎都在一尺半到二尺之间,普通人一斧子下去,最多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痕跡。 原主以往都是能偷懒就偷懒,卡著点来,掐著点走,一天最多也就劈十来个。 主打一个浑水摸鱼,能交差就行。 沈煜却是兴致勃勃,走向工具房,到门口才发现房门落锁。 这才想起柴房的规矩——每日下工,管事师兄会將工具当眾清点好之后,把门锁上。 他转身出门,去管事师兄那要来钥匙,打开门,进去拎起一把宗门炼器房自產的斧头。 入手沉甸甸的,斧柄纹理贴合掌心,斧刃在熹微晨光下闪烁著冰冷锐利的寒芒,刃口光滑如镜,不见半点崩口卷刃的痕跡。 “好傢伙!不愧是修行宗门的手笔。”他掂量著斧子,心中讚嘆。 回到院中,选了根一尺半粗细的鑌铁木桩立稳。 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斧柄,腰马下沉,凭著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调动起体內那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稀薄真气贯注双臂,猛地挥下! 唰——啪! 锋利斧刃势如破竹,深深嵌入木墩之中! 一道狰狞笔直的裂纹瞬间贯穿了大半个截面! 原主虽然修炼不精,但这劈砍的动作,在炼器房日復一日的两年多里,早已刻进了骨头里,这一下倒是颇为丝滑。 然而,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也顺著斧柄猛然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若持续这般蛮力劈砍,不需多久,这具未经充分锤炼的身体就会力竭。 沈煜却浑不在意。 他现在太需要这种“放纵感”了! 这酸麻,这震动,都是活著的证明! 正欲调整姿势,准备劈下第二斧—— 驀地! 视线正前方,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白色方框,如同悬在空中的幻影。 方框之內,两行简洁文字无声显现: 【劈杀】 【计数:0/10000】 沈煜动作瞬间僵住。 斧头悬在半空,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因用力过猛而眼花了。 那方框却依然清晰地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 第2章 砍柴 沈煜握著斧柄,陷入沉思。 系统? 作为一个靠听小说“续命”多年的现代人,他接受这种设定的速度远超常人。 只是眼前这提示……让他有些无语。 【劈砍一万次掌握“劈杀”?】 就算没有这提示,连续挥斧一万次,不也跟卖油翁倒油一样,熟能生巧了吗? 这奖励未免有些鸡肋。 关键在於时间。沈煜快速心算起来。 “一根鑌铁木桩,直径约五十厘米,周长就是大约一百五十七厘米。劈成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木柴,每块约八厘米宽。一根木桩能出差不多二十块柴,每次劈砍若能精准命中,大概需要十斧……” “劈完一根需要十次,一万次就得劈一千根?” 按原主那懒散劲儿,一天顶多劈十来根。这意味著,需要三个多月! 沈煜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悬浮在眼前半透明光幕,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去,没有任何触感反馈。 尝试用意识操控,也只能做到召唤或隱藏。研究了半晌,也没发现其他功能,索性放弃。 无论有没有这东西,他今天都得劈柴。 而且,他现在无比享受这种能自由挥洒汗水、感受力量流动的健康感觉。 劈柴並非纯靠蛮力,讲究的是巧劲。 原主虽然修炼废柴,但经年累月的劈柴生涯,倒是把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沈煜继承了这份肌肉记忆,很快便找到了感觉和节奏。 啪!啪!啪! 锋利斧刃劈开坚韧的鑌铁木,发出清脆利落声响,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沈煜甚至带著点强迫症,控制力道,將每根木柴都劈得大小均匀。 不多时,六七根木桩已被劈开,柴块在地上堆起一座小山。 汗水早已浸透他的粗布衣衫,双臂酸胀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他不得不停下,盘膝坐下,默默运转紫云宗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初级《紫云经》,引导那十分微弱的“炁”,慢慢恢復气力。 原主底子实在太差了。 沈煜很快进入状態,但体內能感应到的“炁”却细若游丝。 他尝试引导这丝微弱的炁在经脉中运行,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然而,刚刚引导炁流前行一点距离,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被死死挡住! 他知道,那地方,是身体关隘。 剧痛伴隨著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沈煜不怕疼,但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前世缠绵病榻时,这几乎就是他的日常。 於是立刻停止了衝击关隘的尝试,不敢再冒险。 但突破到炼炁一重的渴望却无比迫切。 这不仅关乎下月宗门考核能否通过,更是他能否在紫云宗真正立足的关键。 根据脑海中有限的修炼知识,最快的捷径,莫过於去丹药铺购买“通脉丹”。 一颗下去,药效持续数日,强大的药力可冲开多处关隘。 这丹药是紫云宗弟子的专属福利,外面江湖人士千金难求。 但一颗两百张灵符的价格很让人头疼! 感觉宗门给入宗的弟子每月发二十张,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只要省吃俭用,三年下来,买三颗通脉丹,基本都能成功进入一重。 可原主不仅身无分文,还欠著一屁股债! 这条路,短时间內行不通。 第二种方法是药浴。用特定的药材按比例熬煮,浸泡身体,温养疏通经脉。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也能稳步突破。不过每一副药材,至少也要三四十张灵符才能买来。 他还是没有。 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只剩下一条——勤学苦练,水滴石穿! 这也是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的晋升之路。 因为大部分人,都会把灵符攒起来,回头可以在世俗换取大笔银钱。 能被紫云宗招收入门,多少都有些修炼天赋,只要足够勤奋,通常三年之內都能有所成。 可惜,原主是个例外。 这货纯粹是靠著他那位身份尊贵的继母疏通关係硬塞进来的。 既无什么天赋,也不够勤奋。 “请客送礼看似稳妥……但是万一呢?”沈煜心中低语。 靠別人打点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他不能接受被扫地出门的命运,回去面对侯府里那潭更深的浑水。 距离宗门考核,只剩一个多月!沈煜对这种將命运交託他人的感觉深恶痛绝。 他实在难以理解原主脑子里在想什么:一边怨恨继母和弟弟夺走了他侯府长子的继承权,满脑子“莫欺少年穷”,幻想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夺回一切;另一边却好吃懒做,得过且过,连修炼都觉得“太疼”、虚弱感“太难受”。 没有毅力的人,的確难以坚持。 但……可以嗑药啊! 近三年时间,宗门管吃管住,省吃俭用怎么也能攒出两三颗通脉丹的钱了吧? “真难绷!”沈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两座大山:一是欠下的债务,必须儘快偿还;二是必须通过那该死的考核。 前者还好,顶多被债主阴阳几句,勒紧裤腰带慢慢攒钱总能还上。 紫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债主们还不至於为了一两个月的“例钱”就谋財害命。 后者却是生死攸关! 原主是个糊涂蛋,想得浅。 他那继母既然肯花力气把他这侯府长子“送”出来,目的就是让他远离权力中心,不影响亲生儿子继承爵位。 如果他在宗门考核上栽了跟头被遣返,天知道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贵人们会如何“安置”他这个“弃子”。 好不容易穿越而来,拥有了一副底子虽差但却健康的身体,沈煜只想好好活著追求长生大道。 侯府?那不是他的家!他必须留在紫云宗! 他要修炼!他要变强!他要成仙!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炽烈的意念在他胸中燃烧。 必须通过考核! 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感觉体力恢復了大半,他霍然起身,再次握紧沉重的斧柄。 当他又劈完十几根木柴时,身后传来一个带著浓浓睡意的惊讶声: “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师兄怎么……这么勤快?” 啪! 沈煜利落地將最后一根木桩劈开,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是同住大通铺的师弟,也是他的债主之一——孙东海。 少年显然没认真洗漱,睡眼惺忪,头髮蓬乱,眼角还掛著一点眼屎。大约十四五岁,晚他一年入门,相貌普通,皮肤黝黑。 原主跟孙东海关係尚可。孙东海之所以肯借四十张灵符给原主这个“小废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原主曾大肆吹嘘过自己“侯府嫡长子”的身份。 在宗门里大家是同门,可回到世俗,侯府公子爷就是孙东海这等普通人家子弟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他借钱,是希望未来能搭上侯府这条线,给自家谋点好处。 “嚯!劈了这么多?”孙东海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很自然地开始收拾瀋煜劈好的柴块,抱到一旁的柴垛码放整齐,自己也拎起一把斧头,“你就算劈出一座柴山来,管事的也不会多给你一张灵符……” “劈柴能锤炼筋骨,增进气力,对修行有益。”沈煜淡淡回了一句,又举起斧头。 这倒不是假话,高强度劈砍后,他发现每次运转《紫云经》恢復的时间確实在缩短。 “真的假的?”孙东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小心试探道,“师兄你该不会是……没搞定执事那边,怕这次考核过不了吧?” “放心,欠你的四十张灵符,我会儘快还清。”沈煜直接点破了他的小心思。 “咳,师兄別误会,我可不是催债的意思……”孙东海被一语道破心思,脸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摆摆手。 沈煜不再多言,专注於手中的斧头。 劈砍间隙,他不动声色地將光幕召唤出来,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孙东海反应,一旦对方有异样就立刻收回。 反覆试探几次,確认对方完全看不见,他才彻底放下心。 他也尝试过对著空气挥斧,发现计数不会增加,便老老实实继续劈柴。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外门弟子陆续来到柴房。看到挥汗如雨、柴堆猛增的沈煜,个个面露惊讶,但也没人多嘴询问。 论起劈柴的手艺和效率,沈煜確实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头一份。 虽然不明白这位“懒师兄”为何突然转了性,但有人愿意多干活,他们乐得轻鬆些。 在这庞大宗门里,他们这些底层的外门弟子,不过是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谁又会真正在意他们的举动呢? 一天下来,沈煜竟然劈了四十多根鑌铁木!远超平日数量的数倍。 这直接导致和他一起干活的几个师弟今天几乎都在摸鱼,个个乐不可支,对著沈煜就是一顿真心实意的夸讚。 沈煜也很开心。 意念一动,光幕浮现:【计数:420/10000】。 “按这个速度,大概二十几天就能完成……不知道这『劈杀』技能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沈煜心中暗忖,“不过无所谓了,就当是修行路上额外的小惊喜。” 对这种“系统福利”,他心態放得很平。 然而,晚上和孙东海一起去饭堂时,过度消耗的恶果终於显现——腰背酸疼得像要断裂,两条胳膊更是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连拿筷子都感觉费力。 即使有炼炁法门辅助恢復,但在未能真正贯通经脉、踏入炼炁一重之前,他的身体本质上依旧是个孱弱的凡人。 这结果也在沈煜预料之中,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著。 “师兄,你说你这是图啥呢?”孙东海端著饭碗,看著沈煜微微颤抖的手,不解地问,“又没人逼你,也没人盯著,只要按时供得上炼器房那边的用柴量不就行了?” “过去几年蹉跎了太多时光,”沈煜忍著酸痛夹起一筷子菜,“就算这次托关係侥倖过了考核,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永远靠別人。” 孙东海闻言,咀嚼动作慢了下来,若有所思:“说的也是啊。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慌了……看来我也得赶紧想法子攒点钱,买颗通脉丹才稳妥。” 他入门也快两年,同样卡在炼炁一重的门槛外,不过好在未满三年,时间上还有缓衝余地。 “对了,师弟,”沈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孙东海,“你消息一向灵通,知不知道宗门里有什么能快速赚到灵符的门路?” 原主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赚钱”这个概念——堂堂侯府嫡长子,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孙东海苦著脸:“有倒是有,可那些任务……採集灵药、护送物资、清剿低级妖兽……哪一样是咱们这种炼炁一重都达不到的外门弟子能接的?” 紫云宗作为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產业庞大,內门核心弟子数千,外门弟子过万! 与之相关的世俗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人员以百万计,赚取灵符的途逕自然不少。 但孙东海说的是实情,像他们这种连炼炁一重都不到的底层外门弟子,除了每月固定发放的二十张灵符“例钱”,几乎找不到其他稳定可靠的收入来源。 “唉,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孙东海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沈煜,“咱们柴房用的斧子……那可是炼器房出品的正经法器!也就搁咱这儿大材小用劈劈柴火。这玩意儿要是……咳咳,要是能弄出去,隨便一把,在外头可都是价值连城……” 沈煜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一眨不眨地盯住孙东海。 孙东海被看得心里发毛,乾笑两声,连忙摆手:“嘿嘿,师兄別当真,我就隨口那么一说,瞎琢磨的,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沈煜脑中警铃大作:这廝是在试探我?还是想拉我下水?甚至……设套害我? 但转念一想,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讎,自己还欠著他四十张灵符呢。 他若出事,这笔债可就彻底打了水漂,对他孙东海有什么好处? 除非……柴房真有人这么干过?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饭堂门口传来一阵喧譁。只见一群人簇拥著一个三十岁出头、身著锦缎华服的高大青年走了进来。 此人浓眉大眼,气度不凡,正是外门执事之一,也是原主花了一百多张灵符请客送礼的对象——管先锋。 管先锋目光扫过饭堂,看到沈煜时,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向里面的雅座区域。 孙东海看著管先锋的背影,眼中满是艷羡,低声对沈煜嘆道:“唉,还是当执事好啊!不光每月灵符拿得多,油水更是丰厚得流油……我要是啥时候能混上个执事噹噹,这辈子就风光嘍,吃穿不愁!” 第3章 变故(新书求月票) 想赚钱是一回事,但也只是想想。 沈煜还是老老实实选择先默默修炼,再慢慢寻找机会。 子时。 师弟们又在咬牙放屁打呼嚕。 他悄悄起身,朝柴房方向走去。 那地方僻静,正適合修行。在大通铺里心神难安。 也不怪原主没太大上进心,一眾一起睡大通铺的师弟们,大多懒散,几乎没见哪个半夜起来修行的,一天修行两次都算勤奋。 此时连池塘里的发情蛙都歇了,月光皎洁,天地一片静謐。 沈煜来到柴房院子,坐在角落的蒲团上,默运初级《紫云经》。 与白日恢復体力时不同,此刻心神与天地静謐相融,事半功倍。 就在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炁”感的剎那,淡淡光幕倏然亮起—— 【紫云心经】 【计数:1/100】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沈煜一怔。炼炁百次可得一篇经文? 虽不明其与《紫云经》具体关联,但想来不凡。 以他当下的承受力与閒暇,日修三次已是极限,还须寻此等静地。 料想隨著修为精进,次数或可增加。如此算来,或能与“劈杀”进度相仿。 若说“劈杀”提示初现时,沈煜尚觉理所当然——熟能生巧罢了。 那么这“紫云心经”,分明是依据他此刻所修的《初级紫云经》衍生而出…… “莫非……当我专注一件事时,便可能触发一些神秘的变化?” 沈煜思忖著,心底泛起一丝期待。 他迅速收敛心神,沉入修炼! 《紫云经》確为上乘炼炁法门。夜深人静,灵气沉凝,此刻的炁感远胜白日恢復体力之时。 然而痛苦也愈发真切! 丝丝缕缕微弱的“炁”在体內游走,如蚁行血脉,越是专注,奇痒越是钻心。 待“炁”行至身体关隘,欲破未破之际,瞬间化作锋利细针,刺得他痛不欲生。 若换做原主,怕是早已放弃——人生已多艰,何苦自寻折磨? 沈煜却是咬紧牙关,直至满头长髮被汗水浸透,身躯虚脱般乏力,才肯停下。 默默调息,待稍復气力,便再度继续。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进步。 明日还需劈柴,睡得太晚,怕是起不来。 於是拖著疲惫身躯返回住处。 躺在大通铺边缘,听著此起彼伏的鼾声,沈煜默默召唤光幕: 【劈杀】 【计数:420/10000】 【紫云心经】 【计数:1/100】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沈煜心满意足,闭目睡去。那刺耳的鼾声,此刻再难扰他清梦。 …… 接下来数日,他日日最早起身劈柴。 於子、辰、未、酉四个时段静心打坐。 也曾研究过那个光幕的提示,比如认真吃饭,专心撒尿……未果,遂作罢。 突然勤勉,自然被旁人看在眼中,甚至就连柴房的管事师兄周良,都將钥匙放在住处外面的窗台上,压在一块砖头下,免得一早被他敲门扰了清梦。 有人说沈师兄终於知道急了,开始勤勉。 更多人却在暗中嗤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单凭卖力干活便能留下,山下樵夫怕要挤破头来报名——只为那每月二十张灵符可换得大笔银钱。 对眾人议论,沈煜浑不在意。 几日下来,他已然適应这具身体,亦熟悉了宗门生活。 外门执事管先锋於午时特来寻他,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沈煜,下月宗门考核我会批你一张外出条子。也快三年了,出去散散心。归来后寻机补考便是。但这也是我所能及的极限。你通过之后还需努力,否则五年那次更加严格的大考你將无法通过,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沈煜郑重道谢。 他只需平安渡过眼前这关,不被即刻驱逐下山便好。 秦国男子十八及冠。 记忆中老僕书信提及,两年后,小他一岁的弟弟便將行冠礼,同时承袭爵位。 那时,纵使未能突破炼炁二重,返回侯府应该也无大碍了。 尘埃落定,继母总不至於还要他性命? 若真存此心,当初何必將人送来紫云宗?於一方显贵而言,想要悄无声息抹去一人,手段不要太多。 所以无论如何,这几年他都必须设法留在宗门,远离是非。 有了管先锋承诺,沈煜心下稍宽,决意继续奋进。 这几日的刻苦,让他收穫颇丰。 此身虽非天资卓绝,但勤能补拙,进境十分显著! 可惜没能高兴太久。 下午刚劈罢二十余根鑌铁木,他便迎来一记晴天霹雳。 一名负责往炼器房运送烧柴的师弟匆匆而入,神色诡秘: “师兄!我刚在炼器房听他们閒谈,说下月考核极严!所有弟子不得告假,纵有特殊情由需补考,也要由外门大长老亲临监考……” 此言一出,院中忙碌的几名弟子,目光顿时带著同情投向沈煜。 孙东海脸色微变。 若沈煜考核不过被逐,他那四十张灵符岂非打了水漂? 沈煜再无能,一旦回到侯府,他怎敢登门索债? 沈煜亦是一愣,眉头微蹙。 管先锋午间还言之凿凿万无一失,怎地傍晚便风云突变? 是身份低微未能知悉? 亦或……有意隱瞒? …… 是夜。 管先锋再度造访,谈及此事。 他满面歉疚,连道事发突然,爱莫能助。 “往年三载小考,大长老从不过问。毕竟年年皆有这种考核……没想到这次竟严苛到这种地步。” “我要是没能衝进一重,这次考核,肯定会不合格对吧?”沈煜並未展露强烈沮丧,冷静问道。 “是啊。三年一重,五年二重,都是定死的铁规。原本我能为你周旋一二,如今大长老亲自下场监督,属实不敢妄动。”管先锋看著沈煜,“现在就剩下不足一月,你又无特长,若是想要突破,就只剩一个办法。” 沈煜静待下文。 管先锋道:“以通脉丹强行贯通经脉。依你境况约莫三四颗足矣,若求稳妥,备上五颗当可万全!” 沈煜道:“一颗通脉丹两百灵符。我身无长物,莫说三五颗,一颗都难。” 管先锋將他拉至无人处,压低声音:“此事……確是为兄对不住你……” “与你同批入宗者五百余眾,加上那年还有春秋大招,总数六千余,但听说接近三成未突破炼炁一重,是歷年最差一届。” “大长老过去从不关心此事,但这次不合格的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於动了真怒,甚至还有很多新规即將隨之推出,这种时候,可不敢去触霉头。” “唉,我虽月俸不少,但身处其位,迎来送往,手头也很拮据,不然暂时借你一些应急倒也无妨。” 他语带迟疑,最后还是低声道: “我识得一个放贷之人。你若对自身有十足把握,或可……考虑一二……” 沈煜心念电转。 不合格者眾?放贷?当真是资本无孔不入…… 他听懂了管先锋的弦外之音。 入宗弟子,谁会甘心被淘汰遣返? 熬满十年,混个炼炁二重下山,再不济也能在家乡开馆授徒,地位不低。若是投军,亦可快速晋升。 可如果被刷落遣返,境遇天差地別。 非但沦为笑柄,前程更是渺茫,便想去鏢局谋个鏢师之位,也无人愿意接纳。 “利息是多少?”沈煜沉声问。 “借百张灵符,年息四十张。若当年未还,次年以百四十张为本,息费五十六张……” 草! 这不九出十三归吗? 当真黑心,活脱脱的高利贷! 他要是真从对方手中借这笔灵符,哪怕只买一颗也要两百多,算上利息,一年就得还两百八十张。 哪怕一张不用,都还差了四十张!而且他这情况,一颗肯定是不够的。 看著眼前一副为他考虑模样的管先锋,他心中有些微冷。 先前跟他保证肯定万无一失,立收钱办事的好大哥人设。 当考核严格消息传出来,看似满脸歉意,却立马抽身自保。 但又著重点明可以用通脉丹短期衝进炼炁一重。 然后一脸纠结的提及放贷……好像不是很想说,可转头就把利息的事情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寻常弟子怕早已方寸大乱,尤其似他沈煜这般处境者。 若真欲归家,当初何必耗费百张灵符打点? 不愧是执事啊…… 三言两语,不仅让原主先前那百张灵符白花,又要欠一屁股高利贷外债,末了还得感谢他? 沈煜心思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开口道:“执事……” “大家都是同门,唤我师兄就行,唉,你看这事闹的……” 管先锋嘆息不已。 “感谢师兄过来告知这消息,我確实不想这样被赶出宗门……但借贷的利息这么高,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回头我若是需要,还希望师兄能帮著联繫。” 沈煜肯定不会採用借贷这种方式,这相当於主动跳火坑。 但他不想把话说死。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这位执事。 果然,见他没有一口回绝,管先锋认真说道:“师弟放心,你若是需要,师兄豁出这张脸,到时亲自为你作保!” 沈煜一抱拳:“感谢师兄高义!” “师弟別怪我办事不利就好。” “那怎么可能?师兄待我如此亲厚,事出有因,小弟非常理解!” 等管先锋离开,沈煜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他未回大通铺,径直转身,朝柴房小院行去。 清冷月色下,身影更显孤直。 第4章 盗斧 夜晚寂静如斯。 沈煜安静坐在角落,默默运行初级紫云经,依旧微弱的灵炁在体內不断寻找著“突破口”。 经过这几天尝试,他发现自己双臂上的“关隘”似乎相对薄弱。 许是跟常年挥动斧头劈柴有关。 最近他始终试图打通右肩上面的一个位置,今天中午打坐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鬆动跡象。 此刻,他引导灵炁不断衝击,一次次发起衝锋。 浓密的头髮很快便被汗水浸透,酸麻、疼痒感觉也持续袭来。 不过那个位置的关隘也愈发鬆动,像是摇摇欲坠的城门,仿佛再努力一下就能攻破。 然而他也已经到了自己能够承受的临界点。脑袋阵阵眩晕,有种很强烈的下坠感,精神强烈透支。 可如果就这样放弃,沈煜不甘心! 修炼如战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次如果不行,今晚想要打通怕是没机会了。 而且,只要成功打通一处,积累到足够经验,接下来就会相对容易许多。 所以即便此刻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接近极限,依然凭藉著顽强的毅力,一股不服输的劲爆发出来—— “给我破开!” 极致的酸麻、极致的刺痛。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沈煜身体都剧烈颤抖一下。 下一刻,被堵在那个位置的炁,像是冲开堤坝的洪水,也像是终於攻破城门的士兵,此时竟然呈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轰然涌入! 满头湿漉漉的沈煜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肩位置瞬间像是轻快了很多! 充满力量感! 刚刚那股强烈的眩晕感也隨之消失。 滴答、滴答。 汗水落到身旁蒲团上。 沈煜睁开双眼。 夜色中,一双眼眸熠熠生辉,亮得惊人。 儘管突破炼炁一重还有很远距离,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原主三年都未曾打通一处的关隘,他仅用几天时间便有所突破。 若早来半年,完全可以在考核前不用任何外力就將周身上下全部关隘打通。 抬头看眼头顶移动的星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的沈煜准备回去休息。 饭要一口口的吃,路也要一步步走。 好好活著,就有希望。 …… 刚要起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若非之前常年臥床,练就出无比敏锐的听力,几乎都无法听见。 沈煜停下起身动作,安静坐在蒲团上。 他所处位置正好被一大堆鑌铁木挡住,可以看见外面情况,但外面很难注意到这里。 微弱月光下,一道身影悄悄摸过来,往工具房方向走去。 因为距离稍微有点远,看不太清楚,通过身形大概能判断出好像是王亮。 是比他晚两年入宗的师弟,住在另一间大通铺。 王亮站在工具房门口先是东张西望一番,旋即从身上取出一把钥匙,轻轻打开门锁,身形一闪,便溜了进去。 沈煜皱眉,一脸问號。 即便只是柴房,但所有锁具也都是炼器房供应,那些技术狂魔为了炫技往往將其设计得精妙复杂,一些江湖上的开锁手段根本没用。 只有拿到钥匙。 而王亮入宗门时日尚短,也没见跟谁有交情,从哪弄来的? 难不成是知道了管事师兄放钥匙的地方,悄咪咪偷的? 他要做什么?! 儘管炼器房炼製的锐利斧头被用作劈柴,但大家也都清楚它的价值,每天下工之后都会统一收好,由管事师兄负责放入工具房內。 而最近他每日早起,第一个过来,管事师兄周良便將钥匙放在住处窗外砖下,让他自己过来开门…… 想到这,沈煜心中微微一凛。 看来以后不能隨便来柴房修炼,早上也不能再起早过来,这要是丟了东西,他肯定就说不清了! 他不打算管閒事,但必须弄清楚,做到心中有数。 沈煜思忖著,安安静静坐在蒲团上,一双眼始终盯著工具房方向。 片刻后。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接著王亮出来,转过身锁门时,沈煜可以明显看见对方后腰腰带上斜插著两把斧子。 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 果然是来偷东西! 沈煜此刻,眉头紧锁。 想到孙东海之前那句话,这种事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 那为什么原主並无工具丟失的记忆? 这让他很是困惑,有点想不通。 按说王亮不该有这么大胆子,除非,背后还有別的同伙! 孙东海?还是……管事师兄? 柴房的斧头,因为是非卖品,沈煜也不清楚拿到外面能卖出什么价,估计不会太少。 毕竟外面的大小门派都很认可紫云宗出品法器。 眼看对方离开,沈煜心中一动,起身悄悄在背后不远不近地跟著。 从柴房到休息的地方大约二里路,他始终跟对方保持著几十米的距离。 眼看著王亮回到住处,沈煜不敢靠太近,看著他把东西藏在杂物房里。 直到王亮从里面出来,大摇大摆回了房间,沈煜又等了半天,这才从藏身处现身。 没有回去睡觉,而是进了杂物房,没怎么太费力就找到那两把斧子。 直奔不远处的水塘。 过了一会儿。 他空著两手回来。 安心的去睡觉了。 …… 翌日清晨。 沈煜照常早起,洗漱过后就去了饭堂吃饭。 他不是原主那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因为最近每天来的早,加上嘴巴够甜,很快就跟做饭的几个师兄关係处得不错。 见他过来,一个年过四十的师兄还主动从厨房里面给他拿了两个很大的肉包。 笑著问道:“沈师弟,这次考核有信心没?” “谢谢师兄,”沈煜接过两个肉包子,当即哐哧一口咬掉半拉,肉的纤维感和香气让他一脸满足,“这不就是因为没太大信心,才起早贪晚嘛。” “你是侯府公子?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当小侯爷多好!” “就是,我要是有这身份,可不在宗门待著,回去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再纳几房年轻漂亮的娇妻美妾,没事儿去勾栏听个小曲儿……嘖,想想都心动!” 另一个做饭的师兄眯著眼睛,一脸憧憬。 沈煜半开玩笑道:“可是我想成仙!” “哎呦,煜哥你还是先想办法过了考核这关再说成仙的事情吧。” “成仙有什么好?听说宗门有祖师成功飞升后,到上面就只能做个天兵,还不如留在人间享受富贵。” “就凭几位师兄这份手艺,加上这些年积蓄,真要回到世俗,开个酒楼,当个富家翁还不是轻鬆?”沈煜笑著捧道:“所以你们也都是有追求的人。” “煜哥这话在理!” “是哩,人活一世,谁不想得道长生?能当个天兵也是神仙呀!” “真要回到人间俗世,整日纸醉金迷,可就真的从此断了仙缘嘍……” 这些人其实不难相处,都是普通人。 原主自持世俗身份,性格孤傲,修为又不行,除了孙东海这种有所求的,像这些早已经拿到宗门“正式编制”的人,自然懒得搭理。 有些时候,甚至会忍不住阴阳两句。 沈煜却不一样,他在无法说话的几年里,无比渴望能与人沟通。 而且和这些人处好,不仅早餐隨便吃,偶尔还能开开荤。 比如这香喷喷的肉包子就不对外供应,而是人家给自己开的小灶。 只要礼貌客气点,说两句好话就能获得的东西,为什么不呢? 吃过早饭,沈煜没去柴房。 回到住处跟早起洗漱的孙东海等人打了个招呼,並未看见王亮。 “师兄今日怎么没早起劈柴?”孙东海好奇问道。 沈煜微微一笑,很隨意的道:“刚跟饭堂几个师兄多聊了会儿,而且眼看著快考核了,我想多用点时间修炼。”说著便朝房间方向走去,“你们先去,我运行一周天再去。” 最近开始努力的人不止沈煜一个。 考核是要评级的,很多即使已经进入炼炁一重的人也都想表现得更好些。要真被哪个大人物看上,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摆脱宗门最底层。 孙东海答应一声,只不过心里却觉得沈煜这会儿才知道努力估计是来不及了。 希望能儘快把那四十张灵符还他…… 千万別鸡飞蛋打。 …… 沈煜来柴房时,孙东海和王亮等人都在。 看见沈煜,王亮目光微微闪烁。 最近风声有点紧,他本不想在这种时候“做事”。 但周师兄说了没问题,而且一旦出事,就把脏水往最近天天早起过来劈柴的沈煜身上泼! 反正他在世俗是侯爷,家里有的是钱! 周良刚刚过来,让他儘快去交货。 他打算趁著下午大家都在干活时,请假下山,这样可以在山下镇上住一宿。 虽然是个镇,但背靠紫云宗,非常繁华。 不仅有很多江湖人的身影,客栈酒馆林立,更是有大量烟花柳巷和赌坊。 卖了斧子,可以去玩几把,再找个熟悉的姑娘瀟洒一下。 自从周师兄带他见识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 修什么仙,哪有摇骰子过癮?哪有身子白花花的女人香? 沈煜跟眾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入工具房。 在柴房干活的人一共十几个,斧子数量大家並不会过多关注,反正只要有的用就行。 一些有强迫症的可能会习惯使用一把,也能一眼认出来哪个是“自己”的。 但也仅限於此了。 所以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见王亮盗斧,他也不会去注意。 简单一数,加上外面那几把,果然是比昨日下工清点时少了两把。 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管事师兄周良的事,只等今日下工,便可知晓! 第5章 栽赃 沈煜拎了一把,不动声色出来,开始干活。 噗! 一斧子下去,竟然直接將一段鑌铁木从中劈开,彻底劈成两半,明显感觉右臂力量比平时增大很多! 尤其被打通关隘处,真气非常充足。 他脸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孙东海惊呼出声:“煜哥你修为是不是有了长进?莫不是要突破炼炁一重?” 其他人也都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眼里满是惊奇。 这种力道和精度,柴房目前无人能做到,之前的沈煜也不行! 唯有进入一重,体內真气贯通,才能一击破开。 沈煜道:“凑巧吧,离一重还远著呢。” 孙东海鼓励道:“还有二十几天呢,我相信师兄一定是可以的!” 沈煜点点头:“那就借师弟吉言,要实在不行,我就得回家去当侯爷了。” 在场眾人一脸无语。有人羡慕,也有人悄然露出鄙夷。 但说到底,还是羡慕居多。 仙门固然高高在上,可人世间的富贵又有几人能做到无视? 原主之前摸鱼偷懒无人敢言,全靠这名头唬人。 毕竟大部分外门弟子將来都要回去,能在宗门留下的少之又少。 孙东海露出艷羡之色:“还是师兄厉害,有这种家世托底,我们若不能突破,被遣返回家生计都难寻。” “哪有这么夸张?多攒点灵符,將来回家当个富家翁没问题吧?”沈煜道。 孙东海苦笑摇头:“宗门各种花销昂贵,根本攒不下多少……” 沈煜心说你这种一张灵符都不花的人说攒不下多少谁信? 嘴上却道:“没事,若有难处,將来我会帮你。” 孙东海露出喜色:“谢谢师兄!”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开口:“师兄能不能也带带我们?” “是啊,就算突破一重,五年后也不敢保证进入二重,回到世俗,还要仰仗师兄多多关照啊。”王亮也跟著凑热闹。 沈煜看他一眼,笑呵呵说道:“我关照东海师弟是他在困难时借给我灵符。你要是愿意现在借我点,助我买通脉丹通过考核,我自然可以在世俗关照你。” 孙东海顿时得意的大笑起来。 王亮和在场眾人则都闭上嘴巴。 嗤嗤锯木,啪啪劈柴。 世俗侯爷虽然尊贵,但紫云宗灵符同样昂贵,谁会愿意为句虚无縹緲的承诺就把真金白银往外借? 沈煜默默观察著孙东海和王亮的反应,感觉孙东海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上去和王亮关係一般。 当然,不能排除是在人前演戏,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城府要深到这种地步,可就有点妖了。 总之,他必须得小心。 ……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沈煜劈了快三十根,效率比之前高出不少,疲累感也没那么强烈,更让他开心的是恢復速度明显加快了。 炼炁一重的確是重要节点,但在此之前,隨著关隘不断被打通,还是可以清晰感知到自身进步的。 等进入一重,就可以正式学习宗门的各种武技、功法,到那时,也有资格接各种任务赚灵符。 “师兄,走了!”孙东海喊他去吃饭。 “好!” 沈煜答应一声,擦了把额头的汗,顺便召唤出面板看了一眼。 【劈杀】 【计数:2963/10000】 【紫云心经】 【计数:18/100】 最近劈柴数量与日俱增;打坐修炼也增加到每天四次。 按他现在状態,无论时间还是承受能力,四次都已是极限。已经是把自身潜能压榨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极致了。 沈煜推算,再有十几天时间,应该就能成功获取到“劈杀”。 《紫云心经》还要二十多天,因为他不能保证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修炼,偶尔还会被叫去干些別的活。 作为普通外门弟子,这也是常態。 不过紫云心经也会在宗门考核前几天成功获取。不知是否能让自己修炼速度更快些。 但他知道,不能將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上,想要顺利通过考核,勤奋修炼是基础。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管先锋帮自己开张假条,拖延一天是一天。 沈煜思忖著。 一行人刚往出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群身著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人,浩浩荡荡的杀进来。后面还跟著神色有些仓皇的柴房管事周良。 沈煜下意识瞥了眼身旁孙东海和不远处的王亮,前者只是有些惊讶。但王亮……他能明显看出这小子表情瞬间变得紧张。 心说难道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这也太速度了吧? 这些穿黑色锦衣的人,正是宗门內让人闻风丧胆的戒律堂成员! 为首之人胸前只有內门弟子才有的“紫云”徽標印记,更是让人畏惧。 “所有人暂时哪都不要去,有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去个人把院子里的所有斧子都收集到一起,数一下!还有其他工具,也都拿出来一一清点!” 为首这名来自內门的戒律堂成员二十出头,神情冷肃,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身上散发著强大气场。 很快有人將院子里大家放在那的斧子,和工具房里的各种用具都拿出来。 清点过后,一名戒律堂成员大声道:“其他用具数量都对,斧子原本应有十六柄,如今剩下十四柄!缺少两柄!” 另一名戒律堂成员拿出一张单子,看向面色发白的周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你这上报的,说有两把精炼斧损耗。且不说这些斧头都是上好材料锻造,別说劈鑌铁木,即便铜铁,一斧子下去都不会崩出一个豁口。我只问你,两柄损坏的在哪?” 站那吃瓜的沈煜几乎立马就可以確定,周良绝对有问题! 心中也不由有些微寒。 在场一眾外门弟子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同时也都有些疑惑。 斧子丟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些人可能也就周良王亮两个当事人,以及沈煜清楚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记忆中从来就没有斧头丟失这种事。 周良面色涨红,做梦都没想到,刚把损耗单子报上去,都还没过半个时辰,戒律堂的人就来了。 这种时候,即便去把那两把斧子偷偷拿回来都来不及,只好硬著头皮说是在柴房。想著先用缓兵之计,然后让人通知王亮。 他相信王亮知道应该怎么做。 结果这群人一点面子和机会都不给,当即带著他过来,要当场验证。 在路上偷偷跟一个吃过两次饭的外门戒律堂成员套近乎,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此刻面对逼问,周良尷尬的解释道:“其实不是损坏,而是丟失了。我一时糊涂,担心这件事查出来影响到师弟们的前途,就谎称损耗,毕竟进入紫云宗是很难的……诸位师兄弟也都能理解……” 柴房一眾外门弟子面面相覷,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是,你在担心谁呀? 我们理解什么? 斧子丟了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损耗变丟失了?”问话人冷笑:“这么说,以往上报的损耗也都是这种情况了?” 周良语塞,额头冷汗直流。 这种事哪经得起查? 是个人都知道,堪称神兵的斧子用来劈柴,几乎不可能损坏。不然凭什么能在黑市上卖大价钱? 要劈点鑌铁木就崩口卷刃,炼器房长老估计能把那些炼器师徒弟打出屎来。 以前是没人管,里应外合之下,隨隨便便就能矇混过关,现在有人调查,这种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柴房一眾弟子更是惊讶,不止这次?以前还有? “说话呀?”问话的外门戒律堂成员声色俱厉。 另一个戒律堂成员淡淡说道:“先不说以往,就说这次!” “我有点懒惰,平日有弟子早来,我会把钥匙交给他们。最近这几天,都是沈煜师弟第一个过来……也不知是不是跟他有关……”周良訥訥说道。 事到如今,他只能把脏水泼到沈煜身上,早知道就不报损耗,报丟失了。 周良心中充满悔意。 好在昨天下工当著眾人清点过数量,只要沈煜无法自证今早没来,就洗不乾净。 问话人目光投向院子里的眾人:“谁是沈煜,站出来说话。” 沈煜向前一步,衝著问话人一抱拳:“沈煜见过诸位戒律堂师兄。” “少套近乎,是不是你拿的?现在承认,只要把东西还回来,亦或照价赔偿或可从轻发落。”这人上下打量沈煜一眼,漠然说道。 “回师兄,此事与我无关。昨天下工时周师兄还当著大家面清点过数量。”沈煜一脸平静:“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这件事。” 其他人都没吭声,孙东海小心翼翼站出来,也没敢去看周良:“不错,昨天下工的时候专门清点过,一共是十六把。” “孙东海,我知道你与沈师兄关係好,还借给过他钱,但你不能这样替他打掩护吧?” 王亮顿时站出来大声说道:“昨天下工清点过和今早有什么关係?谁不知道,最近每天第一个过来的,都是突然勤奋的沈师兄?” 他不清楚沈煜今天早上並未过来,来时没看见,只当沈煜是干了会活就跑去修炼了。 这也是沈煜最近几天的常態。 见周良把话题引到沈煜身上,顿时“明白”,洗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同时心中也暗暗感激,周师兄还是仗义,没有把他丟出来当替死鬼。 周良也悄然鬆了口气。 只要坐实这次是沈煜偷的,那么以往,也完全可以一股脑栽到他身上。 他固然会受到监管不力的处分,但顶大天是个包庇同门师弟的糊涂虫……最多也就擼掉管事职位。 王亮继续说道:“戒律堂师兄既然已经说了现在承认可从轻发落,沈师兄你就不要继续嘴硬了!” 周良嘆息一声,顺著王亮的话往下说:“我只当你最近突然变得勤奋是因为想要通过下月宗门考核,才会把钥匙放心交给你。但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糊涂事,你偷窃斧子是想卖钱买通脉丹吧?” “肯定是这样,刚刚他还要我们借钱给他买丹药呢!”王亮立马大声附和。 看上去理由很充分,没到炼炁一重,想要弄钱买通脉丹通过考核,突然变得勤奋……实际却是为了偷柴房的斧子出去卖钱! 在不知情的人听来,逻辑链很完整。 问话的外门戒律堂管事冷眼看向沈煜,语气森冷的问道:“是这样的吗?” 沈煜不卑不亢的开口回应道:“回师兄,昨晚走时管事师兄周良当著大家面清点並收好器具,將工具房门落锁。既然如此,那就说明昨天数目还是对的,问题出在昨晚或今早。” 他平静看向周良:“是这样吧,周师兄?” 周良与他对视一眼:“自然是的。” 心里却多少有点发虚,怎么感觉沈煜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思忖著,他说道:“钥匙还在你身上呢吧?我知道这种事情被发现很难堪……但你总要面对……唉,真没想到你竟然……” 沈煜打断他:“谁说在我身上?我今早都没来,更没去你那取钥匙,请问我是怎么神通广大到把斧子偷走的呢?” 周良表情瞬间僵住,失声道:“你说什么?” 一群戒律堂成员顿时皱眉。 刚跳出来指责沈煜的王亮瞠目结舌呆立在当场,彻底傻眼了。 一个外门戒律堂管事看向沈煜:“你今天早上没有过来开门?可有人证明?” 沈煜说道:“我今早在饭堂与几个做饭师兄聊得开心,耽搁了一会儿,就没去柴房。 而是回住处修炼,这件事与我同住的师弟们都可作证。 不知周师兄和王师弟为何要污衊我?还请诸位戒律堂师兄彻查,还我一个公道。” 事情到这一步,即便是孙东海等人,也都基本能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些戒律堂的人,自然更能看明白。 为首的內门弟子此时终於开口,看著周良道:“你是现在主动承认?还是和我们回去慢慢交代?” 说著又看向王亮:“还有你。” 王亮顿时大声喊冤:“师兄明鑑,就算我误会了沈师兄,但这件事和我没有关係啊!再说,再说他今早没来,又不能证明昨天夜里没来,对……就是这样,说不定是昨天半夜出来行窃!” 这时一名外门戒律堂成员嗤笑出声:“你真当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因为一张损耗单就隨隨便便找上门? 炼器房管器具的人早就招了,不过是因为没有拿到你们现行才拖到现在。 山下镇上黑市化名王光的人是你吧?年纪不大,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 旋即又看向周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始终就在调查此事,按说你也应该能听到一些风声。 却不想这种时候还敢作死! 身为管事师兄却联合同门监守自盗,污衊他人!” 王亮瞬间面如死灰。 周良身子也哆嗦起来,垂死挣扎道:“我,我想起来了,不仅沈煜,王亮之前也经常找我拿钥匙。 我承认我有点懒惰,又心地善良,寻思著宗门也不差几把斧子,师弟们进入宗门不易,就想替他们遮掩。 我承认我糊涂,所以如果不是沈煜,那就一定是王亮,对,一定是他!” 王亮那张少年脸上写满愕然:“师兄你……” 周良厉喝:“你敢说不是你?你总跟我说你在世俗的家里有多穷,父母过得不好,姐姐也贫苦辛劳,想要赚钱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这番话,他说得咬牙切齿,一脸恨铁不成钢。 王亮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但却在这一刻,像是明白了什么。 垂头丧气道:“是,是我偷的。” ------- 感谢风凌哥哥的盟主,新书需要大家多支持,求收藏、月票,保持追读啊! 第6章 劈杀 外门戒律堂管事冷眼看著这一幕,冷哼一声:“是你偷的?与旁人无关?” 王亮硬著头皮:“是,是我一时財迷心窍,又见沈师兄最近日日早来,於是就……就动了心思,半夜提前去拿了周师兄放在窗外的钥匙偷了那两把斧子,此事,是我自己乾的……” 一名戒律堂成员刚想说什么。 外门的戒律堂管事冷哼一声:“去拿回来!” “好,好……”王亮知道自己惨了,但周师兄用他父母家人威胁,他不敢反抗。 在两名戒律堂成员监督下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眼神里,儘是绝望。 柴房这边,稍微缓过来点的周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其他一眾戒律堂成员也不开口,气氛凝重而又紧张。 孙东海不时偷瞄一眼沈煜表情,后怕又愧疚,他没想到这件事如此严重,自己当天那句话,差点就害了沈师兄。 幸好沈师兄没犯糊涂……可先前他们干了那么多次,他都知道,但也没人查呀! 一会儿功夫,王亮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空著两手被两名戒律堂成员带回来。 之前是脚步虚浮,此刻看起来腿都有点软了。 眾人都一脸奇怪。 “斧子呢?”管事皱眉问道。 一个戒律堂成员道:“回管事,去了这小子说藏斧子的杂物房,没找到。” “没找到?”管事深吸口气。 “翻遍了也没看见。估摸著这小子没说实话!”另一个人开口。 王亮一脸委屈的大声辩解:“我真的就把斧子藏在杂物房,肯定是有人偷偷把它拿走了!” 管事阴测测看他一眼,寒声道:“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的结果,最多就是被驱逐出宗门,回头还可以偷偷拿出去卖,然后回老家当个富家翁?” 终究是个少年,王亮都急哭了,哽咽道:“师兄明鑑,小人哪有那个胆量?” “我告诉你,这是掉脑袋的事情!”管事冷冷嗤笑道,“一把斧子在黑市至少能换几百张灵符,换成银子那可是上千两!被世俗中人当做神兵利器传家宝!就算以往那些和你没关係,但只这一次……都够让你死几个来回!你还要继续嘴硬,替旁人掩护吗?” 一名戒律堂成员也冷笑著补充:“你怕是不知道戒律堂的审讯能力,和执法堂的手段,你不老实交代,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死罪难免,活罪亦难逃!” 王亮汗如雨下,体如筛糠,下意识看向周良。 周良咬牙道:“看我做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敢当吗?师兄已经替你遮掩那么多次,想想你家里的父母和姐姐,不能再继续犯糊涂了……” 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就索性把之前的也全都栽到王亮身上好了,这样一来,所有的帐就都平了。 “你撒谎!分明就是你指使我乾的! 之前几次你说跟炼器房管器具的人是好兄弟,隨便报个损耗就可以赚到大钱! 出力的人是我,分钱却是最少。 这次你为了你追求的女子,我都说了最近风声太紧別乱来,你却说没关係,出事有沈师兄这个世俗小侯爷顶著……” 见周良不仅这次,连以往的也要让他一起扛,一次就要掉脑袋,那么多次……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当即就疯了。 “简直一派胡言!” “我一派胡言?我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没有你的指点,哪有这胆子……没你参与,数量不对你不调查就直接上报?” “我那是一片好心……” 两人开始进入到相互撕咬状態。 王亮绝望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周良的威胁?一股脑將事情经过全部禿嚕出来,和盘托出。 在场眾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 事情並不复杂。 戒律堂已经调查有一阵子,早就確定周良跟王亮以及炼器房那边管理器具的人有问题。 只是没能抓到现行,一直在等待机会。 今日周良刚一上报,他们得到消息便立马赶来。 一是要当场拿人,二来也想看看这边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 两人栽赃沈煜失败,之后的表现,在他们眼中如同小丑。 也最终確定,事情就是他们俩乾的,柴房这边並无他人参与。 隨著王亮崩溃招供,周良明白抵赖无用,当场也招了。 他和王亮两人通过这种方式,与炼器房管器具的人里应外合,通过报损,最近半年时间算上这回一共盗卖四次。 包括但不限於斧头,只是斧头可用作兵刃,深受江湖人喜欢,价值最高。 之前每次都风平浪静,哪想这次刚动手,就被按住了……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管事师兄,此刻形象全无,痛哭流涕。 说这次之所以在外门释放出整顿信號后还敢顶风作案,是因为他在追求一个女弟子。 对方也要参加这次考核,听说严格心中惶恐,担心因未能进入炼炁一重被遣返回家,想要买通脉丹。 身为管事,他每个月的灵符有五十张,但因大手大脚也没存款。於是便抱著侥倖心理,想著能像以往矇混过关是最好。倘若不行,就把脏水泼到最近突然勤奋起来的沈煜身上。 万一事发,他最多因为瞒报受些处分,沈煜却肯定百口莫辩,乖乖认栽。 没想到这么寸,沈煜日日早来,今天却偏偏没来。 最后还在那后悔:早知道就直接报丟失,这样就可以栽到沈煜身上…… 在场这些柴房干活的外门弟子听了,都唏嘘不已。 一方面惊讶周良干这种事不是一两次,心中后怕;另一方面也是为沈煜感到庆幸。 而沈煜自然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洗清嫌疑后,整件事情和他再无关係。 吃过午饭继续修炼、干活。 …… 下午收工前。 擅长打探消息的孙东海从炼器房送鑌铁木回来,神秘兮兮对眾人道:“事情闹大了!你们猜怎么著?” “快说!” “別卖关子。” 在场这些人都露出兴奋之色,纷纷催促。 孙东海道:“听说大长老要整顿外门风气,最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进行各种调查,炼器房偷偷往外倒卖兵刃的事情特別严重。涉及到的灵符数量惊人!” “戒律堂和执法堂正要收网,结果周良却一头撞上去……就在今日来咱们这里时,炼器房那边同时被抓了一大批人。” “没想到王亮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周良一起干这种事?” “不过那两把斧子没的很蹊蹺,王亮坚称就放在咱们睡觉院子的杂物房里,可那里面根本没有!” “反正这下他们这些人全都废了!” “唉,说起来周良先前还暗示过,要带我卖斧子发財,幸好我聪明……” 孙东海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地讲述著。 沈煜看了这货一眼,终於明白那天问他有什么赚钱路径,他会说柴房斧头。 感受到沈煜目光,孙东海也反应过来,衝著沈煜訕訕的尷尬一笑。 这时有人说道:“沈师兄今天真的是好悬呀!” “对呀,万一今天也早早过来,这件事还真就说不清。” 其实沈煜自己,又何尝不是深感庆幸? 但凡他没有天天晚上跑到柴房角落修炼,凑巧发现王亮的行为,恐怕现在难受的就是他了。 这种事儿,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幸好没人知道他每天半夜过来,不然更是会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思忖著,他说道:“走了,去吃饭。” 孙东海屁顛屁顛跟来,陪著笑脸:“师兄我那天真的不是……” …… 盗斧风波,很快就平静下来。 沈煜每天按部就班的干活和修炼。 也会按照考核要求,进行一些针对性特定训练,身体一点点变得强壮起来,气质愈发出眾。 就连身边这些人,都能明显感觉沈煜的变化,忍不住嘖嘖称奇。 还因此带动了几个一起睡大通铺的师弟,变得比之前稍微勤奋几分。 不过外门空气也愈发紧张,似乎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周良和王亮这种小虾米只是开胃菜,真正重头戏还在后面。 每天都有弟子被突然带走,当中甚至不乏地位很高的执事。 许是有点愧疚,又或许是因为沈煜欠他四十张灵符还没还。 最近这段日子,孙东海每天黏著沈煜,像个小跟班似的。 沈煜不同於原主,收下这个少年小兵当眼线自然不在话下。 今晚在饭堂吃饭时,他又兴致勃勃地跟沈煜讲著打探来的新消息。 “煜哥,您知道这次考核为啥突然这么严么?” 沈煜啃著厨师放到他木质餐盒里面的一个鸡腿,摇了摇头。 孙东海看得眼馋,却也不敢说怪话,只当做饭的几个大师傅肯定也都在溜须这位未来的小侯爷。 “这几年外出收徒那些人,暗箱操作,招收进来大量资质不够的弟子,以至於即將到来的考核,据说接近三成达不到標准。” 他压低声音:“高层对此非常愤怒,儘管外门弟子不受重视,但也不能是三年进不了炼炁一重的废物……”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訕笑道:“我不是针对煜哥您,说起来我也没到一重呢。” 沈煜笑笑:“没关係,你继续说。” 孙东海这话让他想起周良和王亮出事那天,他说只要在宗门攒够灵符,將来回家也能当个富家翁时,孙东海和柴房几个师弟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瞥了眼孙东海,心中若有所思:该不会你小子也是这么进来的,大部分灵符都被人分走了吧? 孙东海嘿嘿一笑,又接著说道:“外门弟子待遇虽跟內门弟子有天壤之別,但也远胜过世俗。 宗门花费那么多资源,显然不是为了养一群閒人和蛀虫。 听说这次大长老发了狠,未来考核只要不合格,不仅一律清除出去,还要收回一定数量的灵符。 拿不出的,就得在宗门继续免费做工偿还……” “这样啊。”沈煜心说这规定可以呀,就算不合格也不会短时间被遣返回家。 於他而言,並非坏事! “是啊,所以煜哥,咱们一定要努力,一旦被淘汰可就太危险了!” “放心,欠你那四十张灵符……” “您別看不起人,我不是那意思!” “那不还了?” “呃……” 看著瞬间卡壳的孙东海,沈煜慢条斯理的啃乾净手上鸡腿,又把几个粗麵饼泡在汤里,唏哩呼嚕吃下去。 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站起身道:“开玩笑的,我不会赖帐。” 隨后起身向外走去。 …… 深夜。 水塘边。 皎洁月色照在水面,四周一片安静。 这是沈煜最近给自己选的修炼场所。 其实外门有专门静修之地,但就像大学图书馆,位置有限,基本都被一重以上的人给霸占了。 经常有人为一个位置打架,沈煜不想去凑热闹,只想安静修炼自己的。 经过这些天努力,他已经成功打通两条手臂上十几处重要关隘。 距离彻底贯通依旧还很遥远,但劈柴效率却是大大提升。恢復气力的时间也大幅缩短。 一共半个月,“劈杀”次数已经来到九千一百三十多次。 如果尽全力,早就可以过万。 但这样会挤压他的修炼时间,相比获取不知功效的劈杀,儘快打通身体关隘衝击一重明显更重要。 如今还剩下不到九百次,最多两天便可完成。 “紫云心经”次数也达到五十三次。 这已经是极限。 因为有些时候会被临时叫出去干活,很难保证每天修满四次。 他今晚想要打通的关隘在腿上,任何时候跑得快都是一种优势。 对於常人难以忍耐的奇痒酸麻与刺痛,他始终当成一种磨礪。 这么多天过去,甚至都有些脱敏了。 不过每次打通一道关隘之后,浑身上下依旧免不了被汗水浸透。 修行路,真的不是谁都能走得通。 也就沈煜这种擅长苦中作乐的人,会“津津有味”的享受这个过程。 最近在水塘边修炼,结束后他会顺便下去洗个澡。 每次都很“爽”,让他可以无比清晰的感受活著的感觉。 藏在水里的两把斧头他始终没动。 原本想要偷偷拿出去卖钱,不过那天戒律堂成员的话警醒了他。 万一去镇上卖,说不定也会留下把柄,还是等风头彻底过去再说。 反正他又没损失,就当给那两个栽赃自己的人一次深刻的教训了。 周良和王亮的下场都很惨。 两人最终选择了“戴罪立功”——替宗门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 按照孙东海的说法,九死一生,这辈子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 沈煜一点都不同情。 他只想好好活著,顺利修行,只要不影响到他爱干啥干啥,反之,他会毫不犹豫的跟对方拼命。 ——老天爷给我一次重新好好活著的机会,不是给你们糟蹋的。 …… 两天后。 又是一个深夜。 沈煜再次成功打通腿上一处重要关隘,明显感觉到身体变轻,走路速度也更快了! 奔跑如风! 但这並不是最让他高兴的。 看著对话框上面“劈杀10000/10000”字样后面出现的“提取”二字。 沈煜难掩激动的深吸口气。 集中精神和意念,选择提取。 第7章 沉重 下一刻。 他脑子里瞬间多了大量关於劈砍的知识。 融会贯通的感觉无比玄妙! 体內为数不多的真气像是经过千百次的磨练,自然而然运行起来,顷刻间匯聚到他的双臂之上。 內心深处涌起一股特別强烈的、想要尝试一下的衝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双手握著斧头向前劈砍动作。 用力往前方一挥! 还很中二的“哈”了一声。 明明手中什么都没有,眼前空气中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嗡鸣声响。 即便是在深夜,沈煜依然感觉虚空仿佛都在剎那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眼前平静水塘像被一根从天而降的巨大树木砸中,但却无声无息,水面猛然间显出一道长长凹痕,接著向两边掀起高高巨浪。 哗啦啦! 浪花轰然落回到水面。 扑稜稜——惊起附近几只鸟。 剧烈的涟漪向远处疯狂推进。 月光下,可以清楚看见不远处水面莲花猛烈晃动,脚边也有浪涌过来。 沈煜下意识往后一跳,却感觉身体有些虚弱,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刚刚太过兴奋,忍不住用尽全力,结果对真气消耗巨大! 旋即他一脸震惊的看著“动盪”的水面。 一双眼绽放出璀璨光芒。 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学过任何武技,就能產生如此可怕威力?! 若是握著一把斧子,或者一把刀……这一击下去得多恐怖? 估计那些专门练习刀法的炼炁一重武者,也就这种威力了吧? 沈煜一颗心难以平静。 就在这时,眼前光幕出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斩杀】 【计数:1/100000】 沈煜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惊喜。 “动用真气虚空劈砍……竟也会计数?” “劈杀威力已如此惊人,斩杀估计只会更强,看来还得继续当劈柴工……” 他心中自语,看著眼前渐渐平静下来的水塘,对未来又多了几分期待。 …… 翌日。 沈煜一如既往的安静劈柴。 如今“劈杀”已成功拿到手,“紫云心经”也积累到七十三次,成功打通身体中的六十五处关隘。 单看修行速度,短短半个多月就有这种突破,已经算是很厉害。 可全身上下一共四百多处关隘,距离全部打通依然是任重而道远。 此时外门考核时间也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十二號。 今天已是二十九號,也就是说,还有十几天,就算每次修炼都能打通两处,一天能够修满四次,到时最多也就能打通一百六十几处。 还不到一半。 “时间啊!”沈煜轻嘆,要是有个进去之后一日当数日的秘境该多好? 运用劈杀技巧劈了一上午的鑌铁木,打开对话框看了一眼。 算上昨天,一天半的时间,“斩杀”次数已经积累到一千五百多次! 这么看十万次似乎也不需要太久,两到三个月,就可以完成。 中午吃过饭,他再次一个人来到水塘边。 却不想,遇到了两个钓鱼佬。 戴著草帽,坐著马扎,正在那悠閒的垂钓。 这两人沈煜也都认得,和他一批入门,去年就通过考核,是已经可以接宗门任务,赚取更多灵符的炼炁一重弟子。 一个叫盛林,一个名叫张磊。 刚入宗门那会,听原主炫耀是侯爷家的儿子,態度还算恭谨,原主也没少请他们吃饭。 不过去年成功突破到一重,有了更好前途未来后就不怎么把原主放在眼里。 离开大通铺后,更是没见回来过。 沈煜回忆著这两人的相关信息,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意思,也不打算在这停留,准备换个地方修炼。 盛林听见动静,扭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呵呵的道:“这不是小侯爷么?你也过来钓鱼?” 沈煜摇摇头:“吃多了隨便走走。” “这么悠閒?莫不是已经突破一重了?”盛林笑嘻嘻看向一旁张磊,“怎么这么没规矩,看见小侯爷也不知道主动打个招呼?” 头髮稀疏,一双眼睛很大,门牙还有个缺口的张磊瞥了眼沈煜,收回目光对盛林道:“別吵,鱼都叫你嚇跑了!” 盛林也不在意,他现在跟张磊搭档,经常下山去执行一些任务,无论眼界还是收入,都远胜过去。 “煜哥要不要也过来钓会鱼?” “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了。”沈煜转身欲走。 “別急著走呀,过来聊会儿,咱可是同一批入宗的好兄弟,许久不见怎么还生分了?” 盛林站起身,主动朝著沈煜走来。 他个子不高,但很壮,一身结实的肌肉,长相还算周正。 凑到沈煜身旁呲牙问道:“煜哥是不是还没进入一重?” 沈煜看了他一眼:“怎么?” 盛林看了眼不远处的张磊,突然压低声音:“我这里有些灵符,煜哥要不要拿点去买通脉丹?” “放心,利息肯定比那些放贷的人低,他们一百灵符一年就要还一百四,我只要一百二十五。” “看在大家都是同一批入宗的份上,收你一百二,怎么样?够意思吧?” 沈煜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把灵符借给我,我没钱还?” “哈哈,怕什么?只要成功突破一重,那点灵符要不了一年就能赚到!” 盛林一脸大气,“再说了,煜哥您可是未来的侯爷,你们这种达官显贵,会差这点钱? 你肯定是刻意低调,出来歷练的大少爷。 这点灵符对你都是小意思。写张欠条,你缺多少我就给你拿多少!” 这种事情,倘若换做原主,恐怕十有八九会当场答应下来。 一方面盛林话语很有煽动性,好像几百上千灵符真那么好赚;另一方面,也会被对方恭维得飘飘然。 確实,灵符就算再怎么昂贵,按照侯府的底蕴也不至於连几颗通脉丹的钱都拿不出。 然而事实却是,他就是拿不出! 否则何至蹉跎三年,连买通脉丹的钱都没有? 对於借贷,沈煜兴趣全无。 几颗通脉丹確实能让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顺利打通全身关隘,成功突破到炼炁一重。 但一重之后,开始正式修行武技,同时也要做任务赚灵符,想要提升,想要更好完成任务,就必须从宗门购买资源和装备。 需要灵符的地方太多了! 一旦借贷,一年还不上,第二年就开始利滚利,最惨的结果,就是以贷养贷…… 那时再想从泥坑里爬出来,真得靠老天爷开眼。 指望郡主继母发善心给他出钱,那是想瞎了心。 与其借贷,他寧可选择孙东海说的:被淘汰之后留在宗门当苦力还钱! 反正他的目的是只要不回家就行! 不过从这件事也能看出外门风气確实不好。 监守自盗的监守自盗,放贷的放贷…… 沈煜思忖著,客气婉拒:“感谢盛师兄,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盛林眼里闪过失望,却是笑著说道:“没关係,你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 沈煜点点头,道谢后转身离去。 …… 水塘被人占了,他又去找了个安静的背阴角落。 默默修行半个时辰,再次成功打通两处关隘。 感受著这种小突破后带来的变化,高兴之余,心中多少有些惆悵。 借贷他肯定不会用。 开假条补考,最多就能拖个十天八天,也不敢保证到时一定能突破。 身边几个能借的之前就已经借过,到现在都还没能还给人家,没法再提。 饭堂做饭的几个师兄现在跟他关係倒是不错,但也没到张口借钱那份上,贸然提及,一旦被拒绝,以后吃点好的都难。 至於说被淘汰之后留在宗门免费做工还钱,短时间的確是不用离开。 可这消息並未被证实,就算是真的,届时身份已经不是宗门弟子,无法再次参加未来考核。 沈煜並不认为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以很好的在这世界修行。 唉,难办! 索性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老天爷已经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面对的。 回到住处洗了把脸,下午继续在柴房劈柴。 …… 等到傍晚收工,看眼对话框上“斩杀”的次数,已经超过两千。 他最近劈柴数量已经大到其他人全部偷懒都可以轻鬆供应炼器房,柴垛都要放不下了。 准备去饭堂时,孙东海叫住了他。 “煜哥,晚上咱俩喝点吧,我请你!” 沈煜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个平日里一张灵符都捨不得花的师弟。 “您別这么看我,之前那件事,我始终很惭愧,我当时……唉,算了,反正今天我请煜哥,就当为那件事情赔罪了!” 沈煜温和一笑:“不必如此,你当时不过就是隨口一说,我也没那么干,都过去了。” 孙东海还是坚持:“煜哥,別的事情小弟听你的,但今天这顿酒,你必须听我一次!” 沈煜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让师弟破费了。” 孙东海这才开心笑起来:“不破费,不破费。” 两人来到饭堂,沈煜上前跟饭堂的管事师兄低语几句,隨后便和孙东海进了一个雅间。 外门饭堂也是有公开小灶的,只是要花费灵符,物价远高於外面。 不过有最近打下这层关係,几个大厨师兄给做了一桌子非常丰盛的菜餚,只象徵性的收了一张灵符。 还免费送了半坛酒,差不多能有二斤。 沈煜这次倒是陪著孙东海喝了点,但不多,也就三四两左右,喝太多容易影响到晚上修炼。 这酒是宗门自酿,度数不算很高,孙东海却是有些醉意,稚嫩的少年脸上红扑扑的,眼神略微迷离。 结束时明显多了,回到大通铺,其他人都早已经睡去,鼾声四起。 孙东海打开储物柜的锁,从一件衣服里翻出个小布包,拉著沈煜来到外面。 他带著醉意:“煜哥,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买通收徒管事进来的,在宗门攒的灵符有五成要上交到他们手上。 这两年我省吃俭用,一张都不敢花,一共攒下两百多,有四十借给你了,现在还剩下两百,可以买一颗通脉丹! 煜哥你拿去,买!到时候你先进入到炼炁一重,回头再带我……” 看著表情诚恳的孙东海,沈煜问道:“你就不怕我进不了?” “不怕!” “煜哥最近努力我看在眼里,您是贵人,不仅读书认字,懂的也多,您要真想认真做一件事,没可能不成功的……” “再说,进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等明年我要是也被遣返,就去跟您混!煜哥是未来侯爷,身边总需要人伺候吧?” 沈煜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小布包轻飘飘的,但却仿佛有千斤重。 第8章 劣丹 沈煜早起洗漱吃饭修炼过后,没去柴房,直接走了几里路来到外门的坊市。 这里也有各种各样的交易行,只对內,不对外。 他来到卖丹药的铺子,等了一会儿,才有身份地位比他这种劈柴工高出不少的炼丹房旗下弟子过来开门。 是个大他几岁,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插著质地极好的玉簪,不同於他穿的蓝色粗布衣衫,这人身穿的白衣料子要高级得多。 而白衣,也是外门进入炼炁一重以后的弟子才有资格穿的顏色。 “这位师兄有礼了,我想买颗通脉丹。” 沈煜客气的一抱拳,开口说道。 “两百。”对方上下打量一眼沈煜,张嘴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 “麻烦师兄了。”沈煜从身上取出孙东海两年多的全部积蓄,有零有整,他认真仔细的数了一遍,旋即看向对方。 “灵符给我呀!”这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想先看看丹药。”沈煜陪著笑脸。 他多少有些后悔,来的太早了。 不是小人之心,按说他这边数灵符,对方应该主动把通脉丹拿出来,结果只是杵在那,还一副没睡醒不爱理人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人嗤笑一声:“怎么著?怕灵符给我,我不给你拿丹药怎的?” 说著弯下腰,从下面的柜檯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隨手倒出一颗豆粒大小,外面包著一层蜡封的丹药。 托在掌心,看向沈煜。 沈煜微微皱眉:“师兄把它放在柜檯上即可。” 这人脸色顿时一沉,不高兴的道:“你是过来找茬的吧?这是紫云宗,我也是紫云宗弟子,难不成还能故意害你?” 沈煜面色不变,依旧带著笑容:“师兄误会了,只是这东西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坏,那就说不清了。” 对方嘖嘖两声,冷笑著把丹药放在柜檯上,没好气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感谢师兄,给您添麻烦了。”沈煜这才將两百灵符放在柜檯上,拿起这颗通脉丹。 心中有些感慨,就这样小小一颗,就要花费两百张灵符。 关键这笔钱,还是別人借给他的。 想到原主记忆中关於通脉丹的信息…… 他捏著这枚丹药,左看右看,跃跃欲试。 沈煜从小就有个习惯,这种带蜡封的药丸,都喜欢捏开看看。 没想到这人居然厉声呵斥了一句:“你干什么?” 说完大概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语气稍缓:“通脉丹需要在修行时服用,蜡封是为了防止里面灵炁溢散,你现在打开做什么?” 沈煜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想看看成色,不可以吗?” 这人要是不这样反应,他还真未必会捏开,听说通脉丹味道很难闻,特別难吃。 但现在,沈煜突然警惕起来。 当著对方面,就要將这层蜡封捏碎,检验一下。 “我看你就是成心来找茬!”这人语气再次变得严厉起来,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变得冰冷。 “我已经给完灵符,现在它是我的,我做什么和师兄你,应该没关係吧?” 沈煜没听他的,当场捏开。 这层蜡封不过是防止丹药沾染灰尘,根本不是什么阻挡灵炁溢散的。 轻轻一捏,顿时感觉不太对——蜡封太厚了! 旋即露出里面一颗形状不太规则,顏色呈褐色的小药丸。 记忆中,通脉丹血红为上品,鲜红是中品,暗红就是下品了。 像这种只供给宗门內部弟子的丹药,最差也得是中品。 毕竟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弟子能更好突破。 像其他可以对外销售的丹药,一般会分上、中、下三个品阶。 对应的价格,也有天壤之別。 比如中品卖两百,下品可能才几十。 但这颗褐色丹药,绝对连下品都算不上,看上去更像是某些手法很烂的学徒练习时的產物。 沈煜在看见这颗通脉丹成色瞬间,脸色微变,看了眼脸色同样僵住的年轻人。 “师兄,这怎么说?” 他並未当场发作,只是冷眼看著对方。 “丹药有些瑕疵不是很正常吗?哪那么多事?你要不买就滚蛋,东西放下灵符拿走,现在就滚出去!” 他骂骂咧咧,一脸怒容的將还没收起来的两百灵符往沈煜面前一推。 沈煜这会儿反倒是不急了,似笑非笑看著这人道: “通脉丹外面这层蜡封据说是用蜂蜜调製,吃起来甜甜的,味道很好。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把它捏开。因为真正的通脉丹很难吃。是不是没人在这把它捏开过?” 年轻人冷眼看著他,寒声说道:“我是不是已经说了,要买就买,不买赶紧滚出去?” 沈煜神色冷下来:“外门弟子一年不吃不喝才能买下一颗,你却在这里以次充好,卖这种学徒练手產出的劣质丹药?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说著他冷哼一声:“听说最近大长老正在整顿,你们这群人……该不会想要成为被打击的对象吧?”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个在这里卖药的,你买到劣质丹药和我有什么关係?你爱哪告哪告!”这人声色俱厉地说著,却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吐沫。 “真的?你確定?你敢发誓你不知道你拿出来这瓶通脉丹都是什么玩意儿?” “我当然不知道!” “行,那我喊人了,我不信这么长时间,吃亏的就我一个人。” 沈煜说著就迈步往门口走去。他才不会给对方藏匿或是销毁的机会。 我他么借了两百灵符过来买药,凭什么给我这种破烂玩意儿,你要不想好,那就去死! “你,你別喊!”这人终於怕了,剎那的功夫,额头都有冷汗流淌下来。 沈煜冷眼看著他。 “这件事情关乎到高层大人物,事情闹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人面色难看的低声威胁。 “嚇唬我?” 有没有大人物参与他不知道,但看对方这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想必在他之前也会有人吃哑巴亏。 但是药都咽肚子里被消化了,没能打通太多关隘说明自身能力不足。 就算过来找,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担心遭报復,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不过他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天赐良机,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至於得罪人,这种时候哪里顾得上那些?就算他现在收回灵符离开,知道这个“秘密”的情况下,对方也未必让他好过。 “你別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跟我有什么关係?再说我还认识內门长老呢!又不是就你有靠山!” 沈煜看著对方:“五十颗通脉丹,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你他娘疯了吧?!”这人当场就炸了,没想到这穿著普通的外门杂役弟子竟敢狮子大开口,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你知不知道五十颗通脉丹意味著什么?就不怕有命拿,没命用?” 一颗两百张灵符,五十颗,那是一万张! 即便筑基级別的丹药都能买上好几颗了。 还认识內门长老?就你身上这身衣服,內门长老家的杂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知道,意味著你们干的这些丑事,可以不被外人得知,可以封住我的嘴。”沈煜看著他,“可以让你和你身后那些人渣不用被戒律堂的师兄们拎过去审问,然后被执法堂的师兄当场打成肉饼!这些理由够吗?” 这人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如此普通的同门,头脑竟如此灵活,言辞如此犀利。 几句话就说得他汗如雨下,满心惶恐。 尤其是被沈煜点出这件事爆发之后的结果,更是让他心神俱颤。 认不认识內门长老,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要真闹大,別人什么下场他不知道,但他,却肯定会死。 “五十颗不可能。”他一脸苦涩地看著沈煜,“我给你拿两颗,不,三颗!足够你踏入炼炁一重,做人留一线……” “你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你和你家人的命,加起来就值几百张灵符?”沈煜冷哂,“你以为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一旦暴露,断了那些人財路,他们会放过你家人?” 必须加码,必须要让对方明白这件事的后果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很多倍! 至於说把好的通脉丹给他,要卖多少劣质的出去才能把帐给平了。 沈煜根本不在乎。 没有他,对方也不耽误干这种事。 机会只有这一次! 不把打通全身关隘,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赚出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沈煜没想到,这人竟然从柜檯里面出来,往外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 “我错了,我不该利慾薰心,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五颗,五颗上品通脉丹!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你可以当场验货……” 说著他眼泪都流出来,哽咽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亏心事,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要养,兄弟,我求求你了。” 八十岁……那都他么能当你太奶了! “再加五千灵符,別说你没有。”沈煜不为所动,同时提醒道:“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叫人看见就算我不说,你恐怕也说不清了。” 这人赶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试图继续哀求。 “你要是继续这样磨磨蹭蹭,跟我討价还价,马上也会有人过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替你隱瞒。” “你真狠!”这人也不装了,咬牙看著沈煜,眼神怨毒,“胃口这么大不怕被撑死?” 见对方下跪哀求后,竟还敢威胁,沈煜也恼了。 他寒声说道:“来,给我写份保证,我说你写,然后签字画押!” “还有,我会提前写好一封遗书,我但凡出事,肯定有人公开。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但你说其他辛苦攒下灵符却买到劣质丹药的人会不会放过你?” 沈煜神色平静:“那些被你坑了的人,或许不能把你背后的人怎么样,但他们肯定能弄死你!” 第9章 一重(求追读) 片刻后。 沈煜拿著五颗上品通脉丹,心满意足地从丹药铺子离开。 刚刚打开验证一颗。 形状圆润饱满鲜亮,色泽鲜艷如血。 的確是上品通脉丹才能具备的成色。 至於灵符,除去原本那两百,他最终拿到两千五。 看对方一脸绝望模样,大概能猜到,这笔相当於普通外门弟子十年的收入应该就是他分润到的那部分。 交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沈煜知道这件事肯定把对方给得罪死了。 但那又怎样? 是这人先动的手,想要断他在宗门生路。 而且他也没打算就此放过对方,现在的他既没有太强的能力,也没那个精力。 回头若有机会,一定要把他们连窝端! 看管铺子这位不过是个小嘍囉,真正可恨的还有藏在幕后与他合谋那些人。 用这种坑害同门方式敛財,实在该死! …… 新月如鉤。 天地之间一片静謐。 沈煜安静坐在水塘边,默默运行紫云经。 没过多久,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作为顶尖宗门,紫云宗炼製的上品通脉丹,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东西不仅仅是蕴藏磅礴灵炁那么简单,而是可以配合紫云经,將衝击关隘的力量释放到最大! 並且里面不知加入了什么药材,还能大幅降低对疼痛的感知。 只是这样凶猛的衝击关隘,身体还是会给出本能的生理性反应。 他汗如雨下! 宛若洗髓伐毛,从体內排出大量粘稠物质,像一层茧包裹在全身皮肤上。 一股股强大的炁,好似奔腾咆哮的洪流,所经之处摧枯拉朽。 沈煜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那股涌动的磅礴力量。 一个又一个的关隘被迅速冲开。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相比之下,之前通过自身努力,强忍著冲关带来的难受感觉一点点去打通,宛如梦一场。 修行四大要素——財法侣地,財排第一,果然是有道理。 只一会功夫,就有七八个关隘被冲开。 儘管感受不到太大的痛苦,但身体的承受能力终究是有极限。 不疼……不代表没问题。 他停下休息一会儿,让灵炁滋养四肢百骸,直到彻底恢復,才又继续。 一个时辰,成功打通十五处关隘! 一颗通脉丹的药力少则两三天,多则四五天。 按照一天四次可以打通六十处计算,六天就能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关隘! 像管先锋先前说的,三四颗差不多,五颗保准,其实指的是中品。 上品最多两颗就够,时间也会提前! 不过除非有关係,否则有灵符也买不到。 任何丹药炼製出来,成色最好的会优先供应內门以及各路关係户。能流入“市场”的少之又少。 所以这五颗上品,沈煜猜测很有可能是丹药铺那个人渣的私人藏品!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销售终端,对一线销售人员大方点,是所有聪明商人的基本共识。 如今算是便宜了他。 沈煜没脱衣服,直接进入水塘。 这水塘不小,面积足有几公顷,水是从地底涌出的泉水,清澈而又冷冽,每年一到夏天都会有很多外门弟子跑到这边钓鱼、游泳。 只是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过来。 关隘大量打通之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无论力量还是身体的灵活程度都大幅提升,甚至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原本在这种天色下,很难看清楚的景物,此刻也清晰了很多。本就很强的听力更上层楼。 他把衣服洗乾净,用力拧乾……没敢尽全力,以他当下的力量容易拧坏。 旋即把莲藕下面的淤泥涂满全身,洗去刚刚从体內渗出的那层东西。 顺便沉下去摸了一下,两把斧子依然还在。 上岸之后,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脊椎如大龙,充满爆炸般的力量,內力堪比修炼几十年的江湖高手。 这就是修炼宗门和江湖散修的差距。 只要进入炼炁一重,即使不会任何武技,隨便一道意念,浑身便如铜墙铁壁,刀剑难伤。 轻轻一动如奔雷闪电;隨手一击,就开碑裂石! 真正的顶尖炼炁高手,战斗力更是强得可怕! 寻常妖物一刀斩杀。 哪怕衝进装备精良的大型军阵,也可全身而退。 沈煜满心欢喜,穿上潮湿衣服回到住处。 换上睡衣后,將衣物晾在院子里,伴隨著大通铺上的呼嚕声,安心入睡。 …… 又数日。 夜。 沈煜专门在水塘靠著山体的一侧,开闢出一个小小的“道场”。 说是道场,就是將这里的山坡剷平一块,然后搭建起一个简易的窝棚。免得下雨挨浇。 同时这地方人跡罕至,无论白黑,都非常清净。 跟那些建立在灵脉上的修行静室肯定比不了,但好在紫云宗灵炁本就充足,有这样一处小窝棚,沈煜也很满意。 今晚这次修炼,他將彻底打通身上剩下的十三处重要关隘。 之前未曾想过,自己成功突破到炼炁一重的时间竟然比获得《紫云心经》还要早一天! 紫云心经目前的次数是98次,今晚一次,明早再修行一次,便可成功获取。 沈煜收敛心神,按下那份激动。 开始默默运功。 隨著全身上下关隘基本被打通,如今再修行,感受跟最初完全不同。 炁行於脉,顺畅自然,全身像是充满爆炸般的强大力量。 综合能力大幅提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於就只剩下一处——头顶的百会关隘! 这也是全身上下关隘中最重要但也最危险之地。 稍不留神,便容易伤及神魂。所以大家都会將这处关隘留到最后。 沈煜小心翼翼,运行初级紫云经,驾驭第二颗上品通脉丹残留在体內的灵炁,缓缓朝著那处“圣地”发起最后衝锋。 即使通脉丹可以大幅减轻痛苦,沈煜依然在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刺痛。 他没有急著破境,而是默默调整呼吸,將突破过程分成几个阶段。 不疾不徐的攻城略地。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全身上下也不知被汗水浸透过几次。 在这过程中,沈煜操纵灵炁的能力都有很大程度的提升。 宛若在做一场无比精细的外科手术! 终於—— 最后那层桎梏,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缓缓破开! 全身所有经脉中的灵炁在这刻融会贯通,像是无数江河匯聚成海。 须臾之间,沈煜感觉体內原本零碎的、片段的灵炁一下子融合到一起!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速运转。 无需催动紫云经,便可生生不息,自主运行! 他的身上,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一股难以想像的强烈生机! 沈煜倏地睁开双眼。 一双眼眸,在黑暗的窝棚里熠熠生辉。 远处模糊不清的朦朧景象,这一刻,在他眼中竟如同清晰的白昼! 本就极为敏锐的听力也变得更加变態! 他甚至能听到十几丈外的嚙齿类小动物在地下洞里行走之声。 身上再次被一层黏糊糊的物质包裹住,但整个人却如同生命层次获得跃升!精气神旺盛到难以想像。 从现在起,他终於是个真正的修行者了,再也不用担心考核不通过带来的各种后果。 回去路上,沈煜感觉自己身轻如燕! 轻轻一纵,竟然能跳出数丈! 等回头学了轻身法,岂不是可以飞檐走壁? 想著身上还有三颗上品通脉丹,更觉兴奋。 这东西不是说只有“不入流”时才有效,即使炼炁一二重的人,也可以通过它汲取大量灵炁。 效果不如高级灵药,但在有效期內,胜过打坐修行十数倍! 不过用来修行,终究有些浪费。 但没人会嫌弃自己手里好东西多,留在身上,也是一笔大额的財富! 这种非卖品,在宗门內部二百灵符一颗,到了外面,绝对可以溢价数倍! 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酸,过去这二十多天,始终提心弔胆,苦思对策。 在惶恐中前行,於绝望里奋进。 结果一夕之间,不但拥有安身立命之本,居然还有了盈余。 此刻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卖他劣丹的师兄,感谢他八辈祖宗。 悄然回到大通铺,听著此起彼伏的鼾声,沈煜內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 第二天清晨。 沈煜早起之后只简单洗漱,甚至没去吃饭,便坐在院子一角,开始打坐修行。 一方面巩固全身经脉贯通的成果;另一方面,他也想赶紧拿到《紫云心经》。 此时他的体內尚有大量第二颗通脉丹留存的灵炁,药效依旧十分强劲。 运行起初级紫云经,形成一道细线的灵炁在经脉中飞速游走,牵动气血,竟然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场”! 直至他运行一个完整大周天,才有人陆续早起。 看见坐在角落修行的沈煜,全都下意识噤声,轻手轻脚,不敢打扰。 如果说先前还有人暗中嘲讽沈煜临阵磨枪,但最近这段时间,这种声音在睡大通铺的这群人中间,基本消失了。 努力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该被嘲笑。 哪怕最终还是失败。 那也值得尊重。 隨著这些人都出来洗漱,沈煜的“早课”也结束了。 召唤出光幕,看著那上——紫云心经,100/100字样,他深吸口气,用意念领取。 第10章 补漏 剎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脑海。 他的精神世界仿佛一下子多出无数关於这篇经文的神秘具现。 宏大而又幽远,整个人的身体在这一剎那像是暴涨成一尊硕大无朋的巨人。 明明盘膝坐在住处院子的角落,却直接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见”自己和旁边院子里洗漱的人! “看见”不远处的辽阔水塘、山坡上的炼器房、柴房,也“看见”距离相对较远的炼丹房……坊市。 包括正在这些区域活动的人! 周遭景物,无比清晰地映现在他脑海。 这感觉相当新奇! 像是无人机在高空的第一视角! 但却转瞬即逝,宛如一场梦幻。接著便是一股十分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隨之而来的,是坐在角落打坐的身体,感到一股强烈虚弱,伴隨噁心想吐的感觉。 沈煜心中微微一惊,连忙凝神静气,默默运行紫云经调息。 原主修行经验太少,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去了趟外门的藏经阁,找了许久,才在一本十分古老的典籍上,看到与他状態类似的描写—— 人之六识,为眼耳鼻舌身意。眼为看;耳为听;鼻为嗅;舌为品;身为触;意为感。 修行之人可通过法门提升六识,然意念最难提升,需掌握高级之法方可入门。 当意念足够强大,可化作神识,无需眼观便可知晓周遭一切事物,无视障碍,不分昼夜…… 外门的藏经阁,没有什么高级修行法,但不乏类似沈煜看的这种介绍、说明类书籍。 通过这本古老典籍上的记载,沈煜得出结论:是自己突然间获得《紫云心经》这种高级修行法,因为不熟悉,不懂得控制。 正好当时师弟们在轻手轻脚洗漱,他生出感应,《紫云心经》便在他精神世界自行运转了。 由於不熟练,所以一下子没收住,这种意念感知在剎那间急剧放大,看见更远处景物。 但由於他的精神之力没有那么强大,所以很快便因精力极速消耗而眩晕。 像一夜七次,也像是接连熬了几个通宵,精力被掏空。 半晌才慢慢缓过来。 “所以《紫云心经》其实是一种淬炼六识的高级经文?” 沈煜在这一刻,十分渴望能有一个厉害的大能师父帮他解惑。 可惜他一个身份卑微的普通外门弟子,根本不可能有厉害的大能师父。 即便有,他也不敢问。 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上午也没去劈柴,一直泡在藏经阁。 最近因为他的勤奋,不仅炼器房,连炼丹房都开始跟他们这边的柴房“借”烧柴。 有大量存货,即便一两天不去都够。 这世界的书籍文字类似沈煜世界的秦国小篆,也幸亏原主出身贵族,从小没少读书。 否则还真的很难认全。 通过这里的书籍,他了解了不少关於北俱芦洲的歷史。 当然更多的,还是跟修行有关的事情。 比如一些天材地宝,比如北俱芦洲各种精怪妖物,藏经阁里都有非常详细的图解描述。 沈煜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决定以后没事就来,好好学习一下。 早上没吃饭,看书又有些忘了时间,等到肚子咕咕叫时,时间已经来到午时。 乾脆坐在无人的藏经阁角落,默默打坐修炼。 这一次他修炼的是《紫云心经》。 既然无人能为他进行讲解,那就自己慢慢摸索吧。 而就在他开始运行的那一瞬间,眼前光幕再次毫无徵兆的亮起—— 【紫气道经】 【计数:0/10000】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旋即凝神静气,继续运行紫云心经,未去理会新提示。 他目前要做的,是得先搞清楚紫云心经到底是什么功法。 如果只是一篇提升六识的经文,那日常还是需要修炼初级紫云经。 隨即,体內灵炁在紫云心经的催动下,开始缓缓运行起来。 不同於催动初级紫云经时灵炁迅速在经脉中高速游走,此时“流速”非常慢! 像是午后阳光穿透浓密的林间,洒在山涧静謐流淌的小溪上,不急不躁,缓缓流动。 沈煜来不及失望,便突然通过增强数倍的意识感应到身体周遭似乎隨著他运行这篇经文而產生了一个非常微弱的“灵炁场”! 虽然弱,对他来说却也是了不得的“灵源”! 丝丝缕缕的灵炁顺著头顶最后打通的百会关隘一点点注入。 跟自身灵炁融合到一起。 依旧不疾不徐。 只是“水流”稍微壮大一些。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从阴冷的环境骤然出现在阳光明媚的地方。 接著,便是一股和煦的暖流充斥全身! 也是在此时,沈煜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些画面—— 身体宛如乾涸多年的大地,密密麻麻布满龟裂,当溪流缓缓流过,这些区域疯狂汲取著甘露。 只是“水量”太过微弱了,只能让这些“裂开的地表”勉强被滋润一下。 当他运行一个完整大周天,“水流”流过全身所有区域后,儘管意念中的“龟裂大地”依然如故,只是上面蒙了一层湿润,但他身上却由內而外爆发出一股难以想像的强烈生机! “这是……內视?”沈煜喃喃轻语。 距离他打坐不远的窗台上放著的一盆常年见不到阳光,有些枯萎的绿植,都在不知不觉间挺拔起来。 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清澈眼眸此刻仿佛在发光。 沈煜內心震撼。 《紫云心经》並非只是一篇单纯提升六识的经文! 运行时,竟能由內而外改变他体质! 那些“龟裂”,其实就是人体的“漏”。 他刚刚看过的一部经文里面就提到过,说人生来都是“先天自足”,然而隨著成长,沾染越来越多的尘世污浊后,会在体內形成大量的杂质。 这些杂质会侵蚀原本的先天躯体,化作“漏”,因而產生各种病痛,最终磨灭躯体生机。 真正的修行中人,武道也好,仙法也罢,其实都是修行路上的“附属品”。 若想成仙,最应该追求的並非是这些。 而是要想方设法让自身从后天污浊、漏的状態重新恢復到本具自足的先天! 无瑕无疵,无缺无漏,从此诛邪不侵百病不生,可轻鬆延年益寿。 若能始终保持这种先天状態,那便是不死的仙! 然而这只是理想状態。 人要吃五穀杂粮保证生存,身在江湖又不得不拥有武道、仙术傍身。 即便实现辟穀,不食人间烟火,最多也只能勉强接近先天。 只因身在俗世,再浓郁的灵炁,也改变不了这一现实。 后者更是不用多说,有人就有江湖,哪怕是传说中的仙界,照样有各种算计。 否则何来封神? 想要不爭不抢,超然物外的修行,几乎不可能。 神佛身边,都有各种护法、怒目金刚。 在这种情况下,一篇可以由內而外,改变自身体质的经文,就太重要了! 沈煜不清楚这经文从何而来。 这道光幕说是系统,却比他臥床那些年听过的类似小说中的系统简单太多倍。 感觉像个沉默的“引路人”、不会说话的“师父”。 所以他此刻內心的兴奋与激动,远远大过疑惑跟不解。 “典籍上说,绝大多数修行者想要成仙,最终几乎都要选择『兵解』之路,就是因为身体无法恢復回先天境界。” “我在另一个世界听过的那些传说,整个神话体系里可以肉身成圣者也是寥寥无几。” “不知《紫云心经》能否將我身体的污浊洗净,所有缺漏补全……” 沈煜心中自语。 这时他突然想到刚刚修行时出现的光幕。 心念一动,將其召唤出来—— 【斩杀】 【计数:5896/100000】 【紫气道经】 【计数:1/10000】 沈煜有种直觉,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获取到的《紫气道经》,大概率是比《紫云心经》还要高级的经文。 如果紫云心经不能让他彻底恢復到先天,紫气道经或许会有希望!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法! 不是单纯提升体內的灵炁,而是全方位的彻底改变修行状態! 即使今日没来藏经阁,没看过相关知识,他也知道这绝对是一篇不逊色內门弟子能够接触到的高级经文。 有了这个认知,沈煜对未来有了更大信心。 “只要留在宗门,留在这个与我而言最好的安全区和庇护所,终有一天,我定能拥有真正的仙缘!” …… 秦歷293年,6月12。 紫云宗本年度的外门考核,正式开始。 一大早,孙东海就破天荒的早早起来。 看那样子,仿佛比沈煜这个“考生”还要紧张和焦虑。 梳洗完毕之后,亦步亦趋,跟沈煜一起去饭堂。 几个老师兄知道今天是煜哥的“大日子”,专门给做了顿丰盛的早餐,纷纷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煜哥,好好表现!” “最近劈柴这么勤奋,力量肯定够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其实这个考核挺简单的。” “等你通过,晚上我们请你吃顿更好的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其实都是吉祥话,谁都知道,三年考核,炼炁一重是硬性规定。 沈煜认真道谢。 孙东海跟著借光,吃了顿好的。 然后陪著沈煜,前往距离住处四里路的外门广场。 第11章 考核 沿途遇到很多同门,有去参加考核的,也有陪著朋友一起的。从脸上表情,大概就能判断出来结果。 这些年有没有未能进入炼炁一重,却成功通过考核的人呢? 有,但並不多见! 毕竟一重的实力,跟不入流的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两个领域。 除非拥有足以打动人的特长,才能打破这个壁障。 像沈煜这种,明显不在那个行列。 两人刚来到广场,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遇见了熟人。 盛林和张磊,正陪著几个和沈煜同批入门的人,热络地聊著。 张磊最先看见沈煜和孙东海,也不知跟盛林和其他几人说了什么。 那些人一起往这边看过来。 浓眉大眼的盛林隨后抬头看向沈煜,大声招呼道: “呦,这不是咱勤奋劈柴的小侯爷嘛,咋样?最近有没有练出神力?” 这话让张磊和其他几个信心满满的人都跟著鬨笑起来。 周围不少人也都目光有些怪异地往沈煜这边看。 孙东海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快,低声骂了句:“妈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其实他平日里挺少年老成的,胆子也不大,很少会发脾气。 但今日確实是紧张,即便说了被淘汰也没什么。 可內心深处,还是希望煜哥能顺利通过,那样他在宗门也算有靠山了。 沈煜面色平静地冲盛林那边笑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对身边孙东海道: “叫你別跟著了,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不行啊,不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我心就跟猫挠的似的不舒服。” 孙东海说著:“尤其你也没说是否成功突破,我这几天也都不敢问,生怕影响煜哥你修行……” “成功了。”沈煜道。 “反正……嗯?”孙东海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旋即又惊又喜地看著沈煜,“真的?” 沈煜点点头。 “太好了!” 这小子用力一挥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在考核前成功进入一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两人旋即来到领號码牌的地方排队。 看著前面长长的队伍,孙东海对沈煜道:“煜哥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帮你排。” 这小子此刻满脸兴奋,浑身上下都洋溢著热情。 沈煜想了想:“那就辛苦师弟了。” “您是我哥,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孙东海呲牙笑道。 沈煜隨后走到广场边,在一张长条石凳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远远看著孙东海迅速跟排队的人“勾搭”上。 也难怪这小子外號“包打听”,这种交际能力真不是开玩笑。 此时远方绵延起伏的山峦边缘,被初升太阳的晨光嵌上一层金边,给人一种美丽而又神圣的感觉。 这是紫云宗很有名的景观之一。 其实这个时辰非常適合修行,可惜这里人太多,太过嘈杂。 等什么时候通过考核,可以正式接宗门任务,才会更加自由。 不过沈煜还是打算过几个月再走,离开柴房,再想提升“斩杀计数”就没那么方便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本能的有点不舒服。 抬头看过去,正好跟一名外门弟子的眼神对上,对方迅速將目光移开。 沈煜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做出什么举动。总不能因为人家看他一眼就过去问你瞅啥吧? 可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就又有好几个人分別从不同的位置,偷偷打量他。 如果不是这些人同时也在打量其他人,沈煜甚至以为是丹药铺那个傢伙想要找人报復。 但问题是……他们在看什么? 不等他多想,孙东海拿著一个號码牌乐顛顛的跑回来:“煜哥,轮到咱们估计还得半个多时辰,早知道就我来帮你领了。” 沈煜接过號牌,问道:“师弟,人群里有些人目光很奇怪,你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 “目光很奇怪?”孙东海下意识往广场上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旋即说道:“煜哥你说的大概是那些帮外面一些帮派拉人的吧?” “什么意思?”沈煜好奇问道。 孙东海在他身旁坐下:“就是每年考核不是都有很多被遣返回家的么,这些人太好的活计很难找,但却深受江湖各种帮派的喜欢。毕竟是在紫云宗待过,再怎么不行,也比普通人强。” “他们会买通一些外门的师兄,专门在这种时候过来拉拢人。” 说著他压低声音:“但这种很少有人愿意去,江湖帮派,打打杀杀,一不小心可能就死了。煜哥不用理会他们。” “哦,这样啊……”沈煜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那些人的表现,可不太像是在拉人,反倒更像是看猎物、买牲口的眼神。 沈煜自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臥床那么多年,不能言也不能动,对於情绪感知的能力远超常人。 “之前一直有传言,说今年考核不合格的弟子不会被立马遣返,而是要在宗门做苦力。到现在也没有正式通告出来,难道是黄了?” 孙东海在一旁小声嘀咕。 沈煜也想起这件事,隨口说道:“无所谓了,我今年肯定能通过,你明年也没问题。” “唉,我还有两百多处关隘没能打通,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样。”孙东海有些惆悵。 “几颗通脉丹而已。”沈煜说著,轻声问道:“你成功进入一重以后,就不用给那些人上贡了吧?” 孙东海略带迟疑:“应该不用了吧?回头我找机会问问!” 这时,一个刚刚暗中打量过沈煜的外门弟子,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笑吟吟往两人这边走过来。 “二位师弟好,打扰一下,你们都是参加这次考核的吗?” 这人虽然问的两人,目光却是落在沈煜身上。 最近这一个月,沈煜变化太大了! 即便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孙东海等睡一个大通铺的师弟们也都能察觉到。 精气神充足,血气十分旺盛,身上散发著一股非常特殊的气质。 “我陪我师兄,还有,我们保证能通过考核,没兴趣加入任何帮派。”孙东海说道。 “呵呵,师弟误会了,我可不是那种拉考核失败的弟子的人。” 这人笑笑,再次把目光投向沈煜:“师弟如果顺利通过考核,有没有兴趣成为鏢局的兼职鏢头?无需在鏢局坐班,就是偶尔出一趟任务,你有时间就去,每次酬劳二十张灵符起,根据任务不同,上不封顶!” “二十张灵符?什么鏢局会用灵符结算?”孙东海下意识问出了沈煜也想问的问题。 修行宗门的灵符,在人间很受欢迎,一些有钱的大户人家通常会请一张给孩子隨身携带。 这东西不仅蕴藏灵气,上面更是画著一些辟邪和祈福的图案与铭文。 即便是成气候的阴邪之物,也不敢靠近。 因此有著很高价值,一张灵符在大地方甚至能兑换七八两银子。至少也能换出四五两。 二十张,那是上百两! 在流通货幣是铜板,十几两银子就够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全部开销,並且活的很好的人间世俗,出一趟鏢……给上百两银子? 也相当於紫云宗这种顶尖宗门外门弟子辛苦一个月的收入了! 这个师兄淡淡一笑,道:“我给同门师弟介绍的生计,怎么可能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要知道,咱们紫云宗的人,但凡有资格下山接任务的,都被称为仙师!你当是寻常护院呢?” 孙东海虽然有著超越年龄的成熟,警觉性不低,但终究还是个少年。 听见这话,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眼里满是炽热。 沈煜却客气笑笑:“我距炼炁一重还差几处关隘,不敢保证一定能通过这次考核……” 这已经是比较明显的拒绝了,毕竟刚刚对方说了不要考核失败的人。 没想到,这人却笑著说道:“无妨,待会我陪著师弟一起去。即便失败,我也可以跟鏢局的总鏢头说说。毕竟大家都是同门,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孙东海是真的有点动心了,忍不住看著沈煜。 偶尔出一趟,就能拿到二十张灵符,虽说鏢师也是一种危险性不低的行业,但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不想去就不去! 难道对方还能做什么不成? 沈煜再次拒绝道:“感谢师兄好意,还是不了。” 他根本不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且不说这些人刚刚那怪异的眼神,就说这所谓的同门之谊……要说孙东海跟他有同门之谊,他现在是信的,別人还是算了吧。 整天在一起的师兄师弟,毫不犹豫地栽赃他;丹药铺的同门师兄,面不改色地卖劣质丹药坑他。 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 他现在既不缺钱,也不想在自身能力没有足够强大之前离开宗门。 见沈煜有些油盐不进,这人也没了办法,只能衝著孙东海笑笑:“好好劝劝你这师兄,这机会可不多,我也是看著你们有眼缘,才会找你们。你要是能说动他,到时候我可以考虑带上你一起!” 他要不说这话还好,这么一说,孙东海这个聪明的老实人顿时有点警觉起来。 “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有的是人愿意,师兄还是去找別人吧!” 这时那边传来大声叫號的声音,沈煜看了眼手中的號牌,发现再有一些人就轮到自己。 当即起身,对这人轻轻点点头,旋即领著孙东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孙东海小声道:“哥,我觉得他说的事情……其实挺好的啊。” 沈煜笑笑:“你不是也说了,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有的是人愿意干,咱们和他素不相识,为什么就那么看好咱们?” 孙东海愣怔一下,有些反应过来:“说的也是,出一次任务就给二十张灵符,这么高的报酬,炼炁一重的师兄应该都会抢著去……怎么会轮到我们?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哥你聪明!” -------- 新书期,各种数据都很重要,大家別养书,每天追读下。还有作品首页的投资,也都可以去点一下,我知道你们不缺那几个起点幣,主要是帮帮我,看著有声势!谢谢啦! 第12章 神力 紫云宗外门弟子的三年考核並不复杂。 之所以说炼炁一重是硬性规定,主要是因为身体经脉全部打通之后,整个人会有质的飞跃。 差一处关隘,都如同隔著一道天堑。几乎不存在矇混过关的可能。 当然若是在某个方面有特长,也不是不能通融。 比如天生神力,比如千里眼、飞毛腿,比如超强的直觉。 在沈煜看来,考核就像运动会,每个考生都得是全能型的,单方面的突出能力就如同特长生…… 只要是成功突破一重的弟子,面对这种考核,都会觉得並不难,难的,是突破过程。 一共就三项,分別是:力量、跑和跳跃测试,全部通过之后,会对每个人有一场单独的面试。 两项合格,基本也就算是过了,面试就是根据成绩分派適合的老师。 外门弟子,能单独拜师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很多人由一名执事带著。 不过偶尔会有一些来自內门,身份地位不低的人过来选人当作护卫、隨从,干些脏活累活。 当然,这也是外门弟子求之不得的天赐良机,不仅待遇好,离仙缘也会更近。 两人又在这里等了一会,终於轮到沈煜。 “九百八十七、九百八十八、九百八十九……” 沈煜是九百八十八號。 在孙东海很大声的“师兄必胜”鼓励下,和几个同组的同门,穿过一道很长的迴廊进入到里面校场。 “先跟你们说下注意事项!” 一名负责考核的师兄看著这一组的人说道:“即便成功突破到一重,也一定要尽全力,因为这关乎到你们接下来会被分到哪。表现最好为甲等,最差为丁等,无论师承、修行资源,还是前途未来都有著巨大差距……” 这件事每个来参加考核的弟子早就知道,脸上也都没有任何意外表情。 第一项是力量测试。 沈煜之前虽然听过很多次,但还是觉得挺新鲜。 他和几个同门被带到一个很大房间,房间正中,矗立著一块两丈多高的青色巨石。 表面鐫刻著大量密密麻麻的铭文,偶尔有淡淡光辉自这些铭文上面散发出来。 “这就是石仙人?”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好奇问道。 “不错,你们可以用尽全力,或拳击、掌拍、或身体撞,但不可用兵刃,更不能脚去踢踹,不可褻瀆石仙人。”一名负责监考的管事开口说道。 沈煜有些好奇地看著这块巨大的青石,他从来到这世界那天起,就通过原主记忆得知了不少关於修仙的信息。 可要说真正看见与此相关的,还是首次。 有弟子小声问道:“用拳头击打石仙人,会不会把拳头打破呀?” 虽然入宗三年,也都通过心法进入炼炁一重,但並未真正学过武技,身体也未经系统性训练,因此有些胆怯。 负责监考的管事淡淡说道:“石仙人上面的铭文就是起这作用的,你想打到石仙人的本体,它也不会让你得逞。” “谢谢师兄。”这名弟子有些脸红。 “好了,別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等著,你们谁先来?”管事问道。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唯一的女弟子上前一步:“我先试试吧。” 说著她小心翼翼走到石仙人面前,抱拳一拜。 旋即凝神静气,运转体內真气,拉开架势,啪的一掌拍向面前大青石。 嗡! 石仙人被拍击到的位置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负责记录的人道:“九百八十七號,叶娟,两千两百三十斤……乙等。” 沈煜注意到,这名叫叶娟的少女一巴掌拍上去,石仙人上方竟然很神奇的显示出一串数字。 心中有些震撼,看来修行界,也有高科技。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不过这小姑娘看著瘦瘦小小,进入炼炁一重后,全力一掌竟然能打出两千多斤的力量。 比拳王都猛! 难怪会在下山之后,被凡人称作仙师。 这一巴掌,一头牛都顶不住…… 確实很变態! 他修炼这么久,並未经过实战,也没什么机会展现一身强大的力量,所以並不清楚自己全力一击,会打出多少斤。 隨后另外几人也都纷纷上前测试,基本都在两千多斤,有两个少年甚至还不如叶娟,被评为丙等,一脸的失落。 轮到他时,负责记录师兄照旧先確认身份:“九百八十八號,沈煜。” 沈煜微微点头,旋即走到石仙人面前,拜了一拜。 默默运行《紫云心经》,將状態调整到最佳,旋即催动劈杀。 因为没有武器,他双手十指交叉,像是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这动作看得屋子里眾人全都微微一怔。 心说这什么打法? 见过用拳头砸的,见过用掌拍的,也见过如同一头蛮牛似的用身体猛撞的,却是从来没见过姿势这么怪异的考生。 要不是有规定,打扰其他人者取消成绩,有人甚至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沈煜先是往后退了七八步,旋即开始助跑,衝到大青石面前凌空跃起,一声低喝,狠狠一击砸了上去。 不是说,评级越高,待遇越好吗? 他想要! 嘭! 大青石表面铭文骤然爆发出一片璀璨光芒。 那上隱隱有符文流转。 儘管只是一闪而逝,但房间里的几个人,却全都呆住了。 “我的天吶……”一名刚刚差点被沈煜动作逗笑的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石仙人上方。 那里……正亮著一串非常惊人的数字。 其他几名弟子也傻了。 负责记录的师兄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在剎那间变了。 声音有些轻颤:“九百八十八號沈煜,六千三百六十五斤……这,这是天生神力啊!” 负责监考的管事也是一脸震撼,先是低头认真核对一下沈煜的信息,旋即抬起头,看向沈煜道:“你是在柴房干活,管先锋执事管辖的弟子?” 沈煜点点头:“是的师兄。” 此刻他自己也多少有点懵,没想到劈杀的威力竟然会如此恐怖,早知道,就再多留点力了。 “你这力量……炼炁三重都未必能打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一脸感慨。 这时一名始终没说话,负责监督的內门弟子站起身对沈煜笑道:“师弟可否用单拳再试一次?” 这种要求,多少有些不合规。 考生尽全力一击过后,对体內真气消耗较大,再来一次,容易影响后面发挥。 不过这是內门弟子提出来的,在场眾人都没吭声。 沈煜刚刚这一下,儘管很用力,但並未尽全力。 闻言点点头:“好的师兄。” 他默默调息片刻,刚要动手,外面负责这边的执事进来,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慢?” 有人將刚刚记下的数字给这名执事看了一眼,小声道:“刚刚是用双手打出,內门师兄想看他单拳能打多少斤……” 这名执事一脸震撼,刚刚进入一重,未曾修炼过武技的弟子,竟然能打出六千多斤……这是妥妥的天生神力啊! 不过双手打出?那是怎么打出来的? 他很难想像出是怎样的姿势,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温和地说了句:“连续动用两次力量,待会儿给他一颗恢復气力的补气丹。” 管事先是看了眼负责监督的內门弟子,对方轻轻点点头,这才看向沈煜:“你儘管尽全力。” 其他几名外门弟子都老老实实在一旁看著。 他们都有预感,这个先前默默无闻的柴房弟子,今日之后怕是要崛起了! 即便只有这一项天生神力,也足以让很多外门的大人物动心,说不定会被收为弟子! 沈煜衝著执事等人一抱拳,旋即再次走到石仙人面前,认真一拜。 他拉开架势,腰马合一,催动劈杀——之前就曾试过,这种能力並不单纯是劈砍技巧,还蕴藏著对力量的运用方式。 右拳用力握紧,手肘后撤,重重一拳轰向面前的石仙人。 沈煜这一套动作,在场的几个考官都能看出来,確实没什么武技的底子。 嘭! 大青石表面光芒一闪,再次有符文显露。 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字,是四千二百七十五斤。 这一击,沈煜依然未尽全力。 想要更好待遇,同样也要保留几分。拿在手里不出的,才叫底牌。 饶是如此,这一击依然让眾人感到震撼。 “確实是天生神力,是个优秀种子!”执事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看向沈煜的眼神也特別柔和,“多少號?叫什么?我这就去跟长老们报喜去!” 宗门每年考核,都能出现几个出类拔萃的,要么综合能力超群,要么就是单项成绩突出。 这种都是重点关照对象,只要不出大问题,未来发展都差不了。 在得到沈煜详细信息之后,这名执事开心离去。 管事隨即拿给沈煜一颗补气丹。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兴奋剂,是允许使用的,有些条件好的弟子还会自己准备,但需要经过严格检验。 像这种“官方”主动给考生的时候,並不多见。 沈煜道谢,將这颗同样裹著蜡封的丹药吞服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充斥四肢百骸,刚刚损失的气力以一种让人惊讶的速度在恢復。 身为四大修仙宗门之一,紫云宗无论炼丹还是炼器水平都极高。 这种丹药,简直是战斗必备之物。 沈煜很快就恢復过来。 旋即前往第二项,即跳跃测试的考场。 不同的是,这次专门有一名这边的管事亲自带著几人过去。 出来时,外面等急了的一群人稍微有点躁动。 见人出来,有人忍不住抱怨:“干嘛呢?不知道后面那么多人排队?” 有人应和:“就是,太墨跡了,都这么慢,不得排到明天去了?” 管事冷冷瞥了一眼过去:“出了天生神力者,耽搁了一会,你们若是有这能力,同样可以拖延。”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 但没等他们再问,一行人已经离开。 第13章 名动 跳跃考场在室外,这一项是检验弟子进入炼炁一重之后的弹跳力。 一共有六个档位。 最矮的高度都有七尺。 这显然早已超越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剩下五个档位,最高那个十二尺……已经超过一丈! 对於专门修炼过轻身功法的高阶炼炁弟子来说,十二尺高度也算不了什么。飞檐走壁这种事情,对炼炁三重以上的人来说就已经不是问题。 炼炁九重全力爆发之下甚至能一跃百丈,並在虚空短暂滑翔。 在人间被称为大宗师! 是镇国级的宝贝。 但对於尚未开始修炼武技,不曾掌握行气技巧和轻身功法的新人来说,想要跃上最高台还是很有难度的。 带著沈煜他们过来的考官跟这边的人嘀咕几句,霎时好几道目光惊讶地往沈煜这边看过来。 眼神中都带著惊奇。 隨后这一组的人也开始了测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名叫叶娟的少女確实挺优秀,走到八尺台下,也没见怎么用力就轻鬆跳上去。 旋即又尝试了一下更高的九尺,堪堪成功,被评为乙等。 跳跃这个项目,很多人之前应该都私下练过,成绩大差不差。 轮到他时,关注眼神瞬间变得多了起来。 沈煜先来到九尺台下,深吸口气,微微屈膝,猛然间向上一跃。 稳稳落到台上。 最近这些天,他没少私下里练习。这种高度,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见他似乎不怎么想要再尝试,这边的主考官,也是一名执事顿时站出来:“沈煜是吧?你再试试,如果真气消耗过大,可以给你补气丹……” 儘管顶尖的全能型很难见到,但万一呢? 刚刚负责力量测试的执事已经屁顛屁顛的去跟长老们匯报喜讯去了,他也很想去呀! 能在大人物面前露脸的事情,谁不想干? 沈煜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对紫云宗有基本了解。 內门他不清楚,但外门天才並不少。 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出类拔萃的,像外门不少执事,当年就都很优秀。 甚至还有被破格招入內门的,一步登天。 所以他也没过分藏著掖著,想要在宗门过得好,想要有更好的前途和未来,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哪怕身上衣服料子高档点,丹药铺那“大方”师兄都不敢卖劣丹给他。 他直接走到標註十二尺的最高台下,一眾考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其他几个跟他同组的考生也都屏住呼吸,心说真有人能这么全面?该不会是之前就学过轻功吧? 这种高度,沈煜也不是很有把握,不仅需要强大真气作为基础,还要有顶尖的弹跳力,以及对身体协调性的极佳掌控。 他默默运行《紫云心经》,深吸口气,微微屈膝,双脚猛的一点地,一股可怕力量自全身爆发—— 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衝向高空。 下一刻,堪堪落到这台上,身子晃了两晃,引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但最终,还是站稳了! 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可遏制的惊讶跟喝彩声。 那是排在他们这组后面的人,此刻全都一脸震惊。 “这么猛,该不会是学过轻功吧?” “怕是家学渊源……从小就练过!” “刚刚传的那个天生神力者,会不会就是这位?” “这人叫什么?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来今年又要出个猛人了……” 负责跳跃考核执事一脸兴奋:“好,太好了!” 他已经有点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找长老们报喜。 天生神力、天生强大跳跃力……已经基本可以预定一个“外门天骄”名额。 原本因为今年存在大量不合格弟子,大长老相当恼火,为此还处理了一批有问题的管事跟执事。 如果能出个撑起外门顏面的天才,绝对是一桩大喜事,可以冲淡那些阴霾! 很快就有这边管事小跑著给沈煜送来一颗补气丹。 这人笑容灿烂:“沈师弟,我在六长老门下,名叫孙小龙,师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边找我,报上你的名字就行!” 沈煜一脸客气,微笑道谢。 將这枚丹药小心收起,跳这两次对他影响不大,这种丹药也不便宜,他不想浪费。 在赶赴最后一项考核场地的路上,名叫叶娟的少女主动示好。 “沈师兄太厉害了,这次一鸣惊人,怕是要成为某个长老的亲传了!小妹名叫叶娟,日后还望沈师兄能多多关照!” “沈师兄,我叫张麒,之前在炼器房,跟孙东海关係很好……” “沈师兄……” 都是同一批入宗,年龄相仿的同门,叫师兄显然是一种尊重。 过去的原主,自称小侯爷的沈煜却是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炼器房跟柴房距离那么近,沈煜记忆中却对这个叫张麒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只能说,当你红了,身边都是好人。 沈煜很客气,也很谦逊,对这些没有任何利益衝突,又都已经突破一重的同门保持著礼貌和亲切。 甚至就连已经许久不见的管先锋,都在沈煜即將准备赛跑考核时,急匆匆的赶来。 气息微喘,额头微微有些见汗,能让一个练炁五六重的执事出汗,明显是听到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全力以赴地狂奔过来。 “沈煜,哈哈,真没想到你竟如此优秀!真给我长脸啊!” 他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沈煜与他关係亲厚。 说话间,大步流星走向沈煜,用力拍了拍沈煜的肩膀,从身上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瓷瓶。 “师弟,这里面有五颗上好的补气丹,待会儿一定要拿出最好状態,儘管全力施展!” 补气丹的价格比通脉丹差得远,但一颗也要十几张灵符。 沈煜不想背负这份人情,婉拒道:“刚刚在前两项考核场地,那边师兄也都给了,还有一颗没用呢……” “誒!”管先锋佯作不快的道:“师弟跟我见外了是吧?还是说知道自己即將崛起,就不认哥哥了?” 说著不由分说,將小药瓶塞进沈煜手中,然后跟这边笑吟吟站在一旁,十分耐心等著的执事摆摆手:“我们区出了个天才,今晚我安排诸位,都来,都来啊!” “呵呵,管执事肯出血,自然是要去的,沈师弟休息的如何了?要不要再缓一会?你跟著下组弟子考核也是可以的。”负责这边的执事態度无比温和。 沈煜抱拳道:“感谢执事大人关照,我现在已经恢復过来,可以考核。” “好,你管师兄大方,我们也不能小气,你且尽全力施展便是,回头我这里也有上好的补气丹!” 即使当著很多等待考核的弟子,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外门大人物们依旧毫不犹豫地对沈煜释放著善意。 三项考核,已有两项远超甲等。 別的不敢说,拜入某个外门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基本没跑了。 甚至进入內门,也並非没有机会! 不过好不容易出了个能撑门面的弟子,外门这边未必会放人。 在隨后的赛跑测试中,一千米……也就是三百多丈的距离,是沈煜的强项! 从在这世界醒来,重获新生那刻起,沈煜就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无比重视。 每日修炼的路上都是急速狂奔,已经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呼吸、行气方式。 加上《紫云心经》所积累的灵炁,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即便时日尚短,也要超越许多已经进入一重超过半年的同场竞技者。 没怎么太用力,就轻鬆以十几丈的差距,碾压式成为第一名。 截至目前,在接近千人的考核者中,排名榜首! 不过这边的执事还是有些“不满意”,感觉沈煜未尽全力。 但也不好再让人跑一次,毕竟这项目对真气的消耗最大。 依然让一名管事送上一颗补气丹。 之前认为沈煜“必死无疑”,果断选择放弃他的管先锋这会儿比谁都高兴。 “贤弟,面试要在两三日后,今晚为兄做东,宴请几位执事,你也过来,提前让你和这些未来註定一起共事的师兄们认识认识!” 沈煜更想带著孙东海去柴房那边的饭堂,跟几个对他好的老师兄庆祝一下。 正想著要怎么拒绝,就见校场外,远远走过来一群“红艷艷”的人。 管先锋微微一怔,旋即一脸激动地拉起沈煜迎了上去。 “快跟我去迎接!” 在外门,有资格穿这种红袍的人,唯有长老! 沈煜看著他们,心中也是微微一凛。尤其那个被人簇拥在中间的高大中年! 原主记忆中,就只见过这人一次。 还是当年入宗时,在外门巨大的广场上,“他”远远的站在后排。 而这位大佬,在广场尽头六丈高台之上,坐在中间位置! 正是紫云宗外门大长老——龙军。 龙军身旁这群身著红袍的人,也都是紫云宗的外门长老。 平日想要见到一个都很难,今日却仿佛倾巢出动。 沈煜明显感觉到,管先锋拉著他小臂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在很多人的注视下,十几个人由远及近,宛若平地飘来一片红云。 晃的人眼花。 第14章 轰动 三年摸鱼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作为万千普通外门弟子中的一员,即便背后是世俗王朝的侯府,在紫云宗面前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这是修仙宗门,莫说侯府公子,侯爷本人来了也未见得能有多大面子。 只有天赋!天赋!还是天赋! 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天赋,修炼出过人的实力,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校场这边一眾等待考核的弟子,眼看著这样一群大佬前来,顿时有些骚动。 “发生什么了?” “前面出了个天生神力的猛人!” “天生神力?能有多神啊?” “大长老都来了,你说有多神?” “真羡慕啊,要是我也能引起这么多长老的关注该多好?” “兄弟,先上个甲等再说其他!” 沈煜这边。 管先锋越走越快。 在距离龙军长老等人还有几丈远时,他主动放缓脚步,鬆开拉著沈煜的手,往后让了一个身位。 抱拳拱手,躬身说道:“外门执事管先锋,携天生神力者,沈煜,见过龙长老和各位长老!” 沈煜没开口,但同样躬身拱手。 远处围观之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惊呼,眼里满是震撼,那人……就是天生神力者?怎么看著不像啊? 太秀气了! 反倒是体型高大健硕的大长老龙军,才真正像个天生神力者!感觉身高都快七尺,带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他先对管先锋点点头,旋即上下打量著沈煜:“免礼。” 沈煜恭敬站好。 “不错不错,清秀俊朗,天赋出眾,听说你之前一直在柴房劈柴?” “回大长老,弟子这三年来,一直都在柴房做事。” “有些埋没了,似你这等天赋,早就应该被我们知晓……”龙军淡然说道。 管先锋原本满是笑容的脸上,骤然一僵。 这话,是在批评他啊! 但他却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实际到现在,他內心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连考核都需要找他请客送礼的小傢伙,是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厉害的? 莫非之前都在藏拙?就等考核时展露? 沈煜恭敬说道:“好叫大长老得知,弟子並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天赋。是管执事之前教导弟子,劈柴可增进气力,让弟子认真劈柴,甚至可从中悟道!” 管先锋:我说过吗? 龙军看著沈煜:“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听说你还是秦国侯府家的公子,能有这份心性,属实不易!” 说著看眼管先锋:“你也不错!” 管先锋勉强压住內心的激动情绪,再次躬身:“是大长老教导有方,我们这些属下不过是上行下效……” “好了,听说这次考核出了个天才,过来看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龙军说著,看向沈煜:“这两天我找你聊聊。” 管先锋心中悚然一惊,下一刻,无尽的羡慕涌上心头。 他当年也曾是“三五考核”中,排名前五十的佼佼者,但“面试”他的,却只是一个普通执事。 如今沈煜却是引起了大长老的兴趣,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先前的冷落,加上刚刚沈煜恰到好处的抬举,让管先锋此刻颇为悔恨。 早知如此,给他五颗上品通脉丹又能如何? 沈煜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获得如此殊荣,当即对龙军深深一礼:“弟子隨时等待大长老召唤。” 其他一眾红袍长老,也都笑眯眯打量著沈煜,但都没有多说什么。跟龙军一起离开校场。 来去匆匆,像是一片红云迅速飘来,又快速飘走。 …… “兄弟,谢了。” 目送著一眾大佬离去,管先锋当即对沈煜道谢。 “师兄待我亲厚,说这话见外了。”沈煜清秀的少年脸上露出靦腆微笑,“对了,今日怕是不能去赴师兄的约,之前已经跟饭堂几个师兄约好……” “跟他们……”管先锋下意识说著,旋即道:“那就去吧,我这边临时召集,有的人也未必有时间……咱们明天!” 沈煜一抱拳:“感谢师兄理解!” 旋即又对刚刚跟出来,但没敢太凑近的负责赛跑项目的执事和管事拱手道別。 对方立即客气还礼。 刚刚大长老那番话,他们可是全都听在耳中。看那意思,收徒极为挑剔的大长老,似乎是动了心思? 所以別看这少年此刻一袭最低级的粗布蓝衣,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白衣红带”的高级外门弟子。 沈煜告別管先锋和这些执事跟管事,又跟同样没离开的叶娟等同组人打了个招呼,他们还要留在这里等待面试的通知。 约定有机会相聚,他独自往校场外慢慢走去。 所经之处,一张张陌生脸孔,全都对他露出充满善意和羡慕的笑容。 “恭喜师兄!” “能跟师兄同批考核,实在太幸运了!” 沈煜一一点头回应。 等出来时,外面已经彻底“炸”了。 几乎到处都在討论这次考核出了个牛人,不仅天生神力,弹跳、赛跑也都堪称一流! 尤其刚刚以龙军为首的一群长老都被惊动,更是让广场上所有弟子都被深深的震撼到。 只是认得沈煜的人太少,他这个正主出来,竟无人理会。 见他一个人,身上又穿著材质最差的粗布蓝衣,不仅无人在意,甚至因为一个人沉默地走出来,很多人都下意识认为这是个没通过考核的可怜虫。 还有拿他跟“他”做比较的—— “看见没,这就是差距!有人天生神力,惊动大长老亲临;有人却是草包一个,入宗三年连一重考核都过不去!” 沈煜面不改色,在约定地方寻找孙东海,结果没有看见人,心下有些奇怪。 別人不知道,孙东海在听见议论之后,就算怀疑是否有重名,也应该等在这里才对,怎么没影了? 旋即想到这小子少年老成的性格,哑然失笑,估计是想太多了,觉得自己今日肯定脱不开身。 他迈著轻快步伐,穿过熙熙攘攘的外门广场,往炼器房的大通铺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中午,依然在柴房做工的一群师弟也都回来吃饭午休。 当他走到院子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十分热闹。 平日故意压低声音装成熟的孙东海这会儿可能太过激动,也不装了,操著一口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声嚷嚷道:“我说是煜哥,就一定是煜哥!” “你们是不知道,大长老他们都被惊动,管执事更是连跑带顛的过去……” “当然,煜哥就是天生神力,一拳一万多斤!” “一跳数丈高……” 这时有人忍不住纠正道:“考核跳跃的校场根本就没有数丈高的台子……” 沈煜正欲进去,却听见一个另一间大通铺的弟子酸溜溜说道:“孙东海,你这么拼命吹捧沈师兄有什么意义?人家现在抖起来了,以后也不会回来这大通铺,你就算天天捧他臭脚,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热热闹闹的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有跟沈煜和孙东海同屋的师弟怒道:“你会不会说话?煜哥就算从今往后发达了,那也是我们这间屋子出去的师兄。” “煜哥不是那种人!”孙东海大声辩驳道。 “哈哈,这话最是搞笑,你见过哪个从鸡窝里飞出去,翱翔九天的金凤凰会回到鸡窝忆苦思甜的?人家从此蜕变了,厉害了!用得著你们吹捧?” 沈煜摇摇头,推开院门走进来。 一眾站在院子当中的弟子顿时全都愣住。 面红耳赤的孙东海在看见沈煜那一瞬间,眼圈都红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沈煜笑道:“怎么这么热闹?都不休息的么?” “师兄,您怎么回来了?”一个和他一间大通铺的师弟问道。 “我不回来能去哪?下午还要去劈柴呢。”沈煜笑著说道。 “啊?”这人傻了。 其他眾人,也全都愣在原地。 刚刚嘲笑孙东海的少年惊疑不定地看著沈煜:“沈师兄不是在这次考核中一鸣惊人?都惊动了长老,怎么还要回来劈柴呢?莫不是重名了?” 说到最后,嘴角都有点压不住。要真闹了乌龙,那可太有意思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沈煜。 “煜哥……”孙东海有点懵。 “我不是很清楚自己有没有一鸣惊人,不过考核倒是顺利通过了。”沈煜平静说道。 呼! 和他一间大通铺的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一个住另一间房的少年依旧不死心的问道:“煜哥力量测试是多少斤啊?” 即使通过,外门弟子那么多,也存在重名的可能。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 这是种很矛盾的心理,既希望是眼前的沈师兄,又隱隱有点……希望不是。 沈煜道:“大概六千多斤吧。” 孙东海用力地一挥拳头,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煜哥!” 先前嘲笑孙东海那位彻底说不出话了,面色尷尬的衝著沈煜拱手:“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 当晚。 炼器房区域的饭堂雅间里。 欢声笑语一片。 “我就说咱煜哥保准能成!” “煜哥仁义,肯定是推掉许多大人物的邀约,专门过来跟咱喝酒的!” “小侯爷出身富贵却甘愿蛰伏柴房劈柴,隱忍三年终於一鸣惊人。末了还不忘咱们这群老兄弟,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通过考核,只是第一步而已,煜哥的下一步,怕是要白衣红带了!” 第15章 影响 翌日一早。 沈煜依旧第一个起来。 看了眼睡在大通铺另一边的孙东海,这货此刻依旧睡得香甜。 昨晚属这小子喝得多,年纪不大,倒是个酒鬼。感觉似乎有些心事,昨晚表现得过於兴奋了。 但他並未多问,欠孙东海,包括另外两个债主的那些灵符,沈煜打算过几天再给。 现在的他,身上不应该还有积蓄。 关於孙东海突破炼炁一重这件事,他则打算放到明年考核前——如果那时无法自然突破,再出手帮忙。 过去没什么人关注时,他都儘量低调,如今隨著名声大噪,行事更要谨慎。 从来到这世界那天起,沈煜的目標就非常明確:只想安静的修行。 来到饭堂,做饭的老师兄单独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灵米白粥、肉饼、精致的小咸菜、顏色微黄但麦香十足的开花大馒头。 “煜哥,这灵米是从內门弄出来的,蕴藏丰富灵气,你快尝尝!”一个老师兄笑容满面的给他介绍。 沈煜一脸感动:“师兄们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煜哥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自从最近这一个多月煜哥突然开窍,不仅比过去成长许多,过人天赋也被彻底唤醒……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咱们这些人哪怕借不到什么光,心里面也是高兴的!敞开吃,吃完还有!” “感谢师兄厚爱!” “哈哈,快吃快吃,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如今这几个厨师老师兄,看沈煜愈发顺眼起来。 美美吃了顿早餐,沈煜去了水塘边,来到自己搭建的“窝棚”道场。 昨日考核,他自己都对那种恐怖的力量感到惊讶和震撼。 刚刚获取“劈杀”时,他只是把它当成是一种熟能生巧的特殊武技。 因为是直接“生成”在他脑子里,直接就可以运用得炉火纯青,就像小孩子天生就懂得饿了要吃奶。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並不是特別了解劈杀的真正原理是什么。 只知道施展时,即便空手,也可以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 经过昨天对“石仙人”发起那两次攻击,沈煜意识到,这绝非一项普通技能那么简单。 虽然只有一招,却对体內能量有著极为高明的运用! 这就好比铁砂掌,此道高手未必需要多大力量,也可轻鬆让对手骨断筋折,心脉破碎。 所以沈煜深知,他肯定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人,能打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纯粹是劈杀对於真气的运用太过精妙。 在將《紫云心经》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他便开始了对劈杀的认真钻研。 有昨日的实际应用,此刻研究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催动“劈杀”时,他能清晰感知到全身的真气都像是沸腾了一般,以一种非常神奇的方式在运转。 继续深入,往“微观世界”去探究,能模糊感受出体內真气在以一种极高的频次震动! 这种“內视”,对他精神消耗极大。 沈煜未能研究太久就感到有些头晕,不过脸上表情却是极为兴奋。 他隱隱有种感觉,无论是修补他身体“漏”的《紫云心经》,还是这只有一招的“劈杀”,当中都蕴藏著无尽奥妙! 而这研究过程,也等同於是在修行! 他甚至有种预感,在接下来学习武技的过程中,也有大用! 结束修行,沈煜看了一眼面板。 【斩杀】 【计数:11321/100000】 【紫气道经】 【计数:13/10000】 前者很正常,后者却让沈煜微微一怔。他明明记得这次修行之前是十一次。 像“斩杀”这种数值较大,又有零有整的,记不住准確数字情有可原,可《紫气道经》才十来次,又不是多大的数字,按说不该记错才对。 沈煜回忆自己刚刚修行《紫云心经》时的状態。或许人逢喜事,感觉比平日顺畅许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他有些惊喜,记住了这次的数字,决定中午修炼时,再认真观察一下。 …… 当他离开“窝棚”道场去柴房时,远远就看见那边竟然变得很热闹。 跟往日冷清大为不同,不仅院子门口聚集著大量外门弟子,竟然还有不少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是什么情况? 沈煜有点懵,疑惑地往院门口走去。 走近才发现院门紧闭,要不是里面传来的啪啪劈柴声,他几乎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看著眼前这些生面孔,沈煜客气开口:“麻烦诸位让一让……” 挡在这里的人看见是个身穿蓝色粗布衣衫的普通外门弟子,顿时都露出几分不耐烦。 “没见大家都在排队呢!” “就是,后面排著去,挤什么挤?” “一点眼色都没有,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排著你是看不见吗?” 被凶了的沈煜有些无语,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柴房啥时候也成热门打卡地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惊喜声音:“沈师兄?” 沈煜回头看去,见是昨日同组唯一女弟子叶娟,正开心的衝著他挥手。身边还有两个年龄也都不大的少女。 “你怎么也来了?”沈煜问道。 “过来看沈师兄你呀,顺便感受下劈柴是否真的能悟道?”叶娟笑声清脆。 不是,劈柴悟道? 沈煜懵了。 他多少能猜到这群同门的来意。昨日他以天生神力、天生弹跳,和相对碾压的赛跑成绩通过考核。又惊动了大长老等一眾外门高层。 人们对他这个今年的外门天骄好奇,想要过来看看倒也正常。但劈柴悟道是个什么鬼? 旋即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昨日帮管先锋说话时胡诌的那番话。 心说不会真有人信吧? 和叶娟同来的两个少女都一脸好奇地打量著沈煜。 如果不看那一身难看的粗布蓝衣,单纯看脸,如今的沈煜也能算是丰神俊秀的美少年。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其实灵炁更养人。 只不过很多人的眼睛都会被身上衣装所蒙蔽。只敬衣冠不敬人。 此刻在她们眼中,眼前少年即使一身粗布衣衫,身上也散发著强盛光芒! 或许是叶娟这句“沈师兄”,让一些人终於反应过来。 有人看著沈煜小心问道:“莫非您就是天生神力的沈煜沈师兄?” 沈煜点点头:“我就是沈煜。” 在场眾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刚刚几个让沈煜去后面排队的人一脸尷尬,也都有些紧张,担心因自己说错话而被沈煜记恨,赶忙上前道歉。 沈煜摆摆手,他根本不会往心里去,看著无比热情的一张张脸孔,他有些无奈,更是有点心累。 不会以后想要安静劈个柴,都变成一种奢侈吧?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都聚在这干什么?没事干了吗?” 管先锋皱著眉头走来。他身上的执事服装非常惹眼,当即就有不少人悄悄溜走。 但还是有人大著胆子问道:“管执事,我们也想来柴房做工,可以吗?” “是啊管执事,听说劈柴能劈出天生神力,还能悟道,我们也想来试试!” 管先锋下意识道:“一派胡言……” 说完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他“自己”说的。 当即轻咳一声,板著脸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生』?还有,紫云宗歷代祖师都有大量悟道者留下的经文、手卷,其中关於他们生平部分外门藏经阁里就有!没事时候多读点书!沈煜能通过劈柴顿悟出高明武技,那是因为他是沈煜!” 说著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要谁劈柴都能劈出天生神力,劈出个悟道者,宗门柴火一百年都烧不完!” 一眾外门弟子不情不愿的被撵走。 叶娟也悄咪咪冲沈煜挥挥手,拖著两个同伴飞快地跑了。 赶走这些好奇宝宝,管先锋才看著沈煜笑道:“贤弟你现在成了外门红人了!” “都是些虚名,”沈煜很客气,“全靠师兄庇护。” “哈哈,师兄以后说不定要靠你庇护了!”管先锋说著,上前拍门,“我是管先锋,把门打开!” 片刻,院门被打开一道缝隙,孙东海贼眉鼠眼的往外看了一眼。见是管先锋和沈煜,这才鬆了口气,把门彻底打开。 院子里还有六七个外门弟子正在挥动斧头卖力的砍柴。 都是些生面孔! 沈煜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怪不得刚才那些人喊著排队。 看见管先锋,这几人也多少有点尷尬,臊眉耷眼的放下斧头溜走了。 一场近乎闹剧的“打卡”,不过是这场考核的一个缩影。 几乎整个外门,都在热烈討论著沈煜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所有人都知道了柴房这边出了个厉害的弟子。 好在管先锋跟沈煜约好今晚一起吃饭后,说现在就去跟其他执事沟通,不许那些外门弟子再来骚扰。 否则他们这群人,柴都劈不安生。 …… 午饭后。 沈煜再次来到水塘边的“窝棚”道场。 静下心来,开始修行。 表面的繁华热闹,鲜花著锦烈火油烹,终究都是虚妄,当下这种突然爆红反倒让沈煜有些警惕,也有点虚。 不过是在一场考核当中成绩突出,成为佼佼者。看上去很美,可实际上他跟之前並无任何变化。 若是因此骄傲自满,都不需要什么大人物,隨便一个炼炁二三重的弟子,都能轻易让他现出原形。 屏蔽光环和杂音,他还是他! 唯有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根本。 在將《紫云心经》运行一个大周天后,沈煜有些迫不及待地召唤出光幕。 果然如他所想,计数从早上的十三次,变成了十五次! 第16章 童子 儘管只有这一次例子,沈煜还是感到惊喜。 他决定回头也关注一下劈柴数量,看是不是会隨著自己状態愈发的好,每次增加的点数也会“跳点”。 如果是的话,那可真的太好了! 否则想获取《紫气道经》,按照最理想状態的一天四次,一个月修满一百二十次算,一年才一千四百多次。 一万次,得七年多! 简直遥遥无期。 如今即便每次只能跳一点,时间也可以减半! 这个发现,让沈煜感到振奋! …… 下午。 看著回来劈柴的沈煜,別说其他人,就连孙东海都有点不能理解。 “煜哥,该不会劈柴真能大幅增进气力,甚至悟道吧?” “当然,你要不信就每天劈一百根木桩,连续劈一个月!手臂、腰、腿上的关隘衝击起来会容易许多。”沈煜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话倒也不算骗人,如果柴房这群师弟真能勤奋到如此地步,確实会有很大好处。 “那行,我也要跟煜哥学习,就算没办法拥有煜哥这种神力,只要能在考核前突破一重也行呀!”孙东海有些兴奋起来。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都纷纷行动起来。 看著迅速涨起的柴垛,沈煜有种预感,估计要不了多久,炼丹房都得频繁过来借烧柴。 自从周良出事,炼器房的柴房就始终没有安排管事,工具房钥匙由这群柴房干活的弟子轮流拿著。 为了不出问题,这群人基本都是同来同走,最近这段时间关係倒是越来越好。 沈煜很欣慰,他只想能够留在宗门安心修炼,不想招惹任何是非。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最好。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有两面性。 想要更好的修炼环境跟资源,就必须在考核时力爭上游,爭到上游,又难免要面对各种应酬。 …… 傍晚时分。 管先锋再次过来,看著满头汗水,身上也因为抱柴弄得脏兮兮的沈煜,无语的摇摇头,將手里一个包裹递过来。 “咱们待会儿要下山,赶紧换套衣服,这是炼炁一重以上穿的白衣,我隨便给你找了两套新的,你试下看合不合適。” 孙东海等一眾师弟羡慕地在一旁看著。 管先锋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你们也跟煜哥好好学学,爭取明年考核中都能顺利通过。换上体面白衣,从此远离柴房……” 说到这,他看向沈煜:“兄弟,你该不会想要一直待在柴房,继续睡大通铺吧?” 沈煜笑著点点头:“跟弟兄们一起睡大通铺也没什么不好,柴房这边,我的確打算再干一阵子。” “嘿……该不会劈柴真能劈成仙吧?”管先锋只当少年在这住了三年,有感情了,才不信什么劈柴能悟道这种鬼话。 否则宗门从古至今,怎么没出一个劈柴仙人? 他更愿意相信是沈煜那侯府的家里,私下里送来了修行资源! 仙门再如何高高在上,绝大多数也都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总要跟人间来往。 世俗一座侯府的底蕴,肯定差不了。 请他吃饭又送礼,说不定就是长辈教的,多加一层保险,希望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继续留在这里劈柴,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作秀! 这种可以让大人物欣赏品质的事情,他当年也没少干…… 沈煜只是笑笑,如果“斩杀”到手之后没有新的提示出现,他也没必要一直留在柴房。 太过另类,反倒成了另一种招摇。 但如果还有新的能力刷出来,那他也不在乎——我就喜欢劈柴,怎么了? “你要喜欢待在柴房,回头就先把这边管事担起来吧,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再派新人过来便是……” 管先锋说著,催促沈煜换衣,“这件事情回头再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外面了,咱们稍微快点。” 面对管先锋的好意,沈煜不好拒绝,回到住处洗了把脸,又去更衣室简单擦拭了一下身子,换上两套白衣中的一套。 非常合身!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 什么隨手拿的都是骗人,能当执事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沈煜看著镜中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的少年,也甚是满意。 出来后,外面等著的管先锋和一眾师弟,全都看得眼前一亮。 管先锋赞道:“果然是人靠衣装,回头再加一根红色腰带,就更神俊了!” 紫云宗外门弟子,杂役服装多为蓝、灰为主,质地上会根据个人条件有些区別。 炼炁一重之后便可以穿白衣,即便是最普通那种,也都是用的上好布料。 长老亲传弟子则会多条红色腰带,用以区分身份。就算执事见了,即便不认得,也都客客气气。 儘管沈煜尚未拜师,但宗门早已传开:那个天生神力的柴房弟子,十有八九会被大长老收入门墙! 管先锋作为执事,知道的信息肯定更多,因此才会半开玩笑地调侃。 沈煜跟孙东海等人打了个招呼,和管先锋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出来之后,见一辆很大的鹿车停在道边。 拉车的是体型巨大的麋鹿,由专门的驯兽师从小培养,颇有灵性。 看著模样威武神骏很唬人,实则性格温驯,无论耐力还是速度都远超牛马。 上车后,沈煜有点被里面奢华震撼到,柔软的座椅,办公用的桌子,桌上还放著外门几乎见不到的各种水果,有些甚至是反季的。 最让他惊讶的是鹿车提速之后,车里竟然感受不到多大顛簸。像座行走在陆上的行宫。 管先锋笑著给沈煜介绍车上另外四人,有两个是昨天见过的。 分別是力量考场的执事孙博,跟跳跃考场的执事宋佳杰。 “田径”考场的执事魏东今日有事没来。 另外那两个也都是外门执事,一个名叫王安,另一个叫徐然。 四人看见换上白衣,玉树临风的沈煜,顿时齐声夸讚起来。 听管先锋说沈煜依然还想留在柴房,都有些不理解。 孙博说道:“柴房那边条件太差了,就算师弟真觉得劈柴能悟道,也没必要在那里,毕竟其他地方也是要用烧柴的,哪不能劈?” 宋佳杰也道:“外门弟子进入一重以后,从大通铺换成四人一间的住处,环境会好很多。如果你真被长老收为弟子,居住条件更是不用多说,会有单独小院!” 沈煜露出个少年人独有的靦腆笑容:“我从小家传的童子功,通过劈柴锻炼正合適。住大通铺也是为了方便。” 他在外门藏经阁看过,紫云宗也有不少需要保持纯阳体的修行功法。 因此这话並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他这样说,一是回应留在柴房,但最重要的,却是对山下的镇上……有些警惕! 原主记忆中,不少外门弟子总往山下跑,攒的那点灵符不是送给赌场,就是砸在镇上青楼女子的肚皮上。 他担心管先锋这群老油条,会试图拉他下水! 如果不想跟这群人搅到一起,就必须提前画好边界线。 果然,听他这么说,几个执事当中最年轻的王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看著没有那么壮实,却能拥有天生神力,原来是从小就在修炼啊!” 徐然道:“不愧是侯府出身的公子,我小时候整天撒尿和泥巴,长大后什么童子功,看见漂亮姑娘我就想扑……” “哈哈哈,別提你那点糗事了。”管先锋笑著调侃了一句。 他在这群人当中,算是第二年轻的,也曾是外门赫赫有名的年轻天骄。 只可惜成为执事后,在修炼方面就没那么勤奋了,把更多精力都用在如何才能在外门更加如鱼得水这上。 只能说有所得,也有所失,就如同人间帝王,想要权柄,就难求长生。 外门距离镇上並不近,足有四十多里,但这鹿车速度却是很快,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 沈煜有些好奇地顺著车窗往外看,天色暗下来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酒楼、客栈林立,沿街商铺灯火通明。 一些美轮美奐的精致木楼里还隱隱有乐器声传出,丝丝缕缕入耳,带著一股奢靡。 沈煜对这座小镇的印象並不深刻,当年入宗只是一走一过,而且白天的“紫云镇”,远没有晚上这般热闹。 紫云宗的鹿车出现在这条街上,人们纷纷一脸敬畏的让行。 最终驶入一个幽静小院,沈煜隨管先锋等人步入一处雅阁。 一进门,清雅之气扑面而来。 地面铺著暖玉般的云纹石砖,光可鑑人。 临窗处设一阔大茶席,紫檀矮几光滑温润,上面放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茶具。 旁边小巧的云纹香炉正裊裊升起一缕沁人心脾的沉水香。 阁中一角,垂著朦朧的纱帘,帘后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女子正凝神抚弄古箏。 十指翻飞间,清泠如泉的泛音在宽敞的空间內悠然流淌、迴响不绝。 四壁悬著意境悠远的山水墨宝,琉璃宫灯洒下柔和光芒,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既华贵又清逸,与外界的喧囂市井恍若隔世。 即便沈煜见识过现代化的高档饭店,也被眼前这间古代会所给震撼到。 不过在原主记忆深处,这种也只是寻常。 “他”曾去过比这更高端大气也更加奢华的场所。 管先锋留意著沈煜表情变化,见少年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瞬便恢復如常。 不由在心中暗道:不愧是人间的小侯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噹的脆响,旋即门帘被撩开,走进来一个身穿浅黄色裙装,相貌十分美艷的女子。 女子未语先笑,目光扫过沈煜时,眼里闪过一丝淡淡惊讶。 旋即跟管先锋等人亲热的打起招呼:“诸位师兄总算来了,刚后厨说有几道菜做早了,已经冷了,我让他们再重新做份新的!” 管先锋笑呵呵道:“还是师妹会做人,来,今日给你介绍一个厉害人物!” 说著看向沈煜:“我这师弟可了不得!东海侯长子,名叫沈煜,蛰伏外门柴房三年,昨日考核一鸣惊人,惊艷八方,大长老等人都被惊动……” 旋即又给沈煜介绍:“这位是秦瑜,你叫声师姐没问题!” 女子眼中闪过几分异彩,冲沈煜甜甜一笑:“看著就是一表人才,没想到竟是这般出眾的人物! 我也曾是紫云宗外门弟子,可惜五年大考没过。只能下山做点小本生意,平日里还要仰仗诸位师兄捧场。 今日万分荣幸,能认识公子这般惊才绝艷的天骄。” 说著敛了敛裙摆,双手交叠於腹前,微微矮身。 沈煜客气的还礼:“沈煜见过师姐,在下只是普通外门弟子,实在愧对这般讚誉。” “哈哈,我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管先锋笑著请沈煜先到茶席那边喝茶,“今日下山,不分执事弟子,只有同门聚会,大家畅所欲言!” 眾人纷纷应是。 沈煜始终保持著从容与冷静,面对眾人夸讚,也只是礼貌的予以回应。 既不浮夸,也不冷淡。 隨后饭局开始,秦瑜师姐叫来几个跳舞的姑娘,当面表演了一番。 沈煜眼看著喝高兴的管先锋等人隨手就是上百灵符打赏出去。 那一掷千金的豪爽模样让他若有所思。 等到结束,已是深夜。 最年轻的王安搂著沈煜肩膀,笑著问道:“弟弟既然修炼纯阳功法,也不好带你去青楼快活,要不,哥哥领你去赌场见识下?” 管先锋笑骂:“你別乱来,带坏我弟弟,跟你没完!” 王安笑道:“怎么会,小赌怡情嘛!” 说著隨手从身上掏出一沓灵符,看也没看,就往沈煜手里塞:“拿著,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徐然在一旁大声叫好:“王师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仗义大气呀!” 秦瑜保持著微笑,站在一旁看著。 沈煜连忙把灵符又塞回到王安手里,道:“还是不了,我每日子时得打坐修炼……” 说著看向秦瑜:“不知师姐这里可有住处?小弟厚顏討个清净地方,让我这些师兄们去瀟洒,免得扰了他们兴致。若不方便,我去旁边客栈开间房也行。” “去什么客栈……”秦瑜瞥了眼管先锋,旋即轻轻一笑,“你若是要修行,师姐给你找个安静之地!” 沈煜看向管先锋:“师兄,你们自便,我就不去了……” 管先锋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沈煜,笑道:“人要学会劳逸结合……不过你入宗三年初次下山,难免不適,这次就不勉强你……”说著对秦瑜交代:“师妹一定照顾好我这师弟!” 秦瑜微笑:“师兄放心便是!” 旋即叫来侍女,当著管先锋的面,带著沈煜往里面內院而去,她则亲自把管先锋几人送到外面。 眼看著他们上了两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往回走,侍女刚好出来,对她说道:“小姐,沈公子已经安置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秦瑜摇头:“算了,別打扰他了,明日一早记得送早点过去!” 这一晚,她看得清楚,少年始终在“苦苦支撑”。明明也没少喝,面对一群老油条师兄玩命似的吹捧,能在不特立独行让人反感的情况下,一直保持清醒与理智。 是个人物。 第17章 龙军 翌日。 返回紫云宗的路上。 沈煜能明显感觉到几个师兄的萎靡。 哈欠连连,一副困顿不堪模样,看上去像是一宿都没睡,想来没干什么好事。 能成为宗门执事,修为至少要在炼炁五重以上,进入世俗不说是顶尖高手,也都能排在第一梯队。却如此纵情於声色,未来怕是难有长进。 见眾人都沉默,他也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假寐,脑子里却是想起今日一早,前来拜访的秦瑜。 秦师姐当时未施粉黛,一张脸清丽脱俗,身上也没戴那些叮叮噹噹的首饰。像个温柔的邻家姐姐。 过来跟他聊了一会,言语中虽未明说,却隱晦点出管先锋这群人隔三差五就会下山,在紫云镇的名气非常大。 “他们身份地位高,手里不缺钱,又都很豪爽,出手大方,无论在青楼还是赌坊,都是顶级贵宾。” 沈煜能感受到秦师姐说那番话时,隱藏著的善意提醒。 他客气道谢,却也没多说什么。万一人家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呢? 这种时候,年纪小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面对不好回答的问题,装憨就行。 但他却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儘量少跟这群人扯到一起。 这次是没办法,等回头拜师之后,就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修行之上。 …… 回到宗门,管先锋几个睡眼惺忪的执事师兄强撑著精神跟沈煜告別。 “煜哥,下次再聚!” “下次换个场子喝,就算练童子功不能破身,但饱饱眼福终归是没问题吧?” “玩女人哪有去赌场有意思?” “就是!” 管先锋笑骂:“你们差不多就行,我这弟弟人老实话不多,和你们这群玩意儿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下次再聚,还是去秦瑜那里!” “哈哈,管师兄你对秦瑜的心思,山门口那对石狮子都能看出来!”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什么有意什么无情……” “別说了,再说该翻脸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群人笑闹著,坐著鹿车离开。 沈煜回到住处,这个时间大通铺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还在柴房干活。 他一眼看见自己的铺位上放著封信。 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家中那位从小照看原主长大的老僕寄来。 打开之后,却发现是郡主继母给他写的! 信上倒也没说太多,只是些关切话语,末了问他对宗门三年考核是否有信心,若是不能通过,可以在距离紫云宗百里开外的青云郡给他谋个差事…… 即便跟那女人素不相识,但因为有原主记忆,沈煜多少有些腻歪。 说到底,就是既不想出银子买灵符,让他在宗门有所成;也不想让这个侯府长子回家,徒增变数! 沈煜思忖著,用原主的口吻,提笔写了封回信。 並未提及自己已然踏入炼炁一重,成功通过考核,只说已经打点过负责考核的执事,请继母放心…… 写完之后,去到宗门负责外联的地方,要了一个信封,用火漆封好,拜託同门发出。 那个家,就算原主亲爹活著回来,派人来请,他现在都不会回去! 原主记忆中残留著的那些不甘与怨念,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但凡对他修行之路没有影响,沈煜都不打算理会。 各自安好,相忘於江湖最好。 …… 中午孙东海等人回来,看见他,缠著问了一些关於山下的事情。 沈煜说的轻描淡写,不想给这群还算单纯的师弟们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下午他一如既往和眾人一起去柴房劈柴。 经过他认真留意,发现劈柴过程中,同样也会出现“跳点”。 仗著別人看不见,沈煜甚至一直將光幕打开,全程留意著点数变化。 他发现劈柴的点数跟状態有直接关係,精力越是集中,跳点概率越大。 尤其在催动劈杀,状態特別饱满时,计数增加不止两点,甚至还会有一次增加三四点的时候。 每当这种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这一斧劈得特別好! 这个发现,让沈煜非常兴奋。足以说明在进入一重以后,越勤奋,越专注,效果就越好! 有“劈杀”和《紫云心经》的例子,沈煜对光幕上给出的能力和经文极度重视。 前者让他对力量运用妙到顛毫;后者更厉害,直接影响他的修行路! 刚刚获得《紫云心经》时,沈煜只觉得这篇经文很厉害。但具体多厉害,却並不是特別清楚。 隨著在藏经阁阅读书籍越来越多,加上自身实际体验,愈发感觉到它的品级远超最初的认知。甚至內门应该也没有几篇经文能与之相媲美! 如果说初级《紫云经》在炼炁一重时,能吸收感知的灵炁犹如髮丝,那么《紫云心经》修炼时就如同“牙籤”。 “潺潺溪水”虽缓,却远比一根髮丝要粗壮太多倍了!无论是真气积累的厚重程度,还是对他身体的改变都无比惊人。 简直一天一个样! 因此沈煜坚信,龙潜於渊,必有高飞之日。 全身关隘打通后,劈柴简直太轻鬆,隨便一斧子下去,坚硬的鑌铁木如同遇到热刀的豆腐——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原本干一会活就会汗流浹背的场景,此时已经看不到,一口气劈很久,也不过是额头微微有些湿润。 关键是那种节奏和韵律感太强,以至於孙东海等人劈了一会儿,全都忍不住在一旁默默围观。 “之前他们说煜哥说的劈柴能悟道,我还不信,寻思著我天天跟煜哥一起干活儿,我还能不知道?但现在我真有点信了,劈柴居然也能劈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猜煜哥就是在一个月前突然柴房悟道,短时间內突飞猛进,接下来我也要认真劈柴!” “得了吧,你不会以为煜哥能悟道,你也能吧?真有那毅力还是老老实实攒灵符买通脉丹,进入炼炁一重之后继续跟煜哥混!” “就是,跟煜哥比,你是想多了,內门还有十七岁就成功筑基的天骄呢,难道和人家在一起,你也算是半步天骄了?” 眾人笑闹著,往日枯燥乏味的柴房,充满欢快愉悦的氛围。 …… 两日后。 沈煜正在柴房劈柴,接到大长老传讯,让他即刻过去一趟。 他立马放下斧头,也没换管先锋昨天给他的那两套象徵地位的白衣。 和孙东海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跟著大长老派来的人急匆匆出来。 出来之后,看见一辆鹿车停在路边。 一名身穿白衣,二十出头的弟子態度恭敬:“沈师弟,请上车。” 沈煜客气道:“辛苦师兄了。” 上车之后,发现远没有昨天那辆豪华,里面的装饰甚至有些简陋。 好在同样不顛簸,行驶了大概一刻钟,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 这名弟子客客气气把沈煜送到里面,来到一间雅静的小客厅,说了句:“大长老应该很快就来,烦劳师弟稍后。” 沈煜隨意的在这间小客厅里四下走动,都说想要了解一个人,可以从他最常待的地方入手。 这间客厅的装修风格非常简单,当然,用料肯定都是上品。 哪怕是他们这群最低等级的外门杂役弟子睡觉的大通铺,除了人多之外,环境也非常不错。比沈煜记忆中的东北大炕好多了。 客厅里只有一张茶桌,四把椅子,茶桌上的茶壶看上去十分古朴,估计有些年头了,但做工精致,大概率也是炼器房出品。 除此之外,靠墙摆放著一排书架,上面有不少看著就很古老的典籍,甚至还有竹简。 沈煜没有隨便去翻,只安静站在那里。没等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 很快,穿著一身普通青衫常服的大长老龙军,走进小客厅。 “见过大长老!” “坐吧。”龙军坐在一张明显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宽大椅子上,示意沈煜也坐下说话。 沈煜礼貌的坐在龙军对面。 “昨晚跟管先锋他们去山下了?”龙军那张坚毅英武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问了句。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回大长老,是的。” “镇上很繁华吧?入宗后第一次下山去镇上?” “是第一次,也確实很繁华,之前入宗门时,几乎没什么太深印象了。昨天去的那里,还是咱们宗门一个师姐开的。”沈煜十分谨慎的说道。 “玩得开心吗?”龙军问道。 “挺累的,弟子不太擅长应酬这种场面,又不胜酒力,很快就喝多了。” “你出身侯府,对这种场面,应该司空见惯,怎么会不擅长?” “弟子从小家教严格,经歷比较少……” 私下独处,龙军这个体型如巨人,又位高权重的外门大长老压迫感实在太强。 即使沈煜生病前经歷也相当丰富,並不怯场,大长老表情也没那么严肃,此刻依然有些紧张。 “你放鬆点,私下场合,就当閒聊,”龙军也看出来,宽慰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听说你从小修炼童子功?” 沈煜心说这能叫隨便閒聊吗?您连这个都知道…… 昨晚加他一共才六人,一晚上的功夫,这件事就传出来,他还真猜不出这是谁说的。 “我那是胡诌的……”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担心他们拉著我去青楼赌场,弟子只想好好修行。” “不错,你这孩子有点意思。”龙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不愧是侯府出来的,眼界和见识终究是比普通人强太多,晓得轻重。” “大长老过誉了……” “沈煜,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起身,躬身道:“能成为大长老弟子,是弟子最大的荣幸!” 龙军沉默了一下:“但我却不能收你。” 第18章 承岳 沈煜呆住。 心说莫非是跟管先锋等人下山惹的祸? 若真如此,那可太冤了。 看著一脸不解的沈煜,龙军並未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前几日我收到封挺有意思的信……” 说到这,一双大到堪称“虎目”的双眼直视沈煜:“看起来,你这侯府世子……在家中处境,並没有你这几年跟人说的那样好呀!”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斟酌著开口: “弟子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六年前在一场战斗中下落不明,三年前被定性战死。弟子来到山上时身无分文……不那样说,怕被人轻视欺辱……” 秦虽以法治国,孝道同样被人看重。因此他只浅浅解释两句,並未提及继母恶毒这种话。 “我没责怪你的意思,你继母与我素不相识,却寄信给我,说你自幼娇生惯养,生性紈絝又好吃懒做,拈轻怕重难堪大用……” 果然是她! 沈煜眉头微微蹙起,沉默著没说话,只是袍袖中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我儘管不清楚內情,却並不信这话。哪个娇生惯养的少年权贵能在柴房兢兢业业,一干就是三年?能成考核魁首,又怎会难堪大用?” 龙军语气很平淡,眼里却带著欣赏——这孩子,心性是可以的! 他故意试探,依旧能稳住阵脚。不是那种傻憨憨的淳朴天真,而是懂得隱忍与克制。 此等心性加上如此天赋,是个可堪大用的好苗子! 沈煜有些汗顏,估摸著考核之后,管先锋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没少帮他说好话。要是找盛林、张磊之流,必然又是另一种反馈了。 “感谢大长老对弟子的理解与认可。” 龙军却淡淡道:“你继母在寄给我的信里,夹了五张银票,共计一万两!她认为你无法通过考核,希望用这些钱换取你继续留在宗门两年。说两年之后会给你在世俗安排一个体面清閒差事,却是不知你在柴房蛰伏三年,已然一鸣惊人。” 沈煜此刻倒是突然有点理解了原主记忆中那股强烈的怨懟情绪。 一万两银子,换做灵符也差不多有两千,相当於一个外门弟子八年收入。 能买十颗通脉丹! 即便原主那种不肯吃苦,一处关隘都不曾打通的人,只要不是买到劣丹,也差不多够打通两轮了。 但继母寧可给素不相识的大人物直接砸万两白银,却也不愿对他稍加培养。 再想想原主被送来紫云宗时不过十四岁,身为侯府世子,从小没了妈,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少人管教又未曾经歷过什么磨难,能有多懂事? 事实摆在眼前——原主进入宗门虽好逸恶劳,却也磨练出一手劈柴手艺。 说到底,不过是个出身富贵,但没能被正確引导的普通少年。 最重要的,原主母亲曾是秦国富商之女,昔年嫁入侯府,家中唯恐被看轻,给了丰厚嫁妆……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位继母大人相当於用原主母亲的钱去贿赂宗门长老,目的很单纯——就是要把他这位侯府长子,往废了养。 饶是沈煜这种情绪非常稳定,感觉那个家跟自己无甚关联的人,都忍不住开始生气了。 龙军平静的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推到沈煜面前:“一万两银票在里面,你待会拿走,怎么处理隨便你。” 沈煜沉默片刻,小心问道:“弟子斗胆,大长老可是因为这封信,不愿得罪我那身份尊贵显赫的继母,才不想收我为徒?” “哈哈哈,莫说人间一郡主,便是皇帝老儿,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凡夫。”龙军哑然失笑。 “那弟子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龙军轻嘆:“和你那继母无关!” “我的確一眼看中你,想收你为徒!因此才会问你是否愿拜我为师。只是成为我的弟子,於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幸事。” “认真考量过后,还是不能收你,但却可以私下传你衣钵!” “对內,你我有师徒之实;对外,你我无关。” “这样你既能学到我的本事,又不必將来受我牵连,你可愿意?” 沈煜起身深深一拜:“能被大长老看重,是弟子的天大荣幸,弟子想公开拜您为师!非是为那虚名,而是师徒如父子,本该荣辱与共。焉能担心受到牵连,便提前撇清关係?” 通过最近宗门一些风向,沈煜能隱隱猜到部分原因,但人间一个普通铁匠铺都讲师徒传承。 他若答应了大长老这条件,只跟人学本事,却不肯承担任何责任,就算大长老愿意,那些师兄师姐们又会如何看他? 龙军一脸认真,语气欣慰:“你虽年少,但並非愚笨之人。所以要想好,今日选择一旦做出,便不能更改!” 沈煜再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自幼便未曾感受过父爱。若大长老不弃,弟子心甘情愿拜您为师!” 龙军沉默下来,似在思量。 沈煜则始终保持著躬身姿態。 半晌。 “罢了!” 他嘆息一声,旋即道:“侯府世子,拜师就只鞠躬行礼?” 沈煜立马反应过来,当即一个头磕在地上—— “徒儿沈煜,拜见师父!” 龙军安静坐在那里,受了沈煜三拜。 起身把沈煜扶起:“你既拜我,你这徒儿我便认下!你尽可放心,为师就算有朝一日遭逢变故,也定会护你周全!” 沈煜瞥了眼桌上空空的水壶,道:“按理弟子还应该给师父敬茶……” 龙军一摆手:“不要在意繁文縟节,你认我这师父,我认你这弟子,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改变不了!” “但有件事需提醒你,回头我会给你找个外门最与世无爭的长老,就说你拜他为师了!以后在外面,你要叫我大长老,或是师伯!” 沈煜一脸无语,这绕来绕去,竟然又给绕回来了。 龙军道:“別问为什么,照做便是,不然你这徒儿我真不要了!” 说著他皱起眉头,似在思忖什么,想了半天,手中突然凭空多出一把刀。 鏘的一声抽出,把刀鞘放到一旁,眼神露出几分追忆:“此刀名为承岳,是你师爷当年送我的见面礼。陪我斩过大妖,杀过凶徒……如今我把它送你!承岳很有灵性!希望你能带它再创辉煌!” 沈煜伸出双手小心接过,一手托刀身,一手持刀柄,入手非常沉重。 刀柄缠著岁月浸润的深色皮革,触手冰凉。刀身笔直,长约三尺,宽约三指半,通体由玄铁锻造,宽厚沉重,线条刚劲有力。 再看一旁刀鞘,古拙的刀鞘乌黑无光,仅以几道斑驳暗金纹络勾勒轮廓。 持刀在手,感受著刀身散发出的內敛肃杀之气,沈煜忍不住赞道:“好刀!” 下意识將真气顺著刀柄灌入,刀身竟錚錚轻颤,似在与他共鸣! “当然是好刀,不过你要记住,一把好刀,並不在於刃有多利,而是在於刀背的厚重。如同做人,不要只有锐利。” 沈煜拿起刀鞘,小心翼翼將刀入鞘,放在桌上。 “感谢师父赐刀,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去跟柴房那些伙伴告个別吧,我让人给你单独安排个住处。回头跟你介绍几个师兄和师姐,接下来你只需专注修行便可……切记,万不可对外说是我徒弟!” 龙军很自然地安排起这个小徒弟的事情。 “我记住了师父,”沈煜道:“对了,我能不能暂时留在柴房?” 龙军微微一怔,以为沈煜是在那地方住出感情,“如果你不舍同住的师兄弟,可以经常回去看看,予以適当关照。” 沈煜解释道:“並非如此,而是弟子在劈柴过程中確实有所顿悟……要不给师父演示一下?” 龙军愣了一下,旋即饶有兴致地道:“好啊,那就到后院的小演武场。” 说是小演武场,实际也有三百多个平方。 院里各种器具一应俱全,边上的兵器架上放著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隨便一件都散发著森森寒气,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沈煜拿著承岳四处踅摸,目光很快落到兵器架旁边一块一人多高的灰色石头上。 表面有大量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痕跡。像被刀气剑气所伤。 “这是通天岭特產的『通天石』,质地异常坚硬,便是神兵利器也难以劈开。是我早前用来锻炼力量之物。” 龙军看著沈煜:“你说你劈柴有所悟,那就用承岳斩它一刀试试!” 沈煜有点犹豫:“没问题吗?” 龙军大笑:“你虽有些见识,却依旧浅薄,该不会以为我们这一脉传承下来的宝物是寻常兵刃吧?这是真正的神兵,即便是金丹元婴境界的大能,也不敢不做任何防护的硬挨它一下。你怀疑它,它会不开心。” 能感受到师父语气中带著深深眷恋和不舍,沈煜赶紧把刀抱紧,既然给他,那可就是他的了! 龙军有些好笑的说道:“去吧,让为师看看你这劈柴悟道的人,究竟有多大潜力?” 沈煜把刀拔出,刀鞘放到一旁兵器架上。 旋即双手握住刀柄,默默运行《紫云心经》,催动“劈杀”。 下一刻。 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肃杀之气自身上爆发。 嗡! 手中“承岳”竟也跟著发出一阵鸣吟,像个兴奋起来的孩子。 龙军眼神微微一眯。 从沈煜握刀的姿势便可看出没什么底子,但这股气势相当惊人,像个身怀“刀魂”的天生刀客! “那天一瞥,果然没有看错!”龙军在心中自语。 沈煜此刻猛地跃起,双手握住刀柄,全力催动“劈杀”,虚空中猛然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破空之声。 快如闪电! 锐利刀锋,狠狠斩向面前这块通天石。 噗! 这一刀深深斩入巨石,几乎连刀背都彻底没入。 “好!”龙军忍不住大喝一声,旋即看著拔不出刀的沈煜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竟带著金石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 祝大家元旦快乐,2026大吉大利! 第19章 红带 “似徒儿你这般,能在日常生活中顿悟出如此高明刀法之人,即便內门弟子当中也少之又少!” 看著因真气消耗过巨,好不容易才把承岳从通天石里拔出来,有些臊眉耷眼的沈煜,龙军笑著安慰:“你才炼炁一重,体內真气有限,能一刀將通天石斩出一道如此深的伤口,已是非常厉害!” 沈煜认真仔细的看了眼刀刃,发现依旧平滑锐利,这才鬆了口气。 “师父,我这一刀比得上炼炁二重吗?” “炼炁二重?”龙军有些无语的道:“即便炼炁三重手持承岳,也难斩出这效果!” 看著沈煜惊讶的表情,他补充道:“不过你切不可因此而自满,须知人非石头,会站在这里不动的让你蓄力去砍。”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既然你劈柴確实有这种了不得的感悟,暂时可以继续去柴房劈柴。” “多谢师父。”沈煜一脸开心,这样他就可以更快获得“斩杀”了。 “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单独小院,你可以去炼气房的柴房劈柴,但最好住在这里。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修炼环境与外面完全不同。且每日早晨修行过后,我会教你基础……” 龙军说著,摇头嘀咕一句:“真是本末倒置,弟子入门应该先打基础学习武技,之后再学炼炁经文……” “弟子也觉得奇怪……”沈煜跟著嘀咕了一句。 先学炼炁,再学武技,感觉很多人都未必能好好去打基础。 之前觉得可能是自己无知,宗门那些大能难道不比自己更懂么? 但此刻就连身为外门大长老的师父都吐槽这个规则,这件事情,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算了,那么多人也管不过来,你只需做好自己就行!”龙军看著沈煜,“我的要求会非常严格,你不要叫苦。” “师父放心,弟子別无长处,最是不怕吃苦!”沈煜拍著胸脯保证。 只要能修仙,什么苦他都能吃!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龙军似笑非笑地看了沈煜一眼,淡淡说道。 隨后他喊来一名弟子,先带著沈煜去进行正规“註册”和登记,顺便领取服装。 象徵著外门弟子最高级別的“红带”,很快便拿到手。 而外门柴房杂役弟子沈煜,经大长老推荐,拜师“九长老”的事情,也隨之传开。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半个时辰后。 一名二十二三岁,身穿白衣,腰间繫著一条红色腰带的圆脸姑娘,正带著沈煜参观他的小院。 环境幽静,有个小演武场,各种器具齐全。 沈煜一眼看中,认真对身旁女子道谢:“辛苦师姐了。” 这圆脸姑娘是龙军的四弟子,名叫柳青青,沈煜拜师之前,她是最小的。 前面还有三个师兄,其中大师兄跟二师兄已经调到別处任职,三师兄也常年不在宗门,只有这位四师姐目前还跟著师父修行。 柳青青性格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看著沈煜轻笑道:“师弟不必客气,师父最看重门下弟子团结,几个师兄人都很好,以后也一定会对你好。你接下来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 她看眼沈煜始终抱在怀里的承岳,有些羡慕的玩笑道:“回头要是让三个师兄知道师父把承岳给了你,肯定会说师父偏心。这可是师父的心爱兵器,常年不离身。” “嘿嘿,小徒弟嘛,自然要给个像样的见面礼。”沈煜轻笑著说道。 柳青青瘪瘪嘴:“我入门那会儿也是小徒弟呢,可没你这待遇!为了护你,还专门给你找个影子师父……” 这话让沈煜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师姐,也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不过毕竟不熟,他不好多问。 柳青青旋即带著沈煜熟悉这里的情况。 每个小院里都有一间建在灵脉节点上的静室,专门设置了沟通灵炁的法阵。 进入之后,无需运行心法,都能感受到此地灵炁的浓郁,远胜外面。 沈煜心说怪不得师父让他住在这边。 转了一圈已是中午,柳青青带他来到饭堂。 做饭师兄看见沈煜,眼里满是羡慕,態度也十分恭敬客气。 “白衣红带”,长老亲传,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这里的伙食也跟沈煜之前在柴房差距巨大。 米是灵米,馒头是灵麦麵粉磨製,各种肉食应有尽有。柴房饭堂几个做饭师兄精心给他准备的考核早餐,在这里只是寻常。 沈煜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开花馒头,啃了两块香喷喷的骨头。 柳青青看上去早已习惯这种生活,吃得倒是不多。 两人吃过饭后,柳青青陪沈煜回到那个小院,原本已经打算离开,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又折返回来。 “师弟,有几件事,师姐需要提前交代你一下。” “师姐请讲。” “以师父的性子,大概不会跟你明言不能公开收你的原因……我也不好多说,但你一定要记住……” 柳青青斟酌著措辞:“第一,不要隨便到处乱走,尤其是外门一些不熟悉人的邀请,儘量不要去,去的话也要跟我或者师父打个招呼; 第二,天医门的人不要接触……或许你可能都没听说过他们,不过没关係,记住就行,將来外出遇到天医门的人,一定远离; 第三,跟外门其他执事也最好保持距离,他们大多都不是好人! 第四,虽然对外说你是九长老弟子,而且他常年不是外出歷练就是在闭关,打过招呼后不会穿帮。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万別说漏嘴。” 或许是怕沈煜误会,她儘量让语气保持温柔。 沈煜想到外门一些乱象,以及管先锋这些人的奢靡与放纵,对柳青青点点头。 “感谢师姐提醒,师姐放心,我只想认真修炼,努力跟师父学艺!” “那就好,明日上午,记得早点去大演武场,我和师父会在那里等你。” 柳青青说完,转身离去。 沈煜回到静室,打坐修炼《紫云心经》。 身体周围瞬间形成的“灵炁场”浓郁厚重,比自己那个“道场”好了不知多少倍! 確实得回这边修炼。 …… 柴房。 “听说了吗?煜哥被九长老收入门墙,成为九长老唯一亲传弟子了!”刚去炼气房送柴回来的一个少年脸上满是兴奋和羡慕。 “真的吗?煜哥可太厉害了!” “咦?不是说是大长老更看好煜哥吗?” “大长老什么身份,而且都已经十几年没有收徒,如今亲自推荐,已是天大面子!” “能被九长老收下也很厉害呀,尤其还是大弟子,独苗呢!” 啪! 孙东海用力將面前鑌铁木块劈成两半,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笑著说道:“煜哥成为白衣红带,是我们柴房所有人的骄傲,从今往后,咱也算是有厉害师兄的人了!” “唉,但愿吧,之前和咱们一起住大通铺的兄弟,走了之后就没见谁回来过。”有人嘆息道。 “煜哥不一样!他说还要继续回柴房劈柴呢!”孙东海道。 “咱们也得开始努力了,明年考核前,一定要想办法突破到一重!” “实在不行,就只能咬牙买通脉丹了。” “拿什么买?你们身上还有钱吗?最近难道没人过来找你们?”有人突然问道。 在场几人,全都沉默起来。 半晌。 “那些人太可恨了,明明已经拿走五成,竟然还如此贪心不足。你们说,现在煜哥成了长老徒弟,咱能不能跟他说说……”有人小声说道。 “不行!”孙东海態度很坚决,“煜哥也不容易,他才刚拜入长老门下,自身都未能站稳脚跟,咱们不要给他添麻烦。” “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被盘剥?”有人一脸不忿。 “那和煜哥有什么关係?他又不欠我们什么。”孙东海道。 “煜哥肯定不欠我们,但他欠你呀!”一个少年看向孙东海,“那天你喝多了给煜哥拿灵符,我都看见了!” “还有这事儿?那海哥你真的可以和煜哥说说,他现在可是白衣红带弟子,就不信那些人敢不给面子。”有人说道。 孙东海面无表情的又將一个鑌铁木桩立在面前,挥动斧头,啪的一斧劈下去。 “我都说了,不能麻烦煜哥,你们谁说出去,我和谁翻脸!” 隨著他这句话,柴房彻底安静下来,很多人都开始默默锯著木头,劈著柴。 …… 沈煜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院子里气氛有些沉闷。 他依然穿著那身普通的蓝色粗布衣衫。找出自己惯用的斧子,也没多问,开始认真劈柴。 在將真气灌注到双臂之后,“斩杀”跳点现象明显变得频繁。 隨著状態愈发的好,甚至有一次跳三点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他动力变得更足,也愈发专注。 孙东海等人最初都还有些沉浸在先前那个沉重的话题里。但很快便被沈煜劈柴形成的神奇韵律所吸引,不知不觉被带动。 直到下午即將收工,管先锋兴致勃勃的过来,才终於打破柴房的“沉寂”。 看著依旧一身蓝色粗布衣衫,造得有些脏兮兮的沈煜,笑著递来一条崭新的汗巾。 “赶紧擦擦汗,我算是服了你,即便你真从劈柴当中悟到什么,但也太沉得住气了。都已经成了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却依旧跑回柴房劈柴的,你是第一个!” 沈煜看了眼这条崭新的汗巾,质地极好,一看就不便宜,拿在手里,没捨得用来擦汗。 “师兄怎么过来了?” 管先锋道:“这不是刚接到通知,说你已经正式註册,成为九长老门下大弟子,你那几个师兄便吵著要给你庆祝一下。四处找不见人,就把任务交给了我,我一猜你就在这。” 沈煜婉拒:“昨晚刚一起喝完,今天就不喝了,改天等我稳定下来,请诸位哥哥才是正理。” 见管先锋还想说什么,沈煜小声道:“大师伯门下的柳师姐跟我约好,今晚要给我讲些师门规矩……” 提到柳青青,管先锋不好再多说,他自然知道那是大长老的四徒弟,资歷很深,儘管身上没掛什么职位,却无人敢轻视。 当即有些遗憾的道:“那行,那就等你回头有时间,对了……既然你暂时还会回到柴房,这边的管事你就暂时担任吧。” 见他又提及此事,沈煜再度婉拒:“感谢师兄抬爱,可这不合规矩,外门管事至少也要炼炁二重。我刚进一重没多久。又才拜入长老门下,容易惹人非议……” 还是得有原则。即便那两件外门弟子白衣,和手上这条崭新的汗巾,沈煜都打算找个合適的机会,用別的方式还回去。 今天这件小事无所谓,明天那件小事不重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朝一日开口求他做件为难的事情,他要如何拒绝? 先前原主请管先锋总计花费上百,昨晚管先锋回请那顿,因为是在镇上,人均算下来並没有那么多。 他或许还吃点亏,但没关係,就当扯平了。 沈煜不想得罪这些执事,但也没想和他们走得太近。 双方之间,道不同。 第20章 失踪 当著孙东海等其他人,见沈煜不接受柴房管事职位,管先锋也不好强求,只能笑著说沈煜太固执,太讲原则。 他没在这边停留太久,挥手告別。 “煜哥,为什么不接受成为柴房管事?每个月平白多出五十张灵符,一年可就是六百,不要白不要啊!” 一个少年在管先锋走后,忍不住开口问沈煜。 “不是说了我不够格,接受这职位,別人会有非议。”沈煜將那条汗巾小心叠好,放在怀里。 旋即到一旁水槽洗了把脸,虽说进入一重以后,劈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干一会就必须歇一会。 但这样高强度的连续劈砍一下午,数量超过平日全天的情况下,也很疲惫。 他看了眼孙东海:“愣著干什么?一起吃饭去。” 之前他就发现这小子有心事,今日过来,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不过孙东海自己不说,他並不想问。 准备再过几天,就把那两百四十张灵符,加上欠另外两个外门弟子的灵符还了。 说起另外六十张灵符,那两人和他同批入宗,按说这次考核应该参加,结果却没看见。 沈煜乾脆决定待会吃完饭,主动把灵符给送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孙东海强顏欢笑道:“师兄都拜入到长老门下,应该不用在这边吃粗麵饼了吧?” “是啊,听说那边的伙食,跟咱这边完全不一样,特別好!” “白衣弟子的饭堂伙食都要更好,更別说长老那边。” 沈煜说道:“这边东西吃惯了,几个师兄的手艺也好,我挺喜欢的。” 几人边说边往外走,刚走出没多远,迎面撞见两个身穿白衣,腰间扎著蓝色腰带的人往这边走来。 蓝色? 沈煜略微回忆一下,记起这应该是过了炼炁二重,被大家戏称为高级弟子经常扎的腰带。 纯粹是被“红带”给带起来的潮流,宗门並无硬性规定,属於弟子自发行为。 有些是蓝色,有些是黄色和青色,但无人敢系红色。 一般来说,炼炁一重的弟子並不会扎这种彩色的腰带。 两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四五岁,大大咧咧走过来,其中一个个子有点矮,皮肤微黑的人看见孙东海:“小海,刚下工?” 孙东海看见这人,神情顿时有点紧张,旋即露出个笑容:“波哥,我刚下工,正打算去饭堂吃饭。” 这人瞥了眼沈煜等人,说道:“等下再去吃,你找个地方,咱们聊聊。” 孙东海略一犹豫,看向沈煜:“师兄,你们先去吧,我待会过去。” 注意到孙东海没喊煜哥,而是叫师兄,沈煜微微皱了皱眉:“行,那你儘快过来。” “好的!”孙东海回了一句,旋即跟这两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煜跟其他几人则往饭堂方向行去。 在路上,沈煜不经意的问道:“刚刚那两人看著面生,你们认识吗?” 几个同睡一间大通铺的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想起孙东海之前的话,顿时一起摇头。 “不认识。” “可能是东海师兄的朋友吧?” “他交际广,认识的人多……” 沈煜见状,也没再问,打算待会吃完饭,找个时间直接问孙东海。 如果是別的事情也就罢了,但若是跟“抽取灵符”有关,总要帮他解决一下。 换做旁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不会多管閒事,可孙东海毕竟对他有恩。 没有那两百张灵符,就没有那颗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命运的劣丹,自然也就没有今年考核的“新科状元”,更不会有什么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 …… “上次就和你说了,最近宗门风声非常紧,我们这些人都承担了很大风险跟压力,还要上下打点,所以得多抽点。” 个子比较矮,名叫陈波的男子皱眉看著孙东海:“你当时也答应了,现在却说手上没有灵符?” 孙东海一脸为难的赔笑:“波哥,涛哥,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当时是答应了,但我手里灵符全都借出去了。这个月的灵符,要到二十號才能发下来……等这个月的一发,我立马就给你们送去行吗?” 高个子的王涛冷漠道:“我当时说的多抽点,是从你入宗那天开始算,你一个月能发几张灵符?” 孙东海面色有些发白:“涛哥,当时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王涛慢条斯理,一字一顿道:“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孙东海哀求:“两位哥哥,你们不能这样,我真拿不出啊!” “呵,孙东海,你年龄虽然不大,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前两年你才那么大点,就敢主动找上我们……我一直觉得,你以后能成一个人物。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葬送了你在宗门的前途与未来。”陈波冷笑说道。 “听说你外號叫包打听?”王涛看著孙东海,“那你肯定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不懂事的人最后什么下场吧?” 孙东海一脸憋屈,硬著头皮说道:“你们就算把我往死里逼,也得等我借出去的灵符拿回来,不然我上哪给你们变去?” “呵,你这话说的,那是你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係?”王涛语气冷下来,“如果跟你借灵符的人一直不还,那是不是你一直都没钱给我们?” “就你这种性格,会把灵符借別人?別在我们面前耍手段,懂事一点……”陈波说著,抬起手,不轻不重在孙东海脸上拍了两下。 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孙东海几次想要提及沈煜,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是真的不想给煜哥惹麻烦。 煜哥拜入长老门下,从此一飞冲天不假,可陈波、王涛这些人,也都不好惹! 不仅自身境界很高,还都是管事级別,后台也都特別硬。能参与下山收徒的,是一般人么? 如果因为他的事情,最终惊动了长老,不仅自己可能要遭受更多、更狠的报復,煜哥在师父面前也会顏面扫地。 ——瞧瞧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买通收徒弟子进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他不想给煜哥带来这种不必要的困惑。 “波哥,涛哥,这个月二十號,我会在此之前把灵符要回来,到时候,一起给你们。”孙东海认命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陈波道。 “说定了,二十號我们过来要见到所有灵符,差一张,你懂的!”王涛威胁道。 隨后两人一起离去。 孙东海安静在原地站了一会,隨后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这才朝著饭堂方向小跑过去。 …… “赵师兄、王师兄……我先走啦!” 等孙东海也吃完,沈煜过来跟两个做饭的师兄打了个招呼。 “煜哥慢走!” “明早过来吃不?” 沈煜摆摆手:“明天晚上来!” “好嘞,明儿咱整个黑白猪的肘子吃!” “太破费了……” “没花钱,从炼丹房饭堂敲诈来的,最近他们总跟咱借柴火。说起来,这好处还是煜哥您赚的!” “哈哈,那明晚有口福了。” 双方对话声音不大,但在他们说话时,饭堂里的弟子都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一脸羡慕地看著。 柴房的沈煜被九长老收为弟子,成为白衣红带这事儿已经传开。据说就连几个执事,都专门请他下山去瀟洒。 饭堂几个老师兄巴结这位“柴房贵子”也很正常。 沈煜和孙东海从饭堂出来,孙东海率先开口:“师兄是不是得回那边?” 沈煜点点头。 如果不是那边的单独小院修炼资源太好,他其实並不介意睡大通铺的。 “那赶快吧,往那边距离可不近,我先回了……”孙东海道。 “你就没啥要跟我说的?”沈煜问道。 孙东海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道:“恭送我煜哥去九长老那边享福!” 沈煜摇摇头:“走,跟我去个地方,见两个人。”说著直接转身,朝炼器房的大通铺方向走去。 孙东海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见谁呀?” “於洲跟马鹏,你认识不?” “哦哦哦,知道,好像是跟煜哥你同批入宗的吧?”孙东海道。 “对,我先前跟他们分別借了三十张灵符,今日提前支了点,先去还给人家。”沈煜边说,边往那边走去。 “煜哥现在每月涨到多少了?”孙东海小心问道。 实际上外门弟子进入一重以后,除非还在类似柴房这种地方做工,否则是没有固定灵符发放的。 毕竟已经可以接宗门发布的各种任务,还可以赚取各种外快,就像考核那天在广场遇到的,走一趟鏢就给二十张灵符。 “涨到多少?你糊涂了吧?一重以上,哪还有灵符发?我那么说是为了好听,其实是跟那边的人借的。” 沈煜说道:“长老门下的师兄师姐们都比较富,对了,你的急不急?要是急的话我这两天想办法给你凑齐。” 孙东海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种一张灵符都不花的人急什么?煜哥您刚到那边,用钱地方也多,不用考虑我,什么时候接了任务,手里足够再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寧可挨顿揍,就不信那些人真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毕竟闹大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大不了就是以后的例钱,每个月多拿出两成……自己平日多努力点,加上煜哥回头还他钱后,也可以买一颗通脉丹。 总能突破到一重。 只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惶恐所替代—— 面对来找於洲和马鹏的沈煜,这边一名外门弟子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们两个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你们不知道吗?” 第21章 师姐 沈煜有点懵。 孙东海却是瞬间面色苍白起来。 於洲跟马鹏,他不但认识,还很熟! 不同於沈煜这种背靠侯府的贵族,没人敢轻易敲诈勒索。 实际上,最近这几年,不仅是那些无法通过考核的“差生”,就连很多资质足够拜入紫云宗外门的人也都和他一样……接受收徒管事抽成才进的宗门! 於洲、马鹏这两人,正在此列。 之前他就听说,於洲和马鹏很刚,都有把握在今年考核前进入一重,不想被继续敲骨吸髓的盘剥,跟当年招收他们入宗的人吵过。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算算时间,大概就是他听说这两人跟那些人吵架不久之后! 对这些事情丝毫不知情的沈煜一脸茫然,看著这边的弟子问道:“失踪?没有派人找过吗?” 这边弟子知道沈煜,却並不认识眼前这个看著很是俊秀、却穿著最普通蓝色粗布衣衫的少年。 有些没好气的道:“怎么找?杂役弟子除了做工其他时间都很自由,说不定是下山去瀟洒,然后被哪个漂亮娘们勾走……从此就不回来了呢。” 这倒是实话,紫云宗一重以下的外门弟子严格说只能算记名弟子。虽然也登记在册,管理上却一点都不严格。 有些人攒两年灵符,自觉够本,不想花费这笔钱去买通脉丹,乾脆悄悄离开宗门,出去把灵符一卖,回家美滋滋的当个地主。 这种行为,差不多相当於没交辞职报告就跑路了。 沈煜见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便客气道谢,跟孙东海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离,左右无人,他认真问道:“你消息一向灵通,是不是知道什么?” 孙东海支吾道:“哥,我就算消息再怎么灵通,也不可能知道这种事啊!” “不对,你和我说实话。”沈煜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著孙东海,“还有你,这两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孙东海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这不是突然和煜哥你分开,我不习惯嘛。” “莫非你也想有天突然毫无徵兆消失,然后我欠你的两百四十张灵符也就不用还了?”沈煜问道。 “哥……” “我不喜欢管閒事,但你不一样。不过我也只会问这一次,你若不想说那就算了,欠你的灵符,我会儘快还给你!” 孙东海沉默良久,那张黝黑的少年脸上,变幻莫测,最终才低声道:“哥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 水塘。 山体一侧的“窝棚”道场。 孙东海有些惊讶的打量著这处简陋的窝棚。 “哥,这是您自己搭的?这地方简直太適合修炼了,回头您走了,我……” “你別废话,说正事。”沈煜打断他。 原本这个时间点,自己应该已经回到幽静小院打坐修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太过少年老成,人小鬼大,平日看著整天八卦,实际嘴却严得很。 自尊心又有些强,生怕给人添麻烦,典型討好型人格……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水塘里大量蛤蟆此起彼伏地“孤寡孤寡”叫著。 孙东海坐在乾草上,看著幽暗的水塘,眼神也有些晦暗不明的低声说道: “其实那天咱俩喝酒回来,我就跟哥您说过,我是通过贿赂收徒的管事进入的宗门,每个月都要给那些人上缴一半灵符。” “我家兄弟姊妹五个,我最小,也最是得宠,可即便是我,从小也没吃过几顿饱饭。父母辛苦所得,却要被乡绅豪强盘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赚一大笔钱,回去孝敬他们……” “可那些人,真的有点欺人太甚了,藉口宗门最近这段时间风声紧,便要將从我们这里的抽成从五成提高到七成……” “我不敢和他们爭,便假意答应,转头带著几分私心把灵符主动借给煜哥您。就是怕他们不仅要以后的,连我积蓄也想抢……” “结果没想到,他们终究还是这么做了。於洲和马鹏我认识,甚至知道这两人之前就和他们因为这件事吵过。” 孙东海像是憋闷太长时间,一口气说了半天,抬起头时,那张少年脸上,已泪流满面。 他看著沈煜:“可他们现在都失踪了,就在跟那些人吵过之后!我怀疑……他们……都已经被害了!” …… 沈煜一路风驰电掣跑步回到自己的小院,但即便是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运动,也丝毫没能减少心中的躁动。 有些心神不寧的进入房间,看著那张精美的雕花木床上,铺著崭新被褥。 应该是师姐下午过来给他置办的。 从任何角度看,他现在都算是好起来了。 拜整个外门最位高权重的人为师,有温柔漂亮对他好的心细师姐。 未来不仅不用担心被宗门遣返,回去面对那座水深火热的侯府,还能享受著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资源与各种待遇。 白衣红带,多么令人羡慕啊? 可对他这个穿越者有极大恩情,看似在外门混得如鱼得水,整天乐顛顛的“包打听”小师弟,暗里被人盘剥到这份上。 两个借给原主钱的同门,也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哪怕那些人只是从现在开始增加抽成,他都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孙东海和他们之间的关係,从一开始就没对等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先前想著回头帮东海提升到一重,日子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结果他还是天真了。 两个炼器三重的“优秀”管事级弟子,竟贪婪到这种地步。 连孙东海辛苦攒下的灵符都要打主意,简直是连条活路都不打算给人留。 沈煜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温柔声音:“师弟回来了?睡了吗?” 柳青青居住的院子在旁边,许是看见屋里亮了,就过来看看。 “还没,师姐直接进来就行!”沈煜边说边往一旁客厅走。 柳青青推门进来,笑吟吟看著沈煜:“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师姐快请坐,感谢师姐帮我置办的这些用品。”沈煜一脸感激。 “別怪师姐擅作主张就好。”柳青青温柔的笑笑。 “怎么会,我巴不得有您这样一个亲姐照顾。”沈煜说道。 “真的吗,以后我就是你亲姐了,正好我也一直希望有个弟弟呢。”柳青青说著,拿出一沓灵符放在桌上。 沈煜微微一怔,之前跟孙东海吹嘘师兄师姐都很富,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灵符来源。却是不想,转头师姐就往嘴里餵饭。 “师姐这是?” 柳青青柔声说道:“这是一千灵符,正常炼炁一重以上的宗门弟子,若是不去做工,就没有薪俸了,需要接收宗门任务才能赚取。 不过咱们这些长老亲传不大一样,虽说明面上没有规定,但私底下,师父肯定不会委屈了咱们,会给些零花钱。 毕竟咱们当下的第一要务是修炼。等境界提升起来之后,就可以像几个师兄那样,帮师父处理问题。 所以这些灵符你当成师父给的就好,回头我再去找他要!” “谢谢师姐,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没能进入炼炁一重的弟子,在各个工坊做工,每月给的灵符是不是太多了点?”沈煜十分隨意的问道。 “也还好吧……宗门这个规定,主要是为了照顾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希望都能在三年之內突破到炼炁一重,不过……” 柳青青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也都觉得有点多,不仅造成宗门財富流失,还被很多贪婪之辈钻空子利用…… 可没办法,这是宗门对普通弟子的关照。 就算存在一些问题,我们也只能儘量想办法克服和改正,总的来说,好处还是更多些。 至少可以让那些天赋在临界点附近的弟子获得突破机会……” 她说著抬头看向沈煜:“师弟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 沈煜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別提了,很多人都被师姐说的贪婪之辈欺负得不轻! 一个与我关係最好的师弟,不仅要从原本被抽五成涨到七成,甚至连之前的也要补上。 另外两个同门,因为不接受涨抽成,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生死不知。” “失踪超过一个月?”柳青青面色微变,两道眉毛微微蹙起。 “是啊,我还欠著那两人每人三十张灵符呢,过去还钱,与他们同住的师弟说的。还恶意揣测可能带著灵符跟山下女人跑了。我了解他们,都是有把握不使丹药就能突破炼炁一重的人,怎么可能跑?”沈煜嘆息道。 柳青青沉默了一下:“你那两个失踪的朋友叫什么?告诉我,明天我查一下,但你別抱太大希望,宗门弟子太多,自由度又很高,他们说的可能性未必没有……” “还有你说被人勒索抽成的人,名字也给我,这件事情我帮你处理。” 沈煜有点不好意思:“这太麻烦师姐了吧?” 柳青青瞥了一眼过来,道:“別跟师姐耍心眼,我不是说过,有什么需要师姐帮你的事情直说就行。” 沈煜嘿嘿一笑:“多谢师姐,失踪的两个朋友都在炼器房做工,一个叫马鹏一个名叫於洲。被勒索的人是我在柴房的师弟,名叫孙东海,勒索他那俩人叫陈波和王涛,都是炼器三重,可以外出收徒的管事……” 柳青青道:“行,我记住了,明早我就去处理,失踪的不好说,但被勒索的,大概下午就能有反馈。” 沈煜连忙起身施礼:“给师姐添麻烦了。” 柳青青摆摆手:“你是不是小时候书读太多了?以后別这么客气。” 说著她起身:“时间也不早了,你修炼之后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练功,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沈煜道:“我不怕吃苦。” 柳青青笑道:“我亲爱的师弟,话別说太满,当年我也说过一样的话,结果每天都哭著离开演武场。” 沈煜一愣,道:“有炼炁底子在身,不过是些基础的训练,有这么夸张?” 柳青青笑:“明日一早你就知道了!” 隨后她往外走去。 沈煜把她送到院门口,柳青青指了指隔壁:“有事隨时喊我,还有……” 她略一沉吟:“宗门內部很复杂,师父压力也很大。师姐还是那句话,你的任务就是专心修行,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是非纷扰休要理会。有师父在,任何人都不敢把你怎么样,对一些人,或是你不情愿的事直接拒绝。不用扯什么面子不面子。” 沈煜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看著柳青青道:“我记住了。” 柳青青一笑:“那就好,明天见!” 第22章 站桩 翌日清晨。 沈煜结束修炼之后,来到饭堂。 他並未换上“白衣红带”装扮,而是穿了一套昨天一同领取的白色练功服。 和柴房饭堂不同,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常少。 加上这个时间点,就只有他自己。 做饭的师兄看见他,顿时热情招呼:“煜哥过来了?想吃什么自己选,我这里还可以手工现做一些麵条之类……” 沈煜客气的笑笑:“不用麻烦了,我选点做好的就行。” 灵米白粥、灵面开花馒头、热腾腾的灵面肉包子、肉饼、各种精致的小咸菜。 顶级大餐了好吧! 他给自己盛了碗粥,拿了六个肉包子两个肉饼,又取了些咸菜。 唏哩呼嚕的吃完,食物中蕴藏的灵炁,让他全身上下都充满力量感,整个人也瞬间变得更加精神了。 思忖著,明早先来吃早餐再修炼,不然这么多的灵炁都有些浪费! 天天吃这种食物,境界想要慢点提升都难。 吃好之后,主动將餐盘拿回去,又客气的谢过做饭师兄,这才往演武场方向行去。 到达后,没能看见师父和师姐,他乾脆在角落找个乾净的地方盘膝坐下,默默运行《紫云心经》修炼。 儘管这不是最佳时间节点,但刚刚吃的那些东西蕴藏不少灵炁,而且在进入炼炁一重之后,关隘全部打通,也不存在一天修炼多少次这种说法。 他很快便进入到物我两忘状態,迅速將食物中的灵炁吸收不说,体表还形成一道微弱的“灵炁场”。 …… 龙军过来时,就看见小徒弟安静坐在角落修炼的画面。 眼里露出一抹讚许。 他喜欢努力的人。 尤其一眼就能看出沈煜不是在装样子,那股淡淡的灵炁场,他亦有所察觉。 心中暗赞:能通过初级《紫云经》,凝聚出“场”的弟子,在整个外门都相当罕见。 沈煜在师父进入演武场瞬间,就已经感觉到。经过这么长时间修行,他的六识早已变得愈发强大。 其中有意加强训练的意识领域,更是已经到了接近神识的地步。 可以做到“被动”触发。 无需主观意念,便能感应到周遭变化。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让灵炁在体內运行一个小周天后才停下。 旋即起身,过来跟龙军见礼:“徒儿见过师父。” “免礼。”龙军摆摆手,看著沈煜,“你很勤奋,不过想要学习武技,最为重要的便是基础。只有基础打牢,未来才能衝击更高。为师这第一课,便是教你站桩。” 说话间,龙军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几根非常精致的小旗。 旗杆筷子粗细,一尺多长,看上去像是金属铸造,上面雕刻著复杂的纹路。旗面分青红黄白黑五色,感觉像是绸缎,非常光滑,上面也画著各种符文。 沈煜看得一脸新奇,心说这就是法器吗?之前师父说用那块通天石锻炼力量,加上这大块头身材,他还以为是个纯粹的“战士”,没想到也是有蓝的。 不等他多想,龙军便隨手將五根小旗隨手丟出去。 沈煜甚至来不及用意识捕捉它们去了哪,下一刻便猛然间感觉身体一沉,之前身轻如燕的轻盈感瞬间消失。 他试探著调动体內真气,惊讶发现,竟然一丝都感应不到了。 龙军道:“这是锁灵法阵,你体內真气、灵能在法阵之下,將无法动用。其实原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但你已进入炼炁一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不然很难得到想要效果。” 隨后他两脚开步同肩宽,两膝微曲,两臂曲抱於胸前,双手距离约十厘米十指相对—— “按照我的动作……” “头放正下頜略內收、两耳放平、双肩同高、两髖同高……” “两眼视正前方略低一点,对,很好,两耳听正后方略高一点。百会虚虚向上领起。” “逐一放鬆周身,直至双膝、双脚踝,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命门后撑、跨根內缩,臀犹如钟锤悬掛……” “体会『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松腰敛臀……立身中正、心静体松』的感觉;体会气沉丹田的感觉;体会身备五弓的感觉……” “此时的放鬆,不是鬆散、软塌塌,而是周身是一个整体,处於一种『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的状態。” “嗯,不错,你虽没什么基础,但天资不错,真不知道你那继母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你难堪大用的……” 龙军看著很快就进入状態的沈煜,一脸满意,末了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个用一万两银子贿赂他的人间郡主。 儘管一身灵能被封,但此刻的沈煜並未感觉有多辛苦。 按照师父说的,迅速调整到位,他甚至有些享受这个过程。 而就在他达到师父说的“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状態那一刻,眼前光幕竟再次毫无徵兆地亮起—— 【不动如山】 【计数:1/100】 不等他看,耳畔突然传来龙军严肃声音:“集中精力!” 沈煜赶忙用意念將光幕收回,沉下心神,迅速恢復到那种状態。 “对,就是这样,站桩是习武过程中最为基础动作,要做到心无杂念彻底放空。你之前常年在柴房干活已经有了不错的底子,入门很快,那就先站半个……一个时辰吧!” 沈煜面不改色,心说师父你怕是不知道我能在床上一动不动躺几年! 也能连续用真气劈柴一个时辰! 不就是站桩么,有什么大不了? 开始他根本没有把这基础动作当回事,甚至用自己摸索出来的呼吸方式行气,感觉非常轻鬆自在。 龙军在一旁看了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到一旁举石头去了。 那块巨石,要比先前在小演武场的通天石还要大上数倍,足有两丈多高,底部接近一丈宽,说是一座石山也不夸张。 沈煜看得心惊,看材质像是花岗岩,他依稀还记得花岗岩的密度大概是2.6-2.8吨/立方米。 按照体积乘以密度,粗略计算一下,这玩意儿至少得有七八十吨?! 运送它……都得“百吨王”那种级別的大卡车。 此刻却被龙军扎著马步,像是举重,一下一下不断举高高…… 什么千斤重鼎……在他师父面前,简直弱爆了! 宗门的各种日常和跟外面一样的复杂人际关係,每每让他忘记这里的人……都是真正的修行者。 也只有这种时候,这是一座修仙宗门的感觉才会无比强烈。 “別看我!专心!” 背对著他的龙军突然呵斥一声。 沈煜赶忙收敛心神,不再去看——以后咱也要试试举这石山! 时间缓缓流逝…… “有点太缓了吧?” “头顶的太阳,怎么也不动啊?” 长时间保持著这一个姿势的沈煜心倒是没有任何焦躁情绪,但身体,却像是劈了一整天柴,开始酸涩。 隨著太阳升高,发间先是微微有些湿润,很快就匯聚成汗珠,又变成细流,顺著脸颊流淌下来。 “师姐怎么还不来?” “她是去帮我解决问题了吗?” “师父真厉害,竟然还在那举石头。” “不是…我身体素质这么好,腿怎么会发抖?” 沈煜此时终於有点理解柳青青昨晚跟他说的那句每天都是哭著离开演武场的威力了。 站桩,挺难呀! …… “你们两个,就是王涛和陈波?” 柳青青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个白衣蓝带弟子淡淡问道。 身为炼炁三重的外门管事,已经很久都没人用这种语气和他们两个说话了。 不过看著面前这位白衣红带的圆脸女子,两人丝毫不敢怠慢。 个子很高,身材像是竹竿的王涛露出笑容:“这位师姐有礼了,我是王涛,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紫云宗炼炁三重以上的弟子並不少,但並非谁都能成为管事。 別看他们在孙东海这种低级的杂役弟子面前高高在上,遇到身份地位高的,那叫一个会来事。 陈波也陪著笑脸:“我是陈波,敢问有什么能为师姐效劳?”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二人:“我不管你们先前从那些普通弟子身上盘剥了多少灵符,也不问你们以后要怎么做。但柴房的孙东海是我的人,明白吗?” 二人微微一怔,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王涛看著这个脸生的长老亲传女弟子,硬著头皮说道:“师姐这话,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嘭! 一身闷响。 王涛突然被一股巨力打出四五丈,又十分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却也灰头土脸,一身白衣上面沾满灰尘和草屑。 爬起来,呆愣愣地看著柳青青。 陈波人都被惊呆了,他们平常也欺负人,但至少也要找个理由吧? “师姐,您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伤……” 嘭! 他也飞出去了。 比王涛还惨,屁股向后摔出六七丈,腹痛难忍,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现在,明白了吗?” 柳青青依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轻声问。 炼炁三重很抗打,普通人手持利器都难伤分毫,然而此刻这两人,却都面色惨白,满头冷汗—— 王涛是后反劲儿,只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像是肌肉被撕扯…… 关键他和陈波两人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如果这白衣红带女子想要他们性命,可能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明……明白了,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再去找孙东海的任何麻烦。” 王涛的反应极快,声音有些哆嗦的开口。 “我也明白了。”陈波捂著肚子,小声说了句,他不敢直视柳青青,眼里却是闪过一抹怨毒。 长老亲传怎么了?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现在他面前。 陈波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见咔嚓一声,紧接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袭来。 “嗷……” 惨叫声音刚刚从喉咙发出一半,一个鞋底便狠狠糊在他的脸上—— 嘭! 哀嚎戛然而止。 然而一切並未因此结束。 彻底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的陈波头顶髮髻猛然被抓住,旋即被拎起来。 啪啪啪…… 本就被踹得鼻血横流的一张脸,顷刻间挨了五六记响亮的耳光。 接著又被丟在地上。 哇的一下吐出一口带著牙齿的血,整个人已经疼得完全说不出话,身体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一旁的王涛彻底傻了。 看著圆脸女子向他这边看过来,当即毫不犹豫的跪下磕头:“师姐饶命,师姐饶命,我已经知道错了。马上就去把之前的灵符全部退还给孙东海……不,我再拿出一部分赔偿!” 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板著脸都挺和善可亲,但却是个女魔头,王涛现在高度怀疑自己那兄弟都快死了!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几眼:“別以为你们干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记住我叫柳青青,要是不服,隨时可以来找我!” “服服服……” 本就被嚇破胆的王涛一听见柳青青这三个字,魂儿都差点嚇飞。 肠子也悔青了。 怎么就招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不是哪个白衣红带长老亲传都厉害。得宠不得宠的区別非常大,实力也有高下之分。 而留在外门时间超过五年的弟子都清楚,外门有三凶三狠三不惹。 眼前这位姑奶奶,就是三狠当中稳坐头把交椅的第一大狠人! 您但凡自报家门,都不用提大长老,只要亮出柳青青这三个字,谁他娘敢惹您呀?! 柳青青点点头:“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你过来,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王涛人都快哭了:“柳师姐,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您就放过我……” “你再废话,我也打断你的狗腿!” 王涛哆哆嗦嗦爬起来,感觉一双腿软得像麵条,如丧考妣地跟在柳青青身后。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柳青青问道:“炼器房那边还有两个叫於洲跟马鹏的,他们下落你知道吗?” 听见这两个名字,王涛先是愣了下,旋即声若蚊蚋的道:“不……不知道。” 柳青青没说话,只平静地看著他。 王涛都快嚇尿了,哭丧著脸道:“知道……” “说。” 第23章 狠人 在听见一个名字之后,柳青青眉梢一挑,声音中不带任何情感的问道:“你想借刀杀人?” 王涛腿一软,差点又给这位姑奶奶跪下,哆嗦著道:“师姐您別嚇我,我怎么敢算计您?是真的!当时招收那两人时他就是管事……” “那你和我一起去?”柳青青问道。 噗通! 王涛这下再无犹豫,立马跪下:“师姐,求您了,要不您也把我腿打折吧……” 柳青青眼里闪过一丝意动,旋即往陈波那边看了一眼,道:“算了,你俩腿都折了,有点麻烦。” 她看向王涛:“你比你朋友聪明,回头跟他说一声,下次对人起杀念,最好不要那么明显。他在心里想想我都知道,竟然还敢露出那种怨毒眼神?” 说完也不理会王涛的反应,飘然离去。 …… 沈煜腿也软了。 浑身上下不知被汗水反覆浸透了几次。 但他也挺硬气,一声没吭。师姐是女孩子,哭著离开没什么人笑话。 他要被练哭了,那这人可就丟大了。 未来的沈仙君,人生第一堂武道基础课就累哭了……太不像话。 但在时间终於流逝过一个时辰,听见师父那句“可以了”的瞬间,沈煜依然还是有种溺水的人终於得救的感觉。 然而龙军並未撤掉几根封印此地的小旗,而是站在那说道:“不要往地上坐,慢慢走……” 沈煜现在两条腿也跟麵条似的,没有灵能滋养,没有真气贯通,他现在就跟那种下一个台阶腿哆嗦一下的凡人没区別。 不过依然还是坚持著,一步一步,缓缓挪动。 其实他此刻心里面更加佩服的人是师父,他在太阳下站桩站了多久,师父就举那座“百吨石山”多久。 直到对他喊停,这才举重若轻的隨手放下,位置竟跟先前分毫不差! 走过来时,沈煜发现师父的额头上,也有一层十分细密的汗水。 直到这会儿,他才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顿时有种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震撼自心间生出。 “师父……” “嗯?” “您那五面小旗是封印了整个演武场?” “对。” “那您这一个时辰……完全是依靠自身的力量?” 龙军这才明白徒弟为何这么问,看向沈煜道:“你对这世界知道多少?” 沈煜思忖著道:“过去不曾了解,进入宗门后,倒是在藏经阁通过一些典籍有了些许认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军点点头:“咱们北俱芦洲,物產丰饶,尤其是各种矿物非常丰富,因此咱们紫云宗炼製的兵器,天下闻名!” “但很多矿產丰富的区域,都有奇特场域,那些地方压制灵能,禁錮法力。还多半会有一些成了精的矿物精怪,用各种仙家神通都难伤分毫,唯有以力破之!” “因此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只能炼炁修武的外门弟子就一定不如人,当肉身足够强大,可力破万法!” “为师当年拜入紫云宗时,最先学的便是各种道法和仙术。后来外出,无论遇到山川河泽的妖物,还是与人战斗,发现道法仙术,很多时候会被克制,於是便转头专修武道。” “武者身上的旺盛血气天克各种阴邪鬼物,战力强大亦能轻鬆斩杀各路妖物精怪。” 龙军说著,看著沈煜说道:“因此我不会阻止你去学各种道法仙术,但在此之前一定要先將身体基础打好。比如现在,我若是收走小旗,撤去法阵,你体內灵能瞬间便可让你疲惫之躯彻底恢復。但如果你现在就在一处绝地,身上各种补气丹药也没了呢?” 沈煜说道:“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龙军点点头:“不错,很多人都以为只要全身灵能无限,隨便一道意念,肉身便如铜墙铁壁,却是不知其中凶险。当灵能耗尽,哪怕一介凡人,也能一刀將其杀死!” 说著他看向沈煜:“你恢復一下,什么时候感觉彻底好了,就自己从这里走出去。明日开始,我未必天天都有时间过来,会让人放置一个沙漏,你自己在这站桩。先站满一个月再说其他!你能做到吗?” 沈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答道:“能!” 龙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微笑:“好,记住,修行是你自己的事情。” 沈煜:“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还是你们这些酸溜溜的读书人总结得到位!”龙军说著,大步离去。 沈煜一个人在依旧被法阵封禁的演武场,足足走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基本恢復。 但浑身上下,依然有种特別僵硬的感觉。 並且非常饿! 仿佛能吃下一头牛! 直到中午他去饭堂,依然没有见到师姐。 中午的伙食更加丰盛,做饭的师兄还专门给他端上来一碗看著寡淡,呈琥珀色的汤。 “煜哥,这是大长老亲自交代,给你配的药汤,用来稳固根基,打熬身体,效果远胜药浴!” 沈煜心中一暖,道谢之后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怪的,不难喝,但也绝对不好喝。 进肚之后,瞬间有股燥热感觉,但顷刻间便散入到他四肢百骸。那种身体僵硬的感觉也在顷刻间消失! “师兄,这汤里都是什么材料啊?”他惊讶问道。 做饭的厨师五十多岁,是个皮肤很白的胖子,眼角看不到一丝皱纹。 闻言笑著说道:“材料可多了,林林种种,怕是不下几十样呢,我也只能认得其中一部分……都是非常名贵的药材。 至於方子,我更是无从知晓,是大长老配好拿过来,我只负责按照要求把它煮出来。 那么老多药材每次也只能煮出你手里这一碗! 说起来,大长老对你可好著哩,这待遇,就连身为亲徒弟的四姑娘都没有……” “老皮你这张破嘴,每天那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是吧?这汤就不是给女子喝的!”龙军迈著大步从外面走来。 沈煜起身见礼,龙军摆摆手,看著笑嘻嘻的厨师说道:“把肉拿来……” 姓皮的老师兄转头从里面端出一个大盆,盆里面仿佛堆成小山的熟肉。 按说就算一大盆,最多也就十来斤,皮师兄修为再怎么不堪,也不至於端不动。 然而沈煜却感觉他好像是端著一座山。 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好不容易才从厨房里面给端出来,却是没有放在台上,而是直接交到师父手里。 在师父这种“百吨王”的大佬面前,这盆肉瞬间就变得很轻了。 但他往一张桌子上放的时候,动作也很轻。 沈煜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那张桌子有点不一样,像是通天石整体雕琢而成! 再看装肉的盆,似乎也不普通,上面竟然精细雕刻了大量神秘铭文。 龙军旋即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肉,狼吞虎咽,见小徒弟一直偷瞄。 “这肉,你现在还吃不得,怎么著也得等你炼炁五重以后才能吃,但也只能吃一小块。” 他说完,也没多解释什么,继续大口吃起来。 很快,这一大盆肉就被干掉一多半。 这时柳青青才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龙军桌上肉盆,眼睛顿时一亮。 立马走过去,掌中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巧匕首,刷的一下切掉一块,足有拳头大小。 “你这丫头,怎么就挑这种时候过来?”龙军瞪了眼柳青青,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一上午没见人,是不是又偷偷出去惹祸了?” 柳青青一脸开心地用匕首扎著这块肉,顺手从餐檯上抓过一个盘子,走到沈煜这张桌子前坐下,把肉小心放在盘子里。 看那模样,似乎生怕把盘子压碎。 她小心翼翼切下一块,放进嘴里,眯著眼咀嚼半晌,心满意足的咽下去。 这才说道:“这您可是冤枉我了,我上午是专门替小师弟出气去了!” 龙军微微一怔,旋即说道:“胡闹,你小师弟脑袋瓜可比你灵活,能吃什么亏,用得著你瞎出头?” 柳青青撇撇嘴:“这回您真说错了,这件事,还真就得我去才能解决!”往做饭厨师方向瞄了一眼,“就算小师弟的师父九长老都不好出面!” 龙军此时將盆里的肉全部吃光,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什么事?” 柳青青道:“还是那档子烂事。” 龙军沉默了一下,问道:“没闹出人命吧?” 柳青青摇摇头:“有个炼炁三重的管事对我心怀杀意,被我教训了一下,放心吧师父,我有分寸。” 龙军站起身:“行,不要牵连到你师弟身上。” 柳青青说道:“我都说了,让他们不服气就过来找我!” 龙军走后,沈煜看向柳青青道:“谢谢师姐。” 柳青青摆摆手:“先吃饭,等下去你那说。” …… 沈煜的院子里,柳青青先是笑眯眯地问沈煜站桩感受如何。 听到沈煜在“封禁”状態下,直接站了一个时辰,她一脸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 “足足一炷香才恢復过来,师姐说真的假的?”沈煜说著还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汗水浸出盐渍的练功服。 “待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柳青青自然说道。 “我自己能行……”沈煜哪里好意思让师姐帮忙洗衣服,当即婉拒。 柳青青也没多说,而是看著他轻嘆一声,道:“你欠那两人的灵符,应该是不用还啦!当然,你可以將来能下山时,换成银子,给他们家人送去。” “他们出事了?”沈煜吃惊问道。 “大概率。”柳青青道。 儘管跟那两人谈不上任何交情,沈煜心中还是微微一凛,问道:“怎么死的?” 柳青青沉默一下:“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没证据……所以你不能去报仇,至少,现在不能去。” “他们背景这么强大吗?就因为拒绝被抽取更多灵符,就被人害死,连师姐您都……没法管?” “这件事情比你想的复杂!”柳青青似乎在努力组织著语言,“师父过来当大长老,便是与此有关,但想要解决,很难!甚至还有人专门往师父身上泼脏水,你若听到,千万不要信那些鬼话。” “总之,这不是咱们能参与的,咱们的任务就是儘快提升实力。” “师父说过,无能为力时的仇恨是最没意义的一种情绪。” 沈煜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姐,谢谢您帮我处理这些事,我会一心修炼,外面一切都与我无关!” 第24章 害怕 啪! 啪! 炼器房这边的柴房小院里,再次响起极富韵律的劈柴声。 经过这一上午的站桩,中午喝了一碗汤,又修炼了一遍《紫云心经》后,沈煜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明显的提升。一口气劈了半个多时辰,也只是额头见汗。 在他带动下,柴房这群师弟们一个个也都干劲儿十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鬆与热闹。 直到孙东海去炼器房送烧柴回来,脸上带著激动之色,不断看向沈煜。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好当眾讲,一副憋得很难受的模样。 沈煜也没理他,依旧自顾自的认真劈柴。 儘管拜师之后,他每天只能下午过来,但效率却远高於从前。 只一个下午,也能成功劈砍一百多根。 而且他现在劈出来的烧柴,就连炼丹房那边都厚著脸皮不断来求。 那边也是有柴房的。然而柴和柴,是不一样的! 炼丹与炼器,对控火的要求都很高。越是高阶的兵刃、法器或是丹药,要求便越是严苛。 原本大家对柴房弟子的要求,是大小均匀就可以,毕竟是杂役弟子,没办法强求更多。 但如果真能劈出那种大小均匀到可以用尺子去量的精度,对於炼丹、炼器时的控火来说,有著极大帮助! 可以让炼丹师、炼器师轻鬆许多倍! 在发现炼器房这边柴房的“秘密”后,原本始终被炼丹房隱隱压了一头的炼器房就彻底牛了起来。 一开始甚至连这柴是谁劈的都不肯说。 不过当沈煜拜师九长老,成为白衣红带弟子的消息传开以后,炼丹房那边自然也就知道了。 下午快要收工时,过来“借”柴的炼丹房弟子专门给沈煜带了五颗补气丹。说是那边执事给沈师兄的一点心意。 沈煜也没客气,接下之后,让过来借烧柴的弟子转达自己的谢意。 他现在身上灵符不少,不算孙东海那两百,还有之前从丹药铺白衣弟子那敲来的两千五,以及四师姐刚给他的一千零花钱。 腰包很鼓,琢磨著最近抽空直接去炼丹房,定製一批“灵元丹”。 这种丹药也不便宜,大约一百多张灵符一颗,属於炼炁一重以上弟子迅速提升灵气的“妙药”。 一颗药效,差不多抵得上十几天苦修。 从拜师这件事情上,沈煜能明显感觉宗门里涌动著一股暗流。师父这种身份地位的大人物都如履薄冰。 像他这种小虾米,必须儘快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下工后,由於一直没有往这边派管事,今天轮到孙东海掌管钥匙。 他认真清点过后,將工具房门锁好。跟沈煜两人往饭堂方向走去。 …… “哥,谢谢您!”已经憋了一下午的孙东海,见四下无人,激动得都快哭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中午柳青青虽然说过孙东海的事,好像还因此教训了一个炼炁三重的管事一顿,但具体的过程她並没有说。 “解决了,不但解决了,之前他们从我这里抽走的灵符,全都还给我了!甚至把別人从咱一个大通铺的师弟们那抽的灵符,也都还回来了!” 孙东海一脸兴奋,不过笑容中还隱隱带著几分担忧。 他去炼器房送柴回来,半路被王涛“截”住。当时还以为这么快就又要来要钱,有那么一瞬间,孙东海內心升起强烈愤怒。 但双方境界和地位差距太大,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结果王涛这次態度好到极致,说知道错了,陈波也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脸被打的像猪头,一条腿也被打折,至少得在床上修养一个多月。 隨后也不管孙东海一脸懵逼,当即从身上掏出一沓面额不小的灵符。 还有一个名单,那上面的人,正是柴房里几个跟沈煜一起睡大通铺的弟子。每人多少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末了,还有多出来的五百灵符,指名道姓,说要送给沈煜。 王涛不是傻子,哪怕因为升起杀念被打折一条腿的陈波也不傻。 外门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白衣红带,大长老门下的四姑娘……怎么可能认识孙东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杂役弟子? 这种事情都用不著过多分析,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刚被九长老收入门墙,最近已成外门传奇人物的“柴房贵子”沈煜开口求的! 在宗门,没人讲究什么世俗身份,哪怕是皇子,见到师兄师姐也得客客气气。 唯一能让人尊重的,唯有实力! 沈煜先前再怎么普通,但他在考核上一鸣惊人,成功夺魁之后,就是妥妥的外门天骄。 只是你柳青青又不是沈煜的亲师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如此“热心”?! 而且没想到孙东海这小逼崽子竟然这么他妈的阴险! 跟柳青青那女魔头一样的阴险! 一个身份尊崇到只要提及名字,就算进入內门也有三分薄面的人,他们只要知道身份怎敢不从? 一个但凡提句“沈煜是我哥”的人,他俩也不可能过分逼迫,甚至会主动把之前抽走的那些都还回来。 像他们这种人,在外门谁能招惹谁万万不能惹,还是门清的。 即使陈波当时对柳青青生出强烈杀意,那不也是不知道这姑奶奶身份?若是知道,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那么囂张! 面对外门医师的询问,陈波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摔断了腿…… 所以王涛在把陈波送去处理完伤势后,儘管內心怒火滔天,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立即去外门的钱庄取出大量灵符。 甚至连不是他俩负责,但跟沈煜同住一间大通铺的弟子灵符也给带出来……回头跟几个管事说一下,那些人会记他天大人情! 他不敢直接去找沈煜,只能藏在炼器房附近堵孙东海。 哪怕內心深处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將这小崽子碎尸万段,见面瞬间,却依然陪著笑脸软语相求。 同样不敢提柳青青,只求孙东海,让他带话,请沈师兄高抬贵手,他们知道错了…… 沈煜听孙东海讲述之后,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那温温柔柔的圆脸师姐,在外这么凶残? 中午柳青青说已经解决了,他还以为是找那两个人说了这事,简单教育两句…… 结果却没想到,师姐所谓的教训……是直接把人打到满地找牙,再把腿打折? 见他表情,孙东海苦笑道:“哥,您不会没听说过外门三凶三狠三不惹吧?” “什么三凶三狠三不惹……我没听过。”沈煜努力回忆,原主记忆中压根没有相关信息。 “您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孙东海嘀咕一句,旋即又道:“不过也正常,煜哥您本来就不喜欢打探这些事情,再加上这些人成名时间都是几年前……” 说著他认真给沈煜普及了一番,说这九个人,都是很早就入宗门的弟子。 三凶是三胞胎兄弟,从长相到性格,都特別凶,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他们从不分开,动手就是三打一! 即使境界比他们高出不少的师兄,都不敢主动去招惹。 三不惹则是三个睚眥必报的外门天骄,一旦招惹后患无穷。 最经典的案例是其中一人,某次被一名境界高出两重的红带师兄给揍了,然后又被狠狠羞辱一番。 这货记仇记了三年多,废寢忘食,勤学苦练,终於赶上那位师兄进度。 在一次外门大比上,当眾挑战,然后当眾爆锤。 即使那位师兄的长老师父开口求情,都没好使。 那次之后,成功躋身三不惹序列。 “他们如今基本都在宗门外面產业任职,就只剩下这位柳师姐依然还在大长老身边。这几年也已经低调了很多,很多人甚至都不认识她……” 孙东海说到这,一脸羡慕,同时也无比感激的道:“哥,这件事情,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唉,我其实都有点担心,梁子结这么大,你说他们回头……不会想办法报復吧?” 他没说报復谁,沈煜却是听懂了。 柳青青,那些人自然不敢招惹,他沈煜,同样是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对方也未必敢惹。 但孙东海就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的柴房杂役弟子,却让两个炼炁三重,又有很强背景的管事吃了这么大亏。 然后还把从他和柴房其他几个跟沈煜睡一间大通铺弟子那盘剥的灵符,一股脑全都吐出来。 这仇太大了! 孙东海知道好歹,自然不可能埋怨柳青青下手太狠,实际上他在听王涛说的时候,心里面也是感觉无比的畅快。 可冷静下来,难免有些后怕。 他把灵符从身上拿出来,看著沈煜:“这些灵符,哥,我有点不敢拿啊!要不……” 沈煜看著他道:“有什么不敢拿,你不拿他们就会放过你?你把其他人的,该多少多少还给他们便是。但要和他们讲清楚缘由,不用提我,说是柳师姐仗义出手就行。” “还有,很多事情,担心是没用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害怕就心慈手软。” “最好的方法,你应该懂的。” 孙东海沉默一瞬,认真说道:“哥,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会和哥一样,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修行上!” 沈煜点点头:“你努力修炼,手里现在也有钱了,他们给那五百灵符你不用给我。” 见孙东海想说什么,沈煜摆摆手:“我最困难时你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借我,现在轮到我帮你了。你拿去买通脉丹,儘快突破,以后可以赚更多灵符时再还我。等你突破到一重,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我身边。” 孙东海眼圈红了,脸上却是露出笑容,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哥!” 沈煜想了想,道:“对了,买通脉丹时,记得把外面那层蜡封捏开!” 孙东海愣了一下:“为什么?听说那层蜡封是蜂蜜等上好材料调製,味道非常甜美,而原本的通脉丹却辛辣苦涩很是难吃……” 说到这,向来人小鬼大十分聪明的孙东海似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哥,莫非丹药存在问题?” 第25章 震惊 沈煜也有点惊讶,这小子可以! 不愧是十几岁就敢主动贿赂收徒管事的熊孩子,脑袋瓜转得很快。 孙东海喃喃道:“怪不得……之前就有人说过,丹药铺的通脉丹,效果有时也未必都那么好。” 沈煜眉梢一挑:“之前你就听过?” 孙东海点点头:“確实听一些师兄说过,但他们只说有时不太稳定……却从未有人说过丹药本身有问题,毕竟这是对內的呀!” 说著他看向沈煜:“莫不是哥之前吃过这种亏?这么名贵的药……应该不至於吧?!” 孙东海有这种想法,实在太正常了。 一般人是真想不到会有人敢胆大包天到在这种东西上做手脚。 这就好比沈煜前世的片仔癀,一片药的价格都死贵死贵的。如果外面蒙著一层蜡封,说是为了防止药效溢散才封,又有多少人会专门把它给刮掉? 沈煜如果不是有捏开蜡封的习惯,加上当时那人反应有点大,极有可能也会被坑。 从这件事始终没有曝光也能看出,丹药铺也並非什么人都坑,典型看人下菜碟。 估计专挑他们这种“粗布蓝衣”的宗门最底层杂役弟子…… 倘若遇到个较真的,非要当场验证,大不了换颗好的,丹药铺背靠炼丹房,一般人肯定是不愿,也不敢往死里得罪。 除非遇到沈煜这种“穷疯了”,反应又极快的人,连蒙带唬,才被拿捏住,狠狠薅了一把羊毛。 思忖著,他笑著摇摇头道:“你別问那么多,反正你买的时候可以嘴上嘀咕两句通脉丹的成色特性,这个你会吧?” 想到“被失踪”的於洲和马鹏,沈煜心中涌起几分沉重,认真叮嘱。 “我懂,到时候我就说希望能买到一颗上品,要看看是不是血红血红的!就算他们想要坑我,听我这么说也不敢了!” 孙东海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沈煜这才点点头,道:“接下来这段日子就不要每天到处乱跑了,少打听那些和自己无关的消息。知道太多容易给自己招祸。” 有些盖子,不是想揭开就可以揭开的。 孙东海认真点头:“哥你放心吧,我明白了!” …… 数日后。 上午。 柳青青练完一套剑招,忍不住对在那边站桩的沈煜嘖嘖称奇。 对在那举“百吨巨石”的师父说道:“小师弟可以呀,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达到这种层次了。” 龙军依旧是背对著沈煜,一下一下举著石山,淡淡说道:“还早著呢!” 柳青青道:“我记得当年我进入到这种状態,足足用了半个多月,他这才几天呀?” “人和人能一样么?不同的人,標准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龙军身上宽大的练功服,隨著他每次举起石山,两条充满爆炸力量的粗壮胳膊都会露出来,那上面的肌肉,如同一条条巨蟒缠绕。 “您不如乾脆说小师弟是个天才,而我只是个庸才了……”柳青青翻了个白眼。 “呵呵……”龙军笑起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道:“庸才,哪有可能被为师看中?” “这还差不多,”柳青青露出满意笑容,隨后小声道:“师父,咱们现在手头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龙军沉默著没说话。 柳青青瞥了眼广场中间“晒太阳”,不动如山,仿佛跟整个演武场都融为一体的师弟,低声道:“这么远的距离,他听不见……” 龙军轻嘆一声:“不是和你说过,別跟著掺和这件事,就算要动,为师也会把致远他们喊回来,把你们师姐弟二人带走。” 柳青青道:“把小师弟带走就行,我要留下,到时若有不长眼的……我一剑宰了他!” “看把你能的,金丹期的大修来了,你也能一剑给宰了?” “没打过,未必就一定不行。” “行了,好好修炼你的吧,还不到时候。”龙军轻声道。 “可是隨著这场考核结束,又开始了……之前您提的考核不合格留在宗门,上面也没批准,有些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 “好了,別说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龙军愈发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事,万不可让你师弟知道,他境界还低,不可分心。” “我知道了师父。” 站在广场中间,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状態的沈煜看起来並无任何异常。 然而通过《紫云心经》锤炼得愈发强大的听觉能力却是非常清晰的將师父跟师姐之间对话听在耳中。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师父的感知能力才是真的变態,在这种彻底封禁灵能的区域,背对著他,却对他的状態一清二楚。 所以即便听见,却也依然处在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中。 师父对他很好,每天中午一碗药汤,不仅让他迅速恢復状態,更是对他浑身筋骨、气血有著十分显著的提升作用。 《紫云心经》是由內而外的“补漏”,药汤却是由外而內的滋养。 內外结合之下,沈煜的肉身在短短数日,便已经有了极大变化。 但严厉起来,那也是真的挺可怕。 而且特別“狠”! 在发现沈煜成长速度超出预料后,站桩的时间也从一个时辰,不断开始延长。 先是一个时辰零一刻,隨后涨到两刻、三刻,到今日已经延长到一时四刻! 也就是一个半时辰……整整三个小时! 而演武场的封灵法阵,还不仅仅是封禁灵能那么简单,甚至还有淡淡压制! 没有修为的凡人进入到这里,短时间会觉得有些沉闷,时间久了,甚至会被压到喘不过气。 龙军信奉唯有通过这种磨礪,才能真正在武道上有更高成就。 不是只这样要求弟子,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柳青青对这种“场”早就习惯了,练习完一套剑法之后,竟然开始当著沈煜的面练习“御剑术”。 这也是沈煜第一次看见“飞剑”,难免有些新奇。 可刚一分神,就听见师父的呵斥—— “专注!” 沈煜心中一凛,赶忙收敛心神。 “咯咯咯……”柳青青收回飞剑,不同於在师父面前猛夸小师弟,声音温柔的嘲讽道:“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哦,將来下山,遇到敌人的时候,人家找个美女在一旁跳舞,你但凡注意力被吸引一剎那,命就没嘍!” “你也专心点!”龙军说了一句。 柳青青笑笑,继续驾驭那把古朴飞剑。 直到一时四刻的沙漏流完最后一粒沙,龙军这会儿已经提前离开,柳青青对著沈煜说道:“时间到了。” 呼! 沈煜通过自行领悟的呼吸法,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挪动著颤抖的双腿。 一步、两步…… “师父有点狠哦,每天都在试探你的极限!”柳青青走到沈煜身旁,有点心疼的说道。 “师姐,这演武场灵能封印,你怎么还能御剑?”沈煜一边慢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飞剑啊! 他太想学了! 柳青青微微一笑:“我走的路,和那些內门弟子不一样,他们才是依靠灵能驾驭飞剑,我是用意念!” “意念?精神力量?”沈煜问道。 “对,你不要以为师父让你站桩,纯粹是为了锤炼身体,同样也是在锻炼你的精神。意志力足够强大,可以轻鬆操控物品!” “我想学,师姐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柳青青一点都没犹豫,“不过现在还不行,不到时候,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轻鬆站桩两个时辰以上,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慢慢恢復,我就教你!” “好,那我儘快!”沈煜说道。 柳青青嘴角扯了扯,想到师父那句“人和人能一样么”,突然就有点羡慕沈煜的天赋。 准確说,是天赋和毅力! 小师弟是她见过最能吃苦的人,没有之一! 外人都说沈煜天生神力才被大长老看中,专门推荐给没有徒弟的九长老…… 只有她这种在身边的人,才能看见小师弟这天生神力的光芒下,隱藏著多少別人看不见的辛勤汗水。 “你也別太急,你知道吗,我当年整整站了三个月的桩,才勉强合格。我感觉你可能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彻底把基础打牢。尤其你的恢復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倒是,第一天站桩,沈煜用了一炷香,也就是两刻多才恢復。 短短几天,一刻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今天更是不到一刻。 恢復过程中,沈煜召唤出光幕看了一眼。 【斩杀】 【计数:22541/100000】 【紫气道经】 【计数:105/10000】 【不动如山】 【计数:9/100】 只要他在劈柴、修炼、站桩过程中保持高度的专注状態,跳点概率相当高! 这么看的话,“斩杀”应该要不了多久,便可成功获取。 《紫气道经》还早,但“不动如山”,也不需要三个月那么久。 想要更快获得,其实也可以加练! 跟柳青青离开“压抑”的演武场,沈煜问道:“师姐,你用意念操控飞剑,那种比飞刀还小的,会不会更好些?” “你说这种?”柳青青说话间,面前毫无徵兆地出现三把没有剑柄,两头都是剑尖的小飞剑。 这小飞剑相当迷你,最多也就一寸多点,通体亮银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但剑尖却锐利无匹! 在阳光下闪烁著寒芒。 此刻无声无息悬停在空中,未有任何气息外溢,却给人一种森冷感觉。 “这……太厉害了!”沈煜羡慕溢於言表。 柳青青意念操控三把小飞剑在空中上下翻飞,接著其中一把嗖的一下飞出去,拥有强大六识的沈煜也只能朦朧捕捉到一点痕跡。 下一刻。 七八丈外一棵大树上,半片树叶飘落。 而刚刚飞出去那把小飞剑,已然再次出现在另外两把的“编队”中。 “看见了吗?”柳青青问。 “只能感受到一点,无法完全捕捉。”沈煜有点羞愧,亏他还一直觉得自己六识已经很强大。 看来还差得远,倘若师姐是敌人,在暗中对他发起攻击,都很难防。 “其实你现在感受不到……你说什么?你能感受到?还想捕捉轨跡?” 柳青青瞠目结舌地看著沈煜,突然问了句:“上午我跟师父在那边的对话,你是不是也都听见了?” 沈煜一脸茫然:“什么对话?” 柳青青有些狐疑地看了沈煜两眼,摇头:“没什么,走吧,去吃饭啦!” —————— 感谢关叔盟主,么么噠~ 第26章 有缘 中午吃完饭,又回到小院打坐修行后,沈煜没有直接去炼器房的柴房劈柴,而是来到了炼丹房这边。 外门的炼丹房占地面积极广。 屋舍相连,一根根烟囱里往外冒著淡淡的青烟,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浓浓药味。 常年在炼丹房做工的人,身上也都会沾染这种味道。 因此,宗门特製的香水就成了炼丹房这边人的必备之物。 沈煜也是在拜师大长老门下之后,首次换上白衣红带这套装扮。 眨眼间从一个劈柴小杂役,变身成玉树临风的少年公子哥。 一路上就有不少人纷纷侧目,当面遇上,甭管认不认识,几乎都要客客气气对他拱手施礼,尊称师兄。 紫云宗太大了,敬衣不敬人这种事十分寻常。 当他来到炼丹房时,迅速惊动了这边的一名管事。 “今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在窗外叫,没想到下午就看见了煜哥!” 这人之前去过炼器房的柴房“借”柴。 说是借,也没见他们还过,其实就算还,胃口有些被养刁了的炼器房那些人也不爱要。 反正都是同门,两边的执事相互沟通下,也没人太过在意这种事。 “金师兄好。”沈煜十分客气,“我想跟咱们炼丹房定一批丹药。” “没问题呀!哈哈,煜哥想要什么丹药,我直接去找执事……” 说著故意压低声音:“咱都自己人,肯定给你申请个最低价!” “那就太感谢了,回头我请金师兄和执事吃酒!” “煜哥这话就外了,要说请也应该是我们请煜哥才是,自从用了您亲自劈的鑌铁木,负责控火的师兄们都说比之前轻鬆许多!” 金管事说著,把沈煜请到会客室,旋即让人去把执事请来。 这边执事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子,穿著一身素雅白衣,腰间扎著白色腰带。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普通的弟子。 这位炼丹房的女执事姓方,名叫方雅,据说她炼製的丹药上品率能达到八成! 这种能力,儘管比不了那些长老级的炼丹大师,但也已经很了不得。 过来之后,微笑著跟沈煜见礼。 “早想抽时间去看沈师弟,但我这边炼丹任务比较重,一直没能成行。”方雅声音温温柔柔,看著起身对她拱手的沈煜,“没想到师弟主动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做的,师弟儘管提要求,不用客气。” 她长相不是那种惊艷的美,却很耐看,落座之后看了眼一旁金管事:“之前我让你给沈师弟送的五十颗补气丹,你送过去了吗?” 说著冲沈煜温柔笑笑:“一方面是师弟劈得柴確实对炼丹房控火有大帮助,最近在师弟带动下,就连我们这边的柴房弟子劈柴质量都比之前提升许多; 另一方面也是恭喜师弟拜入到九长老门下。炼丹房跟炼器房向来是兄弟关係,我们也跟著开心。” 金管事脸上笑容一僵,略有些尷尬的说道:“还,还没呢,最近有点太忙,就给忘了。” 说著看向沈煜,眼神里带著几分尷尬。 实际上,什么忘了,五十颗补气丹,被他私自截留四十颗,到沈煜手里的,最多也就十颗。 而且以他对那弟子的了解程度,大概率也得截留两三颗…… 沈煜要是把只收到几颗的事情一说出口,他肯定就完蛋了。 沈煜无语。 这都叫什么事儿呢?卖假药、贪污受贿、敲诈勒索……这还是修仙宗门?確定不是一个腐败的世俗王朝? 他想起上午听见的师姐和师父之间对话,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师父当时不想收他为徒。 想要改变这一切,阻力肯定不会太小。 他脑子里迅速思忖著,脸上却露出惊讶表情:“方执事这也太大方了,小弟实在是受之有愧。” 方雅没好气地瞪了眼金管事:“让你做点事情,一天天却丟三忘四,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取过来呀!” 当著外人,她也没办法说別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天,怎么可能是忘了? 金管事见沈煜没提已经收到几颗的事儿,心里顿时也长长鬆了口气,尷尬地笑著起身:“怪我,怪我!我这就去取!” 他走之后,方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看著沈煜问道:“听小金说,师弟是想要定製一批丹药?是不是灵元丹?正好我下午打算炼製一炉,是的话,就给师弟留著了,保证颗颗上品!” 在外门,灵元丹是最为畅销的丹药。 一颗就能顶十几天的认真苦修,若是有足够多的灵符,一口气买上几十颗,再配合勤奋修行,修为必然可以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当然,一百多灵符一颗的价格,也绝非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 绝大多数弟子一月能买一两颗,就已经很了不得。 不过像沈煜这种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又是九长老现如今的唯一徒弟,显然不至於过来一次,只买一两颗。 沈煜这种年轻新贵,方雅也想结交。 “方执事睿智,我確实是想要求购些灵元丹,由您亲自掌炉,那可真的太好了!” “师弟不要见外,直接叫我师姐便是。” “好的师姐。”沈煜从善如流。 “行,灵元丹每颗成本大概是三四十张灵符,给师弟就按三十算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回头师姐再多送几颗给你……” “师姐,这会不会……对您有影响啊?” 沈煜其实能猜到,哪怕是通脉丹,成本也未必有多高,毕竟大量药材都可以从人间用银子收购。 一百张灵符,换成银子五六百两,按照秦国一两银子一千钱,五六百两,那可是五六十万钱,从那些採药人手中,绝对可以收取大量药材。 当然,按照他现在对紫云宗的了解,估计也是层层盘剥,搞不好也会出现那种“一个鸡蛋十几两银子”的离谱价格。 方雅笑笑:“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一点小事情,你不要在意。” 沈煜拱手:“那就感谢师姐关照了。” 这確实是个很大的人情了,原本他身上三千多灵符只能买三十多颗,如今却翻了三倍,可以买一百多颗! 一颗可抵十来天勤奋修行,一百多颗,相当於比別人快了接近三年时间! 儘管灵元丹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颗,想要全部消化完也得三个多月。 但三个月抵三年,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不知道一下子买这么多,会不会让人感觉自己贪得无厌? 正想著,方雅便开口问道:“不知师弟这次打算要多少颗?我起高炉的话,一炉最多能炼製两百多,大约会有一百五到一百七十颗上品,余下大多是中品,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够的话,我回头再起一炉……” 沈煜目瞪口呆,连连说道:“够了够了,师姐,这太够了!我对炼丹不了解,没想到师姐这么厉害,一炉能炼这么多。我厚顏跟师姐求一百颗就行,再多我也没那么多灵符。” “哈哈,別人不可以,师弟你的话,暂时欠著都没问题!”方雅笑吟吟地说著,之所以主动提及自己炼丹本领,就是不想让沈煜有太大心理负担。 送人情也是有讲究的,要適度,尤其不能让对方感觉到压力,否则会容易把好事变成坏事。 “感谢师姐仗义!”沈煜心说欠帐大可不必,自己能有这么大面子,可不是因为什么天生神力,而是“九长老”亲传! 他也不能给师父脸上抹黑。 “都是小问题,咱们宗门出品的丹药,质量確实都很好。通脉丹特点是药力凶猛,用来打通身体关隘最佳;灵元丹则是幽远绵长,如果再配合苦修,师弟修为定能迅速提升!” “丹药虽好,但师姐更好,若无师姐关照,小弟哪有迅猛提升机会?” “大家本就有同门之谊,以后熟悉了,更是可以成为兄弟姊妹。” “师姐哪天有空,给我个机会可好?我来安排,不为表达感谢,只为增进咱们师姐弟之间的情感!” “好呀,这两天稍微有点忙,这样,等师姐把丹药给你炼製好,从上品当中挑选出一百颗成色最好的,到时亲手交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现在除了还剩下一点灵符和一柄承岳,就只剩下这张嘴值点钱。 方雅一句话,就让他比正常价格少花七千多灵符! 即便大批量购买会有一定优惠,应该也不可能优惠到这种地步。 不趁机加深一下感情,巩固一下关係,简直都对不起人家一片苦心。 閒事儿他肯定不想去管,但这种给自己在宗门增加人脉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从哪方面看,方雅都比管先锋那种老油条好太多。 这时那位金管事急匆匆,满头汗的跑回来,他手上只有四十颗,现去丹药铺那边又取了十颗。 路上遇到之前给沈煜送丹药的弟子,抓过来恶狠狠拷问一番,这才知道原来沈煜就他么收到五颗…… 差点没气死,也没功夫收拾那个小贪,赶忙回来交差。 同时也在心里感谢煜哥真的会做人,这要当场“高兴”地说收到五颗,他这个管事肯定就当到头了。 以后还得交代好下面那些人,別他么看见穿普通衣服的人就坑,万一哪天坑到一个沈煜这种未来大神,可就倒血霉了! 这五十颗补气丹,沈煜假假的推辞一番,被方雅硬塞到他手里。 沈煜打算交灵符,被方雅拦住。 “等炼製好了再说!” 旋即方雅和金管事將送出老远,这才各自离去。 沈煜往柴房走时,心中充满愉悦。 “炼丹房,果然与我有缘!” 第27章 爆灵 来到柴房,已是未时五刻,比往日晚了不少。 几个师弟见到他,全都一脸敬畏。 先前孙东海把他们被抽取的灵符暗中给他们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和孙东海之前的反应差不多,又惊又喜又怕! 有点担心陈波和王涛將来会报復。 孙东海也没跟他们说陈波被“三狠”之首的柳青青打掉满口牙,打折一条腿这事儿。 但却说了这是煜哥求到长老那里,一切有长老给他们做主,陈波和王涛不敢乱来,这才放心。 再次见到沈煜,心態跟过去完全不同。 一些人甚至很后悔,早知道煜哥会一飞冲天,就该像孙东海那样…… 同时也都有些愧疚,煜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选择旁观,结果转头却给他们要回来被抽取的灵符。 如今的沈煜,在这几个睡一间大通铺的师弟心目中地位比长老还高。 沈煜一如既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换上粗布衣衫,开始安心劈柴。 现在干这活,就如砍瓜切菜。 用孙东海的话说就是:看煜哥劈柴是种享受! 这几天管先锋倒是没有过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但原本散漫的柴房杂役弟子们,却越来越认真,每个人都在心里憋著一股劲,要向煜哥学习。 傍晚下工,沈煜还是劈了一百多根。洗了把脸,打算跟孙东海一起去饭堂。 却被几个师弟拦住。 “煜哥,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您不让我们声张,但总得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 “是啊煜哥,我们知道您现在不缺好吃的,但还是想请煜哥吃顿饭。” 孙东海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没和我说?算我一个……” “別別別,我们打算每人一天……” “对,我们都想跟煜哥表达下谢意。” 沈煜摆摆手:“那就一起吧,別每个人一天,让人看到还以为你们发財了。” 这话让眾人心中微微一凛。 旋即纷纷开口:“还是煜哥想的周到。” “是我们想简单了。” …… 来到饭堂,沈煜也没让他们太过铺张,只是请做饭师兄弄几个差不多的菜,花销也不大。 若非他坚持,几个老师兄都不想收钱。 他一如既往的没怎么喝酒。 饭后。 孙东海要送他一段,两人走在安静的路上。 见四下无人,他低声说道:“哥,我今早去买通脉丹了。果然如您所说,那人都已经弯腰去拿。我假意祈求老天爷保佑我买到血红的上品。当著那人面说要捏开看看自己是不是幸运儿。” 沈煜知道这小子机灵,笑著问道:“然后呢?” “妈的,然后那人就把腰直起来,淡定从身后货架上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通脉丹给我了。” “你当面验证了?” “嗯,我当他面都给捏开,里面是鲜红的中品,那人还跟我说,买到上品的概率很低,基本都是中品……” “中品也不错了,两颗如果不够,回头再去买的时候,还是要记住,当面捏开验证。” “我知道了哥。”孙东海忍不住骂道:“真没想到那群人如此丧心病狂,他们难道真的不怕被戳穿?” 想到金管事交给自己那个装著五十颗补气丹的大瓷瓶。 沈煜笑笑:“你都说他们丧心病狂了,巨大利益的驱使下,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难道就没人管管?”孙东海愤愤不平。 “会有的。”想到师父,沈煜轻声说道。 …… 沈煜回到自己小院,刚到门口,却听见隔壁院子有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猜师姐可能在练飞剑,便叫了一声。 “在呢。”柳青青很爽快的答应一句,旋即推门出来,笑著看向他,“进来坐会儿?” 沈煜点点头,进到她的院子。 院里的陈设和他住这间差不多,不同的是,柳青青的院里竖著两根木桩,中间拴著一条线。 之前还以为是晾衣架,此刻却见那条线上垂著几十根髮丝粗细的线,长短不一,下方吊著大大小小,类別不同的各种物品。 有铜钱,戒指,甚至还有苹果和小米粒……讲真,但凡不是沈煜拥有极强的目力,就算是白天他都未必能看清。 可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那个小米粒,而是苹果。因为此时,这颗苹果的衣服竟被扒光! 看眼地上,有一条螺旋形的完整果皮。 这剑术……真的有点丧心病狂了! “师姐这手御剑术,真的太厉害了!”他由衷讚嘆,“不过这季节怎么会有苹果?” “咦?你没吃过?哦,师父不爱吃苹果,饭堂很少准备。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过去,我喜欢吃!” 柳青青说著,面前一把小飞剑先將果柄斩断,隨后刺在苹果中间,飞到沈煜面前,將其斩成两半,又穿过另一半飞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沈煜下意识接住这半个,咬了一口,酸甜適中。 柳青青从面前拿走另一半,也咬了一口,边吃边趿拉著一双木屐往院子里长木椅方向走去。 看似慵懒,可那脚步中似乎暗藏某种奇特韵律。 脚丫子还挺白的…… 沈煜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 “修行宗门,灵气阵一开,想吃什么没有?明儿让他们给你弄两个西瓜!” 沈煜咽了下口水,他已经太久没吃过西瓜了——从中间切开,用勺子挖。 “我中午去了趟炼丹房……” 方雅给他优惠那么多灵符,这种事情,不好直接去跟师父说,但总要让师姐知道,免得回头从別人那里听说就变味了。 “方雅呀……”柳青青啃著半拉苹果,“我知道她,炼丹方面很有天赋,风评也不错,给的价格倒也还算公道吧。” 沈煜有些无语,一百多灵符一颗的丹药,卖他三十在师姐眼里只能还算公道? 柳青青却也没解释,而是认真说道:“不过炼丹房那边的其他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妙,好人不多。” “炼丹房和炼器房应该都挺与世无爭吧?”沈煜故意这么说了句。 “与世无爭?”柳青青疑惑地看著沈煜。 月光下,她一双挺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隨后说道:“师父说你聪明,我也觉得你聪明,你怎么会觉得这两个地方与世无爭?” 没等沈煜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这俩地方支撑外门一半以上收入,水深著呢!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意,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算盘。总之,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一定要警惕。” 沈煜点点头。 柳青青道:“我知道你来和我说这件事的意思。放心吧,给你的价格並不算多么离谱,內门那些人过来甚至可以用更低价格拿到上品品质的灵元丹。” “那不会亏吗?” “会呀。” 沈煜无言。 柳青青道:“炼丹房和炼器房是为宗门创收的地方不假,但也是给宗门人服务的。卖给普通外门弟子价格高,是因为要把发出去的灵符收回来。任何一个有点身份的,谁会用原价去买?” 她看著沈煜:“你刚拜入师父门下,怕给师父招来非议,谨小慎微也没错。不过也切不可唯唯诺诺,凡事瞻前顾后。莫说在这修行宗门,便是人间俗世也是如此。很多时候你越是文明有礼,越是小心谨慎,旁人就越是觉得你可欺。” 说完又有些担心把小师弟教坏,补充道:“以后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到外面,好好歷练一番,见得多了,你就都懂了。” 沈煜道:“我有师姐护著呢,不怕。” 柳青青眉眼弯弯:“师姐会一直护著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煜便回到自己院子,进到修行的静室,打坐修炼。 …… 两日之后。 沈煜厚著脸皮跟长老饭堂做饭师兄要了些不错的食材,去到炼器房的饭堂,请赵师兄和王师兄他们帮忙做顿丰盛菜餚。其中大部分食材,自然也就留给他们了。 收工前又亲自过去炼丹房把灵符交了,得到一百颗上品灵元丹。 旋即和方雅一起,来到饭堂。 雅间里,方雅看著这一桌明显不可能是这边有的食材做出的精美菜餚,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 “师弟有心了!” “条件简陋,小弟现在也没有太大能力,等以后好起来,请师姐更好的!” “这已经很好啦,很多东西,我平时也很难吃到。” 方雅浅笑嫣然,主动给沈煜倒酒。 这位师姐看著温婉,酒量却出人意料的不错。 喝了几杯同样从大长老那边带过来的酒,她粉面微红,谈兴上来,跟沈煜说了不少炼丹房的事情。 倒是和柳青青说得十分接近,看似与世无爭的炼丹房里,水深得很。 这个是某外门长老家的亲戚,那个后台在內门。 儘管没说什么太过黑暗的故事,沈煜却也从这位师姐口中听出许多无奈。 结束后,沈煜送她回去,方雅在路上又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白色小玉瓶。 “姐今天给你的灵元丹是一百一十颗,这里面……是一颗爆灵丹,平时用不到,姐也不希望你用到它。但关键时刻,可以让你体內灵能暴涨一倍。不过消耗之后,身体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沈煜懂了,这东西是保命用的,记忆中甚至都没出现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能在丹药铺买到的。 “虽然道谢很俗,但小弟似乎也只能这么说……” 方雅微微一笑:“或许是缘分吧,你年龄跟我弟弟差不多大,和他一样,嘴都很甜,聪明懂事。” “是吗,那有机会可以把他介绍给我认识下。”沈煜投桃报李。 “唉,没机会啦,前几年就不在了……”方雅轻轻一嘆。 “抱歉。” “没关係,能认识你也很高兴。”方雅似不愿多说自己弟弟的事情,跟沈煜挥手告別。 …… 时间飞速流转,转眼过去一月,进入七月中旬。 中午。 太阳在头顶高悬。 因为有护山法阵,气温倒也算不上炎热。 演武场的广场上。 沈煜依旧在站桩,整个人都仿佛跟此地环境融为一体。便是龙军,继续背对他时,也再难清晰感应到他的状態。 隨著沙漏里面最后一滴沙落下。 柳青青收了空中飞舞的六柄小飞剑,一脸开心地对沈煜说道:“恭喜师弟,基础阶段圆满结束,从明天起你可以学习武技了!” 沈煜停止站桩,简单活动下身躯,两个半时辰,五个小时! 儘管浑身上下依旧被汗水彻底浸透,精气神却非常旺盛。 身体也不像最初那般僵硬。 听见这话,他將目光投向將石山丟在一旁的龙军。 却见龙军隨手一挥,光芒一闪,这座石山旋即从三分之一位置被切开。 上半部悬浮在半空。 沈煜当场就看呆了。 师姐能用意念操控大小飞剑,师父显然也可以,但问题是,被切下来这块大石头,至少也得十几吨,两万多斤。 在这灵能被封印的演武场,师父仅凭精神意念,竟然能让它漂浮在空中?! 这要是用来砸人…… 还有……师父用啥切开的? “从明日起,开始教你武技,但每日清晨,你修炼之后,先过来举一百次。” 柳青青一脸同情,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露出满口整齐洁白的牙。 “恭喜师弟,师父对你可真好!” 沈煜黑脸儿:“师姐我真谢谢您了!” 第28章 二重 清晨。 沈煜用温水送服灵元丹。 强大药力瞬间在体內化开,他催动《紫云心经》,周遭瞬间形成“灵炁场”。 丝丝缕缕的灵炁自百会关隘而入,与灵元丹散发出的灵炁融为一体,宛若溪流般在体內缓缓流淌。 今日也是到了一个临界点。 沈煜准备朝炼炁二重发起衝击! 一个多月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突飞猛进”这种词汇能出现在自身修行上。 未曾突破到一重时,最大梦想只是能够苟在宗门,打牢基础,再做个蜗牛,一点点慢慢往上爬。 但上天待他不薄,给予了各种助力。拜师之后,更是像个终於有家的流浪儿,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紫云心经》、灵脉上的静室、价格“低廉”的灵元丹、师父的悉心指点、师姐的陪练和照顾……一起为他铺平修行路。 速度何止比过去提升十倍? 大多外门弟子需要五年才能走完的路,他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月。 炼炁一重名为通脉。 而二重,便是“气海”! 不同於內门那些从一开始就奔著筑基去的仙道修行者,从打通全身关隘那刻起,双方之间的路就完全不同了。 前者修道练术,武修炼体习武。 进入二重,需在丹田位置,用灵炁“凝液成涡”,將真气“液化”。 成功之后,灵炁储量倍增,可隔空击物,护体罡气初成。实现师父“看不起”的一念起,肌肤如铜墙铁壁,形成一道防御,只要灵炁不衰,近战刀剑不沾身,远攻箭矢难破。 龙军虽然看不上这种依旧需要藉助“外力”才能实现的能力,但这也是所有炼炁者的必经之路与共同追求。 何谓“仙师”?站在那里不动,有人靠太近便会被护体罡气自动弹开! 神乎其技,谓之仙师! 而这,就是紫云宗看著普通的炼炁二重以上弟子所拥有的能力。 待会儿就要去演武场举大石头,如果能顺利突破到二重,就算封禁灵能,他的肉身力量也会倍增。 锻炼起来,效果会更好,因此沈煜非常希望能儘早突破。 隨著《紫云心经》运行,大量灵炁不断往丹田位置匯聚,丹田忽如巨鯨吸水,原本流淌缓慢的全身灵炁猛地加速! 像是灵炁倒灌,骤然形成一道极小、也不规则,却非常猛烈的漩涡! 嗡! 一股有些惊人的“场”,自静室中盘坐的沈煜身上爆发出来。 灵炁外显! 房间里像是颳起一股猛烈风暴,衝击得窗欞咯吱作响! 正在隔壁院里练习飞剑的柳青青耳朵微微一动,旋即看向小师弟静室方向,眼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以小师弟的资质,算算日子,也应该快要进炼炁二重了,但区区二重……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静室里。 沈煜双目骤睁,剎那间一双眼像是两颗小太阳,发出耀眼光芒。 身上气血无比旺盛,形成一层近乎实质的无形罡气。 片刻后,眼中光芒瞬间敛去,周身罡气也飞快散掉。 他內视丹田,气海已成! 灵涡儘管不够规则圆润,还需打磨,但却蕴藏著一股磅礴能量。 旋转过程中,引动周身毛孔呼吸。 炼炁二重……成! …… 简单洗了把脸,熟练將一头乌黑长髮梳理扎好,看著镜中那张渐渐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且坚毅的微黑少年脸庞,沈煜很满意。 这一个多月风雨无阻,风吹日晒,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確实有些晒黑了。 但在他看来,这是健康的標誌,更是如今旺盛生命力的象徵。 召唤出光幕看了一眼。 【斩杀】 【计数:79522/100000】 按照当下境界,几乎每斧必跳点的情况,最多十几天,便可成功获取! 【紫气道经】 【计数:285/10000】 儘管进入一重无需再辛苦打通关隘,没了修行次数限制,但一天最多也就能修行四到六次,时间久了,精力会跟不上。且跟劈柴不同,难以保证次次跳点。 不过总的来说,也算相当不错了,当下《紫云心经》完全够用,保持平常心就好。 【不动如山】 【计数:88/100】 这个技能在他经常加练又跳点的情况下,眼看就能拿到手。应该跟获取“斩杀”的时间差不多。 不爱惹事的沈煜,此时也颇有点“十年磨一剑”的豪情壮志。 只是现如今他身为白衣红带的长老门下弟子,又有面上不显,背地里特別护著她的师姐罩著,压根无人招惹。 陈波前阵子腿伤养好,专门跟王涛一起去了趟柴房,把孙东海等人嚇得不轻。 结果这两人却像是跟他们失散了多年的亲人,態度无比亲热。 还和一群最近也很努力修炼的柴房杂役弟子们上演了一出“回忆杀”。 甚至想请沈煜吃饭,表示过去有眼无珠,以后一定好好相处……交个朋友。 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炼炁三重那强大到让凡人绝望的气场。 消息传来,沈煜婉拒了。 这一个月来,他连管先锋那边的数次邀约都没答应。 推说师父管的太严,师姐又很凶——每天把他操练得死去活来。 管先锋也听说了沉寂许久的“三狠之首”是如何打折陈波一条腿的,加上每次看见沈煜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疲惫样,也没勉强。 却也仗著“老领导”身份,厚著脸皮约定沈煜进入二重时,一定要一起庆祝一番! 並且明言不下山,就在宗门里面,沈煜只能答应下来。 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不行,他不是师姐这种战力强大的狠人,不能真一点面子不给。 不过却可以迟迟未能进入二重—— 《变通》 …… 沈煜收拾好,出来准备去吃早饭,看见柳青青正等在门口。 “师姐等我呢?”他快步上前。 柳青青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不错,突破到二重了?” “这也能看出来?”沈煜惊讶,他刚刚已经彻底敛去那股气息。 “看不出,”柳青青摇头,“但你突破时静室像是颳起一场风暴,想听不见都难。” “哦。”沈煜反应过来。 气海初成,灵涡乍现那一刻,確实是控制不住。 “就算有师父给你开的药汤小灶,但有时我也真怀疑咱俩练的是不是同一种经文?”柳青青嘀咕道。 “怎么啦?”知道《紫云心经》確实有点变態的沈煜装傻问道。 “姐姐我也算外门炼炁者中的佼佼者,不敢说是最顶尖的天才,比我强的人也不多。还从来没见哪个在进入炼炁二重时,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你这体內灵炁得浓郁到什么地步呀?!” “大概是劈柴劈的?我也不懂,又没跟人打过,真有那么大区別吗?”沈煜少年脸上满是求知。 柳青青嘖嘖两声,有些鬱闷地道:“改天我也去试试劈柴……” 此时两人已来到饭堂门口,柳青青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沈煜从三年前进入宗门就开始勤奋劈柴,那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积累起来的结果。他的呼吸、行气,都有一套自行摸索的法门。將来甚至可以成书传给后人的!你以为你拎起斧头劈两根木头就有一样的效果了?” 龙军大步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上下打量著沈煜,满意点点头。 “见过师父。”沈煜拱手见礼。 “唉,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师父有了弟弟,终究是忘了他的宝贝女儿!”柳青青嘆了口气,圆脸四十五度角对准天空。 龙军笑骂:“外人面前的狠人之首,在我这装什么伤春悲秋的大家闺秀?赶紧进去吃饭去!” 柳青青:“……” 师徒三人进了饭堂,吃完早餐,又一同前往演武场。 看著小师弟愁眉苦脸对著那座“小山”,柳青青终於开心起来,脸上露出愉悦笑容。 “师弟,你行不行啊?” “不知道……”沈煜老老实实的答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现在力量很大,但能不能举起这么沉重的东西,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龙军虽然对他严格,却也怕不小心伤到这个小徒弟。 “站桩,调整呼吸。” 沈煜依言站好,不动如山的加持,让他稳如青松。龙军微微眯起眼睛,很是满意。 下一刻,从大石山削下来的“山头”缓缓离地而起,平整底座出现在沈煜头顶。 “我慢慢放,你举起双臂感受一下。”龙军说道。 沈煜应了一声,伸出双臂感受头顶压下来的大傢伙,尝试著接触巨石底部。 似乎……也没多沉重? 灵能被封印的情况下,他凭藉自身力量,在师父的帮助下,一点点寻找角度,用了大概一刻钟,就能將其平稳托举。 不过还是很难做到像龙军那样非常轻鬆的一下一下举高高。但凡动一下,“小石山”就要往一旁倾斜。 龙军安慰:“你別急,先保证能稳稳托举再说。” “师父您放手吧,我先举著它站桩!”沈煜也是个要强的性子。 龙军慢慢撤去意念控制。 呲溜—— 大石头从沈煜手里滑落,狠狠摔在早被龙军修炼踩得无比坚硬的地上。 嘭的一声,砸出一个坑。 “您別动手,我自己来!”沈煜阻止想要帮忙的师父。 有刚刚经验,他已经很清楚,这种重量的巨石,对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来说,谈不上多么轻鬆,但也在承受范围。 关键是在於技巧! 因为没有意念控物能力,沈煜有些费力的弯腰抱起这块大石,没去托举平滑底部,而是把它倒过来—— 受力点集中的情况下,倒是稳稳的被他举起。 沈煜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调整呼吸。 又一刻钟后,终於能自如的、缓缓的……一下一下举起来。 从最初不適应,到越来越稳,他只用了半个多时辰! 浑身湿透,脸上也汗如雨下,却没叫一声苦! 整个过程,柳青青甚至都没练飞剑,就在一旁安静看著。 待看到小师弟终於可以了的那一刻,这姑娘才鬆了口气。 偷偷瞥了眼师父,发现那张严肃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29章 搬山 就在沈煜彻底掌握技巧的一瞬间,眼前光幕再次毫无徵兆地显现出来—— 【搬山之力】 【计数:4/100000】 即便早就习惯了这东西抽冷子闪自己一下,沈煜还是有点被惊到,呼吸节奏一变,手里的大石头差点禿嚕下来。 嚇得一旁已经开始自行修炼的柳青青跟龙军就要同时出手。 这是封禁灵能的演武场,被一两万斤的大石头砸一下可不是闹著玩的。 好在沈煜及时调整过来。 两人齐齐鬆了口气,又相互对视一眼。 柳青青心有余悸,张了张嘴,想小声跟师父说別训师弟。 却看见师父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过后,就默默转过头去,举起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弄来、比先前还大几分的石山。 两刻钟后,看著愈发熟练,还在那不断举石头的沈煜,龙军开口道:“早就超过一百次了吧?你还举上癮了?” 沈煜唤出光幕。 看著搬山之力133/100000的显示,將石头缓缓放在地上。 虽然跳点不多,但感觉这次拿到这能力应该不需要太久! “徒儿觉得……挺好!” 沈煜呲牙咧嘴地活动著身体。 “你受虐狂呀!”柳青青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儘管没举过石头,当初却也刻苦修炼过其它项目,现在想来,依旧会被那种累到哭的恐惧所支配。 小师弟倒好,竟把这种枯燥训练当成是享受,跟师父一样喜欢举石头!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 龙军斜了她一眼,看向沈煜说道:“训练要適度,一旦超过身体极限,就算有药汤滋补也容易留下暗伤。” “我知道了师父。”沈煜答道。 “下面我传你一套《紫云破山拳》,是咱们外门的一种高阶拳法……” “不用打基础了?”沈煜问道。 “你基础已经可以,粗浅简单的寻常武技没必要学,有兴趣可以偶尔去藏经阁看看,简单印证一下便是,学了高阶的,其他都是一通百通……” “感谢师父传法!”沈煜认真行礼,难掩兴奋。 天可怜见,入宗三年,终於可以学习心心念念已久的武技了! 而且他也有些期待,不知自己开始学习这些武技的时候,光幕是否又会出现?出现了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 片刻后。 龙军和沈煜相对站在演武场中央。 “紫云破山拳是咱们宗门开山祖师留下的拳法。祖师留下的各种传承太多,这篇拳法一度被人嫌弃,当成是粗浅武技。直到两百多年前,外门一位当时处在炼炁九重的前辈,將其发扬光大……” 龙军先是讲了一下《紫云破山拳》的来歷。隨后一边用动作,一边口述—— “整篇拳法一共只有三式。” “第一式为『开山式』!” “双足踏地发力……” 他本想说引动体內灵能,却突然想到沈煜已经进阶到炼炁二重,於是改口:“引气海灵涡之力,拳出如重斧劈落……” 说话间,他挥动如婴儿脑袋的右拳,朝著虚空打了一下。 无声无息,沈煜却骇然发现那处虚无顷刻间变得扭曲。接著竟然呈现出“破碎感”的效果! 仿佛那一小片虚空都被打碎了! 他一脸震撼,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之相比,“劈杀”就算用全力,最多也只能將空气劈得有些扭曲。 果然跟师父的境界还有巨大差距! 沈煜思忖著。 “第二式名为『叠浪式』,通过自身灵炁实现多重震盪效果。一拳击出,至少要打出三重暗劲,修炼到高阶如绵延不绝的海浪!一拳出,后劲无穷,直至將目標打爆!” 龙军说著,肌肉虬结的左臂轻轻朝著天空一挥,就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出现六道能量环,排列得相当整齐,一口气延伸出十几丈外。 能量环向前推进,最终全都集中到一个点上,怦然爆开! 那里大片虚无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用意念观察,效果更加可怖! 至少有几十平方的空间,充斥著让人心悸的可怕能量波动。 “师父,您这一拳要是打在石头上,是什么效果?”沈煜问道。 龙军看了眼不远处被削掉上半部,只剩下底座,已经没了太大价值的那块大石。 隨手一挥,这次速度相当迅猛! 先前为了演示,能让沈煜轻鬆捕捉的“能量环”,此刻完全看不见。 只一剎那,隔著足有十几丈远的巨石毫无徵兆地怦然爆碎! 不是碎成小石块,而是直接化作齏粉! 更可怕的,是旁边一颗大柳树垂下的枝条都没有晃动一下! 如此残暴的力量,和变態精准的控制,让沈煜看得瞠目结舌。 “太恐怖了……几十吨重的一座石山就这样被打成粉?” 他心中暗忖,师父似乎也没怎么用力,若全力一击,感觉一座山头都能被一拳打平! 所谓仙法,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第三式,名为『镇岳式』,通过站桩姿態发力,下盘如生根,拳风带罡煞……这一式看似普通,却是实战中被应用最多,也最实用的……消耗小,破坏力大,配合身法可从容游走於敌人包围圈中……身如风、拳似铁锤!” 龙军非常认真地教导,从呼吸到动作,再到发力方式:如何利用丹田气海的灵涡,如何行力…… 这就是名师的好处!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倘若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瞎捉摸,有些知识点可能很久都悟不透。 但有师父,轻轻一句点拨,便可以少走数年弯路。 即使是“劈杀”和《紫云心经》这种直接映入他脑子里的知识,往往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能轻鬆掌握並烂熟於心,却並不清楚个中原理是什么。 如今有师父在,这一切不再是问题。 对於一些不理解的,也敢放心大胆的问,哪怕有的问题让龙军感觉啼笑皆非,依旧耐心作答。 一上午时间就这样飞快过去。 直到午时两刻,沈煜才终於基本掌握这套《紫云破山拳》的要领。 可以独立自主打出一整套拳法。 龙军非常满意,柳青青则非常惊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还是师父眼力毒辣,小师弟果真是个习武天才! 沈煜却清楚,他能这么快学会,专注与勤奋固然占了很大比重……但真正原因却是“劈杀”的功劳! 他看似一个没有学过武技的少年,实际却已经通过对“劈杀”能力的掌握,拥有了极为高明的“用炁”技巧和武技基础! 但在他人眼中,这,就是天赋! 可惜直到他能非常熟练的打出《紫云破山拳》三式拳法,光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习惯了只要他专注於一件跟修行有关的事,光幕就会出现的沈煜多少有些疑惑。 “最早是通过劈柴激活『劈杀』;然后是修行初级《紫云经》时出现《紫云心经》,后面『斩杀』跟《紫气道经》都是衍生出来的进阶版,『不动如山』是站桩、『搬山之力』则是举石头……” 看来光幕出现提示,是跟自身提升身体素质有直接关係。比如劈柴、站桩、举石头;修行炼炁心法同样也是在改善体质,提升生命状態和层次。 而《紫云破山拳》是武技,儘管也能让身体得到一定程度的锻炼,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属于格斗技巧。 沈煜思忖著,心中渐渐有些明悟。 倒也谈不上失望,毕竟按照师父说法,这门拳法同样很厉害! 准备一起去饭堂吃午饭的龙军见沈煜在那发呆,问了句:“怎么了?” 沈煜下意识道:“我在想有没有比《紫云破山拳》更高阶的拳法?” 龙军没有批评弟子好高騖远,想要追求更高功法的武修才是好武修! 他笑著开口:“有倒是有,不过得先天之后才能学习,被归类到『拳经』范畴。” “拳经?” “对,任何修行法,只要被冠名为『经』就都很了不得。比如外门弟子修行的《紫云经》,哪怕是初级,那也是正宗的修仙法门,能一路陪伴到先天;而非那些最多撑到五六重的普通炼炁功法门。” 龙军认真说道:“只是拳经太过罕见,我之前在內门时,曾在那边藏经阁见过一篇相关残经。可惜並不完全,以我当下能力也很难將其补足……” 柳青青在一旁说道:“师父,我听说有个地方叫西牛贺洲,那里居住著大量神通广大的神仙,有著当世最顶级的仙法和武经?” 龙军道:“传说罢了,没听说哪个真去过那种外域之地,隔著万万里呢……” 沈煜却是有些心驰神往的喃喃道:“真有西牛贺洲这种地方?” 原本他听说北俱芦洲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很是神奇。 只是在外门藏经阁的典籍当中,並未看过关於“域外”的记载。 此刻从师姐嘴里听见,师父竟也没否认,顿时有些激动。 柳青青道:“当然有呀!等有朝一日我能飞天遁地,定要去到外面世界好生瞧瞧!” 沈煜道:“到时咱俩一起去!” 柳青青雀跃:“好呀好呀!姐保护你!” 龙军没好气地瞪了两个异想天开的徒弟一眼:“別搁这做梦了,什么时候突破先天,能以武入道,再去研究这事儿也不迟!” 第30章 凝神 终於能修行武技的沈煜非常勤奋! 接下来这段日子,他每天废寢忘食,把所有时间全部排满。 先是猛猛劈柴! 剩下那两万多次,他仅用七天就硬生生的“砍”出来。 鑌铁木柴,堆积如山! 不同於霸道狂放的“劈杀”,“斩杀”是一种“快刀”能力。 以他当下炼炁二重灵能储备,大约能坚持三十秒。 看似很不持久,但却可以斩出三百多刀! 不光快,精度也是相当夸张,沈煜在无人之地暗中试过,“斩杀”能力变態到几百刀全都可以斩在同一个点位上! 对真气运用妙到巔毫,每一刀不仅力道均匀稳定,更是带著无比精妙的高频振动。可以让杀伤力变得更强! 便是金丹这种境界的大修士,防御全开也要头皮发麻! 至此,他已经从光幕上获取到“劈杀”、《紫云心经》和“斩杀”三种能力。 按照他的理解,劈杀属於暴击,斩杀主打快准狠。 可惜在拿到斩杀之后,继续劈柴,光幕再无提示,这也就意味著,他將告別柴房劈柴生涯。 想来也是,如今劈柴已经近乎於道,鑌铁木这种材质坚硬如铁的木材,完全无需多少真气。隨手一击不仅应声而开,两边还能做到分毫不差! 的確没办法继续薅羊毛了。 他也不纠结,跟柴房一眾师弟们告了个別,让孙东海努力修炼,爭取早日踏入一重,有事就去找他。又跟饭堂几个老师兄打了个招呼,正式结束柴房生活。 心情平静地开始“闭关”。 很快便彻底拿到“不动如山”,下盘稳到令人髮指,站桩十年也不过如此。 稳,才是一名武修最为重要的基础! 闭关后,他生活变得无比规律,每天卯时准点起床,吞服一颗灵元丹,在静室打坐修行一个时辰《紫云心经》。 辰时去吃饭,去演武场站桩举石头,狂刷“搬山之力”,接著就是疯狂打拳。 用师姐柳青青的话说就是小师弟变得愈发枯燥乏味,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 “侯府爵位真那么重要吗?” 她认为小师弟之所以这么拼,是想在两年之后回去跟继母和弟弟爭夺侯府继承权。 龙军倒是特別满意,为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目標! 在某种程度上,沈煜这个小徒弟跟他几乎是一类人! 大概率能在武修这条“天花板”较低的路上实现突破! 他当年是在內门转的武修,无论自身资质还是修行天赋都高得惊人。 而绝大多数人,哪怕是衝进九重的大宗师,也很少有人能真正“无漏”进入先天,从而筑“大基”以武入道。 一方面是受基础经文限制,另一方面则是受限於天赋。 这么多年,即便前面收的三个徒弟资质天赋都极好,龙军最多也只在他们身上看到“九重圆满,先天无漏”,想要成功筑大基,哪怕有真正的《紫云经》助力,希望也极其渺茫。 这条路相当难走! 有灵根、灵体那些人基本都不会选择,也瞧不上! ——能相对容易的筑基走仙道之路,谁愿意画蛇添足的去摸爬滚打,走更加艰难,又粗鄙乏味的武修之路呢? 就连柳青青走的都是“仙武双修”之路,只不过她“武德”太过充沛,除非特別熟悉她的人,不然都以为只是个纯粹的武修。 龙军一度认为此生不太可能找到让他“动心”的弟子了。 沈煜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这孩子不光资质好天赋高,也是真的太勤奋了! 先前还有些担忧:出身人间贵族,又受了那么多委屈,富人返贫又穷人乍富,难免露出紈絝习性,整日去跟宗门那些不正经修行的执事、管事们混在一起吃喝玩乐。 结果沈煜却勤奋到让他都有点“怕”,也“宅”到让人无语。 不仅和他一脉相承,更是青出於蓝! 身上那股拼劲儿,哪怕放在內门,都能卷死一大票天骄! 都说勤奋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可若是不仅有天赋,还足够勤奋呢? 但凡不是他现在有要务在身,都恨不能天天留在沈煜身边,將全部精力用在教导宝贝小徒弟这上。 即便如此,龙军依然又先后亲传沈煜《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 前者是刀法,后者则是一门顶级身法! 其实这多少有些违规。 能被称之为经的功法,除了初级《紫云经》外,其它都是內门不传之秘,理论上只有內门弟子才可以学! 但他实在太喜欢这个徒弟了,而且他身份虽是外门大长老,但在內门同样也掛著职务! 可以卡个bug,硬说沈煜是內门弟子,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就像柳青青和另外三个徒弟,他也都分別传了內门之法。 即便有人想要跟他过不去,也很难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再说了,沈煜是外门九长老、內门高级执事郭峰门下首席大弟子,和他大长老龙军有什么关係? ——小郭就这一个徒弟,传了又能怎样? 搞笑的是,沈煜拜师这么久,竟然一次都没能见到自己那个影子师父。甚至不知道那位九长老如今身在何方…… …… 夏去秋来,时间转眼便来到十月中旬,距离沈煜拜师已经过去四个月。 灵元丹就只剩下几颗,他一身境界也终於成功突破到炼炁三重! 凝神! 正常这个境界的武道修士,通过灵炁反哺神魂,可提升六识。 但沈煜突破过后,却已经接近“意念化识”,能轻鬆感知周遭三十丈內的各种事物。 便是一只小飞虫,也逃不过他的意识。 来这世界五个多月,他成功从一名柴房劈柴的杂役弟子,衝击到基础扎实得变態的炼炁三重高手! 沈煜在闭关静室中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现在的他,在紫云宗这个修行宗门,也终於有了一定自保能力。 用意念將光幕召唤出来—— 【紫气道经】 【计数:1156/10000】 【搬山之力】 【计数:35623/100000】 《紫气道经》依旧有些遥远。 “搬山”倒是可以期待下,隨著他肉身打熬得无比强悍,举石头训练的次数,和跳点的点数,都在与日俱增。 按照当下每天举三百多次,大约五百点计算,再有五个月大概可以获取。 好在他此时已將《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修炼纯熟,算是小有所成。 又拥有“劈杀”、“斩杀”以及“不动如山”这些能力。 师父说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战力永远是虚的,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沈煜也这样认为。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和师姐柳青青对练。 以他当下战力,在不用“能力”,只用师父教的这些功法情况下,很难给师姐带来太大压力。 但他的战力也同样让柳青青感到惊讶。 直言沈煜当下真实战力远超三重,即便四重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沈煜不知如果算上自己掌握的几种能力,是否有跟五六重的高手一战之力。 但如果是生死搏杀,他对自己有信心!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柳青青还传了他用意念控物之法,可以抽冷子偷袭! 不过和《紫云破山拳》等功法一样,同样没能引出光幕。 …… 演武场上。 沈煜持“承岳”凝神而立,体表灵炁场如薄雾流转。 龙军单掌虚按,重逾百吨的石山悬空微旋。 龙军声若洪钟:“听青青说你进步很大,今日便让为师看看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悬空石山便毫无徵兆的轰然砸落! 沈煜双目骤凝,炼炁三重“凝神”境洞察力全开,竟窥见石山轨跡微滯——正是师父刻意留的破绽。 他足踏“不动如山”桩功,承岳刀锋高频震颤,一式“斩杀”逆势上撩! 这一刀又快又急,就连龙军都微微一怔。 刀锋未至,高频震盪之力已让石山底部簌簌崩裂。 “嗤啦——!” 承岳如切豆腐,石山应声裂为两半。碎块纷落间,龙军拳风已至面门! 拳未及体,罡煞之气已刺得肌肤生疼。 沈煜急转“紫云破山拳·镇岳式”,双足如生根铸铁,硬接拳罡不退半步。反震之力却让他气血翻涌,承岳插地划出一溜火星。 “好!”龙军收拳大笑,“不愧是天生神力,承岳跟你相得益彰;桩功已得九分真意,肉身硬抗我三成罡煞,但若遇真正强敌……”他指尖轻弹,一缕气劲直射沈煜丹田,“破你气海灵涡,又当如何?” 沈煜瞳孔微缩,承岳倏然横挡。 “鐺!” 金铁交鸣声中,刀身漾起水波般的涟漪——竟是借“斩杀”快劲连劈九刀於同点,终將这缕致命气劲震散! 烟尘散尽,龙军頷首:“以力破法,雏形已成!” 柳青青在一旁拊掌:“小师弟確实厉害,能在封印灵能的情况下跟师父打到这种程度,先前你与我对练,没少留手啊!” 龙军瞥了她一眼:“你当你小师弟跟我打就尽全力了么?” 柳青青愕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跟您打还敢留力?怎么可能?” 龙军笑笑,道:“纸上得来终觉浅,总是在宗门假假对练,难以真正成长,青青……” 柳青青看向他。 “以九长老名义给他掛个管事。过几天就可以开始执行任务、入世歷练了。” 沈煜微微一怔:“师父我想继续在宗门修炼……我觉得自己现在还差得远!” “就这么定了,”龙军淡淡说著,看向沈煜,眼神柔和起来,“基础你已经打好,该教你的几种武学也都教你了。武修之路不好走,但若实现先天无漏,成功『大筑基』,从此那些仙道中人在你面前,就如土鸡瓦狗!” 沈煜点点头:“徒儿谨遵师父教诲,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整天窝在静室和演武场算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第31章 管事(求追读,月票) 沈煜其实就想在师父和师姐庇护下,整日苟在静室打坐、演武场举石头练武。 先天无漏算什么?他都想一路在宗门苟到成仙! 然而师父和师姐,显然都不这么想。 小院长椅上,师姐弟两人依然一人怀里抱著半个西瓜。 秋风吹,头顶黄叶簌簌飘落,远方山峦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柳青青挖完自己这半西瓜的心,偷偷瞥了眼沈煜的,发现师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先挖心吃! 完了,我师弟学坏了! “师姐,我不想去当管事,也懒得理会宗门里面的各种事情,更不想下山。”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男子汉,如今基础已经打牢,该学的也差不多都学了。自然要出去面对各种事情,打磨心境。 以武入道之人为何强大?先天无漏可不仅仅是指身体与精神,更有坚不可摧的意志。 而这,是静室与演武场无法给你的。 筑大基这条路非常艰难,可一旦成功,就像师父说的那样,仙道修士在你面前,如土鸡瓦狗!” 柳青青声音温柔地安慰著,然后问道:“你想过去哪个地方当管事吗?” 沈煜知道师姐说的对,而且师父既然已经说了,这件事也就无从改变,问道:“师姐有什么建议吗?” “宗门各种產业很多,不过真正人人嚮往又比较符合你性格的,我倒是有个推荐,”柳青青看著他,“监察堂,你觉得怎么样?” “监察堂?” “对,戒律堂看似威风,但容易得罪人,出问题概率也大;执法堂纯粹是干脏活的,要么是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要么偶尔遇到暴力抗法之人还有危险……” “其他地方大多不怎么样,对於你这种整天想著修行的人而言,也不方便。” 柳青青认真帮沈煜分析:“唯有监察堂,任务是全面监察、巡视、审核……还有临时执法权,大家见到都得小心翼翼敬著。普通成员的地位都堪比其他部门管事甚至执事,平日也不惹眼,不像戒律堂和执法堂那样招人厌弃甚至愤恨……” “那就监察堂吧!”沈煜一听,立马决定就这了! 听著有点像是纪委、监委和审计的融合,是专门用来监督、审计宗门上到长老,下到普通杂役弟子的部门。 师姐果然宠他,確实是个好地方!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就过去给你安排。” “进入这个部门,我是不是也可以偶尔偷个懒?” 柳青青看他一眼,无奈道:“人家一旦进入这种权力部门,心里都想著怎么捞钱,怎么儘快向上爬。你倒好,都还没去上任,就想著怎么才能偷懒。” “我就想躲在师父跟师姐羽翼下,努力修行,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放心吧,明日我和那边执事说一声,叫他没有大事不要烦你!”柳青青无奈摇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太得罪人了。” 柳青青噗嗤一笑,小师弟什么都懂,之前她跟师父还有些担心,现在却只觉得沈煜太过稳健。 …… 翌日上午。 柳青青来到演武场。 “別举了,我已经跟管那边的二长老打完招呼,正好今日与姐姐相熟的执事也在家,先去给你办理入职,下午再练!” 说著皱了皱鼻子,“一身都是汗,去洗个澡,换上白衣红带的衣衫,惊艷死他们!” 沈煜闻言,將这块三万多斤的大石头慢慢放在地上——半个月前,他就让师父给他换成这块更大的。 只不过意念御物能力还差得远,別说这么大块的石头,就算小飞剑,也都歪歪扭扭,稍不留神就会掉落,不过树叶之类的轻便之物,倒是驾驭纯熟! 回住处洗了个澡,换上之前没怎么穿过的新衣,扎好那条刺眼的红色腰带,又运功蒸乾头髮,披散著出来。 正打算自己扎头髮,柳青青走过来。 “坐好。” 沈煜安静坐在光亮的铜镜前,与师姐在镜中对视一眼。 柳青青一边熟稔的给沈煜扎头髮,一边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弟又变得英俊了呢!也不知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修行中人,不谈姻缘,只求成仙!” “哈哈哈,那是你还小,没有遇到心动的姑娘罢了。你怕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多女子见了都得两眼放光,尤其晒黑之后,更有魅力!”柳青青讚不绝口。 镜中少年剑眉星目,古铜色的肌肤,身上散发著沉稳气质,確实跟几个月前的沈煜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师姐也觉得皮肤黑点好?”沈煜问道。 “如果是我自己,还是喜欢白一点,不过你嘛,怎样姐都觉得好看!”柳青青语气很是坚定,一副伏地狂魔姐姐口吻。 “我去到监察堂,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沈煜问。 “凡事谨慎一些就好,少说多看,以你的性格和应变能力,问题不大!” 精心地给沈煜扎好头髮之后,柳青青甚是满意:“我弟最英俊!” …… 姐弟二人乘坐鹿车来到外门监察堂。 沈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眼前建筑高大气派,散发著庄严肃穆气息。 监察堂作为宗门特殊部门,独立拥有一大片区域。一般人没事不会靠近这里,因此显得有些冷清。 车夫將车停到一旁停车场等待,师姐弟二人顺著小门而入。 穿过几道院子,最后进到一个环境十分幽静的小院。 刚到门口,门便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从里面迎出来。 “柳师姐这么快就过来了?这位就是沈煜师弟吧?不愧是今年考核魁首,看著就一表人才,感谢师姐给我送来这么好的属下!” 这青年相貌俊朗,温润如玉,身上带著一股紫云宗外门很少见到的书卷气。 “对,他就是沈煜,九长老师叔不喜拋头露面,藉口我师父推荐给他,把人丟给我带,他很聪明懂事,又稳重踏实。以后就要麻烦胜哥你了!”柳青青笑道。 “柳师姐这话就见外了,哪有什么麻烦?我求之不得!” 柳青青笑眯眯,也不避讳的拉著沈煜的手臂,“师弟,这位是江胜执事,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就是你的上司了。” 沈煜一脸恭敬,拱手行礼:“见过江执事!” “师弟不必客气!”江胜拱手还礼,“我跟柳师姐十多年朋友情谊,她如此看重你,你自然也是我的弟弟,以后私下你直接叫我师兄便可!” 沈煜有些好奇,这人年龄比师姐大了不少,却一口一个柳师姐叫的亲热,难道入门时间比师姐晚? 江胜旋即亲自带著沈煜办理入职,柳青青全程也不多嘴,就在一旁看著。 监察堂负责登记的人看见执事和柳青青同时出现,带著一名白衣红带弟子过来,態度极为客气。 在这个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地方,沈煜感受到的只有一片祥和。 也是在这过程中,沈煜知道了自己这顶头上司江胜所在的部门名为巡查司。 属於监察堂最为核心,也拥有最高自由度的地方。 日常工作就是监管宗门中高层、巡查各处產业。 入职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沈煜很快便领取到两套崭新的黑色制服。 跟戒律堂和执法堂的服装顏色一样,但袖口云纹稍有区別,一般来说,只有內部人才能一眼辨认出来。 同时还有一柄制式的“管事腰刀”;一柄精致的短匕;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青铜腰牌。 腰牌正面刻著紫云宗徽標和监察堂標誌;反面则是沈煜名字、管事、“六”。 看著反面那崭新的刻痕,沈煜有些惊讶於这群人的办事效率。 江胜隨后將师姐弟二人带到他小院不远处的另一个单独院落。 在路上,他对柳青青说道:“我把师弟安排在巡查司的六处,每月薪俸一百灵符,下面有八个人。待会我介绍给他认识,然后找人带他熟悉一下日常事务……” 柳青青微笑点头:“有劳胜哥了。” 沈煜有些惊讶:“宗门管事薪俸,不是每月五十张灵符么?” 江胜有些奇怪的看向柳青青:“咱们宗门还有五十张灵符的管事呢?” 柳青青道:“他说的大概是柴房吧?”她看向沈煜,“管事薪俸並非全都一样,监察堂这里要相对高些。” 江胜笑著对沈煜道:“咱们监察堂,尤其巡查司,赚的並不是薪俸那点灵符,而是年底奖励,以及查出大案之后,按照案值给出的奖励,这个比较多……” 沈煜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早知道当管事能赚这么多,还有各种“分红”,他早就主动来了。 儘管查案“分红”没那么好拿,甚至有点烫手,但可以混啊! 反正上面有大个的扛著,他区区一个小管事怕啥? …… 三人来到“六处”时,里面的人已经得到消息,正在院里等著。 一共六男两女,身上全都穿著黑色制服,见人进来,十六道目光瞬间落到白衣红带、玉树临风的沈煜身上。 旋即对江胜施礼:“见过执事。”又对柳青青躬身:“见过柳师姐!” 江胜道:“这是刚刚任职的管事沈煜,你们应该也都听过,今年宗门考核魁首,九长老高徒!非常优秀的年轻天骄!” 八个人齐齐对沈煜躬身施礼:“见过沈管事!” 沈煜还礼:“诸位同僚有礼了。” 江胜笑吟吟:“沈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六处的精英……” ----------- 兄弟们,求追读啊,现在这个数据太重要了,大家多支持下。 只要成绩可以,上架后我像老鹰那样给你们爆发如何? 就算做不到一鹰,半鹰肯定没问题! 第32章 六处 “曹源,十八年前入宗,炼炁五重,是咱们巡查司的老资歷了,综合经验非常丰富。” “唐彪,十六年前入宗,炼炁五重,算学方面奇才……” “董进,十二年前入宗,炼炁四重,擅长追踪。” “谢羽,十年前入宗,炼炁四重,擅长分析和推理。” “韩寻,九年前入宗,炼炁四重,擅长剑术。” “张青,五年前入宗,炼炁三重,擅长各种机关、拥有超强的听力。” “夏凝,四年前入宗,三个月进入炼炁一重的天才,也是外门罕见的入宗当年便成功通过考核,排名前百之人!目前炼炁三重,擅长剑术。” “杨淑云……和你同年进入宗门,大概比你早几个月,也是在当年便成功通过考核的天骄。如今更是衝进炼炁三重,跟夏凝一样,不仅人长得美,还拥有过目不忘本领,是咱们巡查司新生代的佼佼者!” 江胜对这些人很熟悉,隨便一个,都是张口就来。 在他介绍时,沈煜脸上始终保持著微笑,一一跟眾人頷首致意。 心中有些惊讶监察堂的底蕴,竟然有炼炁五六重的高手在这里当普通员工。难怪师姐说这里普通成员地位都很高…… 同时也飞快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擅长。 “体制內”从来都没那么好混,尤其他这种空降的领导,在这群人当中,即便是最新的新人杨淑云,也比他入门早。 几千人考核的魁首、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这些是加分项,却並不是他能在这如鱼得水的决定因素。 別看当著江胜这个顶头上司,以及柳青青这个大名鼎鼎的四姑娘,態度都很热情。实际內心是怎么想的,可就不好说了。 在来之前,沈煜就已经做好了接受审视的准备。 他对人情绪感知能力极强。能明显感觉到这八个人当中,至少有一半对他的到来並不欢迎。 这当中,又以资歷最老的曹源为最! 想想也挺惨,周良那种入宗四五年、炼炁二重的人都能在柴房混个管事。 即便部门不一样,地位完全不同,但曹源这拜入宗门十八年,修为已是炼炁五重的人却依然还是个“小科员”,心里面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 剩下这些人,唐彪和董进,一个擅长算学一个擅长追踪,性格看起来有些內向,並未对他產生什么负面情绪。 谢羽热情笑容背后,隱隱带著几分轻视。 韩寻还有张青看向他的眼神中,更多是一种不信任的审视。 夏凝则冷漠漠的,一副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关心的样子。或许跟她自身条件有关,长得漂亮还足够优秀,骨子里自然会散发出一股白天鹅似的骄傲。 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从里到外,对他释放著强烈欢迎情绪,甚至是有点崇拜的,只有与他同年入宗的杨淑云。 两人年龄相仿,天然有共同语言,再加上沈煜虽然今年才参加考核,但“柴房贵子”的神话对他们这届外门弟子影响非常巨大! 天生神力、顶级的弹跳和速度,都让人羡慕且敬畏。 同为外门天骄的杨淑云感受最为直观,天然带著一种好学生看学霸的光环。 ——她虽“跳级”提前参加考核,但也只是成功考中个“秀才”,沈煜却是“案首”。 再有就是,沈煜还注意到江胜介绍杨淑云时说她是跟夏凝一样的新生代佼佼者,夏凝脸上虽然在笑,眼底却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屑。 很显然,这位入宗当年就参加考核,成功在几千人中杀入前一百的夏师姐,內心深处不太认同这种说法……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啊!” 短时间內,就基本把这些人状態和对他態度了解得七七八八的沈煜有些感慨。 前世他生病之前也曾是个学习不错的人,考上一所挺好的211大学,毕业后的事业也是顺风顺水。 儘管没能达到京东那位联合创始人病友的成就与高度,但也並不差,是一家上市公司有股份的高管。对企业管理、人心、办公室政治这些领域並不陌生。 只能说一场大病,多年折磨,让他彻底看清太多事情。 在这个修行世界重获新生后,他的终极目標就只有一个——成仙! 只要跟修行有关,什么苦他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只要不影响他修行,任何事他都能做到视而不见。 討厌也好,质疑也罢,都无所谓。 只要別烦我,你们都隨意。 江胜也確实很给柳青青面子,不仅极力托举沈煜,没有任何误差的表达出他对沈煜的重视,更是在介绍完毕后,当眾说今晚將为沈煜安排一场欢迎晚宴。 这下,就连內心深处最不服气的曹源都不得不暂时压下翻涌情绪。 因为在此之前,江胜这个看上去气质温润的执事大人,从来不接受任何宴请,也极少出席巡查司的宴会活动。 主动提出宴请属下,还是第一次! 沈煜並未当面对江胜表达谢意。 一方面不適合;另一方面,江胜不是因他才如此,而是因为师姐。 柳青青也没当眾说什么,跟江胜安排的杨淑云一起,来到沈煜的“办公室”,安静坐在一旁听杨淑云给沈煜介绍情况。 直到全部听完,这才起身:“师弟,我去跟江执事打个招呼就先走了,晚上吃饭记得別喝太多酒……” 杨淑云並不认识这个白衣红带的姐姐,不过也能从江执事的態度中感受一二,跟沈煜一起把柳青青送出来,挥手告別。 “沈师兄,您现在什么境界了?”终於没了外人,性格挺活泼的杨淑云小声问道。 “我才通过考核几个月,你觉得能是什么境界?”沈煜半开玩笑似的回应一句。 对这种主动释放善意的人,他也不吝给予积极正面的响应。 “我觉得,至少得有二重了!”杨淑云一脸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沈煜有些奇怪的问道。 就算他是今年的魁首,又天生神力,但可没说是天生修行者。 这二者之间根本不是一回事。 否则何必入宗三年,才通过一重考核? “我觉得您应该是那种厚积薄发类型的修士!”杨淑云一脸篤定,“前期经过漫长时间积累,一经爆发,便不可收拾!” “那你是抬举我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优秀。” “我不信,您肯定很厉害,否则就算长老亲传,也不可能一跃成为咱们六处的老大!” 有句话,杨淑云没直说——这可不是炼器房、炼丹房的柴房! 巡查司的管事,各路执事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两人边说边回到院子。 …… 此时曹源等人都已经各自去忙,唯有夏凝还站在院里,看见他和杨淑云,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道:“沈管事,跟您告个假,晚上宴会我就不参加了。” 此时虽是秋天,但有护山大阵存在,气温並无太大差异,各个房间几乎都开著窗。 沈煜瞥见那些人看似在忙,实则都在默默关注这边的情况。 杨淑云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凝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夏凝摇摇头:“没事,我不喜欢无意义的应酬,影响修行。” 杨淑云有点尷尬,她本想好心给夏凝师姐递个台阶下,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还非常“耿直”的给出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反倒更让沈煜这个管事难堪了。 沈煜点点头:“准了,我也不喜欢应酬,只想修炼。” 夏凝已经做好被责问、阴阳,甚至训斥的准备。 毕竟无论告假还是对杨淑云说的话,都非常不给沈煜这个空降管事面子。 但她根本不在乎,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其余时间爱谁谁。如果不是进入监察堂有数额不低的固定灵符收入和丰厚的年底奖励,她才不会来。 结果沈煜反应让她非常惊讶,不由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这个“柴房贵子”。 “还有事吗?没有就去忙吧,我初来乍到,也得认真学习。”沈煜微笑道。 “没了。”夏凝少见的有点尷尬,冲杨淑云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办公的房间。 “师兄,我也回去啦,有什么事情您就叫我!”杨淑云被这气场压得有点难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迅速溜走。 沈煜回到自己独立的房间,没有急著处理前任留下的未完事务,而是先认真翻看起过往的卷宗。 通过这些卷宗,可以迅速了解六处的具体工作,同时也能知道紫云宗外门的状態。 作为宗门监察机构,监察堂的巡查司里有大量案件记录。 沈煜从头到尾,认真翻看,著实是大开眼界,看到很多之前无法接触的信息。 比如最近几年就有两桩大案! 五年前,外门某高级执事,拿了十万灵符,负责去某地修建一座行宫。一年前巡查司的人发现那地方连一块砖都没有! 由此揭开一桩巨大贪腐案,甚至牵连到外门一个资歷极深的长老…… 另一桩是六个月前结案—— 某要害位置管事,因为负责外部事务,常年在山下世俗活动。 在山门表现得清廉如水,到了世俗却是穷奢极欲……被巡查司的人发现问题后联合戒律堂跟执法堂彻查,案值高达四万多灵符,典型的小官大贪…… 而这不过是六处负责侦办的案子,对整个巡查司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沈煜还发现,负责侦办这两件案子的主要人员,正是曹源! 这是个高手,也是个狠人啊……他也一下子就找到这货上不去的原因了。 看到最近就没有什么大案了,基本都是一些“举报信”,以及各种线索匯总。 沈煜也不觉枯燥,一份一份的看。 片刻后,他突然皱起眉头。 【三月初六,炼丹房杂役弟子宗吉失踪超过一月……】 【四月初十,炼丹房杂役弟子金拓、冷玉失踪超十天……】 【……】 【六月二十,炼器房杂役弟子於洲、马鹏失踪时间超两月!】 【八月初九,炼炁一重弟子唐明失踪时间超一月。】 【十月初三,执法堂弟子李野……】 第33章 卷宗 沈煜很是吃惊,巡查司一共六个处,仅六处竟然就有这么多的失踪案? 甚至还有执法堂的人! 简单数了一下,今年一年就有二十八个人销声匿跡! 儘管这上有擅长分析的谢羽写的结论——主动脱离宗门。 沈煜却並不认同! 他虽然不了解於洲和马鹏,可在原主记忆中,这两人不仅能通过今年考核,更是一门心思想要留在宗门! 最大愿望就是混个“编制”,找个合適的外门女弟子成家立业。宗门赚钱山下花,十年之后也不离开。这种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主动脱离宗门? “擅长分析、推理?”沈煜微微摇头。 宗门对任何入宗弟子都有登记,上面有清楚详细的籍贯、家庭信息。 假如这些人主动脱离,最大可能就是回家去当个地主——反正宗门对此並没有什么严苛的责罚,出去之后不回家,还能去哪? 隨便调查一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这总结在沈煜看来,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一直以来,他都將全部心思用在如何才能快速提升修为上,並未过多关注宗门事务。 但从最初师父不想收他到师姐的警告,再到师父虽然收他为徒,却要对外宣称是九长老收的……再到於洲和马鹏,以及此刻看见的这么多的失踪案件! 沈煜突然有点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他並未喊人过来询问。 既然谢羽都给出结论,再问也没什么太大意义,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倘若真有问题,说不定这些给出结论的人问题更大。 “唉……我果然不该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沈煜將卷宗收拾好,规规矩矩放起来,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看见问题就忍不住想要去解决,这是病,得治! 很显然,这些失踪案的卷宗里,藏著大恐怖! 沈煜很想说服自己:区区一个巡查司六处的管事而已,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失踪就失踪唄,跟自己又没关係。哪怕於洲和马鹏,那也都是原主的朋友…… 可內心深处,始终有些画面挥之不去—— 孙东海一脸恐惧:“哥,他们现在……都失踪了啊!” 师父表情严肃:“我却不能收你为徒。” 师姐非常认真:“宗门內部很复杂,师父的压力也很大……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师父过来当这大长老便是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沈煜停止思考,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正是谢羽。 他今年二十六七岁,中等身材,国字脸,长相憨厚,属於那种普普通通,丟在人堆里都很难被一眼认出的类型。 进来后对著沈煜一笑,道:“沈管事,真对不起,今晚我也得告个假。” “你也醉心修炼?”沈煜问道。 “不,不是,是个人有点事……”谢羽一脸不好意思,“我在山下镇上有家,昨日妻子便派人捎信,说小女生病,想要让我回去看看。今日正打算告假您就来了。我们事先只知道有管事过来,却不知道具体时间,刚刚她又让人捎信催我……” “那就快去吧,孩子重要。”沈煜当即点头答应。 “谢谢管事,太感谢了!真是对不起,等回头孩子好了我单独请您!”谢羽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那倒不用,我也醉心修炼,”沈煜说著,看著他问,“镇上大夫行吗?要不要把孩子接到宗门看?毕竟宗门条件更好些。” “没事,镇上医馆基本都是同门开的,水平没问题,”谢羽说著,又对沈煜拱手,“这次真的失礼了……” “没关係,快去吧!”沈煜和善的道。 …… 傍晚。 江胜换上一身便装过来,笑著问道:“沈师弟感觉如何?” 沈煜露出个靦腆笑容,说道:“还好,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也没经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到位,还请执事大人多提醒和指教。” “哈哈,没关係,六处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你只要管好他们就行!” “我会和他们处好关係,请师兄放心。” “柳师姐说你聪明,果然如此!”江胜笑著,和沈煜一起来到其他人办公的大房间,旋即微微皱眉,“谢羽跟夏凝呢?” 沈煜道:“他们都跟我告假过,有事情先离开了。” 江胜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多说,而是看向曹源和唐彪等人:“走吧,今日我特地在饭堂定了一桌子好菜,还从李长老那厚著脸皮討了两坛紫云酿。” 曹源顿时笑呵呵起身:“哈哈,今日借管事的光,有口福了!” 唐彪和董进也都有些兴奋,唐彪道:“紫云酿可不便宜,还得执事有面子。” 江胜道:“我可没那么大面,是借沈管事名头,他师父九长老跟李长老关係好,所以你们要感谢,还是感谢沈管事吧。” “感谢沈管事。”唐彪看向沈煜。 “看来以后跟著沈管事有口福了!”董进说道。 一行人离开小院,朝著巡查司单独的饭堂行去。 路上还遇见几个其他处的人,看见江胜跟六处一群人在一起都有些意外。不过都是礼貌的打个招呼,就各行其是。 来到饭堂雅间,很快便上来一大桌子丰盛菜餚。两坛紫云酿打开后也散发著诱人香气。 曹源年龄最大,很会活跃气氛,唐彪和董进看似內向,但在江胜面前却都是妙语连珠。 所以说內向也是分人的。 除了崇拜沈煜的同届“师妹”杨淑云,其他人都主要围著江胜,江胜却把更多表现机会让给沈煜。 沈煜虽不喜应酬,经验还是有的,尤其今晚这顿饭,他还是主角。表现得体,对其他人也算面面俱到。 结束之后,江胜亲自把他送出来,用他的“专车”送沈煜回去。 路上跟沈煜聊了不少巡查司的事,主要是教沈煜如何应对和处理人际关係…… 到了地方,看见等在那的柳青青,江胜脸上露出笑容:“柳师姐,人给你平安送到!” 柳青青点点头:“谢啦!” 江胜摆摆手上了鹿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没喝多吧?” 柳青青的客厅里,她给沈煜倒了一碗煮好的醒酒汤,关心问道。 “没多。”沈煜接过汤喝了一口。 “感觉如何?”柳青青坐在他对面。 “挺好,六处这些人都挺有意思。”沈煜说道。 晚上这顿饭的功夫,他又有不少新发现,不过这些事情,想必师姐没多少兴趣听,沈煜也就没说。 “没问题就好,我之前还担心那群老油条会欺负你年轻资歷浅。”柳青青鬆了口气。 沈煜问道:“师姐,像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这些地方,是不是进去之后,只要不出什么问题,这辈子就基本可以留在宗门了?” 柳青青点点头:“宗门这些要害部门其实跟山下人间衙门差不多。对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能进入到这些地方,这辈子基本可以保证衣食无忧、生活体面。” 沈煜话锋一转问道:“我今日看见不少跟失踪有关的卷宗,觉得有些奇怪。紫云宗身为顶尖修行宗门,方圆几百上千里內几乎无人敢惹,就算是通天岭深处那些大妖,也都不会没事跑出来……师姐可知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柳青青微微一怔,想到小师弟那两个失踪的朋友,略微沉默一下,道:“师弟,这件事你不要管,牵涉太大。我给你安排在监察堂,不是要你涉险查案。” 沈煜也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师姐。” “对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年底大比,你要不要参加一下?” 沈煜回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要!” 柳青青:“那我就去帮你把名字报上,以你的实力,在初级组肯定能拿到好名次!” “师姐要不要一同参加?”沈煜问道。 “我就算了,太欺负人,我这两年都直接参加內门大比。”柳青青说道。 沈煜有些震撼,心说这也行?怪不得原主记忆中从来没有关於这位师姐的印象。 合著早就不在小孩桌混了啊! 紫云宗外门每年年底都会举办一场针对所有外门弟子的比武大赛,会设置非常丰厚的奖励。 有灵符、丹药、兵刃,甚至还有来自內门的各种符籙和法器等宝贝! 原主是个菜鸡,只能充当看客,近距离当气氛组都没资格。 但对如今的沈煜来说,这却是他拿到更多修行资源的好机会。 师父和师姐虽然对他特別好,但也不能总跟他们伸手。 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沈煜发现自己这个身为大长老的师父,除去薪俸之外,也没什么余財。 收入是不低,可除了自身修行,基本都花在柳青青和他这姐弟二人身上,尤其是他这个小徒弟。 光是到现在都还在喝的药汤,价格就非常昂贵,而且还是师父通过在內门刷脸获取,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能有自己赚取灵符的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柳青青看著沈煜:“咱们姐弟都爭取拿个好成绩,回头姐给你贏些內门上好丹药,助你修行!” 第34章 任务 时间很快过去数日。 在他接连摸了几天鱼之后,眾人也渐渐有些习惯了这位空降过来的少年管事。 他们自然不怕什么“柴房贵子”,但对沈煜背后关係却有些忌惮。 在沈煜比较识相,没有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前提下,就连夏凝这种有性格的少女,这两天对沈煜態度也好了不少。 当然,主要也是她在沈煜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都不喜应酬,只想修炼。 只不过巡查司终究还是有些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比如定期巡查宗门在世俗的產业。 这件事躲不掉,而且必须管事出面。 入职半个月后,终於轮到他负责的六处。 执事江胜把他叫过去,先是微笑著寒暄几句,然后说道:“我知你更想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所以给你找了个近的地方,青云郡。一来一回,短则三五天,多则六七天,结束之后我两个月不给你分派任务。” 沈煜知道这已经是江执事看在师姐面上,能给他爭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平日对他摸鱼修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时候也得会做人才行。 他痛快答应下来,还问了句:“执事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江胜多少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沈煜,见这俊朗少年一脸诚恳,当即笑道:“郡上丹药铺执事金鸣是我好友,你过去可以联繫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沈煜会意,冲江胜一拱手:“属下知道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属下就先告退。” 江胜愈发满意,微笑道:“都说了不用那么见外,私下叫我师兄便可。” 沈煜回到六处,让杨淑云把大家都叫到他的屋子。除了曹源外出执行任务没在,其他人都很快过来。 沈煜看著眾人:“过两天要去青云郡巡查宗门產业,你们谁愿与我同去?” “管事,我可以不去吗?”夏凝第一个开口,態度倒是礼貌了很多。 “当然可以,希望年底大比时,你能拿到一个好名次!”沈煜说道。 夏凝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沈煜,说道:“谢谢管事鼓励。” 沈煜又將目光看向其他人:“你们也都不想去?” “管事,我和您去。”唐彪说道。 “我也一起吧。”谢羽隨后开口。 “我很久都没下山了,出去散散心。”董进微笑著道。 原本打算开口的杨淑云见状,默默闭上了嘴巴。家里还得留人,算上沈煜,一下子去四个已经足够。 沈煜看了几人一眼:“行,你们这两天准备准备,后天早上出发。” 他大概能猜到唐彪、董进和谢羽这些人为什么主动想去,无非是巡查这种事,肯定是有油水的! 也就夏凝这种啥都不懂的傲娇少女会忙不迭的推却。 交代完后,沈煜便悄悄溜了,回到师父的大演武场,继续举石头,苦练各种武技。 如今《紫气道经》的积累已经达到一千三百多次;“搬山之力”四万三千多次,眼看著就要到一半了。 最近没了灵元丹,修行速度有些缓慢,距离炼炁四重的“洗髓”境界还要一阵子。 好在静室给力,《紫云心经》又远超其他功法,总的来说还是比其他人强太多。 …… 下午他没回监察堂,修炼过后,去了炼器房的柴房。 已经很久没来看孙东海,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突破到一重。 这边一切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路上多了许多生面孔。 沈煜没穿监察堂的黑色制服,而是穿著白衣,但没扎那条显眼的红带。 来到久违的柴房,有些惊讶地发现都是一张张的稚嫩少年生面孔。 “煜哥!您怎么来了?”一个曾跟沈煜睡一间大通铺的师弟一脸惊喜地从角落起身,表情兴奋的对几个少年说道:“这就是咱们拜入九长老门下的沈师兄!” 几个少年眼里顿时满是崇拜,纷纷过来抱拳行礼。 “这些都是新入门的师弟?”沈煜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好奇问唯一的熟人。 “对,因为您的缘故,柴房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方,这些师弟都是好苗子!”这名师弟笑著说道:“煜哥您是过来找东海师兄吗?他现在被调到炼器房负责管理器具了!” 居然还高升了?这小子有好事也不知道找他匯报下! 又隨口勉励这些人两句,离开物是人非的柴房,来到炼器房。 这边也一样,大量年轻稚嫩的生面孔,一个个眼里充满对未来的希冀。 沈煜很快便问到孙东海具体位置,过来时看到这小子正在练习跳跃。 一段时间不见,个子长高不少,此刻站在一座大约七尺的高台下,轻轻一纵身,稳稳落到台上。 旁边几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全都一脸羡慕,大声叫好。 孙东海在台上一拧身,一眼看见不远处站著的沈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煜哥,您怎么过来了?” 说著嗖的一下从台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沈煜面前。 “长高不少。”沈煜道。 孙东海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煜哥长高更多!” 这倒是真的,沈煜这几个月吃得很好,每天还有一碗药汤,加上疯狂修炼,不仅比原本个子长高不少,身体更是被打磨得极好。 孙东海没跟身后一群师弟们显摆,和沈煜一起来到外面。 “什么时候进入一重的?怎么没过去找我报喜?”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这不是怕打扰到煜哥修炼嘛。”孙东海憨笑。 “那些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偶尔见到都客客气气,管执事还专门把我调到这边,安排了清閒活计。” “那就好。” 提到管先锋,因为之前数次推却,这段时间倒是没去找他。 沈煜不想和那些人扯到一起,关係淡了就淡了。 至於说对孙东海不错,以后找机会把人情还了就是。 “走,晚上去饭堂喝点,很久都没见到赵师兄和王师兄他们了。”沈煜说道。 孙东海脸上表情却瞬间有些僵硬,低声说道:“哥,赵师兄都失踪半个月了。” 沈煜眉头瞬间皱起,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怎么回事?” 赵师兄是他取代原主之后,第一个交好的饭堂师兄。鸡腿、灵米、黑白猪肘子等好吃的大多都是这个老师兄给的。 如果说马鹏和於洲是原主朋友,失踪了只是让他在心里嘆息两声,那么赵师兄的失踪却让沈煜难以接受。 孙东海道:“赵师兄很早就在镇上安家,前段时间下山探亲,过了告假日子却一直没回来。王师兄他们有些担忧,派人下山去家里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他家人说赵师兄只在家住了两日,早就回来了……” “赵师兄境界虽然不是很高,但也有炼炁二重,这么多年始终在饭堂做饭,並无仇家,怎么会失踪?”沈煜眉头紧锁。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觉得奇怪,若是马鹏跟於洲,甚至是我……都还有点理由,可赵师兄失踪,真有些说不过去。”孙东海嘆息说道。 “去问问。”沈煜沉声道。 两人来到饭堂时,还没到用餐时间,里面冷冷清清,年过四十的王师兄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听见声音,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想要呵斥两句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这个时候就特么过来炫饭,见是沈煜,先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哎呦!煜哥?您怎么来了?我都差点没能认出来!这成了长老亲传就是不一样,个子高了,结实了,人也愈发俊朗!” 王师兄这一嗓子,把后厨几人都给惊动,纷纷出来跟沈煜打招呼。 寒暄两句,沈煜问起赵师兄,这些人顿时嘆息不已。 “老赵太可惜了,谁能想到下山回趟家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一共就四十里山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也没听说咱们宗门附近有什么妖物,这几年怎么那么多失踪的人?” 沈煜皱眉问道:“你们还听说有其他失踪的事情?” 刚刚感慨的师兄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这几年光我听说的,应该就有几十起了吧?之前都说是带著灵符,主动脱离宗门回老家享福去了,可赵师兄肯定不是!” “对呀,別人可能这么干,赵师兄家就在山下,他能往哪跑?” “赵师兄既不去青楼也不去赌坊,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跟嫂子感情又极好,不可能主动藏起来。”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同时也在指责外门执法堂和戒律堂,甚至包括沈煜所在的监察堂屁用没有,就知道查油水大的贪腐案。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都说咱们紫云宗附近没有妖物,但我前阵子下山,却在镇上听到不同说法。” 眾人顿时停止议论,沈煜也看向他。 说话的是个三十七八岁的青年,在饭堂负责採买,消息相对灵通。 他说道:“我听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附近有妖物出没,甚至还去一些偏僻村镇偷过孩子……” 有人问:“那为什么咱们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青年道:“可能是宗门压著消息,怕引起恐慌吧?” 沈煜若有所思。 …… 儘管赵师兄的失踪让人感慨,但生活还得继续,几个师兄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请沈煜和跟著借光的孙东海吃了顿饭。 只是喝得有些沉闷,席间难免提起老赵在的时候种种过往。 从饭堂离开时,时间已经挺晚。 跟孙东海告別后,沈煜心情有些压抑的往自己住处行去。 隨著进入炼炁三重,他六识愈发强大,一直以来的谨慎,也让他养成把意识当雷达用的习惯。 走著走著,突然听见三四里外的山上隱约传来一阵脆响,像是有人在交手。 下一刻,大量飞鸟被惊起,扑稜稜快速飞走。 他目光一凝,想起师姐的数次提醒,心中有些纠结。 但今日听到赵师兄也失踪之后,他心中便始终翻涌著一股难言的愤怒,以及愈发清晰又强烈的……恐惧! 他只想安静修仙不假,可如果身边接二连三发生这种可怕的失踪事件,焉知哪天不会落到他身上? 沈煜一咬牙,运行《紫云飞天经》,身形宛若离弦之箭,朝著那个方向迅速衝去。 第35章 杀夜 紫云宗外门建立在縹緲峰下一片连绵的群山当中,距离山下紫云镇四十多里,距离內门以及比內门更高的各大山峰、洞府足有几十上百里。 各个部门星罗棋布在这片大山里。山林、洼地、沼泽和水塘隨处可见。 过去始终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生活在外门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感觉。 可最近隨著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这片灵气充足的崇山峻岭,尤其是在夜晚,总会给沈煜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即便有一层淡淡的护山大阵笼罩,这种感觉也並未消失。 此时更甚! 外门有半夜三更不睡觉,像之前的他一样跑出去修炼的人並不稀奇,可这大晚上的和人打架,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那些失踪案上。 沈煜自从学到《紫云飞天经》那刻起,就没有一天不在刻苦修炼。 几个月下来,离登峰造极还差得远,但也算炉火纯青。 全力催动气海灵涡,甚至可以短时间內身轻如燕踏雪无痕,便是以水上漂姿態短暂掠过一片水域,也都不难! 此刻他身形宛若一道鬼魅,强大的感知能力让他精准避开各种障碍。 很快便接近事发之地! 就在他不断往这边接近的同时,“战场”却在迅速往无人之地转移。 头顶新月如鉤,山林异常幽暗。 他轻灵如猫科动物,小心翼翼接近。能够清楚听见不远处的急促呼吸和压抑的交谈。 “这小子才入宗门几天,怎么有如此高明的剑术?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做的调查?” “就整天见他一个人往这跑,偷偷摸摸修炼,哪知这么厉害?嘶……好疼!” 十几丈外的一棵老树下,两个人似乎受了点伤,正坐在那里一边包扎,一边小声交流。 而与他们打斗之人,这会已经跑到更远的山林中。 沈煜有些吃惊,又有点无语。 根据这两人对话,他们像是盯上某个晚上出来修炼的弟子,想要搞偷袭,结果对方剑术高明,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被围攻的外门弟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大灵光?” “被攻击了不会喊吗?就算不会喊,难道不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 “是没经验?还是……太有经验了?” 远处依稀传来的打斗声,证明暂时还没问题。 沈煜思忖著。 两人中的一人突然哆哆嗦嗦的道:“陈哥我,我好像被刺中气海了,你帮我看看……” 另一个人站起身,沈煜释放出意识,將几十米外情况映入脑海,顿时微微一惊。 站起身这个子不高的人,儘管脸上蒙著一张黑色面巾,他依旧一眼认出,正是几个月前跟王涛一起去找孙东海,后面被柳师姐打断腿的管事陈波! 此刻陈波声音关切,手却紧紧握住刀柄:“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一个炼炁二重,武技精湛的人,怎会被刺中气海?严不严重?” “刚刚都没感觉到疼……陈哥,嘶!我现在疼得厉害,你快点帮……” 噗! 陈波背在身后的手里,那把锐利长刀骤然暴起,闪电般刺入对面人心臟。 “你……你……”被刺之人瞬间瞪大双眼,只说出两个“你”字,便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兄弟,別怪哥心狠,大人说了,今晚必须得上交一个,交不上去,我们肯定要受到严厉责罚,你既然伤重,那就交你吧……” 陈波把刀拔出,在对方身上抹了两下,也没收入刀鞘,而是插在一旁地上。 弯下腰,非常熟练的脱下死去之人身上的黑色夜行衣,迅速撕成几个布条,將这人胸口和腹部伤口牢牢勒紧,防止鲜血流淌。 隨后又將这具还没凉透,身子依然软乎的尸体手脚捆在一起,捆成个“人形拎包”。 长长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喃喃自语:“不能留在此地,万一那小子反应过来大声喊叫……必须儘快下山……” 沈煜始终在暗中冷眼旁观,未急著动手,在他强大的意识下,一千多米外的丛林中,一道消瘦身影,手里拎著一柄还在滴血的剑,正不断往这边悄然接近! 动作非常轻,从步法当中,他能判断出这人学过轻功,不过不算多高明,似乎还受了点伤? 这就是那个被陈波等人盯上的……刚刚入门没多久的外门弟子? 之所以不喊不叫,往无人处跑,是打算把这些人全都反杀? 在那人不断接近,开始出现在“视野”范围时,他运用目力看过去。 是个十分清秀的少年,身上穿著外门杂役弟子的灰色粗布衣衫,一双眼在黑暗中特別的明亮,散发著淡淡杀意。 就在他看清对方的一剎那,这少年竟似有所觉!身形一闪,动作极为灵巧的藏身到一棵大树后面。 握著剑的手,在沈煜感知之下,都在轻轻的颤抖。 应该是经过激烈战斗,消耗过巨导致。 沈煜瞬间收回注视,继续用对方无法感知的意识盯著。 陈波此时,也有些察觉到不对。 毕竟是开始被灵炁反哺神魂的炼炁三重武修,虽然还未能修出神识,但感知能力同样不弱。 他慢慢放下捆好的尸体,一只手微微颤抖著用力握住插在地上的刀柄。 背靠粗壮大树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儘管难以置信,但莫名有种直觉:好像是那少年回来了! 而在瘦弱少年的感知中,这里还隱藏著一个超越最初偷袭他的可怕存在。 不知是敌是友,根本不敢乱动。 就这样,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平衡。 没有人开口,也没人做动作。 十一月的縹緲峰虽然没下雪,且有护山法阵笼罩,气温还是有些微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无论瘦弱少年还是陈波,亦或藏身暗处的沈煜,谁都没动。 “嘶……” 陈波率先挺不住了,发出一道轻轻的吸气声。 他刚被那少年刺中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儘管及时包扎,也上了疗伤药,但此时激斗的热血冷却,疼痛不期而至。 有点扛不住。 也几乎可以確定,那少年確实回来了! 另外两名同伴,肯定凶多吉少。 “今晚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看样子你已经把我那两个同伴都杀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人,另一个人已经被你刺死……” “你走,我也走,我保证守口如瓶,不会继续追究你杀了三人这件事;你也不要在宗门乱讲,否则回头必然会有更厉害的人杀你!” “咱们从此不相见,可好?” 陈波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暗中的瘦弱少年听见。 他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山林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是个好苗子,很厉害!但我也不是好惹的!我都快接近炼炁四重,就算你剑术高明,真拼命,我也必能杀你!” “我现在就带著同伴尸体离开!” 陈波嘴上这样说,一双脚还故意原地踏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 而他握著刀柄的手却愈发用力。 是在蓄力,就等有人偷袭,全力一刀斩过去。 其实这种局面,谁先开口,谁的气势就已经弱了。 尤其还等不到回答! 陈波精神绷得紧紧的,一刻不敢放鬆。 沈煜发现瘦弱少年的伤势,似乎比想像中严重。 只是先前掩饰的极好,或者说,是个有极大毅力跟克制力的人。 这会儿靠在树上,握剑的手抖个不停。 差不多了。 他心思一动,一片树叶无声无息,缓缓的飘在半空。 在这漆黑环境里,完全无法被察觉。 霍地! 嗖! 树叶像一把飞刀,朝著精神紧绷到极致的陈波急速射去。 发出轻微破空声。 “死!” 陈波低沉怒喝,身上爆发出旺盛血气,握在手中的刀骤然被挥动起来。 势大力沉向前劈砍! 嗡的一声,狠狠斩在面前的虚无处,汹涌刀气顿时將树叶绞得粉碎! 骤然被抽空的空气发出爆鸣! 然而斩出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的陈波没有任何犹豫,催动轻功,撒丫子就跑。 沈煜却在这个时候,將《紫云飞天经》催动到极致,须臾之间,便如同一个幽灵似的出现在陈波身侧。 心跳如擂鼓,极度专注让他大脑都一片空白! 抬手就是一拳! 紫云破山拳·开山式! 炼炁三重的气海灵涡高速运转,宛如战斧劈落。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可怕呼啸。 咔嚓一声脆响! 陈波一侧肩胛骨被直接打得粉碎。 沈煜知道自己力量有多恐怖,怕一下把人打死,只用不到三成力,同时也是在防备藏身暗中那人。 万一那小子杀疯了,趁机给自己来上一剑可就热闹了。 可没想到还是一拳就把同为炼炁三重的陈波给砸成残废,当场昏死过去。 藏在暗中的人也未有任何动作,甚至在他出手瞬间,还想趁机离开。 刚刚迈步,便被沈煜开口叫住:“你就这样走了?伤这么重,难道想回大通铺包扎,不怕被发现?” 对方脚步微微一顿,停在原地,却也没往这边靠近。 沈煜把陈波那把刀丟到一旁,隨后照著气海邦邦就是两拳。 把灵涡给砸散了,彻底失去威胁。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陈波硬生生被这两拳给砸得醒过来。 刚要发出呻吟,就被沈煜一巴掌抽回去,新装没多久的假牙都被打掉。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沈煜扯下面巾,顺著他的嘴巴一勒,绑在脑后。 黑暗中。 那瘦弱身影缓缓往他方向走来。 第36章 姑娘 “伤得重不重?” 沈煜蹲在陈波身旁,看著黑暗中走来的少年问道。 少年知道沈煜能“看见”,微微摇摇头。 沈煜缓缓起身,儘管动作很慢,少年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跟我也有仇。” 他很隨意的把脚边陈波的刀,和刚刚已经死去那人的刀踢到一旁。 “拿著,现在去找被你干掉那几人,都是同门,给他们找个风水宝地。” 说著也不理会对方反应,拎起那个“人形包裹”,同时抓住陈波腰间的蓝色腰带,像是拎著两个小鸡崽子。 逕自朝刚刚意识笼罩的区域走去,他大概能找到少年干掉对手的地方。 “缓过来就跟上。” 直到走出五六十米,身影已经消失在这片密林。瘦弱少年才弯腰捡起地上两把刀,看了眼这附近的痕跡,沉默著,有些蹣跚的朝沈煜离开方向跟了上去。 …… 半个时辰后。 距离先前事发地七八里的一处山坳。 此地荆棘丛生,地势险峻,看那一人多高的杂草感觉多少年都不曾有人踏足。 一片杂乱的荆棘与灌木深处,沈煜用陈波那把材质极佳的刀挖出一个巨大深坑。 他挖得非常讲究,先是动用灵能,绕著灌木丛,催动真气画出一个很大的圈儿,刀气深深灌入到地下,旋即用了个巧劲—— “起!” 成片的灌木丛像是被一股可怕又精確的力量生生从地下“挑”起来,原地留下一个巨大深坑,散发著泥土的气息。 少年儘管始终沉默著没说话,这会儿却露出几分震撼,旋即变得有些无语。 因为沈煜挖好坑之后,就在包括被捆成人形包裹,以及其他两具尸体上寻找起来…… 未见腰牌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倒是摸出不少灵符和丹药。 此刻沈煜也有些忐忑,从尸体身上找东西……就挺刺激的。 他注意到,自己忙活这些事的时候,瘦弱少年除了抽时间將手臂上伤口重新包扎,然后又用力勒紧同样受伤的腰部一条腰带外,像个小哑巴,始终不发一言。 在把这三具尸体都给推进坑里之后,沈煜这才转过头,看著被自己彻底废掉,已经半死不活的陈波道:“不用装死了,反正一会儿你也活不成。” “唔……唔唔!”陈波剧烈挣扎起来。 此时他嘴巴还是被堵著的,气海灵涡被废,肩膀被打得粉碎,甚至被紫云破山拳的刚猛拳劲伤到內臟。 这种状態,除非立马展开救治,丟在这里自生自灭都活不了多久。 沈煜走过去,把他嘴上蒙面巾扯下来,陈波咬牙切齿,吐了一口血:“沈煜,是你,对吧?” 即便被打废,又在这种月光极其微弱的黑暗环境下,他还是认出了沈煜。 听见这名字,瘦弱少年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眼。 “看来没少惦记我啊。”沈煜有些惊讶,两人当初只在柴房外面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能记住他的身形与声音。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给个痛快吧!你別想从我嘴里听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不过……我之所以能记住你,是因为你也是我们的重要目標之一!只可惜……” 陈波说到这,闭口不语了,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心中唯有无尽的悔恨。 我也是目標? 沈煜脊背微微发凉,看来今晚这场閒事管对了。 “宗门这两年大量失踪案,都是你们这群人渣做的吧?你们在给谁做事?目的是什么?还有,炼器房饭堂做饭的赵师兄是不是也是你们绑的?现在还活著吗?” “你问题还挺多,落到你手里,我自认倒霉,如果不能给个痛快……那任由你折磨,能从我这挖出来一个消息,都算你这柴房贵子厉害!” 许是迴光返照,陈波这会的精神状態看著还不错。 “你甘心吗?”沈煜问。 “不甘心又能怎样?谁能想到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杂役弟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剑道高手,我们一不小心,全都著了他的道; 更想不到比这小兔崽子还深藏不漏的,是你这位长老亲传! 我想不通,你是怎么就那么凑巧出现的?难不成你一直都在暗中盯著我们?可这根本没道理呀!” 死到临头,深知求饶无用的陈波勉强算是平静,但內心充满不甘。 “这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也不骗你,你今日必死无疑,或许你很忠诚,也或许你有难言苦衷。不过你甘心就这样死掉,那些利用你、操控你,甚至是奴役你的人,对你的死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把你们当做螻蚁对待?你甘心吗?难道不想报復他们吗?不想看我去和他们拼,去送死吗?” 沈煜才不会去拼,但他想知道是谁。 他语气平淡,继续刺激:“不过你们这种嘍囉估计也掌握不了多少有用信息,无非是暗中抓人往山下送……罢了,我也不问了。说不定知道之后,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弄死你们就当给我那两个朋友报仇了。” “於洲跟马鹏可不是我们下的手!” 本就被沈煜这番话给说得愈发不甘的陈波咬牙说道:“沈煜,你也不用激將我!不怕告诉你,我也好,杀那两人的人也好,背景都在內门。你那狠人师姐也知道,却都不敢乱动!不过柴房饭堂老赵,確实是我们抓走的。现在估计头七都已经过了……” “更多的事情,我確实不能说,死都不敢说,但你以为把我们埋到这里就没事了吗?真是天真!” “就连大长老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这种小人物捲入进来,必死无疑!” “你虽是天生神力,却是偷袭得手,若正面一战我必杀你!真是恨死我了!沈煜,我就在下面等你,与你在阴间见面!” 见难以问出更多有用信息,沈煜担心夜长梦多,也就不再多问。 从陈波身上找灵符时发现並不多,问了句:“你把灵符藏哪了?反正你死了那些东西也就没用了,不如给我。回头给你烧点纸。” “你死了这条心吧!”陈波气得破口大骂,被沈煜一刀刺入心臟。 夜黑风高,无人之地,给赵师兄报仇,他该死……可在真正动手那一刻,沈煜內心深处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適。 但却来不及细想,將陈波也给丟到坑里,小心地把那些灌木荆棘重新移栽回去。 填坑前,少年將自己手里的剑和其他几件兵器也都给丟了进去。 沈煜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走,把第一案发现场处理下,然后跟我去包扎伤口。” …… 小院门口。 柳青青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 按照往日习惯,师弟应该早就回来,可现在已经接近子时,竟然还没回。 她刚刚甚至忍不住往监察堂和炼器堂那边都走了一遍,却没能见到人,心中愈发担忧。 正这时,看见两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黑暗中,柳青青一眼认出自己师弟,但跟在身后那道步履有些蹣跚的身影又是谁? 沈煜此时也看见了等在那的柳青青,並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点点头,旋即往自己院子走去。 片刻后。 房间亮起了灯。 “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势……”他看向安静站在那的少年。 “你处理什么,我来。”柳青青开口。 沈煜有些疑惑。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没看出这是个姑娘吧?” 沈煜愕然,下意识瞄了眼瘦弱少年那一马平川的身材。 少年苍白脸上微微一红,侧了侧身,低声对柳青青道:“谢谢师姐。” 声音並不清脆,有些偏中性,可还是能听出確实是个姑娘。 大约一炷香后,柳青青声音从里间传来:“师弟你进来。” 沈煜进到自己臥室,见少年依旧穿著那身灰色粗布衣衫,地上丟著几团染血的白布,屋子里还飘散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说说吧,今晚怎么回事。”柳青青此刻表情十分凝重。 她已经猜到一些事情,只是还需要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確认。 沈煜道:“我好久没见到孙东海,今天过去看看他,打算顺便跟那边饭堂几个关係不错的师兄一起吃顿饭,吃完饭回来路上……” 在听到沈煜亲手斩杀的人是陈波之后,柳青青微微鬆了口气。 旋即將目光投向瘦弱少年……不对,是瘦弱少女。 少女一双眼极具神采,不是那种顽皮的灵动,而是能看穿人心的乾净。 她沉默一下,言简意賅:“我在那修炼,他们突然出现,对我有敌意,我就动手了,抢了把剑……” 沈煜这才知道,原来那把剑不是她的,所以才会丟到坑里。 “你可以呀!以一敌四还能空手入白刃?”柳青青眼里满是讚赏。 旋即她看向沈煜:“让她去我那养伤,回头我会把她要过来,还有……你那个叫孙东海的师弟也一起调来吧。陈波死了,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沈煜点点头:“谢谢师姐。” 柳青青道:“我先把她送回去,待会过来。”说著看向少女:“別怕,跟我走吧。” 少女默默跟在柳青青身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沈煜,微微矮身,行了个礼后离开。 第37章 还行 柳青青大约在一盏茶后过来。 “安顿好了?” “好了。”柳青青抬头,可爱的圆脸上,一双眼对著沈煜看了又看。 沈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运气倒好,居然捡到宝了。如果不是今晚这场意外,阿璃估计等不到明年考核,可能年底这场大比就会被某位长老挑中。” 阿璃,就是那个平板少女的名字。 “你不批评我今晚惹祸,给师父和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沈煜问道。 “批评你有意义吗?”柳青青白了沈煜一眼,终究还是没捨得说这小师弟。 她嘆了口气:“再说你也没做错,不仅无意中及时干掉一个对你有极大恶意的隱患,而且宗门內部发生这种恶性事件,若不能及时控制,早晚酿成更大祸患!” 沈煜欲言又止,柳青青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不是师父五年前过来当这大长老,今晚这种事情,只会更加频繁!” “到时候散布些妖物作祟的传闻……其实也不用散布,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干了。” “那个陈波,说这件事情与內门有关?”沈煜问道。 柳青青点点头,却是沉默著没有多说什么。 “內门……就那么不可敌吗?”沈煜继续问道。 “也没那么不可敌,”柳青青平静看向沈煜,“是师父需要点时间。” 沈煜愣了一下,试探问道:“突破?” 柳青青嗯了一声:“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动手了。但这件事,牵一髮而动全身……” 沈煜能理解,却还是感觉憋屈。 內门,儘管只隔著几十里,跟外门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不是偶尔能见到从那边出来的人,甚至会给人一种外门就是紫云宗全部的感觉。 “你今晚算除害,即便师父知道,也绝不会怪你……”说到这,柳青青突然一笑,“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感觉如何?” 剎那间,沈煜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一直在他面前温温柔柔的师姐,像个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女罗剎! 他沉默一下,老老实实答道:“並不好,我现在都还觉得……” “明天咱们吃黑白猪肘子、七彩锦鸡……七彩锦鸡的脖子特別好吃……”柳青青一脸坏笑。 “你別说了。”原本还好,此刻被她这样一说,沈煜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人该死,你现在只了解一隅,就已经忍不住动手,倘若你了解全部,你会觉得一刀结果他们,是天大的仁慈!” 柳青青说著,站起身道:“好了,阿璃暂时住在我那里,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当今晚事情没发生过。” ……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次日上午。 沈煜在演武场举了半个多时辰石头。 隨后配合《紫云飞天经》,练习《紫云刀经》,当中偶尔夹杂著“劈杀”和“斩杀”。 师父说得对,实战才是检验战力的唯一標准! 昨晚即便用的偷袭,对沈煜来说,也是前世今生的处女战。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昨晚那场短暂的战斗画面,渐渐的,无论身法还是招式,都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纵跃之间,带著一股过去不曾有的灵性。 龙军来到演武场时,尚未进门,一双眼便微微眯起来,情不自禁放缓脚步,远远地站在门口,看著广场上辗转腾挪的那道身影。 嗡! 呜! 唰! 虚空不断传来远胜往日的凌厉破空声,竟让龙军感受到沈煜身上散发出的刺骨杀意。 谁惹他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穿著一身月白棉袍,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的柳青青不疾不徐走来。 龙军微微皱眉,问道:“有那么冷?” “女子体寒,天气凉了,多穿点没错。”柳青青笑眯眯的说道。 龙军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师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柳青青探头往里面看看,道:“昨日他去柴房看望一个小师弟,听闻那边饭堂有个曾经对他很好的厨师师兄失踪,心情不好吧。” 龙军微微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快了。”说著大步往里面走去,“一个人练没意思,来,为师陪你过两招!” 一刻钟后。 沈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躺在地上不起来。 “还行。”龙军淡淡点点头,丟下一旁目瞪口呆的柳青青,去那边举石头了。 柳青青依旧拢著双手,身后半空九柄小飞剑上四下五悬空而立。 她蹲在沈煜身旁:“所以这才是师弟你的真正实力?” 炼炁三重,在灵能封禁的情况下,运用师父教的那些东西,面对有些认真的师父,撑了一刻钟?! 她当年在这个境界的时候,连沈煜一半都做不到! “这很厉害?”沈煜四仰八叉躺在冰凉的石砖上面却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冷意。 此刻他浑身上下,甚至五臟六腑都仿佛在燃烧。 师父的战力太可怕了! 前世他曾听说过那些顶尖的特种兵,都跟人形坦克似的,因为没概念,也没什么感觉。 刚刚跟师父对战这一刻钟,他算是深刻感受到顶尖的炼炁大能是什么样的。 哪里是人形坦克?分明是人形高铁! 快、凶、猛……与之对战,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尤其他还在这种重压之下,情不自禁用上了一点点“劈杀”跟“斩杀”的能力。 即便只是一点点,但却至少能將他战力提升两到三成! 然而,都是徒劳。 他就像只小奶虎,齜牙的时候看著倒也挺嚇人,但在师父这头大老虎面前,隨便一爪,就能把他按住。 “咦?你该不会是有点沮丧,觉得自己都这么强大了,面对师父却还无能为力吧?”柳青青语气有点奇怪的问道。 “难道不该这样吗?我觉得我刚刚与炼炁五重也有一战之力!”沈煜喃喃道。 “炼炁五重在师父面前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对师父的真正实力一无所知?”柳青青满头黑线,“以武入道的筑基被称为筑大基,那你知道以武入道的金丹叫什么吗?” “金大丹?”沈煜下意识接道。 柳青青噗嗤一乐:“还鸡大蛋呢,以武入道的金丹被尊称为圣体金丹,也叫金丹大宗师!” “呃,炼炁九重不也是大宗师?”沈煜这会儿终於缓过来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那是世俗叫法,在我们这,就只叫『无漏』,实际距离真正的无漏还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只是入门而已。”柳青青一边跟师弟聊著,一边也没耽误用精神意念操控背后那九柄小飞剑。 沈煜看得眼热,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操纵这么多的小飞剑? “你知不知道师父那句还行有多稀罕?我在师父身边十五年,听到的次数屈指可数,”柳青青抿了抿嘴,“还算上他夸別人的。” 沈煜:“……” “別聊了,缓过来就继续修炼,圣体不是拿嘴皮子练出来的。” 龙军远远地背对师姐弟二人一下一下举著石头:“再练几遍《紫云刀经》,配合身法一起,你刚刚与我对战时至少有八个问题,六个破绽!” 青青夸的有些过了,当师父的,得往回收收。 …… 下午去监察堂点卯。 刚进六处,就感觉空气中飘散著几分紧张味道。 八个下属居然都在,这会儿正在院子里聊天。 见他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沈煜有些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咦?曹师兄你受伤了?没事吧?” 站在唐彪身后的曹源头上缠了一圈布,右臂打著夹板吊在脖子上。 “出去调查遇到伏击,感谢大人关心,我没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面色发黄的曹源挤出个笑容。 这时杨淑云说道:“管事您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出大事了!” 沈煜让这些人坐下,自己也坐在一张石凳上:“出什么事了?” “三长老那边一名炼炁三重的管事,三名炼炁二重弟子失踪了,三长老刚刚亲自过来,现在应该是在江执事那里。堂主都来了。”杨淑云小声说道。 监察堂堂主是二长老,沈煜还没见过。感觉外门这些长老一个个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很,不知道一天都在忙什么。 包括师父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每天教他功夫,他也同样难得见到。 “失踪很久了吗?”沈煜问道。 “並没有很久,就昨晚的事。”谢羽在一旁说道。 “昨晚?失踪?”沈煜一脸你们在逗我的表情。 “人家是长老身边红人,刚才一个一处的朋友说好像是被派去执行任务,一夜未归,於是……嗯。”曹源淡淡阴阳了一句。 六处失踪案卷宗积压了一大堆,处理方式都已经不能用潦草来形容。 结果长老身边一个红人……好吧,姑且就算红人的管事一夜未归,竟然就弄出这么大阵仗。 难怪师姐说师父压力大,果然如此,不仅涉及內门,就连外门如此位高权重的长老,也都参与其中! 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人,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恐怕找人是假,想要知道那些人死在谁手才是真…… “那他们来咱这是干啥?”沈煜问道。 “还能干啥,想要发动监察堂、戒律堂和执法堂一起帮他们找人!”唐彪撇撇嘴。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破事儿,谁会愿意参与?”董进说道。 “就怕咱们说了不算啊……把咱堂主都给惊动了,怕是顶不住……”曹源嘆了口气。 第38章 狗急 紫云宗外门长老排序並非按照入宗时间长短,而是根据“行政级別”。 大长老就是外门当之无愧的一號人物,管监察堂的二长老是二號。 丟了“人贩子”的三长老排名老三……沈煜那个名义上的师父,就是老九。 別看排第九,却也不容小覷,毕竟外门长老加起来二三十个,而排名,却只排到第十。 “你们不想帮忙找人?”沈煜问了句。 “不想。”夏凝言简意賅。 “谁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失踪的,谁会愿意去呀?”唐彪道。 “能找到,不知背后隱藏著什么;找不到是我们这些人无能……”董进吐槽。 “这件事,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曹源淡淡说道。 除了夏凝的“不想”是纯粹的不想去,剩下这些老油条,恐怕都是看出这件事情有蹊蹺之处,不愿沾染! “曹师兄你要不要修养几日?”沈煜看向曹源。 “感谢管事大人关心,我没事,这几日不出门便是。”曹源一脸感激。 沈煜没跟这些人聊太久,回到自己房间,也没去看那些卷宗,而是津津有味地看起从藏经阁借来的《北俱芦洲妖怪志》。 图文並茂,介绍得非常详细! 比如一种妖物,除去能力和擅长,更多都是在讲它们的价值—— 如皮毛可製成什么属性的法衣;骨头、血液可用来炼製何种秘药;筋是否適合弓弦、法绳;內丹如何使用等等…… 下面就是:能不能吃,怎么吃最美味。 沈煜感觉编撰这部“妖怪志”的前辈,一定是个大馋小子。 换做正常人的脑迴路,肯定是写明白特点和“功效”就够了,哪有那么多閒心,还专门研究下这成千上万种妖、怪、物,甚至还有阴灵是否能吃以及吃法? 这念头一冒出来,沈煜细思极恐。看著手里这厚厚的大部头,这还只是第一册,全套一共三十多册,在藏经阁书架角落长长一溜,他都没有仔细去数! 难不成这么多的生物、怪物,那位前辈都一一尝过不成? 等有时间都搬回来,好好研究一下。 师父提过的“封灵之地”精怪,比如一种名为“精金怪”的特殊生灵,这上都有详细记载—— 【若要食用,需金丹境以上,以金丹为柴,寻大火之地,祭炼七七四十九日,可使金丹具备庚金之力。】 沈煜一脸佩服。 正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江胜带著一名二十出头的白衣红带弟子走进来。 “见过执事大人。”沈煜起身,衝著江胜施礼。 江胜点点头:“沈管事,这位是三长老门下的刘恩师弟。” 刘恩个子不高,皮肤微黑,长了一张笑面虎的脸,此刻却一脸严肃。 冲沈煜淡淡点点头。 沈煜隱隱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敌意,心中多少有些奇怪。 於是也只微微点点头。 刘恩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江胜,江胜笑呵呵的道:“沈管事,关於昨晚发生的失踪案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什么失踪案?”沈煜摇头,“还没听说,最近外门失踪案那么多,不知执事大人说的哪一桩?” 江胜看了眼刘恩:“师弟你来说?” “江执事是主办人,还是您来说吧。”刘恩说得客气,语气却有些僵硬,还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江胜依旧笑呵呵,温润如玉,把刚刚沈煜听到的那些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 “陈波管事等人失踪前是在执行一桩机密要务,兹事体大……三长老没有给咱们压力的意思,只希望儘快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希望咱们巡查司能帮帮忙。” “都是同门,帮忙是应该的!”沈煜认真道,“只是大人,属下明早要启程去青云郡巡查……” 他话音未落,刘恩便皱眉开口:“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又没让你这炼炁一重的人去找,六处哪个不是比你经验丰富的老手?” 如果说刚刚见到沈煜这个管事没行礼,是多少有些失礼,那么此刻,就不是失礼那么简单,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沈煜脸上笑容渐渐淡下来,看著刘恩刚要开口,江胜在一旁说道:“沈管事,刘恩师弟也是因为跟失踪的陈波管事私交极好,关心则乱……” 跟陈波私交极好?沈煜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对自己有敌意。 之前柳青青暴揍陈波,陈波如果跟刘恩关係好,私下不可能不提及此事,也就不可能不提到他。 “同门之谊,我能理解,但巡查司也有巡查司的规矩,这次是大查,整个部门要全体出动。”沈煜一脸真诚,看向刘恩,“所以真的抱歉,六处……爱莫能助了。” “你是不是因为跟陈波有旧怨,故意这么做的?还有,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师兄!”刘恩瞬间就有些破防了。 不是,这是过来之前没把脑子里的水抽乾净?还是白衣红带都这么囂张? 问题是,我也是啊! 沈煜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眼同样尷尬的江胜,心平气和道:“这是监察堂,现在又是在当值,即便江执事如我亲哥,在这里我也得老老实实叫他一声执事大人。” “至於你说的有旧怨更无从说起,我只见过陈管事一次,话都没说过一句,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恩怨?” “你胡说,你分明……”刘恩愤怒之下,差点就把当初那件事给说出来,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收住了,恶狠狠看著沈煜,“你的意思就是不肯帮忙是吧?” “帮不了。”沈煜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乾脆也懒得再去解释什么。 “行,你顶头上司也管不了你是吧?三长老的面子你都敢不给,你好样的!” 刘恩说著,冷冷看了眼沈煜,怒气冲冲的快步向外走去。 不过这次,连江胜都没起身,任由对方自己走了。嘆了口气:“唉,师弟,你何苦招惹他?” “师兄,我挺好奇,白衣红带弟子都是这种风格?还是说,就他这样?” “你不也是白衣红带?”江胜笑起来,“所以怎么可能都这样?刘恩我早就认识,平时虽然傲气了些,倒也还好,这次……或许是有什么难言的压力吧。” 沈煜忍不住吐槽:“六处失踪案一堆,光今年的就几十起,他们几个人一夜未归,怎就判定失踪?还如此大张旗鼓?” 江胜摇摇头:“谁知道呢,既然被你给顶了回去,那就索性带著六处的人一起出去,免得落人口实。” 沈煜问道:“是不是给执事添麻烦了?” 江胜笑笑:“能有什么麻烦?咱们堂主是二长老,不怕他。只不过被求到面前,不好意思拒绝。但下面人有任务,总不能全都为他三长老服务吧?” 说著起身:“儘快动身吧,这几天离宗门远点也没坏处……” …… 沈煜起身把江胜送到外面,转身回来时,却见曹源几人都从房间出来。 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有惊讶,也有佩服,更多的是感激。 “我们就说了一句不想去,大人您还真敢硬顶啊,您是这个!”唐彪竖起一根大拇指。 “管事太霸气了,哈哈,那个白衣红带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董进笑道。 曹源一只胳膊吊著,冲沈煜呲牙一乐:“原以为去青云郡的差事轮不到我了,嘿嘿,感谢管事。” 都在一排房子里,又都是实力不弱的武修,沈煜这边的动静,但凡有心全能听见。 所以就连夏凝,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好奇和探究。 一个刚刚通过考核没多久,一身实力最多也就炼炁二重的少年,敢把三长老亲传不阴不阳懟到大怒离去,確实勇气可嘉! 还是那句话,红带和红带,是不一样的! 刘恩这种在排名很高长老身边得宠的人,他们是不愿轻易招惹的。 所以沈煜把他们全部“带走”,就连夏凝都满心感激。 这么急著找人,肯定有猫腻! 整日在这种地方工作,就算不清楚陈波那群人干的勾当,也都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沈煜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他懟刘恩,一方面是对方態度恶劣;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离这件破事远点。 天知道找人过程中,会不会又发生別的“意外”? 这群人今日主动跳出来,如此大张旗鼓,包括刘恩刚刚那失態之举,都给他一种狗急跳墙的急迫感。 “接下来,倒是要小心点……” …… “刘恩?这人天赋不错,实力也可以,去年年底大比时是四重,今年……或许已经提升到五重,前阵子听说他有可能会被外放成为执事。” 房间里,柳青青淡淡说道。 炼炁五重,应该是武修的分水岭,前面四重,相对天赋好的人来说並不难。 一重通脉、二重气海、三重凝神、四重洗髓……想要进入五重“归元”,就没有那般容易了。 归元的標誌是五臟蕴生五行灵炁,战斗中可打出带有五行元素的攻击,威力暴增,也可最长辟穀百日,灵炁自生不绝! 进入炼炁五重,基本可以看做是踏入以武入道的门槛。確实需要非同一般的天赋。 很多入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外门弟子都会被卡在四重巔峰,难以突破。 沈煜心说怪不得那么张狂。 柳青青看著沈煜:“能让他如此焦躁失態,也足以说明对方背后之人,最近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你明日出门一定要小心!” 她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枚小小的骨符,交给沈煜。 “关键时刻將它捏碎,我会用最快速度找到你。” 第39章 遇袭 “哥,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翌日一早,孙东海就接到一份“紧急调令”,一头雾水的过来,发现是煜哥出手把自己给调到这边,整个人都异常兴奋。 “我今日就要出趟门,少则三五天,多则六七天回来。你住我旁边的屋子,那间静室灵炁充足,你可以在里面修炼。最近不太平,你哪都別去,就住在这里。回头通过考核,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差事。” 孙东海道:“我听哥的安排。” 沈煜点点头,又带著他去了小饭堂,跟皮师兄打了个招呼,让孙东海以后就来这吃,皮师兄笑眯眯点头答应下来。 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早餐的孙东海小心翼翼。 待吃完饭重新回到小院,孙东海看著要去监察堂的沈煜说道:“哥,我会好好修炼,一定不辜负你!” 沈煜点头,迈步离开。 …… 两头麋鹿拉著的巨大鹿车上儘管坐了九个人,依旧还很宽敞。 鹿车顺著平整山路迅速往山下行驶,曹源右臂依旧吊在脖子上;唐彪坐在那翻看一本算学方面书籍;董进在跟张青小声交流著什么。 韩寻、夏凝和张青都靠在座椅上假寐,谢羽始终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 杨淑云跟沈煜在前面相对而坐,这姑娘像是第一次出门,表现得有些兴奋。 “管事,您之前去过青云郡吗?” 沈煜摇头:“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听说特別繁华。”杨淑云一脸憧憬。 “修行之人,还嚮往花花世界?”沈煜问了句。 “咱们又不是內门那些走仙道路线的,武修的前途与未来都肉眼可见,总不能在宗门待一辈子吧?”杨淑云性子活泼灵动,很开朗。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一旁假寐的夏凝突然睁开眼,问了一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五重就回家,先把黑狼帮灭了!”杨淑云姣好脸上笑容一敛,突然杀气腾腾,咬牙切齿地说道。 车上眾人都微微一怔。 “黑狼帮是个什么玩意儿?”曹源有些疑惑地问了句。 “害死我爹,逼死我娘,让我们姐弟三人四处流浪的邪恶帮派,帮主是个炼炁五重的高手,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去报仇!” 杨淑云这番话,就连一直发呆看风景的谢羽都忍不住转过头来:“你性格如此活泼,没想到会有这么悲惨的身世。” 杨淑云笑笑:“都过去了,阿娘说人活著就得保持微笑,无论遇到多大的难事,愁眉苦脸解决不了问题。” “你娘很有智慧!”唐彪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 “是呀,她从小读过书,我外祖家书香门第呢。”杨淑云脸上杀气敛去,再次恢復到眉眼弯弯的明媚,看著沈煜,“管事您呢?您的梦想是什么?” “成仙。”沈煜言简意賅。 “这梦想好高大呀!”杨淑云感慨。 其他几个年龄大点的,都笑笑没说话。 五年前入宗,年龄只比沈煜大几岁的张青说了句:“想要以武入道,筑圣基成圣体……简直难比登天。” 韩寻道:“都说炼炁五重是关,实际五重之后,道道都是关!能做到突破到先天,筑圣基,甚至成为金丹大宗师之人,要么拥有特殊体质,要么就是拥有厉害灵根,这种人,即便是走仙道成就也多半不会差!” 夏凝道:“其实仙武双修,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谢羽將目光从窗外收回,问道:“夏师妹走的这条路?” 夏凝摇摇头:“我走纯粹武修之路。” 鹿车很快来到紫云镇,但並未在这里停留,而是在车夫的驱使下,继续前行。 一百多里对速度很快的鹿车並不算多远距离,眾人大约会在中午到达。 晚上应该有那边的执事安排晚宴,明日再开始巡查。 除了夏凝这种从不喜欢出门,杨淑云这种加入时间较短的两个女子之外,剩下这些人,包括沈煜,都知道所谓巡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即便是曹源这种喜欢查案赚取奖励的人,也都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像他这两年查的两桩大案,实际背后都有来自监察堂高层的授意。 所以这群人心態都很轻鬆,也没人去提三长老门下那几个失踪人员的事情。 鹿车行驶到八十余里,在高处甚至已经可以看见远方那座气势恢宏的大城时,车里眾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沈煜倒是很精神,一方面是他从不入流就开始走“无漏”之路。 如今体质与精气神在《紫云心经》和每日药汤的双重促进之下,不仅远超身旁这些境界差不多的同门,就连很多七八重的武修也与他相差甚远。 另一方面是两世加在一起,他已经太久都没出过远门,更不要说游玩。 这种能更好感受活著,感受生命温度的活动,哪里捨得睡觉? 同时沈煜也始终在用自己强大的意识感知著周遭方圆千米的情况。 既能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提升意识强度,爭取早日进入“神识”领域;也能保证这一车人的安全。 陈波虽然没有交代出太多有效信息,也不耽误他根据各种线索,推断出陈波……甚至三长老背后之人的急迫。 都已经开始在宗门內部寻找目標,未必就不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既然把人都带出来,就要尽职尽责,做好警戒,保护好眾人安全。 不过此时他看上去也是在假寐——沈煜从出发那刻起,就察觉到谢羽似有心事,儘管表现不明显,但还是让他有些怀疑。 鹿车的车夫经验非常丰富,车子本身的避震功能又极好,所以这一路行来,始终保持著很快的速度。 就在走完一段长长的下坡,即將穿越一个小峡谷的剎那,沈煜突然睁开双眼,对外面车夫低喝一声:“停车!” 这一嗓子,顿时將车內眾人惊醒,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煜。 车夫骤然听见指令,反应慢了那么一瞬,车子在惯性之下,继续朝著並不算大的峡谷快速驶去。 同时下意识喊了一嗓子:“吁……” 沈煜却瞬间起身,一把拉住对面杨淑云的胳膊—— “趴下!” 他的力量太大了,杨淑云就算想要反抗都没机会。 迷迷糊糊的被沈煜一只胳膊压在车厢地板上,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支凌厉箭矢无声无息,疾驰而至! 噗的一声穿透厚重的车厢板,自杨淑云刚刚坐著的地方射入,从沈煜的位置穿出。 力量之大,让人震惊。 倘若不是沈煜反应得足够快,这一箭怕是能將两人当场射穿! “敌袭!” 唐彪低吼一声,坐在车尾的他一脚踹开后门,身形旋即冲了出去。 韩寻和张青则是从身后的窗子跃出,以鹿车位掩体,同时也在小心警戒身后方向。 董进第一时间趴在车厢地板上,发现並无第二支箭射过来,他猫著腰,对沈煜道:“我去看下情况。” 他的声音中充满怒火,虽说监察堂不乏曹源这种得罪人后被伏击的,但像这种公开截杀这么多人的事情,还从没发生过。 “別轻举妄动!”沈煜慢慢起身,意念感知中,七八十米外的山林中那道身影在射出一箭之后,都没看结果,就迅速遁走了! 此时前方小山谷的两旁山上,倒是埋伏著一群人。 而此地距离青云郡就只剩下二十多里,对方敢在这里设伏,说事先没有准备,他是不信的。 发誓要五重以后回家报仇,如今也是炼炁三重高手的杨少女至今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炼炁一重的车夫这会儿也嚇得跳下鹿车,躲在韩寻和张青这一侧,瑟瑟发抖。 从始至终,夏凝这姑娘倒是淡定,除了那支箭射穿车厢板时她目光微微一冷,接下来目光却是牢牢锁定在谢羽身上,藏在棉袍袖子里的一只手还在不断掐诀。 “管事大人说的对,不要轻举妄动,属下出去打探一下!”谢羽开口说道。 “小谢。”同样整个过程都十分淡定的曹源突然开口,“我要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主动放弃抵抗吧。” 曹源突然淡淡说道。 “曹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袭击者是我引来的?”谢羽顿时大怒,但却立即做出警戒姿態,还瞥了眼身旁斜对面的夏凝。 夏凝面无表情,一只手仍然在棉袍袖子里掐著法诀。 “管事,老曹疯了,这不冤枉人呢吗?”谢羽大声嚷嚷。 就在这时,外面的唐彪突然惊呼一声:“不好,有妖物!” 伴隨著唐彪的声音,原本阳光明媚的晴朗天空骤然被一团黑雾所笼罩。 几乎眨眼之间,天地间就彻底暗下来,车厢里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谢羽突然大喝一声:“曹哥你干什么?!”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狠狠刺向身旁行动不便的曹源,另一只手却是冲沈煜甩出一把飞刀! 可预想中的惨叫声音並未传来,反倒是他自己,先被曹源那只受伤严重的右臂,重重一拳打在腹部,整个人瞬间差点疼得晕过去。 隨后便被对面夏凝一记掌心雷近距离劈在脸上,光芒亮起剎那,谢羽浑身像是裹了一层电网,顿时冒出黑烟,发出悽厉惨叫。 砰砰! 咔嚓!咔嚓! 曹源又是重重两拳,打在谢羽手臂上,將两条胳膊全部打到骨折。 “我就诈你一诈,你还真敢对我动手?”曹源声音充满愤怒,“怎么著?以为你曹哥伤重到不能动手?想先解决掉我这大敌?” 至於射向沈煜那把飞刀,因为刚一出手就被曹源打断,都没发上力,自然落空了。 瞬间的变化,让外面几人也都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唐彪问道。 “小谢是內鬼。”曹源淡淡说了句,活动活动右臂,忍不住又骂道,“引妖物残害同僚,你可真行!” 谢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躺在地板上痛苦呻吟,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准备迎敌吧,那些人过来了,还有,废了谢羽气海。” 黑暗中,沈煜吩咐。 曹源只犹豫剎那,便一拳轰在谢羽丹田气海位置,將灵涡给打散。 多年苦修,一遭破灭。 谢羽发出一声惨嚎,昏死过去。 第40章 凶残 “夏凝你跟杨淑云在这看著谢羽,曹师兄你们结阵,都小心点,对方一共十五人,看身手都不弱。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人,而是那个妖物!” 沈煜这番话,让车上车下这几个人內心很是震惊。 夜视、近距离的意念感知,对炼炁三重以上的武修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黑雾很邪性,彻底封印视力,最多只能看到一两米外,更有屏蔽意识感知能力。 身在其中,眼睛、感知,几乎失去作用。 他们都无法在这黑色浓雾当中弄清楚对方有多少人,炼炁六重的老曹都不行,管事这炼炁二重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也没时间深入考虑,让车夫藏好,同时控制好两头麋鹿不要受惊狂奔。 迅速在鹿车前方,结成五人战阵。 擅长听力的张青低声道:“待会我提醒大家。” 这时夏凝也从车上下来,站在沈煜身边,低声说道:“我会《映光术》,等那些人靠近时我能瞬间製造一个光源。” 沈煜精神一震,道:“好,那咱们两个配合,对方摸过来时,我让你出手你就出手,曹师兄你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吧?” 曹源等人顿时全都轻声回应,表示没问题。 此时此刻,没人去想这场截杀因何而起,都是满心怒火,想要將来人全部干掉。 反正有谢羽这个活口——只不过直到这会儿,唐彪等人依旧是有点懵。 谢羽怎么会是內鬼? 意识到被发现,原本在山谷两侧打算截杀的人同样十分谨慎,小心翼翼往这边摸过来。 就在双方距离仅剩下二十多米时,沈煜对身旁夏凝说道:“正前方,放!” 夏凝毫不犹豫,將准备好的术法激活,这群人摸过来的方向,骤然亮起一片柔和光芒。 ——紫云宗內门初级术法《映光术》! 儘管亮度不是很高,但却將敌人身影映照得一览无余。 而就在曹源和唐彪等人爆发,朝那边杀过去的一剎那……一束天光穿透浓浓黑雾,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直接照在曹源等人身上。 一下子曝光的双方全都有那么顷刻间的愣神,旋即挥舞兵刃,向对方杀去。 夏凝看了眼身旁沈煜:“管事小心!”也毫不犹豫地持剑衝上去。 沈煜却在天光亮起瞬间,终於锁定距离这边大约一百多米的一个位置,催动《紫云飞天经》,朝那方向疾驰。 密林中,一个身型矮小,身高最多不过一米四的黑袍身影似察觉到危险,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百十米的距离,对沈煜来说,只是几个呼吸,但对方跑的速度同样很快,眨眼间就拉开到五十多米,並且越来越快。 沈煜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赶。此时隨著那妖物远离,黑雾也迅速散去。 六处这边,战斗已陷入白热化。曹源虽旧伤在身,但炼炁六重的底蕴爆发,体內灵炁澎湃运转,化作刚猛无儔的“刚煞之气”。 有金行之力附著於刀锋,每一次劈砍都带著金属般的锐鸣和厚重的威压,刀风呼啸,破邪诛魔,异常凶猛。 他一人便牵制住对方两名炼炁五重高手。那两人亦非庸手,一人拳罡炽烈如火,带著灼热气息;另一人刀气则阴寒如冰,隱隱有水流涌动之势,显然也已触及“归元”门径,能將五行之力初步融入攻势。 唐彪、韩寻、董进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对几倍的人手,凭藉默契配合与狠辣招数,硬是顶住了压力。 车上的杨淑云也终於做好心理建设,娇叱一声,挥剑加入战团。 曹源狠狠一刀劈出,淡金色的刚煞之气撕裂空气,硬生生將一名敌人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横飞,他咬牙怒道: “一群混帐王八蛋,把脸蒙上老子就看不出你们都是紫云宗的人?还不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回头查到你们身份,从你们到你们家人一个別想跑!” 唐彪也边打边吼,刀光闪烁间带起血花:“截杀监察堂成员,你们还真是不要命了!” 儘管两个老油条威胁得很是到位,但这群蒙面人却都像是没听见,眼神凶狠,即便有人重伤发出悽厉惨叫,剩下人依旧悍不畏死地猛攻。 对方一名炼炁五重、拳罡如火的高手冷冷喝道:“不用怕,把他们全都杀光就没人知道!先杀这俩最强的!尤其是这个岁数最大的!” 双方之间的境界相差並不悬殊,前来截杀这群人也大多炼炁三重,少数四重,加上两个五重高手!想要將六处这群人一网打尽。 他们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这些三重的人,战斗经验相对少些。在曹源、韩寻、唐彪和董进这种老手面前有些招架不住,往往一两个回合就被抓住破绽击伤。 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势眾!加上六处最强的曹源有伤在身,又被对方两名五重高手死死缠住,在几个同样经验丰富的炼炁四重高手支援下,对方很快便占了上风,將六处眾人分割包围。 张青一个不慎,持刀手臂被一柄带著冰寒气息的利刃洞穿,寒气瞬间冻结伤口附近的血液,钢刀“噹啷”一声坠地。 他骇然急退,却被另外两人狞笑著封死退路,刀剑齐至! 其他同伴皆被死死缠住,眼看救援不及,张青已是命悬一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 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空气中只闻数声锐利刺耳的破空尖啸,几道冷冽刀芒乍现即逝,快得超越了感知! 噗!噗!噗! 围攻张青的三名敌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齐齐僵立原地,隨即咽喉或心口处鲜血如箭般狂飆而出,轰然倒地毙命! 是沈煜! 他催动《紫云飞天经》的身法,迅疾如电,折返杀回! 手中长刀更是裹挟著纯粹的、冰冷的斩杀之意,將《紫云刀经》的凌厉与速度发挥到极致!他的刀,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最致命的轨跡。 跟刺死陈波时不同,此刻的他,身处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专注到极致! 仿佛化身为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在敌群中纵横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是击杀第一个敌人瞬间眼前光幕骤然亮起又熄灭,都未能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他动作简洁、精准、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挥刀都直指要害,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风暴,让激战中的双方都为之悚然!冷酷高效的收割,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原本浴血奋战、渐落下风的唐彪等人,目睹此景,精神陡然一振! “管事威武!杀——!”曹源更是爆发出震天怒吼! 他眼见沈煜如此凶悍,胸中豪气顿生,全然不顾旧伤,悍然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灵能。 淡金色的刚煞之气在周身激盪翻涌,爆发出更加凶猛的攻击,竟暂时压制住了面前两名五重敌人! 战斗凶险异常,刀剑无眼,每一次交锋都可能致命。 然而此刻的沈煜,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力量的锋芒所在。 面对这些来自同门的截杀者,他的实力形成了近乎碾压的態势! 尤其是对方最强的两个炼炁五重高手已被曹源和唐彪拼死牵制,剩下的敌人,无论是三重还是四重,在沈煜那鬼魅般的速度与精准致命的刀法面前,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身影飘忽不定,刀光如影隨形。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撕裂空气,带起一蓬血雨,无情地带走一条生命! 冷酷,高效,不带丝毫犹豫。 沈煜並不认得这些蒙面人,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心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焰!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却只能让他眼中寒意更盛,下手愈发狠辣无情! 不到半刻钟! 整整十五名敌人,倒毙於沈煜刀下的,竟达七人之多! 余下的,也在曹源、唐彪这两员悍將的率领下,被六处眾人合力剿灭殆尽,尸体横陈。 战斗结束,地面血流成河,愈发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刺激得就连夏凝都面色苍白,杨淑云更是在第一时间跑到旁边乾呕起来。 沈煜胃里也在翻腾,不过他是老大,就算硬撑也得绷住,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身上全都掛彩、血跡斑斑的眾人,此刻看向沈煜的目光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敬畏。 此时此刻,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先前没放在眼里的外门“新嫩”,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其凶残程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沈煜施展的武技看著陌生,与他们熟知的外门功法完全不是一回事,肯定是被师父开小灶,学了来自內门的“经”! 体內灵能也一定非常雄厚,否则根本无法支撑这般高强度、高效率的激烈杀戮。 曹源齜牙咧嘴地用力揉著右臂,他的手臂是真的有伤,刚刚是迫不得已全力爆发,此时经歷一场激战,伤势復发,疼得直冒冷汗。 却依旧忍著没吭声,走到一具尸体旁边,左手持刀,將蒙面黑巾挑开,旋即又接连挑开其他人脸上的蒙面巾。 董进跟张青、唐彪等人,则忍著伤痛,在这些尸体身上仔细寻找与身份有关的证物。 韩寻回到鹿车上,將刚刚醒过来,正准备咬断舌头用鲜血呛死自己的谢羽粗暴地拎了下来。 正想跟沈煜说什么,却见沈煜目光如电射向密林深处,身形一闪,再次扑杀过去。 “快跟上管事,千万別出事!”曹源冲韩寻和唐彪急道,又冲沈煜背影大喊:“穷寇莫追!” 不过沈煜也只是追出去几百米,就又迅速停住脚步,往一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旋即就折返回来。 冲追过来的韩寻和唐彪摆摆手:“跑了。赶紧处理下你们身上的伤口。” 唐彪露出个憨厚笑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感谢大人关心,属下並无大碍,皮外伤。” 韩寻却更关心源头,问道:“大人,是那妖物?” 沈煜点点头,语气微沉:“太过狡猾,气息隱匿得极好,不好追。” “那就先別追了,”唐彪接口道,眼中怒火未消,“贼人猖狂至此,不仅驱使妖物,还勾结外门弟子设伏截杀,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回到鹿车那里,见到曹源正蹲在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谢羽面前。这个曾经的同袍、兄弟,此刻成了最大的背叛者。 第41章 对帐 “小谢,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曹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浓浓的痛心。 “我入宗早你八年,你当初刚进六处,一口一个大哥的叫著,我待你不薄吧?” “沈管事年轻,过来的时候我还满心不服气,想找机会给他下绊子呢……別人都只当我是为自己委屈。” “你却应该清楚我这人只贪財、爱灵符,对权力没半点兴趣,否则以我修为,便是去別的地方当个执事也是绰绰有余!” “当初管事空缺时,我跟执事大人推荐的是你,你总不会忘了吧?” “你別在这装死,”曹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我断你胳膊废你气海,也是你他娘的先要杀我!你要是还认我是你哥,就像个爷们一样睁开眼,说说到底为什么?!” 曹源的语气里,愤怒倒是不多,更多是伤心,甚至连对沈煜这个管事的不服心思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看到走过来的沈煜,他脸上露出复杂而诚恳的歉意表情:“管事大人,先前对您多有不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煜神色温和,並无倨傲:“曹师兄不必自责,我这种刚通过考核没两天就空降要害部门当管事的弟子,別说你们,我自己都觉得德不配位。再说你们又没做什么不利於我的事情,没有对不起我,你不说,我都没察觉。” “您千万別说德不配位,”曹源连忙摆手,语气真挚,“今日若非大人在,我们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都得交代在这。我境界虽高,战力也不弱,可毕竟有伤在身,难以久持。谢羽这混蛋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引我们入伏……” “你们不怪我拉著你们出来,遭遇这场生死危机就好。”沈煜看向眾人。 “但凡是个人,谁能这么想?”曹源嘆息一声,环视周围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僚,“就算您没来六处,巡查也是大家必须要做的事情,或许不是全部,但总要有人出来……而且今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冲我来的!要说连累,也是我曹源连累了大家……”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谢羽脸上,带著最后一丝期望和严厉: “你是打算就这样死狗一样沉默著被拖回监察堂,对同样对你极好的江大人,甚至咱们二长老说?还是准备等著被內门监察堂的大能直接搜魂?” 听见“搜魂”二字,谢羽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终於缓缓睁开。 他看著一群半个时辰前还是並肩作战、亲密无间的同僚、战友,如今却满身血污、眼神复杂地盯著自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沙哑乾涩的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这句,谢羽长嘆一声。 看向曹源:“你是怎么发现的?”旋即看向夏凝,“还有夏师妹你,为何会在事发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我身上?”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死都闭不上眼。 曹源嘆了口气:“你觉得我先前为何会受伤?凭我实力,外门又有多少人能伤我?” 谢羽眼里露出几分骇然:“你最近在查失踪案?” 巡查司权限极高,像曹源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职务,但都拥有独立调查权。 曹源冷笑:“不然呢?事到如今你还和我装什么糊涂?这场截杀不就是冲我来的,想要杀人灭口吗?” “还真不全是冲你……”谢羽喃喃道:“之前就和你说,我下了结论的东西你不要去碰,你为什么要来?留在宗门帮忙查失踪案不好吗?” 说著看向夏凝:“你又为何怀疑到我?” 夏凝淡淡道:“我仙武双修,会算。” 谢羽愣住:“你不是说你单纯武修?” 夏凝看了他一眼:“骗你的,只是我学的仙术很低级,推演能力也不精,算出今日会有血光,也算出身边人有问题,我先前还以为是曹师兄,毕竟他最强。” 曹源:“……”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羽眼里满是复杂的看向曹源,又看看没说话的沈煜:“今日让人意外的事情真是太多了,都是命!” 旋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目光投向沈煜:“弓手一箭惊魂,黑雾遮天,我再趁机杀人栽赃製造混乱,伏兵一拥而上……如此完美的计划,竟然失败了,沈管事您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今日若非沈煜发现不对,及时叫停鹿车,又护住杨淑云,他们岂会输得这么惨? 其实谢羽还不知道,那短暂的战斗中,他眼里走狗屎运的劈柴少年表现更加惊艷。 “別扯那些没用的,说说吧,你到底为谁效力?三长老吗?几个人失踪一夜就急吼吼的找,又是为什么?”曹源问道。 “哥,我为你好,你別问了,给我一个痛快好吗?这件事情別说是你,即便是大长老跟二长老联合,最终要么是他们碰得头破血流身败名裂;要么就是乾脆不明不白的死了。沈管事心里应该也清楚,否则大长老当初那么看好他,为何还要让他拜师九长老?” 看著还想问什么的曹源,谢羽道:“我这么说吧,源头在某峰!” 曹源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咬牙问道:“你这意思,是某座山峰的峰主在背后支持你们这么干?他要干什么?” 谢羽道:“你都猜出来,为何还要问?你敢保证今日在场这些人,转头不会为了自保把你给卖了?” 唐彪在一旁嘆了口气:“谢羽你素来聪明,不过这会儿就別在这挑拨离间了,没什么意义。今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大家都是生死袍泽。除了你。” 或许是最后三个字实在太扎心,从年龄上来说依旧还是年轻人的谢羽眼圈一红,旋即惨笑一声: “只能说你们是幸运的,而我不过是颗被选中的棋子。就算我想和盘托出,可我能知道的也並不多。如果你们真有那本事,可以直接去找三长老!反正曹哥都已经调查到我头上,肯定知道很多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曹源也无语了。 在某种程度上说,这场跟失踪案有关的截杀背后真相,基本浮出水面了。 他先前也是查到三长老这条线,才在下山途中就被人袭击,仗著一身强悍战力,和丰富的经验成功反杀。 如今见谢羽將真相掀开一角,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隅,散发出的寒气依旧让他和在场眾人脊背生寒。的確有种知道真相还不如不知道的无力感。 此时眾人只能將目光投向沈煜,如果说先前沈煜把刘恩懟出去,让大家对他心生好感,那么刚刚这一战,却是让所有人都服了。 若非沈煜这位少年管事那绝妙身法和凶残凌厉的刀法,今日这些人,除了谢羽这內鬼叛徒之外,怕是一个都別想跑。 “把死去的人身上灵符、丹药收集起来,回头分了,就当医药费。尸体就地掩埋,淑云做好登记和记录;至於谢羽……”沈煜微微皱眉。 “给我个痛快吧。”谢羽说道:“反正我也已经废了,就算你们放了我,我的下场只会更惨,要不是双臂被打断,我早就自尽了。” 他看向曹源:“大哥,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要说,真不是完全冲你,杀你灭口只是过程,带走所有人,才是最终目的! 总之宗门內部有大敌,可不仅仅是三长老那么简单,以后你们自求多福吧…… 送我上路吧,就当弟弟最后求你一件事,给我个体面……” 说著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著眼角流淌下来。 年纪轻轻,二十几岁的炼炁四重,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谁又甘心真的去死? 曹源长嘆,但也清楚,眼下这种局面,死对谢羽来说,的確是最好结局。 “那妖是怎么回事?”沈煜开口问道。 谢羽喃喃道:“我也不清楚,我们都只是听命行事。说有妖物配合我们,在山谷製造迷雾,我和那些人里应外合……对了,先前射箭那人並非同门,很厉害!你们要当心!” 沈煜没再多问,冲曹源点点头,曹源轻轻一嘆,看向谢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羽嘴唇囁嚅两下,喃喃轻语:“算了,我的家人,你也护不住,都是命!请哥哥送我上路吧,诸位,对不住了,我谢羽,拿自己的命来偿还!” …… 鹿车继续行驶在前往青云郡的路上,剩下这二十多里,眾人都很沉闷。 这案子牵涉太广、太大、也太深,大到让这些人內心充满恐惧和无力,对沈煜的处理方式,也生不出任何异议。 他们能怎么办?把这些同门尸体和谢羽带回紫云宗外门,然后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 说实话,沈煜做出决定前,曹源和唐彪等人还真怕这位来头极大,战力超强的少年管事太过衝动。 直到青云郡高大城墙就在眼前几里,曹源才低声说道:“宗门其实从八九年前,就已经开始有失踪案。那时候外门管的还很严格,弟子不可以隨意外出。不过没过多久,就开始肉眼可见的鬆散起来。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渐渐的,发现越来越不对。” 唐彪道:“曹师兄说的没错,我记得我入门那会儿外门管理特別严。我们想要偷偷跑下山去玩,但凡被管事发现都是一顿好打! 但从八九年前,外门管理开始宽鬆,身边不少同门经常下山去镇上赌坊、青楼瀟洒,可很多人都是一去不返。 当时都说那些人是被山下漂亮娘们勾引走了。如今看来,应该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 这会儿缓过来一些,脸上恢復血色的杨淑云道:“我入宗门的时候,收徒管事就说得很清楚,要抽走每月做工所得灵符的一半,被他们抽了好几个月。 直到我通过考核,那些人才停止跟我要钱。不过身边倒是有几个人,好像是因为拒绝被一直盘剥,都消失了。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带著灵符回家了……” 夏凝沉默一下,道:“我也是。” 眾人经过一番对帐,发现从五年前进入宗门的张青开始,那些收徒的人就已经接近光明正大的勒索想要入宗的弟子。 而外门的混乱则是从十年前就愈发严重,如果不是大长老龙军五年前过来,让一些人有所收敛,现状只会更差。 此时鹿车已经入城,曹源看著沈煜低声问道:“管事,你说那些人一次不成,有没有可能会在城里再次动手?” 眾人略微沉默一下,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唐彪低声道:“倘若事情涉及到內门,要真来个筑基……咱们这些人,怕是挡不住。” “筑基只是修行境界,不代表真实战力。”夏凝淡淡说道:“团结起来,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 “不错,我也这么想。更別说我们还有管事大人呢!”韩寻说道。 “接下来这几天,大家不要分开,淑云也不要想著到处閒逛,真想买什么,可以走时大家一起。”沈煜说道。 杨淑云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买不买,我什么都不买了!” 刚刚那场战斗的画面,到现在都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想想都觉得可怖。 儘管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回家给爹娘报仇? 可那鲜血淋淋、生死一线的场景,对她这少女幼小心灵衝击实在太大! 她现在只想赶紧到地方,回房间好好睡上一大觉,可能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 鹿车进入城內没多久,就被这边两名提前得到信儿的管事给接到。 一个来自丹药铺,一个来自武馆——紫云宗在世俗还建立了不少武馆,既可以赚钱,又能第一时间发现些好苗子,算是外门预备役。 即便眾人都已將伤口包扎好,但身上的一些血跡却都还在,把这两个管事给嚇一跳。 “沈管事,莫不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了?”来自丹药铺的管事关切问道。 “一伙不长眼的山贼劫道,被我们处理了。”沈煜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条路上居然还有山贼?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武馆的管事一脸震惊。 “有也正常,连年征战,许多人被逼得没了办法,只能落草为寇。別说山贼,就连妖物踪跡都开始多起来。”丹药铺管事嘆息。 旋即將这些人引入到紫云宗在这边的產业——城中心位置,一片占地很大的庄子。 眾人安顿好,婉拒了两名管事带著大家出去转转的提议,推说太累,沈煜表示晚上会如约带人参加宴会。 两名管事告辞离去。 沈煜回到独立小院的房间,片刻后,一道身影,手上拎著一只浑身长满油亮长毛,体型宛若家猫大小的动物,闪身进来。 “师姐辛苦了。”沈煜道。 柳青青將这小东西丟在地上,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没想到他们竟然疯狂到开始公开截杀。我已经用传音符將消息发给师父,他那边怕是要有动作了。让我们多在青云郡待几天,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第42章 走猫 沈煜心中同样为师父担忧,道:“要不师姐还是辛苦一下,回师父身边……” “那不行,我要真回去,你这边万一有什么意外別说师父,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沈煜早在感知到妖物存在,黑雾封山那一刻前,就已经捏碎了身上骨符。 原以为就算师姐再怎么厉害,八十多里路也要好久才能过来。 可没想到就在他第二次感受到那妖物又折返回来偷偷观察他的时候,柳青青竟然已经神奇的出现在附近,还將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沈煜这才知道看似整日跟自己一起修行,温温柔柔的师姐不仅仅是外人眼中的三大狠人之首,身上更是隱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当时是来不及,现在师姐不说,他也不想多问,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 他將目光投向地上猫一样的东西,看著耳朵上那两撮呆毛,更像猞猁。 要不是身体还在不断轻微起伏,甚至像是死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本座猁天君,你才是玩意儿!” 大黑猫突然抬头,一双贼溜溜的黄色眼珠恶狠狠瞪著沈煜,口吐人言,把沈煜嚇了一跳。 “你老实点,不然弄死你!”柳青青寒声说道。 “小妞,別以为本座会服你,要不是你偷袭,怎会被你得手?”大黑猫老气横秋,像个老头子。 下一刻—— 嗖! 一柄三寸长的银色小飞剑骤然出现在大黑猫眼前,距离它一只眼球不到一厘米。 “啊,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出口不逊……” 听著瞬间变得年轻无数倍,像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萝莉音,沈煜人都呆住了。 不是,这玩意儿……果然是妖,真他么邪性! 他想起先前看见那道很矮的黑色身影,有些惊喜的道:“这真是製造黑雾那个妖物?” 柳青青点点头。 银色小飞剑依旧悬浮在大黑猫面前,柳青青声音冰冷:“你有三个选择……” “仙子请说,仙子请说!”大黑猫忙不迭回应。 “第一,被我打死;第二,被我弟打死;第三,献出一缕本命神源,认我弟弟为主,从此成为他的灵宠走狗……不对,走猫!”柳青青一脸认真。 “你前两个选择,有区別吗?”大黑猫声音再变,这次变成年轻男子声音,气急败坏的。 “被我打死,是被飞剑穿心、穿头、穿內丹;被我弟弟打死,他会一拳打爆你的头,所以,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你这妖女,我寧愿被你弟弟打死……不对,我,我不想死。”大黑猫声音尖锐,身体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 “不想死,你可以选择第三个。”柳青青收起小飞剑,坐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在收到传讯时,因为心急,担心沈煜发生危险,强行动用禁术,缩地成寸而来。 隨后又再次强行催动神通,配合法器偷袭猞猁,即便服用了不少补气丹药,此刻还是虚弱得厉害。 现在甚至连用飞剑刺穿猞猁那坚硬头颅的力气都没有,不过是在嚇唬对方。 沈煜六识强大,感受到师姐的疲惫,走到她身后,轻轻给她揉起太阳穴。 柳青青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地上的猞猁却是咬牙切齿威胁:“著了你的道算本座倒霉,但仙子你可要想好,我爷爷是这通天岭顶级大妖,你敢这样对本座,难道不怕它回头找你算帐?” “不怕,到时候都成了一家人,不分彼此,它对付我干什么?”柳青青淡淡说道。 猞猁一时有些没能绕过来这个弯儿,疑惑问道:“什么一家人?谁和你是一家人?” “你成了我弟弟走猫,自然就是一家人,这有错吗?”柳青青道。 “好像也没错……不对,不对!”猞猁尖叫:“你胆敢让本座成为別人灵宠,这怎么能算一家人?” “大能身边有灵宠的多了,也没见哪个灵宠身后的家人跑去跟人拼命,不都是舔著脸去认亲?跪拜?”柳青青舒服的靠在椅子上接受弟弟的按摩,语气轻描淡写。 “那是大能!他一个两脚兽小崽子,凭什么?”猞猁一脸不忿。 嗖! 小飞剑再次出现在它面前,这一次,那锐利无匹的剑锋已经贴到它的眼睛上。 猞猁能清楚感应到那股森冷的杀意,和死亡的气息。 身为动物,它的感知能力超强,知道这不是在嚇唬它,顿时大叫起来:“我愿意成为他的走狗,不,走猫!冷静点……別衝动,大家有话好说……” …… 沈煜没想到,收个灵宠竟然这么麻烦! 远不像自己曾经听过那些小说,念个咒语滴个血,糊弄糊弄就成了。 柳青青在休息半晌,又服用了几颗补气丹后,就在他的房间里开始设坛! 看著源源不断被她凭空变出来的各种小东西,沈煜心说原来师姐也有和师父一样的储物戒指。 柳青青隨口道:“这东西,得你成功筑基以后才能使用,否则就算强行开启,也会让你精神损耗过大,开一次缓老半天,没意义。” 沈煜点点头,心头微震,师姐才二十出头,竟然就已经完成了无数强大武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真的太强了! 合著先前跟自己对练,都是闹著玩啊…… 就这,还被师父嫌弃天赋不如他?不是,我今年十七岁,难道也能在师姐这年龄筑圣基不成? “你想多了,我没筑圣基,我走的是仙武双修路,和仙道修士一样筑基,只不过兼修武技罢了。”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沈煜惊讶问道。 “他心通,小手段而已,时灵时不灵的,你刚刚念头太强烈,且对我不设防,不然我也感应不到。”柳青青认真解释,旋即又提醒,“不过以后遇到高手要学会收敛心神,杀念、贪念之类的想法千万不要轻易暴露,否则会被人感知。” 她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个捲轴,展开之后是张十分破旧的画像,那上人物模糊到几乎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道骨仙风的老头。 “这是咱师祖,十几年前兵解化虹,飞升仙界,我仙道手段就是他传的……”柳青青轻嘆,“要是他老人家还在的话,师父在外门也不会如此艰难。” 她將画像掛在房间,掏出一个小香炉,取出一只筷子粗的香插进去,也没见有啥动作,这根香竟自己就被点燃了。 旋即朝著画像拜了三拜,看向沈煜:“你也过来拜拜师祖,他老人家很了不得,一生颇具传奇!飞升时已经一千多岁!” 怪不得画像这么破旧,自家师祖竟然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 沈煜顿时满心虔诚的过来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师爷在上,您最小的徒孙沈煜给您磕头了,您在仙界一定要好好保佑我,让我明年筑圣基成圣体,后年金丹大宗师,十年之內成仙飞升……” 柳青青满头黑线地看著跪在那磕头的沈煜,就连大黑猫猞猁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即將成为自己主人的少年。 不是,这两脚兽幼崽长得挺精神,但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等他起身,柳青青才轻笑道:“这根香,名为引魂香,是要將小黑一缕神源引出,与你结成契约,掛祖师爷画像,是表示尊重。” 沈煜却是不管那个,心诚则灵! ——码头得提前拜,不能临时抱佛脚。 柳青青懒得理会一心想要成仙的师弟,开始在地上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旋即从身上取出一张符籙,目露凶光地看向地上受控的大黑猫:“我身上就这一张,你最好真心实意,倘若失败,你就等死吧!” 说著她也不等大黑猫有什么反应,这张符籙瞬间自燃起来。 剎那间,沈煜竟然在灰烬中看见有大量符文一样的东西一闪而逝。 就在下一刻,他的脑子里很神奇的多出一道充满怨念的声音—— “这疯婆子,简直比妖还妖!” “妖女,本座猁天君跟你不共戴天!” “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本座要挣脱这道枷锁重获自由,到时候一定要把你们姐弟二人……” 沈煜有些奇怪的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黑猫,大黑猫身子顿时一哆嗦。 旋即他的脑子里声音就变成了:我从来就没见过如此英明神武超凡脱俗的人,能追隨在这种绝世道体先天灵根註定成圣的人身边,真的是我猞猁一族几千年难得一遇的天大机缘! 沈煜:“……” “弟弟你现在能听见它心声了吗?如果能的话我传你法诀,可以开启或屏蔽……若是不能,就说明失败,那就……” 不等柳青青说完,大黑猫就忙不迭地开口:“能能能,我主人肯定能听见,我刚刚都夸他了!” 柳青青看向沈煜。 沈煜道:“它说它有朝一日挣脱枷锁,重获自由身时要將你我姐弟二人碎尸万段……” “我没有,你撒谎!我想的是,有朝一日重获自由要祝你们姐弟岁岁平安,再把你们牌位放到我猞猁一族的宗祠里,日夜供奉!” 第43章 寂灭 柳青青和沈煜都是一脸无语,一群妖精能有个毛的宗祠? “都说鬼话连篇,我现在算是看出来,妖也没好到哪去。”沈煜感慨。 柳青青清楚这似乎来头不小的猞猁不可能那么快就心服口服。 不过没关係,强扭的瓜不甜就不甜,解渴就行,有神源契约在,就算它爷爷真是大妖也没实力破解。 知道了也不敢把她和弟弟如何,还得想方设法保护住他们姐弟二人,尤其是沈煜。 她费尽心思抓这猞猁,不仅是为了给弟弟抓个厉害的灵宠,更是想从对方身上获取更多有用信息! 仪式完成之后,柳青青迅速將东西全部收起来。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抬手解开猞猁身上束缚。 沈煜这才看见,原来有一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细线,始终缠绕在猞猁脖子和腹部。 恢復自由的猞猁也没跑,签了神源契约,主人一个念头,它就算跑回通天岭深处,也得乖乖回来。 “小黑,我有几个问题,很重要,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柳青青一脸严肃。 “问吧,现在真是一家人了……”猞猁无精打采,生无可恋。 “通天岭妖族素来深居简出,不与外面有纠葛,你为何出来害人?” 柳青青第一个问题就让猞猁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催,就这样静静等著。 半晌。 猞猁才道:“有大能与我族合作,我们需要在一些时候帮点小忙。可以得到平日难获取的资源。” “是谁?”柳青青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本座……小的不过就是一只勉强化形的小妖……反正爷爷交代,不要亲自参与害人,免得沾染不必要因果。只提供些便利,让那些两脚兽自相残杀就好。” 柳青青和沈煜相互对视一眼,旋即看向猞猁:“你们都需要提供什么便利?” 猞猁想了想:“比如今日,那些人说有场战斗,让我使法力將山谷笼罩,再在关键时刻透出一束光落到对方身上……再有就是和一些其他妖族在縹緲峰附近活动,適当露面,让人类看见,误以为那些进村偷体质、生辰特殊的孩子的是我们。” “你们不深度参与?”沈煜问道。 “当然,別的妖族本座……小的不知道,但我猞猁一族,是不干这种担负巨大因果的事的!”自称猁天君的猞猁还挺骄傲。 “就只背锅?”沈煜嘲讽。 “只要报酬够高,背锅也没什么大不了,”它看向沈煜,“你现在已经成为我的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儘管不清楚和我爷爷合作的是谁,但那绝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你也是。”它又看向柳青青。 “这你就別管了,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就行。”柳青青道。 “唉,好吧,好言难劝该死的人吶……”猞猁嘆了口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 沈煜轻声自语:“难怪那些人……寧可死,都不敢说出详细內幕。” 柳青青没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从身上取出一枚传音符,从沈煜的房间离开。 一刻后回来,先是看向猞猁:“你留在这保护你主人,没事不要轻易现身,还有……” 柳青青略一沉默:“从现在起,你们宿命相连,他有意外你也必死无疑,所以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猞猁点点头:“我知道,而且,不是我们宿命相连,是我单方面!” 柳青青没搭理它的怨念,看向沈煜:“我的確得回去一趟,这段日子,你就暂时留在青云郡,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再说。” 说著她取出一沓灵符,还有个巴掌大的白色药瓶:“这里有三十多颗灵元丹……”把灵符和药瓶塞到沈煜手里,“这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东西。” “记住,哪都不要去,安心在郡上修炼!” 她深深看了眼沈煜,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心情不好的猞猁也用爪子扒开窗户,打开一条缝,滋溜一下钻出去。 在沈煜的感知中,並未走远,还在这片很大的庄园里,应该是找地方“疗伤”去了。 儘管柳青青一句都没提接下来的行动是否有危险,但这么长时间相处,沈煜又怎会感受不到她临別时的不舍跟复杂情绪? 只是当下的他,在世间凡人眼里,或许已是了不得的仙师,然而对於紫云宗这座顶尖的修行宗门来说,依旧是那般渺小。 我就只想安安静静修个仙,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这念头刚一生出,他便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可能“太年轻”——当孩子当久了,又一直被师父和师姐护著,脑子都变懒惰了。 这世间,无论仙凡,又有多少事情会一直顺风顺水下去? “三体白看了么?”他问自己。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修炼,强大己身。 旋即振作起来,盘坐在床上,先是唤出光幕看了一眼。之前战斗时就亮起过,当时也没精力关注。 果然有了新变化! 【紫炁道经】 【计数:1396/10000】 【搬山之力】 【计数:43798/100000】 【寂灭】 【700/1000000】 “寂灭?七百点经验?”沈煜瞬间想到路上被他干掉的七个截杀者。 “战斗中挥刀斩杀对方,给出的经验值竟然如此之高?百万次……万人斩?” 砍人……比砍柴有价值啊—— 他的嘴角,瞬间剧烈抽搐起来。 这技能杀意盈天,只是文字,都让人头皮发麻。 …… 紫云宗外门。 临时长老议会开始前。 沈煜从来未曾见过的“师父”,外门九长老、內门高级执事郭峰,坐在属於他的位置上,手里捧著本古籍,十分专注地看著。 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皮肤很白,面容俊秀,身上没穿象徵外门大长老权柄的红袍,而是一身青衣。 若在人间,估计会被认为是想要考取功名的书生。 三长老坐在椭圆长桌中间空著位置的左手边——紫云宗以右为尊。 他偏头往左看去,隔著五长老和七长老,目光落到郭峰身上,淡淡道:“九长老,听说你收了个今年考核第一的天生神力徒弟?” 郭峰头也没抬:“三长老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莫不是你也看好沈煜?” “一个目中无人的狂悖年轻人,我可不要。” 郭峰把手中书卷合起,放在桌上,隔著七长老和五长老,跟三长老对视:“我徒弟是偷了你哪个心爱的道侣?还是掘你家祖坟了?” 三长老阴测测的冷笑一声:“他若有那狗胆,本座早就一巴掌拍死!还有,那真是你徒弟吗?收入门下几个月,面都没见过的……徒弟?” “不劳三长老费心,我已经传了他功法,把他委託给青青师侄照看……”郭峰淡淡说著,似笑非笑道:“倒是三长老你,听说为身边一个普通三重弟子,亲自大闹监察堂?”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三长老冷哼一声,把脸別过去。 此时这张椭圆长桌上,除了中间那个位置依旧还是空的,其他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 包括两边靠墙位置,也坐了不少没有排名的外门红袍长老。 面对三长老和九长老之间这明显带著火药味的交锋,其他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沉闷的气氛中,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大长老龙军龙行虎步,大步进来。 所有长老立即起身,三长老也慢吞吞的站起,表情平静地看向龙军。 龙军淡淡道:“都坐吧。”说著坐到中间位置。 他没有耽搁时间,直接看向对面一位没有排名的外门长老:“李长老,你先说。” 身穿红袍,看上去五十出头,两鬢斑白的李长老点点头:“大长老,各位长老,最近这些年,外门弟子失踪案频发,经过详细周密调查,发现这件事跟天医门有直接关联……” 坐在龙军左手边的三长老面色骤变,眼角余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龙军。 龙军坚毅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旋即他又望向对面正在匯报的李长老。 李长老也是外门老资歷了,入宗超过四十年,成为长老也已超过十二年。 平日管理著宗门酒坊以及一些杂务,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好人。这样的人,却第一个出来匯报宗门失踪案? 三长老內心深处,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危机感。 他手中无声无息多出一枚传音符,用精神意念,想要与某人联络。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这怎么可能?”三长老面色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莫非龙军用法阵封印了此地?他想干什么? “宗门的失踪案已经难以压制,一眾外门弟子虽然不敢公开討论,私下却都很紧张,生怕自己也一不小心被人掳走。” “根据调查结果,目前已经掌握大量证据,表明是外门有地位极高的內鬼,与天医门的人、以及部分通天岭妖族里应外合……” “最近愈发疯狂,甚至就连今日还有监察堂六处眾人执行任务遭遇伏击……一群外出寻找失踪弟子的执法堂、戒律堂和监察堂成员遇害……” “李清平,你是不是疯了?”三长老深吸口气,厉声呵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眼看著对方再说下去,几乎就要把话题挑明……说到自己头上,三长老终於坐不住了。 老好人李清平被打断,却也不恼,平静说道:“回三长老,属下正在匯报关乎外门生死存亡、关乎紫云宗万年名誉的大事。” “简直胡闹!你是不想活了吗?这件事,是咱们这些外门长老能参与的吗?” 传音符依然没能收到任何回信,三长老只能硬著头皮,试图强行拦阻。 一旦让李清平把话全都说出口,那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將再无退路。 他看向身旁龙军,也没叫大长老,直呼其名:“龙军,你想干什么?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死,不要连累我!” 龙军那张坚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甚至都没有偏头看他一眼,而是看著对面李清平:“接著说。” “龙军,我在跟你说话!”三长老厉喝。 “你刚刚说想要一巴掌拍死谁?”龙军侧过身,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什么?”三长老有点懵。 龙军却突然闪电般抡起粗壮的胳膊,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兜头盖脸,狠狠拍向三长老那张惊愕的脸。 “你——!” 三长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无尽的惊恐。 他面前骤然浮现出一道布满符文的光幕,但在龙军这一巴掌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支离破碎。 嘭! 三长老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当场被打爆,化作一片血雾! 只剩下没了脑袋的尸体依然端坐椅子上,脖颈汩汩往外流淌鲜血。 整个房间,所有人……全都傻了。 椭圆长桌上,四长老、六长老、七长老和十长老,以及长桌后面部分没有排名的长老,瞬间面如土色。 “即刻起,封山!” 龙军淡淡说道。 第44章 惊变 “沈管事这一路辛苦了!” “听闻沈管事不仅天生神力,更是今年考核魁首,真是可喜可贺!” “沈管事未来可期,我敬您!” 一间奢华的包厢里,青云郡几名执事和管事,正在宴请六处这群人。 理论上双方不仅不能坐在一张桌上喝酒,甚至连私下接触都不行。 但那是理论。 事实上巡查司的人下来巡查,各地提前得到消息,提供高规格接待,早已成为惯例。 怕沈煜这个少年管事“不懂规矩”,来的路上,曹源跟唐彪两个资歷最老的人將陪同的管事不客气的赶到后面几辆车上,专门上了沈煜的马车,並跟沈煜普及了一下。 换做之前,他们才不会说这种事,一方面看这过分年轻的领导不爽;另一方面,万一说了之后再碰一鼻子灰,找谁说理去? 经过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六处几个死里逃生的老傢伙,內心深处都已经彻底认同了这位强大而又仗义的少年管事。 哪怕被说两句,也总好过在酒席宴上跟对方发生不愉快,被人记恨上强。 好在沈煜非常“通情达理”,说自己对这些事情没多大兴趣,但也不会当眾拆台,更不会管別人做什么。 有了这话,这场酒宴自然也就变得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只不过沈煜没喝酒,推说自己年少不胜酒力,喝酒的事情交给唐彪、董进这些人。 即便执事职位更高,却也都没有强求——监察堂的人,哪怕是夏凝、杨淑云这种年轻少女,他们见到,也要客客气气。 曹源跟唐彪几个老傢伙明显跟这边的人都很熟,很快喝得热络。 沈煜则是和管理这边几家丹药铺的金鸣多聊了几句。 提到江胜,金鸣態度立马变得亲切,结束的时候让属下偷偷往沈煜的大衣口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回到住处打开看了一眼,有些咋舌,二百张灵符!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成银子,至少一千两。 听起来似乎也没多震撼,可如果换成老百姓用的铜钱,就有点嚇人了。 一百万! 而且百万铜钱也未必能换来一千两银子或二百张灵符。 普通人一辈子积累不到的財富,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次不算贿赂的贿赂。 《增进感情》 沈煜轻嘆一声,將这些灵符收起,回头能买七颗灵元丹,也挺不错。 旋即服用了一颗灵元丹,开始修炼。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几乎每天都有各种饭局邀约,甚至就连青云郡的郡守,都派人过来询问是否有时间。 不过沈煜从第二天开始就婉拒了所有宴请。 见他拒绝,曹源这些人也都纷纷婉拒,主要也跟那场截杀有关。 即便是在青云郡內,也都有些没安全感。 这两天就始终跟沈煜一起,巡查紫云宗在郡上各处產业,例行约谈部分管事和伙计。 只是沈煜內心深处,始终隱隱有些不安。不知道师姐和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直到第四天早上。 终於有消息传来! 沈煜正在小院里一下一下举著花园里一块重达三万多斤的大石头。 曹源急匆匆进来,看见跟小山似的石头,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声道:“管事,出大事了!” 沈煜放下石头,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看著面色苍白的曹源,平静地道:“进来说。” …… “外门封山了!” “细说。” “咱们出发那天傍晚,大长老临时召开一场全体长老必须出席的会议。 结果,就在那场会上,李长老当眾宣读大量跟失踪案有关的证据。 涉及天医门、通天岭妖族,以及外门三、四、六、七、十和十几个没有排名的长老。 其中三长老被衝进金丹大宗师境界的大长老当场击杀,剩下那些也全都被拿下。还有大量执事、管事和弟子被抓走。 事发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前天,宗门举行公审。 公开大量记忆水晶记录的画面,又有多达上百个人证,证据確凿……上到长老下到执事、管事和弟子全部被斩! 外门的大广场上血流成河! 大长老动作太快,太过雷厉风行,以至於行刑结束之后,內门才反应过来。 来了好多位长老,宗主都被惊动……” 曹源面色苍白,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顾不上失礼,拿起沈煜桌上一个茶杯,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又接著说道: “谢羽那天说不完全是衝著杀我灭口,也是真的。咱们出发那天,很多帮三长老找人的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成员遭到伏击,死伤惨重……” “幸亏大长老以雷霆手段展开镇压,但手段太狠了,將外门杀得人头滚滚天地色变。他確实一次性解决了困扰外门十年的问题,但他这次恐怕……” 说到这,他看向同样一脸震撼表情的沈煜:“管事您虽然是九长老弟子,但宗门里很多人都知道您是大长老的人,接下来您可一定要小心。 大长老虽然犁庭扫穴,將整个外门肃清,可內门……峰主……都还在,他们的门下必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师父……还真是狠啊! 在外门蛰伏五年,不鸣则已,一鸣……惊天动地! 可是一场铁血杀戮,真的就能彻底解决问题吗?还有,这样做的后果,真的是师父能承受的吗? 剎那间,沈煜脑子里闪过诸多前世歷史上那些狠人酷吏的下场—— 作为上位者手里的刀……太危险了! “现在外门解封了?”他看向曹源问道。 “对,已经解封了。” “大长老他们现在如何?” “大长老当场就被內门执法堂、戒律堂和监察堂的三位长老请走,说是回去说明情况。剩下跟大长老一起的那些长老们暂时还在外门主持、收拾残局。” “有我柳青青师姐的消息吗?”沈煜也没问曹源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身为进入宗门十八年的老人,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曹源也知道自家老大跟那位三大狠人之首的四姑娘关係很好,当日来监察堂,就是柳青青亲自陪同。 “没有听到她名字,不过……”曹源沉吟著道:“倒是听说有一批大长老提前安排好的人,在各地执法,缉拿、追杀所有跟三长老那一系有关的人,不知其中是否有她。” “那你可知,那群人从十年前开始,就通过各种方式製造失踪案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沈煜问道。 “听说了一点,但是未必保真,”曹源苍白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说是有人跟天医门合作,利用修行者的精血、骨头和血肉,炼製特殊人药…… 我依稀记得,当年最早提出,推动外门杂役弟子入宗之后先炼炁、后学武技;每月给二十张灵符等一系列变革的是位內门长老。 但那位长老在变革实施一年后,一次外出时突然暴毙……反正说是那么说,从此再无人见过。 从那之后,外门风气日渐糜烂,最近这几年甚至出现大量资质不够的弟子。 通过贿赂收徒管事入宗,心甘情愿接受被抽灵符,幻想著有朝一日哪怕被淘汰,也可回家当个富翁。 我在调查这件事之前,一直认为就是纯粹贪腐,里面有条从上到下的利益链。 如今看来,或许是嫌『人药』不够,用这种方式人为製造更多不合格的弟子,让他们无法通过三年、五年考核。 一旦被淘汰,下山之后,去了哪里……可就没人知道了。 大长老这次,绝对算是积了大德!可即便是他,在公审时让人宣读的证据,最终也只是指向以三长老为首的利益集团和天医门、妖族合作,並未涉及內门和峰主……” 曹源也不知是嚇的,还是话说太多,这么一会功夫,给自己倒了三四杯水。 说到最后,伤势未愈的右臂都有些轻微颤抖。 “先前伤你那些人,都被清理了吗?”沈煜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既然大长老已经准备这么多年,就算无法把根彻底挖出来,也一定会砍断树干,削掉枝枝叉叉。否则就失去了动手的意义。”曹源道。 “那就好,回头和任何人,都不要再谈及你曾经涉足过这件事。”沈煜提醒。 “大人放心。”曹源一脸感激的说著,旋即看向沈煜:“咱们现在……” 沈煜有些沉默,道:“先等等看。” 现在局势尚未明朗,结果如何也不好说,就算他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然而就在中午,有监察堂弟子赶来送信:六处全体人员,即刻回归。 …… 鹿车里气氛有些怪异。 曹源、唐彪、董进这三个老人,皆十分沉默。 韩寻这个中生代本就话不多,在那假寐。 张青、夏凝和杨淑云入宗时间差得不多,都是新生一代,因为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心情比较轻鬆。 夏凝甚至耿直的“悄悄”问了沈煜一个问题。 “管事,咱们来这的第一天晚上,有个女管事硬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著三十张灵符,这钱能拿吗?需不需要回去上交?” 曹源睁开眯著的眼睛,说道:“这是惯例了,无需担忧。” 夏凝沉默一下:“可如果回头他们真有问题……” “该抓抓,”曹源语气平静,“他们出这笔钱,不是为了行贿,这几张灵符连一颗灵元丹都买不到,就是个小红包。” “那为何还要给钱?”夏凝不解。 “为了少点麻烦,我们这些人一旦认真起来,他们会焦头烂额。”唐彪开口说道。 “监察堂、巡检司的人做糖未必甜,但做醋一定很酸。”董进说道。 一心修炼的傲娇少女一脸茫然,她虽聪明,却並无多少人生阅歷,很难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 尤其沈煜这个老大始终没开口,心里难免不安。 正在跟“小黑”联繫的沈煜说道:“收著吧,三十张灵符购买一颗灵元丹,就算炼炁三重也抵得上几日苦修,聊胜於无。” 曹源有些惊讶:“三十张灵符能买一颗灵元丹?” 其他几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煜。 很显然,这个价格,他们拿不到! 沈煜道:“你们谁想买,我可以帮忙,三十一颗。” “我我我,我要,我要买!”杨淑云一脸激动。 “我也要……”夏凝小声道。 她们平日去买,即便知道是监察堂的,也要五十张灵符一颗,就这,她们都觉得占了宗门便宜。 却没想到,在管事这里,三十…… 沈煜点点头:“没问题,等回去再说。” …… 中午。 眾人回到宗门,鹿车来到山门前,即使车上有著监察堂徽標,依旧被人拦住。 不知情的韩寻、张青等人都有些茫然,他们平日出门回来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沈煜跟曹源几人心知肚明,非常客气的配合执法堂的人验证了身份,这才被放行。 “怎么回事?”韩寻问道。 “回去就知道了。”曹源低声说了句。 张青、夏凝和杨淑云一脸狐疑。 回监察堂的路上,眾人透过车窗,看著外面行色匆匆的宗门弟子,也都很快察觉到那股紧张气氛。 直到进入监察堂,江胜听闻六处的人回来,立马过来將沈煜拉走。 剩下几个抓心挠肝的人,顿时將曹源围住…… 第45章 古虚 “二长老要见你。” 路上,江胜先是轻声对沈煜说了句,旋即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沈煜点点头:“听老曹说了一些,更具体的却还是不太清楚。” “嘿,我也一样,”江胜苦笑,旋即一脸认真的看向沈煜,“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护你!” “多谢师兄。”沈煜客气道谢。 即便江胜表现得轻鬆,沈煜还是看出这位年轻执事眉宇间的一抹忧虑。 或许,外门真要变天了! 江胜带著沈煜,穿过大量建筑,最后来到一间看著跟六处没什么区別的小院。 院里一棵满是黄叶的银杏树下,一名两鬢斑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正是外门二长老古虚。 “师父,沈煜给您带过来了。”江胜微微躬身。 沈煜这才知道,原来江胜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嗯,你先去忙吧,那些早就掌握证据的蛀虫,儘早清理掉,我们时间不多。” 古虚当著沈煜面,面色平静地交代。 “知道了师父,我这就去处理。”江胜说著,冲沈煜点点头,转身出门。 “坐。”古虚上下打量沈煜一眼,和蔼说道。 “见过二长老!”沈煜躬身施礼,隨后规矩坐在古虚对面的石凳上。 “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呀!” 古虚认真端详沈煜,笑眯眯的说道:“这一身隱而不露的强盛气血,让我想起你师父年轻时的状態,只是看上去,你比他要稳重。 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日惹祸,把清净內门搅得鸡飞狗跳。 后来转为武修,当了大长老来到外门,內门当日至少同时举办几十场盛大宴会……” 沈煜:“……” 古虚轻嘆:“转眼数十载光阴匆匆过,当年调皮捣蛋的一群熊孩子,如今老了老了却还不改少年习性,惹出这滔天大祸。” “我师父他……平安吗?”儘管他有耐心听老登回忆当年,但现在,他只想知道师父和师姐是否安好。 “受了点伤,死不了。”古虚平静道。 “受伤了?那些人打的?”沈煜自己都没注意,他还觉得自己很平静,但声音中,却带著冷意。 “那些人?你说內门三堂吗?他们当年都是被你师父暴打的手下败將,哪敢打他?是跟內门几位长老以及一位峰主交手……” “我师父跟峰主交手?”沈煜一脸不敢置信。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风声都没传出。 宗门的“行政岗”,无论內门还是外门,大多都是金丹境修士在担任。 说师父暴揍同境界对手他是信的,可峰主……好像都是元婴真人吧? 到这境界,隨便哪个,都是可以出去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的大能。 “对呀,你不会以为你师父来外门五年,最终只砍掉些树杈就完了吧?”古虚笑著摇摇头,“若那样,他五年前就可以动手了。” “那他现在在哪?”沈煜问道。 古虚轻轻一嘆:“被人揪住不教而诛三长老这件事,革去外门大长老、內门候补长老职位,罚去黑死崖面壁十年。”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沈煜,似要看看这少年对此事的反应。 沈煜眼眸深处有一闪而过的强烈愤怒,不过旋即便恢復平静,道: “还不算坏。” “不算坏?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古虚问道。 “通天岭深处,封印灵能的绝地,里面存在未知恐怖生物。”沈煜之前就在外门藏经阁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 这种地方对修仙道的人来说,是噩梦般的场所,但对常年自封灵能、疯狂炼体的师父而言,或许也没有那么糟。 这种惩罚,感觉更像是一种保护! 就算有人想找麻烦,也不敢轻易涉足。 “时间不长,了解倒是不少……”古虚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沈煜却是听懂了,又问道:“那些人呢?他们又受到什么惩罚了?” “外门这边,绝大多数该杀的都杀了;三名参与此事的內门长老被你师父废了;跟那位元婴巔峰的峰主打了一场,虽说没贏,但也没输很惨。宗主出面,將这件事情压下。那位峰主也保证以后不用本宗弟子炼药……” 元婴巔峰?沈煜內心充满震撼,即便看过一些介绍境界的典籍,他也很难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可怕存在。 师父……竟然跟这种大能打了一架? “就这么完了?”沈煜问道。 “不然呢?”古虚反问道:“你是想说,为何其他峰主,包括宗主,都不出手镇压那位邪恶的峰主?” 沈煜沉默著没吭声。 “紫云宗是座修行宗门,但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人间王朝,每个峰主都是诸侯王。在没有明显利益纠葛,又並未威胁己身的情况下,你见过哪个诸侯会主动去征討另一个?” “像你师父我们这种傻子,整个修行界都不多你明白吗?” “修行界就是赤裸的弱肉强食世界,弱即原罪,弱便该死,同情弱小的人,是不会被理解,更不会获得什么帮助的!” “只能说,这次的確是那位峰主做得过火了,为了图方便,也为了不与其他顶级宗门开战影响到自己,將黑手伸向自家不入流的外门弟子。” “所有信息被当面公开,铁证如山,到最后被你师父逼到无言以对,当眾认错、道歉。你知不知道,莫说紫云宗,即便整个北俱芦洲,他龙军也是有史以来头一个!” “最后也是宗主,以及其他几位老辈大能共同出面维护,不然你以为你师父会这样被轻飘飘放过?” “他坏的……可是一位接近化神的大能好事!” 古虚说到这,表情甚至有些兴奋。 儘管会因此付出些代价,但实际上,这一仗,龙军已经贏了! 沈煜长嘆一声,那位元婴巔峰大能……如此丧心病狂,最后却屁事没有…… 果然,这世界,就是一片“丛林”。 他不是理解不了宗门的做法,就像前世大漂亮不也跟大流氓似的,说抓人家总统就抓,说杀就杀……还有屠戮其他种族的邪恶之国,也未见受到什么惩罚。 但內心深处,却始终压著一股恶气! “知足吧孩子,”古虚自然看出沈煜眼里不甘,平静开口,“今日喊你过来,主要是你师父担心你,既怕你受委屈,又怕你年轻衝动。他去內门之前,反覆叮嘱我三遍!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好好修行,走自己的路,这些纷纷扰扰都与你无关。” “是我无能,不仅帮不上忙,还让师父掛牵。”沈煜有些失落。 “你才入门几天?”古虚看著沈煜,“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先不要往外说。” “请二长老赐教。”沈煜一脸认真。 “叫我师叔便可,”古虚眼里闪过一抹柔和,“这次虽说是我们贏了,但也必须要为此付出些代价,外门这两天,应该就会迎来重大调整。 包括你名义上的师父九长老郭峰在內,五长老凌云、八长老陆听澜、一些没入排名的长老,当然还有我,都被派去虚界拓荒,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回来……” 沈煜微微一怔:“虚界在哪?” “外域异常混乱之地,有洪荒异兽、上古遗蹟,也有各种其他可怕异族,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用多打听。”古虚淡淡说道。 “这是流放吧?”沈煜嘴角微微抽搐。 “把一个元婴真人得罪到死,能有这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古虚轻笑,“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沈煜沉默片刻,又问道:“师叔知道我师姐去哪了吗?” “柳青青?” “嗯。” “那丫头不听话,你师父让她和你一起,留在青云郡等待。她却和你几个师兄,以及一些我们这边的弟子门徒,跑去击杀大量天医门的人。 因“有功”被升了职,派去天空城建立宗门分部,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你回头应该能看见他们,到时候自己问去吧。” 古虚看著沈煜:“我已经交代江胜,儘量庇护你,但其实他未来如何,也都不好说,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们这些年轻人儘量抱团,好好在宗门修炼。 接下来可能会受点委屈,不过真正成长起来,也就好了。” 沈煜又最后问了个问题:“师叔,宗门这场持续十年的黑暗事件,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这个问题,古虚沉默良久,並未回答他。 …… 沈煜从二长老古虚处告辞离开,心情五味杂陈。 师父確实做到了。 隱忍五年,一朝爆发,如雷霆万钧,刚猛霸气,硬撼元婴巔峰大佬。 笼罩在外门上空的阴云,看似已散去。 但是那尊元婴巔峰境界的峰主,说不用本宗弟子炼丹,真的能做到?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並未得到解答,更是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即將到来的外门高层大调整,自己又將面对什么?师姐也被远远发配了,天空城……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想必不是什么好地方。 或许接下来的路途,要自己一个人孤独前行了。 他没回六处,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小院。 刚到门口,便看见隔壁师姐的院子里,站著好几个人,正在聊天。 看见他,柳青青眼睛一亮:“师弟快来,我刚跟师兄们说到你!” 第46章 师兄 院里几个青年看见沈煜,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好奇地上下打量起来。 给沈煜的感觉,包括师姐在內,这些人似乎一点都不沉重,他过来瞬间,他们都还笑得挺灿烂…… 是心大?还是真的觉得当下这种结果达到目的了? 他还看见了阿璃。 沉默的站在一个角落,依旧是一副不太喜欢和人交流的样子。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微微一亮。 进院后,柳青青拉住他的胳膊:“师弟,这位是咱们大师兄,孙致远!” 沈煜看向面前身高接近两米,膀大腰圆的壮汉。 倒也没穿白衣红带,而是一身青色劲装,隆起的手臂仿佛要將衣服撑破,儘管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温和,但那一脸横肉,明显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沈煜见过大师兄!”沈煜抱拳躬身。 “听说师父把承岳给你了?”孙致远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沈煜小心回答。 “有它在,就不送你兵刃了,”孙致远说著,从身上取出一个木盒,“这是我在外面偶然寻到的一株老参,我留著也没什么用,送你当个见面礼。” 送东西也要这么严肃吗?还以为是不高兴师父把承岳给他呢。 沈煜鬆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身旁柳青青,却不想柳青青已经伸手替他接过来,道:“这是一株千年灵参,可极大程度增强体质,还不赶紧谢谢师兄……” “谢谢大师兄!”沈煜再次施礼。 “不值一提。”孙致远那张不笑能把小孩嚇哭的脸上,露出笑也能把小孩嚇哭的笑容,“你是我们师弟,我们这些当师兄的都是你亲哥!” 柳青青又拉著沈煜来到一个看上去特別年轻,长著一张娃娃脸的人面前,道:“这位是二师兄秦牧遥!” 沈煜躬身:“见过二师兄!” 秦牧遥同样没穿白衣红带,而是像个读书人一样,穿著青色长衫,人也长得秀气,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个酒窝。 “师弟免礼。”他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枚牛眼大的青色珠子,“习武之人都穷,二哥身无长物,这珠子是偶然斩妖所得,送给你当个小见面礼。” 孙致远在一旁:“老二,你这……” “大师兄连五转灵参都能送,我这一颗普通妖珠自然不算什么。”秦牧遥微笑著把珠子递给沈煜。 这下连柳青青都忍不住有些吃味:“你们对小师弟可真的是好呀!”她看向沈煜,“这是一颗罕见的金丹级的蜈蚣珠,风属性,放在身上可让你身法有加成。等以后筑基,可將其炼化……” 沈煜再次谢过。 旋即是三师兄邓远,三十出头,皮肤微黑,相貌普通,配合憨厚的长相,看上去就像个在地里干活的庄稼人。 穿著也是很不讲究,一身蓝色粗布麻衣,头髮胡乱扎了个髮髻,用木簪穿著。 面对给自己见礼的小师弟,邓远似乎有些紧张的用衣襟搓了搓手,旋即拿出一把斧子。 “听闻师弟劈柴悟道,我这恰好有把当年求炼器房长老打造的斧头,材料是我从通天岭深处得来,你別嫌弃……” 沈煜看见这把斧子,眼睛顿时一亮。 这把斩妖斧外观威严而古朴,长约三尺,整体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斧身通体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仿佛蕴含著山岳般的沉凝力量。 斧刃为双面设计,两侧刃口薄如蝉翼,寒光凛冽,即使在微光下也闪烁出摄人心魄的锋芒。 斧柄与斧刃无缝一体,锻造精良,不见任何接缝,握柄处粗壮而趁手,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防滑纹路,確保挥动时稳如磐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通体刻画的铭文: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从斧柄蔓延至斧刃,如活物般蜿蜒流动,散发出微弱的青色光晕。 这些铭文透出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仿佛封印著某种力量,能感应妖邪,增强使用者的身法或攻击。 整体观之,这把斧子不仅是一件兵器,更似一件镇妖神器,其古朴而凶悍的外表下,潜藏著一触即发的威能。 柳青青更是惊呼道:“斩妖斧?三师兄你连它都捨得送人?” 邓远憨厚的笑笑:“跟小师弟相得益彰,有什么不捨得。” 一旁的孙致远和秦牧遥也都有些惊讶,不过隨即脸上都露出欣慰笑容。 他们几个,自打拜入龙军门下那天起,学的第一堂课,就是团结,决不允许发生兄弟鬩墙这种事。 主要也是沈煜这个小师弟,看著就討喜,师父时隔十几年,在已经有徒孙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把人收入门下,必然有过人之处。 “走,咱们进去说!”给小师弟介绍完几个师兄,成功討到见面礼,柳青青一脸开心,看向阿璃,“你也来!” 阿璃微微摇摇头,柳青青也不勉强,她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甚至还抽空传了些东西。 来到客厅,几个师兄和柳青青脸上笑容慢慢敛去。 柳青青看著沈煜:“师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需要依靠自己了……” 说著她从身上摸出一枚黑色戒指,样式古拙,一看就不像是女子戴的。 孙致远跟秦牧遥以及邓远见了,都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咱这一脉,从师祖开始,算上大师兄的弟子,加起来也就四代人。如果说信物,那这枚师祖传给师父,如今又传给你的储物戒指,大概就是了。” 柳青青將装著“五转灵参”的木盒和“斩妖斧”收入,旋即拉过沈煜的手,將戒指放在沈煜手中。 “师姐……”沈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楚。 “要坚强,你是咱这一脉嫡传,倘若师父有天开宗立派,你便是少主!必须得得有挺拔无畏的气势,不能叫人看扁!”孙致远说道。 “虽说师父暂时受些委屈,但这场战爭,胜利者是我们!”秦牧遥一脸认真。 “那人损失惨重,几乎伸出去的手,都被我们给斩下,天医门也龟缩起来,师弟你就安心留在宗门修炼!別的问题无需你考量。”邓远也开口。 “戒指里还有几件师父留给你的东西,不过需要等你成功筑基才能打开,大师兄给你的五转灵参,也是筑基级別的大药,和斩妖斧一样,短时间內用不上。” 柳青青看著沈煜:“你不要为我们担忧,师父教出来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胆小怕事的。” 沈煜沉默了一下,问道:“天空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毗邻虚界,是进入虚界的最后一座人族建立起来的主城,和任何国家无关……” 並不清楚沈煜刚刚在二长老那里已经获悉一些信息的柳青青,跟三个师兄一起,简单给沈煜讲述了一下虚界和天空城。 在他们几个口中,那地方遍地机会,关於危险只字不提。 孙致远道:“我跟你二师兄三师兄,能否成功筑基,淬炼圣体,全看天空城。” “没错,早就想去那里了。”秦牧遥微笑,两个酒窝明显。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沈煜试探道。 “那不行!”三个师兄,加上柳青青,四人异口同声,旋即面面相覷。 孙致远道:“小师妹说你特別聪明,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柳青青有些无奈,又有点心疼地看著沈煜说道:“那边的確是有些危险,是个万族爭雄之地,不过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孙致远道:“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便是金丹也照砍不误。” 秦牧遥点点头:“等你什么时候成功筑圣基,再去不迟。” 几个师兄师姐,爱护之心,溢於言表。 柳青青旋即又交代道:“接下来外门会来一批新长老,各种规矩应该也会一点点恢復到十年前。” “虽然之前师父就把你掛在九长老门下,但因为都知道你是谁的人,必然会有一些人因此找你麻烦。。” “还有被师父废掉的三个內门长老,他们的门下並未完全被清算,你也要小心。” “如果压力实在大,六处的管事咱就不干了,安心留在这里,以你的天赋,最多隱忍个三五年,应该便可成功筑基……” 分別在即,只大他几岁的师姐,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 直到阿璃跑去饭堂给打了很多饭菜,送过来的时候,柳青青依然还时不时地想到什么就说一下。 看见阿璃,对沈煜说道:“对了,阿璃接下来我要带走。” 沈煜愣住:“她……跟你走?” 儘管这假小子似的少女剑术高明,但去天空城那种地方,能行吗? “是我自己,想去。”阿璃主动跟沈煜解释了一句。 柳青青道:“阿璃在我身边,我可以传她剑术!” 沈煜点点头,心说离开也好,否则以这少女能动手就不吵吵的性子,也容易惹祸。 隨后跟几个师兄和师姐吃了顿饭。 当晚,他们就和另外一些也是师父这一系的长老亲传启程出发,前往天空城。 第47章 失势 数日后。 沈煜刚到六处点卯,便被急匆匆,脸色不好看的江胜叫走—— “跟我来一下,新长老要见你。” 出门时,曹源、唐彪等人都忍不住从里面出来,看著他们脸上担忧之色,沈煜笑著安慰一句:“没事。” 去的路上,江胜告知:新来的监察堂堂主葛川,是內门长老明心的大弟子,筑基巔峰境界。 明心,正是被龙军废掉的三名內门长老之一…… 通过这一件事,其实就能看出来,那位峰主在宗门的势力並未彻底被打掉。 就像二长老说的那样:紫云宗每个峰主都如同一方诸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么大的一个派系,哪有那么容易被彻底覆灭? 不过江胜也说了,这位葛川不简单,被明心保护得非常好,所有那些腌臢烂事,半点未曾沾染。 並且在当年筑基时,是无暇筑基,在完美百年未必能出一个的情况下,“无暇”基本就是內门天骄了。 这样的人,来外门当个没有排名的长老还算正常,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到外门二长老的位置,也多少有些让人惊讶。 “这人性子孤傲,目中无人,说话也不好听,如果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且做一时忍耐……”江胜细心交代著。 两人来到前几天刚刚来过一次的“长老小院”,还是在那颗叶子变得更黄的银杏树下。 从內门过来,刚刚上任的监察堂堂主,同样排名第二的长老葛川,上下打量一眼沈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冷意。 按理说新任长老就算演都不想演,一般也不会亲自下场针对一个管事。 但这位根本不顾任何体面,开口就是—— “你就是那个劈柴的?”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六处管事?” “龙军、郭峰那群人也好意思说什么一心为公,还不是把门下弟子安插到要害部门?” “你不配留在六处,现在起你被革职了。限你一个时辰之內交还所有跟监察堂有关的信物、衣服和兵刃,从监察堂离开!” 面对咄咄逼人的葛川,沈煜面色平静。 “我就是那个劈柴的。” “我被你师父明心老贼养的走狗围攻时,也曾拔刀反抗,保护下属。” “大长老和我师父是否一心为公,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评价的。” “我进入监察堂所有流程合理合规,你是堂主,的確有权不用我,但不给说法和补偿,就算闹到內门,我也不会罢休!” 江胜在沈煜开口瞬间,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少年实在是太猛了。 看著温和有礼,却一身硬骨头。 连他面对阴阳怪气的葛川时都压力山大。 这小子倒好,是真一点不惯病。 看著脸色当即冷下来,眸子里甚至隱隱泛起几分杀意的葛川,江胜轻咳一声:“堂主,前任九长老还没走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师尊?”葛川没理会江胜,额头泛起青筋,寒声说道。 “你师父是宗门定性吃里扒外,戕害同门的罪人!骂他明心狗贼一句人渣败类老畜生他都得乖乖受著!说他怎么了?” 沈煜看著人都开始红温的葛川,道:“怎么著?监察堂堂主,內门无暇筑基的青年大能想要对我这外门弟子动手?” 不是他不知死活,非要作死挑衅这种境界高深的大人物。 实在是对方太过咄咄逼人,不仅出言侮辱他师父,看这架势,是里子面子都不要——直接赤裸裸的就是针对你! 即便暂时忍耐,以后又將如何? 就葛川这种態度,若不反击,回头他的心腹、爪牙,岂不是更加过分? “你敢如此顶撞我,很好……”或许是江胜那句九长老还没走,终於让葛川冷静下来。 別看郭峰平日异常低调,但在紫云宗內门也不是谁都敢惹的人物。 尤其这次,许是为了平衡,儘管遭到“流放”,但就在昨天传来一个消息,郭峰虽被革去外门九长老,但在內门却升了一级,成了候补长老…… 包括二长老他们也都如此,外门职位被革去,却都被提到內门候补长老位置。 其他那些没有排名的长老,也都给了內门高级执事头衔。 当然,若是死在外面,那这所谓的候补长老、高级执事也不过就是个空名头。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沈煜並非没有后台。 內门候补长老,地位远高於外门长老! 最后,在江胜的“协调”下,沈煜这个上任没几天的巡查司六处管事,拿到了整整两年薪俸的赔偿。 ——两千四百张灵符! 葛川虽然恨得牙根痒,却也终究没敢在这种时候对沈煜动手。 …… 监察堂、巡查司。 江胜一脸苦笑地看著沈煜道:“对不起,我也实在没办法。” 沈煜微笑摇摇头:“师兄不必自责,我心里都明白。” 江胜嘆了口气:“师弟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你,但你刚刚確实有点衝动。” 沈煜道:“师兄,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我……不如你。”江胜嘆息道:“不怕你笑话,我也被降职了!” 沈煜愣住。 “我师父还没走呢,昨天就被他用『以权谋私』、『任人唯亲』的罪名,降为六处管事,正好接替你……” 沈煜:“是因为我吧?抱歉……” 江胜摆摆手:“强行找茬,罗织罪名还不简单?” “但我必须得忍下来,你,我,还有一些兄弟都还在宗门,我不能离开监察堂。” 江胜说这话时,眼里也满是屈辱和不甘。 都是曾经的外门天骄,白衣红带,受人敬仰,一夜风云变,被人羞辱、排挤,谁心里又会好受呢? “新来的其他长老,也都如他这般?”沈煜问道。 “大长老还好,是位女师叔,与你我师父关係算是不错……宗主和一些內门长老已经尽力了……”江胜说道:“其他人我也不是很了解。”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深居简出,非必要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 江胜道:“有什么事情,你隨时过来找我!” …… 沈煜回到六处。 看著院里一群眼巴巴看著他的属下,微笑把自己离任,江胜过来“接任”的事情说了一遍。 眾人全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也都难以接受。 杨淑云更是瞬间就红了眼圈。 就连什么都不关心的夏凝,经歷过那场截杀,对沈煜的態度也彻底改观。 “怎么会这样?真他娘操蛋!”曹源手臂伤势依旧没完全恢復,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依旧弄根绳吊在脖子上。 “还真是风云突变,好端端的……怎么来了这么个长老?”唐彪嘆息。 “没关係,我本来也不太適合这职位,而且又是江师兄过来接替,你们不必担忧。”沈煜笑著安慰一句。 旋即也没跟这些人多说,婉拒了他们晚上要安排一场酒宴的提议,这种时候喝的都是闷酒,对他们未来没好处。 挥手告別,平静离去。 下午过来送还属於巡查司的腰牌、长短两把刀以及衣服。 没再跟这些人照面。 …… 当晚,沈煜在小院默默用意念修炼师姐留给他的小飞剑,目前只能控制一柄,已经没那么歪歪扭扭,但威力依然不大。 孙东海这会儿在静室修炼,对於宗门最近的风云变幻,这位曾经人脉极广,人际交际能力超强的包打听也沉默许多,变得异常勤奋。 他不想將来有天不仅帮不上煜哥,甚至还有可能拖后腿。 咻! 噗! 沈煜操控著小飞剑,狠狠扎进吊著的一颗苹果上。 “能在这个境界,纯粹意念控制达到这种效果,有点意思。” 隨著这道声音,九长老郭峰踏入小院。 沈煜在这位名义上的师父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感知到,但並未遮掩。 师父虽然没明说,但敢把他放到郭峰门下,足以说明二人之间关係。 “见过师尊。”儘管没什么外人,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沈煜还是认真给郭峰见礼,隨后把人请到里屋。 “听说你今天硬顶了新来的二长老,还把人家给骂得狗血淋头?”郭峰温和问道。 “他羞辱我师父和您,我没忍住。”沈煜说道。 “干得漂亮!”郭峰夸了一句,“颇有你师父当年风范,没给我们丟人!” “只是这样一来,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点不好过嘍。” 沈煜道:“我就算给他跪下磕两个,他也不会让我好过。” 郭峰哈哈一笑,“不枉你师父为了你,一巴掌拍烂三长老狗头!”,说著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到桌上: “虽然不是真师徒,但你终究顶著我弟子名头,我这不称职的师父总不能一点见面礼都不给。” “这块玉佩,能在危险关头形成一道持续一刻的能量护盾,筑基层级修士无法破开,面对金丹修士也能抵挡几个呼吸。但记住,用过一次,至少七日之內,无法再用。” 又从身上取出几张符籙:“这里有两张雷符、一张剑符和两张遁符,以你现在境界可以勉强使用……我传你激活之法……” 沈煜没推辞,他现在確实需要这些东西傍身,躬身一拜,认真道谢。 郭峰道:“明日一早,二长老我们这群人也会启程出发,前往虚界。 我们走后,你凡事多加小心。大长老关月与你师父和二长老关係尚可,顶替我成为九长老的林霄,跟我关係也还凑合。 你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不要顾及脸面,去求他们,別的不好说,至少护你一护还是没问题的。” 郭峰並未停留太久,即將启程,应该还有不少事要处理,跟沈煜挥手告別。 送走这个名义上的师父,沈煜將五张符籙贴身藏好,玉佩也戴在身上。 加上那颗没被柳青青放入储物戒指的“蜈蚣珠”,如今的他,即使面对筑基层级对手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不过真正能让他安心的,却依旧还是自身的实力。 不同於哪怕进入炼炁一重,一天依然只能修炼几次的孙东海,已经炼炁三重的沈煜,在不需要继续去监察堂点卯的情况下,可以將更多时间,用在修行上!从那离开也不是坏事。 每运行《紫云心经》一个大周天,《紫炁道经》的点数至少就会提升一点。 可惜最近心不静,跳点很少。 隨著郭峰也要离开,沈煜始终有些躁动的心,反倒彻底平静下来。 “刚到这世界时,我一无所有,如今已然拥有这么多,又有什么好畏惧?” “明日去买灵元丹!” 沈仙君现在,腰包又鼓起来了。 第48章 冷暖 他现在手里有七千多灵符! 补气丹、灵元丹各有上百颗,还有一颗方雅送的“爆灵”丹,以及三颗上品补气丹。 这么大的一笔財富,放眼整个外门,不算那些贪污腐败的傢伙,沈煜绝对算是一个小富翁。 他打算把这些灵符,全部换成灵元丹,然后一门心思修炼。 …… 翌日。 沈煜结束早起修行之后,把静室让给孙东海,旋即在院子里开始举石头。 外门大比即將开始,他希望能在参加比赛之前,將“搬山”拿到手。 如今的他,也只是觉得自己能跟炼炁五重的高手拼一下,在经歷那场截杀后,这种认知更是变得清晰。 他还需要进步。 这些能力,就太重要了! 无论《紫云破山拳》还是《紫云刀经》跟《紫云飞天经》,尤其是“经”,从来不仅仅是入门、熟练、纯熟……炉火纯青那么简单,更是需要极高的悟性以及……力量! 悟性差,一道题只有一种解法,或是乾脆解不出;力量差,干两下就没劲儿了…… 而悟性靠的是天赋,沈煜感觉自己原本的武道天赋也就那么回事,无论原主还是他,都是普通资质。 是“劈杀”和“斩杀”,包括“不动如山”,给了他太多关於武道感悟,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项可怕的技能,更是別人可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拥有的经验! 他当初能迅速入门《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跟拥有这几种能力有著因果关係! 也由此被师父和师姐认为是武道天才。 力量……正常情况下靠的是像师父那样,日积月累的苦练。 若力量足够强大,威力將倍增! 沈煜在苦练这方面,勤奋程度让师父都为之动容,可若按部就班,就算再怎么勤奋,短时间內也別想从量变到质变。 所以,“搬山之力”於他而言,就变得特別重要! 必须儘快拿到手,方能心安。 “四万八千三百八十六、四万八千三百八十九……四万八千……” 当孙东海从静室修行出来,看见的就是煜哥托著一座巨大石山,汗如雨下,一下一下放下又举起的场面。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对他心灵造成的衝击依然无比巨大。 煜哥可真不愧是天生神力,这力量,太恐怖了! 他只默默地看了几眼,就走到一旁,开始站桩。 沈煜对这个小师弟,就像当初师父对他,要求不是一般的严格。 原以为孙东海可能坚持不下来,不过数日过去,这小子展现出很惊人毅力,即便站到摇摇欲坠,最后晕倒,也咬牙坚持。 一上午的时间,沈煜举了两千多次石山,成功將搬山之力刷到五万出头。 中午和孙东海去小饭堂吃饭时,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相貌美艷,身穿红袍的女子。 女子看著也就三十出头,柳眉凤眼,肌肤白皙,散发著一股外门很难见到的婉约气质。 正是新任外门大长老,关月! 身旁还跟著两个身穿內门“金缕白衣”,仙气飘飘的年轻漂亮女弟子。 孙东海眼睛瞬间就直了,即便来到这边后,沈煜给他找了几件外门白衣,但那一身柴房沾染的“土”味却很难散去。 在穿著用金线绣著各种图案的“金缕白衣”內门弟子面前,说是白天鹅跟癩蛤蟆,都不算骂人。 沈煜知道,这些內门弟子的“金缕衣”可不仅仅是看著好看那么简单,它还是法衣! 水火不侵,寻常兵刃难以伤及分毫。 师姐之前还说,等有机会给他定做两套,可惜现在已是遥遥无期。 沈煜上前一步,將有点失態的师弟挡住半边,躬身拱手:“弟子沈煜,见过大长老。” 关月自然听过这个今年外门考核魁首,也知道他是九长老郭峰唯一弟子,並且深受龙军看重。 “你好,沈煜,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努力。”她露出个温和笑容,轻轻冲沈煜点头。 “感谢大长老勉励。”沈煜道。 跟在关月身旁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弟子,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沈煜,但並未开口。 隨后双方进入小饭堂,各自用餐。 看惯了师父龙军那沉重如山的大盆妖兽肉,再看关月师徒三人斯斯文文的吃相,沈煜心中微微一嘆。 跟孙东海狼吞虎咽,迅速吃完,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去。 一名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头上扎著两个髮髻的小姑娘低声道:“师父,外门弟子吃饭都好香呀!” 另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少女淡淡说道:“你想说人家粗俗就直说!” 关月瞪了两人一眼道:“为师怎么教你们的?不许你们这么没礼貌。武修消耗巨大,吃的多点正常,又恰好遇到我在这里用餐,说不定都没吃饱。从今晚开始我不在这边吃了,你们两个轮流过来,用餐盒打饭,回住处吃。” …… 外面。 孙东海长出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低声道:“煜哥以后我还是不过来了吧,毕竟我不仅不是长老亲传,甚至连白衣弟子都不是。我看咱们小院也有厨房,我可以自己做……” “且不说你做的好吃不好吃,食材你去哪弄?去咱们柴房的饭堂吗?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身体重要,但是……” “没有那么多但是,大长老是大人物,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引起人家关注。无论正反,哪面人家都不会在意你一个普通弟子,除非你主动挑衅。即便那样,人家也不会亲自针对你……” 除了葛川,那就是个脑子进水的傻逼。 “好吧,我就怕给煜哥添麻烦。”孙东海小声说道。 “你是我兄弟,能有什么麻烦?好好修行,爭取在明年考核时拿个好成绩,也成为白衣红带,到那时,你也是柴房贵子!”沈煜道。 …… 下午。 不再方便去大长老私人演武场的沈煜在小院里练了几趟拳、刀法和身法,没有继续举石头,而是来到炼丹房。 有点巧,路上竟然遇到盛林和张磊,两人正跟一群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在一起,被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外门这场风暴儘管足够猛烈,却依然漏掉了不少小杂鱼,比如这些放贷的,再比如……丹药铺卖假药的。 前者就算知道,也挺难办,毕竟放贷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后者纯属侥倖。 沈煜倒是想过收拾他们,可惜他在巡查司的时间太短,都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扫地出门,回头还是得找个机会。 他也不想跟盛林、张磊这种人见面,乾脆运行《紫云飞天经》,身形一闪,在这群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离开。 来到炼丹房,先是见到了金管事,前些天在青云郡的时候,跟那位金鸣执事聊天时得知,这位金管事是他本家的侄子。还专门拜託沈煜给点关照。 此刻见面,金管事儘管也是笑容满面,却不再像过去那般热情,笑意不达眼底。 像宗门一些相对重要的人事变动,到了管事这个级別通常都能收到消息。 尤其沈煜这位今年的“红人”,还把监察堂新任堂主给得罪死了,几乎一夜之间,就已经传遍外门。 金管事自然也早就收到消息:“哎呦,这不是煜哥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金管事,我想过来订购一批灵元丹,麻烦您通报一下方师姐,就说我来了。”沈煜很客气。 “呀,这可真不巧,方执事今日恰好不在,要不你明天再来?”金管事的態度十分自然,看上去一点破绽都没有。 沈煜虽然有些怀疑,方雅是个“宅女”,一般情况下都会泡在炼丹房里。 但现在金管事好言好语,陪著笑脸,即便那笑容一看就很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我明日再来,麻烦金管事了。” “不麻烦,煜哥您慢走!” 金管事把人送到外门,转身回来,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负责接待的弟子小声问道:“管事,沈煜虽然有点失势,但人家师父毕竟还是內门候补长老,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大好?” 金管事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道:“你懂什么?那些人被发配到虚界拓荒,知不知道虚界是什么地方?据说那里连先天魔神都有!一群筑基、金丹境,到那基本就是送死。” 说著回到自己座位上,倒了杯茶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哼著小调,喃喃道:“什么柴房贵子,一场风浪过来,还不是又变成个臭劈柴的?” …… 接下来两天,沈煜依旧是每天下午过来一趟,但得到的说辞,永远都那一句—— “抱歉啊煜哥,方执事还是没回来,真不好意思又让您白跑一趟……” 今日倒是多了一句—— “要不然煜哥您要买什么,跟我说不也一样嘛……灵元丹?怎么著也得六十,三十这个价格,我是真的给不了,太不好意思了……” 其实沈煜第二日过来,金管事推说人不在,他就已经明白了。 却也没发作,即便第三天过来依旧没能见到方雅,沈煜依然面色平静。 不过这次离开炼丹房时,却是意外撞见了许久不见的管先锋。 “呦,煜哥?你这是?”管先锋脸上笑容倒是依旧灿烂。 “想要过来找方执事买点丹药,连著三天,都没能见到人。”沈煜说道。 “方执事?她一个整天痴迷炼丹的人,怎么可能不在?还一连三日?该不会是下面人使坏,故意拦著不肯通传吧?”管先锋也很熟悉方雅,压根不信。 沈煜无奈笑笑:“或许吧,但我又能如何呢?总不能硬闯吧?” “找个地方聊聊?”管先锋一副知心大哥模样,连拉带拽,把沈煜拉到个无人处。 “你先前白衣红带,长老亲传,又是监察堂巡查司六处管事,所有人都围著你转,但你风光时,哥哥未曾过去打扰吧?” 管先锋语重心长:“可如今宗门发生这场巨震,人事变动极大,九长老儘管还升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明升暗降。你呢,作为九长老亲传,倒不至於因此被如何针对,但终归是不舒服,为兄说的没错吧?” 沈煜点点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没什么?你甘心?”管先锋看上去比沈煜还要激动,一脸为兄弟鸣不平表情,旋即低声道:“不如跟为兄一起去见个大人物?保证你从今后,依然可以平步青云!” “別说区区一个炼丹房里的管事,便是那监察堂堂主葛川……又能如何?” 第49章 十万(求追读) 沈煜委婉婉拒:“感谢师兄这种时候还想著我,不过师父临行前特意交代,让我安静在宗门修炼,不许分心,有什么事情找关长老即可。” 管先锋嘆了口气:“兄弟,你太年轻了!又太过倔强,须知不懂变通的人,是註定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关长老確实位高权重,但她刚来外门,就算真的给你师父面子,也难『言出法隨』! 就像你先前去六处,身为管事,能使唤得了曹源那批老人吗? 你以为这是龙长老主持外门的时候呢?哪怕你今日炼炁五重为兄都不和你多说什么!你可知监察堂的葛长老,私下里说过什么?” 沈煜摇摇头。 “他亲口对身边人说,想要你死!”管先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你辱他师尊目中无人,似你这般狂悖之徒,简直是宗门之耻!” “今日是凑巧碰到,即便没有遇到,为兄也不忍见你哪天遭逢劫难,我这是在救你,你知道吗?” “关长老虽位高权重,来头极大,可人家凭什么为你一个柴房出来的人得罪葛长老?” “你该不会觉得葛长老师尊被废,多年的人脉也都断了吧?”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人得罪这么狠,少年衝动要不得呀兄弟,若是不赶紧找个靠山,你未来如何在宗门立足?” 沈煜沉默了一下,道:“感谢师兄告知我这些,师兄好意小弟心领了,既然我得罪的人如此可怕,还是不给师兄添麻烦了,否则您也容易受牵连……” 管先锋重重嘆息一声:“你这孩子,真是不听劝!罢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隨时去找我。为兄虽然比不上葛长老,但根脚也是在內门,护住你,是没什么问题的!” …… 沈煜回到小院。 还在那站桩,浑身几乎都被汗水浸透的孙东海看见他,面色一喜。 旋即破功,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起来走走,別这样坐著,走完之后趁机去静室修炼效果最佳。” 孙东海知道沈煜去找方执事,有心想问一句,不过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这几天除了吃饭,他甚至连门都不出,他不怕被人嘲讽,只怕给沈煜惹麻烦。 沈煜並未在意其他,继续认真修炼意念控飞剑。 接下来三四天,他也和孙东海一样,没再出门,只是修炼从刻苦,变得有些疯狂。 原本一天上午下午两个时段,最多也就能举三千多次的石山。 即便这种量级,也是超標了。 倘若让师父知道他这么干,肯定骂他太过急功近利,即使有天生神力,也容易把自己伤到,从而留下难以恢復的暗伤。 但最近这几日,沈煜却再次將这个数量生生翻了一倍! 每天举六千次左右! 算上跳点,基本就是一万多“经验值”。 为此,他甚至连其他几种功法,都暂时没有修炼。 誓要用最快时间,拿到“搬山”! 隔壁刚搬进来的大长老关月两个女弟子谢霜辞跟温瑶笙晚上回来,偶然看见这一幕,全都有些被震撼到。 温瑶笙小声问谢霜辞:“师姐,就算他天生神力,但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的天,这么一座石山,咱们哪怕开启防御护盾,一下子也得砸成肉酱了……” 谢霜辞目不转睛盯著隔壁院那道看上去不是特別健壮,但却不断向外爆发骇人力量和旺盛血气的身影,轻声回应: “师父说过,武修上限很低,可一旦突破到筑基就相当可怕,只要被近身,同境界的人几乎没跑。” “听说他们的筑基,叫筑大基?”温瑶笙问道。 “有这种说法,不过那是人家自谦,真正名称叫『圣基』,肉身开始踏入圣体门槛;到了金丹名为圣体金丹,被尊为大宗师,龙长老应该就是金丹大宗师,肉身硬抗元婴巔峰大能三次攻击,才只是受伤。” “那圣基遇到金丹境界的对手……岂不是可以越级挑战?”温瑶笙脸上满是震撼。 “大部分场景,应该都有机会,除非遇到那种先天道体、天生拥有各种顶尖灵根的仙道修士,普通仙道修士,即便高出一个大境界也不敢轻易招惹。”谢霜辞道。 “真可怕,这个人……该不会也是那种吧?” “不知道,境界还太低,看不出未来如何,”谢霜辞想了想,“不过他现在最多也就炼炁二三重,却拥有如此神力,即便不能筑基,到了炼炁九重,一旦近身,仙道筑基修士应该就不是他对手了。便是金丹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这么说,还是武修好呀!”温瑶笙这个萌妹子一脸嚮往,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哐哐哐,一通暴力猛砸……” “收起你的想法,且不说武修要付出多少艰辛,武道上限你当那么容易突破?还是老老实实修你的仙道,厉害的仙道修士,只要体內灵能不衰,照样可以一念之间移山填湖,法力无边……” …… “九万九千八百六十一,九万九千八百六十三,九万九千……” 沈煜咬牙切齿,盯著面前光幕,对他来说,搬山比“劈杀”、“斩杀”甚至“寂灭”还要重要。 跟不动如山一样,这是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他体质的一项能力。 通过《紫云心经》不断补漏,固然可以由內而外的不断改变他的体质,但需要时间。 而“搬山”这种量变到质变能力,却是有机会在短时间內,將他战力提升一大截! 至於会提升多少,他目前並不清楚,根据经验,肯定比当下有大幅跃升。 隔壁那两个身穿“金缕衣”的姐妹之间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什么大基圣基,什么大宗师,离他都还太过遥远,他只想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至少,让任何暗地里打他主意,想要他命的人,都有来无回,就足够了。 此时的他,也已经接近身体极限了。 毕竟,他並非真正的天生神力,而是通过修行经文长期积累,以及日积月累的锻炼,才拥有的这种力量。 当来到一个临界点时,每举一次石山,都是一次巨大考验。 若非有不动如山,让他下盘无比稳健,可能早就站不稳了。 汗水不知多少次湿透练功服,披散著的满头长髮更是一綹一綹、湿漉漉的。 “九万九千九百七十五……七十七……” 沈煜一双手臂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两条腿也开始轻微哆嗦。 隔壁院两个少女还在看热闹,此刻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別说发出声音。 她们无法理解这少年为何要如此拼命,即便师父因为一些原因被暂时“流放”,但又不是大长老龙军的徒弟,哪怕被人针对,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用得著这样拼命吗? 给她们的感觉,仿佛有今天没明天似的。 她们俩哪怕用沈煜此刻一半的精神头去修行,师父估计都得开心得去给师祖上香…… 沈煜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好到极致的视力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知道,只要他一个念头,催动气海灵涡,调动体內远超同境界武修的灵能,瞬间便可恢復。 但却一直强忍著! 师父不在身边,没人为我设置封灵法阵,我必须要凭藉自己肉身力量,坚持到底!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七……十万!” 最后一下,直接跳了三点! 此刻,彻底榨乾身体极限的沈煜再也忍不住,双臂一软,眼看著一座石山就要落下。 隔壁院子的谢霜辞和温瑶笙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谢霜辞身形剎那间凌空飞起,素手一挥,一道可怕攻击打向石山。 事急从权,她也顾不上別的,这一击,甚至动用了体內几乎九成的法力。 然而让她不可思议的,却是沈煜在剎那间像是“满血復活”,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能波动。 但此时想要收回,却是来不及了。 嘭! 石山轰然爆碎。 当即化成大大小小无数石块,兜头盖脸落下。 饶是沈煜反应极快,但在身体已到极限,用灵能恢復也有瞬间“冷却期”的情况下,依旧被不少石块砸中脑袋和身体。 恐怖武修的体质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除了一块特別大的石头把他脑袋砸出个包,有点头晕之外,剩下那些几乎都跟毛毛雨似的,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困扰。 只不过那些碎掉的石粉,落到他湿漉漉的头髮和满是汗水的脸上,顿时弄得灰头土脸,模样十分狼狈。 听见动静的孙东海第一时间衝出来,儘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衝著呆在那里的谢霜辞和刚刚翻墙过来的温瑶笙怒吼:“你们要干什么?” 谢霜辞出手瞬间就后悔了,直到那一刻,她才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隔壁院这个勤奋到可怕的少年,竟然是在用自身力量托举石山! 也就是说,人家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瞬间恢復过来。 结果她贸然出手……妥妥帮了倒忙…… 被孙东海一吼,自责、羞愧、还有点点羞恼情绪顷刻涌上心头。 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尷尬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煜也有些惊魂未定,被谢霜辞的突然出手嚇得不轻,决定以后打死都不在人前锻炼。 见谢霜辞道歉,他深吸口气,结果吸了一嘴的碎石粉,呸呸两声。 孙东海连忙回屋舀了一瓢水,沈煜接过,顺著脑袋浇下来一多半,把脸冲乾净,剩下一点漱了漱口。 这才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冲谢霜辞微笑:“师姐这一手很厉害,是什么仙术?不过你是不是得赔我块石头?” 第50章 进化 赔石头自然只是句玩笑话。沈煜也没有怪罪孙东海。 胆子向来不大的师弟关键时刻敢为他冲“仙女”呲牙,这是情谊。 与谢霜辞、温瑶笙简单招呼后,沈煜便径直回屋。 浴桶之中,热水氤氳。沈煜沉心內视己身。 体內血液奔腾如炽热岩浆,其中无数道凭空而生的暗金细线如熔金之河般奔流不息,每一次心跳都似有巨锤擂动! 他五指微拢,尚未握紧,周身筋骨便已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隆——”异响。 仿佛囚禁著上古凶兽的牢笼在震颤——这是力量骤然暴涨数倍后,身体暂时难以完美掌控的徵兆! 心念微动,那血液中的暗金细线骤然光芒大盛,煌煌如日! 它们与气海中磅礴旋转的灵涡轰然交匯、激烈沸腾,一股沛莫能御的狂暴能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他尝试將手指轻轻搭上浴桶边缘,轻轻捏了一下—— “咔嚓!” 厚实的桐木桶壁应声绽开蛛网般的深刻裂痕,木屑簌簌而下! 沈煜心惊,这新生的、近乎蛮荒的巨力简直可怕! 旋即起身,更衣后步出院落。 夜晚寂静无声,他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座近人高的嶙峋假山巨石——这是先前师姐为他准备日后使用的。 他单手探出,五指如鉤,轻易便將其整个托举而起! “轰!” 石山离地,沉重的质感压得地面微沉。 他手臂上,条条青筋賁张蜿蜒,如虬龙盘踞,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细密的石屑並非因力竭而洒落,而是他体內那狂暴奔涌、尚未完全驯服的新生之力,在每一寸筋肉最细微的震颤激盪下,从指缝间如瀑倾泻! “呼——!” 浓烈的血气自体內奔涌而出,炽热如烘炉烈焰! 体表之上,淡红色的雾靄蒸腾繚绕,凝而不散,隱隱竟有化作实质狼烟,直衝霄汉之势——这正是武道传说中登峰造极的“气血狼烟”的雏形! 若说他此前的“天生神力”,更多是《紫云心经》改造体魄之功,虽远超常人,却终有极限。 那么此刻——直接脱胎换骨! 体內蛰伏的力量,雄浑澎湃到令他自身都感到心惊!举手投足间蕴藏著摧山断岳般的恐怖威能! 初步估算,如今的力量,至少是之前的数倍不止,便是师父举过的巨石,感觉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即便做不到那种举重若轻,但也肯定能够举起来! 再次內视,心法运转下,肉身臻至更完美的境地。 鲜红的血液奔腾如江河,其中流淌的暗金细线愈发清晰、凝练,如同蕴藏著大地伟力的岩浆洪流。 当他心念微动,尝试引动这新生的力量源泉时—— “嗡!” 血液中的暗金细线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盛光芒,瞬间化作无穷无尽的能量洪流! 这股力量,迥异於他熟知的灵炁,却又能与之並行不悖,甚至……水乳交融! 当灵炁的玄妙与这源於血脉筋骨的蛮荒巨力融合为一,所爆发出的威势,让沈煜自己都感到一阵近乎茫然的强大! 我如今……究竟是到了何等地步? 沈煜此刻,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如若再次施展所学,原本难以做出的动作,无法触及的“经”的领域,都將有全新呈现! 若全力催动这搬山填海般的肉身神力,再辅以气海灵能,倾力一记劈杀……便是金丹修士我也敢掂量一下。 並非妄自尊大。以区区炼炁三重境界,就敢惦记隔著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他只是缺乏与更高层次修士的生死搏杀经验,不代表对那个境界一点不了解。 沈煜脑海中不断回溯与师父对练的片段,在识海中一遍遍推演、印证。 然而,这猜想终究难以验证。 正如师父所言:敌人不会安静站在那里等你去砍…… “必须儘快熟悉这种力量,为我所学武技武经赋能……同时也得隨心所欲……不然接下来的外门大比,一不小心把对手打爆……就不好了。” 师父被罚,名义上的师父跟最护他的师姐都被流放,如今的他,必须低调,至少不能展露出这种远超自身境界的可怕战力。 否则葛川之流必然对他重新评估,万一再引起那位峰主覬覦,实在太危险。 沈煜思忖著,手上依旧托著这座远超先前炼体的石山。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当即停止运行自身灵能,依旧如先前那般,仅凭自身力量,双手托举这个更大的巨石—— 沉重感觉骤然袭来,不过对举石头这种事早已炉火纯青的沈煜並未感受多少压力。 轻轻鬆鬆,便將其举过头顶。 下一刻,眼前光幕……如约而至! 【摧岳】 【计数:1/1000000】 沈煜双眼一亮,果然来了! 他凝神静气,认认真真的举了几十次,通过跳点,“经验值”很快就积累到一百多。 不想被隔壁两个“金缕衣”少女看到,他悄然將巨石放回原处。 回到房间,重新將光幕召唤出来。 【紫炁道经】 【计数:1458/100000】 【寂灭】 【计数:700/1000000】 【摧岳】 【计数:126/1000000】 “看来让我彻底蜕变,实现进化的搬山之力,並非我获取力量的极限,看这名字……难道我也能很快就和师父一样……拥有摧山断岳之能?” 有“搬山”的经验,百万经验值,在如今的沈煜眼里,也不过尔尔。 一日万次,百日便可获取! “所以我的修行路,看似和其他人一样,实际却根本不是一回事。我的灵能厚度、真气强度……如今已远超同境界武修……至於內门那些走仙道之路、『凝气化法』的修士,虽未打过,但只要被我近身,我便有足够信心,將其击溃!” “可这力量,又究竟是源自哪里呢?” 先前已经获取这些倒还好说,无论劈杀还是斩杀,包括不动如山,都可以理解为量变到质变的发展。 《紫云心经》和《紫炁道经》这种经文,也都是从原本的初级《紫云经》衍生而来。 但“搬山”带给他的收穫实在太大了! 简直就是得到超级进化,从根本上重塑肉身,甚至血液中流淌的暗金细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改变了他的“物种”! 谁家正常人的血液会流淌暗金色? 可惜境界太低,思来想去也终究不得要领,索性不再多想。 …… 次日一早,沈煜推门出来,隔著院墙看见谢霜辞和温瑶笙师姐妹二人,正一脸惊骇地看向远方山峦。 专注到都没注意隔壁“恐怖邻居”出来。 沈煜有些好奇地顺著她们目光看过去,下一刻也有点被嚇到。 如今虽然已是冬季,树木叶片枯黄、掉落,呈现出一派萧索,但那不过是四季变换的正常景象。 然而此刻,那绵延起伏的山峦,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似乎所有树木……全都枯萎了! 包括一年四季都鬱鬱葱葱的巨大松木。 縹緲峰有大量几百年的古松,树冠遮天蔽日。现在全都乾枯了,像是一夜之间,被彻底抽走生命精气。 “这是怎么回事?”隔壁院里,温瑶笙一脸不敢置信。 “感觉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但我们院子里的这些树木却都没事,真是奇怪。”谢霜辞也是一脸震惊。 旋即她微微侧头,看见隔壁院的沈煜,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点了点头。 “早上好,”沈煜微笑打了个招呼,“远处这些大山是怎么了?” 谢霜辞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待会去问问师父。” “麻烦有结果告诉一声,先前就有邪修杀同门炼丹,现在连山上树木都枯萎,真是让人不安。”沈煜说道。 “好,有消息我一定告知!”谢霜辞表情也很是严肃。 关於那位峰主的事情,师父再三告诫,她不敢胡言乱语,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內心深处没想法。 天赋再怎么出眾,也是个单纯少女,对自己所在宗门隱藏著恐怖邪修,自然无比厌恶反感加恐惧。 进一步的信息,沈煜上午便已获取——外门有建筑的地方,植物没什么变化,但星罗棋布在四周的大小山峰,方圆二十里內,所有草木一夜之间,全部枯死! 按照谢霜辞带回来的大长老说法:应该是有某个强大的修行者,动用某种禁术,一夜之间抽空紫云宗外门这边的地脉之力!草木枯死,不过是“顺带”著的! 此事甚至惊动了內门,经过一群仙道领域的修士认真调查,发现这二十里內的地脉能量彻底消失,想要自然恢復,需要很多年。 就连那些修建在灵脉节点上的静室,也都受到很大影响。 大部分人之所以未能察觉,是因为灵脉本身很强,他们吸收的又很少…… 调查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儘管没人开口,但怀疑目光却不可避免地……投向內门深处某座山峰。 毕竟,能弄出这种动静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修行者。 唯有顶尖的大能,动用某种禁术,才有可能会做到。 外门当即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许再討论这件事。 一眾內门长老默默设下巨大的聚灵法阵,希望能儘快恢復,减少影响。 唯有沈煜,內心有些忐忑。 想到昨晚思考过的……这种可怕能量从哪来的问题,心说这该不会就是搬山之力的来源吧? 无论如何,回头获取“摧岳”的时候,也不能选择在宗门。太嚇人了! …… 下午,沈煜正准备去静室修炼,外面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师弟,打扰了,姐姐方便进来吗?” 第51章 姐姐 看见方雅,沈煜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他先前数次拜访都没能见到人,这种事,一次两次可以说方执事太忙,很少往外面来。 每次都这样,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底是金管事在作祟,还是方雅不想见他? 毕竟沈煜每次过去,也几乎都有外人看见。 但现在人家主动登门,那么先前的所有猜测,无论真相如何,都不重要了。 “方师姐,欢迎欢迎!里面请!”沈煜连忙迎上来,把方雅迎进院里,旋即让闻讯出来的孙东海,立马去烧水泡茶。 可惜亲爱的师姐走了,不然还能弄个西瓜待客,在这寒冷冬日,切开一个散发甘甜气息的大西瓜,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没有打扰到你修炼吧?”方雅进来之后,笑意盈盈,四下打量一番,道:“这小院倒是幽静。” “没有没有,姐姐里面请!”沈煜笑容满面的將方雅请到客厅。 双方落座之后,方雅开门见山:“姐这次过来,一是许久未见弟弟,有些掛念;二来也是给你道歉。” “您过来看我欢迎至极,道歉从何说起?”沈煜从盘子里拿起个苹果,飞快削去果皮——御剑削果皮不行,动手还是没问题的。 迅速削好,隨手將这个苹果递过去:“姐姐先吃点水果。” “谢谢弟弟,这是內门才有的苹果吧?弟弟日子过得还不错嘛!”方雅笑眯眯接过,不客气的啃了一口,“嗯,真甜!” 沈煜笑笑,也没多说什么,他的各种水果从外门风波之后就已经“断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苹果其实是今天中午谢霜辞跟温瑶笙送的,说是赔罪,此时倒是正好给了沈煜对外展示“沈仙君”依旧体面的机会。 “前几天我给內门一名长老炼製一批特殊丹药,闭关数日。出来才听说你数次找我,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不,利用閒暇时间,赶忙上门赔罪。” “您要这么说,那不好意思的人就是我了,姐姐既然出关,隨便派人过来说一声,理应我主动过去……” “那不行,姐姐必须亲自前来,才有诚意嘛!”方雅啃著苹果,看著沈煜,“弟弟又想要灵元丹了?” 沈煜笑著点头:“姐姐懂我。” 方雅柔柔一笑,问道:“弟弟现在什么境界了?” 沈煜没有犹豫,轻笑道:“要別人来问,我肯定说还在一重,不过您既然问了,我必须得说实话。其实我现在,马上就要三重了!” 方雅轻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哪怕如今很多人都在说:天生神力没什么了不起,又不代表修行天赋,那么厉害,怎么三年才一重? 但她还是相信,拜长老为师的沈煜,又有她给准备的一百颗上品灵元丹,不可能连二重都进不了。 果然,不到半年,这位“柴房贵子”就已经即將踏入炼炁三重的“凝神”境界。 那些因为人家师父被“流放”,就开始疯狂唱衰沈煜的人,怕是要被打脸嘍。 “弟弟果然优秀,姐呢,不太建议你继续使用灵元丹提升境界。”方雅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灵元丹针对炼炁一二重的武修,確实效果明显。尤其上品,一颗甚至抵得上十几天苦修。若是像弟弟这种,拥有一处建在灵脉节点上的静室,更是如虎添翼。” “但进入三重以后,药效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我建议弟弟使用內门弟子专用的高级灵元丹,一颗上品,同样可抵十余日苦修,並且能一口气用到炼炁五重,几乎没有多少衰减。” 高级灵元丹,沈煜自然知道,但价格非常昂贵,其实普通灵元丹也不是“平民丹药”。 “这个,太贵了吧,我的情况想必师姐也知道。”沈煜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普通的就行,毕竟还能从姐这拿到上品,药效已然很好……” 方雅眼里含笑,看著眼前沈煜,没说什么,而是隨手一挥,面前茶桌上骤然多了一个如同鱼缸的瓷罐。 纯粹的天青色釉,古朴而又大气。 然而这没封口的罐子里,却是瞬间散发出一股极为清香的药香! 里面一颗颗丹药,色泽圆润鲜亮,质地饱满,光从外观就能判断出品质不凡。 “姐您这是……”沈煜有点被惊到。 这时孙东海推门进来,打算过来泡茶,看见这一幕也被嚇了一跳,连忙轻轻把门关上,小心退出。 煜哥太厉害了!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执事亲自上门送药? 方雅没在意离开的孙东海,笑著说道:“刚吃你一颗苹果,必须得有所回报呀……” “姐,您別闹,”沈煜从里面拿出一颗,认真端详,“这就是高级灵元丹?” “前些日子,內门某位长老,求我帮忙炼製一批高级丹药,没报酬,纯帮忙,所以剩下的那些边角余料就归我了。” 方雅一脸淡然的说道:“我想到你可能该用高级的了,於是就顺手炼製了两百多颗。这当中极品十几颗;上品一百七十多,还有二十多颗是中品,几个下品被我挑出去丟了……” “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给您行个礼吧!”沈煜起身,抱拳拱手,认真一拜。 人家把事情都做到这份上,显然不是为了钱,不然这一罐子、两百多颗高级灵元丹,怎么著也是大几万灵符! 这样一大笔钱莫说在世俗,即便是在宗门,也绝对是巨款了。 尤其是在他明显“失势”的时候,有仇的处心积虑想要收拾他;之前一些所谓朋友迫不及待和他划清界限;管先锋这种心怀鬼胎的想收买他。 如今他身边,也就剩下一个忠诚的小弟。 还有只猫……猞猁。 方雅今天这举动,著实把他感动到了。 “行吧,你都跟我叫姐了,给我行礼也是应该,我就受著了,但是以后不许这样,太生分!” 方雅把吃完的果核放在盘子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擦了擦手,看著沈煜温柔说道: “首先,我就动动手,材料都是別人的。在外面或许很值钱,但在我眼里远不如亲眼看著一个弟弟成长起来更让我开心。” 沈煜想到方雅曾经说过,她当年有个弟弟…… “其次呢,我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也听小金说了监察堂的葛长老对外放话想要找你麻烦。別人怎么想我不管,我不仅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甚至希望你能迅速成长起来。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在你面前像个小丑一样。” 这姐姐还是温柔的,始终也没说金管事一句不是,只非常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姐,我不能白要您的丹药,”沈煜说著,从身上取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厚厚一沓,足有七千多灵符,“不然我心里不安。” 方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从最上面拿走一张面额一百的:“这些已经够我吃好多好吃的了!” 沈煜:“……” 旋即她站起身,看著沈煜:“姐就是个炼药的,没別的本事,胆子也不大。你师父还有大长老、柳青青他们都是英雄!你知道吗?我弟弟当年……也曾是这外门天骄,后来,他失踪了。” 说话间,她眼圈微红:“姐回去啦,下次记住,如果再有人跟你说我不在,你就直接把这个给他看。” 说著取出一枚腰牌,放在桌上。 “走啦,你好好修炼,马上就大比了,爭取拿出个好成绩给那些人好生瞧瞧!” 没等沈煜送,便飘然离去。 沈煜追到小院门口,却见这姐姐已经走出很远,背对著他,轻轻挥了挥手,步伐轻快。 回到房间,看著桌上那一罐子高级灵元丹,又拿起那枚腰牌看了一眼。 正面是紫云宗徽標,背面则是炼丹房、方雅、执事的字样。 这,是她的身份腰牌! 沈煜深吸口气,抱著瓷罐,进了静室。 …… 傍晚。 在静室整整修炼了一下午的沈煜,神采奕奕出来,带著孙东海前往小饭堂。 其实这边的小饭堂,理论上是给排名前十的长老以及长老弟子、门徒们用餐的地方。 但长老们都有自己的住处,也都配备独立的厨房和厨艺精湛的厨师,一般很少有人会过来。 最近几天,就连大长老关月,都不再来用餐,但也许是才来,可能还没配好厨师,每日都是谢霜辞跟温瑶笙师姐妹两人轮流来打饭。 今日却是有些热闹。 沈煜跟孙东海两人过来时,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鬨笑声音,张扬而又肆意。 孙东海本能的有点怯:“哥,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沈煜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逕自往前走,孙东海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四五张小桌拼在一起,围坐著一群白衣红带弟子。 甚至还有一名“金缕白衣”的年轻男子! 听见动静,这群人齐齐往这边看过来,有人像是认出沈煜,脸上笑容顿时敛去。 沈煜也没搭理他们,最近新来的长老这么多,他也不与外人来往,身后的“包打听”最近和他一样,整日宅在小院用功修炼,同样不认识。 跟熟悉的皮师兄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些饭菜,隨手递给孙东海——要不这样,孙东海都不敢去盛那些好吃的。 旋即又给自己打了一份差不多的,不过肉食更多,用了两个很大的木质餐盘。 两人刚刚坐好,还没开吃,就听那边一名白衣红带弟子阴阳怪气衝著厨师老皮问:“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吃饭吗?” 孙东海刚刚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沈煜看他一眼:“吃你的。” 老皮笑呵呵的回道:“我就是个做饭的,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找负责外门饭堂的长老反应,跟我说没用。” 见这厨师不识相,另一个白衣红带弟子道:“有些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不能自觉滚回柴房饭堂去吃?毕竟那才是『柴房贵子』应该去的地方。” 其他人顿时一阵鬨笑。 孙东海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炼器五重的大高手。不然一定衝上去给这嘴贱的人一个大逼兜! 沈煜却是不声不响,埋头吃肉。 这时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突然看向沈煜:“你就是沈煜?” 被人点名了,沈煜抬头看了眼这年轻人,点点头:“我就是沈煜。” “放肆,见到內门师兄都不知道行礼吗?” “还真是一点规矩没有,难怪入宗数年只能在柴房劈柴。” “听说还是个贵族呢,估计从小有娘生,没娘教吧?” “金缕白衣”身旁,几个白衣红带弟子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傲慢与嘲讽。 说话时,还故意盯著沈煜。 咔吧! 孙东海手里的筷子,因为太用力,当场被折断。少年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52章 约战 “呦呦呦,不高兴了?还没说你,区区一个普通白衣弟子有什么资格来这吃饭?” “没让你当场滚出去,已经是给你天大面子,居然还想炸毛?” “怎么著?觉得被羞辱了?你舔著脸来长老和长老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饭堂吃饭时,就没想过这天?” 这些白衣红带弟子,非常明显,就差把故意找茬写在脸上。 孙东海此时眼睛都红了,他在世俗就是个饭都快吃不起的穷小子,来到宗门也是最低级的杂役弟子。 他並不在意被人羞辱,唾面自乾对他来说也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为了实现目的,他可以任人嘲笑。甚至给人跪下都行! 但有人这样对沈煜,他受不了。 沈煜看著他这模样,站起身,那边几个白衣红带弟子顿时做出警戒姿態。 却见沈煜只是又去拿了双筷子,递给整个人已经红温状態的孙东海。 “就当这是一堂生动的教学课了,”沈煜轻轻一笑,看著孙东海,“你见过野狗吗?” 孙东海茫然,摇头:“没见过。”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人都吃不起饭,哪里有什么野狗?就算有,也早被打死吃肉。 “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成群结队聚在一起,遇见落单的人便会狂吠不已。但有一种人它们永远都不会咬,甚至闻见味儿,远远就会跑走,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沈煜笑著问。 “狗肉贩子?”孙东海是聪明的,瞬间就猜到了。 “但你並不是,”沈煜语气平静,“至少现在还不是,懂吗?” 孙东海用力点点头,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到餐盘里,然后开始大口大口扒拉饭,吃得特別用力。 “你他娘是不是……” “嗡——!” “噗!” “啊——” 不算很大的饭堂里,瞬间一片肃静。 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面色铁青,掌心握著一根筷子,但却有鲜血顺著掌心缝隙流淌下来。 刚刚骂娘这位,嘴巴里塞著半块馒头。 他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啊”,就被堵了回去,颤抖著用手从嘴里“拽”出半个馒头,连带著下来好几颗牙齿。 刚刚说沈煜有娘生没娘教的人也是他。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满嘴血,又疼又惊又怒,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煜,你敢伤害同门?!”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坐在沈煜对面的孙东海也是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如此冷静理智的煜哥,竟然敢朝这群人出手。 不过却瞬间弓起身子攥紧拳头,要是打起来,他得挡在前面吸引火力,为煜哥撤退爭取时间。 “但是我是。”沈煜面色依旧平静,看著孙东海,“至少在狗崽子面前,我可以是。” “沈煜!”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於恼了,“我在和你说话!” 沈煜看了他一眼:“我听著呢。” “你无故对同门动手,我要向戒律堂、执法堂还有监察堂举报你!”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剧痛,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究没敢当场动手。 ——距离太近,这人太凶,他没信心。 皮师兄想出来打圆场,却被沈煜摇摇头,默默劝回去。 “欢迎举报。” “沈煜!我要杀了你!”连门牙都被打掉这位白衣红带弟子终於回过神,说话漏风,眼珠子通红,当即就要起身往沈煜这边冲。 却立马被身旁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饭堂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隨后进来一个金缕白衣的明艷女子,手里拎著大大的饭桶,正是谢霜辞。 屋子里的喧囂骤然一滯。 谢霜辞也被这景象嚇一跳,一脸困惑地看著这一幕,旋即落到沈煜身上。 “师兄才来用饭?”她问道。 师兄? 別说那金缕白衣年轻人,就连沈煜都愣了一下,不过却轻笑道:“是啊,师妹今天打饭有点晚。” “师父一直在忙……对了,待会我可以跟师兄请教个问题吗?”谢霜辞无视另一群人,一边往打饭的窗口走,一边问道。 “当然可以。”沈煜答道。 “谢谢!” “师妹客气。” 老皮把准备好的菜一层层装进饭桶,看向谢霜辞的眼神充满感激。 他肯定是站沈煜的,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他就是个做饭的老厨子,长老们给面喊一声老皮,不给面……隨时可以被换掉。 有心帮煜哥说句话,却无能为力,没想到平日性格冷冷淡淡的新任大长老亲传,竟然会帮沈煜出头。 谢霜辞很快打好饭,冲沈煜点点头,又看了眼依旧还站在那的金缕白衣年轻人,什么都没说,直接迈步出去。 …… “怪不得底气十足,原来这么快就改换门庭,攀上了新的高枝……”金缕白衣年轻人冷冷开口。 沈煜嘆了口气,接过老皮悄无声息递过来的一双新筷子,和一个馒头。 “贵姓?” “二长老亲传弟子,常奕!” 猜得没错,果然是葛川这杂碎弟子门徒,今日跑来这边吃饭,想必也是专门堵他的。 这时被他打落牙齿,说话漏风的白衣红带弟子孙威一边擦拭嘴里的血,一边怨毒地瞪著沈煜:“过两天宗门大比,我要在生死擂上亲手杀了你!” 常奕微微皱眉,看了眼孙威,欲言又止,最终沉默著没开口。 “生死擂?”沈煜回忆著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 “你说『了怨台』?” 孙威:“对,你若不敢,就现在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再让我打掉你满口牙,这件事就算完……” 比沈煜更清楚“了怨台”是什么地方的孙东海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沈煜却是一脸平静:“你要杀我?” “若非宗门规矩,我现在就想撕了你!”孙威想要咬牙,却没咬到。 “我接了。”沈煜看向他,“你最好回去跟你师父求两件法宝,不然真的上了擂台,我怕你连我一招都扛不住,还有,顺便写封遗书给家里。” “弄死你……还用不著法宝!”孙威狰狞说道。 “那就说定了,继续吃饭……抱歉,你可能吃不成了,去医馆吧,宗门假牙挺好。” 沈煜说完,无视这人要杀人的眼神,看著脸上还带著泪痕,眼睛却亮得嚇人的孙东海:“吃你的饭,以后少哭,没出息!” “嗯,知道了哥,以后再也不哭了!”孙东海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像先前那般小心。 常奕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一群白衣红带的师弟默默从饭堂离开。 “煜哥,你这齣气固然是出气了,但你不会真要和这些人签生死状,上『了怨台』赌斗生死吧?”老皮一脸担忧地看著沈煜。 “没事,就砍一个。”沈煜回了句。 老皮满头黑线,不是,我说的是这意思吗? 但沈煜身上这气场,也让他莫名想到遇事更加不怂的龙长老,心情顿时低落起来,唏嘘不已。 要是龙长老还在外门,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待煜哥? 甚至都不用龙长老,柳青青就能把对方给生撕了! 沈煜和孙东海又吃了好一会,彻底吃饱喝足,沈煜还又喝到一碗药汤! 儘管这药汤对获取搬山之后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功效,但他还是感激中带著疑惑:“怎么还有?” “是大长老……哦,是新任的关长老让我给你准备的,可能龙长老交代过吧……”老皮说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沈煜看著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汤,隨手递给孙东海,“嫌弃不?” 老皮眼皮子跳了跳,却也没说什么,他前几天就看出来煜哥对这个小师弟特別上心。 孙东海接过:“我怎么会嫌弃哥?”都没问这是什么,当即咕嘟咕嘟给喝了。 喝完之后,面色微微一变,黝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两道鼻血几乎是“射”出来。 沈煜被嚇一跳,孙东海却似乎毫无感觉,眼神兴奋的道:“哥,这是什么汤?我体內像是有颗太阳!” 沈煜无语,道:“擦擦鼻子,带你跑步去。” 他没想到药汤这么猛,幸好只是功效猛,倒也伤不到人。 带著两个鼻孔被布条塞住的孙东海,来到好多天没有过来的大演武场,让这小子绕著一圈大约八九百米的围墙跑了二十多圈,才將这股燥热压下去。 孙东海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汤了不得,哪怕跑这么长时间,他依然感觉体力充沛,精力旺盛,还能再跑! “哥,以后可別给我喝了,太浪费……” “没事,以后我让皮师兄给你少分点,剩下的我喝。”沈煜说道。 两人回到小院,看见谢霜辞和温瑶笙姐妹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著符纸画符。 见他回来,谢霜辞起身隔墙,轻声问道:“没事了吧?” “没事了,感谢师妹仗义出手!”沈煜一抱拳。 “誒,你这人……”谢霜辞有些无语,当时叫那声师兄,明摆著就是给他撑腰,结果他还当师兄当上癮了! “发生什么了?”温瑶笙一脸狐疑地看著师姐,她还没彻底发育,个子有点矮,看不到院墙那边,於是跳到石凳上,朝著一墙之隔的沈煜看。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沈煜衝著谢霜辞摆摆手,旋即进了静室。 “师姐你看他呀!”温瑶笙又羞又恼,跳下石凳,拉住谢霜辞胳膊,“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53章 流言 也不知是谁把昨晚长老小饭堂发生的事情给说出去,一上午时间,几乎整个外门都彻底传遍了。 当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名字再次出现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茫然。 “沈煜……柴房贵子?他不是拜师九长老了?” “从柴房走出去的幸运儿,成了白衣红带之后就没消息了,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和新任二长老的弟子硬刚?好像还打伤了二长老的门徒……太猛了吧?” “九长老不是已经……他还敢?” 人们最初在听到这消息时,都有点不信。 甚至认为沈煜已经遭遇不测,是新任二长老门下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直到有医馆的人爆出:就在昨晚,一位白衣红带的年轻弟子跑去諮询假牙的事情。 才最终確定,传言並非虚假。 ——已经沉寂许久的“柴房贵子”,確实跟新任长老门下发生了衝突。 “真是不知死活,难道不知道二长老门下的弟子,都是从內门带出来,理论上,人家是內门弟子啊!” “之前就听说原来的龙大长老门下那位四姑娘对他特別好。好像还因为他,暴打过两个炼炁三重的管事。可如今龙长老、他师父九长老都已失势,他凭什么还这么大胆?” “还没能从自己已经不是柴房贵子,又变成砍柴的身份中调整过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听说他们好像要在过两天的大比中,签生死状……死斗?” “有这种事?细说!” 一时间,整个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不同於前阵子那场可怕风波,以及昨天附近山林突然大面积枯萎这种离奇事件,宗门都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谈论。 前任长老的弟子,和新任长老弟子之间的衝突,隨便人们怎么討论,也都没人在意。 尤其在很多人眼中,沈煜不过就是个因砍柴获得神力的幸运儿,侥倖被大长老看中,推荐给了九长老,成了长老亲传的柴房贵子。 仗著大长老门下那位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庇护,无人敢招惹。 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 “属於他的短暂的辉煌期已经过去,还是这般不知死活,我赌一百灵符,沈煜绝对会死得很惨!” 已经成功进入炼炁二重的张磊,呲著缝隙很大的漏风牙齿,一脸篤定。 “哈哈,磊哥你太狡猾,这种事,谁敢和你赌?不过你们好像曾经睡一间大通铺吧,你难道不希望他能翻身?”有人调侃问道。 “翻身?他拿什么翻身?还有,你们是被一些宣传给骗了!”张磊冷笑,“包括龙长老也是一样,都以为他多勤奋刻苦呢?” “不勤奋刻苦,哪来如此神力?”有人好奇。 “他出身世俗侯府,我们又是同一批拜入宗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这人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能偷懒坚决不肯多劈一根。他勤奋刻苦?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张磊唾沫横飞,这番话他早就想说,只是先前沈煜成为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他不仅不敢胡说八道,对外还经常提及两人一个大通铺,交情莫逆…… 內心深处早就嫉妒得扭曲,如今终於有了机会,哪里肯放过。 就连一旁更加圆滑的盛林,此刻也多少有些忍不住,笑著说道:“磊子说的没错,某人出身侯府,谁知道是不是考核的时候,通过什么丹药做了弊……” …… 丹药铺。 一名將自己收拾得溜光水滑的白衣弟子,听到这些传闻之后,用力握紧拳头,脸上几乎抑制不住的露出喜色。 “沈煜……你也有今日?” 他正是当初卖给沈煜劣丹,却被“当头一棒”,狠狠勒索,损失惨重之人。 事后復盘,內心充满不甘。总感觉当时被唬住了,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经验还是太少! 那分明就是个粗布蓝衣的普通杂役,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脏水反泼回去…… 可惜后来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沈煜参加考核那日,同在现场看热闹的他一眼认出那个“天生神力”者,正是让他刻骨铭心的“仇人”。 可当时沈煜名声鹊起,甚至引起长老们的关注,让他畏惧不已。 沈煜拜师九长老,更是恐惧得不行,甚至一度告假,不敢去丹药铺当值,生怕沈煜再过去找他麻烦。 再后来,沈煜竟然进了监察堂,还一跃成为六处管事……几乎被嚇尿,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苍天有眼,沈煜终於失势了! 那些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后台……都倒了! 他这个销售领域的“王牌精英”,终於敢放心大胆地回来卖劣丹。 外门这场可怕风波,虽说对炼丹房也有一定影响,却並未波及到他这条线。 只要沈煜倒霉,他就比谁都高兴。 …… “捕妖队”三队队长,新任外门执事刘恩此刻正在为这次大比进行最后准备。 身旁几个知晓队长和沈煜恩怨的手下,第一时间过来匯报这激动人心的大好消息。 “沈煜?”刘恩微微眯起眼,想到师父的惨死,想到自己为从那股可怕漩涡中挣脱出来付出的代价,他冷冷一笑。 “这种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到现在还敢如此猖狂,先得罪葛长老,然后又敢对人家从內门带出来的门徒下手……確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挺好,倒是省得我亲自动手!” 前阵子那场突如其来的可怕风波来临时,他第一时间带著王涛等人跑去了內门,拜见了一位大人物。 不仅將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部掏空,甚至还为此从放贷同门手上,用相对低廉但也低不到哪去的息费借了一大笔灵符,终於打动那位大人物。 將他护住,待风波平息,让他重新回到外门当了一名执事。 债台高筑、给人当狗,对这位年纪轻轻就衝进炼炁五重的昔日天骄来说,內心深处同样备受煎熬。 即使保住了地位,可如果师父不出事,他这个执事本就板上钉钉! 因此刘恩对龙军那一系的人,恨之入骨! 也从来没有忘记,那日在监察堂巡查司六处受到的羞辱。 正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未经通报,直接进入。 “管哥?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刘恩一见来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过来看看你。”管先锋笑容和煦,隨意的坐在位置上。 刘恩摆摆手,把身边人打发走,看著管先锋低声问道:“莫不是大人有什么交代?” 他能有幸在事发第一时间就进入內门,得到庇护,跟眼前管先锋有直接关係。 其实原本两人私交一般。管先锋虽然在外门位高权重,又混得如鱼得水,但终究不是长老亲传出身,曾经的刘恩,多少有些看不起这种人。 不过患难见真情,当时要不是有管先锋伸手拉他一把,哪怕只慢一步,他这位三长老亲传弟子恐怕也早就没命了。 隱忍多年的龙长老那一系人,清算起来,手段相当酷烈! 因此刘恩將管先锋视作救命恩人,態度不是一般的客气。 管先锋摆摆手:“大人没那么多吩咐,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就行,我过来就是看看你。” 刘恩这才鬆了口气,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给人当狗更难。 “不过今日来找贤弟,也確实是有件事,听说你跟沈煜之间有些恩怨?”管先锋问道。 刘恩眉梢一挑,他还是有些没能彻底从三长老宠爱弟子的身份抽离出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阴阳。 好在及时止住,说道:“怎么?管哥也认识那小子?” 管先锋笑道:“你忘了我在哪里当执事了吗?” “炼器房……柴房……哦,那小子曾经是你管辖的弟子?”刘恩恍然大悟。 管先锋点点头:“兄弟,给我个面子,我要把沈煜介绍给大人。” 刘恩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管先锋笑道:“这小子是个人才,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 刘恩沉默片刻,问道:“您都这么说,我自然不能反对。不过我想说,他这次得罪新来的二长老门下,你觉得……他还有好下场?” 管先锋微笑道:“兄弟,你想简单了,你当葛长老一个筑基巔峰,没到金丹境的內门长老亲传,是怎么当上外门二长老的?” 刘恩微微一怔,骇然问道:“也是大人……?” 管先锋点点头:“行了,有些事情,即便你曾经参与其中,知道的也並不多。这件事只要大人说句话,葛长老那边,哪怕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不会多说什么。” 刘恩有些不甘的嘆了口气:“那小子囂张起来,你是没见过什么样……” “哈哈,”管先锋笑了笑,“所以我也不会现在管他,年轻人骨子里锐气太盛,受点挫折才会成长。” 刘恩不吱声了,他知道,管哥这话,其实也是在敲打他呢。 “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次外门大比爭取拿个好名次。”管先锋笑著勉励一句。 “感谢管哥鼓励,管哥放心,我一定会儘快还上那些借贷……” 管先锋一摆手:“都是小事,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便是,不急!” …… 中午。 沈煜刚从静室出来,就看见院子里安安静静坐著几个人。 孙东海正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 “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著眼前几个六处的“老部下”,沈煜有些惊讶。 一共也没相处几天,即便共同经歷过一场生死搏杀,他也没自大到认为这群人会跟他有多深感情。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人走茶凉,没什么不能接受。 杨淑云看见他,立马起身:“管事,我们过来看看您。” 夏凝没说话,但也跟眾人一起,第一时间站起身。 “怎么让人在外面等?这么冷的天,进里面说。”沈煜看了眼孙东海。 “是我们想感受下这小院的环境,也刚来没多一会。”曹源笑著解释。 旋即,眾人被请进客厅。 这些人都是听说了昨晚发生在长老小饭堂的事,有些担心,便一起过来看看。 沈煜跟孙东海也是直到这会儿,才知道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皮师兄不可能到处乱讲,估计是那群人自己说出去的。 目的倒也不难猜,塑造他沈煜在已经失势的情况下,依旧专横跋扈的形象。 ——把自己打造成被前任长老亲传欺负的弱者博取同情。 这样回过头来,哪怕真的在生死擂台上把沈煜给“不小心”打死,也没人说什么。 “不愧是內门出来的,做事挺有章法。”沈煜听后,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曹源有些无语:“管事,您现在和他们这些人对上,没好处啊!” 沈煜道:“葛川早就对外放话,他那些弟子门徒主动上门找茬,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呼吸也都是错的。” 这话,让眾人沉默起来。 沈煜笑道:“感谢诸位在这种时候,还敢来我这小院,这份情谊,沈煜心领了。” 说著他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你们还要不要买灵元丹?” 第54章 大案(求追读) “要……”杨淑云一脸兴奋,不过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身旁夏凝瞪了一眼,剩下的字卡在喉咙里,急中生智的弱弱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普通灵元丹,对曹源、唐彪这种炼炁五重以上的人来说,意义已经不大。 也不好意思通过沈煜低价获取,回头高价转卖,就没怎么留意,沈煜不提他们都快忘了。 但剩下这些人,包括董进、韩寻这种炼炁四重的武修,如果有足够多的灵元丹,对修为提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对张青、夏凝和杨淑云作用就更大了。 不过除了杨淑云这种天真少女,即使同龄的夏凝,也都清楚沈煜今非昔比。 过去炼丹房的人会给面子,现在却未必,都很聪明的没提。 即使沈煜主动提及,在他们看来,也有可能是为了面子在硬撑。 沈煜將眾人反应收入眼底,笑了笑:“没关係,你们如果不担心和我走在一起会遭人非议,那就过去买点。” 曹源道:“大人这话言重了,虽说大人在六处时间短暂,但情谊却无比深厚。我们今日过来,其实想请大人晚上去红楼一聚!” 红楼,和丹药铺、兵器谱一样,是一座只针对宗门弟子的酒楼。 不过红楼人杂,像管先锋那些执事,更喜欢去山下的紫云镇,喝美了还可以继续去赌场、青楼瀟洒。 唐彪也说道:“没错,我们就是要让人们都看到,並非没人站在大人这边!” 沈煜衝著眾人拱了拱手:“感谢诸位,不过喝酒就不必了,情谊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到处宣传。” 他一直怀疑师父没杀乾净。其实也用不著怀疑,刘恩、张涛都还活著呢。 即使那日外门广场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也终究难免会有些漏网之鱼。 曹源这些人地位虽然不低,可因为他无故招惹一些人,尤其还在二长老葛川手下,属实没那必要。 就连刚刚那句,也不过是隨口一说,看看这些人反应罢了,真和他一起去炼丹房,他也不会答应。 他看向杨淑云、夏凝这几人:“谁想买灵元丹,把数目报给我,我待会儿就去办,灵符回头丹药拿到手再给。至於你们,倒是可以去帮我做件事……” 杨淑云看了眼夏凝,夏凝又看看曹源。 老曹咂咂嘴:“都看我干啥?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就是没问题,要不是不好意思占大人便宜,我都想弄点出去倒卖……”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 杨淑云和夏凝等人见老曹都这样说,顿时也不再纠结,不过搞笑的是,这群人当中就只有杨淑云身上带了灵符——有备而来! 剩下全都没带,不过杨淑云的灵符沈煜也没收,只是分別要了个数字,旋即跟这些人说了另一件事。 几人一听,全都大怒。 唐彪道:“还有这种事情?” 杨淑云一脸震惊:“太恶劣了吧?他们是怎么忍心这么干的?真没人性!” 就连夏凝都皱眉,眸光冰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董进好奇:“莫不是大人吃过这亏?” 沈煜笑笑:“我有一个朋友……” 曹源嘆息:“真是小人物大恶行,只是大人您跟他们执事是朋友,要不要让他们內部去处理?” 沈煜摆摆手:“我认识的人不知道这事,我的判断是背后参与的人不会多高端。” 方雅给他送药时,他曾隱隱提过一嘴,方雅当时一脸吃惊,立马要去找长老。 被他拦住,这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办最適合,没必要让与世无爭的姐姐参与其中,惹人记恨。 曹源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 炼丹房。 金管事正在接待处跟几个弟子兴致勃勃议论“柴房贵子”暴打新任长老门徒的八卦,却是突然看见正主推门而入。 有些尷尬的同时,心里也很腻歪,难道自己之前每次笑脸相迎,给了这劈柴的错觉? 真的没看出来自己是不想搭理他,更不会为他去见方执事? 要是没有最近的流言,说不定他依然还能一如既往的虚与委蛇两句,可现在……沈煜不仅把外门二號人物给得罪死,竟然还敢动手打人家的门徒,听说还要上“生死擂”……这还有好? 所以他也有点装累了,不想装了。 “煜哥来啦。”他淡淡说了句,坐在那里的屁股都没动地方。 “麻烦金管事……” “唉,煜哥啊……我说,是不是我得跟你直说,你才能明白,方执事……不想见你?” 爽! 终於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终於不用再应付这个曾经低贱,走了狗屎运才爬上去的臭劈柴的! 一想到当初那五十颗补气丹,气就不打一处来,揣进他口袋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吐出来过,还他么亏了十颗! 儘管隨后就从那个贪墨五颗的小兔崽子手里勒索回来一大半,但这口气,始终没消。 金管事斜睨著沈煜:“都不是我说你,好歹也出身人间侯府,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为难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一次次来,一次次被拒绝,就不明白?” 一名白衣弟子开口帮腔:“你不会以为腰间扎条红带,所有人就都必须得买你帐吧?” 另一个人嗤笑:“大概他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沈煜也没废话,从身上取出一块腰牌,默默放在金管事面前桌上。 “不是,你拿这玩意儿嚇唬……”金管事漫不经心的隨手拿起,翻过来看了眼反面,顿时愣住。 “弄个破腰牌……”一旁手下冷笑。 “给老子闭嘴!”金管事突然厉喝一声,旋即站起身,笑容满面的说道:“煜哥,刚刚跟您开玩笑,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说著狠狠瞪了一眼几个呆住的手下:“还不赶紧给煜哥泡茶,都是死人吗?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煜哥泡上,伺候好了,出差错拿你们试问!”双手把这面腰牌奉还,“煜哥,您坐在这喝茶稍后,小的立马就过去给您请人!” …… 方雅很快就来了。 看见沈煜,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弟弟怎么过来了?” “想请姐帮几个朋友炼製点灵元丹。”沈煜起身,客气说道。 “这点小事,下次派个人过来,说丹药和数量就可以,何必亲自跑一趟?”方雅笑著开口,也没去看其他人,“既然来了,有没有兴趣参观下姐炼丹的地方?” 沈煜眼睛一亮:“方便吗?” 方雅笑道:“能有什么不方便,走!”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煜起身,对面色有些苍白的金管事微微一笑:“麻烦金管事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 “弟弟,这是高阶爆灵丹,我最近刚刚通过一部古籍还原出来。拿自己试了试,可以瞬间增加一到两倍灵能,大约能持续多半刻,结束之后也不会虚弱到无法动弹……” 方雅拿出个小玉瓶:“材料比较稀有,所有里面就只有三颗,你谨慎点用。” 沈煜接过:“谢谢姐。” 方雅轻嘆一声:“咱们宗门,自从十年前开始变得混乱那刻起,外门和內门就撕裂得厉害。內门祥和寧静波澜不惊;外门却如世俗王朝,还是腐朽破败那种,充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姐过去装聋作哑,躲进炼丹房什么都不理会。但姐是真的希望,外门有朝一日,能再次恢復到从前……” 沈煜沉默了一下,道:“以姐这种能力,不说开宗立派,离开也可以活得很自在吧?” 方雅有些出神的看了眼外面枯萎的山林,幽幽一嘆:“可是姐已经没有家人了,又能去哪呢?宗门再怎么不好,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家呀。” 沈煜隨口开了句玩笑:“若有一日,我开宗立派,姐可愿意过去?” 方雅也笑道:“真有那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姐说!” 沈煜笑著点头,隨即轻声道:“那件事我已经让六处的人去处理……” 方雅点点头:“从严、从重!” 她之前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把学徒练手的废丹拿出去卖,还专挑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杂役弟子坑,那些人,简直该死! …… 沈煜没在这边耽搁太久,把夏凝等人需要的数目报给方雅之后,又加了一百颗,隨后便告辞离去。 他也很想安安静静在紫云宗修炼,有靠山是最好,若是没有,也无所谓。像那位他拜过的、活了一千多岁的师祖一样,与世无爭的飞升成仙。 然而这小半年时间他所经歷的一切,明白无误的用事实在教他——修行界,就是一片黑暗丛林,没有与世无爭。 接下来两天,他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在小院里继续朝炼炁四重发起衝击。 应该是他的路不同,无论丹田气海中的灵涡,亦或是体內的经脉,都比同境界武修大出数倍、粗壮数倍。 因此,对於別人来说,可以轻鬆突破的资源,於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儘管炼炁四重的临界点就在眼前,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適应,倒是慢慢习惯了“搬山之力”给他带来的变化。 这天晚上,曹源亲自过来“报喜”! “大人……” “我已不是六处管事,叫我师弟就好。” “那不行,在我们心目中,您永远是我们大人,江执事也永远是执事!” 曹源脸上带著几分喜色,有些兴奋的对沈煜说道:“真的不敢相信,区区一个炼丹房管事,跟几个炼丹房的学徒,再加上三个丹药铺的伙计,案值竟然超过二十多万灵符……妥妥一桩大案啊!” 沈煜默默在心里算了下,一颗两百,十颗两千,二十多万灵符,就是一千多颗。 也就是说,短短数年,至少有大几百人,被这些同门师兄弟给坑了。 “你们做了件大好事。”他说道。 曹源嘆息:“我们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以前都没关注过这种不起眼的角落……对了……” 他想到什么,看著沈煜:“还记得金鸣执事吧?跟咱们江执事关係不错那个?” 沈煜点点头,有些意外:“和他有关?” 曹源摇头:“和他没关係,但这件事情,是他在丹药房负责接待、对外事务的亲侄子金管事乾的!” 想到那张前倨而后恭的脸,以及那五十颗补气丹,沈煜竟然没觉得意外。 曹源隨手从身上取出一沓灵符,说道:“大人,这件事情若非您提醒,我们不可能关注。这桩案子破获之后,我们按规矩拿到一万灵符的奖励,这是五千,是江执事……江管事和所有人共同决定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沈煜要拒绝,曹源一脸认真:“大人,我老曹痴长大人一些年岁,在宗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確实变得油滑。但却是知道好歹,也明白是非。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大家……” 他微微一顿:“都希望大人能迅速衝破眼前桎梏,真正崛起!” —————— 大家要保持追读啊,有推荐票月票也投一投,新书期这些数据都很重要,关乎到接下来的推荐。 咱们字数太吃亏了,很多书发一个月才十二三万字,咱这本上月二十四號发,眼瞅就二十万字了。新书榜註定待不满,大家喜欢一定多支持下,不然很快就找不到了。 还有个別朋友別一天天上来就拿白金说事了。首先白金不是我跟谁跪下求来的,买断作品数据从17年就锁死不更新了;其次白金推荐也要pk,不然我还求啥追读?最后我知道现在我这白金屁都不是,心里特別有数,你们当我新人就好。 新人小刀,求诸位大佬支持。 第55章 大比 十二月十六。 大雪纷飞。 晶莹雪花从天而降,穿透外门护山大阵,飘飘洒洒落到地上。 縹緲峰下,银装素裹。 外门大比之日终於来到。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紫云宗最热闹的季节。 大量平日难得一见的“金缕白衣”內门弟子,也会专门乘坐鹿车、或御剑来看热闹。 而这,大概也是很多外门弟子,能够跟內门中人近距离接触的唯一机会。 一大早,沈煜在和孙东海去吃早饭时,小饭堂的皮师兄亲自下厨,给沈煜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但关於大比的事却只字未提,只在两人吃完,准备离开时,看著沈煜说了句: “之前龙长老经常会和我们说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煜哥此番,必能势如破竹,全胜而归!” 沈煜抱拳一拜,带著孙东海出门离去。 …… 外门巨大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一座座早已搭建好的擂台星罗棋布。 不久前被鲜血染红的青砖地面,此刻早看不出任何痕跡。 因为提前报过名,两人来到沈煜所在的初级组观赛区,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外门大比的规则比较简单,初级组是入宗十年以內、境界包括但不超过五重;高级组不分入宗年限,六重以上,皆在此列。 高级组要么是拜师多年的长老亲传弟子,要么就是各路执事。 因此人数不多,但备受关注。几乎所有前来观礼的內门弟子,都会出现在高级组的观赛台上。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更是想要挑选合適的伙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初级组前期基本没什么人会关注,只有参加比赛弟子身边朋友,还有挤不进高级观赛区的人,会勉为其难的过来瞄两眼。起鬨、喝倒彩都是基操。 除去初高级,还有两个区域也深受关注,一个是“自由区”。 不分境界,只要有胆就可以参加,单场胜者奖励都非常丰厚! 不过一般炼炁五重以下的弟子,是不会不自量力来这献丑的。 另一个区域,便是“生死擂”了。 只不过这名字是弟子私下叫法,官方的称呼比较讽刺,叫“了怨台”。 宗门这么大,门下弟子之间,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结怨。平日又不许私下斗殴,即便最近十年外门如此糜烂,这种表面功夫也还是要做的。 因此设置“了怨台”,上台前签生死状,台下恩怨,台上解决。每年大比,都会有不少有恩怨的人相互约战。 能闹到这个台上的事情,不说不死不休也差不了多少。 一旦上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所以了怨台的战斗绝对精彩!只要开擂,都会瞬间吸引大批人。 …… 初级组的观赛台上,沈煜见孙东海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便笑著说道:“轮到我还早,你可以去找之前的朋友敘敘旧。” 孙东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自从被调到沈煜身边,一方面风云突变;另一方面也是憋了一股劲,不想辜负煜哥心意。更想通过自身努力出人头地,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先前那些朋友接触了。 其实除了张涛这种人会记住孙东海,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这小虾米。 “那我去溜达一圈,煜哥比赛开始前,我肯定回来!”孙东海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刚走没一会,沈煜突然听见一声带著几分惊喜的呼唤:“沈师兄!” 沈煜侧头看去,却是许久未见的叶娟,正跟两个师妹一起,站在看台边缘,冲他挥手打招呼。 只不过两个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妹此时却都微微低著头,显然不想跟沈煜这个已经失势的“柴房贵子”过多接触。 沈煜也衝著叶娟挥挥手:“师妹好。” 叶娟並非只是单纯打个招呼,甩下两个怂怂的师妹,顺著坐得稀稀落落的外门弟子面前通道走过来,俏生生站在沈煜面前:“师兄报名参加比赛没?” 见她过来,沈煜也站起身,微笑道:“报了初级组和『了怨台』。” 这话一出,刚刚那些不认识他,没怎么关注到他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向他看过来。 “呀,您该不会……真要跟新任二长老门下弟子死斗吧?”叶娟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抹担忧,“那些人不仅境界不低,身上说不定还有內门的法器跟符籙,师兄和他们打太吃亏了。” “有问题总要面对嘛,叶师妹报名没?”沈煜微笑岔开话题。 “报了,就是不知道能走多远。”叶娟轻轻嘆了口气。 沈煜並未应承什么,儘管叶娟数次示好,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在想著回头把孙东海託付给谁呢。 “你已经很优秀了,放平心態。”沈煜真诚地鼓励道。 “嗯,借师兄吉言,你的比赛,我会全程观看,给师兄助威!” 这倒是个很开朗也很乐观的姑娘,衝著沈煜露出个甜甜笑容,转身去找那俩师妹了。 她走之后,沈煜这里倒是成了焦点。看台上为数不多的外门弟子,全都看著他这方向窃窃私语。 沈煜也不在意,平静的等待开始。 下一刻,他若有所感,抬头朝著內门方向的天空看去。 雪花飘飘的半空中,一大群身穿白衣……准確说是“金缕白衣”身影,宛若天仙,由远及近的御剑而来。 剎那间就出现在外门广场上方,顿时引起无数人惊呼。 “是內门的筑基大能!” “天吶……御剑飞行,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太威风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这样在天上自由飞翔?” “兄弟,別做梦了,炼炁九重,先天无漏的强大武修,也才能在空中短暂滑翔。你想在天空飞,只有死了……灵魂离体隨便飞。” 无数人都一脸羡慕地看著这群来自內门的天之骄子。 沈煜也很羡慕。这就是仙道修士的厉害之处,打通全身关隘后,通过修行仙法將灵能转化成“法力”,再通过《紫云飞天经》等身法,筑基后便可御剑飞行。 即便同样不能太持久,但几十上百里,却是压力不大,所以就算心里酸溜溜,也不好说人家是在装逼。 没有才叫装,有的话,叫做展示。 隨著这群矜贵的內门筑基修士纷纷从天而降,整个广场,都在激烈热议。 包括沈煜所在看台上的这些外门弟子,立马就“移情別恋”,不再谈论“柴房贵子”。 …… 上午辰时整。 负责主持这场大比的新任六长老先是发表了一番激励人心的话语,旋即开始宣读规则。 沈煜没怎么关注高级组,著重把精力放在自己所在的初级组上。 今年大比,人数最为庞大的初级组报名者超过六千,採用单败淘汰制。 几十个擂台同时开启,一天就差不多能打完第一轮,第二天能打完二三轮。 三轮结束,会有一天休息时间,然后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分別会在两天內完成。 五天时间,六轮比赛,通过抽籤方式,选出一部分“幸运儿”加赛一场,直到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名。 能够进入前一百二十八的,奖励就已经非常丰厚,若是能够进入前三十二,自然更不用多说,即便长老亲传,也同样动心。 名声和地位水涨船高,歷年外门管事、执事,得有一半是从大比初高级组的三十二强中挑选出来的。 至於前八、四强,以及最终的冠亚军,奖励丰厚到可以让一个普通弟子原地起飞。 胜一场,便可以得到二十张灵符,也就是普通杂役弟子一个月的收入;两场五十;三场一百……以此类推,越往后越高! 倘若能以全胜之姿拿到冠军,光灵符奖励就已经是天文数字! 进入前一百二十八名的人,还可以得到一枚外门发放的腰牌,背面刻著名字、新秀和第多少届字样。 作为北俱芦洲四大宗门之一,紫云宗开宗立派到今天已有九千余年! 沈煜也是听长老讲话,才知道今年是第九千三百七十二年。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唯有听见这数字,才会真的有种头皮发麻的强烈震撼感。 也有些理解了为何某位峰主为非作歹,干出用宗门弟子炼药这种丧心病狂的恶行,依旧无人愿意理会。 作为真正的顶尖修行宗门,几十上百年,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零星冒出来几个败类,实在太正常。 沈煜思忖著,听著六长老那洪亮声音继续传来:“除去初高两个区域擂台,还有自由区擂台以及『了怨台』。前者欢迎境界不高但战力强大的弟子主动尝试;后者……也希望有恩怨的同门在台上能点到为止,武,止戈也,即便有些恩怨,也终究是同门……” 这种场面话,上面大佬隨便说说,下面的人隨便听听,没人会当真。 这时孙东海猫著腰回来,坐到沈煜身旁,低声说道:“煜哥,那边有人在开你盘口,我还看见谢师姐跟温师姐了……” 沈煜微微一怔,在听孙东海详细解释后,立马起身:“走,带我去找谢霜辞。” 第56章 盘口 “师姐,你真觉得他能贏?”温瑶笙压低声音问身旁谢霜辞。 谢霜辞点点头:“你忘了他是怎么举石头的了?” “举石头就是力气大,对面可是从內门出来的弟子,就算没筑基,至少也得是凝气五六重,再跟师父要几张厉害的符籙……”温瑶笙对沈煜上“生死擂”这事儿不是很乐观。 “人家师父也是从內门出来的好吗?你怎么知道身上就没几张底牌?”谢霜辞从师父关月那知道更多信息,却並未跟师妹说起。 温瑶笙还想再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到谢霜辞身后不远处,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他来了……” 谢霜辞一回头,看见沈煜和孙东海正往她这方向走来。 今日沈煜依旧一身白衣,没扎那条显眼的红带,浑身散发著温润气质。尤其一双璨若星辰的眼眸里更是澎湃著一股让人心动的生机。 少年武者,隨著境界提升,血气充盈,这种变化想要掩饰都很难。 “感觉不像龙师伯的徒弟,倒是真的挺像郭师叔的亲传弟子……” 谢霜辞心里想著,冲沈煜露出个微笑:“师兄怎么过来了?不是马上就要比赛?” 沈煜压低声音问:“听说有开我盘口的赌局?靠谱不?” 谢霜辞还没开口,温瑶笙便献宝似的在一旁卖姐:“这有什么不靠谱,师姐刚刚还买一千灵符你获胜呢!” 沈煜微微一怔:“师妹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啊!” 谢霜辞无奈瞪了眼师妹,诚实说道:“你赔率高,一赔十呢。” “这么高?”沈煜眼睛一亮,“买我贏的人多不多?” 温瑶笙撇撇嘴:“多什么呀,刚刚我们在那看了半天,就只有师姐信任你,人家都买孙威贏!” 谢霜辞一脸认真地道:“我觉得你能贏!” 沈煜不以为意,笑呵呵回应著:“感谢师妹对我的信任,想不想玩把大的?” 谢霜辞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要买自己贏吧?” 沈煜嗯了一声,冲这有点呆住的清冷姑娘呲牙一笑:“我这有些灵符,你去帮我买我贏,回头分你一成!” 孙东海在一旁想劝,又不好开口,否则会显得他对煜哥没信心。可面对从內门出来的年轻天骄,煜哥真有把握吗? 他对沈煜跟对方斗“生死擂”这件事充满忐忑。 “你要买多少?”谢霜辞问道。 “一万!”沈煜淡淡开口。 孙东海和温瑶笙都嚇了一跳,就连谢霜辞也都有些惊讶的看著这个厚脸皮叫自己师妹的少年。 这叫有些灵符? 即便长老亲传,这也是笔大钱了好吧?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贏了,我要两成!”谢霜辞道。 长老亲传吃的好用的好学得好,但要说到灵符,几乎没有不缺的。就这一千还是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有薅羊毛的机会,放过不了一点。 平日清清冷冷漂漂亮亮的小姐姐,竟然这么心黑? 沈煜看著她:“一成二!” 谢霜辞道:“一成八!你当师兄別那么小气,你找我帮你买,不就是担心回头对方不肯兑现么?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一成半,大不了我去找监察堂的同僚帮我买!”沈煜道。 “成交。”谢霜辞伸出莹白如玉的手,“灵符拿来。” 沈煜:我是不是给多了? “你不要觉得我占你便宜,今晚之前,我想办法打探出与你对战之人的信息,晚点给你送去。”谢霜辞说道。 这个师妹还是不错的,附赠了售后服务。 沈煜也没犹豫,当即从身上取出厚厚一沓灵符,数出一万,递给谢霜辞。 先前买高级灵元丹,方雅师姐几乎等同於白送,加上曹源送去的五千,沈煜现在腰包很鼓,拿出一万,还剩两千多。 温瑶笙眼都看直了,一脸羡慕地喃喃道:“你可真有钱!” 沈煜道:“监察堂查案奖金。” 这话其实是说给谢霜辞听的,免得她以为是自己那真假两个师父给的。那俩小老头都穷得很,哪来这么多钱? 谢霜辞瞭然,接过后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开设盘口方向走去。 沈煜则带著孙东海转身回自己组別所在擂台。 “哥,赌这么大……到时真能把灵符要回来吗?”孙东海声音都有点颤。 “放心吧,別人不行,她肯定没问题。”沈煜一点不担心。 甭管开这个地下盘口的是谁,要是连谢霜辞这种新任大长老亲传弟子的钱都敢黑,以后不是能不能继续开盘口的问题,能不能留在宗门都难说。 …… “老曹,你確定大人能贏?”唐彪看著不远处那群四处宣传开盘的人,低声问道。 “当然,你忘了那天大人的可怕战力了?”曹源信心十足。 “可对手是內门『凝气』仙道修士,大人这个外门武修,能扛住术法攻击吗?”唐彪还是觉得有些不託底。 “你要对咱这位管事大人有信心吶!”曹源笑著说道:“你没看夏凝、杨淑云和张青这几个师妹师弟,每个人都几乎压上了全部身家买大人贏?” 唐彪精通算学,对数字极为敏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財奴,花一张灵符都心疼,对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更是从来不愿意碰。 曹源刚刚豪掷两千灵符买沈煜胜,经过那天生死一线的战斗,他现在对沈煜信心十足! 这次开盘的是一个在宗门经营地下盘口多年、信誉极好的组织,据说背后是多位外门执事。 每年大比期间,都会开出各种盘口,涉及“生死擂”的也很常见。 按照当下一赔十的离谱赔率,都不是不看好沈煜,这是完全没把沈煜当人看。认为“柴房贵子”这半年太顺,飘了! 一个三年才通过炼炁一重考核,拜入长老门下不到半年的劈柴少年,就算天生神力,就算现在天赋就是不讲道理的牛逼,当下又能有多高修为? 炼炁三重已经算是对他的终极估计! 而孙威这个从內门出来,走仙道领域的年轻人,体內天生有修行灵根,最不济,也得是“凝气”四五重以上吧? 人家又有正当红的师父,沈煜拿什么和他打? 即使是盲目的信心,那也至少得有个源头,给人个理由不是? 相信沈煜的理由是什么? 一拳几千斤的蛮力? 哪个对手会站那不动叫你打? 因此即便沈煜一赔十,孙威获胜赔率低到令人髮指,买孙威获胜的人数依旧占了绝大多数。 许多人甚至认为这个盘口,纯粹就是在做慈善。 所以当谢霜辞跟温瑶笙再次过来把灵符拍在桌上买沈煜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负责登记的一名弟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確认:“师姐……確定要买一万灵符……沈煜获胜?” 即便没穿金缕白衣,谢霜辞和温瑶笙这种漂亮的姐妹花也是备受关注。 尤其她们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太像是外门能养出来的。 四周此时也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 “这是谁的门下?太狠了,而且也太有钱了吧?” “看著不像普通白衣弟子,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的亲传!” “这么多灵符,不怕打水漂?” “要贏了,那可是十万啊!” “拿什么贏?我看这就是纯粹被高赔率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这些开盘的没底气能这么开?” 面对眾人目光,谢霜辞面色平静:“对,我买一万,沈煜获胜。” 这时一名执事溜达过来,冲谢霜辞露出个和善笑容:“师妹一下子买这么多,赔率需要调整,一赔十太高。” 谢霜辞没说话,只淡淡看著这人。 “降到一赔七吧,如何?”负责盘口的执事语气中带著几分徵求。 “玩不起就別玩了。”谢霜辞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到灵符上,作势要抽回。 “让师妹见笑了,你一下子压这么多,我们確实有压力,要不这样,您让一步,一赔九我们就接了。” 能当执事,眼力自然不会差,即便不认识,也大概能猜出谢霜辞身份不低,因此態度非常好。 “你们不会输了不赔钱吧?”温瑶笙在一旁问了句。 “那肯定不会,十几年的信誉摆在这,別说十万,就算再多也没问题!”执事拍胸脯保证。 “那我也买一千。”先前有些犹豫的温瑶笙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卷。 执事嘴角狠狠抽了抽,点头应下:“一赔九,我们都接了。” “那就一起开票吧。”谢霜辞淡淡说道。 …… “管事大人……” “管事。” “嘿嘿,找到您了!” 曹源、唐彪和董进几人寻到沈煜,笑呵呵的坐在旁边空位上。 孙东海主动给曹源让出位置。 “你们怎么过来了?没有报名比赛?”沈煜问道。 “我伤势未愈;唐彪跟董进都超年限了,高级组大能太多也没啥信心拿到好成绩……韩寻虽然卡在年限上,但不愿参加;杨淑云跟夏凝还有张青都在初级组。”曹源说道。 董进笑著说道:“刚刚我们在开盘口那看见一名女弟子,买了一万大人你胜,我也买了五百,嘿嘿!” 沈煜佯作不知:“什么我胜?生死擂?” 曹源道:“是啊,有人开盘,给出的赔率特別瞧不起人,我们都跟著参与一下。” 他没提老唐没买的事,反正以前这种盘口唐彪也都从不参与。 “感谢诸位的支持,我一定努力让你们有所斩获!”沈煜笑著拱手。 此时广场尽头那座三丈高台之上,隨著大长老关月一声“外门大比正式开始”,各个擂台下面已经等候多时的第一批弟子,迫不及待跳上擂台。 相互抱拳、通名,隨著裁判一声令下,纷纷开始动手。 第57章 首胜 沈煜这组最先上台的两个白衣弟子看年龄大概都在十八九岁,也都是炼炁三重的武修。 其中一人使拳,拳法刚猛,每一拳击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仿佛能开碑裂石。 他拳路大开大合,步步紧逼,试图以力量压制对手。 这是外门弟子基本都会修炼的一门拳法,名为《碎石拳》。 在紫云宗算大路货,放到世俗已是顶级拳法! 另一人则身形灵活,脚下步法精妙,左右闪避间,手中一柄木质短匕或刺或划,寒光点点,专攻对方拳势衔接的破绽与关节要害。 “砰!” 拳风扫过,擂台坚硬的鑌铁木板地面,被带起的劲力刮出道道浅痕。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很多人都觉得持木匕首这位要输,沈煜目光却紧隨著这人,他觉得输不了! 持匕弟子险险侧身避开一记重拳,匕尖如毒蛇吐信,疾速点向对方手腕。 使拳弟子反应敏捷,化拳为掌,手腕一翻便想擒拿对方兵刃。 两人动作极快,身影交错,拳影匕光交织成一片。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与短兵破风声不绝於耳。 使拳弟子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出,对手似乎避无可避,却见他猛地一个矮身铁板桥,身体几乎贴地,险之又险地躲过拳锋,同时匕首向上撩起,直刺对手小腹,逼得对方不得不撤拳回防。 “碎石拳练得不错,可惜不够圆融,破绽还是明显。”沈煜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点评道,目光锐利地捕捉著场中每一个细节。 身旁曹源微微点头,他也觉得使拳这位刚猛有余、灵活不足,可能要输。 最终结果也的確印证了沈煜点评,使用匕首的白衣弟子熬过对方刚猛的“三板斧”后抓住对手一个破绽,绕到身后,手中木匕首轻点对方后腰,一触即收。 因为確实很精彩,即使看台上的观眾稀稀落落,依然猛地传来一阵叫好声。 使拳弟子身形僵住,嘆息一声,结束了他今年的大比之路。 单败淘汰,就是这么残酷,输一次,就输了所有。 接下来几场,上台的弟子也都各有千秋,沈煜发现几乎没有炼炁一二重,最差的都在炼炁三重。 很显然,境界低的都有自知之明,不愿上去献丑。 不仅被人嘘,还有可能受伤。 第四场一个炼炁三重,就被炼炁四重对手一拳打在腹部,倒地半晌没起来,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跡。 然而这也怪不得別人,拼的太凶,对方已经留手了,不然都不是吐血那么简单。 沈煜排在第九场,轮到他时,六处眾人,还有叶娟都及时赶来。 谢霜辞跟温瑶笙也在。 几个当日在长老小饭堂的二长老门徒,也跑过来打探情况。 白衣红带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引起看台一阵骚动。 沈煜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时有些愕然,心说自己对面这清秀少年什么身份?居然引来一群白衣红带?我不会这么倒霉遇到个硬茬子吧? “於沛,请师兄赐教。” “沈煜,请师兄赐教。” 台上互称师兄,是为尊重,这个名叫於沛的年轻人听见沈煜名字瞬间,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外门再怎么流传“柴房贵子”骄横跋扈,不知死活,但敢跟內门出来的人签生死状上了怨台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师兄留情。” 不过隨著裁判一声“开始”,於沛动作却是相当迅猛地朝著沈煜衝来。 他不想输! 试图用自身擅长的速度,打沈煜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沈煜却像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面对凶猛衝来的蛮牛只做了两个动作—— 挪步侧身、撞。 下一刻。 於沛就自己飞了出去。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幕……都他么像是故意演出来的! 已经做好准备看“柴房贵子”首秀的人们瞬间呆住。 情不自禁发出一阵惊呼,旋即有人也发出嘘声。 “不是,这太假了吧?” “就算天生神力,也不能这么夸张啊!” “是不是故意的?这咋还自己主动往上撞?一下就飞了?” 一些人忍不住吐槽。 曹源冷笑:“没那个眼力,就不要胡乱质疑,这是武技『崩』字技巧!” 董进也开口:“看似简单,实则已將这种技巧运用到炉火纯青,双方境界或许没多大差距,但力量……差太多了!” 唐彪道:“长老教出来的弟子,跟多人一个执事老师学出来的能一样么?!” 自己人,必须得捧,关键沈煜也確实是厉害,炼炁三重的对手已然不弱,却被简简单单撞飞,完全就是碾压! 几个专门过来打探消息的二长老门下,眼里却是都露出几分淡淡的鄙夷。 果然,就是粗鄙武修那一套。 ——大力出奇蹟、力破万法。甭管对手擅长什么,反正我的力量更大…… 仙道领域的人对上这种,哪里会给对方近身机会? 眼看对方被“崩”出去,垂头丧气的认输。 叶娟在看台上站起身,一脸兴奋的高举双臂大声欢呼:“沈师兄威武霸气!必胜!” 不少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叶娟却浑不在意。甚至还衝著望向她这边的沈煜用力的挥动莹白的小拳头。 如今隨著外门一场可怕的风波,大长老那一系的人失势,沈煜这个派系內的边缘人物处境似乎也变得岌岌可危。 原本的热锅彻底变成冷灶。连当初几个有联繫的同组考核朋友,都私下劝她冷静一点,別在这种时候接近沈煜。 然而叶娟却只觉得这才是交朋友的最好时机。 这份“不怕死”的热情,在还没有打动沈煜之前,却是先打动了曹源、杨淑云和夏凝等人。 杨淑云:“这个姐妹可以!” 夏凝轻轻点点头,她虽然过来支持沈煜,却並不会如此张扬,即便是性格导致,也挺佩服叶娟的勇气。 沈煜下台后,跟这些人打了个招呼,来到叶娟面前:“师妹接下来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叶娟眉眼弯弯,笑得开心:“不忙,我这几天主要任务就是给师兄助威!” 曹源笑著起身:“大人,中午我们安排,去红楼!” 沈煜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和叶娟的情况一样,这些六处的兄弟姐妹,已经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表达了自身的態度跟立场。 他再遮掩关係不熟,也没什么意义。 …… 来到红楼,外面竟然还有很多在等待位置的人。沈煜有些惊讶,外门弟子都这么有钱的吗? 毕竟这里消费可比饭堂雅间高多了。 记忆中原主倒是没少来,包括请管先锋那顿饭都是在这安排的。 不过自打他穿越过来之后,还从未曾来过这里,就连请方雅这个姐姐,都是去的柴房饭堂…… 曹源已经定好位置,和眾人一起簇拥著沈煜直接进入,上楼进到雅间,沈煜微微一怔。 江胜正和方雅笑著聊天,见他进来,顿时起身。 江胜道:“我们沈魁首来了!” 方雅也是一脸温和笑意:“弟弟上午比赛顺利吧?本来想去现场给你助威,不过遇到江执事,说你肯定没问题……我一想也是,这种比赛对你来说不过是小场面,就过来这边等你了。” “管事……”江胜微笑著更正。 “凭你能力,重新晋升执事只是时间问题。”方雅道。 眾人落座刚聊没两句,韩寻匆忙赶来,进屋就跟沈煜道歉:“大人,上午有点事,来晚了。” 沈煜微笑道:“能来就好。” 至此,监察堂巡查司六处,除了已经死掉的叛徒谢羽之外,尽数到场。 然后是方雅、叶娟和孙东海。 他重生这半年时间,在外门交下的朋友,几乎全都来了。 即使他性子比较淡,一心只想安静修仙,面对一眾这种时候还敢光明正大站他的朋友,心情也有些激动。 破天荒的,让孙东海给自己倒了一杯江胜带来的紫云酿——老李也被发配了,临走前给江胜送了不少。 沈煜端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 说著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到下午,沈煜就只喝了那一杯,其他人却都有些醉意。 尤其叶娟,在得知江胜这些人身份后,更是確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跟孙东海一起端茶倒水,十分自然的伺候这些师兄师姐。 结束时,沈煜让孙东海先回小院——热闹繁华都是表象,修行才是真諦。 告別眾人,他陪方雅往炼丹房方向走。 “弟弟你知道吗?我们那的小金……就是金管事出事了。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联合炼丹房几个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卖本应被销毁的练手丹药牟利……” 喝得稍微有点多,有些醉意的方雅嘆息:“办这桩案子的就是六处这些人,姐姐之所以没过去看你首场比赛,过来跟江胜聊天,是因为他给了我们长老很大面子……没有公开,长老让我好好感谢下人家。” 其实她清楚这桩案子的起因,更知道江胜最后给的其实是她这个沈煜姐姐面子! 只是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了。 要真传出去,反倒会被很多人恨上。 “只是没公开?”沈煜问道。 “嗯,田长老也气得不行,这种事他平日根本不会关注,和我一样,也是个一心炼丹的人。他让六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这种时候你也明白,一旦这件事公开,他肯定是要受牵连的。” 方雅有些感慨,看著沈煜,“现在……姐姐倒是真的有点期待你能开宗立派了。” 第58章 仗义 沈煜將方雅送回去后,没再回外门广场看热闹,而是回小院安静修炼《紫云心经》,继续打磨获取搬山之后的肉身。 傍晚和孙东海去了小饭堂,皮师兄给准备了更加丰盛的晚餐,以及一碗药汤——分成两份,给孙东海那份特別少,一口就能喝下去。 这小子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谨小慎微,开朗了许多,甚至还能跟皮师兄等人开个玩笑。 今日谢霜辞跟温瑶笙都没过来打饭,沈煜猜测是大长老那边厨师已经配备好,加上又有那么多內门弟子过来观礼,应该在招待。 两人吃完饭后,孙东海急急忙忙跑回小院的静室修炼去了——一口药汤的功效,对他身体都有极大改善! 沈煜则回到房间,復盘今日这场战斗……姑且就当是战斗吧。 那个叫於沛的对手,其实並不弱,应该已经进入炼炁三重有段时间。 只能说,如今的他,在炼炁这个领域,强的有点特殊。 別看他当时只是脚步微动,身子微微一侧……实际却將《紫云飞天经》运用得无比精妙,跟於沛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这就是勤学苦练加高级经文、“高端陪练”的好处,无论那晚斩陈波,还是那场截杀,都是最生动的课堂。 “走仙道领域的弟子可以凭藉仙道法门將自身灵能转化成法力,通过《紫云飞天经》这种高阶身法御剑飞行……而走武道之路的武修却是不行……” 沈煜喃喃轻语,师父和他说过,將灵能转化为法力,有利有弊。 好处是可以在“凝气期”便施展术法,飞天遁地好不威风;坏处也明显:缺乏锻炼和灵炁淬炼的筋骨皮,比普通人强,但对武修而言就差太多。 即使可以通过仙道术法,为自己凝结出强大护盾,但法力一旦衰竭,要么跑、要么死! 武道修行者却是可以凭藉强大肉身,即便灵能衰竭,依旧勇猛能打。 不过很多人也並不认同龙军这种观点,这就好比明明可以用枪远距离打死敌人,却偏偏要选择用拳脚和冷兵器近身肉搏——吃饱了撑的么? 一些激进的人,甚至觉得这就是“粗鄙武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法力枯竭?就不能在枯竭前干掉对手?就算真的会枯竭,那各种高阶丹药……又是做什么用的? 沈煜还是相信师父的,並不是因为他也走这条路的缘故,而是师父以金丹之躯,面对一名恐怖的元婴真人,硬生生扛下了对方的暴怒攻击! 这也足以说明,在任何一个领域,只要將路走到极致,都不会弱! 沈煜收起这些纷乱心思,听见孙东海从静室出来,他起身朝那边走去。 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他刚推开静室门,就感觉有人在注视他。 往隔壁院看了一眼,明亮月光映照下,一道长发、白衣身影静静站在那,看向他的表情似乎还略带几分幽怨。 谢霜辞一直在师父那边,跟师妹两人充当侍女,接待內门过来观礼的贵客。 心里装著事,一结束就立马回来,看见孙东海在院里练习沈煜教他的《紫云破山拳》,得知沈煜正在修炼。 就想著站在院子里等会儿,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沈煜心里吐槽著谢霜辞的女鬼造型,嘴上却笑著问道“师妹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莫不是在站桩?” 我站你个头啊! 哪怕谢霜辞平日里是个文静淡泊的少女,此刻也被气得瞪了沈煜一眼:“不是要给你收集消息吗?” 沈煜轻轻一纵身,落到院墙上坐下,一脸笑容地看著谢霜辞:“这是咱俩的事儿……” 隔壁院静室门推开,露出一张写满好奇的粉嘟嘟的少女脸庞:“我就说你俩有事儿!” 谢霜辞:“……” 片刻后。 隔壁小院的长椅上,谢霜辞安静说著孙威的信息。 “二十岁,天生水灵根,进入內门后,成为葛川的门徒,算不上葛川的亲传弟子,那个叫常奕的才是。孙威的境界是凝气五重,在內门弟子里面,这修为,不好不坏吧,一般般。学了內门的《凝水诀》、《寒冰箭》以及《紫云飞天经》,性格乖张,受不得激,说话特別损,因此还被同门揍过……” “这么详细?”沈煜有些惊讶,说实话他对谢霜辞这种性子清冷淡漠的少女並没报多大信心。 刚刚听著她娓娓道来,甚至有些恍惚:还是这个小院,还是这张长椅,可惜坐在这里的人,已经换了。 要是师姐还在就好了,想她。 “不详细,怎么贏?你別以为就我在打探他消息,那边也在疯狂地打探你的底细,今日你在台上不也看见他们的人了?”谢霜辞道。 温瑶笙的粉嫩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沈煜哥哥,人家已经凝气五重,虽说战力可能比不上你们武修的炼炁五重,但也不弱,你行不行呀?” 沈煜哥哥? 谢霜辞瞥了眼身旁的少女,见她一脸天真烂漫,倒也没多想,淡淡说道:“沈师兄也同样修炼了不少內门高级功法,战力並不弱。单纯凭藉自身战力,在擂台这种武修本就占便宜的地方,胜算还是很大的。就怕葛川会给他法器或是符籙。” 温瑶笙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有法器!”说著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沈煜,一脸大方地道:“沈煜哥哥,这个借你,就算他能打出筑基级別的术法,也可以抵挡一刻!” 谢霜辞:“……”她突然感觉师妹有点不对劲,我这要跟沈煜分钱的都没你这么积极! “我房间里好像还有几张师父给我的剑符跟雷符,他要是不动用符籙法器也就算了,不然咱们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也不等沈煜和谢霜辞有什么反应,起身蹦跳著回房间找去了。 “瑶瑶师妹……平日也这么仗义吗?”沈煜手里拿著温润玉佩,看著谢霜辞问。 “小孩子心性,喜欢谁就对谁好得不得了,恨不能把心掏给人家……”谢霜辞说著,觉得自己话里有些歧义,“我说的喜欢,是小孩子那种……” “懂,我懂,我只想修行……”沈煜汗顏,他也压根没往別地儿去想,別说温瑶笙,就连眼前努力装成熟的谢霜辞,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谢霜辞解释完后,发现还不如不解释,乾脆把嘴巴闭上,也熄了借给沈煜法器和符籙的心思。 这种时候再往外拿,是真的容易引起误会。 温瑶笙很快从房间里取出两张雷符、一张剑符,竟然还有一张烈焰符! “喏,沈煜哥哥,这些你拿著,今晚在师父那我还听他们说,上生死擂都是不死不休,你可千万不要死。不然我姐该伤心了!”温瑶笙脆生生说道。 谢霜辞满头黑线,终於没能忍住,敲了温瑶笙脑袋一下:“你在乱说什么?” 温瑶笙捂著脑袋碎碎念:“你压了沈煜哥哥那么多灵符,他出事你不伤心?” 沈煜接过几张符籙,冲温瑶笙一笑:“感谢瑶瑶妹妹借我玉佩和符籙,等回头贏了,哥给你分红!” “嘻嘻,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喜欢一件漂亮法衣好久啦!” “买!” 沈煜告辞,回到静室,继续打坐修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山”的锅,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静室下的灵脉……有点弱了! 动用《紫云心经》修炼时,感觉吸收到的灵炁没那么爽利。 幸好还有高级灵元丹,能勉强补足。 …… 另一边。 二长老居住的一套单独三进大院的中院客厅里。 常奕正跟孙威等一群人聊天。 “今日去看了沈煜的比赛,有点实力,但不多,客观评估,大约能跟炼炁四重的武修打一打,五重的话……不好说。”一名二十出头的白衣红带弟子说道。 “夸张了,他没有那实力!”另一个白衣红带淡淡反驳道:“今日跟他对战那人,境界最多三重,一看就是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莽夫。姓沈的可是两名外门长老加上柳青青那妖女调教出来的。別看入门时间不长,经验却十分丰富,但也就那样。只要拉开距离,瞬间激活符籙,一张剑符便可將其斩杀!” “不可轻敌,”常奕开口,他扫了眼今日有些安静的孙威,“那日他虽是突然出手,但也並不能算作偷袭,我防住他插向孙威师弟眼睛那根筷子,却未能防住那块馒头……” 提到馒头……孙威眼里充满杀机,那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羞辱,也是最重的伤! 虽说筑基之后,生命层次跃升,可以重新长出一口新牙,但想要筑基,对他来说还需要很久,而此刻换上的假牙让他特別彆扭。 尤其身边几个师兄弟为塑造他“受害者”形象,將那日饭堂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他的確成了可怜的受害者,可是一张脸也他娘丟尽了。 如果不是宗门规则森严,又担心惹出太大麻烦会让师父难做,都恨不能找个机会,兜头盖脸送沈煜一堆符籙,当场把他轰杀成渣! 这次生死擂,他定要一雪前耻! 常奕接著道:“沈煜这种身份,身上不可能一点底牌都没有,回头与他对战时,孙师弟还是要与他拉开距离。先用《凝水诀》跟《寒冰箭》试探与消耗,趁其不备再动杀招!” 孙威点点头:“师兄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第59章 来自內门的关注 次日的两轮比赛当中,跑来观战沈煜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看台也不再是稀稀落落,隨便就能找到位置,轮到沈煜上台时,鑌铁木搭建、能容纳六七百人的梯形三面台人满为患。 这当中,甚至有不少身穿金缕法衣的內门弟子! 几乎都是听说了“新老长老弟子”衝突,有些好奇一个柴房走出来的劈柴少年,是怎么敢跟一名內门出来的仙道弟子赌斗生死局的? 剩下那些外门弟子,大多都是买了孙威或是沈煜,参与外门地下博彩的。 都想过来看看沈煜究竟实力如何。 沈煜今日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一名进入宗门四年的炼炁四重师兄。身份还不一般,是个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弟子! 这位名叫谭锦辉的男子,师父正是前段时间刚被砍了脑袋的七长老! 上台之后,见对手是沈煜,谭锦辉那张俊朗脸上,两道眉毛瞬间就竖起来了。 要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乎还没到那份上,毕竟沈煜的公开身份是九长老亲传。 按说这些一夜之间被改变命运的人,要恨也应该去他们自己的师父为何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即便不讲理,最多也就是去恨大长老龙军。 但恨这种情绪,是会让人丧失理智的。有爱屋及乌,自然就有恨屋及乌。 在找不到也不敢找厉害的大人物时,沈煜这种刚刚通过考核半年就敢参加大比的“龙军一系”简直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哪怕这种擂台不允许下死手,谭锦辉也决定要废了这个敌人派系的倒霉蛋! 什么生死擂台见生死?你没机会上那“了怨台”,今日就让你横著出去!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谭锦辉,我的恩师是被你师父他们害死的七长老!” 看台上的很多人当即发出一阵惊呼,不过隨后看向谭锦辉的眼神,立马充满鄙夷。 在谭锦辉心目中,他恩师形象无比高大,是在外门权力斗爭中被害死的牺牲品! 可对这些外门弟子来说,那简直就是个人渣畜生,是死有余辜的败类! 別看嘲笑沈煜“柴房贵子”的人不少,但提到大长老龙军和九长老郭峰这群人,哪个不一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说声感谢长老们的牺牲才换来外门的安寧?! 剎那间,嘘声四起。 “有个残害宗门弟子,被宗门明正典刑砍了脑袋的老畜生当师父,怎么感觉你还挺骄傲的?”沈煜面色平静。 “好!” “说得好!” “我兄弟就是被那些老畜生给害死,还非要往他身上泼脏水,说带著灵符跑了……” “我们记住你叫谭锦辉了,你以后在宗门走夜路最好小心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任七长老弟子,就你这种也好意思穿白衣红带上台?” 谭锦辉压根就没想这一茬,此刻被群起而攻之,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眼中也露出怨毒之色。 此时台上的执事裁判轻咳一声:“请选手注意,不要在擂台上耽搁时间,说与比赛无关的话,现在……开始!” 嗖! 谭锦辉就在等待这一刻,已经进入炼炁四重的身体里,气海翻涌,灵涡蒸腾,內心翻涌著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你师父他们杀了我师父,让我昔日朋友远离,被喜欢的女子嫌弃……走到哪里都被人白眼……你一个劈柴的杂役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死! 轰! 谭锦辉身上爆发出一层淡淡罡气,身形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 儘管他並非那种壮硕类型,此刻却依然给人一种山岳压顶的可怕压迫感。 作为长老亲传,他学的也不是大路货! “这是个以力量见长的武修,不过问题在於……我也是啊!” 沈煜在他凌空跃起,扑向自己瞬间,一眼认出,这是《紫云破山拳》的开山式! 嗡! 拳风撕裂空气,呼啸作响。 谭锦辉的身法儘管没有《紫云飞天经》那般强大,却也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学。 迅猛、丝滑! 三面台上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提早过来占了位置的孙东海顿时一脸紧张。 “《紫云破山拳》、《浮萍步》……这人实力不弱!” “有战斗经验!” “沈煜有点危险……” 看台上一些境界较高的外门弟子,在谭锦辉做出动作的一剎那,就已经有了判断。 就连台上的炼炁六重裁判,也瞬间紧张起来,他不是担心谁,他怕出人命! 这可不是“了怨台”,出人命他要担责。 沈煜站姿如松,脚下踩著《紫云飞天经》的步法,面对势大力沉,拳头宛若战斧劈落的谭锦辉,未做任何闪避,一记《紫云破山拳》的“叠浪式”,迎著对方铁拳轰出。 四重暗劲层层叠叠,宛若绵延不绝的浪涛—— 在跟对方拳头接触瞬间,轰然爆开! 嘭! 两只拳头,以这种硬碰硬的方式,重重对撞到一起。 “咔嚓”一声脆响隨之传来。 接著就听谭锦辉发出一声悽厉惨嚎,身体像是一颗发射出去的炮弹,扑过来的速度有多快,被打飞出去的速度就有多快。 就连台上时刻准备出手干预的炼炁六重裁判,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谭锦辉当即飞出这十丈见方的擂台,朝著三面台的一侧砸过去。 那个算不上好的位置几乎挤满了普通外门弟子,他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呼啦啦—— 硬是在剎那之间闪出一片空白区域。 一大群人硬是没有一个伸手接一下的。 嘭! 谭锦辉重重砸落在看台上,將坚硬无匹的鑌铁木座椅都给砸坏好几个。 没了护体罡气的保护,顿时骨断筋折,喷出一大口鲜血,发出一连串无比悽厉的惨叫。 声音穿透性极强,把其他看台的人都给惊得不轻。 一些来自內门的人甚至瞬间升空——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而沈煜这边的三面台,即使刚刚受到惊嚇的一群外门弟子,也在剎那间发出一阵欢呼。 擂台上,沈煜面色平静,执事裁判愁眉苦脸,都顾不上宣布沈煜获胜,连忙过去查看谭锦辉伤情。 师父再怎么该死,徒弟没被牵连,就说明问题不大。 要真出点什么意外,身为裁判,同样不好交代。 还好,谭锦辉除了一只手掌骨头粉碎性骨折、摔断了五六根肋骨、头部撞到鑌铁木椅子角开瓢流了很多血,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裁判喊来现场的医疗队,紧急把人送去疗伤,隨后上台宣布沈煜获胜,比赛继续…… …… 时间来到下午,第三轮开始的时候,沈煜所在的普通看台早早就被人占满。 就连曹源、谢霜辞等人都没能抢到位置,只能拿出监察堂六处腰牌,请维持秩序的弟子行个方便,在看台角落和擂台之间的缝隙混了几张站票。 有意思的是,跑过来看沈煜的內门弟子数量更多了! 正对著擂台一面的最佳位置,明晃晃的一片金缕白衣,足有二三十人! 今日晴天,阳光照耀下,这些人身上用金线绣出来的图案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睛生疼。 不是所有人都那般肤浅,听见“柴房出来的劈柴少年”就要踩上一脚,也不是谁都跟龙军一系有仇。 紫云宗外门的优秀弟子,只要够强,照样也能获得內门弟子的尊重。 將来下山歷练,身边有两个足够勇猛的武修,不仅安全上可以得到极大保障,很多时候甚至可以一起干大事! 真正的聪明人,永远都不会轻易小看任何人。 很显然,沈煜通过上午那场短暂,但充满暴力美学的战斗,已经成功引起这些人关注。 以至於轮到沈煜上台时,一名好不容易熬过前两轮、拿到七十张灵符的炼炁三重师兄,在看见对手是沈煜时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感觉都快哭了。 他很幸运,前面两轮遇到的对手都不强,心里並非没有自知之明,谭锦辉他都不是对手,更別说一拳打废谭锦辉的沈煜。 要不是当著这么多前来观礼的內门大人物和外门师兄弟认输太丟脸,他都想直接下台。 衝著沈煜抱拳拱手,態度无比诚恳:“张双全,请师兄指教!” 沈煜也露出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沈煜,请师兄指教。” 隨后双方动手。 沈煜心平气和的动用《紫云破山拳》,脚踏《紫云飞天经》,辗转腾挪,身上白衣飘舞,瀟洒倜儻。 宛若切磋的跟对方过了几招。 抓住一个破绽,化拳为掌,施展“叠浪式”將对方“轻轻”推出两丈多远。 名为张双全的外门弟子心服口服,抱拳施礼:“感谢师兄手下留情,您若认真,我一招都抗不过。” 沈煜客气还礼:“师兄过誉了,同门之间,切磋而已,你的武技也很扎实!” 看台之上,顿时传来一阵喝彩声。 人们通过这一战,也看到了这位柴房走出来的少年的另一面——你不惹我,我肯定也不动你。 事上见人品,只刚刚这一幕,就让很多人开始怀疑最近几天某些人四处散播的传言——沈煜目中无人,骄横跋扈…… 真骄横跋扈的人,会这样温润如玉? “感觉沈煜跟他师父一样,谦逊低调,不是个爱惹事的性子。”看台上一名穿金缕白衣,气质极佳的青年男子对身边人说道。 “拜师没多久,就把內门几种高阶功法学得如此扎实,是下了苦功夫的。”一名容顏秀丽的女子微笑著开口。 “倒是有资格成为师姐身边侍卫了。”有人笑著调侃,也半是建议。 “都是同门,结伴而行,说侍卫过了,我又不是什么人间公主。”秀丽女子说道。 气质极佳的青年点点头:“师妹说的是,我们这些出身內门的人,不要自视太高。就说这沈煜,不仅天生神力,战斗经验和技巧却很高,境界或许差点,但就算对上炼炁五重,也未必会落到下风。仙道修士一旦法力尽失,他一个能轻鬆打死一群。” “哈哈哈,宋师兄你这太夸张了,哪那么容易就法力尽失了?” “咱不贬低外门优秀人才,但也没必要把他们放到太高……” 青年笑笑,没接这些话茬,看向身旁秀丽女子:“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认识一下?” 第60章 结交 沈煜从曹源这边下台,衝著几个六处的朋友和谢霜辞、温瑶笙点点头。旋即看见几个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男女,从看台起身往他这里走来,很快来到眾人面前。 秀丽女子在看见谢霜辞时,微微一怔,露出个温婉笑容:“霜辞、瑶瑶,刚刚都没注意到你们。” 气质极佳的青年男子也过来打招呼:“谢师妹、温师妹。” 谢霜辞和温瑶笙礼貌还礼,谢霜辞对秀丽女子露出个微笑:“我跟沈师兄认识,过来为他助威。” 沈师兄?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青年笑著说道:“我跟璇师妹也都觉得沈煜是外门佼佼者,想要过来认识一下。” 谢霜辞微微一怔,说道:“可以呀,沈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洋师兄,这位是林璇师姐,来自內门。” 沈煜衝著两人一抱拳:“沈煜见过师兄、师姐。” “你客气了,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宋洋在又给沈煜简单介绍下身边其他几个金缕白衣同门后,微笑著问道。 沈煜看了眼曹源几人,还有隨著他比赛结束也从看台上过来的孙东海。 孙东海伸手指了指外面,表示自己先回去,曹源几个六处的朋友,也都示意他有事情就去忙。 以沈煜目前这种处境,能得到来自內门天骄充满善意的关注,这是好事! 这种场面,是他们希望看见,甚至喜闻乐见的! 沈煜点点头,道:“师兄、师姐,咱们找个喝茶的地方如何?” “那就却之不恭了!”宋洋微笑道。 此时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新一场比试,双方也都是炼炁三重、功夫不错的武修,然而整个三面台,几乎一大半人,都在往沈煜这边看。 如果说半年前那场“一重”考核,只是让沈煜在外门名声鹊起,那么这次宗门大比,则让更多人看到外门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两天三场,这位柴房少年已经用扎实的基本功和精湛的武技征服了很多同门。 大家对他的认识,也从原本“天生神力”的幸运儿,迅速转变成:这人有两下子。 如今更是引起內门弟子关注,当真是令人羡慕。 只不过看台上也有几个白衣红带弟子,眼神有些阴冷的注视著沈煜离去的背影。 “不能再拖了。”一名白衣红带低语。 “就明天吧,迟则生变!”另一个白衣红带弟子说道。 …… 沈煜还是第一次来外门的茶楼,面对两个態度很和善的为首者宋洋和林璇,刚想点几壶好茶,宋洋便微笑著开口: “我托大,叫你一声师弟,不用在他们这里点茶水……” 说著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精美的瓷罐,放在桌上,转头对一名在这边干活的清秀杂役女弟子:“麻烦师妹给我们烧壶热水即可。” 这一身明晃晃的金缕衣,女弟子哪里敢说茶楼规矩是不许外带茶叶进来,更別说,这內门年轻大人物管她叫师妹呢! 顿时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脆生生回了句:“请诸位师兄师姐稍候……” 宋洋笑著对沈煜说道:“这茶叶是半年前我在通天岭深处一颗老茶树上采来,请制茶大师製成,不仅味道很不错,还能提神醒脑,更好进入修行状態。” 一名同样穿著金缕衣的年轻人开口:“这茶,宗门有人求购,万张灵符一两!” 沈煜有些咋舌,说道:“如此贵重的茶叶,倒是真得尝尝。” “哈哈哈!”宋洋爽朗的笑了几声,“沈师弟这不做作的性格,让人欣赏!” 林璇看向沈煜的眼神,也带著讚赏,心说怪不得谢霜辞才过来没几天,就能跟他成为朋友。是个不错的人! 等茶楼女弟子將滚烫的开水送来,宋洋更是亲自冲泡、洗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沈煜心说还是仙道领域的人自在,居然有閒心学习茶道修心养性。 不像他,就只知道举石头、练刀、练拳、练轻功、炼炁…… 宋洋將茶水泡好之后,用竹镊夹著,先分给沈煜半杯:“师弟尝尝,小心烫……” 沈煜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杯子,陶瓷小杯传导过来这点热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轻轻品了一口,一股玄妙感觉瞬间传入脑海。 感觉头脑顿时变得特別清醒,须臾间,他的六识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晰,对周遭事物,包括这些人的情绪感知能力,竟很神奇的有所提升! “好茶,不愧是一两万符的宝贝!”他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声。 正在將茶水分给谢霜辞、温瑶笙和林璇等人的宋洋微微一笑,道:“师弟喜欢,这一小罐就送你了。” 其他几个金缕白衣年轻人都有些惊讶。 沈煜连连婉拒:“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茶叶,能有幸品尝已是一大乐事,可不敢收。” 宋洋微笑:“刚刚还说师弟大气,怎地这又有些拘谨了?別在意什么一两万符,好东西得在適合的人手中才有价值。再说,这是来自通天岭的馈赠,找人制茶又没花钱,这东西对你有益,儘管收下便是。” 林璇在一旁笑著开口:“沈师弟不必有任何压力,宋师兄和我都是將你当做平等论交的朋友。” 宋洋笑呵呵地道:“璇师妹不用说的如此隱晦,我直说了,我特別欣赏师弟,也看好你的未来,希望能给自己找个厉害的同伴,仅此而已!” 林璇微笑:“倒是我有些迂腐,宋师兄说得对,我们经常出去执行一些任务,希望身边有师弟这种战力强大的朋友同行。” 谢霜辞也开口:“宋师兄和璇师姐都是很好的人,在內门口碑很好。” 沈煜对宋洋跟林璇拱手:“感谢师兄师姐抬举,等我实力提升,你们隨时来找!” 他確实能感觉出宋洋和林璇两人对他充满善意,不像另外几个“金缕衣”的內门弟子笑容背后还有些倨傲。 但也还好,只是有点端著,同样没什么恶意散发出来。 眾人在这里相谈甚欢,沈煜甚至还请教了一些关於仙道领域的知识。 宋洋和林璇应该也都听说了外门这两天最热的那场“生死斗”,当即很是热心地给沈煜普及了不少针对性极强的知识。 这两人境界比谢霜辞跟温瑶笙高不少,给出的一些建议,也都非常有用。 末了,宋洋还主动说道:“不知师弟身上是否有防御法器?上生死擂不是小事,半点马虎不得。” 林璇开口:“我这还有一些符籙,待会儿找些你能使用的……” 沈煜道谢:“之前霜辞和瑶瑶师妹已经借给过我护身法器,也给我拿了几张符籙……” “哦。”林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色有些微红的谢霜辞,“那你熟悉符籙的使用吗?” 沈煜摇摇头:“符籙如此珍贵,还没有试过,只学了激活之法。” 林璇说道:“那可不行,符籙使用有很多讲究,走仙道路线的修行者几乎都能做到用精神意念激活、瞬发。但武修,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很容易出问题。” 她说著,看了眼宋洋,宋洋看向谢霜辞:“关长老那边,好像有个大演武场?” …… 沈煜霍霍了好几张雷符跟剑符,才彻底掌握了激活要领。 儘管他並没有想过在“了怨台”上用这些符籙,但也算是上了一堂难能可贵的“仙道”课。 “感谢宋师兄,感谢璇师姐,不好意思,浪费你们好几张符籙。” “这哪里算得上浪费?我当年学的时候,浪费的比你多多了!”林璇看著沈煜,“感觉你体內应该有不弱的灵根呀?难道当年入门的时候没测过吗?” 宋洋也一脸深以为然:“不看別的,单看你学习符籙使用的速度,確实不像个体內没灵根的人。” 沈煜却清楚,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熟练掌握精神意念激活符籙之法,纯粹是一直修炼《紫云心经》的缘故,大大提升了他的精神力量。 “既然都已经走上武修这条路,就专注武道一途走下去好了。” “这倒是没错,以你的天赋和勤奋,相信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第二个龙长老!”宋洋说道。 …… 告別这些人,沈煜一个人回到小院,拿出师姐临行前留给他的那枚储物戒。 之前柳青青一直说这东西得他成功筑基之后,精神力量足够强大才能使用,他也没有往太深去想。 但今日在认识宋洋和林璇这两个对他充满善意的內门师兄师姐之后,沈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家师姐,可不知道他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啊! 一直以来,对於修行这件事,沈煜都是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循规蹈矩”。 他很清楚,再好的天赋,也需要勤勤恳恳、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任何骄傲自满情绪,都容易成为这个世界的“伤仲永”。 所以甚至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凭藉自己的精神意念,是否能提前使用它。 这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隨身仓库”那么简单。在沈煜眼中,这枚储物戒,是真正的大杀器! 可以极大程度地麻痹敌人——两手空空,关键时刻隨手抽出武器一记劈杀……绝对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也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当即默默运行《紫云心经》,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深吸口气,按照师姐教他的“精神频率”,尝试著去跟这枚戒指沟通。 下一刻,一个仿佛凭空“镶嵌”在眼前的空间,骤然出现! 体积不算小,大约十几个立方。里面的东西此时也都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有大师兄孙致远送他的“五转灵参”,三师兄邓远送的那柄“斩妖斧”。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些师父的东西,看了一眼,五根先前用来封印过演武场灵能的法阵小旗、几本破书、三枚玉简、两卷竹简,还有点碎银子和几套崭新的练功服、劲装。 师父果然很穷…… 不过沈煜倒是在一个盒子里,看见两枚麻將大小,材质像是水晶的东西,也不清楚这是什么。 他感受著自己精力的流逝,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夸张。 隨后他將身上剩下的部分灵符、丹药、符籙,还有宋洋坚持送他的装著二两茶叶的茶罐放进去。 甚至连九长老给他的那枚玉佩也放进去,身上只留下温瑶笙借他的玉佩,以及二师兄秦牧遥送他那枚可以提升速度的“蜈蚣珠”和几张符籙。 但符籙能不用就儘量不用,通过谢霜辞收集到的信息,和宋洋、林璇和他说的“凝气”修士惯用打法,他对此战,信心十足。 沈煜乐此不疲地玩了一会,目的和下午在演武场练习使用符籙一样,要做到心念一动,瞬间取物。 直到他能一念之间便將没有入鞘的承岳取出……剎那挥动,发动劈杀或是斩杀,这才满意地停下。 长时间催动精神力,消耗也確实有点大,脑袋微微有点疼。打坐默默修行了一会《紫云心经》,慢慢恢復过来。 “看来我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无限接近筑基期的修士……” 沈煜轻声自语,这也能解释,为何他的意识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连曹源那种炼炁六重的高手都无法感知的距离,对他来说却很轻鬆。 这时外面传来孙东海的声音:“哥,有人来找。” 第61章 宗主也留不住你 沈煜出来,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白衣红带的弟子,一眼认出是那天在小饭堂里见过的人之一。 不过这位当时倒是没对他和孙东海出言嘲讽,看上去还算厚道。 “见过沈师兄。”这人看见沈煜,有点紧张,反正又没有外人,对沈煜拱手施礼,口称师兄。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沈煜態度和善的问道。 “我是来替他们送战书的……”这名白衣红带弟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沈煜,“孙威师兄想要趁著明日休息,完成与沈师兄之间赌斗。” “弄这么正式……”沈煜接过,当著这人面打开看了一眼。 內容非常简单,八个字就能总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沈煜点点头:“谢谢了,我就不写什么回信了,麻烦回去告诉他,我应了!” 这名白衣红带弟子鬆了口气,冲沈煜一抱拳,转身离去。 旁边院子里,听见动静的谢霜辞出来,看著他道:“对方应该是看见宋洋师兄和林璇师姐与你接触,有些急了。” 沈煜点点头:“师妹不用担心,明日准备好去拿咱们的灵符!” 谢霜辞低声道:“师父之前跟我说,你上生死擂的时候,她会过去……但你还是要小心些。” …… 次日上午。 外门广场人流如织。 按说这种大比间歇的休息日,不会有太多人过来。 但今日一早,一个消息便在外门传开——前任九长老亲传弟子沈煜,要跟新任二长老的门徒、白衣红带弟子孙威上“了怨台”,赌斗生死! 关於两人之间的恩怨,这些天早就已经在外门彻底传开。 把沈煜塑造成为一个囂张跋扈、心里没数的落魄白衣红带——师父都被流放,还不知收敛,在饭堂欺辱、殴打孙威…… 对很多人来说,理由什么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热闹可看。 作为那场风波的延续,这场热闹,可比之前的公审跟行刑好看太多倍。 ——无数亲眼见证行刑场面的外门弟子心里都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没人愿意回想当日那血流成河、哭嚎惨叫连成一片的场景。 无数人都急需另一场热热闹闹的场面,来冲淡那些不好的回忆。 因此消息一经传出,无数外门弟子蜂拥而至。 甚至还有不少具备商业头脑的人,现场摆摊、或是四处兜售各种零食。 “糖葫芦……只要一灵符一根,师兄,不给你身旁女伴来一根吗?” “瓜子,刚炒出来的瓜子,还热乎的,一灵符一大包!送免费茶水!” “妖兽肉脯,一块增进气力,两块血气沸腾……” 在大量外门弟子的身影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金缕衣”,甚至是红袍! 很显然,这场战斗,连外门长老都被惊动了。 关於沈煜和孙威这场生死斗,绝大多数人还是看好孙威的。 即便沈煜这两天已经通过三轮大比,成功展现出自身那扎实的基本功、强大的武技和天生神力。 但孙威毕竟来自內门,身后有正在掌权的师尊撑腰,真要吃了败仗,葛川这位新任二长老面上无光。必然会给孙威一些底牌。 …… 沈煜在跟孙东海,以及一群六处朋友、方雅等人的陪同下过来时,发现外门广场竟然完全彻底的变了一个样子! 原本大量擂台,一夜之间被全部拆掉,只在这座超大广场的中心区域筑起一座正方形、边长百米的巨大鑌铁木台! 二十多层的四面台围绕在四周,足以容纳上万人同时观看。 “这不是决赛的配置吗?”董进满头黑线地说道。 “咱们这位二长老,还真怕他徒弟吃亏啊……”曹源这种老油条一眼就看出门道,冷笑著吐槽。 “武修和术修之间战斗,若空间太小,像先前那种擂台,术修肯定是有些吃亏的。如果不把距离拉开,可能都来不及施法,便会被武修给拿下。现在这样可以提前拉开距离……葛长老確实有点过了……”江胜微微摇头。 唐彪建议:“大人有速度优势,但对方一定会在裁判说开始前就提前准备激活符籙或是法器,所以开始之后,您千万別直愣愣冲向他,注意闪避!” 夏凝开口:“雷符、剑符这种符籙速度特別快,一定要提前卡点,否则攻击转瞬即至,很难避开。” 面对身边朋友的提醒,沈煜连连点头,然后看著有些沉默的方雅,笑著道:“昨日有內门师兄给了我一些茶叶,等回头我给姐送去点尝尝。” 方雅露出温柔笑容,点点头:“好,那姐等著!” 一行人来到“了怨台”下,惊讶发现从大长老关月,到十长老,包括二十几个没入排名的长老几乎悉数到场。 只不过有些人並未身穿红袍,看上去没那么显眼。 比如关月,就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袍,看见沈煜后,微微点了点头。 谢霜辞跟温瑶笙安静站在她身后,用眼神跟沈煜交流。 常奕、孙威等一眾人,此时也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跟身穿红袍的二长老说著什么。 四周的看台上,几乎坐满了人,沈煜在黄金观赛区还看见宋洋、林璇等人。 只不过那一排明晃晃的“金缕白衣”有些晃眼,感觉都快上百人了! 孙东海和方雅和江胜曹源等一眾六处的人在谢霜辞和温瑶笙带领下,去了提前预留好的位置。 告別前,都用力地对沈煜点点头。 此时此刻,说太多也没意义。 即便心里忐忑,也都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影响到沈煜的状態。 其实六处这些人,除了江胜之外,剩下都亲眼见过沈煜这少年战斗有多凶,所以內心深处其实还真没多担忧。 主要是孙东海、方雅这种没见过沈煜生死搏杀,关係又亲近的人,一颗心始终悬著。 见沈煜过来,孙威面色平静地主动走过来,微微扬起头:“听说你还是秦国侯府世子?你死了,家里可还有人承袭爵位?要不然……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个头,诚心道歉,说不定我能饶你一命。” 他肯定是想要把这带给自己巨大羞辱之人,当场轰杀成渣的。 可就在刚刚,师父葛川却面色凝重地告诉他,可以狠狠教训,甚至打成重伤都没事,但需要留一口气。 因为內门有大人物看上了沈煜…… 对那些大佬来说,只要不是彻底弄成残废,还是有很多办法给恢復过来的。 孙威儘管內心深处无比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师命,他还想从门徒晋升为亲传呢。 沈煜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意外看见管先锋正跟二长老等人在不远处静静看著他,见他看过来,还微微对他点了点头。 “说那些废话干什么?签生死状吧。”沈煜淡淡开口说了句。 “寂灭”才七百,也不知斩仙道修士,能不能多给点? 毕竟“高贵”。 “呵,你还真是囂张跋扈,当日你欺我辱我,我大方饶你一命还不领情是吧?” 孙威也恼了,若非脑子里还残存一点理智,真想待会儿不管不顾,“不小心”弄死沈煜算了! 沈煜接过一名弟子小心递过来的生死状,认真看了一眼,接过毛笔,隨手签下自己名字。 他虽然懒得跟死人多说话,却也不想任由对方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那日不止一人看到全部过程,你在这里搬弄什么是非?” 沈煜声音不大,却动用了灵能,保证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看向二长老身旁常奕—— “常奕师兄,你来说说,我与师弟去饭堂用餐,可有一句挑衅话语?” 常奕面色一僵,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孙威,没事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嘴巴吗?背地里造个谣也就算了,当面扯什么被欺辱啊? 可孙威终究是自己人,顶著万人鸦雀无声的场面,他轻咳一声,道:“你確实出手伤了孙威师弟……” “常师兄,你我虽然不熟,但我敬重你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只问一句,矛盾,是我先挑起来的吗?”沈煜淡淡问道。 常奕面色尷尬,沉默不言。 “我签完了,你別那么多废话,赶紧上台!”孙威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沈煜平静看向他:“你们几个人,那日其他话语也就罢了,无非是些故意找茬的挑衅之语,但那句『有娘生没娘教』,是从你嘴巴说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附近看台顿时响起一阵轻微譁然,隨后迅速传开,很多人这才知晓当日实情。 “要是有人这样骂我,我肯定当场就拼命了!” “骂我爹我都不生气,但骂我娘不行!” “你还真是个孝子!” 就连一些长老,也都微微皱眉。 骂別的还能忍,骂娘换谁都得翻脸。 孙威本就是乖张性格,受不得激,能明显感受到四周投向他的鄙夷眼神,顿时脖子一梗,冷笑道:“是我说的又能怎样?少废话,生死台上见真章!” 此刻他已经决定,就算不弄死,也绝对要让沈煜悽惨无比,留下终生阴影! “我娘生我时难產去世,所以你说的对,我这人,確实从小就没有娘亲教育。” “我就是个野孩子,但你骂我娘不行,今天就是宗主来了,也留不住你。” 沈煜感受著记忆中那股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或许这,才是原主最深、最痛的执念。 四周骤然一片死寂。 即便沈煜此刻表情依旧无比平静,可所有人,都在那张清秀漠然的少年脸上,感受到无边杀意! 二长老身边的管先锋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坏了,这么看,真正想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人……是沈煜! 第62章 並不高贵 三十米擂台,沈煜与孙威隔空对峙。 孙威面露杀机。对面少年的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慑人。 那句“宗主来了也留不住你”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他眼角余光扫向台下的葛川,一抹狠戾划过眼底——师父,是他逼我的! 沈煜指骨分明的手,稳稳按在精炼横刀的刀柄上,刀鞘朴素,刃口却隱泛寒光。 他身形看似隨意,却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牵引著孙威紧绷的神经。 “……现在,正式开始——” “始”字音未落! 孙威掐诀的双手猛地一合! 咔嚓!呼——! 刺骨寒意瞬间爆发! 沈煜脚下坚实的鑌铁木擂台,眨眼化作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寒气四溢。 几乎同时,一团凝练如重锤的水团,撕裂空气,直扑沈煜面门! 《凝水诀》与冰面控场,双重杀招,狠辣致命! 看台上,能看出门道的人大多发出一声惊呼! 孙威这一手非常阴险,看似一团水,却蕴藏无尽杀机,但凡被包裹住,可不是“脑袋插进水里”那么简单,那水是法力凝聚,可以顺著口鼻耳疯狂倒灌。 这是上来就要下杀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就在冰霜蔓延至脚踝、水团即將封喉的剎那—— 嗡! 沈煜周身血气轰然勃发! 那层薄冰与袭来的水团,如同撞上无形的熔炉,瞬间“滋啦”蒸腾,化作白气消散! 他脚下冰面寸寸龟裂! 下一瞬,沈煜动了! 全力运转《紫云飞天经》,身上蜈蚣珠青芒微闪。三十米距离,在他脚下仿佛消失!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撕裂尚未散尽的白雾,挟裹著凌厉无匹的刀意,已鬼魅般出现在孙威身前! “你敢!”台下葛川目眥欲裂,暴喝起身,指间法诀光华骤亮!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贯耳,精准轰入葛川神魂! 葛川浑身剧震,掐诀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是关长老!她竟真敢为这失势少年站台?! 台上,杀机已至顶点! 孙威护身法器应激而发,一层厚实光盾瞬间將他笼罩。他眼中非但无惧,反而凶光毕露,指尖雷符引动,狂暴的电光在符籙上跳跃! 唰——! 刀光,只有一道。 极致的快! 如冷电划破暗夜,似裂帛撕裂虚空! 孙威身上厚实的光盾,在这道刀光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啵”一声轻响,应声而碎,符文消散在空气中! 孙威只觉眉心一凉,仿佛被冰凌轻点。 他甚至没感觉到痛,思维却骤然迟滯,雷符的光芒在他指尖明灭不定。 看台上,万双眼睛凝固。 沈煜的身影已在孙威身后凝实,横刀已然入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仿佛从未出鞘,静静掛在他的腰间。 孙威茫然眨了眨眼,视野中,还残留著沈煜杀过来的身影。 他想开口质问,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秒。 噗——! 一道细微的红线,自孙威眉心笔直向下延伸,迅速染红、扩张! 在无数倒吸冷气的惊骇目光中,孙威的身体,连同他眼中残留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轰然向两侧倒下! 四面看台,一片譁然! 死寂被彻底打破! 整个外门广场,惊呼声此起彼伏,彻底沸腾! 谁都不敢相信,结果会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一个来自內门的仙道“凝气”弟子,外门长老门徒,就这样……被一刀劈成两半! 台下葛川人都炸了——他並不在意一个门徒死活,但沈煜此举,却是在他脸上重重抽了一耳光! 耳畔山呼海啸的惊呼声、喝彩声,更像是一支支无形箭矢,刺入他的心臟。 葛川一双眼死死瞪著台上静立少年,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一个音阶都难以发出。 因为身旁的关月,正淡淡地看著他。 “昨天他那两场比赛,並未发力……”宋洋一双眼睛很亮,看向台上沈煜,满是讚赏。 “这速度、这力量……能抗住筑基攻击的护盾,在他刀下不堪一击……”林璇眼里满是震撼。 “真不愧是天生神力啊,太凶了!”先前一个有点看不上外门弟子的內门年轻人语气感慨。 “《紫云刀经》確实厉害,即便炼炁层级无法全部发挥其威力,却依旧可以破掉筑基层级防御法器……”有长老都轻声低语。 孙东海大口大口喘著气,脸色白得嚇人。 方雅长长的鬆了口气,伸手轻轻在自己胸口顺了好几下,旋即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冰冷,湿润,就这一剎那,她冷汗都下来了! 唐彪嘴角剧烈抽搐,刚刚沈煜瞬间爆发,冲向对方那一刻,他满头黑线——年轻人,太刚了!这是生死之战啊我的管事大人! 曹源在一旁嘿嘿笑道:“贏了。” 唐彪愣了一下,此时四周已经全都是疯狂而又兴奋的议论声,还有女弟子发出恐惧的惊呼,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曹源说什么。 “让你买点,你不买,就问你现在后悔不后悔?两千,一赔十,哈哈哈哈!”老曹笑疯了。 谢霜辞在孙威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分开剎那,便一把將身旁温瑶笙搂过来,双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叫她看。 温瑶笙声音多少带著点夹:“师姐你干嘛……” “別看,太血腥!”谢霜辞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这种场面,她也生平仅见。 就在这时,一名平日跟孙威关係不错的葛川门徒跳上生死台,衝著沈煜怒吼:“你这杀人凶手!我师兄不过是说了句错话,你就一刀杀了他?你真该死啊!” 喧囂的看台骤然安静下来。 裁判厉声呵斥:“签了生死状生死自负,谁让你上来的?还不赶紧滚下去!” 这种时候,他甚至顾不上葛川的顏面,万一沈煜杀红了眼,衝过来给这人一刀,以他炼炁六重的修为,没有半点信心能拦住。 被裁判一骂,这名白衣红带弟子似乎也回过神,面色惨白的看著沈煜:“你好狠。” “你也要打吗?要打现在签生死状。”沈煜淡淡说道。 “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跟你打什么?” “那就滚下去。” 台下的葛川,此时反倒冷静下来,衝著身旁同样陷入呆滯状態的常奕低声骂道:“还不赶紧把他喊下来,丟人现眼的东西!” 但凡敢衝上去直接和沈煜拼命,他都没这么生气。怂成一团,上去干什么? 常奕面色有些苍白的喝道:“还不赶紧下来!” 那名白衣红带弟子借坡下驴,灰溜溜的跳下来,落到地上瞬间,脚下甚至踉蹌了一下,引起一片嘘声。 沈煜站在台上,看向裁判:“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签了生死状,又是在各位长老的见证下,没有任何问题……” 被沈煜平静的看一眼,这名炼炁六重的执事裁判都忍不住心里一颤。 这尼玛……太可怕了! 沈煜真不应该拜师九长老,他应该拜师龙大长老,从孙致远到秦牧遥,再到邓远和外门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简直一脉相承! 都是狠人啊! 有一万个杀人的理由,但在万人注视下,一刀就把侮辱自己娘亲的同门给劈了,心理素质……也是强大到让人畏惧。 沈煜面色平静地下台,並未专门跑到已经七窍生烟的葛川面前挑衅。 更没有去跟自己的朋友们打招呼,这种时候,还是离他们远点。 只是默默唤出光幕看了一眼—— 【寂灭】 【计数:800/1000000】 “內门弟子,也没比旁人更高贵。”他心中冷哂,看了眼谢霜辞的方向。 依然搂著师妹,捂住温瑶笙眼睛的谢霜辞冲他微微点点头。 …… 小院里。 谢霜辞带著厚厚一沓灵符回来,身后还跟著噘著嘴一脸不高兴的温瑶笙。 “谁惹你了?”沈煜笑著问了句。 “我师姐唄,觉得我是小孩子,不让我看坏人被劈死的场景,我已经不小了好吧?现在不让我看,以后真遇到恶人怎么办?” 小姑娘一脸不高兴,满嘴碎碎念,感觉贏了九千灵符的喜悦都被冲淡。 谢霜辞也不理她,先是拿出一万灵符:“这是你投入的本金,隨后又拿出九万,这是咱们贏的!” “这么痛快就给了?”沈煜有些惊讶,他刚回来不到半个时辰。 “不然呢?”谢霜辞道:“他们还有的赚,这次买孙威贏的其实更多,包括葛川长老那些亲传和门徒,几乎都买了很大份额孙威贏,输惨了。” 她一边说,一边专注的数出一万三千五,还专门当著沈煜面数了一遍:“这些是我的报酬,剩下都是你的了!” 谢霜辞心情还是很好的,儘管擂台上那可怕一幕也给她带来不小的阴影,但赚钱的愉悦感明显更强。 算上她自己的投入,一下子成了个真正的富婆! 两万多灵符,足够她买好多丹药了! 可惜对方反应太快,赔率降了一个点,不然还能多拿一千多。 沈煜看著桌上厚厚一沓大面额灵符,心中有些感慨,杀人放火金腰带……这钱,来的实在太容易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他用命博来的,倘若今日倒下的人是他,赚得盆满钵满的人,就是对方了。 看了眼一旁有些闷闷不乐的温瑶笙,沈煜笑笑:“走,你不是说看好一件法衣?哥带你去买!” 说著將温瑶笙的防护玉佩、符籙,从身上取出,一一交还给她。 儘管没用上,但情谊却是实打实的。 温瑶笙只收回玉佩,却没动这几张价值不菲的符籙:“这些送给哥哥了,用来防身。” 旋即又对沈煜展顏一笑:“算啦算啦,那件衣服好贵的,我就隨便说说,买了也用不上,哥哥还要准备明天的大比呢。” 沈煜道:“你拿给我符籙的时候可没这么矫情,走,哥答应你的!” “不不不,真不买,我说著玩的……”温瑶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谢霜辞。 这会儿先不跟她生气,等完事再继续。 谢霜辞轻笑道:“算了,她確实是开玩笑,那件法衣五万多灵符,你要真去给她买回来,我师父转头就得过来问你想干嘛……” 第63章 炼炁四重 温瑶笙终究没去买那件漂亮法衣。 主要是这小丫头自己死活不同意,她是喜欢,但太贵了,当初不过是隨口一句玩笑话,哪好意思真的让沈煜花巨资去买。 而且就像谢霜辞说的,她要真答应,师父转头会不会来找沈煜麻烦不知道,她肯定没好,屁股都得被打开花。 谢霜辞又提醒沈煜:“虽说你是签了生死状,在了怨台上將其斩杀,但你也彻底得罪死了二长老葛川和他那一系人。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些,可以多跟宋洋师兄和林璇师姐他们走动一下。” 沈煜点点头,拱手道谢。 …… 夜晚。 开启屏蔽法阵的静室內。 沈煜一次服下两颗高级灵元丹——就像先前的储物戒一样,经过不断尝试,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修炼的《紫云心经》完全不同於其他人修炼的心法。 无论是身体经脉的粗壮程度,还是气海灵涡里的灵能储备,都远非同境界武修可比。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使用,沈煜对灵元丹中蕴藏的灵能,也已经非常了解。 如今他的境界停留在炼炁三重巔峰已有一段时间,只差临门一脚。 他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儘快突破,突破后至少可以让自己肉身体质更强大,灵能储备也更多。也有更大底气面对被迷雾遮蔽的未来。 高级灵元丹的药效在体內化开,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磅礴药力爆发,化作滚烫的洪流冲入经脉! 这股能量远超以往,沈煜只觉全身经脉瞬间鼓胀欲裂,心臟如擂鼓般狂跳——砰砰!砰砰! 这並非单纯的灵炁充盈,而是《紫云心经》催动下,药力裹挟著灼热灵能,如同熔岩般倒灌骨髓! 久违的、远超当初通脉衝关的剧痛轰然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刮骨钢刀在他骨骼深处疯狂搅动、剥离! 內视之下,景象骇人:流淌著暗金细线的粗壮经脉中,灵能洪流奔腾咆哮,狠狠冲刷著骨髓深处。 那些伴隨年龄增长、深藏於髓腔的凡俗秽垢,在狂暴的灵能熔炼下,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寸寸灼烧、寸寸剥离! 沈煜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间又被体表蒸腾的高温灼干。 他想起了师父的“力破万法”之训,更想起了自己打熬出的根基! 乾脆直接起身—— “不动如山!” 桩功本能发动! 双脚如铸铁生根,沉入大地。 封禁灵能区域练就的恐怖肉身力量与坚韧意志在此刻完美结合,硬生生锚定住几乎要被痛苦撕裂的神魂。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刮骨洗髓的剧痛,而是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沉凝承接,巍然不动。 每一次剧痛的冲刷,都让他的骨髓深处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质变。 嗤嗤—— 腥臭粘稠的乌黑杂质混合著污血,不断从他周身毛孔被强行挤压、排出,甫一接触空气便凝结成厚厚的、散发恶臭的暗红血痂,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形如可怖的血茧。 不知过了多久,骨髓深处的灼烧感与剥离感骤然一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仿佛卸下万钧枷锁。 “嗬——!” 沈煜胸中浊气激盪,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长啸! 有法阵屏蔽,他很肆意,啸声中蕴藏著新生的力量与衝破桎梏的痛快! 轰! 周身气血如烘炉炸开,轰鸣震盪! 覆盖体表的厚重血痂应声寸寸崩裂,四散飞溅! 连带著身上穿的练功服都轰然崩成碎片。 血痂剥落处,露出的肌肤细腻温润,光泽內敛,竟隱隱透著玉石般的质感,再无半分杂质污垢。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坚韧、清灵的共鸣,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机。 磅礴的灵能在新生的骨髓推动下,於经脉中奔流得更加顺畅、雄浑。 炼炁四重·洗髓,成! 沈煜赤条条站在静室里,眼神又惊又喜,他的武修之路,果然与眾不同! 即便师父,也一直强调,要在炼炁九重才能开始踏入无漏之路,然后进入先天,再成功筑武修之基,方才真正脱胎换骨,实现属於武修的生命层次跃升。 而他,却从炼炁一重就开始走上无漏之路,中间又经歷“搬山之力”改变血脉,如今衝破炼炁四重,再次洗髓伐毛,实现进化……也不知能不能算作武修路上的……圣体?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跟著肉身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升级! 变得更加敏锐,距离更远、穿透力更强,可以感知的细节也更丰富了,已经隱隱的,有开始朝神识晋升的趋势! “孙东海这小子居然开始看书了?” “温瑶笙在房间里画符……看不出,这小丫头私下里还是很用功的嘛。” “谢霜辞在静室打坐……。” 换做之前,被他这样用意识“盯著”,孙东海或许不会有什么感应,但谢霜辞与温瑶笙肯定会有所察觉。 沈煜尝试著將意识继续往四面八方延伸,当距离达到两千米时,精神开始疲累。 遇到有禁制、法阵的地方会被挡住,往大地深处也很难,最多二三十丈。 而且超过一千五百米,就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轮廓,难以窥其全貌。 因为这里距离大长老住处很近,还把关月给惊动了,就在意识掠过那片区域时,沈煜骤然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一股强烈波动,接著那里便化作一片“迷雾区”。 不仅如此,关月甚至还瞬间爆发出超强神识,试图顺著他的意识反向追踪。 沈煜赶忙將自己意识收回,主动切断与对方在精神世界的纠缠。 “金丹期的大修士,果然还是厉害!”沈煜思忖,隨手將房间里的衣服碎片收拾乾净,光溜溜的出门,回到房间烧了两桶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 十二月十九。 外门大比第四轮,继续进行。 一夜之间,提前完成的决赛场地又再度恢復到先前状態。 真是辛苦了那些抬沉重鑌铁木的师兄师弟们…… 沈煜经过抽籤,很快拿到自己的號牌,来到所在组別的擂台。 这次比较幸运,抽到的號码很靠前,应该可以早早结束。 不过在昨天那“惊人一刀”后,他受到的关注度,也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 不说他出现在这处擂台之后,不到一刻,三面台就彻底被坐满,就连已经开始推出前三十二名预测的盘口中,他的赔率,也已经降到了一赔一点一…… 而这,已经是外门博彩组织,能够开出的最低赔率了。 即便如此,依然还有大量人买他夺冠。 这一幕,让负责博彩业务的人都无言,这是有大量炼炁五重参与的大比,高手如云,你们就那么看好沈煜能夺冠?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很多人就是无脑买沈煜能夺冠。 以至於关於沈煜的盘口才开没多久,就被买到封盘。 孙东海今天没跟过来,大概是经歷昨天那一战,这小子终於明白如今的煜哥,早已不是半年前的沈煜。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两个时辰,战斗不到六十个数上,不如认真修炼。 有那间静室,加上咬牙切齿的勤奋努力,孙东海的进步速度,也远胜绝大多数普通外门弟子。 沈煜在帮夏凝等人跟方雅订购灵元丹时,还帮他也带了一百颗。 只不过没跟他说,打算给他个惊喜。 等待过程中,管先锋主动找过来。 “师弟,比赛结束找个地方聊聊?” “好。” 沈煜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老油条师兄走得太近,包括当初一起去山下镇上那几个执事,他一个都不想结交。 宗门失踪案的事情,或许与他们无关,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就是善类。 至少宗门放贷、开盘这些事儿,跟这群人脱不开干係。 尤其昨天,管先锋居然又出现在二长老葛川那群人身边,让他心生警惕。 …… 第四轮的比赛很快开始了。 號码靠前的沈煜排在第二场,待他跃上擂台时,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他面色平静的跟对面见到他,立马一脸苦涩的师兄抱拳拱手:“沈煜,请师兄赐教。” “潘成,请师兄赐教。” “幸运”的遇上初级组最大、最恐怖的黑马,这个名为潘成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好在听说沈煜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倒也没有太过畏惧,过程中表现得还不错。 能走过三轮的外门弟子,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基本功,都相当扎实。 回到人间,开间武馆绰绰有余。 然而在这种修仙宗门,不到五重,终究都是小嘍囉。 炼炁四重的潘成在跟沈煜过了两招后,被沈煜轻轻一靠,身子便踉蹌著退到擂台边缘。 只能苦笑著冲沈煜一拱手,然后看向裁判:“我输了。” 大概是閾值被沈煜弄得太高,看台上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却远没有昨日那般热烈。 不过真正懂行的人,还是感慨不已—— “真不愧是天生神力的人,压根没用力,对手就已经承受不住。” “他可不仅天生神力那么简单,对力量的控制已是炉火纯青!” “不错,否则不可能只把对手撞到擂台的边缘,给留了体面……” “我还在回想他昨日那一刀,简直太可怕了!” “其实更可怕的,是他的速度!长老亲传就是不一样,能学到內门顶级身法……” “才三年……沈煜不会真要夺冠吧……” 沈煜下台,看著等在那里的管先锋:“师兄,咱们走吧。” 总这么被纠缠也不是个事,他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跟对方说清楚。 不是一路人,就別硬往一起凑。 第64章 决裂 两人离开广场,远离喧囂,看著远方光禿禿,因地脉之力被抽乾而变得枯萎的山林,管先锋轻嘆一声:“师弟,你惹大祸了!” 沈煜也盯著山林出神,淡淡说道:“我昨天不杀孙威,他们就会愿意放过我?” “怎么不愿意?”管先锋嘆息,“也怪为兄没有事先找你说清楚,其实我已经和他们私下打过招呼,让孙威在擂台上留手……只是没想到贤弟你战力如此强大,唉,葛川到现在还追著我要说法。” 沈煜看他一眼:“找你要什么说法?” “认为被我给坑了,如果我没和他们打招呼,孙威完全可以上台就动用杀招……”管先锋摇摇头,“事到如今,即便是为兄面子也不管用了,那群人誓要找个机会杀你。” “那就让他们来。”沈煜道, 他想安静修行,不代表他没脾气,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对方主动发起挑衅。 从葛川入主监察堂,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把他踢出去那刻起,不对……是从葛川这个峰主走狗弟子,被任命为外门长老那刻起,双方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不可调和。 即使他步步退让,也绝无可能换来和平。 那些人明摆著就是要在权力范围內,把龙军一系的所有人全部清理掉。 甚至连江胜这种同样非常低调,温润如玉的执事都没能躲过。 又怎么会放过他这种从柴房走出来的劈柴少年? “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管先锋语气严厉起来,指著远方群山,“看见这些地脉被抽空的大山没?” 沈煜微微一怔。 “这就是元婴真人的怒火!你外门坏我好事,我便断你外门灵脉!明白吗?!” “是这样吗?”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儘管他也不能確定,外门这片群山变成这样就一定是“搬山之力”导致的,但也真不信是那位元婴峰主干的。 管先锋一脸篤定的看著沈煜:“不然呢?那种存在虽不会亲自下场针对你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但也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怒火与不满!” “你真觉得凭藉你当下能力,能扛过他门徒的步步紧逼?” “不是我这当兄长的说你,你这人,外表谦逊低调,骨子里却有些太傲了!” 管先锋语气缓和下来,语重心长道:“自从拜师九长老后,你的確有巨大进步,学了內门功法,也確实可以碾压无数外门弟子。” “但你不会觉得你劈死一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內门凝气弟子,自己就很厉害了吧?” 看著沉默的沈煜,他语气再度变得严厉—— “你也不会觉得,宋洋、林璇这种高高在上的內门年轻大能给你点笑脸,就真的把你当成平等论交的朋友了吧?” “我说话难听,但却是实话,你这种人在內门弟子眼中,不过是身边一条狗,是平日身边端茶倒水的跟班;危险时刻可以被隨时推出去送死的棋子!” 管先锋疾言厉色,像个对弟弟怒其不爭的兄长。 看著他这般模样,沈煜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是发现请客没用,开始来斩首这套? 他轻笑问道:“那,管师兄,请问您,又把我当做什么呢?” 管先锋一愣,旋即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宋洋、林璇那些高高在上的年轻大人一样?也把你当成身边走狗?沈煜,做人要有良心,我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师兄对我,算计颇多。”沈煜淡淡道。 “你竟这般看我?”管先锋一脸受伤。 “当初我请你吃饭,那时你是主管我的大人物,面对我的请求,你满口答应。转头却在外门规则发生变化,大长老开始认真起来那刻起快速与我切割,撇清关係。” 沈煜其实不愿跟管先锋把脸撕破,因为这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好处。 然而对方却像块狗皮膏药,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却以恩人、老领导和兄长自居。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现实中这种人多不胜数,能在单位混成小领导的,几乎都这德行,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 问题是管先锋最近一直想把他介绍给所谓的內门大人物,要说谁最想让他给人当狗,管先锋才是头一號! “我当时很难,三四颗通脉丹,六七百灵符,便可改变命运,你说你手头拮据,这我能理解,毕竟你我之间没有那份交情,你不欠我什么,没有必须帮我的理由。” “可你却诱导我借贷,我猜得没错,借贷的背后源头,有你一个吧?转回头我在考核中夺魁,你与几位师兄带我去镇上,又是想要做什么,要我直说吗?” “除了这些事情,我真想不出,我与师兄之间,还有什么更多交集?” “你说宋洋师兄、林璇师姐把我当狗,宋师兄隨手送我一两万符的茶叶,林璇师姐担心我上生死擂吃亏,专门拿出符籙让我练习。” “別人是怎么对我,我有基本判断,管师兄您一门心思想要把我介绍给內门大人物,为的又是什么,我心里同样清楚明白。” “我一直不说,不代表我不懂,还有二长老葛川和他的那些亲传弟子、门徒之流,他们想要针对我,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我並非自持武力有多强大,只是生而为人,可以低头,也可以受点窝囊气,但要我给人跪下当狗,去舔人家鞋子,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管先锋怔愣的看著沈煜,良久,才长长的嘆了口气:“师弟对我,当真是颇多误会,也罢,既然你心里是这样想我,那我解释也是多余。从今后,你我之间就各走各路吧!你……好自为之!” 沈煜微微欠身,认真对他一抱拳,转身离去。 管先锋眼神复杂的看著沈煜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离去。 一只大黑猫,蹲在路旁大树的树杈上,冷眼看著管先锋的背影,轻轻一跳,溜溜达达跟了上去。 …… “师姐感受一下,这茶如何?”沈煜学著宋洋冲泡灵茶的方式照猫画虎,儘管没那么优雅从容,但胜在茶叶够好。 “真是好东西啊!”方雅轻轻品了一口,一双温柔的眸子顿时就亮起来。 沈煜將装著二两左右的茶叶,放到桌上:“姐姐若是喜欢,这些就留著自己慢慢喝。” “那可不行……”方雅儘管不清楚这是一两万符的茶叶,但她並不傻。 她是炼丹师,同时也是个厉害的药剂师! 这种喝一口,立马神清气爽的茶,明摆对精神力和神魂提升都有极大好处,价格绝不可能便宜。 “你比我更需要这些茶!” 她看著沈煜:“弟弟心意姐姐心领了,我可以少拿一点点……” “姐,您不能这样,我知道您对我的好不求回报,但单方面的付出,是不长久的。”沈煜认真说道:“你把我当亲弟弟,我拿你当亲姐,不过就是一些茶叶而已。您抱著大罐子丹药给我送去的时候,不也没想过价值吗?”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方雅认真看著沈煜,想了想,嫣然一笑:“行,那姐姐就收著了!” 沈煜露出开心笑容。 …… 下午。 沈煜的第五轮比赛,现场依旧是爆满。 宋洋跟林璇等人再度过来捧场,这次是两个人单独来的,身边没有了其他金缕白衣的身影。 待沈煜轻鬆击败对手,拿下五轮胜利之后,和两人一起从广场出来,林璇笑著问道: “沈师弟想不想去参加內门大比?” 沈煜微微一怔:“可以吗?” 宋洋道:“可以的,即使我们不提,估计等你在初级组夺冠后,也会有人跟你说。每年外门各组前三甲,都有资格参加內门大比。” 林璇道:“內门的初级组別,也都是些凝气期的仙道弟子,昨天被你劈了的孙威,在內门应该是初级组排名相对靠前的,所以你能拿到好名次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宋洋笑道:“璇师妹说话向来严谨,在我看来沈师弟说不定有机会去內门的初级组拿个冠军!” “师兄过誉了,我想知道,奖励如何?”什么冠军不冠军,沈煜不怎么关心,他只关心奖金。 有方雅这个姐姐,很多丹药確实可以不花钱就能获取,但这並非长久之计,关係越好,越是不能给她添麻烦,更不能让她犯错误。 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灵符,他就可以更好地武装自己,像內门卖的那些高级法衣,动輒数万灵符起,甚至还有各种战甲、高级符籙、法器……想想都流口水。 “哈哈哈,璇师妹,我说什么来著?沈师弟最关心的肯定是这个!”宋洋爽朗地笑起来,道:“外门大比初级组的头名奖励,也就那么回事,但在內门,肯定要好得多!” 沈煜的確是心动了,道:“那到时去了內门,师兄师姐可要多多关照。” 宋洋道:“放心,我们未来的队伍里,就缺你这种强大的战士。” 林璇看了他一眼,道:“你总觉得我说话不够直接爽利……沈师弟,直说了吧,龙长老跟我,以及宋师兄的师尊曾是关係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这次过来也不是为看热闹,就是想要考察一下你。” 宋洋有些无奈地咂咂嘴,笑道:“总算让你找到个反击的机会是吧?” 沈煜有些无语,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同时心里也暖暖的,师父果然一直惦记著自己。 他看著两人:“我有机会见到师父吗?” 宋洋跟林璇相互对视一眼,林璇轻嘆一声:“机会肯定还是有的,但那地方太过凶险,封灵之地,危机四伏。” 宋洋道:“你若真想去,我们不会拦著,但至少,也要等你炼炁八重……不对,你的话,五六重以上,应该就差不多能够进入。” 沈煜认真道谢,思忖著,一定要找个机会去看望师父。 第65章 新秀 十二月二十。 隨著现场传来的一阵热烈欢呼,將一名炼炁四重师兄打落台下的沈煜,前六轮比赛全部结束。 六场全胜,並且在抽籤过程中,没有抽到加赛签,已经提前锁定一枚外门的“新秀”腰牌。 只能说柴房那种地方太闭塞了,沈煜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外门的新秀腰牌竟然还有不少特权。 比如去坊市购买各种物品,甚至包括酒楼茶楼,都可以打个八折;再比如在一些预备管事之类的职务选拔时,拥有优先权。 而高级组前128名,打折力度更大,权限也更多。可以以六折的价格,购买丹药铺所有在售药品。 虽有数量限制,但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福利。 像管先锋这种,当年曾拿过不少初、中级年度大比腰牌的人,如果当初真的想帮沈煜,哪怕把腰牌借给沈煜用一次,一颗通脉丹也可以省下四十张灵符。 而且看见这种腰牌,丹药铺的伙计但凡没疯,肯定不敢卖劣丹。 不过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倘若管先锋当初真的借腰牌给沈煜,就不会有五颗鲜艷如血的上品通脉丹;如果他更大方,像方雅那样对待沈煜,如今想要拒绝都不好张口,撕破脸就更难了…… 沈煜在六轮比赛全部结束之后,又有一天休息日。抽空去已经打到三十二强的高级组擂台看了几场。 不同於他所在的初级组,除了后几场他的比赛观眾爆满,其他都稀稀拉拉。对抗强度更大的高级组,场场都火爆! 观赛台位置,简直一票难求,他还是通过谢霜辞的关係,弄到几张票。 高级组別的比赛確实好看,即便用的全都是木质武器,双方也都不会刻意去催动体內磅礴灵能,但激烈程度,也跟初级组完全两个层级。 像他在“了怨台”上那种战斗状態,在高级组的擂台上十分常见。 沈煜一边认真观战,一边默默在心中推演,感觉如果不用搬山之力,只用师父教的,加上劈杀、斩杀和不动如山这些能力,六重以下对手,他应该可以从容应对! 如果使用搬山之力,再加上师姐柳青青传他的意念御剑术,对上六七重的,大约有九成胜算。但若是对上八重、九重这种,如若不能短时间得手,一旦灵能耗尽,就有些难了。 这些人当中,是真的有高手! 儘管九重武修数量极少,沈煜还是看见两个,无论基本功还是武技,都堪称恐怖。 当真气血冲霄如狼烟! 即使在台上打得很克制,那澎湃血气,依然让人热血沸腾又头皮发麻。 通过这些人的对战,沈煜对糜烂十年的外门,也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认识。 这些高手常年在外,平日见不到踪影,几乎都拥有很高的身份地位,非寻常执事可比。 若非高级组別的奖励非常丰厚,根本不可能回来参加这种比赛。 他听谢霜辞、宋洋和林璇等人说过,炼炁八九重的高手之所以参加外门大比,主要是为了拿那丰厚的奖励;同时也为了得到內门大比入场券,去跟更强对手战斗,贏取更好奖励! 沈煜想到师父之前曾经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还得多看多歷练,才能明白世界有多大。 …… 十二月二十二。 初级组128进64的比赛正式开启。 此时高级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为了观赏性,巨大的外门广场上,就只剩下四座规模很大的擂台。 每场八人,只需十六场,差不多一上午时间,便可决出64强。 成功进入前64的选手,每个人都会发一枚补气丹,下午的比赛,会决出32强。 明日上午,32进16、16进8,下午8进4、4进2。后日上午,初级组冠军战! 每年的初级组,也只有到这种时候,才会开始受到一些关注,到了32强时,真正的热度才会降临。 因为初级组只是入门时间短,不代表没有厉害的高手。 即便没有沈煜这匹黑马,每年也都会涌现出一大批惊才绝艷的好苗子。 经常会出现那种越级挑战的高手。 不过能够进入前128名的弟子,大部分都得是炼炁四重和五重这种。 所以让沈煜很开心的是夏凝、杨淑云、张青跟叶娟,全都进入了前128! 前面三人拿到这成绩,沈煜不是很意外,毕竟能够进入监察堂巡检司六处,足以说明他们的优秀,但叶娟能够杀入前128名,多少让沈煜有些惊讶。 这姑娘,既没有他的“掛”,也没有名师指点,更没有太好的修行资源。 竟然凭藉相当扎实的基本功,加上愈发出眾的轻功,在绝大多数都是炼炁三四重的师兄师姐身上拿到六场连胜,获取新秀腰牌,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他没时间,夏凝和杨淑云去看过两场,跟他说叶娟是那种用脑子打架的类型! 不过巧的是,沈煜进64的这场比赛,遇到的,就是叶娟。 因为抽籤时不知道对手是谁,两人在台上见面,都是微微一怔。 只不过下一刻,叶娟脸上便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竟然能跟师兄同场切磋,真是太荣幸了!” 她是真的一点沮丧情绪都没有,能够走到这里,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巨大成功,就算遇到的不是沈煜,她也没想过还能继续前行。 毕竟现在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四重以上的强者,少数三重,也都各有绝技。 她双手抱拳:“叶娟,请师兄赐教!” 沈煜微笑还礼,旋即使用一把木刀,跟手持鑌铁木剑的叶娟对战起来。 叶娟使用的剑术,名为《落叶剑法》,走轻灵、刁钻路线,配合她的身法,以及不弱於许多男子的力量,威力不容小覷。 沈煜施展《紫云刀经》,跟叶娟打了十多个回合,最终抓住她一个破绽,把人逼退。 叶娟一脸喜悦地认输,开开心心下台。 过来观礼这场比赛的几个长老当中,一名长相併不漂亮,甚至有点丑的长脸女子,在叶娟下台后,过去把人拦住,说了几句什么。 叶娟顿时露出喜色,转头冲在台上跟裁判签字確认胜利的沈煜挥挥手,喜滋滋的走了。 沈煜大概能猜到,应该是那位没有排名的新任长老看好她了,心里也很为叶娟高兴。 都说努力就会有回报,是也不是,很多时候也需要一点运气,这姑娘运气显然不错。 中午吃饭时,遇到曹源几人,他们上午没来看沈煜的比赛,因为知道这种“小孩桌”沈煜就不可能输,於是都去给夏凝、杨淑云和张青助威去了。 好消息是夏凝跟杨淑云,再次发威,各自击败一名四重对手,双双晋级六十四强;坏消息是张青不仅没能进入,还受了点伤。 他有点倒霉,遇到的是二长老门徒。 身为二长老管辖的巡查司六处成员,却跟二长老一系的死对头沈煜关係莫逆,擂台遇见,自然是分外看对方不顺眼。 即便使用的兵刃都是鑌铁木製成,又不允许在这种擂台上下死手,那个名为陈荣的炼炁四重、仙武双修少年,依旧非常狠辣。 “要不是张青底子很好,今天怕是要吃大亏。”过来给兄弟助威的韩寻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左臂吊著的张青说道:“不是跟你说,別跟管事提这件事……” 向来老成持重的曹源淡淡说道:“为什么不说?下午就是三十二强的比赛,那是个从內门出来的武道高手,背景又好,肯定有各种丹药加持,说不定就能跟咱大人大人遇上。咱不说,他就不对大人下手了?” 张青笑道:“你要说他会对夏凝和淑云下手,这我是信的,对管事下手……他也得有手才行。” 夏凝淡淡道:“我不怕他。” 杨淑云道:“我也不怕!你別小瞧人。” 张青连忙道歉:“对不起二位师妹,我没看不起你们的意思……” 沈煜说道:“如果我遇上,给你出气。” 那个叫陈荣的,他有些印象,当日在长老小饭堂出言嘲讽他和孙东海的,就有那小子一个。 年龄不大,性格跳脱,嘴也挺损。 可惜下午的比赛,沈煜並未遇上陈荣,反倒是遇到了杨淑云。 小迷妹一看见他,跟叶娟反应差不多,只不过高兴的同时,也隱隱有几分失落。 经歷过那场截杀之后,这姑娘的战斗经验直线上升,还指望著能更进一步,甚至拿个十六强呢。 儘管初级组有一些炼炁五重的高手,但整体来说,还是四重居多。 不过杨淑云还是打起精神,认真跟沈煜切磋一番。 跟自己人在擂台上,也只能是切磋。 本身热度就高,再加上是沈煜,即便双方这场打的没有那么激烈,台上观眾的热情度也都极为高涨。 从各位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传和门徒,到宋洋、林璇等一眾內门过来观礼的人,几乎全都集中在沈煜所在擂台的观礼台上。 对於一些认为战斗不够激烈的声音,这群人却有著完全不同的见解。 看著台上攻防转换相当快的两人,大长老关月轻声对身旁的两个徒弟道:“看见了吗?沈煜这种武修在施展《紫云飞天经》时,並不飘逸,但实用性极强!几乎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儘管师姐妹二人走的都是仙道,但对武技也都有些涉猎,毕竟筑基之前,主要依靠符籙和低级法器,拥有一定的武技基础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不会像武修那样去炼体。 谢霜辞轻轻点点头,道:“师父,我最近看了不少沈煜的比赛,总觉得仙武双修……才是正路。” “对呀对呀!”温瑶笙在一旁附和。 关月瞥了眼大徒弟:“你可別在这误人子弟了,仙武双修是不错,但人有多少精力?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成为这红尘俗世一方霸主,那么无需修仙道聚法力,以你们的根骨,进入炼炁九重的无漏境界並不难。” 温瑶笙赶忙摇头:“那可不行,我要成仙!做个青春永驻的仙子!” 谢霜辞看著台上两道身法飘逸的身影有些出神,听说柳青青就是仙武双修的顶尖高手,不但年纪轻轻在仙道领域筑基,武道领域也相当厉害。可惜师父却说她和师妹,只適合走仙道…… 台上两人在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之后,始终一心二用的沈煜在发现包括葛川在內,都在用他的战斗技巧私下里教育徒弟时,当即决定结束这场比赛。 猛地一提速,身形瞬间绕到杨淑云背后,手中木刀轻拍杨淑云脊背。 战斗结束。 台下葛川冷眼看著去裁判那里签字的沈煜,对身旁常奕等人说道:“他真实战力,大概在炼炁六到七重之间,的確算是年轻弟子当中的佼佼者了。” 常奕皱眉:“若这样,陈师弟遇上他,怕是很难取胜……” 此地人多,葛川並未多说,淡淡道:“擂台切磋罢了,不要把输贏看得那么重。” 然而就在沈煜跟杨淑云打完这场,去给夏凝助威的张青却吊著一只胳膊匆匆走来。 看见沈煜,低声道:“夏凝师妹出事了,伤得很重,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馆。” 正准备跟过来的宋洋、林璇寒暄两句的沈煜面色微微一冷,道:“带我过去。” 宋洋开口:“一起过去看看吧。” 第66章 夏凝受伤 在路上,沈煜和宋洋、林璇三人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中午吃饭时沈煜还说遇到陈荣会给张青出气,结果遇到陈荣的人,是夏凝! 张青高度怀疑是负责抽籤的人动了手脚。 “遇到我,或许是正常,但紧接著就遇到夏师妹,这也太巧了点。” 也不怪张青质疑,当时在台上,陈荣在看见夏凝那一刻,眼里就充满兴奋。 不是那种看见漂亮姑娘的兴奋,而是:我又遇见一个跟沈煜关係好的人,又可以下死手的开心! 同样的,夏凝在见到陈荣那一刻,一点没怂,也立即充满斗志。 战斗过程中,儘管她学的剑法和身法都是外门基础武学,但被她施展出来,却是相当精妙,当下就有好几个过来观战的长老动心。 陈荣最初也的確被逼得有些招架不住,他这种在內门走仙武双修路的人,还是以仙道领域为主。 武道儘管不弱,但跟夏凝这种本就是外门天骄,又有过生死一线的实战经歷的人根本没法比。 然而他却钻了一个比赛规则漏洞—— 因为外门长老很少会调整,收徒也都很严谨,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內门过来的弟子和门徒参赛场景。 大家都默认了外门大比,比的就是武技,即便是之前的长老亲传,也会顾及顏面,不会带防御法器,更不会使用术法、符籙和法器。 然而陈荣却在身上带了一枚防护玉佩,就在被夏凝手中木剑几乎刺中胸口瞬间,玉佩被激活,护盾挡住夏凝的木剑。 按说要脸的人,这时候也应该认输了,可陈荣却做了个任谁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居然剎那间取出一张剑符,迅速激活。 双方距离太近了! 夏凝招式已经用老,正常情况下她已经贏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即便炼炁九重的裁判反应已经很快,爆喝出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天剑符化作一道宛若飞剑的光芒,顺著夏凝胸膛正中穿过。 人当场就陷入了昏迷。 下面观战的一名没有排名的红袍长老跟炼炁九重的裁判一样,都是慢了那么一瞬。 长老只能抱起夏凝,朝医馆方向凌空飞掠而走。 “后续如何,我也不清楚,曹哥让我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听张青说完,林璇道:“怎么这么不要脸?” 宋洋眉头紧锁:“外门已经很多年没有换过长老,而且长老亲传、门徒数量不多。基本都很注意身份,也都要脸。葛川这种人,本就没资格来外门当长老,也不知走了谁的关係。他的门徒,德行大多不怎么样。” 林璇看向沈煜:“沈师弟別太担心,我跟宋师兄身上都有上好丹药,只要没伤到要害,人还活著,我们就能把她救活!” 两人都知道沈煜跟巡查司六处这些人关係好,纷纷出言安慰。 …… 四人快速赶到医馆时,看见曹源等人脸色全都十分难看。 “怎么样?”沈煜问道。 “还不知道,正在里面检查。”曹源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 “你们不方便,我进去看看。”林璇说著,迈步走进去。 “妈的,实在是太无耻了,不说男女,作为从內门出来的弟子,在外门大比上不仅佩戴防御法器,还用符籙伤人!”性格比较稳重的董进,此刻额头青筋暴起。 夏凝跟杨淑云这两个少女,平日里都被他们当成团宠护著。 更別说前些日子那场截杀,六处这些並肩战斗的同僚,早已成为生死之交。 即便夏凝性子有些冷淡,这些人也只把她当个有点个性的妹妹。 “当务之急,是保证夏凝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曹源这个炼炁六重的资深老人,此时也动了真怒。 他进宗门马上十九年,又在监察堂经营这么多年,妥妥的“地头蛇”,別看葛川是外门二號人物,真要对上,他还真没多虚。 即使当下不方便出手,接下来他也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陈荣这种不要脸的狗东西。 沈煜始终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当眾劈杀孙威——想要出气,想要立威,说再多,也不如做一次。 眾人等待过程中,慢了一步的杨淑云跟谢霜辞、温瑶笙三人也赶过来。 谢霜辞看著沈煜:“师父已经知道这件事,二长老主动代陈荣认错,取消了陈荣之前成绩和接下来的参赛资格。” 曹源等人顿时牙都差点咬碎,肺都要气炸。 “很显然,二长老也知道他那门徒犯了眾怒,但凡继续往下走,別说遇上沈师弟,就算其他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宋洋在一旁说道。 温瑶笙有些紧张地看著沈煜:“师父说,会给夏凝姐一个公道,让我和师姐带话给你,別衝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囂,却是二长老葛川,亲自带著常奕、陈荣等一眾弟子门徒过来了。 张青、韩寻等人一见陈荣,眸光顿时变得冰冷。 曹源、唐彪和董进几个老人,却是不动声色的挡在几人面前。 同时有些担忧的看向沈煜,即便心中再如何痛恨葛川这群人,也不能当眾衝突,占不占理放到一旁,关键是容易吃亏! 葛川就算不是金丹,那也是无暇筑基巔峰修士。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倘若看谁不爽都能直接开杀,葛川当日也不会被沈煜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任由其扬长而去。 葛川对宋洋露出个和煦的笑容:“宋师弟也在?好久不见。” 宋洋淡淡的点点头:“见过葛师兄。” 葛川旋即看向医馆这边几个弟子,沉声问道:“刚刚送来那个少女如何了?” “回二长老,还在抢救中,还不清楚。”医馆弟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哎,这真是一场让人遗憾的意外,希望夏凝姑娘能够无恙,毕竟她可是我手下的精英。”葛川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不过没人搭理他,气氛有些尷尬。 常奕看见沈煜,表情多少有些僵硬,因为孙威的事情,双方已然结仇。 陈荣面色发白,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再怎么囂张跋扈,面对满场嘘声,和包括自己师父在內的那些长老们的冷眼,说不心虚是假的。 他对师父的解释,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面对夏凝刺来那一剑,本能地就用了仙道手段…… 此刻被拎过来,也是做给外人看。葛川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交代,假如沈煜那些人真的动手,叫他无论如何都不准反抗。 最好当面被打个半死,这样的话,即便夏凝真的不幸死了,陈荣身上罪责也会减半。 毕竟今年的外门大比,没有出台不准使用仙道手段的规矩,说什么要脸不要脸,那些都是情绪,没意义。 不过无论是六处这几人,还是沈煜,儘管面色都不是很好看,但谁都没动手,甚至都没看他。 这让陈荣一颗悬著的心放下几分——至少不用受皮肉苦了。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有些不爽,既然规则没有说不能使用术法、符籙、法器,那凭什么取消他的成绩? 甚至还有可能在接下来,面临比较重的惩罚? 正胡思乱想间,刚刚送夏凝过来的红袍长老从里面出来。 这人並非来自內门,而是外门少数没被那场风波影响的一位无排名长老,与龙军同辈。 境界也在金丹境,即便葛川,面对这种境界资歷都高出自己的长老,也要客客气气。 “公孙长老,夏凝怎么样了?” 公孙镜看了眼葛川,道:“我不方便进去,但人已经醒过来,多亏了有內门筑基弟子过来,身上正好有一枚『玄阳丹』,保住了性命。” 听闻这话,在场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葛川面色稍缓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吃惊地问道:“玄阳丹?” 公孙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要没这颗玄阳丹,恐怕夏凝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葛川深深吸了口气,旋即狠狠瞪了眼陈荣。 今天这场意外,如果他胡搅蛮缠,自然有无数理由可以推脱责任,可问题是,陈荣今日之举,著实有些犯了眾怒。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狂骂陈荣愚蠢,上午打伤张青倒也罢了,擂台之上,势均力敌时有点意外在所难免。 可针对夏凝的手段,连他都觉得过了。刚刚他私下问过常奕,发现是陈荣找到负责抽籤的管事,故意做了点手脚,这才先遇张青,再遇夏凝…… 如今大长老非常震怒,他必须得拿出姿態,补偿什么的都是后话,夏凝疗伤过程的一切花销,自然得他这个当师父的二长老承担。 然而一颗玄阳丹的价格,就要五千多灵符,而且这属於高阶丹药,外门都无法炼製! 便是在內门,数量也不是很多。 他虽然拿得出,却难免肉疼,所以此刻撕了陈荣的心都有。 却没想到,陈荣在听见玄阳丹后,也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忍不住嘀咕一句:“有那么严重吗?要用这种起死回生的灵药?” 宋洋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回头让夏凝用剑符给你也来一下,你就知道需不需要了。” 第67章 进入八强 夏凝还算幸运,被剑符射出的凌厉剑气当胸穿过,儘管伤势非常严重,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按照林璇隨后出来的说法,大概需要休养半个月左右。 而关於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也在当晚就出来了—— 【陈荣不讲武德,在外门大比上违规使用高阶防御法器、攻击符籙,面对失败不仅不认输,反倒使用剑符伤人。】 【然因组织者疏忽,只当约定俗成,並未形成书面文字规则,也有一定责任。】 【故取消陈荣本次大比所有成绩,收回已发奖励。往后三年不允许参加外门、內门任何活动。负责夏凝医治、恢復费用。赔偿夏凝灵符两千。望广大弟子从此引以为戒……】 【夏凝本应获胜进入32强,却因受伤而无法参加下面比赛,外门通过临时长老会,做出决定,为夏凝补发32/16/8强奖励……】 这场风波在外门掀起不小波澜,很多人都觉得对陈荣的惩罚有点太轻—— 只取消成绩,不许未来三年参加大比,除此之外,也就损失了一些灵符。 不过就像公告说的——你们约定俗成的事情我並不知道…… 人们对此也只能私下暗骂几声不要脸。 对於给夏凝的补偿,这个倒是还可以,正常情况下,她能打进32强,已经很厉害,很难更进一步。 如今给补偿到8强奖励,可以获得大量修行资源,甚至还可任选两门內门高级功法,在外人眼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惜曹源这群人,並不满意! 沈煜也不满意,不过关月特意让谢霜辞把他叫去,说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如今处罚已经做出,葛川又把人保护起来,你们若是公开动手,不仅不占理,还容易吃亏;若是想要私下动手,对方身边可不仅只有一个常奕……別急,到了清算的时候,这群人一个都跑不掉。” …… 晚上。 六处这些人都还在驛馆,包括闻讯匆忙赶来的江胜,看著十分虚弱的夏凝,都是一脸心疼和愤怒。 此时宋洋跟林璇、谢霜辞、温瑶笙等人都已经先行离去。 沈煜也在夏凝醒来后,確定她没事,这才被曹源等人催促著离开。 大家都知道,沈煜还要准备明天的一连串比赛。 醒来的夏凝看著一脸苦大仇深围著自己的一群人,素来性子清冷淡漠,除了修行其他事情都不怎么关心的少女,此刻眼圈微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苍白脸上却是露出个笑容:“你们也不要这样,我不是没死?还有,这件事情,我並不恨那人。” 杨淑云泪水都快掉下来,闻言说道:“那人该死,凭啥不恨他?” 夏凝道:“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今日这场战斗,若是大人,肯定不是这种结果。” 眾人闻言,都有些沉默,確实,如果跟陈荣对上的人是沈煜,压根就不会给对方激活符籙的时间。 “仙道的符籙確实是厉害,速度太快,不能提前预判根本躲不开。所以说到底,还是我的能力问题。” 夏凝有些虚弱,表情却很认真:“等这次我伤养好,一定勤学苦练……” 她说著,看向杨淑云和张青、韩寻:“听说给我补偿的奖励里面,有內门功法?” 眾人点点头,曹源说道:“说是可以任选两种內门弟子学习的功法。” 夏凝轻声道:“到时候,大家一起学!” 谁都没提“復仇”这种话,因为復仇,需要的是实力,而非话语。 …… 次日上午,初级组的三十一人分別在四座大擂台下候场——因为陈荣被取消成绩,故而缺少一人,也並未进行增补。 抽籤时,沈煜很幸运地抽到唯一轮空,让其他人都很是羡慕。 充当看客的沈煜回到自己所在组別,看著台上这些弟子比斗,也有不小收穫。 再怎么说外门糜烂,紫云宗的招牌跟底蕴终究摆在这。 近万年的古老传承之下,即便是炼炁三重的武修,认真起来,战力也都相当强悍。 更別说到如今,基本都在四五重。 能成为32强的选手,绝大多数,也早就开始下山执行各种任务。 不仅基础扎实,武技精湛,更是有著十分丰富的战斗经验。 不再像先前那般,上来也不废话,哐哐就是一通猛攻。所有人都很谨慎,先是相互试探对方底细,慢慢寻找破绽。 这些人当中,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数量並不多。在这批新任长老到来之前,外门一眾长老大多都很久没有收徒。 这次过来的新长老当中,也只有二长老葛川门徒眾多,並且有不少专修武道的。 不过也都在一轮轮的比赛中被淘汰,包括陈荣,但凡要点脸,当时也就认输了。 沈煜在三十二强这群人当中,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被师父一巴掌拍碎脑袋的前任三长老亲传弟子刘恩! 这人果然已经进入五重,在32进16的比赛当中轻鬆击败对手,成功晋级。只不过或许因为同样“失势”的原因,表现异常低调。 眾人在服用补气丹休息半个多时辰后,16进8的比赛,正式开始。 沈煜这次的对手,是一名入宗四年多,名叫李新的少年,和夏凝、杨淑云一样,属於天赋极高的武道修行者,如今炼炁四重。 虽未能拜师长老,但也通过一些渠道,学到了来自內门的《紫云刀经》。 沈煜扬名之前,李新在外门就已经拥有不小的名气。 两人在擂台上相互通名过后,比赛开始。 李新也是一眼就看出对面沈煜施展的,是和他一样的《紫云刀经》,少年纯净的眼里最初满是战意。颇有跟眼前最近声名大噪的柴房贵子一较高下的意思。 可没过几招,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看台上,许多境界较高的人,也都能一眼就看出双方之间这种差距。 “李新已经不弱了,但沈煜……不愧是有长老这个级別的大能亲自指点,同样一种刀法在两人手中施展出来,差距太大!” “我记得九长老应该是走仙道的修士?” “你別忘了最初看好沈煜的人是谁,平日里带他的人又是谁!” “难怪这位新来的二长老……会第一时间针对沈煜,合著咱这位柴房贵子,还真是大长老那一系的人啊……” “是不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咱现在的二长老认为他是……” 沈煜和李新在台上过了十几个回合,这期间基本都是李新在用凌厉的招式猛攻,沈煜见招拆招,进行抵挡。 若不是看见这少年眼里的不甘,沈煜在第三个回合的时候就能结束战斗。 已经走到这,谁不想更进一步,拿到內门功法传承呢? 可惜这是单败淘汰,沈煜隨便找了李新一个破绽,手中鑌铁木製成的横刀轻轻一拍—— 李新顿时往后退了几步,短时间內,少年已是汗流浹背。 对著沈煜一抱拳:“师兄刀法精湛,战力太强,受教了。” 沈煜也是抱拳还礼,他向来喜欢这种有礼有节的人。 四面台上,欢呼声过后,迅速转换成了热烈的议论声。 沈煜则是安静下台,和再次过来看他比赛的宋洋跟林璇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小院。 中午吃饭时,今日也出来观战的孙东海跟沈煜匯报他打探来的消息—— “哥,这是我收集到的另外七个八强弟子的详细信息!” 他先是將一张纸递给沈煜,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七个人的名字和擅长。 “包打听”儘管很久没出山,能力却还是一流。 “张广福,八年前拜入宗门,炼炁五重巔峰,很多人都说他早就可以突破到六重,为了这次大比,才硬生生压著。” 孙东海轻声说道:“这人应该也是这次初级组,除了哥之外最强的人。拥有著超强的身法,据说能在山林的树顶上狂奔。同时力量也並不弱,虽然没有天生神力,但好多人都说他也天天举万斤巨石!” 沈煜点点头,之前他並未过多关注自己所在的初级组,不是不重视,是人太多,也没精力去关注。 如今到了八强,真正的高手终於显露,也確实有必要了解一下。 雄狮搏兔亦用全力,大意轻敌的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 剩下六人分別是蓝浩天、刘恩、龚驍、何木、黄蕊、萧羽彤……八强选手中,有两名是女子。 按照孙东海收集过来的信息,这些人都各有独到之处。 比如萧羽彤,就是一个有点类似阿璃的剑道高手! 应该是从小在家就接触武道,擅长多种剑术,无论是那种大气磅礴、大开大合;还是刁钻灵巧,诡譎多变,都得心应手。 再比如刘恩,孙东海並不清楚自家哥哥跟这人的恩怨,不过倒也打听出了对方身份。 “这个叫刘恩的,哥你要遇上也一定要小心,他是之前三长老亲传弟子,学的功法也都来自內门,我问过不少人,都说这人刀法特別高明……” 能够走到八强的,几乎不太可能存在侥倖这种说法,都有点东西。 以为能遇到刘恩的沈煜下午过去抽籤,发现自己对上的,居然是本届大比,原本最被看好的张广福! 这个二十四五岁,长了张憨厚脸的年轻人拿到抽籤结果,发现对手是沈煜,顿时露出苦涩表情。 “我可真他娘倒霉……”当著沈煜等几个选手就没忍住吐了句槽。 其他几个原本都有些紧张的人,顿时忍不住笑起来。 蓝浩天似乎与他挺熟:“行啦,张哥,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已经闯进八强,不仅有可能拜师长老门下,更是可以获取两门来自內门的功法。” 张广福嘆了口气:“不然还能怎样?”他看向沈煜,“沈师兄战力如此强大,应该连五六重的高手都能打,为何不报名自由擂台?” 沈煜问道:“张师兄报名了?” 张广福摇摇头:“我之前跟五重的师兄切磋过,速度没问题,但力量还是有所欠缺,不过你不一样,我看过你那场生死擂,你的力量绝对超越五重!” 其他几人都表示赞同,认为沈煜就算上自由擂台,也有可能创造出很好的成绩,赚取更多灵符。 刘恩始终保持著沉默,安静站在那,一言不发,跟之前趾高气扬模样,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沈煜笑著摇摇头:“自由擂还是算了,高手太多……” 自由擂台,从来都是高端玩家的自留地,他若上去,不使用搬山之力,还真不敢说能打过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傢伙”。 而这能力,是他当下最大的底牌,这是给葛川那些人留的。 也包括此时异常低调的刘恩! 隨后的抽籤当中,蓝浩天对何木;龚驍对萧羽彤;抽到与刘恩对阵的……则是黄蕊。 第68章 一路横扫 负责大比的师兄师弟们是真的辛苦,上午的比赛结束之后,原本的四座擂台就已经全部拆除。 此刻就只剩下一座,跟前两天沈煜劈杀孙威时的设置一模一样。 毕竟整个下午,就只剩下六场比赛。 最先登台的是萧羽彤和龚驍,很多人原以为擅长各种剑法的萧羽彤会略占上风。 结果到了台上,龚驍却大发神威,一手之前从未展露过的《紫云刀经》,技惊四座。 双方仅在台上打了十几个回合,萧羽彤便被逼得接连出错,败下阵来。 四周的万人看台上,喝彩声山呼海啸。 台下。 大长老关月却是微微皱眉,问身旁一名专门帮她处理各种事务,身份相当於秘书的年轻女执事: “上午跟沈煜对战那个孙新,还有此刻这位龚驍,包括之前比赛时一些並非长老亲传弟子、也非门徒之人,都学过来自內门的高级功法,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执事轻声道:“每年大比前八,都能学到来自內门的功法,说是不许外传,不过这种事情,终究难以避免。” 关月点点头,似想到什么,问道:“你说我跟內门申请,乾脆把一些高级『武经』要过来,允许外门优秀弟子光明正大的学,有没有可行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年轻女执事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就是內门那边能同意吗?” 关月道:“总要试试。” …… 隨著前面三场比赛结束,龚驍、何木跟黄蕊三人成功进阶。 这结果多少让沈煜有些意外,刘恩……那个衝进炼炁五重的长老亲传,居然败在了黄蕊的手上? 沈煜认真观看了两人比赛全过程,双方境界相同,都是炼炁五重。能看得出,刘恩这人確实有囂张的本钱,基本功扎实,经验非常丰富。 不过黄蕊也確实是厉害,技高一筹,最终拿下比赛。 沈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在他的意识感知中,刘恩……似乎未尽全力。 不过此时也终於轮到他与张广福,没精力去思考这件事。 两人一上台,巨大的看台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同时还伴隨著很多惋惜声音—— “我还以为这俩人能在决赛上遇到,没想到四强就相遇了,这註定是一场龙爭虎斗!” “得了吧,前两天那场『生死擂』你是没看过吗?沈煜太猛了!” “没那么夸张……被沈煜劈死的孙威来自內门,走仙道之路的人凝气期就那么回事,自身法力不多。对付普通人如神如仙,面对厉害的炼炁武修,並没有多少优势……” “我也觉得沈煜的真实战力,有些被夸大了,张广福不仅战力强,而且还有大量实战经验,未必就会输!” 看台的黄金区域,一大群金缕白衣弟子坐在这里。 有人看向宋洋和林璇:“宋师兄,林师姐,听说你们这两天没少跟沈煜接触,接下来这场比斗,你们更看好谁?” 宋洋笑容温和:“沈煜轻鬆获胜。” “这么肯定?” “张广福的比斗我看了两场,感觉也很强大,尤其擅长速度,力量也不弱,尤其境界比沈煜高出不少,灵能更加充沛,未必就比沈煜差。” “宋师兄这么看好劈柴少年?莫不是想要把他收到身边?”有人笑著问。 宋洋却一脸认真,表情有些严肃:“我与沈师弟首先是朋友,以后可能成队友,收到身边这种话,以后不要讲。” 见这位內门年轻筑基天骄如此看重沈煜,有人惊讶,也有人隱隱有些不屑——说的倒是好听,仙道筑基天骄身边的武修,不是隨从是什么? 此时,隨著台上裁判一声令下,外门大比初级组四强最后一场比斗,开始了! …… 擂台上,张广福身形如电,《浮萍步》踏出时足下竟凝出淡青色水纹——归元境水行灵炁灌注双足,身影瞬间一分为三! 三道残影裹挟破空拳风,呈品字形袭向沈煜面门。 拳锋未至,锐金之气已割裂空气,鑌铁木擂台表面被刮出三道白痕。 沈煜《紫云飞天经》运转到极致,衣袂翻飞间险险避开合击。 木刀横斩却劈中虚影,真身已出现在其侧翼! “沈师兄小心了!” 张广福袖中翠竹软剑如毒蛇出洞,剑尖震颤竟带起七道冰蓝寒芒——水行灵炁凝成实质冰锥,封死沈煜退路。 看台惊呼炸响,谁都没料到他竟將归元境控水之能融於剑术! 沈煜瞳孔骤缩。 木刀骤然高频震盪,“斩杀”之力爆发!刀锋精准劈中剑尖真身,冰锥应声炸裂。 鏗——! 金铁交鸣声中,竹剑附著的冰霜灵炁倒卷反噬,张广福虎口崩裂鲜血飞溅,却借势旋身再攻。 剑化百道残影,寒雾瀰漫如暴风雪席捲擂台——赫然是透支归元境灵源的杀招! 沈煜刀势陡变,《紫云刀经》卸字诀发动。 刀背似缓实疾拍中对方腕骨,竹剑轨跡立时紊乱。 电光石火间,沈煜揉身切入空门,“紫云破山拳·叠浪式”三重暗劲轰出! 拳风过处寒雾蒸腾,隱有雷音爆鸣。 “嘭!” 张广福如遭巨锤轰击,护体水纹应声溃散,整个人倒飞三丈砸落擂台边缘。 沈煜收手抱拳:“师兄,承让了。” 张广福平復翻涌的气血,苦笑著冲沈煜抱拳还礼:“师弟果然是厉害……佩服!” 四周的看台之上,骤然传来一阵惊呼。 旋即转变成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任谁都没想到,即使张广福拿出之前从未曾展露过的软剑,竟然还是这么快就落败了。 “柴房贵子……是真强啊!” “沈煜师兄是真稳,更有一颗大心臟,按说他並没有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啊?” “你们知道个屁,前阵子监察堂巡查司六处外出巡检时遇到截杀……对,就是你知道的那群人伏击。当时炼炁六重的六处成员曹源有伤,真正力挽狂澜的,就是这位被很多人看不起的柴房贵子!” “听说他出身人间侯府,看这样子,肯定是从小就学习武技,天赋也顶尖,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会被分到柴房的?” “张广福可惜了,止步八强,如果不是遇到沈煜,应该有希望打进决赛的。” “妈的我买了好多张广福夺冠……被这廝坑死了!” 同样在看台黄金区域观战的葛川一眾门徒,面对这一幕,都是一脸震惊,尤其陈荣。 这小子昨晚回去,被葛川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始终憋著一口气。 认为沈煜能斩杀孙威,是因为孙威不擅长武技,战斗经验也不丰富,面对生死那一瞬间慌了神。 换做他这种仙武双修的人,肯定能轻鬆將其拿下。 结果眼下这一幕,却是让他无言。 以最多炼炁三重的境界,对上张广福这种外门有名的五重高手,不说碾压,也是轻鬆获胜,这种人当真不是他能对付的。 葛川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现在明白为何不让你参赛了吧?你重伤夏凝,真要遇上沈煜,你觉得你能在他木刀面前撑过几招?擂台之上,的確不能杀你,但废了你,不要太容易!” 身旁常奕说道:“被龙长老一掌拍碎头颅的三长老亲传弟子刘恩就是个聪明人,他跟沈煜有旧怨,这次明明有能力更进一步,却主动落败,就是不想遇上。” 葛川满意地看了眼常奕,还是亲传弟子眼力更高,此时,他內心深处生出几分悔意,师父之前就曾说过他性子急躁,仗著天赋目中无人。 骤然当上外门位高权重的二长老,確实是有些飘了。 “倘若当初没那么急著把他赶走,沈煜倒是可以成为手里一把锋利的好刀……有什么危险任务都让他去执行、有什么得罪人的事情都叫他去干……別人还说不出什么,说就是重视下属……唉,我还是太年轻……” 另外一边,几个刚刚质疑沈煜的金缕白衣弟子这下全都不吱声了。 宋洋跟林璇倒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之色,因为这一幕,早在他们预料之中。 先前虽然被师父交代,看在龙军面上,有机会关照一下这个外门的小师弟,但心里其实並无太多波澜。 真正接触过后,无论是稳重的性格,还是超强的天赋,都让两人极为欣赏。 从大比第二天,一路看到今日,两人更是可以確定,这个外门小师弟,是个武道领域的天才! 而且两人都怀疑,沈煜应该还有一些底牌没有亮出来。 倒不是说两人眼力有多高明,毕竟他们也都不擅长武道,只是基於这几日相处下来,对沈煜性格的了解。 这个少年……远比他年龄成熟太多! …… 服下补气丹,又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休息过后,“半决赛”开始抽籤。 龚驍第一个抽。他先前击败萧羽彤那一战著实相当精彩,在无数外门弟子当中,也有大量拥躉。 所以一出现,看台四周便传来一阵热烈欢呼声,与他关係好的人,更是大声助威。 不过这哥们儿在抽籤前的举动,让不少人都忍俊不禁。 这货竟然让自己的师弟送上来个香炉,眾目睽睽之下放到擂台东边,点燃三炷香,无比虔诚的冲东方拜了三拜。 而这方向,也是一眾长老和內门弟子的观礼台区域。 顿时传来一阵鬨笑。 不少外门长老也都一脸无语的摇头笑起来。 清楚龚驍是想要抽个上上籤。只要不是沈煜,应该就有机会进决赛! 虽说第二名几乎不会被人记住,但获得的奖励肯定比季军和殿军强啊! 尤其灵符,差了好多! 不过更让人捧腹的,则是做完一系列搞怪举动的龚驍,在四人全都抽籤结束之后,发现自己抽到的居然是沈煜,表情瞬间就垮了。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全场鬨笑的同时,也成了这届大比除了沈煜之外,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远远的衝著三炷香还在燃著的香炉做了个虚空踢的动作,全场都要笑疯了。 有眼尖的,看著那三炷香,衝著台上的龚驍大声喊道:“三长两短……老祖宗都告诉你了。” 笑声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抽籤结果,是沈煜对龚驍,何木对黄蕊。 沈煜跟龚驍率先开打,几乎没有多少悬念,儘管龚驍的《紫云刀经》很是精湛,但中间差了一位以武入道的大长老指点,区別太大了! 即使他体內灵能储备更多,又可以在攻击中打出五行属性,对上境界和灵能储备、战力完全不匹配的沈煜,依旧是没辙。 原本应该非常激烈的一场决赛入场券爭夺战,硬生生被沈煜控场,打成了教学赛。 到这一步,该展露的也要展露一下,太过藏拙,痕跡也会过於明显。 包括《紫云飞天经》,这种在內门也不是谁都能学的高阶身法,都被沈煜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十几个回合,沈煜几乎是以一种碾压的方式,给龚驍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 看台上有人不满—— “什么嘛,这不是羞辱人吗?” “就是,明明可以用更快的方式结束,为何要这样戏耍人家?” “突然有点不喜欢沈煜了。” “仗著自己有高人指点,就这样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不过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很快就被教育了。 “不懂別乱说,沈师兄这是在用龚驍能够短时间学会的方式教他!” “你们是武修吗?这叫指点式切磋,平日都没有高手和你对练?”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龚驍才能迅速地掌握这门来自內门的高阶刀法精髓!” 就连台下一些擅长武道的长老、执事,以及回来参加比赛的炼炁八九重高阶执事,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龚驍不错,沈煜……更不错! 就连葛川,都忍不住对身旁常奕说道:“这小子,大概率是学了內门高级心法,体內灵能远超境界……” 第69章 路过的花狸猫 沈煜和龚驍这场比赛结束后,龚驍的举动也印证了那些眼力高明人的观点。 第一时间冲沈煜抱拳躬身:“感谢沈师兄赐教,龚驍获益匪浅!” 沈煜微笑还礼。 另一场半决赛上,黄蕊最终胜出,这个六年前入宗,没过多久就被视作外门天骄之一的年轻姑娘虽然贏了,却是“惨胜”。 都到了这种时候,谁不想贏? 何木也算是拼尽全力,两人旗鼓相当,即便用的木刀木剑,打过之后,身上也都青一块紫一块。 黄蕊最终技高一筹,侥倖获胜,不过一身灵能看上去也是彻底耗尽,浑身虽无大伤,但一个晚上能否修养过来,都很难说。 一眾长老自然也看到这种情况,为保证明日能有一场精彩的冠亚军和季殿军爭夺战,专门让人安排给这四人都泡一次药浴。 用的药材,自然都是顶级,一夜之间,可以让这些人全部恢復过来。 其实沈煜和龚驍都没必要,不过能有这种机会,两人也都並未拒绝,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泡过之后,重新沐浴更衣,四人还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宗门內部的比赛而已,台上是竞爭者,台下就是同门师兄弟姐妹。 不过这三人当中,唯有龚驍对沈煜態度最是亲热,若非不合礼法,感觉这个看著斯文却挺能搞怪的傢伙都想拜沈煜为师。 缠著沈煜,说等这场大比结束,一定要经常过来找他学习。 沈煜也是笑著答应,孤木不成林,结交一些志同道合,关键时刻能背靠背对敌的朋友也不错。 何木跟黄蕊两人倒也不是冷淡,更不可能鄙夷沈煜,毕竟隨著这场大比,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擂,几乎所有外门弟子再提及“柴房贵子”时,都从原本的调侃,变成了真心实意的佩服。 两人跟沈煜保持著礼貌和客气,掌握著边界感,感觉更多是因为沈煜当下处境。 但凡有心,都能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关於新任二长老和沈煜之间的恩怨。 在外门,长老们就是至高无上的大佬,即便沈煜身边也有內门弟子身影,貌似还和大长老的两个女弟子关係很不错,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对此,沈煜也不强求,只要不是刻意针对他,即便背后阴阳两句,他都无所谓。 回到小院,意识一扫,发现孙东海正在静室修炼,满意地笑笑。 按照这小子的勤奋程度,加上药汤、丹药的辅助,估计明年外门考核时,不仅能轻鬆突破二重,甚至有望更进一步,或许都有机会得到某个长老青睞,成为白衣红带弟子。 他给夏凝、杨淑云、张青和孙东海等人定製的那批灵元丹已经被方雅师姐赶製出来。 拿到手之后,发现全都是上品,即便是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夏凝,內心都感动不已。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沈煜全天都在忙,是方雅在將丹药炼製好了以后,分別装好,一个个给送过去的! 这些人哪能不明白,人家堂堂炼丹房的执事、炼丹领域的大拿,亲自给送药,肯定是看在沈煜面上。 尤其孙东海,他事先根本不知道,自己也“买”了一批昂贵的丹药。 方雅给他送药时,这小子一度怀疑这是给煜哥的,直到方雅亲口说:“这就是你师兄私下给你定製的!” 这小子差点又找个没人地方偷偷抹眼泪。 想起煜哥说的哭泣没出息,强忍下来,回到小院就开始拼命修炼起来。 菜鸟,就得多练! …… 十二月二十四。 整个縹緲峰,再次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飘飘洒洒,煞是好看。 沈煜晨起修炼过后,看著孙东海拿著扫帚在那扫院子,笑著说道:“你知道这种天气最適合做什么吗?” 孙东海愣了下:“修炼?” 沈煜微微一笑:“这种天气最適合什么都不干,约上几个朋友涮著火锅喝著酒!” 他想起前世还没生病时,这种下雪天,就会和几个兄弟一起,聚在一起喝点小酒。 只是那个时候的雪,都跟粉末似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雪花了。 雪花啤酒倒是没少喝…… 这时旁边院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师兄什么是火锅?用火凝聚成锅的样子?那岂不是会把所有食材都烧坏?” 同样出来扫院子的温瑶笙跳上石桌,看著这边的沈煜问道。 “火锅啊……那可是好东西,可以把各种好吃的食材放进去煮,弄点芝麻酱……”沈煜想著这个世界的烹飪方式虽然丰富,但还真没有火锅这种吃法。 温瑶笙虽然还是有点不明白,却是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道:“我想吃!” 沈煜笑道:“行,等大比结束,我就去拜託炼器堂的师傅们帮忙打造一个。” “好呀!”温瑶笙一脸兴奋。 …… 上午。 大雪依然还在下。 几个长老隨手布下一座法阵,將巨大的外门广场笼罩起来。 看上去就很神奇,明明头顶什么都没有,却再无一片雪花飘落。 一群负责后勤的师兄师弟们將长老和各路贵宾的区域打扫乾净,又贴心地放好坐垫。 管先锋此刻陪著一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坐在拥有独立隔间的贵宾室內,开启著隔绝法阵。 穿著一身青色常服的中年人態度温和,轻声问道:“他不愿意是吗?” 管先锋微微皱眉,低声道:“大人,这里……” 中年人笑笑:“无妨,我的手段,你可以放心!” 管先锋这才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我从他微末时,就对他诸多照顾,原以为会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但没想到……” 中年人点点头,露出瞭然之色,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他这种,从原本一个籍籍无名、最普通的柴房杂役弟子,一跃成为整个宗门人人瞩目的存在。就连龙军,都非常看好他,有点飘很正常。” 管先锋道:“我好话说尽,结果却被他一顿嘲讽,看那意思,他还觉得他师父能回来,大长老也能重新崛起,做著拥有无限精彩未来的美梦……”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多一把锋利的刀,和多一个极品材料也没多大分別。”中年人语气淡漠。 听见这话,管先锋这炼炁五重的武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哆嗦一下,人也沉默著,没有说话。 “小管你不必担心,你是连尊主都知道的有用人才,只要你好好干,用心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保证不出三年,你肯定能成为外门一名没有排名的长老。” 中年人轻笑著道:“只是可惜,你在武道领域的发展有些慢了,哪怕只能衝到炼炁九重我也能保你一个有排名的长老!” 管先锋眼里满是激动,连声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先锋何德何能,莫说成为没有排名的长老,即便是晋升高级执事,都觉得德不配位……” “你也不必自谦,宗门有些规矩,其实还是太过刻板,没办法,传承太久,循规蹈矩的人又太多。尤其是在外门,修行境界跟职位本就不应该掛鉤。”中年人淡淡说道:“回头找机会去跟尊主求一粒大药,可助你直接衝到炼炁九重,一飞冲天!到那时,就什么都够格了。” 管先锋愈发激动:“大人之恩……峰无以为报……” 中年人笑笑:“你只需要把我跟你说的这件事情接起来,办好了,莫说直通炼炁九重的大药,便是武道圣基,又有何难?” 管先锋的呼吸都忍不住有些急促起来,这话若是旁人说,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但若是这人说,肯定是真的! 中年人看著前方还空无一人的擂台,淡淡说道:“我知你心中一直也有顾虑,担心那种流血事件重演,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龙军他活不长的。 別看他肉身强横似圣体,但在黑死崖的诡异生物眼里,他屁都不是!他这辈子都別想走出那地方。 如今的外门,这些新任长老,根基都很浅薄,你们这群人,可以轻而易举將那些不肯配合的人架空。 回头我也会予以你各种支持,灵符、丹药、各种符籙、法器……总之你缺什么,我就会给你提供什么。 而你,就只需要给我打造出一个坚不可摧又无比严密的组织。 认真完成每一次的任务,就足够了! 我们都是修仙之人,不要去同情那些註定短寿的人。 他们活二三十年,和活五六十年,在长生的仙人眼中,有区別吗?” 管先锋似最终下定了决心,低声道:“请大人放心,我会儘快做好这一切!” 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四周的看台上,猛然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不过因为有隔绝法阵,只能看见对面看台上很多人站起身吶喊的画面。 龚驍跟何木已经出现在擂台上。 即將开始爭夺季军的比拼。 对於管先锋和中年人而言,跟看默片差不多,颇有些滑稽。 中年人旋即解除法阵封印,外面的喧囂声音骤然传来。 有只脖子上戴著银色金属项圈的花狸猫溜溜达达,从两人所在的贵宾室门前通道走过。 中年人微微一怔:“哪来的猫?还挺漂亮。” 管先锋瞥了一眼,道:“大概是哪个弟子养的,您若喜欢,改天给您选个好的送去?” 中年人笑著摇头:“我可没这爱好。” 就是只普通花狸猫,两人没有过多关注,旋即將目光投向下面擂台。 第70章 冠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能打进决赛,今日的何木在擂台上反倒没了昨天那股拼命劲。 面对昨日被沈煜现场教学后一直生龙活虎的龚驍,何木只三十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儘管同样不失为一场精彩的比赛,但还是让很多人生出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在季军和殿军比斗结束后,立马就迎来本届大比真正的重头戏——冠军战。 当沈煜和黄蕊出现在擂台上时,超过万人的四面台上,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不同於之前那次砍人的“四面台”,这一次的万眾瞩目,所有人看向台上两人的眼神都是炽热且羡慕的。 因为要不了多久,这座台上便会诞生新一届的“未来之星”! 他们的名字,也將在整个宗门传开,就连一些內门的大人物、年轻天骄,也会提及。 这对几乎所有外门弟子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无尽的机缘。甚至会有很大机会,一步踏入內门。 黄蕊很年轻,长得不算漂亮,因为常年苦练外功,皮肤有些微黑。 不过那一身磅礴血气,却丝毫不输男儿。 一双眼明亮、锐利,將木剑放到一旁,对沈煜抱拳施礼:“请师兄赐教!” “请师姐赐教。”沈煜还礼。 黄蕊弯腰拾起地上木剑,深吸口气,一股强烈战意隨之爆发出来。 沈煜单手持鑌铁木横刀,神色也很认真,眼前这女子,同样有越级挑战能力。他看过对方比赛,对上炼炁六重的罡煞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尤其对方身上那股对胜利的渴求,也让他有些动容。 不同於龚驍那种有点逗比的傢伙,黄蕊属於不声不响,只做不说,不知不觉卷死所有人的天才“学霸”。 充当这场决赛裁判的,正是外门“倖存”长老之一的公孙敬。 他看著两人,沉声说道:“本届外门大比初级组,冠军爭夺……正式开始!” 原本喧囂嘈杂的四面看台,隨著这一声,霎时安静下来。 嗖! 黄蕊木剑急刺,淡金罡气撕裂空气发出“嗤嗤”锐响,剑尖瞬间爆出七点寒星封死沈煜退路。 看台上隨之传来一阵惊呼。 只因今日的黄蕊,表现远胜昨日! 在跟何木那场势均力敌的对战结束后,很多人甚至都认为今日的冠军爭夺战,会和昨天一样,是场一面倒的……碾压式的……教学比赛。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连已经打完,坐在下面选手席位观战的何木都不由张大嘴巴。 昨晚他辗转难眠,一直在回想那一战,总觉得没发挥好,若是能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今日参与冠军爭夺战的人,就是自己了? 直到看见黄蕊木剑上那淡金色罡气和“一剑七星”,才终於明白,昨日他用尽全力,人家……却在藏拙! 以炼炁五重境界,竟然打出六重才能具备的一丝刚煞之气。 这分明是即將突破到六重的標誌! 倘若昨日对他这么用,他怕是三招都抗不过去! 沈煜横刀格挡,鑌铁木刀剑交击爆出连串“鏗鏗”脆鸣,火星四溅中两人血气轰然对撞——黄蕊周身蒸腾淡红雾靄,沈煜脊背如大龙弓起,衣袍无风自鼓。 “哈!” 黄蕊檀口陡张,霍地发出一声大喝。音波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炸开。 声浪过处,擂台木板寸寸龟裂! 即便相隔遥远,不少境界稍低的人依旧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眾长老、內门弟子,都面露惊讶之色! 合著这姑娘不仅在半决赛依旧藏拙,竟然还有这手本事。 “这个叫黄蕊的女弟子,应该有机会衝击武道先天领域!”有长老低语。 “那沈煜呢?”身旁走仙道路线的长老好奇询问。 “沈煜基础扎实,天生神力,武技精纯,或许未来能筑基!”这名长老对沈煜的评价很高。 所有人都振作起来,终於有好戏看了! 就连管先锋所在的贵宾室內,那中年人都精神一震,喃喃说了句:“这个女弟子也挺不错!” 管先锋嘴角抽了抽,低声道:“今日过后怕是要被某位长老收入门墙……” 中年人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看向下方。 沈煜足踏“不动如山”桩功,双足如焊死在这座擂台上,周身血气勃发如烘炉烈焰。 手中木刀骤然高频震颤! 眸绽寒光,“斩杀”能力发动—— 上百道刀影凝作赤红一线,精准劈入音波核心。 “啵”的一声气浪崩散。衝击得周围空气都一片扭曲,四周看台顿时响起惊呼。 “我的天……这是狮吼功?一个女人……太霸气了!” “沈煜的刀怎么这么快?根本看不清一点!” 见自己最大底牌都未能奏效,黄蕊目光微微一凝,却未气馁,而是趁机再次刺向沈煜。 极为坚硬的木质兵刃被灌注真气,几乎跟神兵利器没有分別。 哐的一声巨响。 黄蕊虎口崩血仍不退反进,剑化游龙直刺中宫。 这一幕惊得看台上眾人大气都不敢喘,不少来自內门的弟子面色微变。 武道天骄,近战能力当真是强得可怕。 像他们这种仙道修士,一旦被近身,太危险了! 沈煜刀势陡变,弃“劈杀”不用,转腕以刀背轻拍其腕骨,黄蕊剑招立溃! 沈煜揉身欺近,“紫云破山拳·叠浪式”四重暗劲吞吐,未曾接触黄蕊身体,其护体罡气便已破碎,柔力將其震出十几米外。 他如影隨形,等到黄蕊稳住身形,手中木刀已然搭在她的肩上。 只是一把木刀,却带著千钧之力,压得黄蕊动弹不得。 並且,那一点都不锋利的木刀刀刃上,隱隱有冰冷刀芒吞吐。 ——武修战斗,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四周看台,伴隨一股不可遏制的惊呼,猛然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轰鸣。 最后这一刻,几乎没人能坐在位置上,全都站起来。 震撼、感慨、惊讶、激动……无数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今年大比开始之前,任谁都不会想到,冠军会被一个刚刚通过大比,正式拜师半年的少年摘走。 “黄蕊可惜了,如此藏拙,终究还是败了……” “沈煜太强了!怎么感觉……即便是在决赛场上,他依然还有余力?” “这才是属於外门的武道天骄比赛,真的太精彩了!” “这两人的攻击手段太强,我感觉自己都是花架子……” 台上。 “师姐承让了。” 沈煜收刀而立,蒸腾血气渐敛。 黄蕊揉著酸麻手臂苦笑:“师兄对气血掌控……当真变態!” 这场冠军战,她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丝毫没有保留,可终究,还是被碾压了。 是的,就是碾压!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场比拼,双方势均力敌,尤其她那惊艷的一声大喝,可怕的音波换做炼炁五重都未必能扛住。 然而她自己却是心知肚明,这场战斗,从始至终,节奏都在沈煜掌控之中。 很难想像,一个半年前才刚刚突破到炼炁一重的劈柴少年,就算使用上好丹药,迅速將境界提升起来。可这丰富的战斗经验,无比变態的战力,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沈煜这天生神力,之前她有些嗤之以鼻,现在却是心服口服,简直如同一头人形蛮龙! 只能说,她是天骄,眼前少年,却是天骄中的天骄! 面对看台上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沈煜冲四周抱拳致谢。 理论上外门大比,高级组的决赛才是最精彩,然而每年都是初级组的决赛最受关注,原因就是初级组的受眾最多! 再有就是,高级组,几乎每年都是那些相对熟悉的面孔。 初级组则不然,每一届都有让人惊艷的年轻天骄横空出世。 而这次更具传奇性,因为本届冠军,是个今年刚刚通过三年考核……从柴房走出的劈柴少年! 在无数的外门弟子眼中,沈煜简直就是激励他们前行的灯塔!在一眾外门长老眼里,这也是妥妥的天骄! 英雄不问出处,別说沈煜是柴房劈柴的杂役弟子,即便是个掏大粪的,获取今日冠军之后,从此也再无人敢轻视。 尤其中间还夹杂了一场“了怨台”上的生死斗,更是让沈煜这年度大比初级组冠军成色十足。 沈煜在致谢时,看见那排奢华的贵宾室,其中一间门被打开,管先锋陪著一位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都没往擂台看一眼,非常低调的离去。 他若有所思,却是瞬间收回目光,继续朝还在向他欢呼的同门拱手致谢。 …… 等待颁奖时,沈煜见到了高级组的一眾师兄师姐。 这些人已经领完奖,此时过来露个脸,目的是为了激励更多年轻的师弟师妹。 每个人身上都站如松、行如风,在沈煜强大感知下,隱隱藏著一股惊人血气。 这才是外门的中流砥柱。平日几乎不会在宗门出现,要么在执行各种任务;要么行走在各种险地寻找高价值修行资源。 往往也不会单独行动,都是和一些內门顶尖天骄一起组队。 就像宋洋和林璇提前看好、投资他一样,属於能跟內门弟子平起平坐的强者。 他们对待沈煜的態度也都比较友善,真正习武之人,没有几个不喜欢龙军的。 不过也有少数几个態度冷漠,不用猜,应该是被师父砍了脑袋那些长老的亲传。 同样上台领奖的刘恩,就跟其中一人站在一起,儘管没说什么,也能看出,应该是亲师兄弟。 沈煜也无所谓,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相互不打扰,只要不来找他的茬,那就爱谁谁。 隨后颁奖过程中,沈煜光是灵符就一次性拿到將近十三万! 第二名的黄蕊,比他少了將近一半。 若是兑换成人间货幣,一夜之间便可拥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即便在宗门,这也是笔惊人巨款,一群炼丹房白衣红带弟子“辛苦”数年,最终涉案金额也不过跟这差不多。 难怪连九重无漏这种人间大宗师,都会不远千里的跑回来参赛。 厉害的修行者,想要在人间活得舒服,真的太简单。 而这,还仅仅只是奖励的一部分。 沈煜还收穫两枚“玄阳丹”,作为刚刚亲眼见过它救治夏凝,让夏凝起死回生的人,沈煜知道,这东西价格“不贵”,但材料十分稀有,便是內门,產出数量也极少。 一件特殊的“金缕白衣”,不仅抗水防火,能在瞬间释放防御光幕防止敌人偷袭,上面更是多了一个可以聚灵的法阵! 穿著这种衣服在静室修炼,可汲取更多灵炁! 亲自给他颁奖的大长老关月,甚至微笑著让他当眾穿上这件象徵身份地位的法衣。 沈煜看了眼高级组那边已经换上的师兄,也从善如流地穿上。 此时四周看台上,再次传来热烈欢呼,只是这次的声音中,却伴隨著太多羡慕情绪。 这么多人,沈煜竟然精准捕捉到孙东海的声音……还没出息的带著点哭腔。 “每年这种时候,都是这么热闹,可惜前两年我却连看都没来看过……” 过去的我,確实“低调”。 十几万灵符;有钱也难以买到的救命丹药;价值几万灵符,同样有钱也买不到的金缕法衣…… 然而这还没完,他还得到一枚可三折限量购买宗门丹药、五折在各种宗门自营消费场所消费的冠军玉牌。 同时还得到进入內门藏经阁,挑选两部经文,三篇高级功法的资格。 紫云宗无论內门还是外门,对可以代表宗门脸面的顶级天骄,是真的大方! 由此,沈煜也明白了师父和师姐这些人,对宗门感情为何如此之深。 外门的十年糜烂是块流脓的烂肉,只要挖掉,总会恢復。 只是看上去,师父他们就挖掉大部分……还有很多地方,依然在“发炎”。 不过我就是个小小的初级组冠军,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管。 接受万眾欢呼的沈煜思忖著,瞥了眼站在他身旁,露出淡淡笑意的关月——师叔啊,以后可就靠您护著了…… 第71章 收穫 颁奖典礼结束时,时间还不到中午,沈煜跟宋洋和林璇约了晚上庆祝一下。 两个內门师兄师姐都很会做人,让沈煜把身边朋友全都叫上。 这是大喜事,大家要一起同乐,不过有一个人註定来不了——还在养伤的夏凝。 但夏凝这次收穫也不错,拿到了正常参赛不太可能获取的资源,还有来自葛川那边的赔偿。 除了陈荣那个杂碎还活著,其他都可以接受。 极致的热闹过后,往往伴隨著极致的空虚,不过沈仙君一点不空虚。 这会儿他正在房间里盘点身上物资。 沈老爷如今也算是真的阔起来了,储物戒指里有师父给的承岳;九长老师叔给的两枚雷符;一枚剑符;两枚遁符;一枚防身玉佩。 大师兄给的五转灵参;二师兄的蜈蚣珠;三师兄的斩妖斧。 温瑶笙小师妹送的两张雷符;一张剑符,一张烈焰符。 方雅师姐送的高级灵元丹;一颗普通爆灵丹;三颗高级爆灵丹;三颗高级补气丹。 还有应该快到头七的丹药铺师兄大方“赠与”的上品通脉丹,如今还剩下三颗……之前想等风声过了给孙东海,没想到时移世易,变化太快。 不过这东西保质期至少十年,放在身上也坏不了,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剩下就是这场大比的冠军收穫了! 连同先前从地下博彩组织那贏的,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万灵符;两枚玄阳丹;金缕白衣;两篇经文;三部高阶功法;冠军玉牌…… 盘点过后,沈煜甚至有种很膨胀的感觉,这要放在游戏里,至少算个能爆极品装备的小boss了吧? 不对,我才不是小boss,要爆也是我爆別人…… 正想著,意识感知中,突然有一道小小身影一路顺著无人之地溜过来。 旋即房门被扒拉开,一只脖子上戴著银色项圈的花狸猫迈著优雅从容的猫步走进屋里。 沈煜有些无语的看著猞猁小黑:“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你当本座愿意吗?不把自己变成普通家猫,身上不戴著这个压制妖气的法器,早被別人发现了!” 猞猁不客气的跳上桌子,蹲坐在那,一双眼盯著沈煜:“本座今日发现了非常重大的秘密!” “说说。”沈煜把物品收回储物戒,看著猞猁淡淡说道。 “……那俩两脚兽胆子太大,以为弄个遮蔽法阵,本座就听不到他们对话,却是不知我猞猁一族,最擅长就是穿透禁制的听力……”猞猁得意洋洋地跟沈煜炫耀。 自从那天跟管先锋半撕破脸,沈煜就让混进来的小黑偷偷跟著。 只不过管先锋境界虽然不是很高,人却相当警惕,加上小黑也不敢靠得太近,这两天都没什么收穫。 却是不想,在那种万人齐聚的现场,两人竟敢在旁边都是外门长老、內门弟子的情况下,公开谈论这种要命的事情。 估计是那个不知身份的中年人有著极强的修为和手段,太过自信。或许还有点变態,这世上不乏大量喜欢找刺激的,比如野战…… 结果被化成花狸猫的猞猁全盘听见。 沈煜听后,面色凝重,根据小黑收集过来的信息,管先锋……应该是想把他介绍给那个內门大人物,成为对方手中的一把刀。 当然,这是高情商的说法,低情商就是让他沈煜,去给人当狗。 不过倒也终究没想弄死他…… “那中年人却是更狠,不仅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更是连其他初级组的好苗子,也都一併盯上。” “材料?” “看来先前猜想没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方明摆著是希望通过管先锋这个外门万金油,迅速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组织。” 沈煜心中自语,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决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最好的方式,就是老老实实留在宗门,苟在大长老附近。 除非那位元婴巔峰的峰主彻底疯了,不过真要那么干,宗门其他在外门有利益的各个峰主、內门大佬,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黑暗果然还没结束……” 沈煜思忖著,默默做出决定,除非必要,否则坚决不离开小院这一亩三分地! 就藏在泉水里……哪儿都不去!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试探下大长老这位女师叔的態度……看看她,又是如何看待那位峰主炼製『人药』这件事。” …… 晚上。 宋洋和林璇定下红楼最大雅间,宴请沈煜和他的朋友们。 六处除了夏凝之外,江胜、曹源、唐彪、董进、韩寻、张青、杨淑云尽数到场。 方雅、孙东海和叶娟,谢霜辞跟温瑶笙,以及厚著脸皮凑过来的龚驍,一共十六人,齐聚一堂。 席间眾人谈及这场刚刚结束的大比。 不少表现突出的弟子都获得了刚从內门出来的部分长老青睞。 有人被收为门徒,有人则成了亲传。 叶娟被女长老吴烈看中,幸运的成为亲传弟子! 眾人齐声恭喜,林璇说道:“別看这位吴长老没有排名,人却不简单,属於內门里面少数专修武道的人,成功筑圣基后,一身战力相当惊人。儘管尚未成功结丹,但一般的金丹境修士,也不敢和她打。” 宋洋点点头:“关键吴师姐此前並未收徒,如今你成了她的亲传,可不仅是白衣红带那么简单,更是她的大弟子,的確可喜可贺。” 叶娟也很开心,却也並未得意忘形,尤其是对待沈煜的態度,依旧十分恭敬。 江胜说道:“外门这场风波,导致连原本应从外门选拔晋升的无排名长老,都变成內门指派,原以为不是什么好事,如今看来,倒也未必那么坏。” 曹源点头:“是啊,这次夏凝和淑云,还有张青,也都成功被新来的九长老收入门墙,其中夏凝和淑云更是成为亲传,今日算是多喜临门!” 张青说道:“可惜我表现差点,未能成为亲传。” 唐彪语气有点酸:“知足吧兄弟,若非这场风波,外门高层几乎被彻底换了个遍,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就拜师到长老门下吗?” 董进也轻嘆:“不错,就连以往的初级组冠军,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成长老门徒。你別跟大人比,大人是因为天生神力而被大长老看中,推荐给九长老,若非有这种能力,就算表现再好,也没机会!” 方雅都开口说了句:“確实是这样,之前那批外门长老,该收徒的早都收了,没收的基本就是不想收,看人眼光都极为挑剔。这批新长老,除了少数,在內门几乎都没什么弟子门徒。如今过来,身边总要有人跑个腿,说来也確实是你们的机缘。” 张青呲牙一笑:“我自然知道,这不就是想要炫耀一下嘛。” 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话不多的年轻人,也隨著身份地位转换而变得开朗许多。 这时沈煜问龚驍:“你排名这么高,还在台上当眾给长老们上香,就没有哪个找你?” 眾人顿时一阵鬨笑,谢霜辞都忍不住看了眼沈煜,这人看著稳重,有时候嘴也真损。 龚驍大沈煜几岁,也是外门有名天骄,平日看似高冷,在熟人面前却很是跳脱。 不过终究跟这些人都不太熟,也知道沈煜是怕他受冷落,才故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呲牙一乐:“找了,不过找我的是二长老,我婉拒了。” 这话倒是让屋子里的眾人微微一怔,別看在场这些人都知道沈煜跟新任二长老、监察堂堂主葛川有著很深的矛盾。甚至前两天刚刚把人门徒给劈了,但拒绝外门二號人物招揽,也真不是谁都能做到。 尤其龚驍是今年初级组季军,年龄也不算大,都有可能直接成为亲传! “黄蕊跟何木拜他了,我拒绝了。”龚驍嘿嘿一笑,“我不太好意思抬高自己,但我也確实不喜欢那个人,而且他一个仙道领域的修行者,我拜他,难道要跟他学习画符不成?” 儘管他没有说太多,眾人也都听懂了,原本和他不算熟悉的一群人,顿时对这位今年季军生出好感。 站队这种事,任何地方都存在,什么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容易? 宋洋笑道:“没选就没选,有些长老收徒是真心实意想要传授衣钵,可有些……不过是想要找人伺候自己。你好好修行,儘快提升自己,將来可以跟沈师弟一起,与我们同行!” 龚驍立马端起酒杯,敬了宋洋一杯。 一群年轻人相聚,气氛很快变得热络起来,席间林璇接到传音,起身离席,片刻后归来,面色略显古怪的看向沈煜。 “林师姐,是有什么事情吗?”沈煜问道。 “宗门刚刚出了条新规定,与你有关。”林璇欲言又止。 眾人都有些好奇,宋洋笑著问道:“沈师弟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到上层去了?” 林璇点点头。 “那你倒是说呀,师妹你就这点不好,说话不够爽利!”宋洋笑著调侃。 “从今年开始,外门初级组和高级组冠军可进入內门挑战的规则……被取消了。”林璇说道。 这话一出,雅间顿时安静下来。 “为什么呀?”江胜问了句。 “我上午帮沈师弟报名內门初级组大比,当时那边的回覆是没问题,毕竟他有这个资格,”林璇说著,有些无奈地看著沈煜,“可就在刚刚,他们联繫我说原本外门和內门这种交流是为了增进相互了解。 但沈师弟一刀劈了內门凝气修士,引起很多人不满。 加上最近几年,內门初级组、高级组冠军被大长老的四徒弟柳青青师姐连年霸占…… 因此,从今往后內门就是內门,外门……就是外门。” 董进皱眉:“是不是玩不起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为沈煜鸣不平。 曹源冷笑:“大人劈杀孙威,难道不是因为孙威主动挑衅,上生死擂……不也是他孙威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温瑶笙小声嘀咕:“就是就是,那人死有余辜,凭什么怪到沈煜哥哥身上?” 江胜这种温润如玉的人,此刻也一脸愤怒:“什么很多人不满,我看就是那个现在已经成了废人的老狗不满吧?” 在场眾人,除了几个来自內门的,其他人並不清楚他口中老狗指的是谁,毕竟那件事情被下了封口令,並未传出。 沈煜却知道江胜说的是明心,废是废了,可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终究还在。 林璇倒是没避讳,说道:“之前柳青青师姐,確实比较变態,几乎每年都去內门打秋风。她境界能提升这么快,跟从內门贏取的奖励分不开。尤其今年,突然持续购买大量名贵药材,早早就放话说要来拿钱……” 宋洋笑道:“我还曾跟柳师姐打过一场,说实话確实不是对手……” 眾人:“……” 沈煜也是一脸无语,师姐还是强啊! 旋即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喝的那些药汤,说是师父刷脸弄来,可再怎么刷脸,也终究是要给钱的,莫非都是师姐花钱给我买的? 心里想著,愈发有些思念起师姐,也不知她现在到哪了,估计还在路上吧? 对於不能参加內门大比,儘管有些遗憾,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尤其这个规矩,其实也是十年前才开始施行,推动这件事情的,正是提出“先炼炁、后学武”的失踪长老。 所以,取消就取消吧,若真去参加,说不定明心和葛川这对师徒还会在暗中算计。 第72章 穷鬼 儘管不能去参加內门大比,沈煜还是决定跟宋洋和林璇去趟內门。 他身上目前最好的防御法器,就是九师叔临別前送他那枚可以抵挡金丹高手几个呼吸的玉佩。 这东西对同级或是高一级的对手很有效,但若对上更高级的……就不稳妥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连距离都拉不开。 作为一个谨慎之人,在明知有人正暗中惦记谋算他的情况下,沈煜最想做的,就是儘量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於是在这顿饭结束后,他私下跟宋洋和林璇商议,能否在不惊动別人的情况下,去內门购买一些防具。 两人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儘管在宗门內部,敢於暗中害人这种事情不多,但你毕竟把葛川一系得罪的太狠,確实应该做些防备。”林璇说道。 …… 次日上午,沈煜换上一身普通的外门弟子白衣,坐上宋洋和林璇的鹿车,非常低调地顺著蜿蜒山路,前往內门。 “师兄、师姐,以你们当下境界,能御剑飞行多少里?” 车上三人閒聊,沈煜虚心求教。 “宋师兄比我境界高些,天赋也比我好,应该一次能飞出两百余里,我的话……估计最多也就一百四五十里。” 林璇说道:“但其实大部分时候,有类似鹿车这种交通用具,还是会选择坐车。” 宋洋点点头:“御剑飞行,会耗费大量法力,看著倒是威风,倘若有擅长射术的武修在下面抽冷子来一箭,躲闪不及,都容易像鸟一样被射下来。” 沈煜问道:“那,缩地成寸这种神通,容易学吗?” “缩地成寸?”宋洋先是愣了下,旋即苦笑著摇头,“內门凝气弟子入门,都是先学术再学法,至於你说的『缩地成寸』,已经属於神通范畴,即便是筑基境界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学。” 林璇道:“缩地成寸……即便放在神通里也属於高阶!让我瞬移个几里,应该勉强能做到,若是二三十里,法力都得枯竭。” “对,它的使用场景,要么是拼命,要么是逃命。一般情况下,即使金丹,也不会隨意动用。”宋洋看著沈煜,“武修想要学习,怎么著也得筑基,而且效果不见得太好,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感谢师兄师姐指教……” 青青师姐的能力果然非同一般,但也说明,她那日因为担心自己肯定是冒了极大风险。 沈煜思忖著,他心里其实始终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並不清楚“法力”是什么样的,毕竟没有学过仙道心法,但却知道,他体內能量,和一般人不同。 无论是量还是质,都不一样! 仙道的术法神通,飞来飞去的本事,他虽嚮往,却也並未过分去执著。 但武修能学的……他都想学一下! 就比如这缩地成寸! 他现在有两篇经文、三部高阶功法的名额,可以去內门藏经阁挑选。 武技的话,他想找一门“斧法”,配合斩妖斧,將“劈杀”融入进去。 其他的,则需要好好斟酌一番,学点能在暗中阴人,亦或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挑选经文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万一他现在真能学习仙道领域的东西呢? 从外门到內门一共几十里山路,掠过几座萧瑟大山,行至半山腰上,沈煜便看见下方一片薄薄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中,鲜花灿烂、绿树成荫,一派生机盎然。 他有些惊讶:“內门……一直是这样四季如春吗?” 宋洋笑道:“內门有高级法阵,可以保证一年四季恆温,季节变化也不明显。” 仅仅相隔几十里,却如同两个世界,难怪方雅师姐说內门祥和寧静、波澜不惊。 “真好!”沈煜真心实意地称讚,“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地啊……” 林璇看著沈煜:“师弟若以武入道,成功筑圣基,也未必就没有机会进入內门,只不过改换门庭,会有些困难。” 沈煜微笑道:“当著二位师兄师姐,我也不说假话,改换门庭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或许会有其他老师,但师父,就只有一个。” 宋洋眼中露出讚许:“应该这样!” 林璇也道:“师徒如父子。” …… 鹿车下了盘山道,很快便来到內门山门,车夫隨手递过去一面腰牌,守卫弟子只看一眼便恭敬放行。 和居住区非常热闹的外门不同,內门冷冷清清,街道上看不见几个行人。 偶尔能看见几个杂役弟子模样的年轻人,也都行色匆匆。 宋洋和林璇直接带沈煜来到一处跟外门坊市差不多的地方,不过也同样没什么人。 “马上就要大比了,这种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在进行最后的准备,没事不会出来。” 宋洋说著,和林璇一起,带著沈煜绕过前面一些门脸很大的店铺,进入一条胡同里,来到一间专卖各种服装、法器的铺子。 “师弟,这里有各种法衣、攻防法器,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问这位姐姐便可。”林璇道。 看管铺子的是个看著三十出头的女子,几人进来时正懒洋洋躺在一张躺椅上看一本书,只抬头瞥了眼宋洋和林璇,微微点了点头。 宋洋看著沈煜:“师弟在这慢慢挑选,我们去旁边丹药铺看看前阵子订购的丹药是否炼製好,待会过来。” “师兄师姐去忙。”沈煜知道,对修行者来说,攻防法器,都是底牌。他们这是在给他腾出隱私空间。 两人走后,女子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来,看向沈煜柔声开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器?” “有那种带在身上百毒不侵的吗?” “这个没有……” “防止別人神念窥探的?” “这个有……”女子隨手从身后柜檯上取下一枚玉佩、一只戒指、一根簪子,“玉佩可防止筑基层级修士窥探;戒指是金丹;簪子有概率挡住元婴初级的窥探,但不保准。” 沈煜顿时生出几分兴趣,问道:“这些都多少钱?” 女子道:“玉佩八万八、戒指十八万八,簪子要二十六万六。” 沈煜:“……” 不是,这说的是灵符? 觉得自己腰包挺鼓的沈仙君人都麻了,妥妥的黑店啊! 这姐姐还在热心介绍:“製作法器的流程很复杂,不仅要消耗大量法力,更是需要在里面刻画微型法阵……” “麻烦姐姐了,我再看看別的。”沈煜老脸微红。 “没关係,你是他俩带来的人,我可以给你打折的……”女子有点不死心,毕竟这种东西,內门也没几个人买得起。 “还是算了,”沈煜訕訕一笑,“有没有穿在身上,可以抵挡金丹修士攻击的甲冑、软甲之类的服饰?” “有呀!”女子收回玉佩、戒指和簪子,搬过来一个小板凳,站上去,从最上面取下一个落满灰尘,一尺见方的盒子。 隨手一道“净尘术”,將木盒上面灰尘清理乾净,然后打开。 沈煜还在纳闷,就见她从里面取出一套非常精巧的,暗红色、刻画金黑相间纹路的甲冑一样的东西。 然而却是太小了! 感觉就跟前世看过的一些手办似的,小巧玲瓏,看著倒是精致,但这玩意儿是给人穿的吗? “你別动,我让你感受一下!”女子说著,隨便掐了个法诀。 下一刻—— 这套袖珍甲冑以一种沈煜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放大,朝他飞来。 唰唰唰! 剎那间便贴合到他身上。 头盔、胸甲、背甲、护臂、护腕、包裹住大腿的腿甲。 其中胸甲和背甲是两块,但合在一起却严丝合缝,將他上半身,一直到腰,全部完美护住。 那护臂还连著肩甲,也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材质製成,穿在身上,沈煜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少重量,可轻鬆驾驭。 他心中有些惊讶,正这时,女子再次掐了个法诀,头盔里面自动流淌出一片符文,將他的面部护住。 隨后身上这套暗红甲冑上,金黑双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与这些符文共振,迅速流淌到全身,將所有角落,都给封死! 一旁有个铜镜,沈煜下意识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嚯,威风凛凛,霸气无边! “怎么样?好看吧?”女子有些得意。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防御?” “我是金丹,用飞剑斩你一剑……” 沈煜:“……” 他小心翼翼侧过身,伸出刚刚有护臂的位置。 女子轻轻一笑,旋即檀口微张,从里面骤然射出一道流光。 “叮”的一声脆响,沈煜猛然感觉有股巨大力量袭来,下意识催动“不动如山”桩功。 但手臂依然传来一股巨震,酸酸麻麻,有些心惊。 合著在这看店的女人……真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殊不知,女人也很是惊讶,她这一剑虽未用全力,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她本意是想完美展示这套甲冑威力不凡,即使她这种厉害的金丹剑修,一击之下,最多也只能把人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人却毫髮无伤。 结果这个看著清秀的小傢伙,却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稳健到恐怖的下盘。 “你是谁的弟子?”闻人语有些惊讶地看著沈煜问道。 她记忆中,內门应该没有这样的年轻武修。 “回姐姐,我师父名讳郭峰。”沈煜一脸恭敬地说道。 “小郭?”闻人语皱眉,旋即摇头,“不对不对,你不可能是他徒弟,他是走仙道领域的修士,怎么可能收你?龙军还差不多……” 说著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叫沈煜吧?” 沈煜点点头:“姐姐听过我?” “听过,柳青青跟我炫耀过很多次,说她有个了不得的宝贝师弟,天生神力,长得如何如何英俊……嘖,就是比较清秀嘛。” 沈煜:“……” “原来你是龙师兄的徒弟?怪不得……看著瘦瘦弱弱,力量却不弱。”闻人语露出笑容,那张刚刚看著挺平常的脸,瞬间无比鲜活起来,不是那种绝色美女的类型,却散发著让人很舒服的气质。 她看著沈煜:“既然你是他徒弟,那这套赤玄流影鎧简直太適合你了!宝刀配英雄,你师姐柳青青之前来求,我都没卖她!” 其实是柳青青那臭不要脸的小丫头想要花五万灵符买她这个宝贝,连零头都不到,气得她当场就把人给轰出去了。 但这种事儿,她肯定不会说。 沈煜小心问道:“那,敢问姐姐,这套赤玄流影鎧……要多少钱?” “咱们修行中人,谈什么钱?我看它跟你有缘,就只收你八十八万,姐姐不赚钱,忍痛割爱!” 沈煜脑瓜子都嗡嗡的,八十八万?不是,宋师兄跟林师姐,这是有回扣是吧? “姐,您还是把它收回去吧,我是穷鬼,不配穿如此高档的战甲……” 第73章 经文与武技 闻人语嘀咕道:“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一脉相承,跟你师父一个德行,张嘴就哭穷!” 沈煜一脸诚恳:“我们是真穷!” 宋洋跟林璇带他来黑店只是玩笑话,他现在隱隱有种感觉,这姐姐,应该跟师父和师姐都很熟。 不然师姐是不可能和她说起自己的。 闻人语上下打量著沈煜,半晌说道:“你师父当年把丁点大的柳青青带回来时,说以后再不收徒弟,十几年后却收了你。担心连累到你,都不敢公开宣称你是他徒弟……嘖嘖嘖,对你可真好。” 这姐姐果然知道他真实情况,就是这语气有点酸是什么情况? 他点点头:“师父和师姐確实都对我极好。” “你现在境界没多高吧?我怎么记得你才拜师没多久?又不出去执行危险任务,要这种级別的甲冑干什么?”闻人语问道。 “怕死。”沈仙君回答得非常朴素。 把闻人语都弄得有点不会了,瞠目结舌地看著沈煜。 “你师父就不说了,你那几个师兄,儘管境界不是特別高,却一个赛一个的猛。还有你那师姐柳青青,看著温温柔柔却凶得嚇人,你说……你怕死?” “怕得要命。”沈煜笑容靦腆,“所以姐姐这套甲冑,能不能便宜点?” 说实话,自从这套赤玄流影鎧穿在身上那刻起,他就不想脱下来。 確定这姐姐真是金丹剑修之后,沈煜就更想要了。 但买东西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出强烈的购买意愿。 因为怕死买,和强烈的喜欢、想要,不是一回事。 “便宜点……”闻人语咂咂嘴,“这套甲冑材料就不说了,绝对是顶级,就说工夫,我整整用了五年时间才彻底打造好!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哪儿都不去,几乎用不上,才捨不得把它拿出来卖掉。” 沈煜厚著脸皮,“您既然知道我,那自然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总有人暗中惦记,想要害我。” 闻人语沉默了一下,前阵子內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她当然知道。 后续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 如今看来,这少年倒也不是纯粹想要占便宜…… “你有多少灵符?”她问道。 沈煜把心一横,一咬牙,將事先准备好、理得整整齐齐的十五万灵符拿出来: “我刚在外门获得初级组大比冠军,加上原本师父师姐给的一点,就这十五万……” 闻人语深吸口气,有点脑壳疼,看著这张诚意十足的脸,倒是比他那不要脸的师姐稍微强点。 柳青青给五万就想把甲冑拿走,这小子却出了三倍。 外门冠军么?她略一估算,感觉也確实差不多会有这些收入。 “太少了,你知不知道,这点钱,连我辛苦费都不够!” “知道,所以我也確实不配穿这身甲冑,姐姐把它收回去吧,我再看看別的……” 沈煜有些失落地说著,然后露出坚强的笑容:“那些人想要杀我,却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宗门还是有规则的……” 闻人语满头黑线,这股不要脸的劲儿,还真是青出於蓝。 她犹豫良久,道:“给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十五万,太少了……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要灵符,毕竟你这境界攒点钱也不容易,还要修行。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套甲冑,你就穿走!” 沈煜谨慎问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闻人语微微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你以后在外面遇到各种稀罕的东西,比如稀有金属或矿產,比如一些特殊的蚕,反正就是一些稀罕的……跟炼器、製衣有关的东西,带回来给我。” 沈煜心中涌起几分狂喜,面上不动声色的道:“您放心,如果遇到这些,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同时也在想:早知道放十万好了。 “我这件甲冑,不算製作,光是材料就价值三四十万灵符,正常卖个百万灵符都不成问题。所以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如果你带回来的稀有材料超过它的价值。我会补偿给你相应的各种法器!” 沈煜拱手一拜:“多谢姐姐关照!” “我叫闻人语,其实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不过叫姐就行,叫师叔,显得我很老……” 沈煜抬头打量一眼,怎么看都三十来岁,正是一个女人熟透的好时光,確实也不老。 闻人语旋即收下那十五万灵符,传给沈煜这套甲冑的使用方法。 沈煜很快就学会了,不过不是很熟练,还需要多练习几次。 爭取做到放在储物戒內,一念之间召唤出来,做到瞬间“变形”,才最稳妥。 …… 宋洋和林璇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见双方已经交易完毕,宋洋问沈煜:“咱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藏经阁?” 沈煜道:“去藏经阁吧,然后师兄也不必等我,我可能在那边多待一会儿,晚点麻烦师兄让鹿车过去接我,我直接回外门就好。” 宋洋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在这边住一晚,这样,我先送你去藏经阁,晚上也不叫別人,就去我那。” 沈煜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前脚走,闻人语便“埋怨”起林璇。 “璇璇,你们两个,好端端的把龙军小徒弟带到我这里做什么?前面那么多大店铺进谁家不行?凭藉你们的腰牌,还能拿到很低的折扣……” 林璇笑吟吟:“这不是语姐您这炼製出来的法器品质更好嘛!” “少来!”闻人语撇撇嘴,回到躺椅上,懒洋洋的躺下去,“你们俩是故意的吧?” “他处境挺不好的。”林璇轻声道。 “又没外人知道他是龙军弟子,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还能在宗门內部就动手?” “任何跟龙师叔有关的人,他们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有,您天天窝在这里自然是不知道,龙师叔突然动手也是无奈。那些人当时已经在宗门內部下手。儘管没做那么夸张,但是也快了,若不及时处理,怕是整个外门,很快都要沦为地狱……” 闻人语嘆了口气,道:“自从宗主受伤,老辈人物坐化的坐化,飞升的飞升,最近这些年被一群鼠辈钻了空子……” 林璇认真道:“总会好起来的,龙师叔他们其实並不孤单。” “这话也就你这种天真的小姑娘会信,连沈煜那小子都不信,直言不讳地跟我说他怕死,我没办法,把赤玄流影鎧给了他……”闻人语道。 “赤玄流影鎧?您竟然把它给沈煜了?他有那么多灵符?”林璇惊了。 那套甲冑,她曾经见闻人语展示过,可不是单纯为武修准备的,设计无比精妙,穿在身上如若无物。 其实最適合的,是走仙道路线的修士! 但那超过百万灵符的昂贵价格,让知道这套甲冑的人都望而生畏。 “他肯定没有那么多灵符,把参加外门大比贏的那点奖金都给了我,我能怎么办?看著可怜巴巴的,我就心软了……” 林璇轻笑:“语姐您可不是心软的人,还有沈煜说他怕死?” “对呀,长得清秀,有点怂怂的……”闻人语道。 “这您可看错了,沈煜在外门大比期间,被葛川门徒羞辱他故去母亲,在生死擂上一刀把那个接近凝气六重的人给劈了,场面我都害怕……他可一点都不怂。”想到当时画面,林璇都直皱眉,感觉不適。 “啊?这孩子有这胆魄?我就说嘛……龙军怎么会收个怂蛋?否则就算天赋再好,他也应该看不上……”闻人语嘀咕著。 …… 內门藏经阁。 沈煜將大比冠军信物取出给负责管理的人验证过后,被告知可以在三层以下,隨意挑选两本“经”,三部高级功法。 他客气请教看守藏经阁的老人:“请问前辈,缩地成寸算是经,还是高级功法?” 身穿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抬头瞥了眼沈煜:“是『经』,但年轻人別太好高騖远,那神通不是现在的你能学的。” “我想看看,感受一下……”沈煜陪著笑脸。 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好不容易拿到藏经阁“入场券”弟子的共性。 毕竟可以带走的复製版本就那几种,谁都想趁机多看一些。 要不是有时间限制,都恨不能干脆住在这里。 老人也了解,眼皮不抬的道:“三楼进去左转最里面那排书架,由南向北第六列最上面的就是。” “感谢前辈。”沈煜说著,迫不及待地朝楼上走去。 缩地成寸、遁术,如果有机会,他都想好好学学。 外门的藏经阁人就不多,內门更少,从一层到三层,沈煜一个人都没看见。 很快找到前辈说的地方,顺利找到標註著“缩地成寸”的位置,不过却有些傻眼。 因为放在那里的,是一枚玉简! 这玩意儿,跟他储物戒指里面的玉简造型差不多,是需要用强大精神力量读取的。 他连师父留下那三个都没试过,所以也不清楚自己的精神力能不能行。 思忖著,他取下这枚玉简,想著乾脆尝试一下,即使不行,也决定要一份復刻版。 沈煜席地而坐,默默运行《紫云心经》,调动精神力量,尝试著与之沟通。 下一刻。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仿佛置身混沌空间。 跟打开储物戒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他像是以精神意念的方式,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耳畔骤然传来一阵讲经声音,旋即有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演示缩地成寸实际效果。 玉简当中记录的经文,竟如此高深,这种东西能復刻吗? 沈煜有些吃惊,不过却稳住心神,认真倾听。 而就在此时,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第74章 观神 【观神】 【计数:1/500】 【初级:意识化作神识,感知千丈范围一切事物,可穿透普通禁制】 【释放精神威压震慑同阶敌手,致其短暂失神】 【精神力可短暂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 【记忆大幅增强】 沈煜愣住,从刚刚那奇妙的精神世界退了出来,惊喜地看著光幕上的文字。 之前用精神力打开储物戒,並未有任何动静,没想到第一次用精神力读取经文玉简,想要学习一下神通,竟然引起光幕反应。 跟以前不同!不仅有“初级”字样,更是在下面给出这种能力的作用! 前面那些,他甚至都没仔细去看,一双眼死死盯著那行“记忆大幅增强”。 “夺大?” 儘管对这种模糊表述略有不爽,但还是有一股强烈的惊喜涌上心头。 这可是內门的藏经阁,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沈煜强忍心中狂喜,默默收回光幕,再次进入到玉简的精神世界,看身影动作,確定自己应该能够学会,旋即退出。 就这么一会功夫,以他远胜过其他武修的精神力,还是有些疲惫。 武修想要学神通,確实不容易。 “不过我若是完全获取『观神』能力,会不会也像获取『搬山』时那样,精神力量有巨大提升?” 沈煜再次召唤出光幕,看著“2/500”的字样,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 又在藏经阁一通转悠,先看,再选! 什么画符、法阵、炼器、炼丹、毒药学、十八般武艺…… 一边初步验证“记忆大幅增强”,一边挑选。 在这过程中,沈煜发现,这个刚刚获取,理论上不应该对他起到太大作用的能力,其实很非凡! 果然是“下面带字”的能力,虽然没到过目不忘那么夸张,记忆能力也有惊人提升。 他徜徉在藏经阁的书海,甚至忘记了时间。而那个看守的麻衣老人,也始终没上来赶人。 精神力消耗大,就休息会,就这样一直看到脑袋有些发晕,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这才停下。 最终,他记住不少有用的知识,然后为自己选了《缩地成寸》,以及一篇也是仙道领域的《五行遁术》经文。 三篇高级功法,他分別选了《惊龙戟》、《流光箭》跟《狂澜断海斧》。 其中《惊龙戟》是长兵器战法,战斗中“一寸长、一寸强”,师父当初也是希望他隨著实力晋升,可以多接触一些门类。 多擅长一种武技,就多一张底牌,所以沈煜又给自己挑选了一种高级“箭术”,一种先前就决定的“斧法”,作为主修。其他那些记住的,可以利用一些碎片时间研究下,就算学不会,至少能懂一点。 全部选好之后,將这些功法原版,拿到楼下,很礼貌地请看守老人为自己復刻。 老人见沈煜果然还是选了《缩地成寸》,微微摇摇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年轻人好高騖远也是正常,换种说法,叫志向远大…… 不过在看见《五行遁术》时,终於有点绷不住,看向沈煜:“你要走仙武双修路?” 沈煜点点头:“晚辈想尝试一下。” 老人淡淡道:“整个宗门,最近一百年,走仙武双修还算凑合的,就只有一个柳青青,剩下那些,都是四不像……不过也罢,反正这是你靠自己能力赚来的,说不定明年还能得到新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迅速地施法,为沈煜復刻这两篇经文。 一会儿工夫就完成了,將玉简交给沈煜:“你用精神力感知一下……” 沈煜略一试探,发现果真跟原本玉简里面的一模一样。 不免有些震撼,也不知这位前辈是什么境界,当真深藏不露。 至於那三篇高级功法,老头摆摆手:“直接拿走吧,这些也都是我復刻的。” 沈煜礼貌地躬身一拜,旋即出门。 等他走后,老头咂巴咂巴嘴:“小傢伙嘴还挺严的,我提柳青青,他都没反应……” …… 沈煜离开藏经阁,坐著鹿车,车夫直接把他带到宋洋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跟紫云宗在青云郡城中心那座庄子差不多。 屋舍儼然,院子里种植著各种花草树木,一个很大的演武场四周,还很精妙的设计了亭台水榭,五顏六色的锦鲤在里面自在游动。 沈煜有些羡慕,宋师兄身为內门弟子,这居住环境却是比外门长老的还要好上很多。 过来时,演武场边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水边餵鱼。 她穿著一身蓝色裙装,一头及腰长发,个子不低,安静站在那,优雅而又嫻静。 听见动静,她微微侧头,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沈煜。 看清少女正脸瞬间,沈煜有种被惊艷到的感觉,肌肤雪白,眉目如画,除了脸蛋稍微有点婴儿肥,已经给人一种祸国殃民的感觉。 非礼勿视,沈煜也没好意思多看,而是看向从里面迎出来的宋洋。 “师弟挑完功法了?” 宋洋笑著迎出来,旋即看向蓝裙少女:“江师妹,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外门今年大比初级组的冠军,沈煜。” 少女一双十分纯净的眸子落到沈煜身上,微微矮身行了个礼:“见过沈师兄。” 宋洋又看向沈煜:“这位,是我亲师妹,江映月,正好今日出关,听闻我回来,过来看看。” 这是在给沈煜解释,为何会多出一人。 沈煜一抱拳:“见过江师姐。” 宋洋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你叫师妹便可,她过年才十五,刚刚成功筑基!”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著掩饰不住的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沈煜被嚇一跳,十五岁的……筑基? 先前他曾听说过內门有十七岁就筑基的天骄,却是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这种即便是在內门,也是妥妥的顶尖天才了吧? 正思忖著,林璇从里面出来,腰间扎了一条围裙,冲几人说道:“你们別光聊天,饭好了!还有那个小馋丫头,別餵鱼了,该餵自己了!” 江映月脸色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 沈煜看著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餚,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些菜,都是师姐一个人做的?” 林璇笑道:“你宋师兄也帮忙了。” 宋洋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打打下手,主要都是你璇师姐做的,她厨艺精湛……” “行了行了,好不好吃是別人说了算。”林璇打断他。 沈煜在两人之间瞄了一眼,心说莫非有情况?想想也是,从见到他们那刻起,这两人就几乎形影不离。 去外门看大比,感觉跟小情侣出去一起看格斗比赛差不多…… 不过人家没承认,他自然不好多问,而且他也不是那种爱管閒事的性子。 几人落座,宋洋从屋子里拿出一坛酒,道:“这还是外门李清平师叔亲手酿造的紫云酿,以后再想喝到他酿的酒可不容易了。” 说著给林璇和沈煜分別倒上,旋即给自己倒上。 江映月面前则放著一杯水,少女也没说什么,估计平日是不喝酒的。 林璇看了眼宋洋,道:“给师妹也倒点吧,修行中人体质特殊,她已筑基,少喝点没关係。” 江映月眼睛微微一亮,却是小心地看了眼宋洋。 宋洋笑笑:“也行,就是回头你別跟师父说我给你酒喝,不然该骂我了。” 江映月道:“我又不傻,其实之前我自己也偷偷喝过。” 宋洋有些无奈,给她也倒了一杯。 隨后四人边喝边聊,林璇师姐的厨艺確实是不错,感觉都不比长老小饭堂的皮师兄手艺差。 席间。 宋洋主动提及闻人语:“师弟可知,你今日带走那套赤玄流影鎧的真实价值?” 林璇在一旁说道:“我们不是故意打听,闻人姐算是咱们自己人。” 沈煜笑著说道:“师兄师姐待我亲厚,我的事情也不会瞒著你们什么。” 他看向宋洋,“闻人姐姐说它价值很高,不过我对法器、法衣这些东西的真实价值並不了解。还请师兄为我解惑,总不能欠人人情却不知价值。” 宋洋忍不住笑起来,这也是他跟林璇喜欢沈煜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年轻,但通透! “打造这套甲冑的材料,都够打造几件神兵了,她用了好几年时间,几乎穷尽心血,成功那日,甚至出现一些异象……” “內门当时就有不少人来求,都被拒绝,闻人语姐姐是个很有性格的人,加上一手炼器、製衣能力极高,也没人敢得罪。” “时至今日,都有许多人垂涎这套赤玄流影鎧。” 隨著宋洋的介绍,沈煜这才知道,笑著说道:“如此说来,能得到它,是我的荣幸。” 林璇道:“你得感谢你师父。” 沈煜点头:“是得感谢我师父……” “不,你不懂,闻人姐当年在你师父身后一跟就是好些年……”林璇笑眯眯的道:“不过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可千万別说是我们说的,不然回头她肯定要不高兴的。” 宋洋道:“龙师叔前段时间以一敌三,废掉三名金丹期的內门长老,包括面对盛怒的元婴巔峰,之所以就只受点伤,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套比赤玄流影鎧还要高级的甲冑……而那甲冑便是出自语姐之手。” “那套『清梦』?”喝了几口酒,小脸有些红扑扑的江映月问道。 “对,就是『清梦』,刚打造好没多久的一套顶级战甲。”林璇在一旁开口。 沈煜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那钢铁直男师父居然还有这种痴心小迷妹。 这顿饭,著实让他听到了不少八卦。 尤其在这几个走仙道之路的人口中,沈煜更是听到不少之前没听过,关於修行的知识。 比如在几百年前,紫云宗的外门和內门,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几乎是两个不同世界。 那时的外门基本都是些有灵根,但不强的弟子,和內门弟子一样,大部分都是走的仙武同修之路。 不过结果就是大家都一心衝著飞升去,仙不仙武非武,除了少数根骨、天赋都极好的天才之外,大多都是半瓶子水的庸才。 儘管上层力量在四大宗门並不弱,经常会有大能飞升,但人数更多的基层却很难出现惊艷的人才。 每每在四大宗门举办的试炼,以及各种资源的爭夺当中落下风,处在垫底地位。 时间越长,这种现象就越严重,甚至一度连宗门基础资源都难以保障。 “当时出了个很厉害的宗主,花了几十年时间,彻底將外门和內门分开,力挽狂澜,最终让紫云宗的地位重新回到前两名。” “从那时起,內外门虽然依旧都还有仙武双修,但在宗门层面却不再提倡。这也导致了內门原本应该炼体的一些人,只走仙道之路,相当於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宋洋有些感慨。 林璇说道:“其实我们都觉得,龙师叔这种以武入道才是最佳。但在更多人眼中,肉身只存在人间,飞升之后,便是灵体,武技再强,到仙界也都没什么太大意义……” 沈煜问道:“没有肉身飞升的吗?” 宋洋笑道:“传说中有过,但太难了。其实飞升这件事情本身就很难,无数前辈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能活几百上千年的陆地神仙,长生路,没那么好走。” 林璇道:“听说虚界里有先天神魔,那些存在,都极为古老,自从百年前发现,四大宗门便一直在努力探索,可惜那地方太危险,有大量可怕种族身影。” 沈煜想到被“发配”的二长老和九长老等人,思忖著问:“据说那里还有上古遗蹟?” 宋洋点点头:“其实不止虚界,世上有许多上古洪荒之地,都有无尽机缘。但也存在难以想像的大恐怖,正常情况下,只有那些寿元將尽的老辈,和不怕死的疯子,才会冒险过去一搏。” 三人这顿饭吃到很晚,几乎都是宋洋和林璇两人在说,沈煜和江映月在听。 倒是增加了大量乱七八糟、有用没用的知识。 晚饭过后,林璇送江映月离开,宋洋十分贴心地让沈煜感受一下內门的静室。 沈煜也没客气,霸占了內门修炼静室一晚上。 只能说,这一晚的经歷,再次印证了“地”的重要性。 內门静室下的灵脉节点,灵炁是真的太足了! 沈煜感觉在这修炼一晚上,在不用灵元丹等外物的情况下,差不多相当於在他的小院静室修炼三晚! 不过想必只有宋洋、林璇包括江映月这种年纪轻轻就筑基的內门天骄,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他接连运行《紫云心经》几个大周天,旋即拿出那枚刻录著《缩地成寸》的玉石,认真观想、学习。 顺便还研究了一下储物戒里,师父留下的三枚玉简和两卷竹简。 第75章 来钱道 三枚玉简,一个都没“打开”,可能精神力“太弱”,无法共振。 两卷竹简,不知是什么材质,一看就很古老,穿著竹简的绳子是后配的,上面文字乍看像是篆体,仔细一看……一个不认识。 试著用精神力去读取,也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境界差了太多。 沈煜怀疑师父也无法破解,索性留在这里当个压箱底的摆设。 他也不纠结,认真学习《缩地成寸》。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他的確和其他武修不太一样,跟內门走仙道的弟子……也不一样。 晚上吃饭时,他请教过宋洋和林璇,包括江映月都说不到筑基,即便能学、也无法施展——法力太弱。 可沈煜经过一晚上认真感悟,儘管还不能成功施展,但却有很大收穫。 至少对於他目前掌握的《紫云飞天经》,就有巨大帮助! “经”这种高级法,理论上筑基之前,都很难真正发挥出它们的应有威力。 但厉害就厉害在即使当成纯粹的武技,威力也远超寻常高级功法。 …… 次日一早,沈煜神采奕奕的从静室出来,一脸感激的对宋洋道谢。 “感谢宋师兄这么大方,让我感受到了內门资源的丰沛。” 宋洋露出和煦笑容,表示欢迎他隨时过来,隨后把人送上鹿车。 看著沈煜离开,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让他感受一下內门静室的灵炁,结果硬生生霸占了一晚上! 他也是个勤奋的人啊! “沈师弟太实在了……” 沈煜此时安静坐在鹿车里,隨著心意,不断悄悄演练著將“赤玄流影鎧”从储物戒中取出、穿戴,几十里山路很快就到。 鹿车一路將他送到小院门口,沈煜谢过下车,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儘管灵脉差点意思,但这终究是自己的地盘,而且比起其他內门普通弟子,他这也不算差了。 人要懂得知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接下来几天,外门渐渐恢復平静。 这期间,沈煜除了修炼各种刚刚获得的功法,就是偶尔指点下孙东海,除此之外,哪都不去,哥俩一块修炼,日子倒也自在。 六处那些人也开始为年底各种总结、报告所累,叶娟拜师吴烈长老,目前在特训,就只有龚驍,偶尔会溜达过来找沈煜去大长老的演武场切磋(学习)。 这货经常会跟沈煜吐槽,说自从拒绝了二长老招揽,日子突然有点不太好过,虽然没有明显针对,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 沈煜提醒他要小心,即便接宗门任务也不要一个人…… 作为朋友,他最多也就只能说这些,说多了,人家未必愿意听。 沈煜只能保证自己绝对小心,非必要不外出,他现在不缺钱,去趟內门花了十五万,身上还剩下八万多呢!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三十,今晚是除夕。 作为修行宗门,很多人其实並不是特別重视这个人间最重要的节日。 但外门终究还是“普通人”多,即便武修也是修行者,可绝大多数,早晚是要回去的。 所以这边还是挺热闹,年味挺足。 谢霜辞跟温瑶笙师姐妹两人有些懵懂的看著孙东海掛在门口的两个灯笼,又给她们门口也掛了一对。两个內门出来、没怎么感受过新年氛围的少女觉得也挺好看。 中午的时候,谢霜辞和温瑶笙把从炼器房那边定製的铜火锅带来——管先锋管那边,沈煜懒得自討没趣,画了张图纸,跟她们讲了一下构造,就没再关注。 没想到今日拿回来,倒也应景。 当即让孙东海去小饭堂,跟皮师兄要了各种各样的新鲜食材。 外门也有牛羊肉,而且还不普通,都是吃蕴含灵炁的草长大的,肉质特別鲜美。 沈煜又打发孙东海,回到原本的柴房,去弄一些上好的鑌铁木炭,顺道给饭堂几个师兄也送点牛羊肉;让谢霜辞去请一下大长老。 来不来是她的事情,请不请,却是沈煜的事儿。 关月很给面子,欣然答应。 她过来时,沈煜正在厨房里展示精湛的刀工,稍微在外面冻一下的肉块,根据不同部位薄厚略有区別,但每一片肉的厚度仿佛用尺子量过,无比精確。 沈煜飞快片肉,跟大长老打招呼:“您稍等一会儿,火锅这东西很快的,等我切好,马上就可以开饭!” 关月脸上露出微笑,瞥了眼自家那个积极洗菜的小馋丫头温瑶笙,道:“你有心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吃法。” 沈煜笑道:“其实就是从先祖大鼎煮肉演化而来,重点在於食材的新鲜程度,当然还有蘸料,这个也特別重要……” 孙东海忙里忙外,儘管保持著平静,內心却是无比激动。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过年的时候,董事长降临保安室……要一起吃顿年夜饭。 全部准备好,沈煜先把关月让到主位,孙东海有些踟躕。 关月笑著招呼:“过来一起,你要是不上桌,我这顿饭都吃不好。” 沈煜笑道:“大长老平易近人,你就当她过来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同乐,不要拘束。” 孙东海这才小心翼翼挨著沈煜坐下。 关月左边是谢霜辞和温瑶笙,五个人团团围坐在带著烟囱的铜火锅前,眼看著水一点点冒泡,慢慢沸腾起来。 沈煜拿著一双公筷,教大家如何涮肉: “薄的涮十几个数,没了血丝就可以,厚一点的稍微煮一下……不过这些肉都是顶级,煮大了也没关係。” 他说著,將一片涮好的肉夹给关月:“大长老尝尝味道如何?” 关月拿起自己筷子,夹起肉片,蘸著蘸料吃了一口,旋即眼睛微微一亮。 “您还可以试试这芝麻酱……”沈煜给出建议。 芝麻酱不是他做的,是皮师兄,根据他二半吊子的建议,很快就摸索出来! 或许是芝麻特別好,沈煜尝过之后,感觉要比自己前世吃过那些好吃很多。 关月刚刚还觉得自家小徒弟是小馋丫头,结果吃了几口,很快就自己忙活起来,积极往里面放肉和菜。 辟穀高手,也成了大馋丫头。 谢霜辞跟温瑶笙更是不用多说,尤其是沈煜让皮师兄专门调製的各种调料,包括有辣椒油的料,让两个少女大呼过癮。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一顿顶级食材的火锅。 尤其紫云宗这种修行宗门,各种极品山珍多不胜数。 隨著一些灵菌下锅,汤里面的味道变得更加丰富。 甚至就连开始有些靦腆的孙东海,都没少吃,还说这要是在坊市开个店铺,生意肯定火爆。 他就是隨口一提,关月却说道:“这个想法还真挺好!”说著看向沈煜,“要不你们几个开一家?给宗门上缴一定的租金就可以,这样你们还能不出山门就赚取一些灵符。” 谢霜辞眼睛顿时亮起来,她可太缺钱了!好吧,其实现在也没那么缺,不过谁会嫌灵符多呢? 沈煜也是一样,一趟內门之行,一套“赤玄流影鎧”直接把他外门大比冠军奖金全部花光,还不够,又欠了个很大的人情! 但凡闻人语不是追在他师父身后、想当他师娘的小迷妹,別说十五万,就算一百万怕是也买不下来! 毕竟连八十八那个价格,都是人家给宋洋和林璇面子,后来发现他是龙军弟子,这才改变主意。 也是从那一刻,沈煜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仙凡”之间的差距。 人间財富,在修行宗门有能力的人眼中,当真屁都算不上。 隨便丟出来一件不用的法器,都能保证一个家庭几辈子无需劳作的富贵生活。 这也让沈煜对灵符的渴望,跟谢霜辞一样强烈。 所以这就是认识大人物的好处,人家隨便一句话,就可以发財! 这件事情,就在这顿特殊的年夜饭桌上,非常轻鬆的定下来。 不过沈煜肯定是不会出面的,谢霜辞和温瑶笙也不会参与太深。 到时找几个適合的弟子,让唐彪那个精通算学的人偶尔帮忙查下帐,就算不精通……有“六处”这块牌子放在那,也没人敢做什么手脚。 一顿饭吃出一个生意,沈煜也很高兴,即便关月有为自己两个弟子谋点福利的心思,他也是受益人。 关月同样开心,她们这些人,看似风光,实则都挺穷。倘若又贪又占,自然富得流油,可以她身份一旦这么干,那这外门……很快就会变得更加糜烂。 关月的性格也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如今能通过这种正当买卖,给徒弟弄个赚钱渠道,自然是喜事一桩。 高兴之下,多喝了几杯,也没运功解酒,婉约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谈兴很高。 沈煜则趁机问了下她对那场风波的看法。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理论上也跟她这个新来的大长老没什么关係,但关月却並未避讳,隨手將沈煜房间里的屏蔽法阵打开,淡淡说了句: “这件事情很复杂,涉及到更高层级,不过等我突破到元婴,就去找你师父,必联手先斩某人!” 旋即她又说了句让在座几人都震惊不已,甚至头皮发麻的话:“別以为他们只打普通弟子主意,也曾谋算过我!这次来外门,是我主动请缨。” 说著,她看了眼沈煜:“有些人可能想算计你,你哪都不去是对的。放心在这修炼,我会护你。” 沈煜立马起身,举起酒杯:“我敬您!” 这宗门,看来还有人味儿。 第76章 三月 转眼来到三月。 冻土解封,草长鶯飞,原本被抽空地脉之力的周围大山在大型聚灵法阵作用下,开始渐渐恢復生机。 外门在半个月前就已开始行动,发动大量杂役弟子將枯木伐掉,重新在空地栽下新的树种。 基本都活过来,散发著盎然绿意。 这三个月,沈煜除了偶尔会和六处几个朋友、方雅、龚驍、叶娟等人见上一面,其余时间都在安静修炼。 自从那顿年夜饭之后,他也重新回到大演武场去练习各种武技。 那地方更適合武修,所以无论是关月,还是谢霜辞跟温瑶笙师姐妹,都几乎不会去。 但沈煜也没尝试师父曾经举过的巨石,不是举不动,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如今的真实力量。 只找了一块相对较小的,並且在“摧岳”计数到了九十九万九千多,就停下来。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外门地脉之力被抽空这件事是那位元婴峰主干的,他也依旧不敢赌。 万一真是自己引起的呢?上次二十里,这次又得是多少里? 要真再来一次,肯定引起更多人关注,那位峰主也未必愿意背这个锅。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沈煜决定回头找个合適机会,去远离宗门的深山老林,再完成这最后几百次。 反正以他目前的境界,搬山之力……也已经足够用了。 如今显示在他光幕上的数据,是—— 【紫气道经】 【计数:3248/100000】 【寂灭】 【计数:800/1000000】 【摧岳】 【计数:999532/1000000】 【观神】 【计数:439/5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 紫气道经距离获取,依旧是相对遥远,寂灭也是一样……说实话这个技能,到现在依然让沈煜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摧岳跟观神,则是隨时可以获取。 而沈煜如今的修行境界,也距离炼炁五重只差一步之遥。 境界这东西,跟力量多大、多特殊,武技多纯熟,战力多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係,终究还是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朝著“五臟蕴生五行灵蕴”努力。 好在他当下有著足够好的修行资源和足够安心的修炼环境。 隨著肉身、精神领域双重提升,他的“天赋”也在不断提升,修行速度,並不比那些拥有灵根、灵体的武修差。 在沈煜自己看来,他的所谓天赋,其实更应该叫做“稟赋”,毕竟不是天生的。 各种武经、武技日渐精深。 《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紫云飞天经》从原本的纯熟,慢慢往炉火纯青方向发展。 偶尔夜半无人,准神识確认安全,沈煜会去到十几里外的大山深处,动用部分真正的力量,练习、感受这两种武经的真实威力。 前者他可以打出极为凌厉的可怕刀气,虽然没到一刀削平山头那么夸张,但几万斤的巨石,却可以轻鬆將其粉碎,並不会因此消耗多少灵能! 后者更是可以让他长时间在新长出来的野草上方疾驰,不留痕跡。 《惊龙戟》和《狂澜断海斧》,也都修炼得不错,哪怕没有名师指点,在已经有大量武技经验的基础上,也已达到纯熟状態。 《流光箭》稍微差了几分,倒不是因为別的,而是截至目前,他依旧缺一张好弓。 他的真实力量太强了,一般人拉不开的弓到他手上,感觉稍微一用力都能给拉断,哪怕可以隨心所欲控制力量,依然觉得不够爽利。 意念操控飞剑进步巨大! 或许是因为“观神”的缘故,即使这一能力未能成功升到初级,依然对他精神领域有极大提升。 如今已经可以做到同时操控三把小飞剑,骤然突袭,威力巨大。 他曾试过,十几丈外的花岗岩悬崖,可以轻鬆刺入十八到二十公分。 《缩地成寸》他学会了! 但以他目前远胜过同境界,甚至高出好几个小境界武修的灵能储备,使用起来,依旧难以持久。 最多能瞬间衝出十几里,体內灵能就会消耗得七七八八。 不过沈煜也发现,他越用这门神通,每次恢復需要的时间就越短。 到如今,几乎是两颗普通补气丹下肚,不超过半刻便可重新恢復半数灵能。 他乐此不疲,每日苦练。 只有彻底熟悉自身状態,才能在面对险境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五行遁术》进展相对缓慢,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哪怕再怎么刻苦,筑基之前也无法真正不眠不休。 沈煜在修炼时经常会卡在墙上、半截入土、入水时不小心一头扎在淤泥里……他也没急,依旧认认真真地学习著。 除去自身的不断提升,跟孙东海、谢霜辞和温瑶笙的火锅店,也在二月初成功开张。 他和孙东海全程没出面,谢霜辞跟温瑶笙倒是在装修、开业过程中现身过几次。 让一些“有心人”知道了这间开在外门的酒楼背后是谁。 开业之后,沈煜又根据食客的口味,在食材和蘸料方面做过几次小的调整,生意火爆到让人惊讶! 在均价三到五十张灵符的情况下,每天的营收竟然都有四五千! 除去一些特殊食材,其实绝大多数,价格都不高。扣掉所有成本,利润也能达到六成以上。 最厉害的是,因为都知道这座名为“紫云火锅”的大酒楼背后,是大长老唯二的两个亲传弟子,整个外门没有任何竞爭。 谢霜辞每天数灵符数到手软,她们姐妹和沈煜、孙东海,各占一半,每个月分到手的灵符都有四五万。 只要別像沈煜那样跑去內门买“赤玄流影鎧”这种高阶防御甲冑,单纯用作修行,已是足够。 “紫云火锅”甚至还吸引到不少內门弟子专门跑来尝鲜。 就连宋洋和林璇都经常过来请客,他们花一次,那就不是三五十了,在这种弟子经营没有折扣的地方,经常一花就是三五百。 有一次两人跑到沈煜小院,无意中得知这买卖居然是小师弟乾的,顿时大呼花了太多冤枉钱。沈煜笑著说给他们免单,两个內门筑基天骄哪好意思,连折扣都没要。 但却要了“先签单、后结帐”待遇,用宋洋的话说就是:这样显得有面子! 他们还专门带著江映月过来吃过几次,也到沈煜这里吃过跟店里不同的食材。 江映月话不多,除了师兄和林璇,也就只跟沈煜会多聊几句,大多都是跟修行有关。 让赶上一起吃过饭的温瑶笙鬆了口气——看来不太可能成为姐姐的“情敌”! 其实无论沈煜,还是谢霜辞,都从来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 每天修行都嫌时间不够,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当两天用,哪有精力谈情说爱? 哪怕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宋洋跟林璇,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也都是淡淡的。 这才是修行中人的常態,谁家修仙整天谈恋爱? 经常把自己变成狸花猫、三花猫、大橘的猞猁小黑,最近这几个月也都並未再收穫到更多高价值信息。 管先锋这人,做事是真的很谨慎。 即便沈煜很清楚他要做什么,但从外门大比到现在,接近三个月时间,竟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外门也似乎渐渐从那场风波中走出,监察堂从一处到六处,都没再接到失踪案报告。 沈煜甚至让曹源去山下镇上打探过,包括紫云镇在內,方圆百里,也都没有任何相关案件发生。 二长老葛川,也像是渐渐適应了外门二號人物的身份,开始深居简出,他的那些弟子门徒,大部分进了监察堂各个部门。 炼炁五重的陈荣还成了巡查司三处的管事,原先那名管事被升了一级成为执事,外放出去。 风平浪静的外门如今看上去,就像那些重新恢復生机的大山一样,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然而就在沈煜准备找个机会,偷偷跟关月告假出趟门,將“摧岳”和“观神”初级拿到手时。 意外还是找上门来。 …… 三月十六號。 十分平常的一个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 沈煜刚从静室出来,准备换身衣服,叫上孙东海一起去饭堂吃饭,突然有人来访。 两名白衣弟子,一男一女,轻轻叩门。 孙东海过去打开,好奇问了句:“请问你们找谁?” 二十出头的男弟子轻声说道:“我们找沈煜沈师兄。” 孙东海打量一眼两人,长相都很普通,看著也都很陌生。 “包打听”这个外號不是白给的,孙东海的记忆力超强,几乎见过一面的人,他就不会忘记。可以確定,这两人他从未见过,因此有些警惕。 不过此时沈煜正好出来,问了句:“有人找我?” 孙东海应了一声:“说是找您。” 沈煜走近看了一眼,也觉得陌生,他从大比之后就没和外人来往过,客气问道:“咱们认识吗?” 女子微微一笑,轻声道:“镇上,师弟曾住在我那。” 沈煜愣了一下,看向女子眼睛,刚刚都还很普通的一双眼,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秦瑜? 她来干什么? 沈煜心思电转,不动声色地把人让到院里:“进来说吧。” 第77章 秦瑜 客厅里。 秦瑜冲沈煜露出个歉意笑容,道:“他叫秦枫,是我亲堂弟,如果不是太著急,我不会贸然上门打扰你的……” “秦姐言重了,那日还要感谢师姐收留……” 秦枫狐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收留?什么收留?堂姐刚刚好像说什么镇上……住在她那? 莫非堂姐跟这外门新科大比冠军之间,还有故事不成? 我姐该不会是不小心怀了沈煜的孩子……然后找上门了吧? 那岂不是说,沈煜是我姐夫?!!! 秦瑜瞥了堂弟一眼:“这没你的事了,你先走吧,待会我会自行离开。” 果然是这样!要私会了! 秦枫带著一颗要爆炸的八卦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秦枫走后,沈煜一边给秦瑜倒水,一边心里琢磨著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姐来意。 秦瑜却开门见山:“师弟,你这有屏蔽法阵吗?” 沈煜点点头,用意念激活,说道:“师姐可以说了。” “我有你赵师兄线索。” 沈煜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跟柴房饭堂的赵师兄关係好,我在我的地盘上……放了许多记忆水晶!” 秦瑜看著沈煜道:“所以我掌握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信息,包括龙长老先前处理那些人渣时,很多证据都是我提供的。只不过他为了保护我,一些能看出与我有关的,並未公开。” 秦瑜是师父的线人?怪不得当初他下山那次,发生的事情师父全都知道。 不过沈煜也並未完全相信她的话,看著她问道:“我是跟赵师兄关係不错……他现在在哪?真像很多人说的,拋家舍业,跟別的女人跑了?” 时隔数月,骤然听闻这消息,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个“双面间谍”! 毕竟当初大比时,那中年人说过,既然他不识相,不肯做某个大人物的刀,不如把他变成材料。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不代表把他忘了,只是没机会罢了! 所以即便秦瑜知道他师父是谁,也清楚赵师兄与他关係,依然不能说明她没问题。 沈煜对这种事情,向来很敏感。 “他没跟人跑,而是被关在一个地方,人还活著……”秦瑜看著沈煜,“我也是最近才掌握这些信息。可惜大长老他们都已经不在宗门……我现在处境很危险,那些人已经察觉到我有问题,所以……” “你想让我帮你?”沈煜问道。 秦瑜微微摇头:“我知道你是龙长老亲传弟子,也知道你和监察堂巡查司六处的人交情匪浅。我不是想害你,只希望你找机会把线索交给新任的大长老……救救那些无辜的人。” 她怕沈煜不信,当场拿出几块水晶,隨手操作,记忆水晶在房间里投影出画面。 里面有个沈煜熟悉的陌生人——许久都没见到踪影的王涛,当初和陈波形影不离,陈波死后就消失了。 要不是此刻见到,沈煜甚至认为这人要么早就跑了;要么是在那场风波中被清理了,却没想到还好好活著。 画面中,一群人醉醺醺,王涛咬牙切齿痛骂龙军、柳青青、沈煜等人。 说但凡有机会,绝不放过。 也提及赵师兄,说好不容易抓个人去交差,结果上面看不上——太胖、境界太低,为此还臭骂他们一顿。 但也不能放人,乾脆留下这个厨艺很好的老傢伙给他们做饭…… 沈煜有些佩服地看了眼秦瑜,这女人……挺厉害啊! 看著画面中,隱隱有能量波动条纹,明显是开启了隔绝法阵,这都能让她用记忆水晶给录下来? 秦瑜似乎看出沈煜的疑惑,轻声道:“我把记忆水晶镶嵌在烛台、壁画里,有小型聚灵法阵供能,同时还设置了屏蔽法阵。就算他们有检测类的法器,也无法探知。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换一个地方,亲手操作,绝不假手他人!” 沈煜很佩服的问道:“他们是之前三长老那一系的余孽?” 秦瑜点点头:“对,但据点非常隱秘,应该是出事那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在距离紫云镇三十多里外的一座大山深处。如果不是通过记忆水晶,我不可能知道。前几天我偷偷过去看了一眼,那里应该有大量先前被抓的附近村镇孩子……” “捋著这条线,又发现了他们很多秘密,比如最近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並非是收手,而是改变了策略!动宗门弟子太明显,在附近搞事也容易传出去,乾脆去几百里外。要么从人牙子手中购买適合的孩童和少年;要么自己坑蒙拐骗。” “但因为不是修行者,质量不达標,所以需要进行培养。” “不过这些还並非是最恶劣的。” 秦瑜面色难看地道:“那群畜生,为了用数量去弥补空缺,竟然製造使人吃了之后成癮的药物。先是在几百里外的一些城池流传,最近连青云郡这边都有了。” “据说服用后会在短时间產生极大的愉悦感,然后……然后男女之间便会非常乱……” 秦瑜说到这,面色微红,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短短几个月,很多地方都被祸害得不成样子,大量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家破人亡。由此引发的各种斗爭也多不胜数。死去那些人的尸体,则很快就消失了。” “但我知道,那些尸体,包括大量通过各种途径弄过来的人,都在那个据点!” “龙长老当年曾对我有大恩,若非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去年冬天,外门风波之前,他让人传讯给我,说一场杀戮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我继续盯著。但也说过,若有生命危险就及时抽身……”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让人致幻成癮的药物、滥交、斗爭……丟失的尸体。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天医门。 秦瑜说著,看著沈煜道:“王涛等人最近已经对我有所怀疑,去我那里时经常试探。只有他们都死了,我才能安全。” “如若不然,我就得离开了。虽然大长老对我有恩,但不怕你笑话,我也怕死。宗门这条隱藏在水下的黑暗线太恐怖!” “今日贸然登门找你,一方面是我不认识如今的大长老,即使之前听龙长老提过,但与我素不相识。 其他人要么不认识,不敢贸然找,要么难以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王涛提到过你,想要害你。 我对你印象很好,你又是龙长老小徒弟。於情於理我都得过来提醒你一声。 至於你会如何选择,我不做干预,我最多还能拖个十几天……不,可能也就三五天。 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事情,可以去找我堂弟秦枫传话,他很机灵,轻功也好,可快速跟我联繫; 你若什么都不想做,也没关係,我已经尽到提醒责任,从今后,不欠龙长老什么了,可以安心离开……” 沈煜看著秦瑜,默默思忖,这倒是个清醒的女人。 通过先前小黑带回来的信息,以及管先锋那群人最近没有任何动作的表现,再结合秦瑜说的这些事情,这些信息基本可以相互印证。 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去碰。 这是个庞大的体系,恐怖的集团! 师父和古虚师叔一群“热血中年”,用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却依然没能將那“诸侯王”峰主给干掉。 尤其在他去过內门,听宋洋和林璇说了一些事情后,也意识到师父背后,未必就没有强大力量在支持。 可即便如此,那些被砍掉的手臂、打光的爪牙,又以可怕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这绝非一般势力能做到。 管先锋……还有那个中年人,从外门到內门依旧存在著一个非常强大的利益群体。 而且,即便是那峰主……也未必是整个事件的最终源头。 他这种牙齿都没长齐的小奶虎……拿什么去跟人家撞? 对上这种可怕势力,他不过就是一只可笑的蚍蜉。 前世躺在病床上那么多年,无法行动又难以张口的无数日夜,早已磨灭热血和善良。 重生一次,他只想自私一点,安静修炼,不说成仙、永生这种大而空的话题,至少他想健康的长生,让生命更加灿烂。 只要没有影响到他的事情,他一概不想去沾染。 所以在明知道中年人和管先锋等人试图谋算他的情况下,依然安静苟在小院这一亩三分地。 良久。 沈煜开口问道:“师姐说的这些,我基本明白了,可否容我考虑一下?” 秦瑜点点头:“当然,我来主要也只是想要提醒你的。” 话虽这么说,她此刻那张普通脸上,那双唯一灵动的眸子却是微微一暗。 沈煜嗯了一声,问道:“你今日这样过来找我没事吗?” 秦瑜轻笑,当著沈煜的面,隨手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挥,就这么一个动作,一张脸却变了模样! 从刚刚平平无奇,恢復原本的花容月貌。 沈煜心中臥槽:这世界也有变脸?有机会倒是可以学学! “师姐这是变化神通?” 秦瑜摇头:“不过是古老变脸技艺罢了,我境界不高,哪里能学神通?你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可以吗?”沈煜眼睛一亮。 “当然。” 秦瑜说著,手中凭空多出一本小册子,还有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这是方法,木盒里有几张精致面具,你只要学会,一念之间便可使用。” 送走秦瑜,沈煜又是沉默良久。 如果秦瑜的信息中没有提及赵师兄,或许他真会当做没听说过这件事。 在没有那个能力的情况下,悲悯之心害人害己! 可赵师兄,对他很好。 油汪汪的大鸡腿、灵米饭、灵麦肉包……黑白猪肘子,都是赵师兄给他的。 即便不是快饿死的时候得到一顿饭,但这“一饭之恩”,也得还。 轻轻一嘆,沈煜用意念,將猞猁召唤来。 “黑啊,你去帮我办点事……” 第78章 算计 让沈煜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傍晚,曹源居然过来找他,开门见山,表情甚至有些兴奋—— “大人,重大发现!” “我终於找到三长老余孽老巢了!” “就藏在紫云镇北三四里外的一座大山深处,那群人居然把悬崖內部给掏空……” 沈煜满头黑线的看著眼前曹源,大家都叫他老曹,实际不过三十几岁,还不算老登,顶多算是个中登。 不过既然成了登,一般来说,身上的热血应该早就凉了才是,怎么还如此激进? “你……还在调查?还是有人……通过某种渠道把消息传递给你?”沈煜皱眉问道。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秦瑜没在自己这里得到肯定答覆,又通过一些渠道,把消息传递给曹源了? “没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曹源咬牙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先前那次,我看似只受了点伤,实际命都差点没了!” 他一脸恨意:“那群人渣败类,简直没有半点人性,调查越深入,越能理解大长老他们为何顶著巨大压力,也要做这件事……” “你想过自己的安危吗?”沈煜认真问了句。 曹源沉默一下,点点头:“想过,不过我是个孤儿,父母死在饥荒中。是当年还没变质的外门收徒前辈,把我带回来,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家,让我修行,还成了个小高手。” 他一脸真诚地看著沈煜:“所以我对宗门的感情……很深!我也听说过一些关於这件事情的消息,不是不晓得利害。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这种事情不断发生,做不到看著有朝一日当这件事情再也瞒不住时,身为顶尖修行宗门的紫云宗,成为让人恐惧、唾弃的魔宗。” “以我的能力,上层的事情,我无法去干涉,但下面这些狗崽子……只要被我发现,就一个都不会放过!” 又是一个热血中登,沈煜理解並佩服,但並不想加入。 毕竟是共同经歷过生死的战友,又一直对自己非常尊重。沈煜看著他:“曹哥,你真想干这件事?” 曹源点头:“若是没发现也就罢了,但既然看见,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过来找您,主要是想请您帮忙拿个主意,我跟唐彪、董进这些人,在这方面比较欠缺。” “是想找我拿主意?还是想让我帮忙联繫大长老……提供支援?”沈煜问道。 “嘿嘿,什么事都瞒不住您,都有,都有那么一点点……”曹源伸出拇指跟食指比划了一下,“毕竟大人您也了解內情,葛川那伙人靠不住啊!” 即使不清楚明心的事情,曹源这群人也对葛川师徒没有半点好印象。 “帮你出主意,找大长老,都可以,但是老曹,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太过深入。”沈煜动用契约之力,將已经跑去打探据点虚实的小黑召唤回来。 “我知道您为我好,可那里不仅有那些该死的畜生,还有大量无辜的人……” “那些无辜的人,有一个是因为你,被抓过去的吗?” “那倒是没有……” 看著还想说什么的曹源,沈煜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先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成,倘若能成,那么……你既可以实现这一心愿,还有机会置身事外。” 曹源眼里露出感激之色:“还请大人赐教!” …… 晚上。 猞猁小黑带著几分抱怨来见他。 “你要是不把本座召唤回来,本座这会儿已经成功攻入对方老巢,轻鬆把你说的那人解救出来了!” “別吹了,人家据点在悬崖中间,又有法阵封印遮蔽,你哪那么容易进去?”沈煜毫不留情地揭穿。 猞猁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著沈煜:“你也去了?” 沈煜却並未回答它,而是说道:“计划有变,你先不用去了,这两天等待我的消息。” 既然曹源执意要管,劝又劝不听,沈煜也只能开始动脑筋,儘量想个万全之策。 打发走小黑,沈煜去了大长老住处。 虽然配备了伺候的女弟子和厨师,但晚上都不住在这边,因此只有她一人。 沈煜过来时,关月正在静室修行,感知有人前来,款步而出。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关月对沈煜印象极好,先前照顾沈煜,是看在龙军面上,如今却是很喜欢这个晚辈。 聪明、懂事、低调、勤奋。 她把沈煜让到客厅,拿出一盘水果。 “是这样……” 面对这位想斩杀元婴峰主的女子,沈煜並未隱瞒,將秦瑜过来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不过並未提及秦瑜名字和身份,甚至没提性別,只说是师父曾经的一名线人。同时也將曹源在另一条线的发现,详细匯报给关月。 关月听后,面色变得无比凝重,看向沈煜问道:“这件事,还有別人知道吗?” 沈煜摇摇头。 “你是怎么想的?”她看著沈煜问了句。 “我倒是没怎么想,只想找个机会,把对我很好的师兄救出来。”沈煜並未掩饰自己的心思。 关月没再问什么,而是陷入沉思。 半晌,她看向沈煜,“如果我说不管,隨他们去,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別冷血?” 沈煜摇摇头:“不会,毕竟您的目標不是这些小嘍囉……不过这件事,我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 关月露出欣慰笑容,这孩子果然懂她。她並非漠视生命之人,但若是大张旗鼓过去,必然打草惊蛇。 她也好,被罚去面壁的龙军也好,真正想做的,都是从源头一次性解决问题……只是现下时机不到。 若是有机会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斩掉下面的爪牙,自然是愿意的。 她目光柔和地看著沈煜:“说来听听。 沈煜缓缓说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策略。 关月听后,眼睛微微一亮,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充满讚赏,轻声问道:“这能成吗?”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试试。”沈煜道。 关月又默默思忖了一会儿:“那就按你说的去处理,我这边会全力配合!” 沈煜鬆了口气,起身对关月一拜,施展身法悄然离开。 …… 三日后。 晚上。 成为三处管事不久的陈荣刚和一眾手下喝完酒,醉醺醺往住处走。 监察堂执事和管事大多都住一片区域,在路过江胜院子时,突然听见里面隱隱传来一阵笑声,旋即便是轻微的对话声。 陈荣知道这是江胜的院子,也没怎么当回事,一群失势的人而已,那个漂亮妞差点被他一剑杀了,不也没敢如何? 不过路过时,还是下意识运行身法,放慢脚步。 他想听听是不是在背后骂他。 院子里的细微谈话声,映入他耳中—— “真的?” “千真万確,大人莫不是信不过我老曹在这方面的能力?”曹源低低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上百万灵符……真是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把这样一大笔財富,藏在那种地方,难道就不怕进山打猎的人无意中撞见?”向来温文尔雅的江胜此刻语气里都带著几分激动。 “入口在悬崖,又有好几个武修守著,什么猎户敢往他们跟前凑?”曹源压低声音,“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干掉那几个人,把那笔財富弄到手。” “这倒简单,明日我去跟常奕说下,带你们出去一趟。反正也近,镇北三十里……一天就能回来!”江胜道。 “常奕是二长老亲传弟子,向来看咱不顺眼,能那么容易答应?最近就一直找麻烦……”曹源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担忧。 “这人还算可以,和陈荣那些门徒不同,除了有些傲气,其他方面没啥问题。”江胜轻笑说道。 “那行,大人儘快,免得夜长梦多。” “明日一早就去说!” “那属下先告退了,快去跟嫂子早点休息吧,別太操劳……” “你这傢伙……赶紧滚蛋。” 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陈荣身形一闪,瞬间藏到角落。默默看著曹源身影快速从江胜院子离去。 他皱眉思忖,江胜什么时候找女人了?怪不得在院子里聊天……什么百万灵符?什么紫云镇北三十里? 莫非那里藏著宝藏不成? 这些对话,让陈荣酒都醒了一大半。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曹源这个人能力极强! 最近他从三处手下口中了解到很多。 ——境界不低,嗅觉比狗还灵敏,办案能力超强,但凡愿意,去其他地方当个执事绰绰有余。 这些年经曹源手办过的各种案子,不说他自己拿到的奖励,给监察堂带来的收入,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都有著极深人脉……这种人,即便是师父葛川,真正了解之后,都没再提把他们踢出去。 陈荣思忖著,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朝大师兄常奕住处而去。 …… 翌日上午。 监察堂、巡查司。 江胜过来时,发现陈荣也在,双方见面没打招呼。 常奕冲江胜点点头:“江管事有事?” “回大人,我们六处今日要下山处理一桩案子。”江胜说道。 常奕问道:“重要吗?” 江胜点点头:“挺重要的。” 常奕微微皱了皱眉:“可堂主那边正好有个任务交代下来,要你们今日完成……” 江胜愣住:“什么任务?非要今日吗?” “必须今日,你们需要把六处最近三年所有案件卷宗重新整理一遍,按照时间排好序,该谁负责的,在卷宗上签字……傍晚之前交过来……没问题吧?”常奕淡淡道。 “没问题,那属下……先告退了。”江胜一脸失落抱拳施礼,转身离开。 他前脚走,常奕立马將房间里的屏蔽法阵激活,看向陈荣,眼神隱隱有些激动。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陈荣低声道:“我怀疑那地方,很可能是当初那群人的藏宝地!” 常奕微微一怔:“若是那样……咱可不能去!” 陈荣眯起眼睛:“为什么不能?” 常奕低声道:“师父说过,不允许咱们掺和到与之有关的事情中去,尤其那件事並未结束。师祖他们……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总之我觉得还是再想想。” 陈荣道:“师兄,这有什么好想?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宗门弟子,只要全部灭口,东西取走。转头六处的人过去……事发后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不就完了么?那是百万灵符啊!难道你就不动心?” 常奕还在皱眉思索,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別犹豫了,你若不去,曹源那些人也一定会去。你挡得了一时,难道还能一直拦著他们不成?到时候咱连口汤都喝不到,你当他们得到后,会上交一分吗?”陈荣催促。 百万灵符,这数字太惊人,真拿到手,他们就彻底发达了,至少几年修行资源不用愁。 “也罢,那咱们就走一趟!”常奕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得了诱惑。 就只是过去看看,真要有问题,及时抽身便是。 若无问题……那就真的发了! …… 六处。 同样开启屏蔽法阵的江胜房间里。 曹源问道:“成了?” 江胜点点头:“应该是成了。” 曹源鬆了口气:“还是煜哥高明……不枉咱们一连数日辛苦,天天说同样的话真他娘心累……” 江胜交代道:“你盯著点,千万別发现真相之后恼羞成怒,杀无辜人灭口。常奕倒是未必能做出这种事,但陈荣,真不好说!” 曹源嘿嘿一笑:“大人放心,煜哥都帮我设计好了……陈荣那些人不是想要抢么,那就送他们一桩天大功劳!” …… 紫云镇北,三十里外。 一只体型硕大的猞猁,蹲坐在一座山头上,盯著对面一片山崖,已经看了很久。 “那杀千刀的觉得本座吹牛,呵,两脚兽就是肤浅,非要玩什么计谋……就凭那里面的仨瓜俩枣,都撑不过本座几个呼吸……” 与此同时。 紫云镇上,云海轩內。 秦瑜正一脸认真对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人以及两名老者交代: “利害关係已经和你们说清,此番离开,就隱姓埋名,好好生活,记住了吗?” 几人眼中含泪,要跪下给她磕头。 秦瑜摆手,一股柔和力量將他们拦住,柔声道:“不用谢我,真正救你们全家的恩人另有其人,你们也不需要知道是谁。回头跟赵师兄说句鸡腿,他自然会明白。” 沈煜终究还是选择出手了,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少年,是个骨子里柔软善良的好人! 第79章 巨坑 猞猁像在狩猎,很有耐心的蹲坐在山头,从清晨,一直等到日上三竿。 突然。 六七道身影踏著林海树梢而来。这群人身法精妙,速度极快! 猞猁顿时精神一震,旋即轻轻一纵,跳上一棵巨大古树,身上毛髮剎那间和树干融为一体,顺著浓密树冠望向那边。 很快发现地面上还有三四个人紧隨其后,儘管速度没有在树梢上疾驰的人快,但从身手上看,也都不是弱者。 “杀千刀的主人没说错,这群两脚兽,果然上当了……” 猞猁的眸子里,泛起几分冷意。 旋即就见这些人来到距离他所在这棵大树几十丈外的山脊之上。 猞猁只用肉眼,便可以看清楚他们的打扮:全都一身灰色粗布衣衫,头上戴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头套。 它竖起耳朵,听著他们对话—— “应该就是此地了!” “师兄快推演一下……” “是这地方没错,就在对面山崖中间,那里有一座遮蔽的幻阵……对方有法阵师!” “硬闯吗?” “先等等!” 隨后这群人便安静下来,藏身在山脊处。 猞猁也非常安静,论耐心,它猁天君可比这些两脚兽强多了,它能蹲在这棵大树上一天一夜! 时间慢慢流逝,山崖始终非常安静,除了偶尔有些飞鸟经过,就再无任何动静。 当头顶太阳接近中间,时间也快到中午时,变化终於出现! 几道身穿劲装的身影,各自身后都背著一个大大的背篓,自密林中现身,朝著那片悬崖疾驰。 很快就来到悬崖底部,身手矫健,宛若猿猴般迅速顺著陡峭岩壁往上攀爬,眨眼之间就攀爬到中间位置。 其中一人,从身上取出个东西,在山崖上轻轻敲击七下。 下一刻,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竟然露出一个不算很大的洞口,贴在悬崖上的几人迅速爬上去,顺著洞口进入。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那里便恢復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 …… “师兄,是七下。” “等下他们出来,咱们就过去!” “我怎么感觉,这地方並不像是藏宝地?反倒像是正在使用的秘密窝点?”常奕有些不安。 “那不是更好吗?咱就来个黑吃黑,反正回头有六处的人背锅!”陈荣低声道:“师兄咱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啊!正因为咱们这群人的身份,就算出事,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毕竟咱们师祖……” 正说著,就见黑漆漆的洞口再次展露在他们面前,刚刚来的那几道身影,也都没有再背背篓,空著两手从里面出来,迅速顺著崖壁出溜到底下,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密林中。 “师兄,干吧!”陈荣声音中透著兴奋,“又不用管那些人死活,咱只要灵符!”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低声开口—— “师兄,別犹豫了,上百万灵符,到时候您拿大头,我们跟著喝汤就行。” “您的资源虽然比我们这些门徒好,但那些昂贵的丹药和法器,想必您也买不起,有了这笔钱,您想买什么买不到?” “这种据点,说不定都不止百万……干完这票咱就站起来了!” 常奕低声道:“那接下来,你们听我命令行事,不要隨意滥杀无辜。” 陈荣笑道:“杀他们做什么?咱们假装自己是六处的人……师兄境界最高,你来扮演六处的曹源,我来扮演唐彪,许师弟你……” 眾人迅速明確好各自冒充的角色,旋即便朝著那片山崖摸过去。 很快也都和先前几人一样,壁虎般贴著崖壁,攀爬到洞口位置。 陈荣从身上取下监察堂的制式匕首,模仿先前那人在崖壁上敲击七下。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头顶洞口並未出现,反倒是他们这群人左右各自十几丈外的山崖上,突然间出现两个凸出来的平台。 两名黑衣人,各自手持弓弩,一言不发,抬手就射! 儘管他们要么是炼炁四五重,要么是凝气五六重,境界都不低,可这是在悬崖上! 根本没地方闪避,好几个人为了不被射中,只能纵身一跃,朝著足有四五十丈的地面跳下去。 常奕和陈荣的反应算是最快的,身上骤然亮起符文光幕,是隨身防护玉佩自行激活。 常奕更是瞬间祭出两道剑符,化作两道流光,倏然射入两个弓手眉心,两人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纷纷从凸出来的小平台上跌落。 这时山崖內部,传来一阵慌乱怒喝—— “敌袭!” “做好防御,有人杀进来了!” 已经被人发现,常奕也顾不上別的,手中射出三根阵旗,破去幻阵,露出洞口。 陈荣怒喝一声,脚下蹬著一块凸起的石头,身形猛的往上一窜,人出现在洞口剎那,手中的刀便已经狠狠斩过去。 他最近刚刚突破五重,一刀斩出一道淡蓝色刀气,同时还丟出一张剑符。 刀气和剑符精准击中洞口两人,他一脸凶悍的杀进去。 常奕和其他没掉下去的人紧隨其后,顺著洞口杀入。 进来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整个悬崖內部山体几乎被掏空,一条长长的台阶一直往下。 陈荣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杀过去。 人品道德且不说,单说勇猛方面,这人还真不差啥——贪婪、胆大、敢干! 几乎是单枪匹马杀到山体內部,面对一群有些惊慌的迎上来的敌人,挥刀就斩。 果真如他先前预料那般,这里的守卫,境界都很一般,基本都是炼炁三四重的武修。 面对他这种学高级功法的长老亲传,根本不是对手。 等到常奕下来,陈荣已经砍翻三四个! “留几个活口啊!”常奕赶忙出声拦阻,但依旧还是被陈荣给杀得就剩下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王涛,此刻人都是懵的,一脸呆滯的看著眼前这群人,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想不出,如此隱秘的地方,这群人是怎么找过来的? 下意识的,他想到一人:“你们是巡查司的……曹源,是不是你?你难道不想活了?上次教训不够,还敢继续追查?” 山体內部通风条件一般,此刻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常奕跟陈荣对视,陈荣冷笑:“少说没用的,赶紧把灵符全部交出来!” “灵符?哪有什么灵符?”王涛一脸茫然,他还以为是曹源找上门,可看这样子,怎么他娘的像是遇到了劫匪啊? 我们藏在距离紫云镇几十里外的深山老林,也能遇到劫匪? 不对! 他霍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一个个虽然都是蒙著面,可施展的却是紫云宗功法! 从身法,到刀法和剑法,都来自紫云宗,而且还不是一般外门弟子能学的高级功法! “少废话,不交灵符,就死!”陈荣冷冷呵斥。 刚刚两三个师弟嚇得从崖壁上跳下去,这么高就算不摔死,估计也得重伤,陈荣心里十分窝火。 明明对方也是这么敲的,怎么到他们这,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弓弩手给偷袭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们……我们是给那位大人物做事的!哪有什么灵符?”眼看对方已经砍杀六七个同伴,眼中都是杀气,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嚇住,恐怕今日凶多吉少。 王涛此时也顾不上其他,怒吼道:“我们已不在宗门內部抓人,你们还敢来管閒事,真以为把我们杀光,上面大人找不到你们?” “不交是吧,那就去死!”陈荣根本不想多说一句废话,身形一闪,手中锐利长刀猛然间斩出一道蓝色刀芒。 王涛根本不是对手,拼命闪避,却依然被这一刀削掉整条左臂,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但那叫声也在瞬间戛然而止——陈荣一刀將其头颅斩下,旋即目光森然地看向最后一个炼炁四重:“你也想掉脑袋吗?” 这人哆哆嗦嗦,带著哭腔:“这位师兄,我们是真的没有灵符啊!我们都是给內门大人物做事,在这里培养、看守抓来的人,身上哪来灵符?” 陈荣大怒,此时此刻,他依旧没怀疑被曹源那老阴逼给坑了,只觉得这些人要钱不要命。 还有,事到如今,他非常清楚,自己跟师兄这些人没退路了! 已经把那位峰主大人的藏人窝点给端了,这件事情但凡传出去,別说他们这些人,就连师尊,都有可能会被牵连。 当即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寒声道:“死都不肯把灵符拿出来?那你也去死吧,老子可以自己找!” “什么百万……”这名炼炁四重的弟子话音未落,头颅便高高飞起。 速度快到常奕就算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师兄,咱们分头行动,找出灵符,立马就走!”陈荣沉声说道。 此刻的常奕,反倒有些没了主意,只能按照陈荣说的,让眾人去找灵符。 可没想到,翻遍尸体,和这座內部被挖出巨大空间的山体工事,找出来的灵符,加起来都不到五千。 培养气血的药材倒是不少,可问题是这玩意也不值多少钱,而且量大,他们又没储物戒指,很难带走! 所有人都傻了眼。 隨后又有惊人发现——从里面被锁住的房间里找出了六七十个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三十多个成年人,还有上百具尸体! 这些活人有男有女,身上都散发著极为充盈的血气,但几乎都没有任何武技在身,从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都能看出这就是一群普通人。 饭堂的老赵,还有好几个被从镇上掳来,负责做饭的人也在人群当中。 老赵有些警惕,没出声,另外几个都以为自己得救了,对常奕、陈荣和这群年轻人千恩万谢。 “感谢恩公!” “感谢恩公救了我们……” “恩公们真是大好人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活著回家……” 陈荣头套下的一张脸黑成锅底漆。 此时此刻,他就算再蠢,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曹源那混帐王八蛋给耍了! 这他么是个巨坑! 根本不是什么藏財富的窝点,而是那位峰主大人自外门风波之后,重新建立起来,正在使用的据点! 他们却因为贪念被骗过来。 屠戮那位峰主大人手下倒是没啥大不了,来之前,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问题是冒险干了这一票,就他么拿了不到五千灵符? 百万零头都不到! “曹源、江胜……你们两个畜生!”陈荣心態都炸了。 常奕也懵了,他从拜师那天起,就没离开过山门,始终在葛川身边成长,面对这种场面早已六神无主,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 陈荣却一咬牙,传音道:“这群人活著,早晚会把我们卖了!你说是六处乾的,可曹源那狗贼倘若真是坑咱们,怎么可能还会来?” 常奕顿时傻了,另外几个葛川门徒,也都傻了。 眼前这一百多人……全都要杀? 这是疯了吧! 陈荣红著眼睛,冷冷说道:“怎么著?你们都不想动手?让我来当这屠夫?转头那位知道是我们干的,你觉得谁能救得了我们?” 说著看向常奕:“今日你要么动手把我杀了,等著那位的可怕报復;要么就別磨磨嘰嘰像个娘们一样!” 正说著,就听身后蜿蜒的台阶上方,应该是洞口位置,传来一阵喧譁—— “大长老、二长老……应该就是这里,你们小心一点,我来探路!” 那十分狗腿的声音,正是曹源! 剎那间,常奕跟陈荣等人脑子都要炸开,心里一片死灰。 完了。 第80章 老曹 “嘿嘿,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群人当时的造型实在太搞笑了,一个个鬼鬼祟祟,全都捂得溜严,看见我们时,眼睛都长了……” 沈煜住处的餐厅里,火锅热气蒸腾,曹源笑得畅快。 桌上一共就仨人,孙东海伺候局。 老曹如今也知道小孙是大人的人,说话並不避讳。 他昨天一直在处理,直到今日事態平息下来,这才偷偷溜出来找沈煜匯报情况。 “说说。”沈煜也有些振奋,他目前只知道这件事情的少部分结果。 比如充当“信使”的秦枫悄悄过来,说秦瑜已经把赵师兄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昨天晚上就给送走。 坐的是商队的车,非常安全,现在估计早就已经过了青云郡,往更远地方去了。 但其他事情,比如王涛是否还活著,包括这场行动的更多细节,他就不清楚了。 小黑只是神不知鬼不觉把赵师兄带走,其他的事情並不了解。 回来还跟沈煜发了通脾气,说在眾目睽睽之下偷两脚兽,差点被发现;叼走老赵的时候死沉死沉的,还不配合,觉得它是要吃人的妖怪…… “我按照先前跟大人商议的计划,接连几天寻找机会,终於把陈荣给骗了,这小子被贪慾蒙蔽双眼……” 曹源先是把他和江胜如何做局,引陈荣上套的事情讲述一遍。 “我眼看著常奕他们匆忙离去,於是便让老董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確定的確是往紫云镇北山方向,这才去找的大长老,按您说的,直接说明此事。” “江执事则去找了葛川,狠狠告了常奕一状,说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贼人聚集窝点,常奕却想要抢功劳……” 曹源端起酒杯,美滋滋喝了口,绘声绘色讲著:“葛川当时一脸茫然,问什么贼人,江执事说应该是跟宗门失踪案有关,许是天医门的……” “结果葛川面色大变,当即就让江执事带他找人,这时我跟大长老,以及被大长老临时叫过来的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等一眾长老齐齐杀到!” “大长老一脸关心,说年轻人贸然跑去剿匪,说不定会中埋伏,可不能出事。不然这些刚刚履新不久的长老,都吃不了兜著走,必须得一同前往……” 沈煜满头黑线,都是影帝影后啊! 关月这么一搞,葛川人估计都得麻。 曹源接著说道:“葛川又惊又怒,这狗东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当即毫不犹豫,御剑往那边赶……大人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真叫一个热闹。我跟老唐,和及时返回的董进,根本追不上……还好他们到了那处山崖下面,发现几个重伤的葛川门徒,出手救治的时候,耽搁了一会,我们这才赶到。” 沈煜微微皱眉:“不是不让你去吗?只要让他们入局,接下来就不要参与。他们死活都无所谓,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你头上,你跟著去干什么?” 曹源笑道:“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啊!我就想看他们吃哑巴亏的模样。” 孙东海在一旁帮著曹源夹菜,问道:“曹哥,后面呢?” 曹源笑道:“我们一起进去,我一马当先,正赶上陈荣那狗东西想要杀掉所有人灭口。娘的,一百多条人命,他是真狠,早晚找个机会做了他。” 孙东海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人?” 曹源点点头:“对,一百多人,外门有排名的长老悉数到场,他们自然没杀成。” “大长老当机立断,说这是有人冒充紫云宗弟子,试图栽赃嫁祸,无论抓人的,还是这些蒙面人都是冒充的!於是包括常奕在內都被当场『拿下』,当然只是做戏,目的就是给那些被囚禁的人看。也只有这样,才能將影响降到最低。” “陈荣还想反抗来著,被他师父一巴掌抽翻在地,真他娘痛快。” “大长老把那些人交给我和唐彪、老董几人,有家的,我们给了路费,请执法堂的人护送回家;没家的和年龄太小的,在镇上找了一些马车,带回宗门,以后当做杂役培养。” “不过在这过程中,有个人莫名消失了,大人你也应该认识,就是先前在柴房饭堂做饭的一个老人。”曹源对这件事情有些困惑。 沈煜道:“我让人带走的,赵师兄与我有旧。” 曹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嘛,当时虽然有点忙乱,但也不至於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丟了。” 沈煜问道:“大长老说没说后续怎么处理?” 曹源轻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內部低调处理。报告上写的是前任三长老和天医门余孽秘密窝点被常奕、陈荣等人发现。出手剿匪却身陷险境,向师父求救,二长老葛川紧急向大长老求援,最终成功覆灭贼人窝点……” 沈煜笑著摇摇头,孙东海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面色十分古怪,大概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沈煜看著曹源:“老曹……” “大人您说。” “这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的大人!”曹源迅速敛去眼里失落,换上笑容,“你们没看见葛川当时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大长老还要上报內门,给常奕、陈荣这些人嘉奖——解救被邪恶势力绑架的平民,维护宗门疆域平安。” 修行界是黑暗森林,但宗门不是,终究要讲规矩,哪怕只是表面,也不能恣意妄为。 关月算是按著葛川师徒的头,把这桩“功劳”安在他们身上。葛川不仅什么都说不出,还要感谢大长老替他“遮掩”,活生生欠了个吞苍蝇的人情! 常奕跟陈荣等人更是一肚子憋屈。 被曹源给骗了?这话肯定说不出口。说是被江胜给算计了? 可江胜明明是想带著六处的人去,是你常奕假公济私,暗中截胡,结果却坏了那位大人的好事,又能怪到谁头上? 现在很多事情,就像是禿子头顶的虱子明摆著,但更像是皇帝的新衣。该知道的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能明说! 想必那位峰主大人,此时一定很抓狂吧?口粮……又没了。 曹源有些感慨:“不瞒您说,我心里一直憋著,我老曹十五岁入宗,至今已经十九年,早把宗门当成自己家。都说这件事情没完,也都在传什么有高层参与……我也没有资格知道那些事,但我真的看不得好好一座宗门,被人祸害成这样子。一群宗门培养出来的人,甘愿成为他人走狗。还有那什么天医门,若有机会我定要把它给扬了!” 沈煜端起酒杯:“我敬曹哥,不过你还是不该去现场围观人家丑態……” 曹源嘿嘿一笑:“我懂,但这不是没忍住嘛。” 沈煜看著他:“我明日去找大长老,求她把你外派出去。他们不傻,被狠狠摆了一道,不可能不想报復,你若在葛川手下,太容易吃亏。出去避避锋芒,顺便趁机调查下我跟你说过的,他们在外面的布局。” 曹源一口闷掉杯中酒,点点头:“我听大人的,出去也挺好,我这些年没少攒钱,出去海阔凭鱼跃,更適合我发挥……” 说著嘆了口气:“就是捨不得六处的兄弟姐妹,也捨不得大人您啊。” 沈煜道:“我早晚也得出去,不过不是现在,到时候我们江湖再见!” 曹源爽朗一笑:“好,那就江湖再见!” 很少喝酒的沈煜陪曹源喝到很晚,结束时已將近午夜。 曹源要回去,被沈煜拦住:“別走了,我这里有的是空房间,你隨便找一间住下,明日一早,我带你一起去见大长老。” 曹源旋即运功化酒,眼神瞬间恢復清明,看著沈煜笑道:“我知道大人的意思,不过无妨,您这距离我那也就几里路。葛川现在正焦头烂额,他那些弟子门徒不是我说,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还有啊,大人……我只跟您说,我住处到处都是记忆水晶,布置无死角,用聚灵阵始终保持开启状態!院子、臥室都有法阵,但凡有人靠近必然能察觉!” 说著他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明日一早我再过来找您!” 沈煜又劝两句,老曹却坚持要回去,说在別人地方睡不踏实,沈煜只能由著他。 在他走后,沈煜悄然在后面远远跟著,同时用自身强大意识扫描周遭千米范围。 如今他已经学会谨慎利用意识,可以提前避开诸如大长老关月这种强大存在。 沈煜甚至无声无息的进了监察堂,眼看著老曹回到住处把门关好,又等了一会。 半月高悬,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见確实没什么意外,这才放心离去。 …… 然而就在第二天清晨,沈煜正打算去静室修炼,却见唐彪一脸悲愤的疾驰而来,衝进他的小院。 这个精通算学,向来冷静的青年,红著眼圈哽咽道:“大人,老曹出事了。” 这句话,宛若一句晴天霹雳,惊得沈煜当场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就在刚刚,老曹那边突然传来打斗声,惊动很多人,我们和江执事赶到时,对方被惊走,老曹重伤昏迷,可能不行了……” 唐彪悲愤至极,泣不成声。 沈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冷了。 他跟老曹全都想到可能因此遭到报復,已经足够小心,也做了足够准备。 却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他想起曹源昨晚告別时说过的话,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马上过去,我身上有药!” 第81章 凶案 沈煜没等唐彪,施展“缩地成寸”,宛若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唐彪愣了一下,旋即迅速跟上,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能看见。 沈煜来到曹源小院时,院里已经有一群人,有些看著挺面熟,都是其他几处成员。 见他过来,想要跟他打个招呼,沈煜却是一阵风的进到里屋。 一进屋就发现,现场一片狼藉,感觉像是经歷过一场可怕的爆炸,地上还残留著血跡,明显是经歷过一场激战。 江胜、董进、韩寻几人都在,曹源胸口一片鲜红,此时已被抬到相对完好的床上。 “大人……”董进跟韩寻面色凝重的开口叫了句。 沈煜一摆手,来到曹源身前,意识瞬间笼罩过去。 呼吸微弱,气若游丝。 “我已经给他吃了一颗玄阳丹,感觉不是很乐观。剑气伤了他的心脉。”江胜沉声说道。 玄阳丹这种救命宝药,他身上也就只有这么一颗。 沈煜取出一枚腰牌交给董进:“去炼丹房找方雅执事,让她请內门最擅长医道的人。” 又看向韩寻:“去把大长老请过来,跟她说明情况……” 老曹的情况已经不能说是不乐观,离死只有一步之遥,若非江胜来得及时,身上又有玄阳丹,恐怕这会儿已经咽气了。 此时外门又来了不少人,包括二长老葛川以及他那一系的常奕、陈荣等人都来了。 进屋之后,也都面色凝重,葛川眼中更是充满怒火,咬牙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监察堂行凶?” 常奕眉头紧锁,看著很是沉重,倒是陈荣这王八蛋板著的一张脸上,眼里隱隱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刚听说这件事,他甚至都有点怀疑会不会是师父乾的? 沈煜和江胜等人看了眼葛川,都没说话,这时唐彪才终於追过来。 面对院子里刚刚过来的张青、夏凝和杨淑云几人,低声解释著情况。 实际上从事发到现在,加起来也没有多长时间,所有人都有点懵,搞不清楚状况。 葛川看著江胜问道:“有没有看到凶手身影?” 江胜摇头:“回堂主,我们听见这里传来打斗声音就及时赶来,並未看见凶手,来到这里的时候,曹源已经倒在血泊中……” “请人过来救治了吗?”葛川又问道。 “已经请了。” “那就好,敢到这里行凶,这是完全不把我们监察堂放在眼里!你们放心,这件事我必然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葛川说著,看向常奕:“你传我命令,整个监察堂戒严,將不相干人等清理出去,我们要先进行自查!” 常奕领命,下意识就要往外走,陈荣在一旁说道:“这里就有个不相干的人,沈煜,我们监察堂的事情与你无关,还请离开。” 向来脾气温和的江胜不等刚进门的唐彪发飆,直接发了脾气:“放你娘的屁,给我滚出去!” 陈荣面色当即铁青,刚要说什么,却被身旁葛川低喝一声:“有你什么事?出去!” 陈荣眼神怨毒地看了眼江胜,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煜,转身出门。 葛川难得和顏悦色:“江管事也別太难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急也没有用,总要面对,希望曹源能安然无恙,他不仅是我们监察堂的老人,更是顶尖精锐……” 这几句倒像是人话,可问题无论江胜还是沈煜,內心深处,其实都对葛川有著极深的怀疑。 曹源这种“能臣”,这些年仇家肯定不会太少,但要说现在谁最想弄死他,只有刚刚被狠狠摆一道,被坑惨了的葛川师徒! 不过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两人都保持著沉默。 很快,方雅带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几乎跟大长老关月同时赶到。 进屋之后,这名老者甚至没和任何人开口打招呼,当场掐诀,一片柔和光雨將曹源身体笼罩,缓缓没入。 下一刻,他面色微变,问道:“你们刚刚是不是给他服用过保命丹药?” 江胜紧张开口:“我过来时,立马给他服用一颗玄阳丹……” “糊涂啊!不是什么问题都能使用这种丹药的……不过也不能怪你们……” 老者嘆了口气,瞬间出手,接连封住曹源身上多处关隘,旋即看向关月: “大长老,这件事恐怕得请內门顶尖医道大能,倘若晚了,怕是来不及。” 关月道:“我刚刚来的路上,已经用传音石联络到我一位师叔,他应该很快能赶来。裴老,曹源这是什么问题?” 眾人也都看向这名老者,老者说道:“他看似被剑符伤及心脉,实际身上还中了一种类似咒术的奇毒,这不是紫云宗的手段,倒是更像……” 说到这,他犹豫一下,低声道:“更像天医门的手段,我在五年前,曾见过一个类似病例。越是用常规手段,后果越严重!更別说玄阳丹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灵药,这会激发他体內毒素加速发作!” 天医门……沈煜眸光微微一冷,最近这段时间,宗门已经封闭,又加强巡逻,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儘管外门护山法阵对真正的高手来说不是问题,但能如此精准找到曹源住处,甚至连老曹设下的法阵都没能把人拦住……只能说,无论凶手是否来自天医门,监察堂內部都一定有內鬼! 至於这內鬼的身份……也几乎不用猜。 “又是天医门……”关月眼中也闪过一抹强烈的愤怒。 葛川安静站在一旁,静默不语,即便发生在內门那场风波並未公开,但在场这些人却基本都知道。 他师父、峰主和天医门这三者之间,存在某种神秘关係並非绝密,只是这外门大部分人不知道罢了。 龙军废掉明心等三位內门长老,向元婴巔峰的峰主大人挥刀,最后逼得峰主认错也有不少人看见。 而他下面的弟子常奕与门徒陈荣等人刚刚还因为贪婪……立了个“大功”。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他现在不適合说任何多余的话。 方雅站在沈煜身旁,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用眼神安慰著。 眾人在沉默中等待,此时房间里,除了大长老关月、方雅和她请来的裴老、沈煜、江胜以及葛川之外,其他人都被赶出去。 唐彪和董进这些人,已经开始在监察堂內部寻找线索。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这种时候,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其实唐彪等人,最想查的地方是葛川和陈荣师徒的住处! 在他们看来,什么天医门,这几个人才是最后可能干这件事情的真凶,不过却不出意外的受到拦阻。 枯燥的等待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从天而降,关月赶紧迎上去说明情况。 来人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相貌俊朗,一身气质温润如玉。 裴老见到他是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裴淮见过师兄!” 青年微微点点头:“裴师弟好久不见。” 目光扫过眾人,在沈煜身上停留一下,旋即来到曹源面前。俯下身將一只手隨意搭在曹源手腕脉上。 片刻后长出口气,目光落到裴老身上,温和问道:“还好你出手及时,不然就算我过来也无力回天。” 额头有些细密汗珠的裴老也鬆了口气,有些靦腆的笑了笑,道:“还得师兄您亲自出手才行,我这点手段,差太多了。” “他还有救?”葛川忍不住问了句。 青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说道:“有难度,但救活问题不大,只是伤得很重,未来能否恢復,就要看他自己造化了。” 直到此刻,江胜和沈煜等人,才真正长长的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活下来就好。 “所有人都出去吧,月丫头……咳咳,关长老和这姑娘,还有裴师弟留下……”青年看著关月和方雅开口,將其他人都赶了出来。 於是眾人又转移到院子里等待,沈煜从始至终没提老曹屋子里到处都是记忆水晶。一方面当著葛川,他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刚刚他用意识踅摸半天,居然就只发现一个! 同时也注意到,曹源的房间里,的確残存著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应该是法阵破碎之后的残留。 也就是说,老曹没夸张,他的住处,確实有著很厉害的防御手段。说起来,比他和孙东海现在居住的小院都要安全! 这种情况下,依然被成功袭击,凶手又从容离去,即便有內鬼提供基础信息,凶手的境界和战力也绝对不低。 眾人继续在院子里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和各处一起巡查监察堂內部的唐彪等人都已经回来,始终紧闭著的门终於打开。 青年、关月、方雅和裴老几人相继从里面走出来。 青年看著关月:“注意事项已经交代过你们,这段时间一定要按时服药,大约七日之后能醒过来。” 关月点点头:“感谢师叔出手帮忙。” 青年摆摆手:“小事而已。”说著也没理会眾人,腾空而起,朝著內门方向飞走,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葛川这才上前一步,看著关月说道:“大长老,监察堂內部都已经查过,未能发现任何证据……” “回二长老、大长老,还有几处地方没有查,”唐彪面色平静的上前一步,“二长老您的住处,还有您几个门徒住处,我们去查,受到拦阻。” “放肆!”一个白衣红带的葛川门徒跳出来厉声呵斥,“你敢怀疑长老?” “彻查监察堂,是堂主自己下的命令。”唐彪平静的面色下,隱藏著难以压抑的强烈愤怒,“既然要彻查,就不该有遗漏……” 那名白衣红带弟子还想说什么,葛川皱眉呵斥:“没规矩的东西,给我闭嘴!” 他一脸认真地看向唐彪:“监察堂发生如此恶劣的凶案,自然要彻查,我虽是堂主却也不能免除嫌疑。你们现在就去,仔仔细细,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凶手境界不低,万一藏在哪个角落呢?你们不查,我心里都不踏实!” 第82章 现形 唐彪等人也没客气,他们这些老人,隨便哪个都拥有著极强的侦查能力。 但最终並无收穫,无论是作为第一现场的曹源家里,还是葛川与他门徒住处,除了曹源的血跡之外,並未发现其他人血跡和足跡。 尤其江胜和唐彪是听见动静就第一时间衝过来,也不存在现场被破坏这种事。 案情陷入了僵局。 关月藉口为了方便照料,把曹源转移到自己住处的院子,並將外门专修医道的裴淮和方雅叫过去。 隨著眾人很快散去,就只剩下沈煜和唐彪等一眾六处的人。 董进见没了外人,来到屋子里四处转悠的沈煜身旁低声开口:“大人,我们並非毫无发现。” 沈煜冲他微微摇摇头:“到我那再说。” 董进轻轻点头。 唐彪见沈煜似乎在寻找什么,疑惑问道:“大人在找什么?” 沈煜没做声,先是拿起一个造型精美的花瓶,伸手在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用力一抠……竟然直接將这花瓶抠了个窟窿。 眾人看得有些心惊,大人的能力,已经变態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可接下来全都呆住,因为沈煜手里抠下来那块跟花瓶浑然一体的瓷片,被他在掌中轻轻一搓,竟然变成一块水晶! “记忆水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唐彪和董进一脸激动。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这东西他们虽然听说过,却是见都没见过。 隨后,沈煜按照曹源说的“无死角”,凭藉自身对“摄像头”的角度理解,很快在几个六处老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他自己都认为不可能的地方,抠出了七八块。 几间屋子,院子的角落……等到沈煜从大门上方也找出一枚时,这些人彻底服了。同时也对老曹的谨慎,有了全新的认知。 唐彪嘴角微微抽搐著:“这东西……隨便一枚的价格都不便宜,老曹该不会是把这些年收入的一多半,都花在这上了吧?” …… 大长老住处。 原本以为这场刺杀很难查出真凶的关月在看见记忆水晶时,眼睛微微一亮。 “这东西价格昂贵,想要不被人知道的设置好,只能自己动手……看来曹源在法阵领域有很深造诣。有这东西,我们肯定可以掌握更多信息!” 关月说著,看向急不可耐想看真相的眾人说道:“按照他这种设置方式,明显是循环记录,每块记忆水晶的存储时间,大约在十二个时辰,一时半会怕是看不到有效信息。” 沈煜过去对这种修行界的“监控设备”也不是很了解,听关月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这玩意儿怕是没办法“快进”,顿时有点失望。 关月道:“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韩寻、张青、夏凝和杨淑云当即自告奋勇在这里盯著,让眾人先休息,等发现异常的时候再说。 大长老和江胜、唐彪、董进、沈煜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在这里,唐彪跟董进说出他们今日调查出的一些结果。 董进说道:“我们在葛川长老家里,发现了一些燃烧衣物的痕跡,灰烬都被处理过,没有任何办法当成证据,所以就没提。” 唐彪道:“另外还在葛长老家后院一个空房间发现有人住过的痕跡。葛长老身旁虽然有一些门徒在伺候,但无人住在后院。看起来生活痕跡极少,或许就是在那休息一下。” “太牵强了,仅凭这些肯定不够。”江胜轻轻摇头嘆息。 唐彪说道:“江大人,大长老,我们也明白这道理,但平心而论,我认为这件事情跟葛川长老脱不开干係。” 江胜轻嘆,关月沉默著没说什么。 如果这是魔门,那么不需要证据,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完全可以现在就过去踹开葛川的门——我觉得你是凶手,给我受死! 可紫云宗不是魔门,即便那位元婴巔峰境界的峰主大人,当日面对確凿证据和明明境界比他差太多,却敢向他挥刀的龙军,最终不也是选择低头认错? 那种大佬都不敢隨意打破规则,因为后果是难以承受的!更別说他们这些人。没有足够证据,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关月看著沈煜:“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太大关係,曹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江胜和唐彪、董进几人也都反应过来,开口劝说沈煜回去。 他们都清楚,这位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是有多么討厌各种身外事。 沈煜却摇摇头:“在这守一晚,总得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去刺杀老曹;另外,我担心这两天会有人来行刺。” 记忆水晶的事情旁人不知道,但曹源没死这件事却是公开的。 万一凶手是个“自信”之人,未做任何偽装就过去行刺,曹源若是没死,回头岂不是很快就要真相大白? 即便做了偽装,曹源醒来,也一定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关月道:“我院子里的各种禁制和法阵可比曹源那厉害,不过你想留下,也行,不把事情搞清楚,心里也不踏实。不过你別在这呆著了,待会我让霜辞去打点饭,沈煜你可以去我静室修行……” 江胜、唐彪和董进都有些羡慕地看了眼沈煜,还是这位厉害,说什么失势,结果新来的大长老却將他当做子侄一样对待。 三人很识趣的起身到旁边房间,和韩寻张青等人一起看记忆水晶画面。多几个人,进度也能更快些。 …… 静室里。 沈煜感受著这里地脉中蕴藏的灵炁,和他小院的也没多大区別,再回想下宋洋师兄的静室,不由有些心疼这群跑来外门当长老的人。 鱼与熊掌,果然是难以兼得,想要权力,就註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估计要能儘快结束宗门这场黑暗事件,以关长老的性格,都可能会辞去职务,重新回到內门安静修行。 也是真他娘的操蛋,弄得人心惶惶的……对方既然敢对曹源下手,就一定也敢对自己和其他六处的人下手。 刺杀曹源,是因为在刚刚发生的这件事情当中,这货嘲讽拉得太狠。 而他则太苟,平日深居简出,年后几个月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在大长老居住这片区域。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现在就是安全的,即使大长老是金丹境的仙道修士,也不可能像个保姆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在他身边。 归根结底,还是得自己快速强大起来。 沈煜思忖著,取两枚高级灵元丹服下,催动《紫云心经》,很快便进入到修炼状態。 …… 一夜无事发生。 沈煜第二天一早先去看了眼曹源,发现依旧还在昏迷状態,不过气色跟脉象,都明显好了几分。 唐彪等人一夜没睡,看上去有些疲惫。 沈煜和早起过来的谢霜辞一起去饭堂帮忙打了点饭菜给他们。 旋即回到自己小院。 见到正在院子里站桩的孙东海,还有蹲在墙上的三花猫。 小黑似乎比较享受被外门那些猫追捧的感受,最近大多以这副状態出现。 冲孙东海点点头,然后对小黑招招手,一人一猫进入他的房间。 “有什么发现吗?” 昨天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用心灵感应给小黑下达了任务。 “我问过那些猫,还有其他动物,事发前那个叫葛川的两脚兽住处,曾有人到访。你那手下出事之后,又回去葛川那里。不过很快就离开,而且那个两脚兽也同样受伤了,身上有血腥气。” 沈煜精神一震:“还能找到吗?” 小黑摇摇头:“很难,那人迅速离开,往山下跑了,你也知道,紫云宗外门除了我就没有妖。都是普通动物,就算有点智商,也追不上。而我知道的时候,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沈煜思忖著,让小黑继续去盯著葛川,同时让它多训练一下在外门活动的小动物,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更快知道。 小黑领命而去。师姐倒是给他留下一个好帮手,若不是它,沈煜很难发现管先锋这小小外门执事,背地里居然干著这么大的事。 中午他跟孙东海吃完饭,再次来到大长老这。算算时间,应该快播放到老曹遇袭那会儿了。 果然,沈煜过来没多久,同时播放的九个记忆水晶画面里,终於出现了变化! 先是门楼,一道浑身上下穿著黑衣,头戴黑色头套的身影,在寂静的清晨曦光中出现在曹源门口。 抬起头,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仔仔细细看了眼號牌—— 在场眾人全都屏住呼吸,因为老曹將这枚记忆水晶就放置在號牌上面,所以都有种被这人盯著的感觉。 “这双眼很陌生,不是葛川……”擅长追踪的董进轻轻说了句。 隨后这道身影轻轻一闪,便出现在院里,被另外两个记忆水晶同时记录下来。 看这人身手,更像是仙道领域的人,似乎很容易就发现了院子里的法阵。 隨手丟出几杆很小的阵旗,画面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关月开口:“这手法,不是外面人。” 第83章 神识 在场眾人微微一凛,以关月身份和境界,能说出这话,几乎就是定论了。 “不过……天医门,也未必是外人建立起来的……”她补充道。 接下来就是曹源房间里记忆水晶记录下来的画面。 这人破去院里的法阵后,从容开门,进屋又破掉客厅通往曹源臥室的法阵。 而通过臥室的角度也能看见—— 穿著睡袍的老曹此时已经隨手摸起一把没入鞘的监察堂佩刀,悄无声息守在门口。 这画面让现场几人都看得心头一紧。 很显然,凶手在破去法阵时,曹源已经有所察觉。 下一刻。 黑衣人轻轻开门瞬间,被老曹兜头盖脸就是一刀! 黑衣人身上骤然光芒闪烁,有大量符文闪现出来。 却依旧被曹源这炼炁六重的武道高手刀气所伤,將胸前划出一条大口子,鲜血顿时將黑衣浸染……发出一声闷哼。 只不过却强忍著,祭出一道早就准备好的剑符还有另外一张黑色符籙。 一白一黑两道光芒,贯入曹源胸膛。 饶是如此,老曹依旧硬撑,一副要跟这人同归於尽的架势,口中同时发出长啸,召唤自己人! 怎奈凶手身上符文光幕太强,除了第一刀成功斩出一道伤口,接下来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这层防御。 听见曹源发出长啸,这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走。 在这过程中,隨手收走先前破阵的几根小旗,身上激盪的法力又將地上所有痕跡全都抹去。客厅、厨房里的一片狼藉,也都是这一刻被弄出来的。 曹源追到门口,伤势发作,踉蹌著扑倒在地,冲一块记忆水晶方向硬撑著说了句:“內门……” 旋即人就晕倒了。 院子里的记忆水晶记录下来的画面,是这人凌空而起,朝葛川居住方向飞走。 接下来就是江胜、唐彪和董进几人迅速赶来,进入一片狼藉的房间。 眾人看过之后,都非常沉默。 真相就在眼前,首先跟葛川肯定脱不开干係;其次这人受伤了,看著还不轻;最后,不用曹源提醒,关月凭藉对方手段,也能判断出就是来自內门! 她深吸口气,道:“这件事暂时保密,我会让人盯著。” …… 接下来几天,沈煜每天除了过去看一眼曹源的情况,其他时间都用在修行上。 再次深居简出,儘量让自己做个隱形人。 数日后。 夜。 隨著他再次从观想《五行遁术》中醒来。 “观神”终於突破五百点。 成功升到初级。 光幕上的显示,则变成了—— 【观神】 【计数:0/10000】 【中级:神识大幅提升,感知千丈范围一切事物,可穿透特殊禁制,可避开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存在感知】 【释放精神威压震慑高境界对手,致其短暂失神】 【精神力可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 【过目不忘】 “中级观神……竟然可以过目不忘?” 这让沈煜感到惊喜。 “下一级『经验值』增加二十倍,感知范围没变化,但变成特殊禁制,明確指明可避开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感知……也就是说,即使升到中级,金丹境界也依然还是不行?” 他心中自语,感觉有些不太对,先前他连初级观神都不到,仅凭意识,宋洋和林璇这种筑基境界的人,都很难感知到被窥视。 只有关月这种金丹级大能,会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足以说明,哪怕是之前被《紫云心经》强化过的意识,就已经很强! “我的起点,本就高於我目前所处的境界……” 沈煜是个行动派,打算试试。 这附近,也就大长老是个很好的目標,其他人境界都太低,不值一看…… 坐在静室,动用“观神”能力,整个人瞬间进入到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態。 周遭千丈范围內各种风吹草动,隨著他一个念头,便可如同灵魂离体般看见。 即便一些普通禁制,也可轻鬆穿过——比如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加强了居所戒备,开启法阵的大长老住处。 换做升级之前,他的意识是无法穿透这种地方的。 他“看”向大长老修行静室。 没人。 又將目光转向其它地方—— 结果一不小心,正好看见大长老洗澡的画面……不对,水的顏色有问题……是药浴?! 走仙道路线的金丹修士,竟然在用药浴炼体?? 儘管只是露出一截修长雪颈和那张婉约动人的脸,沈煜依然满心歉意。 抱歉抱歉……师叔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大半夜泡澡啊? 或许是这些许情绪波动,导致他的神识也在剎那间盪起细微“涟漪”。 正在浴桶中闭目养神的关月面色骤变,双目张开,射出两道骇人光芒。 剎那间便凌空而起,同时一件白袍裹在身上,电射出门!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沈煜被嚇一跳,毫不犹豫收回神识。 看那平日弱柳扶风的婉约模样,谁敢相信竟然是个仙武双修的人?! 心中暗道几声罪过,继续默默修炼。 下一刻。 他就感知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飞快扫过他这里,未做停留,只是一闪而逝。隨后又扫回来……反反覆覆好几次。 很显然,大长老生气了,或许是认为有敌人摸进来,结果她还在洗澡…… 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沈仙君终於鬆了口气。 脸上却是露出几分喜色,心中暗道:我的推断果然没错,我原本的意识,就能避开筑基层级感应,如今只要小心点,金丹也能看! 等將“观神”晋升到中级,或许元婴大佬也不是不能偷瞄…… 只不过当下还是要小心,对於大长老这种金丹境的人,还是不能“乱看”,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察觉。 这让沈煜感慨,金丹境界的大能,確实还是厉害,不容小覷。 隨后他静下心来,继续验证“初级观神”带来的收穫。 不仅仅是能力的获取,他的精神力量也得到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儘管没能像“搬山之力”那样对他肉身来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升级”,但也强大到让他吃惊。 为此,他在小心翼翼感知一下,发现大长老已经走了的情况下,把小黑叫回来,拿它做了下实验。 面对已经可以化形,战力不弱的妖,瞬间释放出的精神威压,还是让小黑有种被敲了一闷棍的感觉。 气得破口大骂:“大半夜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揍我一顿?” “这不是找不到別人嘛……”沈煜赔著笑脸安慰。 “杀千刀的两脚兽,你知不知道,刚刚你们那个大长老也不知发什么疯,在这附近天上飞来飞去。若非本座身上遮蔽法器够强,都有可能被发现!结果还要被你叫回来欺负!” 小黑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让还想用它试验一下“精神力短暂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的沈煜有些失望。 …… 翌日清晨。 沈煜早早起来,测试了一下昨晚未完成的项目。 发现所谓的“短暂凝结实体攻击、防御”是真的很短暂。 三秒都不到,攻防能力都很弱,但意念控制小飞剑的水平倒是骤然提升好大一截! 可以同时操控五到六把小飞剑,各自向著不同目標激射。 对於武修而言,这绝对是不逊色缩地成寸和五行遁术的厉害神通。 沈煜很满意,准备找机会,让谢霜辞帮忙去炼器堂为自己打造一批一寸左右、更加轻便锋利的小飞剑。 他是学了大量刚猛近战功法没错,但如果可以远程攻击、暗中偷袭……谁会愿意拎著刀子往上冲? 敌人的刀剑不利咋的? 练习了一会儿意念操控小飞剑,准备等孙东海待会儿从静室出来就去吃饭的沈煜,神念微微一动。 “看见”董进正飞快从远处跑过来,竟然使用上了身法。 沈煜想到什么,主动往外迎去,很快就遇到一脸喜色的董进。 “大人,老曹醒了!” “走!”沈煜精神一振。 两人过来时,同样得到消息的大长老关月已经提前一步到达。 看见沈煜,微微点点头,脸上不见任何昨晚被“敌人”窥视的异样。 沈煜跟她打了个招呼,迅速进到里间,看见曹源正躺在床上,眼里满是迷茫。 这些天一直在这边,都没回监察堂的六处眾人都在。 许是心虚,葛川那边並未为难,很大方的批了他们的假。 只是这会儿,眾人脸上表情,並不像给他送信的董进那般兴奋,似乎都有些沉重。 董进有点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了?” “老曹不认人了。”唐彪沉声道。 董进呆立当场,旋即用力地捏紧拳头,他刚刚是见到曹源睁眼,就迫不及待去给沈煜报喜,没想到会这样。 “別太担心,或许是刚醒的原因。”关月在一旁说道。 沈煜点点头,走到床前:“曹哥,你还认识我吗?” 曹源眼珠缓缓转动,转向沈煜,慢慢有了点焦距,却是带著几分疑惑,有些虚弱地哑著嗓子问道:“大人?” 呼! 在场一眾屏住呼吸的人,此刻全都齐齐的鬆了口气。 “老唐……老董……你们,怎么都在?小杨你怎么还哭了……不哭,谁欺负你,哥给你做主……”曹源直到此刻,才像是慢慢地神魂归位,沙哑著声音开口。 “你刚醒,累就闭上眼睛睡一会。”沈煜轻声说著。 在场眾人,应该只有他能真正理解曹源此刻的状態。 曹源听见,有些疲惫地微微闭上眼,嘴里却是喃喃嘀咕道:“大人……那天……我確实该听你的,住在你那……娘的,我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事,你命不该绝,这不还魂了?”沈煜笑著说道:“睡一会,养足精神再说。” “好……”曹源回应一句,又沉沉睡去。 杨淑云在一旁抹泪,夏凝眼圈微红,却是微微抿著唇。 这时关月看向沈煜:“小沈,你和我出来一趟。” 第84章 希望 还好,关月並非找他兴师问罪,而是一脸严肃和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只是没提浴桶泡澡,“真空”寻敌…… “曹源虽然醒了,但依旧有危险。最近始终有人暗中窥视……昨晚更是有个不逊色我的人……接下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因为我也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在这里哪也不去。” 沈煜点点头:“放心吧师叔,我是真的哪都不去,就想安静在自家修炼。” 关月点点头,轻笑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种黑暗日子,不会太久了!” 沈煜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关月轻笑道:“就在昨日,我已经去虚界很多年的师尊短暂出来。他应该是遇到古虚、郭峰等人,知道宗门发生的事情,说帮咱们求了一位大前辈,回头那位前辈,会来外门坐镇!应该这两天就会过来。所以只要你们不离开外门区域,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师叔的师尊……口中的前辈?在宗门岂不是老祖那个级別的存在了? 沈煜听闻这个消息,也很开心,道:“师叔知道那位前辈是谁吗?” 关月笑著摇摇头:“我不清楚,师尊说那位前辈不喜欢被人打扰,若是有缘说不定能遇到,若是无缘,也没必要主动去寻。总之你不用太担心,有老祖级別的人坐镇,某些人即便想要在宗门內部伸爪子,也会被斩断!” 沈煜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叔,这消息……也需要暂时保密是吧?” 关月想了想,道:“保密吧,其实倒没什么,主要是別传得沸沸扬扬,再让一些人生出心思,到处去寻找。不仅打扰清修,更容易被人利用。” “好,我明白了,谢谢师叔告知这消息。” “你是个忠厚稳重的好孩子,这消息跟你说,不会到处乱传。” 两人没聊太久,沈煜便告辞出来。 只能说“希望”是有力量的,即便那位老祖可能现在还没来,儘管那位峰主还在,儘管那条线还完好无损,但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莫名的就有种轻鬆起来的感觉。 终於可以安心修炼了吧? 他思忖著。 一高兴,去了大演武场,抓起师父曾经用来练习的巨石,举过头顶。 嚯! 如山般的沉重,压得沈煜有些面红耳赤,但他依然仅凭自身力量,把它举了起来! 一下一下,直到“摧岳”的计数,来到“999996”时,沈煜不敢再举了。 他当然希望身体得到进一步进化,但先前抽空周围二十里大山地脉能量的场景太嚇人,他是真的不想再出现那种一夜之间,百里残败景象。 隨后又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演武场上,练习《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紫云飞天经》。 这三种师父传授的武技跟身法,单纯“练”的意义已经不太大,更多还是要在实战中去感悟、提升。 因此他將更多时间放在《惊龙戟》、《流光箭》和《狂澜断海斧》这三种高级武技上。 儘管《流光箭》的训练条件始终差点意思——没有好弓,但沈煜发现,在精神力量大幅提升之后,再去修炼射术,效果绝佳! 很快就可以做到——眼、意、箭三者合一! 一个念头,指哪打哪! 在完全不动用搬山之力的情况下,一箭射出,整支箭羽都能完全没入到巨石之中。 这一幕,让同样获得在这里修炼资格的夏凝、杨淑云跟张青几个六处年轻人看见,都惊得说不出话。 远远看著,不敢来打扰,感觉沈煜的“神力”又有大幅提升! …… 中午在小饭堂吃饭时,江胜说曹源又醒了,精神状態比早上那会好很多,嚷嚷著要见他,他也跟沈煜“辞行”。 “之前借著照顾曹源的藉口,在这边混了这么多天,葛川今日让人来看曹源,听说人已经醒了,便催我们回去……” 唐彪跟董进都没说话,他们跟皮师兄不是很熟,不敢轻易在这里乱说。 沈煜看著他道:“师兄,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非必要不要离开宗门,即便出去巡查,行程也一定要保密,做好防护。” 江胜点点头:“放心吧,经过这么多事情,我们肯定会多加小心,我来到六处,其实也並非坏事。” 他没去炫耀自身战力,沈煜也没问,但他知道,身为二长老的高徒,这位看著文质彬彬的师兄,极有可能也跟师姐柳青青、大长老关月一样,是走仙武双修路线的人。 “你也要小心,儘管你一直在这片区域不出去,可你跟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浅。”江胜提醒道。 “我知道,他们就算想找我麻烦,也得有机会。”沈煜平静说道。 其实,如今的他,即使面对的人是葛川,也有强大信心与之一战。 陈荣也好,葛川也罢,亦或是像条毒蛇把自己藏起来的刘恩之流,千万別给他机会。 江胜等人吃过饭后,便告辞离去,沈煜去到大长老那看望曹源。 如今在身边照顾的是杨淑云和张青。 两人被获准继续留在这里,照顾曹源直到完全恢復。 沈煜过来时,杨淑云正在外间静静看书。 “师兄来啦?”杨淑云看见沈煜,脸上露出笑容。 “嗯,看的什么书?”沈煜问道。 “是紫云剑经!夏师姐分享给我们的!”杨淑云开心说道。 “《紫云剑经》……是书?”沈煜有些惊讶,从她手里拿过来看了一眼,图文並茂,看上去没啥问题。 “有书,还有一枚玉简,只是玉简需要用精神力观想,以我现在的能力,持续不了太久,所以我们都是轮著来……”杨淑云道。 “你们是不是当初买我贏,买了不少?”沈煜突然问道。 “是呀是呀,我当时手头就只有六百多灵符,跑去借了两千高利贷,嘻嘻,感谢师兄让我发了一笔財!” 看著一脸得意的杨淑云,沈煜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个六处最单纯的小姑娘,居然有这胆子。 “还了吧?”他问道。 “嗯嗯,早就还了,利息还凑合,毕竟我是六处的,他们也不敢跟我玩什么花样。”杨淑云道。 沈煜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自己倒是有些灯下黑了,他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只是个身份地位最低级的柴房杂役弟子,加上前世的记忆影响太大,根本不敢去碰这东西。 却是忘了,即便杨淑云再怎么是个乖乖女,她也是监察堂巡查司六处的人。 “既然不缺钱,就多买一些適合自己的丹药,方雅师姐你现在也认识了,你去找她,和我一样。” “知道啦师兄,这种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客气的!”杨淑云笑眯眯,一脸开心。 沈煜隨后来到里间,却发现曹源已经醒了,正躺在那两眼盯著天花板思忖著什么。 见他进来,那张迅速消瘦下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让大人担心了。” “感觉怎么样?”沈煜搬了把椅子到床头,看著他问道。 “还行,就是虚,前所未有的虚……”曹源脸上露出苦笑。 “没事,大长老是咱们自己人,你就在这慢慢养,这件事,就当上了一课吧。” “我知道,今早醒来时还有点晕,刚刚认真考虑了很多事情……”曹源有些感慨,“这人啊,要是不遇到点什么事,真的很难让心安静下来思考问题。” “是,不过思考太久也不是好事。”沈煜想到自己前世在床上躺著的日子,当把自己这一生,反反覆覆思考很多遍,甚至连宗教、玄学、生死……也都思考无数次后,剩下的,其实只有空。 今生他能在任何时候,都冷静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隨手放下,转头就进入静室安静修行,跟曾经躺在病床上那些年,有直接关係。 病痛,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大人是真的不像这个年龄的人,要不是亲眼见过你拼命的样子,甚至无法相信你是走武道的武修……”曹源苦笑道:“反观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很多时候却依旧衝动,甚至把它当勇敢,经过这次,必须得改!” 两人都没有谈论那场刺杀,因为没什么可说的。 凶手,必然跟葛川有直接关联!但既没有直接证据又找不到人。 关月这几天让人在內门始终盯著废掉的明心,一无所获。 不过倒是有些跟这件事关係不大的收穫:金丹被他师父一拳打碎的明心,最近气色好了很多! 儘管这看上去没什么,毕竟没死,只是法力尽失,可无论关月,还是沈煜,都觉得不太正常。 联想到那位峰主一直干的事情,两人都怀疑,明心很可能会由此走上另一条路。 不过这老狗很谨慎,把自己隱藏得极好,深居简出,也几乎看不到跟什么人来往。 沈煜发现跟曹源说一会话,他脸上便露出疲態,当即起身:“你安心修养,我回头再来看你。” 曹源笑道:“我既然已经没事了,大人也就不必经常过来,您安心修炼便是。” 沈煜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 是夜。 万籟俱静。 沈煜坐在静室,隨著《紫云心经》运行,內视之下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肝臟之上,蒙著一层淡淡青光。 灵炁不断匯入,光芒愈发强盛,隱隱的,还有一些特殊符文在闪烁。 心臟被一层淡淡的红光包围,隨著每次跳动,光芒想死会呼吸,忽明忽暗。 脾臟蒙著一层黄光;肺臟是白光;肾臟则是一层浑厚的黑光,肾臟看上去要比其他臟器都“茁壮”,黑光之上通过內视可清晰看见大量符文。 之所以说炼炁五重是武修一道重要关隘,一方面是非厉害经文无法蕴生五行,这点,初级《紫云经》倒是可以解决;另一方面,则是受限於天赋。 但这天赋却和悟性无关,而是身体素质! 很多武修,即便是拥有很好的经文,也足够勤奋足够有毅力,却受限於身体,终其一生都难以跨越这一步。 倘若想要强行突破,很容易对身体臟器造成永远不可逆的伤害! 比如生出“木属性”的肝臟,体质不行,那层不断凝聚符文,最终隱入肝臟的青光,会在很短时间內將肝臟硬化,最终化成木质纤维一样的东西。 其他臟器,大抵也都如此。比如心臟,倘若修行过程中出岔子,会被自身“心火”活活烧死! 这可比江湖武者练武走火入魔的后果严重得多,即便执事带出来的学生,也会被严厉告知——没那两下子不要尝试,否则必死! 沈煜的身体在经过搬山之力改造后,这些问题於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要做的,就是让蒙著五臟的五色光芒之上,不断凝聚出神秘符文。 再將这些符文光芒彻底炼化到臟器中,就可以成功进入炼炁五重。 越过武道修士的第一道重要关卡! 第85章 一斧之威 子时。 终於到了“阴盛”之时,沈煜开始默默修行自己的两个大腰子。 没有什么不良想法,他只是想要无限强化自己体內两台“发动机”。 隨著《紫云心经》的不断运行,大量灵炁包裹著他的两颗肾臟,一个又一个的神秘符文慢慢显现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却突然传来小黑的呼唤! 沈煜微微一惊,旋即终止修炼。 他已经单方面“浅层次”的屏蔽掉小黑平日里各种碎碎念的心声,若非有事,这货绝不会联络自己。 “怎么了?”他用心灵沟通。 “前些日子偷袭你两脚兽朋友那人,又出现了!这次像是冲你来的!身上还带著很厉害的屏蔽法器,我都感受到你们大长老好几次神识扫描,却没能发现他!” “他已经距离你的房子很近,两脚兽你行不行?不行本座可出手了,你死不死不重要,千万別连累到我……不过本座一旦出手,以后可就没法留在这了。” 心灵沟通,这些信息只是一念之间便传递过来。 “你別动。”沈煜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隨手戴上那枚储物戒指。 他心思电转,思忖对方来意,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向大长老示警? 只是这样一来,极有可能会將这人惊走。 此时沈煜的內心深处冒出个非常疯狂的念头——引出去,用这人“磨刀”! 如今的他,距离炼炁五重就只一步之遥,距离“摧岳”也就是举两下石头的事儿。 一身被他封印的“搬山战力”,早已经比大比那会儿强出不知多少个层级。 而他的真实战斗经验,却少得可怜。 除去当初六处遇袭那次,也就只有在外门大比间歇的生死擂上劈杀孙威。 至於大比过程中那一场场战斗,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拼命压制自身实力打的,获得的经验甚至都远不如先前跟师父和师姐对练…… 既然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既然很多事情避无可避,那不如利用这种难得的机会磨礪己身。 和修行境界一样,想在这世界立足,这一关他必须得自己过! 如今的沈煜,对自身战力也有极大信心。 更別说在外人眼中,他不过是外门年轻新嫩群体当中,还没成长起来的天骄。 按照葛川那群人对他的估算,最多……不超过炼炁六重,或许比曹源强点,但却有限。 以有心算无心,加上整天骂他杀千刀,却比谁都怕他死的猞猁精辅助…… 沈煜瞬间做出决定,他完全没用神识去捕捉对方,而是就这样穿著一身练功服,推门出了静室。 身形轻轻一闪,直接跃上屋顶,旋即施展《紫云飞天经》,整个人宛若暗夜中的一道魅影,飞快地往绵延起伏的通天岭方向疾驰! “两脚兽你是不是疯了?你出来做什么?那个人盯上你了!” 脑海中传来小黑带著几分惊惶的意念波动,沈煜置之不理,就像是那些兴致来了,想要出去撒个欢儿的武道高手一样,眨眼之间,就已经狂奔十几里! 只是这点距离,还远远不够! 这可不是炼炁二三重,一旦打起来,动静大到普通人都能听见,必须再远点。 沈煜也是有意想要掂量一下那个大概率是筑基层级的仙道修士修为,儘管没用《缩地成寸》,却是將《紫云飞天经》催动到极致。 隨手一颗高级补气丹吞下去——即便以他现在的灵能储备,这样疾驰百里也不至於耗尽,但为了接下来能以全盛状態迎战这个高手,必须保证灵能始终处在最充沛状態。 至於现在,就当热身了。 小黑有点被这“苟”东西突如其来的浪给弄懵了,也嚇坏了。 它现在比柳青青还要关心沈煜生死! “主人,你別嚇我,你这是要闹哪样?”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有点大,实际上我真的没有多强战力呀!不然那妖女……不不不,你那亲亲师姐怎么可能把我擒住?” “乖,咱別闹,这人在御剑飞行追你!” “我的天……我都有些跟不上,你再这样,我可能得把我爷爷喊过来,那事情可就大了……对哦,我可以喊我爷爷来帮忙啊!” 沈煜满头黑线:“你別闹,咱俩就能弄死他!” 要真让猞猁精把它爷爷喊过来,可就热闹了,他都怕自己被当场抓走—— 不能杀,还不能囚吗? 其实到此刻,沈煜內心深处的紧张已经逐渐被兴奋所替代。 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却从不曾畏惧战斗。 ——死都经歷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度疾驰出去二三十里,同时又服下两颗普通补气丹,气海灵涡高速旋转,速度始终不减,体內灵能也一直处在高度活跃状態。 后面那位……好像有点废。 按照终於意识到他一心想干掉对方的小黑不断传递过来的消息,那人已经很努力了! 拼命的追,却始终只能勉强跟住沈煜的身影,保证不跟丟…… 不是,你是在飞啊大哥! 等到衝出五十里时,沈煜终於帮身后这人选了一处风水宝地。 ……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沟,中间有条小溪,常年被山洪从山上衝下来的大大小小石头到处都是。 两边草木丛生,在没有月亮的漆黑夜色中,像是隱藏著某种可怕的生物,幽静中散发著恐怖气息。 “就这里吧,这地方挺好!”沈煜停下脚步,额头微微有些湿润。 他来到这修行世界后,首次如此酣畅淋漓地全速前行。 心中默默估算一下时间,感觉並未过去多久。 “我这轻功,若是进入武侠世界,已经可以吊打无数顶尖宗师了吧?” 沈煜轻语。 …… 后面那人却是跟猞猁精一样,先是觉得沈煜是不是疯了?隨后自己也快疯了! 他就是来杀沈煜的,至於原因,却和仇恨无关,而是因为前些天那个窝点被断掉,有人“粮食”断供,等不及了! 沈煜,作为去年年底外门大比初级组冠军,其超强的战力、雄浑的血气、花一样的年龄,以及天生神力的天赋加成,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完美材料! 从那时起,就已经被惦记上。可这小子实在太他娘的苟了! 作为外门初级组力压一眾炼炁四五重的年轻天骄,却像个大家闺秀一样,躲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死都不肯踏出外门半步。 白天不好下手,晚上从来不出来,旁边不远处就是大长老关月……这种情况下,除非元婴老祖亲自出手,否则太难成功。 加上当时迅速建立起来的新据点又有源源不断的普通“材料”供应上来,也没那么急。 但是现在,那据点竟然因为自己人被矇骗而彻底废了。 老祖怒不可遏,却是强忍著,没冲自己人下手,要真把葛川那一系给处理了,不仅宗门会再次產生震盪,也会被人看笑话。 於是就把火撒在曹源身上,结果曹源竟然没死,老祖那边又催得急。 他不得已之下,只能硬著头皮去了那座山峰,求来两件法宝,一是“遮蔽”,纵使金丹境界的大能,也难以用神识感知他的存在;一是一柄飞剑,这是真正的厉害法器,以他的能力,只能驱动一次,发挥出金丹层级威力。 但击杀一个区区炼炁五六重战力的少年,却是绰绰有余。 可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子不知抽了什么风,就在他即將出现在那小院附近时,竟然打开静室的门,一溜烟似的跑了! 这人最初是惊讶,以为自己被发现,可很快就意识到不是那回事,很可能是这少年刚刚有所突破,心情激动之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可发泄也得有个度吧?一口气跑出十几里,难道还不够? 他倒是也不急,对方跑出距离越远,其实对他越是有利。 到时候根本不用废话,只要催动这柄金丹层级的飞剑,一剑洞穿喉咙、带走,任务就完成了! 至於为什么不能是其他地方,这么完美的材料,不容许有太大损失。 所以最初的惊讶过后,他甚至有点想笑——还真是个傻小子啊!这么配合我? 可这傻小子竟然还在跑,跑出二三十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沈煜是疯了,五六十里时,他自己也真的快疯了。 因为他已经接连服下几颗补气丹、用尽全力,施展的也是《紫云飞天经》,他在飞,沈煜在草尖、树梢上跑,竟然追不上! 还好,这小子终於在这片山谷停住了脚步,要是继续跑下去,他甚至怀疑自己都他么得跟丟! 他肆无忌惮地用神识死死锁定住下方看似毫无防备的沈煜,御剑悬停於山谷上空,眼中厉芒一闪。 没有丝毫废话,更无半点拖沓,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怀中那柄蕴藏著恐怖威能的大杀器——飞剑! 嗡——! 一道刺骨寒芒,在这黑夜中无声无息,裹挟著令人心悸的气息,直取沈煜咽喉要害。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如果有人用同样的飞剑杀他,他也躲不开! 然而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祭出飞剑的一剎那,那道原本在三百丈开外、被他神识牢牢锁定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 “不好!” 下一瞬,凛冽的破空声已在头顶炸响! 嗖! 神识锁定的飞剑,贴著对方头颅飞过,竟然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 沈煜身形像是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矢,凌空跃起—— 那柄散发著妖异气息的双刃巨斧,已然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带著一层凝练刺目的金色罡气,以开山裂岳之势,当头狠狠劈下! 这人惊骇欲绝! 身上防御法器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那是筑基层级的护身玉佩,符文在光芒中流转。 將这漆黑夜色都照亮一片! 也终於看清楚对方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十分妖异的双刃斧,斧刃上蒙著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如同琉璃破碎! 那璀璨的光幕,在妖异的斧刃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符文瞬间湮灭,护体灵光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轰然炸裂! 斧罡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斩落! 那人脸上的惊骇永远凝固,瞳孔中倒映著那夺命的斧芒,脑中只来得及闪过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念头: ——怎么可能?! 斧刃闪过,血光乍现。 “两脚兽你可一定要撑……住……什么情况?”小黑一溜烟的杀过来。 然而映入它眼帘的,却是那具被凌厉斧光一分为二、符文光芒迅速黯淡熄灭的身影,正从半空跌落的骇人景象。 它懵了。 沈煜却一脸失望。 ——我一路狂奔五十多里,想要找个完美的练手对象,大战几十个回合,把对方当做一块磨刀石。 结果就这? 一下都扛不住? 就这么死了? 远处河滩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噹”声。是那把失去了主人神识维繫、光芒尽失的飞剑,无力地跌落在地。 深沉的夜幕下,幽静的山谷中,血腥味悄然瀰漫开来。 一人一“猫”,隔著那具残躯,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面面相覷。猞猁精眼珠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半晌。 “主人,您可真棒!” “黑啊,你能变大点不?回去的路好远,我不想走。” 第86章 炼炁五重 房间里。 沈煜在清点战利品。 还得是筑基层级的师兄大方,不仅给他的“寂灭”加了五百点经验值,从原本的八百涨到一千三! 储物戒里,除去平日里穿的换洗衣物,以及十几张雷符、剑符等符籙和一些筑基弟子使用的丹药之外,剩下的都是灵符! 沈煜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六十多万! 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像的惊人巨款,沈煜甚至怀疑这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给那位大人办事需要的“经费”。 这么多钱,足够他买各种名贵药材,请方雅炼製成適合他修行的丹药。 然后就是那把金丹级的飞剑,即便沈煜不是很了解仙道领域的知识,但这把飞剑,光是看材质,就比柳青青的好太多倍。 长不到一寸,锐利无匹,上面微雕著大量复杂的金色铭文。 稍微动用意念驱动一下,小飞剑霍地便会悬空而起,没有光华,气息內敛,却可以通过精神领域感知到其中蕴藏的可怖能量。 仙道修士未必有多厉害,但仙道法器,却是真的凶! 若非他当时用“赤玄流影鎧”將自己武装到牙齿,哪怕是被贴著脑袋飞过去,也容易受到重创。 再有就是从对方身上发现的一枚玉符,简单试了试,有屏蔽神识感知能力。 这玩意儿非常不简单,应该就是它,帮助那人避开关月的神识“扫描”。 无论小飞剑还是这枚玉符,沈煜都没敢直接留在身上,而是將其收回到储物戒內。 万一这东西不是那人的法器,上面再残留有大能气息,容易被人找出来。 至於那具尸体的处理……还得是小黑。 作为通天岭“妖少”,用它独有的方式临时召唤过来一群狼。 对人而言,成了妖的动物肉质鲜美,蕴藏灵能;在妖眼中,懂得修行的两脚兽,也没什么区別。 就算那位峰主大人能循著一些痕跡找到那片山谷,最终看见的,也只能是一摊血跡。 沈煜甚至觉得即便是筑基层级的修士,也未必会引起那位峰主的多少关注。 毕竟连金丹境界的內门长老被师父废掉,不也就那样算了? 只不过隨著这一战,他怕是也很难像先前几个月那样苟在这里修炼了。 ——即便怀疑不到他头上,那个筑基层级的人也终究是因为来抓他才没的,身上还带著这么大笔灵符…… 刚因为大长老说有老祖要来外门坐镇,觉得有些天亮了的沈煜十分无奈。 他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跟大长老请假,悄悄去黑死崖看望师父。 先前宋洋和林璇就曾说过,想要进入黑死崖,对炼炁武修来说,至少得有炼炁七八重的战力。 如今的他,应该足够了。 看了眼外面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色,沈煜也没休息,进入静室,继续跟没事人一样的开始修行。 …… 上午。 当他来到大长老这的时候,惊讶看见有不少生面孔站在院里,一个个表情严肃,身上还散发著肃杀气息。 沈煜没有过去,而是转头去了曹源居住的小院。 杨淑云看见他,悄声说道:“一大早就突然来了一群人,还跑到这边看了一眼,个个表情都很嚇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沈煜笑著安慰了一句:“估计是上面来的人吧,別担心,和咱们无关。” 心中却是微微一凛,看来被自己干掉的筑基,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似乎很受重视! 曹源今日的精神头比昨天好很多,看见沈煜过来,露出笑容: “大人,我不是说了么,您修炼就好,不用每天都来看我。” 沈煜笑著说道:“过来看看你,再顺便去找大长老说点事,结果那边来了一群人。” 和曹源聊了会天,杨淑云噔噔噔跑进来,看著沈煜:“师兄,那些人走了。” 沈煜点点头,跟曹源打了个招呼,迅速来到大长老这边。 “来啦?”关月看见他,脸上露出个淡淡笑容,感觉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刚才就过来了,看见有人。”沈煜笑著坐下。 “是內门的周长老。”关月隨手开了屏蔽法阵,“来跟我谈判。” “跟您谈判?”沈煜觉得有些新鲜,他並不知道周长老是谁,不过堂堂內门长老,跑来找外门一个大长老谈判,这事儿就挺新鲜。 即便关月目前掛著內门候补长老职位,但在地位上,也跟內门的长老有巨大差距。 要说来“视察”,他能理解,但谈判……谈什么? “跟我说了些关於那位峰主的事,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月淡淡说道。 “啊?”这是装都不想装了? “被我懟回去了,我说没有睁眼闭眼这种说法,宗门弟子不能碰,这是规矩。也就龙军我们这些人能力不足,不然早就斩了他!” “您……就这么说的?” “不然我还能说什么?”关月冷笑,“我们这些人的想法瞒不住他们,实际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怎么回事,其实当年你师父在这边的时候,也是一样。光是各种刺杀、暗害,就经歷过无数次,只不过如今换成我来面对了。” “还真是肆无忌惮啊……”沈煜嘆息,说实话即便他这种任何閒事都不想管的人,都有点忍不了。 “周长老跟我说,那位峰主最近刚收的一个门徒,昨天晚上死了。峰主震怒,认为是我们这些外门长老乾的。”她看著沈煜,“应该是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位老祖来了,死那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刺杀曹源的凶手。这种败类死有余辜,死了大快人心。” “也就是说,那些人,又准备开始针对內部人下手了?”沈煜问道。 “那处窝点被打掉,没了材料,我现在高度怀疑……”关月略一沉吟,“那位峰主的状態不对劲!” 她看著沈煜:“似乎隨时需要服用某些特殊丹药,一旦断供……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否则他们不应该这么急的。上次你师父突然发动,给他们造成的打击很大!” 沈煜问道:“师叔您对他们这群人做的这些事,了解得多吗?” 关月轻轻摇头:“不是很多,我是从七八年前开始,隱隱听说天医门在用修行者炼製人药,宗门內部有人参与……” “后来你师父来这里当大长老,私下聚会时曾和我们说过,怀疑跟某位峰主有关。” “直到最近这几年,一些事情才逐渐浮出水面,隨著你师父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最终源头都指向那位峰主。” “但有一点,我们都觉得,那位峰主应该也並非真正源头,无论宗门內部,还是外门似乎还存在著一张大网!” “如果说他们是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的结构非常严密,底层弟子能够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 “直到今日,我这里能够掌握的,也就只有那位峰主以及內门几个长老,即便今日过来的周长老,你师父发动时都没有显露出来。” 沈煜心说这位周长老,会不会就是管先锋想要让自己去见的那位大人物? 他隨口问了句:“这人是不是和咱们外门一个叫管先锋的执事走的很近?” 关月愣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们最近正在调查你说这人,他最近经常外出,与外面联繫颇为频繁。” 沈煜没说小黑听来的那些事,而是说出管先锋曾经想要拉拢自己,双方因此决裂。 “他们还真打的好算盘!”关月婉约动人的脸上泛起一抹煞气,“这种人,和葛川以及葛川那些弟子门徒一样,清算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说著她看向沈煜:“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黑死崖看我师父。”沈煜说道。 “黑死崖……距离宗门七百余里,在通天岭深处。那是一处绝地,方圆百里彻底封禁灵能,你確定要去?还有,他被关押在黑死崖下的地牢里,看守那里的人,也不大可能让你进入,说不定还会为难你。” 关月有些不太赞同沈煜这种时候去,境界太低了,即便拥有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也容易遭遇危险。 不过倒也並未过分阻拦,说道:“我待会儿让人把你提拔为我身边的管事,就是一个掛名的虚职,所有事情对我匯报,这样你以后想做什么,会自由很多。信息也不会被他人所截取。” 沈煜起身一拜:“感谢师叔照拂。” 关月摆摆手,道:“徒弟想师父,我能理解,不过你若是想去,千万记得保密。你这种境界不高的年轻外门天骄,极有可能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標。” 沈煜谢过之后,告辞离去。 …… 他也並未急著去黑死崖,而是又安安静静的修炼了十几天。 终於彻底將那些符文光芒,炼化到五臟当中,成功晋升到炼炁五重。 当突破那一刻,沈煜再次体会到宛若新生的通透感。 能打出炼炁五重的五行属性攻击,跟真正进入炼炁五重,区別实在是太大了! 这当中,最明显的,就是《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两部武经。 隨意一刀斩出,即便没有动念,依然会隨著所处环境不同,按照五行相剋,斩出不同的属性刀芒! 这让沈煜感到惊喜,同时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当时在大比擂台上,自己遇到的炼炁五重对手,攻击手段並没有如此凌厉? 要说这是“经”的功劳,龚驍也同样学的《紫云刀经》啊! 还是说,自己这个五臟蕴生五行灵炁的炼炁五重……和別人不太一样? 为此,他专门来找曹源求证。 第87章 黑死崖 听到这种问题,曹源先是惊讶—— “隨便一击……都能打出相生相剋的五行属性来?怎么可能?就算修的是武经,也得是炉火纯青……” 说著他愣住,一脸震撼的看著沈煜:“大人您莫非已经突破到五重了?《紫云刀经》,也已经进入到炉火纯青境界?” 真不能怪他后知后觉,只能说沈煜境界提升速度,即便是外门顶尖天骄,也多少有些变態。 哪怕算上前面那三年……不到四年就能进入炼炁五重的人,也绝对可躋身外门第一梯队。 沈煜笑了笑,没回答。 曹源瞠目结舌,嘴角剧烈抽了抽,喃喃道:“他们说的对,您確实不该拜师九长老,而是应该拜师龙大长老……” “老曹,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估计不能每天来看你,你好好修养,有方雅师姐的师叔在,恢復如初没什么问题。” 曹源点点头:“大人不要为我掛怀,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沈煜笑道:“刺杀你那人,昨晚死了。至於葛川师徒那群人,不过是一帮依靠人脉在宗门作威作福的小人,小人会阴人害人,但没胆子正大光明做什么,所以接下来你不必担心什么,安心修养就是。”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源一双眼猛的瞪得像铜铃,看著沈煜,嘴唇囁嚅两下,却是没敢问。 沈煜道:“不知道谁干的,刚刚找大长老的那群人就是为这来的。” 老曹这种人精,却是没那么好糊弄,他儘管不清楚周长老是怎么跟关长老说的,但沈煜如此篤定那人已死,这里面肯定有事!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当即呲牙一乐:“死了好,死了好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沈煜起身,冲他摆摆手。 来到外间,看见杨淑云,道:“师妹好好修炼,我待会儿去求下大长老,让你可以去她静室修行。” 杨淑云笑眯眯的道:“这几天就已经开始啦,大长老人很好,说她不用的时候,我隨时可以去!” …… “现在就要出发?”关月有些惊讶。 沈煜点点头:“我师父过去的时候,身上应该都没带什么东西,我怕他在那吃苦。” 关月轻轻一嘆:“你师父修为早已可以辟穀,不过你也是个好孩子,一片孝心,那就去吧,我已经把你成为管事的事情,在长老会上通过了。” 沈煜抱拳一拜:“感谢师叔关照。” 关月道:“去那边时,自己多加小心。” 从关月这告辞离开之后,沈煜又去见了方雅一面,帮六处几个朋友,和孙东海,各自又订购一批上品灵元丹。 这次是给钱了的,毕竟方雅不是那种贪占之辈,之前给他的那些,也都是用人家不要的边角余料炼製,並非占炼丹房便宜。 所以方雅也没拒绝,欣然接下。 沈煜告知自己將要闭关一段时间,方雅並未多想,笑著说希望出关时可以突破到四重。 沈煜没解释什么,真到宗门海晏河清那天,他才懒得隱瞒自身境界——我沈仙君就是个修行天才! 晚上的时候,把谢霜辞、温瑶笙姐妹俩请过来,吃了顿火锅。 这对师姐妹最近变得愈发勤奋刻苦,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修行上。 包括拒绝了二长老的龚驍,拜师吴烈的叶娟,大家都很勤奋,而这,也是修行界的常態。 这还是入门级別的弟子,真到了筑基那个领域,像宋洋和林璇、江映月这种,隨便一次闭关十天半月,都再正常不过。 当天夜里,沈煜把孙东海叫过来,认真交代一番,旋即起身,带上小黑。 没再和任何人打招呼,朝昨晚干掉的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筑基修士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 沈煜跟小黑已经进入到通天岭深处。 这货一路抱怨,好端端的,不待在宗门,为什么要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跑? 沈煜反问:“你不说你在通天岭可以横著走?所有妖族看见你,都得给三份薄面?” 小黑臊眉耷眼的:“本座有时候就爱吹点小牛。” 沈煜满头黑线,懒得理它。 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过去探望师父。 之前只是觉得该去,一晃好几个月,非常想念。 修行中人,讲究个念头通达,当徒弟的,过去看看师父怎么了? 但隨著深入通天岭,沈煜內心深处便生出一种莫名的直觉——师父那边,好像有危险! 这种直觉很没来由,却是越来越强烈! 他还专门跟小黑確定,黑死崖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彻底封禁灵能?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那里为何恐怖?无论仙道还是武道,到那地方,都没有办法动用体內的灵能,你们两脚兽当中的元婴真人,都不能在那里施展法力!” 沈煜听后,微微鬆了口气,旋即隨口问了句:“那化神呢?” “化神?这种已经算是你们两脚兽人类修行者当中的顶级存在,我怎么会知道?”小黑说道:“不过黑死崖那,存在一些说不清道不明,非常恐怖的特殊生灵,那些东西没有法力却异常凶残……” 这个传闻沈煜倒是听过,当下也没有多问,一人一猫,又在这片深山老林里穿行十几日。 期间经过一些妖物地盘,有小黑这个“嚮导”,倒也没发生什么衝突。 和很多凡人想像中,修行者斩妖除魔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用小黑的话说就是:没有明確目的,两脚兽吃饱了撑的才会去降妖除魔;妖魔也同样如此,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它们才不会贸然对两脚兽发起攻击。 在路过一头站起来高达三十多米的黑熊地盘时,跟小黑爷爷有旧的黑熊精还专门请他们吃了顿饭。 化身成身高接近三米,满身黑毛,看著像是进化不完全的壮汉,喝高兴时还跟沈煜掰手腕角力。 结果这头堪比金丹境强者,又以力量见长的大妖,在沈煜动用搬山之力后,竟然输了。 黑熊精顿时对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两脚兽佩服不已,还送了沈煜一缸非常罕见的通天岭黄金蜂酿的蜂蜜! 是的,一缸!缸径足有一米多,高也有七八十公分,满满一罐! 小黑都看得有些眼热,说这些蜂蜜品质极高,每日服用,可增强改善体质,对雌性两脚兽更是有著美容养顏,青春永驻功效。 沈煜心想,回头倒是可以给方雅师姐送去一些,关月师叔、林璇师姐、还有其他几个女性朋友也都可以少送点。 剩下的留给柳青青,那才是最亲的人。 他们从宗门出发的第十三天,终於来到黑死崖地界。 这是一片非常突兀、像是块镶嵌在通天岭几千里大山中的黑色宝石。 若是从高空视角俯视,甚至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那股死绝之气。 “传说这是被山神诅咒的地方,不仅封禁灵能,没有丝毫灵炁,更是寸草不生,生物无法在此地存活。” 小黑蹲在山顶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著远方那片黑漆漆的区域,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这里离你老家多远?”沈煜问道。 “全速奔跑,大半日便可到达。” “想不想回家看看?” “你不用我帮忙?”小黑有些意外。 妖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一旦成为两脚兽、或是其他大妖灵宠,那么只要没死,基本上就要跟在主人身边。 这点,即使小黑的爷爷是通天岭大妖,也没办法改变。 “那地方封禁灵能,你去了,不仅帮不上什么,反倒还可能有危险。”沈煜道。 “你还关心我死活?”小黑纯粹好奇,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 “废话,你是我的伙伴,我怎么会不关心你死活?” “切,说得好听,就会拿话哄人,什么伙伴,还不是被你骑著的坐骑?”小黑嘴里嘀咕著,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我还是跟你过去吧,不然我也不放心你,我死了你没事,你死了我却活不成!还有,我们猞猁一族,可不是只能凭藉法力的弱鸡。” 见它这么说,沈煜也没再多说什么,施展《紫云心经》,从这陡峭山坡,一路踩著树梢朝对面飞去。 …… 远处看没有太大感触,真正进入,沈煜才明白为何这里被称为绝地。 顺著边缘一步迈入,瞬间就像是回到被师父用阵旗封禁演武场的日子。 气海灵涡像是被封印,体內那原本充沛磅礴的灵能宛若被冻结。 沈煜尝试动用《缩地成寸》,確实无法成功施展。 不过就在下一刻,被搬山之力改造过的肉身,却一下子显现出威能。 当他动用《紫云飞天经》时,並不完全依靠灵能、法力催动的轻功能力让他身轻如燕! 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狂奔出数里,看得身后的小黑瞠目结舌。 “不是,我两脚兽主人……这么变態?就算那头黑熊精进来,也不可能如此轻鬆吧?” 黑死崖不仅封禁灵能,同时散发出的那股死绝之气,对生物还有强烈的压制。也只有经过灵炁滋养的修行者,才能抗住,换做普通人进来,哪怕是所谓的江湖武功高手,也是寸步难行! “这么看的话,这杀千刀的两脚兽主人,还真有资格和能力,进入黑死崖……”小黑心里嘀咕著,也开始加速,追赶前方那道身影。 黑死崖呈带状,与其说是被山神诅咒,倒不如说是被神祇给劈过! 一道长长的深渊,由南向北,全长大约一百多里。 两边几乎都是九十度的悬崖,垂直高度平均在五六百米,封禁灵能的情况下,任何高手都不敢轻易攀爬,一旦摔下去,再牛逼的肉身也禁不住。 作为紫云宗关押有罪之人的流放地,那座地牢在黑死崖三十余里处,只能顺著入口一点点往里面走。 常年有人在这里看守,看守的人,身份地位不低,都是外门执事! 境界也至少在炼炁七八重。 这种地方,正常情况下显然是不会有人愿意过来的,所以待遇超级好! 不启用时,无需过来,一旦启用,这里的看守每年都能拿到至少价值两万灵符的各种修行资源。 像管先锋那种有地位的,或许无所谓,但对一些背景没那么强的武道修行者,这条件就很诱人了。 也没什么危险,除了枯燥,同样可以在这地方打熬肉身,一年轮换一次,倒也不亏。 几十里路程,对沈煜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没等小黑,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来到那座让宗门人闻风丧胆的“地牢”附近。 黑漆漆的山崖上,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巨大石门巍然矗立。 石门外有一幢房子,看守就住在那里,同时操控开启石门的机关,也在那里。 之前他就听说那座石门重达百万斤,厚度超过三米!只能通过外面机关开启,就算是再强的武道大能,也都无法从里面打开。 “师父只是杀了一群败类,就要被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没有亲眼看见之前,虽然也心疼,但却没有太过直观感受。 此刻,沈煜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怒火。 他面色平静的,朝那幢不算很大的房子,缓缓走去。 第88章 双杀 在黑死崖,就算神念再怎么强大,也会变得跟个普通人一样,全靠一双眼。 当然,对高级武者来说,如果听力足够强大,倒也能听见房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沈煜未做遮掩,甚至还故意弄出点动静,所以在靠近这幢房子还有二三十米时,门就被打开,走出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 看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九十多,相貌有些凶恶,三十五六岁,跟沈煜大师兄孙致远的凶悍不同,这人眼中带著几分阴柔。看见陌生人明显有些意外: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语气谈不上凶,但也说不上好,皱著眉,上下打量著沈煜。 此时屋子里又有一道身影走出,是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精瘦男子,三角眼、扫把眉,下巴留著一缕山羊鬍。 看见沈煜瞬间,表情有些惊讶:“你是去年外门三年考核时的魁首……沈煜?” 沈煜一抱拳:“我是沈煜,见过二位执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精瘦男子还忍不住往沈煜身后看了一眼,表情充满疑惑。 沈煜道:“大长老对我有恩,听闻被关押在这里,我想过来看看他。” 这话一出,高个子和精瘦男子下意识的相互对视一眼。 精瘦男子问道:“你是……一个人穿越通天岭丛林,找到这里的?” 沈煜点点头,小黑不是人,说他一个人过来的不算骗人。 精瘦男子讚嘆地说道:“这一路,可不容易,不仅有很多妖族,进入黑死崖地区,更是寸步难行,你还挺有毅力的。” 沈煜一拱手,旋即从身上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沓灵符,一沓一百,毕竟是有求於人,总不能让人白帮忙。 “这点灵符,请两位执事大人喝点酒,还请行个方便,我也不多呆,明日此时,您打开门放我出去就行。”他客气说道。 精瘦男子跟高个子两人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他訕訕一笑:“按理说,你这么老远,跨越危险区域,跋山涉水,又如此懂事,我们哥俩不应该为难你。不过却是不行,上头有令,不准任何人探视。所以……唉,沈煜,儘管我们也很敬仰龙长老,但你这趟只能白跑了。” “不准任何人探视?”沈煜微微皱眉,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如果真是这样,无论宋洋、林璇,还是大长老关月,都不可能不跟他说。 师父当初被罚到黑死崖面壁十年,在很多人看来其实也是一种保护,毕竟他得罪了那位元婴巔峰的峰主,若在外面,十有八九会遭到报復。 以龙军的能力,这三米多厚的石门,其实是拦不住他的。 想必这两位执事也知道,所以,有什么不能探视的? “对,所以这灵符,你收回去吧,我们不能要。”精瘦男子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容,“不过你来都来了,可以在我们这吃顿饭。不然就这样让你空跑一趟,我们也很內疚。” 深居简出,不与外人多沟通,沈煜已经很久没有从身边人身上,感受到明显恶意了。 此刻这精瘦男子隱藏得很深,恶意倒是不明显,但这一米九十多,面容凶恶却眼神阴柔的壮汉执事,在听见同伴要请沈煜吃饭后,身上骤然传来一股强烈恶意! 神识是“法”的范畴,意识可不是,意识是一个人的本能直觉! 沈煜的意识,不是一般的敏锐! 沈煜摇头,说道:“二位执事大人,您看,我这么大老远过来,要是人都见不到,回去都没法跟朋友说。您二位就行个方便,我肯定有重谢!” 他说著,又从身上取出两百灵符,这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旦看守不好说话,那就加钱唄。 四百灵符,对那些有钱人来说,可能就是红楼一顿酒,但对宗门绝大多数弟子,包括这些执事在內,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不过这两人,却依旧无动於衷,身材高大的男子皱起眉头:“都说了上面有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龙军,你不打听清楚就来,怪不到我们头上,我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沈煜依然陪著笑脸:“二位大人,能问问这个上头指的是谁吗?我来之前,专门问过现任外门大长老,她说,可以探视。” 身材高大的男子眉头紧锁,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你该问的!关押龙军,也不是外门有资格决定的,不要问东问西,我们是不可能给你开门的!” 沈煜有些失望:“这么说,我这次就算白来了是吗?” “不然呢?”身材高大的男子嗤笑,“只能怪你自己!” “別那么冲,再把孩子嚇到,”精瘦男子再次开口,面带笑容,“咱哥俩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得呆上大半年,好不容易来个能说话的,你態度好点!” 说著看向沈煜,一脸歉意地道:“你陪我们一起喝点,这么老远过来,我们也想听听宗门近况。要是喝高兴了,我们哥俩也不是不能给你开个后门……” “真的?”沈煜眼中露出喜色。 藏在暗中的小黑急得直跳脚,心说两脚兽主人做事一向谨慎,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看不出这两人不怀好意吗? 作为成了精的动物,它的直觉同样敏锐,也感受到这两人目的不单纯。 精瘦男子笑道:“主要是你这份诚意打动了我,记得大长老的恩情,穿越危险区域,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过来,確实不易!” 他还专门看了眼高个子男子,道:“兄弟,你说句话,別一直板著个脸!” 身材高大的男子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看著沈煜道:“进来吧!” 沈煜抱拳一拜:“感谢二位大人!” 隨后,他跟著两人进入到里面,这幢房子后面还有个小院,院里养了几头黑白猪,还有十几只七彩锦鸡。 进到屋子,沈煜一眼瞥见厅堂一角堆放著十几坛紫云酿,还有一些能放得住的高级乾货食材。 这些东西,过去他只在老皮的小饭堂见过,心中微微一动,莫非这两个在绝地看守的执事,待遇这么好? 精瘦男子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又拿出一坛酒。 在这过程中,给沈煜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叫伍鹏,身材高大的男子叫铁山河。是去年年底那场风波过后,被提拔上来的执事。 他还专门带著沈煜,去看了眼开启石门的机关,有些得意地表示这是內门某位机关大师前辈花了二十多年才製作出来的精密装置。 沈煜表示佩服。 就在饭菜快要做好时,沈煜藉口去茅厕,起身去了后院。 进到厕所,调动强大精神力,运用最初的意识,隔著二三十米距离,轻鬆笼罩前面整栋房子。 “伍哥,何必这么麻烦?一个拜师没几天的小东西,背后一棒子放倒就是,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吗?”铁山河声音不大,语气中带著一股子狠劲儿。 “你別小看这少年,他能穿过通天岭那么多妖族地盘,毛髮无伤走到这里,必然有不为人知的本事。能通过把他灌醉,轻鬆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用暴力?” 铁山河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还是伍哥你聪明,你说咱们把他给那位老祖,咱能得到多少好处?” “这种事,就要看老祖心情了,如若他顺利击杀龙军,自然少不了咱俩好处。”伍鹏淡淡说著。 “你说那位老祖,都已经进去小半天,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不敌龙军吧?”铁山河问道。 “怎么可能?那种境界的存在,必然有方法让自身灵能法力在短时间內正常施展……” 沈煜在听见最后一段时,微微一惊,內心杀意瞬间爆发。 哪个老祖?那位元婴峰主吗?怪不得这两人见到灵符都不肯开门,原来有人偷偷进去,想要害我师父! 他內心一片冰冷,脸上却风轻云淡,一脸平静的从茅房出来,回到前屋,也没洗手,笑吟吟地看著伍鹏说道: “伍大人,方才我看见后院养了好多七彩锦鸡,还有两头黑白猪,它们在这里,不会受影响吗?” 伍鹏笑道:“不会,你进门之后,难道没有感觉到,屋子里和后院区域,比在外面感觉好很多吗?我们这里有法阵,可以抵挡黑死崖的气息……” 他说著,將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坐在铁山河身旁,笑著道:“过来坐,別客气,陪我们两个兄长喝到尽兴……” 唰! 刀光一闪而逝。 挨著坐的伍鹏跟铁山河双目骤然瞪大,表情怔愣。 下一刻,疯狂的想要用手去捂传来刺痛的喉咙,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鲜血,顺著两人手掌,迅速流淌出来,滴落到他们面前的餐桌上,餐具里。 两人看向沈煜的眼神,宛如看著一尊来自地狱的恶鬼。 充满恐惧、绝望,和不可思议。 在这种地方,这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瞬间从储物戒中取刀,一刀割断他们的喉咙的? 沈煜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这一刀,將两人半个脖子都给割断了,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眼前光幕一闪—— 【寂灭】 【计数:1500/1000000】 隨著扑通、扑通两声响,两个炼炁七重境界的执事,倒地毙命。 沈煜推门把小黑召唤过来。 小黑看见屋子里两具尸体,顿时被嚇了一跳:“你敢杀看守?” “杀都杀了,哪那么多废话?”沈煜看向它,“你在这守著,两具尸体处理也行,不处理也没关係。” 小黑都懵了,看著这个依旧平静,但身上却散发著一股惊人暴虐的主人。 “哦,对了,把他们藏起来的灵符之类有价值的东西找出来,回头有用。”沈煜补充。 小黑这才鬆了口气:还好,我主人没变! 沈煜抬手,用力往下一压那个压杆装置。 对面不远处的山崖上,那扇十米多高,六米多宽,厚度超过三米的巨大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往上升去。 在这过程中,沈煜如同一阵风,朝著那扇刚刚开启,离地还不到一百五十公分的巨大石门衝过去。 双手用力向上一托—— 轰隆! 正在缓缓上升的石门发出一声可怕轰鸣。 隨后,就在小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沈煜又再度用力—— 轰隆隆! 石门再次爆发出一声巨响,仿佛是內部机括被破坏,竟然卡在那里不动了。 “这是疯了吗?”小黑骇然嘀咕。 第89章 化神真难杀 深邃、空旷、幽暗的地下空间內,一名浑身散发著腐朽气息,满头白髮长到坠地的老者正在那里打坐。 猛然间听见头顶传来的轰鸣巨响,当即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露出疑惑与不解。 在他对面不远处,身材高大的龙军浑身浴血,无力地靠坐在黑漆漆的墙壁上,听见动静,勉强睁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道:“楚老狗……听起来,这好像不是你的人啊……” “龙军,你这目无尊长的东西,待我体力恢復,定要吸乾你全身血液,把你的所有骨头都拆了,炼化到我身上,到时候看你是不是,依旧还能这般硬气?!” “不劳你这条老狗费心,老子故意没有斩了你那废物徒弟,等的……就是这一刻!你真当自己还能恢復?就你这种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散发腐朽死气的老狗?简直就是笑话。”龙军儘管很虚弱,语气却一如既往,刚猛霸道,毫不示弱。 “为何不能恢復?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站起身,与我一战的能力?你在这种绝地『破茧』了又能如何?本尊来得及时,即便身负重伤,也早晚能恢復过来……”楚仙道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中,充满愤恨与不甘。 沈煜就是在这种时候,带著刚刚最后托举那两下百万斤石门,將“摧岳”给拿到手,却来不及感受骤然“失衡”的力量,疯了似的衝下来。 一眼看见盘坐在那里的白髮老者,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在龙军都来不及开口的情况下,承岳骤然出现在手中,身形凌空而起,居高临下,倾尽全力的一刀“劈杀”,重重落下。 “你敢!”楚仙道怒吼一声,身上骤然亮起一层布满密密麻麻符文的光幕,几乎將他身形都彻底淹没。 哐! 承岳这一刀重重劈砍在光幕之上,竟然將这道光幕给劈得稀巴烂。 接著锐利无匹的刀锋斩在一件器物之上,爆发出一声宛若炸雷的巨响。 轰隆隆! 那是楚仙道拼尽全力,祭出的一件法器,勉强挡住一击,他人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眼中充满无尽惊恐,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状若疯魔的少年。 “你是谁?承岳……你是龙军徒弟?怎么可能?” 回答他的,是刚刚掌握“摧岳”、尚未能完全熟悉这种恐怖力量的沈煜,兜头盖脸又是一刀“劈杀”! 哐! 那件法器,再次將刀锋挡住。 但承岳也真是一把顶级神兵,接连两刀,竟然没有丝毫损坏。 靠在墙边的龙军也呆住了,却来不及思考太多,大声道:“不要用重击,要用速度,这老狗身负重伤,无法移动,他的领域也支撑不了多一会……” 还打算继续暴力劈砍的沈煜一听,手中承岳顿时化作一片残影。 “斩杀——!” 剎那间,宛若雨打芭蕉,那声音密集到整个空旷的地牢里面都形成音波共振。 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波动。 噗! 靠在墙壁上的龙军都被波及,张口吐出一口血。 风暴中心的楚仙道更是道心都要崩了,他那本就腐朽的身体,別说在这种灵能封印,需要开启领域能力才能维持法力的绝地。即便是在外面,在他的洞府,也经不起这宛若人形暴龙的少年这种又快又重的持续攻击。 咔嚓! 用来抵挡沈煜攻击的那件法器,也终於承受不住这种持续而又精准的可怕暴击,先是裂开一道缝隙,隨后像是蛛网般大面积龟裂。 最终承受不住,怦然爆开。 楚仙道身上骤然燃烧起一股蒸腾火焰。 “徒儿,他要火盾逃走,劈那火焰!”龙军大喝。 刚刚的疯狂输出,已经让沈煜迅速熟悉“摧岳”对他身体的再次“进化”。 双脚猛的一踏脚下大地,那无比坚固的石头地面当即化成齏粉。 沈煜却借著这股力量,凌空跃起,手中承岳爆发出一声宛若龙吟的可怕嗡鸣。 在这封禁灵能的绝地,刀锋竟然嗤出一道无比纯粹的刀芒,这是纯粹的力量具现! “嗷!” 火焰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长发拖地的楚仙道硬生生被从火焰中劈砍出来,翻滚著重重撞击在地牢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煜震撼,这就是元婴巔峰的实力?都这样了……肉身还没破损? 有法力的仙道修士……真不是脆皮啊! 这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一刻的他没有任何藏拙,托举石门那两下,就是为了现在拼命的! 必须承认,这老狗身上法器是真多,法力也是真的可怕。 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眼看著就要被沈煜一刀给剁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冒出一件法器、一张符籙挡住。 沈煜人都有点红温了,心態也快炸了,大声问道:“师父,元婴巔峰这么难杀?” “屁的元婴巔峰,这是化神!”龙军大声道:“他今日逃不掉,徒儿,砍他!” 臥槽尼玛! 饶是因为看见师父重伤,心態始终处在炸裂状態的沈煜,也被结结实实嚇了一跳。 人也因师父这句话,变得异常兴奋。 化神! 这才是真正的源头吧? 悄无声息的,想要过来杀我师父? 怪不得我最近心血来潮,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看—— “去死吧!” 劈杀、斩杀……沈煜倾尽所能,在刚刚获取让他肉身再次进化的“摧岳”,肉身力量暴涨不知多少倍的情况下,硬生生在极短时间內就几乎消耗殆尽。 楚仙道也被砍得没辙了! “疯子!你们师徒……都是疯子!” “我想不通……你们有这天赋……你们到底图什么?” “为何非要……与我作对?” 沈煜不语,龙军也懒得理他。 此时沈煜已经开始能破开这化神大能的防御,在他乾瘪如枯骨的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但这境界也是真抗揍,承岳砍在他身上,明明没什么法器与符籙抵挡,却依旧暴起一片片的火星子。 到这境界,对凡人来说,真的跟神仙没什么太大分別了,倘若不是在这种绝地,恐怕就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让获取摧岳的沈煜砍一天一夜,防御光幕都未必能破开! 即使现在,身上一些要害部位,依然还有超强的战甲护持。 这就是境界上的可怕差距,即使沈煜获取到远超自身境界的能力,依旧差得远! 可巧就巧在,这是绝地! 如果沈煜没来,楚仙道有足够时间去恢復,將跟他拼到油尽灯枯的龙军斩杀。 结果……就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又冒出来沈煜这种肉身强横到让他无比羡慕,又恐惧到颤慄的年轻人。 咔嚓! 楚仙道这尊化神领域的顶尖大能,一条没有战甲防护的乾枯小腿骨,伴隨著一串火星,终被承岳斩断。 他发出一声悽厉刺耳的惨叫。 沈煜却是看著承岳发呆,那无比坚硬的刀锋上,竟然被蹦出一个小豁口。 把他心疼得眼珠子都红了:“你这老狗!敢毁我兵刃?!” 旋即挥刀砍向楚仙道因为剧痛,无法继续维持场域而失去战甲保护的脖子—— 噗! 这一刀又快又狠,几乎承载了沈煜自从踏上修行路那刻起的所有力量,以及……无尽的愤怒! 儘管他直到现在,一句没问师父的状况,內心深处也是非常清楚——但凡师父还能动,又怎会倚靠在墙壁上一动都不动?又怎会因为“斩杀”高频爆发產生的能量波动而吐血? 別说这老梆子是化神,就算是一尊天仙,他也照砍不误! 蹦出小缺口的承岳依旧锐利无匹,这一刀几乎將楚仙道半个脖子都给砍断。 让沈煜吃惊的是,如此可怕的伤口,竟然几乎未见有血液流淌出来。 甚至……还能说话! “砍吧……把我这破烂身躯砍得稀巴烂,本尊一缕元神正好趁机离体遁走,若是不把肉身彻底毁掉,在这种封禁灵能的绝地……还真不容易出去!” 楚仙道脖子被砍断一半,说话的声音,却並未受到多少影响。 他苍老的声音中,充满无尽的恨意:“龙军,沈煜,你们师徒二人今日弒杀宗门老祖的仇恨,本尊给你们记下了……” “师父,他元神在哪儿?”沈煜冷冷问道。 “神藏於心,把他胸骨砸碎,露出心臟,一刀劈成两半,他能往哪逃?”龙军说话声音愈发虚弱,但此刻却是充满快意。 “龙军……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我辈分比你师父都高得多……是你老祖!”楚仙道嘶吼著。 “那你挺废的,我师父已经飞升好多年,你却只能在人间等著老死。”龙军道。 “你懂个屁!你师父那种尸解成仙的路,根本就是个骗局!”楚仙道看著站在他面前喘息、蓄力,並且手里换上一把妖异战斧的沈煜,“你不要和你师父一条道走到黑,年轻人,今日放过我,本尊以大道发誓,未来不仅不找你麻烦,还会倾力培养你!本尊洞府,有不计其数的財富和灵药……” 沈煜双手举起“斩妖斧”,不断调整呼吸,获得“摧岳”之后,他的肉身强得变態,恢復力……也无比变態! 血液中那金色的丝线,明显比之前粗壮很多,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到不可思议。 只几个呼吸,他便重新积蓄出磅礴力量。 “本尊在整个紫云宗……” 哐! 沈煜重重一斧,劈在楚仙道的心臟位置,发出一声令人恐惧的轰鸣巨响,宛若砍在铜墙铁壁上。 这一斧,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也超越十万斤,然而却只是將这老傢伙的胸骨斩到骨折,甚至没能彻底切开。 楚仙道再次发出一声悽厉惨叫:“你弒杀宗门老祖,会造报应的!” 沈煜此时,也被汗水浸透头髮,身上的劲装早已湿透。 他微微喘息,继续蓄力:“报应?你这些年,又残杀过多少生命?你还信这?” 楚仙道喃喃道:“眼前……这不就是吗?我是紫云宗正宗老祖之一,你杀我,必承担天大因果!” 沈煜看他一眼:“我认了!” 说著,再次举起手中斩妖斧—— 嗡! 咔嚓! 楚仙道那宛若神金的胸骨终於被劈开,这一斧子重重劈在那颗被密密麻麻无数符文保护的心臟上。 嘭! 一声爆响。 斧子居然被弹开,可怕的反震力量,让沈煜喷出一口鲜血。 “真难杀啊!” 眼冒金星的沈煜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剧烈喘息,人都有点绝望。 第90章 多戳几下 “徒儿继续……正常化神,若有法力,自然有可怕防御护盾、战甲,肉身宛若神金……但在这种封灵绝地,不可能还如此强大,他不好打,那是因为……他这一身骨,是用不计其数外门弟子的骨头……一点点炼化出来!” 沈煜惊悚,师父这话,不能细思量。 龙军靠在地牢墙壁上,说话有些费力,但还是咬牙说道:“这老狗,原名叫楚大壮,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后改名楚仙道,他回报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的方式,是把当年那个养活他的村子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屠戮乾净。因为那些人,见证过他堂堂化神真君……最穷困潦倒……最最不堪的一幕……” “现在,他还有一个名字,叫白骨王,知道这名號怎么来的了吧?他们一群老不死,不止咱们紫云宗,另外三大宗门也有,合力弄出个『天道教』,天医门……就是天道教在世俗的代言者!” 如果沈煜今日没来,这件事、这些话,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选择跟小徒弟说。 这孩子,本身就不是一个愿意参与到任何恩怨爭端的性子,而他,也不想沈煜进入这可怕漩涡中。 但既然来了,也动手了,无论今日是否能彻底斩杀这早该入土的老不死,都应该让沈煜知道真相。 沈煜一边蓄力,有力气了,就狠狠一斧子砍下去,砍得楚仙道心臟上面的鲜红符文光芒爆闪;一边认真听著师父讲解。 “你们懂个屁?!”楚仙道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使用场域的能力,只能凭藉他那一身曾经通天彻地的修为底蕴,任由沈煜一点点磨他的“血条”。 听见龙军这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还能暴射出两道精芒,低声咆哮:“世间眾生,皆为螻蚁,我等既然已入仙道,就与他们不再是同一物种!你们会因为吃条鱼、吃点肉而满心愧疚?那些人早晚都要死,为何就不能死在我手里?” 他说著,一双眼又死死盯著沈煜:“真当斩杀化神大能不用承担因果?年轻人,你太无知了!” 沈煜沉默不语,来都来了,也都砍到这份儿上,谁有功夫听你这老登嗶嗶? 楚仙道能明显感受自己不断变得虚弱,死亡的阴云愈发浓重,心中极度不甘。 “我不该来啊!” “倘若藏身洞府,本尊有无数机会,要你们这对师徒贱命!” 哐! 沈煜催动《狂澜断海斧》就是重重一击。 楚仙道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臟上面,红光大盛,可怕的神秘符文依旧挡住了这一击。 然而这些符文,也在不断被磨灭。 沈煜突然想到什么,从被他砍杀筑基修士的储物戒里拿出柄小飞剑,亮给楚仙道:“这玩意儿是你那个峰主徒弟的吧?” 楚仙道微微一怔,浑浊老眼盯著那小飞剑看了半天也没能认出来。 估计是品阶太低,以他这种身份,眼里怎么会有一件金丹层级的法器? 沈煜也不是想要他认出来,只是在蓄力过程,顺便诛心这老狗—— “你那废物峰主徒弟,找了个更废物的徒弟想要刺杀我,被我反杀……那位峰主是你徒弟吧?他要是亲自下场杀我,说不定我今日就没机会来这。老狗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噗! 楚仙道一口鲜血喷出来:“小畜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元婴修士亲自对付?” “是哦,我不配,我只配剁你这条行將就木的化神老狗!” 说著他一脸好奇地研究楚仙道状態:“不是,你脖子都被我砍断一半,还能吐血?为啥砍你的时候,你没有血……咦?你的自愈能力竟然这么可怕?!” 楚仙道刚刚被他砍断一半的脖子,竟不知什么时候,癒合了一大半! 在这绝地,一个已经无法反抗的人还能自愈,只能说他这具看似骷髏的肉身拥有可怕能力! 楚仙道一双老眼死死盯著沈煜—— “你懂什么,你师父说得对,本尊这肉身看似腐朽,实际却是不计其数的人药、人骨堆积起来,这叫采万灵之精华!年轻人你想不想学?只要你愿意放过本尊,本尊可以……” 哐! 沈煜一斧子下去。 楚仙道再次发出一声悽厉嚎叫,他也终於明白,眼前这年轻人,骨子里是跟龙军一样的人。 都是那种……寧死都不会掉头的大犟种! “今日但凡让本尊元神走脱,世上所有和你二人有关的人……本尊一个都不会放过;若本尊今日陨落在这里,另外那些天道教的人,同样不会放过你们,天涯海角,上天入地……你们都不得好死!” 哐! 沈煜又是一斧子。 他甚至打开光幕—— 【紫气道经】 【计数:3569/100000】 【寂灭】 【计数:1500/1000000】 【观神】 【计数:126/10000】 【……】 【移山】 【计数:1/10000000】 “『紫气道经』和『观神』因为赶路,进度有些慢了,『摧岳』果然不是身体进化的终极,就是不知道我刚刚在绝地將摧岳拿到手,对这附近山林,是否还会有影响……” 沈煜思忖著,继续蓄力,劈砍。 同时给了师父一颗“玄阳丹”,龙军並未拒绝徒儿好意。 其实这东西,他储物戒指里面是有的。当初出发前,闻人语硬塞给他…… 楚仙道此时似乎一心等死,一双浑浊老眼,都已经闭上。 龙军吃下这颗玄阳丹,精神倒是好了几分。 “这条老狗因为“口粮”断供,眼看著腐朽不堪的肉身一天比一天衰弱,加上原本他就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可焕发新生,重新拥有一副健康躯体。却被我们一群过去他根本不会放在眼中的螻蚁给破坏,內心无比痛恨,於是准备充分之后,一个人悄悄过来……” “估计是用一点小恩小惠,便买通外面那俩看守,试图將为师,当做他重获新生的“人药”,结果没想到为师却在这种绝地破茧重生,从金丹衝到元婴境界,將他重创……” 龙军笑呵呵的,似乎一点不为当下处境担忧,像是拉家常,跟徒弟聊著天。 沈煜却是有些沉默,不断蓄力、劈砍,刚刚他去给师父送玄阳丹时,才注意到师父原本乌黑的头髮,髮根一片雪白。 “不过这条老狗,確实厉害,化神境界,说是人间的陆地神仙也毫不为过……哈哈哈,幸好徒儿你过来接力,让他遁无可遁,今日必死在这里!” 这时一直双目紧闭的楚仙道突然睁开眼,冷笑道:“那又如何呢?龙军,你又能因此得到什么?你今日就算不死,根基也彻底被我废掉!一个仙道天才,转修武道,筑大基,晋升金丹大宗师,如今又史无前例的以武道金丹化婴……你若未曾招惹我,本应光芒璀璨。说不定因此成为一代传奇,走出一条整个北俱芦洲都无人成功的路。我始终弄不明白,你究竟图什么?” “图什么”这三个字,在短时间內,已是被这位化神老祖第三次提及。 龙军道:“图我高兴,念头通达!” “畜生啊……嗷!” 哐! 楚仙道猛然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这声音,把一直守在外面,不敢进来的小黑都给嚇得魂飞魄散,一溜烟似的跑没影了。 这惨叫太悽厉,也可怖,感觉十八层地狱受刑的那些恶人发出的叫声,也就这样了。 楚仙道一声惨嚎之后,接连吐出几大口血,一双眼死死瞪著沈煜。 他那颗被无数符文包裹的心臟……终於被沈煜一斧子给劈成两半! 元神……碎了! “你怎么还能爆发出……更强力量?你这年纪怎么……可能?多好的……圣体……” 龙军也呆住,硬撑著,踉蹌著,用一把长刀当拐杖,一步步挪到楚仙道身旁,看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老傢伙,一脸震撼。 “你还有余力?” 沈煜点点头:“从师父您跟我说他是化神那刻起,我就知道,这种人不仅手段多,肉身的强大程度也一定不逊色武道修行者多少,於是就始终留有余力。看似每一击都用尽全力,不过是在骗他。刚刚见他心臟外面的符文差不多被磨没,我担心他还有后手,元神逃之夭夭,乾脆趁他和您说话,情绪波动剧烈,全力一击。” 他说著,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即便是腐朽不堪的化神,那种恐怖的反震之力也太惊人。 也就是这种地方。也就是他走的路,跟其他武道修行者完全不同,又有搬山和摧岳接连让他身体进化。今日但凡换个人过来,即便是武道双休的大长老关月,也未必能將这老傢伙斩杀。 沈煜用力地呼吸几下,问道:“我这算是真的把他元神斩杀了吗?也没什么感觉……我怎么感觉他没死透呢?” 因为光幕並未亮起跟“寂灭”相关提示,沈煜心中有点不安,一边说,一边收回斩妖斧,换上承岳。 龙军认真看了眼楚仙道那颗被徒弟一斧子劈成两半的心臟,道:“再多戳几下!封灵之地,他元神就算不受伤都难逃!” 沈煜心领神会,提起承岳,將失去符文保护的化神大能心臟,飞快戳得稀巴烂! 直到这一刻, 一股强大至极的精神力骤然爆发—— “你们两个畜生,本尊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光幕乍现—— 【寂灭】 【计数:101500/1000000】 沈煜:!!! 一个化神……十万?! --------- 中午上架啦,顺便求个首订。 第91章 我知道我傻 第91章 我知道我傻 终於结束了! 沈煜浑身脱力地躺在地上,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回到前世病床上的感觉。 “师父,宗门里,能杀他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吧?” “山中的老虎,被称为百兽之王,但它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招惹黑瞎子、 孤猪这种同样强悍的对手,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煜想了想:“怕自己受伤?” 坐在他身旁,勉强靠在岩壁上的龙军露出个欣慰笑容:“就是这个道理。” “那师父您呢?”沈煜问道。 龙军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对面的幽暗石壁,幽幽说道:“有酒吗?我给你讲个我的故事吧!” 沈煜默默从储物戒里,拿出个酒葫芦。 龙军接过,打开盖子,深吸口气,却是没喝。 “我从小生长在一个孩子很多的家庭,父亲在鏢局当鏢头,我娘在製衣坊做工,那个製衣坊,专门接城里贵族、豪绅的委託。所以日子过得还不错。” “我们兄弟姐妹一共六人,我排行老四,从小就顽皮,经常跟人打架。” “后来有天我爹出事了,在一次押鏢时,遇到一群占山为王的武修,其实鏢局的老板是交了过路费的。可那次他们压的鏢,是当地一个大贵族,进献给大官的金银珠宝,价值极为高昂。被鏢局內部人出卖,走漏了风声。” “山贼起了歹念,打著干完这一票,这辈子够本的心思,在鏢车路过时,悍然出手。” “那些人境界其实也都没多高,炼二三重,最厉害的好像就是个四重。但对普通人来说,一掌能拍碎人头、一拳能把人打穿的高手,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当时很多人都跑了,只有我那炼三重的父亲苦苦支撑,结果也是身受重伤。” “那群山贼敬他是条好汉,不仅没杀他,还让附近村民把他送回家,並且留了二十两银子。” 沈煜微微皱眉,他似乎已经想到一些结果,却並未打断师父。 龙军嘆了口气:“如果我爹当时就死了,这件事情或许也就那样,最多———— 就是我娘和我们生存变得有些艰难,但还不至於家破人亡。” “坏就坏在他没死,不仅没死还拿”了山贼的银子。於是,死去鏢师的家属想要赔偿;鏢局老板需要找人背锅;丟了金银珠宝的大贵族,同样也需要找人出气。” “那年我九岁,眼睁睁看著我爹,被送去官府,关了半年,都没等到秋后问斩,就死在狱中;我娘受不了打击,一夜白了头;我大哥二哥,出去做工时,被人背后敲闷棍,当场打死;三姐被大贵族带走,说是我爹勾结匪盗,她得偿还; 五妹被鏢局老板给卖了;我拼命带著一起逃出来的六弟病死在半路————” 龙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旁人的故事,语气淡然,声音平静,只是眼神,却从讲述那刻起,就没变过一始终盯著幽暗的岩壁。 “我恨那群山贼,毕竟,他们才是始作俑者,虽然没有当初杀我爹,却是毁掉我们全家的元凶; 但我同样也恨鏢局的总鏢头,他比谁都清楚我爹是无辜的; 更恨那个大贵族,我爹最大的错,就是活下来,就是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撂挑子逃走,他却將所有怨气,全都撒在我爹身上,至於总鏢头————他不敢惹,因为那是个炼五重的人间大能”; 我也恨我爹那些同僚的家属,你们家死了人,是我爹砍的吗?可当时来我家里闹得最欢的就是他们,搬空我家的————也是他们!” 龙军说到这,自光慢慢收回,落到沈煜身上:“是不是很难想像,你师父我,一个铁錚錚、看著光明正大的汉子,也会有內心充满仇恨,想要杀光无数人的阴暗之人?” 沈煜摇头:“若是我遭逢此事,学成之后,一个都不会放过。” “哈哈哈!”龙军爽朗的笑了几声,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道:“我就是这么干的!师父当年就说,我內心深处仇恨太深,即便能突破先天,也不可能有筑基的机会,在我炼炁九重的时候,他便让我下山。” “老头没说让我干啥,但我知道,若心中这股不平气不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几经辗转,找到当年那些山贼,当时他们已经散落各地,我一个都没放过,但他们家人,我也一个都没动。” “隨后我找到那个大贵族,当年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已是风烛残年,但我依然一刀斩去他的狗头。” “我那可怜的三姐,早在当年被带走的第二天,就悬樑自尽了————” “我又找到当时又有所精进,已经升到炼七重,被朝廷招入,成为一名大內护卫的总鏢头,用承岳一刀把他给劈了。 1 “甚至惊动了皇帝,无数大內高手围攻,想要抓我时,皇帝在两名炼九重高手的保护下,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了理由,他让人放我离开。” “徒儿,你觉得,师父做得对吗?” 沈煜没有犹豫,说道:“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还说什么对与错?” 龙军幽幽一嘆:“可杀完那些人,我却多少有些后悔,有人是真该死,但有人————其实也是.不至死————至少不该死在我手里。 “是那些山贼吗?”沈煜问道。 龙军没回答,而是说道:“当时很迷茫,所以我也没回宗门,正好赶上一次四宗试炼”,我直接就过去报名参加,然后,我见识到了更多人性的丑恶。” “比如为了一株灵草,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同门师兄弟,瞬间拔刀刺向对方。” “发现一颗灵果,下毒也要得到。” “这些还是有理由的,同时也有更多无理由的,有可能就是因为看某个人不顺眼,就暗地里谋划,想方设法寻机会把对方干掉————” “从那时候,我就对这所谓的人间,彻底没了信心,但同时,也有另一颗种子,在我內心深处,开始生根发芽。” “我知道这很傻,但我真的希望,这世间,是有公理和正义的!” “总不能让一个有正义感的好人;一个一心守护家庭的父亲;一个寧可死战,也要守护他正在守护东西的男人流血又流泪!” “这不对!” “当年来外门当这大长老,不知有多少人找我,有朋友,也有敌人,他们也问:龙军你图什么?人间那些寿命几十年的短命种,死就死了,怎么还不是死? 活二三十年和活六七十年,有区別吗?就像你去打猎,猎到的是一头老狼,和一头年轻的狼,你会去分辨吗?” “可每次听见这种话,我就会想到,我爹娘,我的大哥二哥、三姐、五妹、 六弟————我们本该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们又招惹谁了?” “所以有些事情,別人不去做,我不怪,我也有私心。就像我不想让你沾染一点,不让你对外宣称你是我徒弟。我也怕,我不想少年失去所有亲人,老了老了还要遇到这种事。” “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青青师姐,他们都长大了,身手不凡,有足够自保能力。唯独你不一样,你拥有让为师都羡慕的天赋,未来成就,也必然会远超为师!” “你的路不在宗门,在海外,在虚界,在那些未知的神秘领域。你想走得更高、更远,就要走出去————为师这辈子,是没机会去看那广袤世界,探索长生之路了。” “但你可以!这次看完为师,以后就不要来了,儘快突破到先天,然后就离开!” “外面世界再危险,以你的能力和智慧也能应对,总好过这蝇营狗苟还吃人的腐朽宗门。” “承岳在你身上,我们这一脉的传承,同样也在你身上,你看到,就等於为师看到。” 沈煜用力地抿了抿嘴,眼泪却无声无息流淌下来,抽了抽鼻子,说道:“那不行,我就算背著你,把你放在轮椅上,也要带您一起去找能够逆天改命的宝物。” 龙军露出个欣慰笑容:“別扯淡,哪有走到哪都带著废物师父的道理?人家回头拿我逼你,你怎么办?” 沈煜道:“没人有那个机会,我会让他们知道,谁动您一根头髮,我杀他全家!” “祸不及家人————” “我不认同这话,对有些人而言,不让他们感受到疼,他们永远不会懂得,有些人是不能动的。” 沈煜说著,深吸口气,起身走到那具早已没了生息的尸体旁边,俯身从他身上找出储物戒指,试了一下,却是没能打开。 不愧是化神大能,戒指上面的禁制,以他当下的精神力量连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隨后他看著这具尸体有些犯难,回身问龙军:“师父,这种大能的尸身,能不能跟通天岭的妖族,换点宝贝?” 龙军满头黑线:“別闹了,腐朽破败的尸体能换个屁的宝贝?用斩妖斧剁碎埋了吧。” 沈煜:“————" 龙军道:“他的尸身,不止百炼,但凡被那些天道教的人得到,便会如虎添翼————” 天道教、楚仙道————真是讽刺。 沈煜二话不说,挥动斩妖斧,將彻底失去法力护持的化神大能剁得稀碎,隨后又从墙壁上面敲下来一大堆石头,草草埋了了事。 这种老畜生,不配拥有墓葬。 > 第92章 逆徒 第92章 逆徒 沈煜终究还是把师父带走了。 儘管龙军不同意,说这是宗门的规矩,说了面壁十年,这才不到一年。 沈煜把师父背在背上,小黑跟在身旁,一步步离开黑死崖。 “去他妈的规矩,宗门有规矩规定化神老祖可以用外门弟子血肉炼药、筋骨炼体?千里迢迢跑过来拿顶尖武修晚辈当续命灵药?” “那不一样,那只是一个败类。”丹田气海被废,无力“反抗”的龙军嘆了口气。 “纵容败类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军看了眼默默跟在一旁的小黑:“你什么时候收了个灵宠?” “您动手拍死三长老那条老狗的时候,师姐帮我抓的。” “还不错,小东西看著挺灵的。”龙军笑呵呵说道。 沈煜知道师父不想再提跟宗门高层有关的话题,索性也就不再提。 原本话很少的他,倒是絮絮叨叨,说起外门大比,说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些事情。 龙军偶尔应和一句。对徒儿为何才炼炁五重就拥有如此可怕战力,对沈煜又是怎么斩了之前干掉的那个筑基,却是一句都没问。 当两人一猫走出这片绝地时,眼前景象,把他们都给嚇了一跳。 时值四月中,原本应该鬱鬱葱葱的山林,此刻却呈现出一副枯萎、破败景象。 放眼望去,这方圆百里大山,无论百米高的参天古木,还是各种花花草草,都像是在瞬息之间被抽走生命精气。 “这是怎么回事?”龙军惊骇问道。 “肯定是那个化神两脚兽乾的!”小黑开口,“之前在外门就曾有过一次!” “那老狗————有这种手段?”龙军难以置信。 “或许是某种禁术吧————”沈煜轻语。 此刻,他已经可以確定,这肯定是他获取“摧岳”所导致。 黑死崖是一片绝地,没有地脉之力,四周这些山林就遭了殃。 “还真是霸道啊————”龙军感嘆,“这些人也確实是一代天骄,若是不走邪路,未必就不能找出一条新路————” “师父,为何楚老狗说师祖尸解成仙的路是骗局?”沈煜问道。 “也不能说是骗局,尸解成仙者,多半都是那些心无杂念,顺应自然,一心求道的修行者。”龙军说道:“这种人极少沾染因果,也不愿与他人发生衝突,一心从天地之间求取大道,化虹飞升甚至未必需要到化神。有些元婴境界的人,也能在寿元耗尽时,通过这种方式成仙。” “只是能做到的人太过稀少,也太难了。而且根据少数飞升之后的前辈在艰难与宗门取得联繫时留下的只言片语,真正到了仙界,也会受到各种制约,地位不高,並没有想像中的逍遥自在。” “因为类似虚界这种地方的出现,世间还有其它强大种族的事实,让这些修行者们渐渐意识到,修行之路,远不止一条。所谓的仙界也很可能就是无数高级世界之一。与其辛辛苦苦飞升,却无法自由自在,不如去寻找一条更好的路。” 龙军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失落:“为师也是认同这种说法的,天大地大,奇物、奇地多不胜数,总要多走多看,才能真正找到未来的路。” “师父,您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在一些典籍上看过,天地灵宝、顶尖奇物、无上大药,都有机会让死去的气海重新活过来,重获新生!” “希望太渺茫了————”龙军轻轻一嘆。 “只要有希望,就要去爭取————对了,”沈煜想到什么,“紫云宗也是顶尖宗门,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龙军沉默著,没有开口。 “那就是有了?宗主?还是那些峰主?”沈煜精神微微一震。 想想也是,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虚界也不是第一天才出现在世间,怎么可能一件奇物都没有? “我不是很了解,即便有也没意义,他们又不欠我什么————”龙军幽幽说道o “能偷吗?”跟在一旁的小黑问了句。 “你这种小妖,就算身上带著遮蔽大能感知的法器,也不可能进入到那种高级禁制的法阵中。” “我就隨便问问————”小黑嘀咕一句,似乎又有点不太服气那句“小妖”,將身形瞬间变大到四五米长,化作一个模样狰狞的山中巨兽。 沈煜带著师父骑坐上去,驮著俩人,对小黑没有任何压力,在通天岭的原始丛林深处风驰电掣。 归途要比来时快很多,数日后,他们就再次回到沈煜上次击杀筑基修士的地方。 “师父,把你传音玉符给我用一下。”沈煜突然开口说道。 龙军从身上取出一枚银色储物戒,隨手递给沈煜,也没问徒儿要干啥。 沈煜用师姐传他的精神波动频率试了下,果然是一脉相承,轻鬆打开了储物戒。 拿出那枚传音玉符:“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 龙军看著他:“你要找谁?” “找闻人姐啊!”沈煜理直气壮。 从黑死崖离开那一刻,他就想好了,给师父的小迷妹创造个机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元婴巔峰境界的峰主可还活著呢! 那可不是什么腐朽不堪的化神,这里也不是黑死崖绝地。 正值当打之年的元婴巔峰,知道他师父已经死了,必然会展开疯狂报復。 就算关月师叔说她们一直在想办法,想要干掉对方,但如果能短时间內成功,又何必一拖再拖? 带著师父回外门,就算能避开他人耳目,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得闻人语那种在內门有著很深根基,又有足够人脉的女人,才能庇佑。 “找她做什么?你带我去山下,青云郡附近有一座荒废的小村庄,那里已经多年无人居住,无人关注————”龙军瞪著自己徒弟,不容拒绝的说道。 “不去,就找闻人姐帮忙,她也肯定会愿意的。”沈煜拒绝。 “我是你师父,还管不了你了是吗?”龙军第一次对沈煜板起脸。 沈煜却是拿起传音玉符:“师父,您的路没断,我这————有一种法,比《紫云经》还要厉害很多,很適合我们这些走武道之路的修行者————” “我跟你学什么法?你別废话————”龙军说著,拍了拍身下的小黑,“他不听话,你送我过去!” 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不是不敢回宗门,而是不想以现在这幅姿態见任何熟人。 他本以为沈煜是要把他送到一个安全地方慢慢养伤,加上也不好拒绝徒弟一片心,却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要把他送去闻人语那。 小黑道:“您別为难我呀,我就是个小妖,他是我主人————” “师父,这玩意儿怎么用?”沈煜拿起传音玉符,笑吟吟问道。 “不知道!”龙军很生气。 “您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背著您去內门找闻人姐,然后守在您身边。如果那个元婴巔峰的峰主,得到消息杀过来,大不了就和他拼了。”沈煜笑嘻嘻地道。 “你这逆徒,是不是疯了?来个厉害点的金丹仙道修士你都不是对手,真以为你有把子力气,就无敌了?元婴巔峰,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龙军瞪著沈煜怒道。 “那我不管,要死就死在一块,以后等我师兄师姐他们报仇就是。”沈煜一脸无所谓。 看著突然耍起赖皮的徒弟,龙军黑著脸,喘粗气。 师徒二人就这样对峙半天,龙军才幽幽一嘆:“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样子,跟个废人似的————你,给师父留点体面吧。” “您只要把身上的伤养好,都无需恢復气海灵涡,炼九重的人也未必是您对手,怎么就废了?” 沈煜一脸认真,“师父,您这其实不算什么,世上其实有无数比您惨很多倍的———— 有种病,得了之后,只能躺在床上。 思维清醒,却一天天衰弱,行动能力一点点丧失,语言功能一点点退化。 到最后,不能动也不能和人说话,只能像个活死人,但却偏偏什么都明白! 您这算什么?还有力气骂我呢————” “说的好像你经歷过!”龙军嘀咕一句,语气却是渐渐缓和下来。 活了这么多年,儘管没见过小徒弟说的那种情况,但人间惨剧,他见多了。 道理都明白,只是现如今,他很难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尤其他比谁都清楚闻人语对他的心思。 和对沈煜一样,他也一点不想把那个默默喜欢他很多年,看著年轻,实际早就不年轻的姑娘拖入旋涡。 “我上辈子经歷过,这辈子记忆没忘光,还记得那种感觉————”沈煜呲牙一乐,“所以您就別这么犟了,您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小挫折,些许风霜罢了————还有,谁规定师父就不能看徒弟的功法了?您就当我偶然从外面捡回来一本书,閒暇无聊时打发下时间————” 龙军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他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闻人语搭上线,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层关係的小徒弟,做出的这个选择其实是最好的。 他的伤,丹田气海,闻人语肯定没有能力去处理,但同样严重的外伤,去闻人语那,最多十天半月,就能恢復得七七八八。 ——楚老狗跟他打的时候很注意,生怕损毁太过严重,影响到“吸收与炼化”。 可如果是自己单独养伤,即便有沈煜在身旁照料,至少也得两三个月,並且,很容易留下各种后遗症。 不是什么问题都能通过疗伤丹药解决,沈煜也不是医师———— 沈煜用精神意念,激活这枚传音玉符,按照师父教的精神波动频率,给闻人语留言—— “闻人姐,想不想当我师娘?我在————” 龙军躺在小黑背上,无语望天。 沈煜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仙道修行者竟然能飞得如此之快! 高天之上,一道身影,从一个小黑点,到能看清楚人形,就只片刻之间! 宛若一道长虹,所经之处,身后的虚空都留下一条长长的————扭曲的波动。 唰! 闻人语从天而降,疾步跑来。 看见躺在黑色“巨兽”背上的龙军。 一句话都没说呢,眼泪却刷的一下流出。 晚点还有一章。 第93章 外门再生变 第93章 外门再生变 闻人语把师父带走了。 重新化作一只狸花猫的小黑蹲在一旁。 “好感动啊!” “什么?” “我说那个姑娘,让本座很感动。”难得没用两脚兽形容人类的小黑,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沈煜,“你难道不这样想?” “嘖,你该不会真是个母的吧?”沈煜突然有点好奇,瞥了小黑一眼。 狸花猫顿时炸毛了:“你乱看什么?本座是雄性!” 其实也看不出什么,能够化形的妖,想要掩饰性別特徵,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沈煜没问闻人语要如何安置师父,这姐姐也没给他机会问。 在看见龙军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势后,二话不说,抱著人就离开了,只不过没往天上飞,而是顺著树梢,低空离开。 临走时就跟沈煜说了句:“外门有变,回去时小心些。” 都还没等沈煜继续询问,闻人语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师父钻小树林了。 他有些奇怪,自己前后也就走了不到二十天,走之前关月还说有老祖级別的大能要来外门坐镇。 能出什么事? 思忖著,跟小黑一起,快速返回外门。 一人一猫在距离外门十余里时分开,沈煜独自一人回来。 他悄然回到小院,然而却在门口,非常意外的看见旁边原本是师姐柳青青,如今住著谢霜辞和温瑶笙师姐妹的院子里非常热闹。 还有不少家具堆放在院子当中,沈煜看过去瞬间,人不由得呆住。 常奕、陈荣等一大群二长老弟子门徒,其中还有大比之后,拜师二长老,成为亲传弟子的黄蕊跟何木! 什么情况?沈煜吃惊,心说我保护伞呢? 在他看见对方的同时,这群人————也全都看见了他,表情各异,反应不一。 常奕有些尷尬。这人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没坏透,属於那种有些骄傲,却又耳根子比较软,没什么主见,也没太多阅歷的年轻人。 陈荣看向沈煜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得意跟不屑,没有开口挑衅,也只是因为清楚砍柴的不好惹。 黄蕊跟何木略微有些尷尬,似乎想要打个招呼,最终也没任何动作。 沈煜面无表情回到院子里,神识一扫,发现孙东海正在房间安静看书。 他开门瞬间,弄出点动静,孙东海顿时惊醒,出来看见是沈煜,长长鬆了口气:“哥您总算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沈煜问道。 “別提了,现在的外门————唉!”孙东海一脸惆悵的讲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沈煜走后没两天,突然来了几个內门的大人物,这当中,有专门负责外门的长老,去到大长老关月的院子,也不知说了什么。 关月就带著两个徒弟谢霜辞跟温瑶笙,从外门离开,回了內门。 接著原本的二长老葛川,直接上位,同时身兼两个长老职位。 其他人事倒是没有什么变动,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外门接连更换老大,依然还是引起各种猜疑的声音。 “现在很多人都在传,说外门很快又会恢復到先前那种糜烂状態,甚至有过之。” “谢师姐临走前找到我,说等你回来,让你去內门找她们。” 孙东海愁眉苦脸,又有些愤愤不平:“关长老多好的人,还负责任,哥,你说这宗门咱们还能待下去吗?” “曹源他们呢?”沈煜问道。 “曹师兄搬出去养伤了,听说江执事他们都在曹师兄那照料。” “这几天,没人找你麻烦吧————”沈煜瞥了眼烟火气十足的厨房。 “没有,这几天嫌麻烦都没去小饭堂,”孙东海说著,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哥,还有件事————我昨天听陈荣说,想要把咱们的火锅店收回去————他们不知道这里有咱的事儿,认为是谢师姐和温师姐搞的————” “收回去?” “嗯,说都已经不在外门了,没道理继续占著外门旺铺————”孙东海声音有些苦涩。 沈煜对他很大方,每个月都会给他分不少的灵符,加上跟方雅也熟悉,买的丹药不仅品质极好,价格还便宜,这几个月,大概是孙东海进入宗门以后,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他甚至想等今年考核结束,就告假回趟老家,把家人接到青云郡。 以他现在的积蓄,足以让家人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结果美梦醒得太快,接连发生变动的外门甚至让他都有点生出去意。 生怕继续下去,哪天他跟煜哥两人,都得双双被人算计。 沈煜微微挑了挑眉,看著孙东海道:“你別担心,等我去趟內门,打听下情况再说。现在没什么事,就安心修炼你的。对了,待会几去皮师兄那要点食材,晚上咱俩吃火锅。” 孙东海迟疑了一下,道:“皮师兄————被调到咱们原先的柴房了————” 沈煜: ” 他回到房间,认真思忖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猜测一那位元婴峰主,大概率是知道他的化神师尊去做什么了! 內门与他们一系的那些人,应该也都听到一些风声。 然后就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彻底拿下外门这个“养殖场”。 首当其衝要针对的,自然就是看似温婉柔弱,实际却跟他师父龙军一样,非常强硬的大长老关月。 像陈荣这帮想要捞好处的杂碎,盯上他的火锅店,再正常不过。 大佬上台,嗷嗷待哺的手下们总得找个好的项目捞好处不是? 而外门的灰色產业,几乎都在管先锋那些执事的掌握中,在內门大佬面前,管先锋的地位並不比葛川低多少,都是自己人,也不好去动。 火锅店这种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就成了一块肥肉。 —— 如果那位峰主,还有內门那些杂碎们,知道楚仙道这条老狗已经死了————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沈煜思忖著,把正在准备晚饭的孙东海叫过来:“我传你一部经文,你从今天起,就不要修炼初级《紫云经》了————” 这篇心法,他还没来得及给师父,准备直接誊写两份。 一份给孙东海,另一份给师父。至於夏凝和杨淑云她们,在拜师新任九长老林霄后,也能隨著境界提升,学到来自內门的经文,沈煜不想在这种时候,传出去太多。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孙东海看著沈煜认真在那写著法诀,眼圈又有些红起来。 却是强忍著,没有道谢,也没说话。 晚饭后。 沈煜去了一趟监察堂。 他没走正门,按照当下依旧兼著监察堂堂主的葛川性格,大概率不会放他进去。 绕到一侧,轻鬆从一丈多高的围墙跃入,旋即来到曹源住处。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屋子里亮著灯,影影绰绰,像是在吃饭。 推门而入,进到里间。 夏凝、杨淑云和张青三人因为拜师林霄,更多时间在那边。此刻在这里的,是唐彪、董进跟韩寻,江胜也没在。 这么多天过去,曹源已经恢復大半,也能自主行动了。瘦了几十斤,看著都有点脱相。 “大人!”四人齐齐起身,一脸惊喜。 “您出关了?”曹源问道。 “嗯,出关了,”沈煜看著他,“你怎么样?” “恢復差不多了,还得感谢关长老,要不是她帮忙请內门那位大佬帮我疗伤,这一身修为估计就保不住了————”曹源一脸热情地把沈煜往主位让,“大人一起喝点吧,不知您今日出关,也没准备什么好菜————” 沈煜摆摆手:“我就过来看看你们,还得马上去趟內门。” 曹源听后,嘆了口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看得人眼花繚乱。” 唐彪道:“刚清净几天,眼看著就又要乌烟瘴气的————” 沈煜笑道:“別担心,要不了多久,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几人也只当他是在安慰,关月这种背景强大的人都扛不住————在这场“斗爭”中连个浪花都没能激起,灰头土脸的回了內门,让他们唏嘘不已。 煜哥这种年轻人,天赋再高,地位终究卑微,又能改变什么? 曹源轻声说了句:“大人,您也別跟著参与太深,我们哥几个商量过,包括夏凝和淑云张青他们也都同意————不行就申请去外面,或是————於脆离开宗门吧。” 曾经的热血中登,如今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沈煜没再多说,只是笑笑:“不急,看看再说。” 他告辞离开,施展缩地成寸,往內门方向疾驰而去。 原本还打算去看看方雅师姐,给她送点蜂蜜,发生这种事,沈煜也不想耽搁,必须儘早让关月知道一些真相。 如果能想办法做了那元婴峰主,即便所谓的“天道教”还在,至少,也要让它彻底在紫云宗內部,被连根拔起! 沈煜对宗门谈不上多深感情,但他暂时还需要留在这里。 现阶段体系化修行才是王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选择离开。 尤其现在师父还需要得到救治,也只有紫云宗这种庞然大物,才有这个能力。 哪怕暂时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干掉元婴峰主,一切就会慢慢好起来一·“天道教”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光明正大攻打紫云宗。 这种组织在沈煜看来,更像是趴在四大宗门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无非是认同这条路的一群老不死,像是一团聚集在一起的蛆,抱团吃屎罢了,谁会在意他人死活? 真那么牛逼,早就独霸北俱芦洲了。 当下没有爆发,也没人针对,不过是还没触及到各大宗门大佬们的核心利益。 沈煜在缩地成寸和紫云飞天经同时使用的情况下,没多一会就来到內门。 面对镇守山门的弟子,沈煜客气递上宋洋先前留给他的信物,做好登记,便朝著宋洋的住处行去。 得先找到宋师兄,否则他连关月的住处在哪都不知道。 > 第94章 谁还不是个「金缕衣」了? 第94章 谁还不是个“金缕衣”了? “师弟怎么这么晚过来?”看见他,宋洋一脸惊讶,旋即关切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在宋洋的视角,外门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沈煜要有什么事,早就该来了,不会是现在。 “有比较重要的事情,麻烦师兄不要惊动別人,带我去见一下关月师叔。”沈煜开门见山。 宋洋有些狐疑地看了眼沈煜,却没再多问什么,换了套衣服,带著沈煜走僻静小路。 “有些地方,会有记忆水晶————你刚刚过来的时候可能也会被记录。” 他一边走,一边传音提醒沈煜。 “没关係,我前阵子出门,並不清楚外门发生的事情,过来看看,也在情理之中。” 一找靠山,这很合理。 两人很快就来到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院子,过来时大门紧闭。 不过没等宋洋叫门,院里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著门被打开,露出温瑶笙有些疑惑的脸,师父说有人来了,叫她出来看看。 “宋师兄?沈煜哥哥?!”温瑶笙看见沈煜,顿时眉眼弯弯,露出惊喜。 宋洋低声道:“师弟,我就不进去了,你今晚还走不走?走的话我过来接你。” 沈煜摇摇头:“不用,师兄忙去吧,我已经知道路了,回头我自己离开。” “不去我那住一晚?” “师兄那静室倒是不错,不过还是不去了,改天吧。”沈煜微笑。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你隨时过去。”暗骂自己嘴贱的宋洋心里长长鬆了口气,告辞离开。 再次看见关月,这位婉约柔美的女师叔並没有太大变化,一脸温婉动人的笑意:“回来了?顺利见到你师父了吧?他怎么样?” “还好。”沈煜回答,坐在椅子上。 温瑶笙端进来两盘水果放到桌上,然后去煮水泡茶。没见到谢霜辞,这个时间可能是在修炼。 关月看出沈煜有事找她,隨手开启屏蔽法阵,看著他问道:“你是听说外门发生的事才过来找我的吧?” “是,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沈煜问道。 “我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那位峰主大人,突然非常强势的出现在內门,要求召开长老会,说自己一名门徒死在了外门,是我的责任————” 通过关月讲述,沈煜很快印证先前心中猜想,应该就是那位元婴巔峰境界的峰主,知道楚仙道去找龙军了。 在这个元婴真人眼中,他师尊楚仙道可以通过龙军一身顶级血肉筋骨重获新生,活出第二世,变得更加强大。 於是便迫不及待,想要將整个外门都收入囊中,彻底变成他们这群人的材料库! “我这个外门大长老,对他们来说,自然是非常碍眼的存在,”关月轻嘆,“若是我师父,也跟你师爷一样已经飞升,等待我的可能都不是被解职赶回来。” 前段时间,关月师父从虚界出来,曾短暂现身的消息传回宗门,有些人投鼠忌器。 “正好你过来,这两天,我把你和你的那群朋友们都收入內门,掛在我名下做个门徒吧。现在这情况,就算你们离开宗门,也不安全。內门灵脉充足,在这边修行也胜过外门许多————”关月柔声道。 “感谢师叔好意,不过今日来找师叔,为的却不是这件事,”沈煜看著关月,“师叔若是现在动手,有没有把握干掉那元婴巔峰的峰主?” 关月微微一怔,旋即摇头:“没把握,这件事,短时间內想都不要想。”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直接,容易伤到热血少年敏感的心,又补充道:“这么说吧,你师父全盛期,加上我、闻人语、那位老祖,还有一些我们能够拉拢到的盟友————比如宋洋、林璇师父,这些人捆在一块,以命相搏,或许能有机会把他和他的爪牙全部解决。而干掉他之后,还有更麻烦的————” 关月说到这,微微一顿,轻声道:“齐道天背后还有一尊化神境界的师尊,姓楚,名讳不可提,否则即便有屏蔽法阵,也容易被感知到。我们都怀疑,姓楚的才是这一切的源头。儘管已经很多年没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可那种境界,非是我们能揣度————” “他死了。”沈煜说道:“我亲手砍死的。” “这並不好笑————”关月愣怔半晌,“师叔知道你心情不好,可这就是现实————” “师叔您说的,是楚仙道那老狗吧?”沈煜问道。 “你————不可提及————”关月一瞬间汗都要下来了,甚至没反应过来,沈煜这种年纪轻轻的外门弟子,是怎么知道对方名讳的? “他想把我师父当材料”,一个人偷偷跑过去,在黑死崖地牢,开启场域————我师父当时正好在绝地破茧,成就武道元婴————” 沈煜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从来没有过的震惊表情出现在关月脸上,这位表面走仙道,实则偷偷炼体修武的金丹大修士瞠目结舌地看著沈煜。 她很想问一句:孩子你是不是在跟师叔开玩笑? 但却问不出口,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也知道沈煜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性子,更別说哪有诅咒自己师父的道理? “龙军师兄他————重伤?”关月半晌才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没问別的,先再次跟沈煜確定这个。 “嗯,气海被重创,没有顶级大药或是奇物,怕是难以恢復。” 当下这种情况,想要干掉齐道天,只能指望关月,他並未隱瞒。 关月深吸口气,“你师父现在在哪?我要去见他!不是不信任你,这件事太过重大,而且你也不方便继续参与。对谁都不要再提,保护好你自己。回到外门老老实实等消息,谁如果欺辱上门,不严重就忍他一忍;实在过分也別下死手,容易吃亏!” 关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明显露出决绝之色,显然已经下定某种决心。 “闻人姐把我师父带走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安置在哪。”沈煜道。 “我马上过去找她————”关月起身,深深看了眼沈煜,略一犹豫,还是说道:“我求师尊归来,这件事你知道即可!” 沈煜精神一震,起身一拜:“感谢师叔!”说著隨手將一封封好的信交给关月,麻烦您把它交给我师父。 “不用谢我,事成之后,该我们谢你!”关月收下,和沈煜一起出门。 温瑶笙水刚烧开,有些茫然地看著两人:“师父,沈煜哥哥————你们要去哪?” 沈煜哥哥? 关月面无表情道:“有事,你早点去静室修炼,不准懈怠。” “知道了————”温瑶笙乖巧的应了一声,偷偷瞄了眼沈煜,怎么才来就要走了? 关月没再和沈煜告別,出门之后,身形一闪,剎那间消失在原地。 沈煜溜溜达达,大摇大摆从內门离开。 这地方真好—我早晚要在这里拥有一个独立的院落。 翌日。 沈煜神清气爽的从静室出来。 要说修炼这事,真得有“地”,一个稳定的修行场所太重要了。 这些天奔波劳碌,儘管也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时间修炼,效果却差了太多。 他昨晚去找关月,其实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位女师叔,能开口跟她师父求助! —— 儘管不清楚那位“老祖”什么境界,但能跑到虚界去寻路,在那种凶险之地一待就是很多年,综合实力绝对不弱。最差也得是元婴真人层级。 更重要的是,有些大佬,龙军、关月这种中生代未必能请动,但关月师父开口,会完全不同。 就像他和夏凝、杨淑云这些人,甚至包括叶娟和龚驍,若干年后,都成长起来,他若有事相求,不说全力以赴,总会给几分薄面。 之前一直压在师父和关月他们这群人头上的大山,就是楚仙道! 如今那条老狗被自己在封灵绝地砍了元神,肉身也给剁得稀巴烂,死得不能再死。 这种情况下,一心想要斩了元婴峰主的关月若是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內动手,那他也只能考虑带著孙东海和师父跑路了。 没办法,雏鸟未竟待风起,仙君也从凡人来—总要时间成长。 接下来数日,外门始终风平浪静。 准確说是沈煜的小院很平静,长老饭堂的皮师兄被“发配”到柴房饭堂做饭,他不想自討没趣,都是跟孙东海在家里简单对付一口。 別说,之前都没发现,这小子厨艺居然还凑合,说是从小看著母亲费尽心力,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食材变著法地做好吃点————慢慢就学会了。 两人现在不缺灵符,想吃什么去坊市买就行,日子过得倒也清净。 內门那边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沈煜也不急,毕竟就算关月师尊往回赶,也需要一段时间。 他抽空去了趟方雅师姐那,送了一大罈子蜂蜜,又拿回来一些早已给他准备好的丹药——依然没要钱。 方雅说了,別人的要收,哪怕是最低折扣,也不能白给,但你不同,目前这境界,姐还管的起! 沈煜没过分客套,未在这边待太久,便告辞离开。 一路顶著如同师父刚刚被调走时的异样眼神,面色平静,步伐平稳。 一切宛如昨日重现,但他的心境,却要比当初更加稳固。 回到小院,继续静心修炼,全力衝击炼六重的“罡煞”境界。 只不过旁边住著常奕,不方便在院子里举石头,也没办法再去大演武场,沈煜又再度回到他的“道场”——柴房池塘边。 找来几块超过十万斤的巨石,每晚先举石头,然后修炼《缩地成寸》和《五行遁术》,以及其他各种武技。 直到从黑死崖归来的第九天,一大早,谢霜辞突然过来。 “沈师兄,师父让我告诉你,半月之后。” 沈煜长出口气,半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谢霜辞不是那种八卦性格,却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句:“到底什么事呀?我问师父,她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沈煜笑道:“说的挺对。” 谢霜辞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最近有人想要强行收购咱们的生意,说最多就能给十万灵符,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被我拒绝了。” 十万灵符,也就火锅店一个月的收入,这种吃相確实是难看到极致。 “放心吧,半个月后,就没人再找你了。”虽然不能跟谢霜辞明说,但沈煜还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谢霜辞目光有些怪异,似乎也想到什么,低声提醒了一句:“那这半月,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不等沈煜说什么,急匆匆的告辞离开。 她前脚刚走,没一会,隔壁院子先是传来一阵说话声音,隨即有人从那边出来,进入沈煜小院。 沈煜出来看了一眼,见几个金缕白衣年轻人,和常奕站在一起。 陈荣、黄蕊跟何木几人也都在场。 看见他,陈荣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一步,道:“沈煜,你现在已非长老亲传,没资格一直住在这种长老亲传弟子的单独小院。奉负责此事的四长老之命,要求你在今日搬离。” 或许是沈煜劈杀孙威余威尚在,也或许是清楚自己不是劈柴的对手,陈荣儘管说话不客气,却也没有过去那般囂张。 而且他说这番话时,常奕身旁那几个金缕白衣的年轻人,双眼始终盯著沈煜。 大有一种:你敢有所异动,我们立马动手的架势。 “我师父郭峰是內门候补长老,我是他唯一亲传弟子,怎么就没资格了?四长老说我没资格?你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说。或者,我现在就过去问问,內门候补长老的亲传弟子,能不能住外门一个单独院落?” 沈煜淡淡开口,说话间,他手中骤然多出一件阳光下金光闪烁的衣服,正是那件外门大比冠军的象徵—一金缕白衣! 慢条斯理的穿上,一脸平静地看向眾人。 即便不是冠军,內门候补长老亲传,穿金缕白衣,那也是正常服饰! 常奕等人目光微微一凝,不是因为这件金缕白衣,而是因为它凭空出现———— 储物戒! 一身蛮力的砍柴的————竟有如此可怕的精神力量,能使用储物戒了? “你挺狂啊?”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金缕白衣,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煜,“听说你一刀劈了我一个师弟?倒是威风得很。” “你不服?”沈煜平静地看著这人,“还是说,想为你师弟报仇?” 第95章 欺负上门 第95章 欺负上门 “你在挑衅我?”这名金缕白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却满是寒意o 孙东海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大砍刀一炼器房出產,价格不高,厚重锋利,是很多外门弟子首选。 他一言不发,站在沈煜身边,死死盯著对面这群人。 “你出来干嘛?回去。”沈煜有些好笑地看了眼炸毛的小老弟。 “非请自来,擅闯別人宅院,外门门规第三十八条第九项————可直接打出去,对方若是还手,打死不论!”孙东海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大声说著。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陈荣的確不怎么敢正面挑衅沈煜,但对孙东海这种小虾米,却是一点不惯病,开口呵斥。 “外门————还有这规矩?”沈煜眼里顿时露出意动之色。 说实话,一万个外门弟子,估计九千九百个都没办法把那些冗长门规背下来。 孙东海却是那百分之一,他嗯了一声:“哥,外门確实有这项规定。” 沈煜看向对面这个金缕白衣,又看了看常奕几人:“是你们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们打出去?” 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丁强境界不低,一双眼微微眯著,眸光冰冷,似乎想要动手。 常奕在一旁开口劝道:“师兄,算了,咱別和他一般见识————” 另外几个金缕白衣也纷纷开口:“没必要跟这种粗鄙之人多说,他不是口气很大,要四长老亲自来跟他说吗?那就把四长老叫来!” “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都这样了,还赖在这里不肯走。” “让四长老直接下令就是————” 丁强冷眼看著沈煜,身上一张雷符和一张剑符,始终处在隨时可以激活的状態。 最终,却还是没动手—一沈煜能瞬间从储物戒里拿出金缕白衣,身上大概率有防护玉佩,即使动手,也未必能成,这么近,被他突然劈上一刀未必能扛住。 “你是真的猖狂,想见四长老是吧,没问题,待会就满足你!” 丁强说著,和这群人一起,转身出门,都没回旁边小院,而是直接往外走去。 这些人走后,手里拎著砍刀的孙东海脸上终於露出一抹愁容:“哥————” “別担心,什么事情都没有!”沈煜看了他一眼,“那经文能学会不?学不会,我可以教你。” 孙东海道:“有些地方看不懂。” 沈煜笑呵呵的道:“那还等什么?进屋,我给你好好讲讲。” 大约半个时辰,沈煜正在给孙东海认真讲解著《紫云心经》的行气窍门,外面再次传来一阵喧闹。 他看著孙东海道:“別出来,老老实实在这学习。” 站起身,来到院里。 常奕、陈荣和丁强一眾人去而復返,果真把內门新任四长老给请来。 一同过来的,竟然还有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的人,呼呼啦啦,足有几十號,小院没那么大,很多人进不来,只能站在外面。 外门的新任四长老明镜五十出头,一身红袍,腰间掛玉佩,髮髻梳理非常整齐,插著一根质地上好的玉簪,一看就是个很讲究形象的人。 身旁还跟著几个去年年底大比时,表现出色的前三十二强选手。 沈煜还看见了好久没见的蓝浩天跟萧羽彤这两位八强选手,皆是白衣红带,站在四长老身旁,应该是被收入门下,成为亲传。 “沈煜,听说你不想从这里搬离,想要让我亲自过来给你解释?” 四长老明镜,“明”字辈,金丹境,跟被龙军废掉的明心同辈。 明镜看著沈煜身上这件金缕白衣,淡淡开口:“本长老现在来了,让你搬出去,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煜礼貌地拱手一拜:“內门候补长老郭峰亲传弟子沈煜,见过四长老。” “哼。”听出这小子是在拿“內门候补”压自己的明镜冷哼一声,一双眼眸泛起几分锐利,“本长老在问你,是我要你搬出去的,你有何话说?” 先前那二十四五岁的金缕白衣丁强,以及陈荣几个看沈煜不顺眼的葛川门徒,此刻都是一脸冷笑。 县官不如现管,什么候补不候补,別说郭峰如今被流放去了虚界,即便就在宗门,也没资格对外门事务指手画脚。 给你面子你是那个,不给面子,你一个內门候补又能怎样? 沈煜微微一笑:“您是负责此事的长老,自然有权安排弟子住处。” 陈荣这会儿终於底气十足,冷笑道:“你刚刚不是挺能的?” 沈煜看了他一眼:“你们既不是四长老的弟子门徒,也並非他下辖部门成员,凭什么你们说了我就要认?” 陈荣道:“那现在四长老亲自过来,你认是不认?” 许是这边动静有点大,不少最近刚刚拜入各个长老门下的亲传或是门徒,纷纷跑过来。 这片原本很僻静的区域,倒是罕见变得热闹起来。 沈煜没再搭理陈荣,而是將目光重新看向四长老:“敢问四长老,內门候补长老亲传弟子,外门大比的初级组冠军,是否有资格在外门拥有一套独立院落?” 四长老有点被问住,资格,肯定有! 不说前者,即便只是外门初级组的年度大比冠军,未曾拜师长老,住一套单独小院,也没人会说什么。 这件事,本就没有硬性规定,都是约定俗成,大家公认的事情。 所以哪怕他是分管此事的长老,也不好当眾说没有。 但更不能说有————否则回头传出去,他堂堂金丹境界的外门长老,被一个区区炼期的弟子给问住,面子往哪搁? 蓝浩天此时上前一步,对沈煜拱手:“沈师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有没有资格,並没有硬性规定,您就算再优秀,也应该服从长老的安排吧?” 陈荣冷笑:“人家威风著呢,何曾把四长老放在眼中————” 啪!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骤然在这小院里炸开。 常奕这些金缕白衣,一眾白衣红带的二长老门徒;四长老、蓝浩天、萧羽彤————包括等候在外面的监察堂、执法堂、戒律堂成员,以及那些看热闹的,全都呆住了。 外面的人看不见,急得不行,有人甚至跳起来押著脖子往里面看。 陈荣被打懵了,他堂堂炼炁五重、仙武双修的大长老门徒,竟然被这劈柴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抽了一巴掌。 脸瞬间就肿起来,半边牙齿几乎都被打掉,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牙齿。 “沈煜,你敢当著我面行凶?!”四长老明镜也是没想到沈煜敢动手,怒不可遏,若非自持身份,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了。 “根据宗门————”沈煜说著,脸色有点尷尬,没回头,问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的孙东海,“啥来著?” 孙东海:“非请自来,擅闯別人宅院,外门门规第三十八条第九项————可直接打出去,对方若是还手,打死不论!” 沈煜看向明镜:“回四长老,我这是按照外门门规,对非请勿入的陌生人,给予非常正常的回应。” 但凡他说出个別的理由,明镜也好,还是常奕这些人,都有话说。可偏偏沈煜选了一个最让人无话可说,同时也最让人生气的理由。 说实话包括明镜在內,都不清楚外门门规里面到底有没有这条规矩。 当下这种场面,有没有,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劈柴少年太过强势,压根就没把他这四长老放在眼里。 明镜甚至有点后悔,他原本並不想站队,尤其葛川这种背景成分复杂的。 可葛川成了大长老,在整个外门,那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他若是不懂事,人家有的是手段针对,没看连关月都被挤走了,他又算得了什么? 结果没想到,一次针对葛川派系示好的行为,却弄成这样子,搞不好————连他都得被牵连进来。 “沈煜,你过分了————”师父吃瘪,蓝浩天硬著头皮站出来,“大家都是同沈煜面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也参加了去年那场大比,不会不清楚,你嘴里的同门做过什么吧?” 蓝浩天顿时语塞。 沈煜非常直接的道:“我找这样的机会还找不到呢,他主动送上门,只是给他一耳光已经算是很仁慈了。若非宗门有规矩,你当他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蓝浩天心中微微一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可是当著上万人,把葛川门徒活生生给劈了的狠人啊! 传说中监察堂六处在外门风波时,遭遇前任三长老一系截杀,沈煜也表现得非常勇猛。 这是真正实战过的高手,可不是常年在宗门跟人切磋的普通弟子。 思忖著,他理智地闭上嘴巴,再看身旁萧羽彤,人家从一开始,就像个乖乖女似的,安静站在明镜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此时陈荣眼里已满是怨毒,一眾葛川弟子门徒也都怒气勃发。 丁强森然说道:“我们也都非请自来,难道你————” 嘭! 哐! 轰隆! 小院的大门被砸得稀巴烂! 这名年轻的凝气九重,眼看就要筑基的葛川亲传弟子,被狠狠轰飞出去。 原本站立的地方,还残留著筑基层级护身法器留下的破碎符文光幕。 外面发出一阵充满骇然的惊呼。 院里却一片死寂。 “头一回见到这么贱的人,居然你这么想被打出去,那就成全你。”沈煜说道。 “你————”明镜头皮发麻,人也炸了,一件原本在他看来屁都不算的小事,眼看著就要朝著无法收场的可怕结果发展。 剎那间,他身上爆发出符文光芒流转的防御光幕,一把小飞剑漂浮在空中。 第96章 外门震动 第96章 外门震动 “你若不停手,我要对你不客气了!”明镜怒喝。 沈煜眼睛微微一眯,看著明镜面前那把散发森冷气息的小飞剑,儘管没有感受到太强烈的杀意,依然有种脊背生寒的感觉。 如果不是明镜还算理智,没有骤然对他发起攻击,他可能已经一刀劈过去。 “你要怎么不客气?” 没等沈煜开口,一道清冷声音传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看去,一道蓝色身影,自高天疾驰而来。 后面还远远的跟著三道身影,速度同样快到极致。 蓝色身影落到沈煜院里瞬间,很多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关月! 这位前些天刚刚被灰溜溜赶回內门的前任大长老此时面如寒霜。 谢霜辞早晨过来送信,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常奕等一眾金缕白衣往沈煜院子里走,她担心沈煜吃亏,回到宗门立马匯报给师父。 关月倒是不怕沈煜吃亏,她就怕沈煜年轻气盛,收不住!毕竟还没到引爆的时候,一旦提前发动,形成连锁反应,后果將不可测。 自从见了龙军,从他那里又听到了更加详细的版本,她和闻人语对龙军这个宝贝小徒弟的认知彻底被刷新。 谁敢相信,一个炼期的弟子,竟然能生生“磨”死化神? 即便那化神已经伤势严重,无力反抗,单凭被法力滋养几百上千年的肉身,也绝非一个炼武修能破开的。 別说炼,就连她这种金丹,都不敢说能破开楚仙道的“身防”。 所以听了谢霜辞的话,关月是一点都没担心沈煜的安危,她只担心別人————当即毫不犹豫赶来。 有些事她这內门候补长老可能不方便做。叫上正好在她那的宋洋、林璇和江映月三个小辈。 此时看著眼前情景,关月心中冷汗直流。 幸亏她及时赶到,否则明镜————都有可能被暴怒的沈煜一刀给劈了! 之前她绝不会信,可现在,真不好说! 就算一刀劈不死,这件事情也將彻底失控到无法收场地步。 这时宋洋、林璇和江映月三人也都到了,落到小院里,並未开口,只是站在沈煜身旁,回护之意不言而喻。 明镜此时,感觉一口老血憋在喉咙,看著面如秋水,浑身肃杀的关月,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关师妹————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你都有可能没办法站著走出这个小院! 关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沈煜犯了什么错,让你这样劳师动眾?” “他————”明镜顿时语塞。 是啊,沈煜犯了什么错? 他唯一的错,就是所有靠山都倒了,却不自知,依然赖在这座被很多人看上的小院死活不肯走。 但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关月,你来的正好,既然你为沈煜出头,那他重伤我一名亲传弟子怎么说?” 隨著这道声音,同样闻讯赶来的葛川,怒气冲冲地从眾人让出来的路走进院子。 刚刚被打飞出去的丁强,已经被常奕等人紧急抬到旁边院子救治。 人没死,但受到重创,现在还昏迷著。 江胜和曹源等一眾六处的人,几乎与葛川前后脚赶来。 他们光明正大地跟著葛川进了沈煜这个並不宽敞的小院。 看见陈荣半张脸肿得像猪头,那只眼睛都要看不见,曹源等人心里既痛快又吃惊,时间太短,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不过知不知道无所谓,站队就行了! 所以他们一进来,逕自来到沈煜身旁,虽然也都一句话没说,却將態度表达得乾脆又彻底。 叶娟跟龚驍也来了,发现小巷被堵死,这两人竟然施展轻功,直接过来。 此时此刻,这片区域前所未有的热闹,甚至可能从外门建立那天起,这里就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树上、墙上、房顶————到处都是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甚至就连一些执事,也都悄咪咪过来,混在人群中。 “说什么?”关月看著他问道:“他在沈煜的院子里被打出去,肯定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沈煜怎么不打別人?” “关月————我才是外门大长老!”葛川目光扫见自己的“猪头”门徒陈荣,內心火气蹭蹭往上窜,怎么每次烂事都有他? “我也没说你不是呀?”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境地,自家孩子也没吃亏,关月此时心情轻鬆起来。 这样闹一闹也好,首先可以麻痹敌人! 是的,这件事的优先级————要超越一切! 在葛川,包括葛川背后人的眼中,沈煜大概就是一个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无法无天,不知死活等印象,也会隨著今天这场风波,变成標籤,落到沈煜身上。 毕竟后台没了,靠山也倒了,竟然还敢如此囂张狂妄? 不会有人想到,这骨子里非常沉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天才武修,刚刚完成了一件多么逆天的壮举。 化神之死,不会有人相信! 其次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別看就只区区半个月,倘若这群人一直骚扰,也不是个事儿。 腾不腾房子都是藉口,无非是葛川这一系的人,认为自己行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清算。 今日沈煜这一巴掌、一拳,足以让很多人对他心生忌惮。 唯一需要防著点的,就是葛川等人恼羞成怒暗中下杀手。 关月瞬间就想明白其中关键,看向葛川的眼神甚至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讽笑意:“葛长老这个大长老,怕是连外门规则条例都没有认真看过吧?” 葛川冷眼看著她:“你什么意思?” 关月道:“宗门有规定,擅闯他人领地,打死不论。你这几个徒弟,非请自来,还对沈煜出言威胁,被打出去,难道不是活该吗?” 葛川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然而当著这位年轻的金丹境女人,却也不敢造次,只在心中咬牙切齿:且让你们猖狂一时,等老祖成功从黑死崖归来,就是你们这些人的死期! 他深吸口气,看了眼还呆立在那的陈荣,一股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说了多少遍,有人自会收拾瀋煜,到最后,能剩下一根头髮都算他幸运! 可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越想越气的葛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陈荣另一边脸上。 一声脆响过后,陈荣人都被打傻了,涕泪横流,又吐出一口血,不过牙没掉————毕竟是师父,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出去!” 葛川说著,没再看关月,甚至连四长老明镜这个师叔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即使知道沈煜必死,关月这群人也多半没有好下场,可今天这场闹剧,把他的脸彻底丟尽了! 眼看著葛川连旁边院子都没进,怒气冲冲的走了,里外不是人的四长老明镜这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关月,訕訕的想要离开。 “明镜长老,你等下。”关月把他叫住。 明镜心中有些屈辱的看著关月,明明他辈分高一级,却是完全不敢在这女人面前撒野。 “你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迟,沈煜犯了什么错?让你带著三堂的人一起过来?”关月不留情面地问道。 “他不肯从这搬离。”明镜深吸口气,还是说出原因。 “他为什么要从这搬离?”关月问道。 “我打算重新安排————”明镜面色尷尬。 “打算安排到哪?”关月並没有放过明镜的意思。 为了防止一些人狗急跳墙,她必须把对沈煜的袒护態度明白无误地表达出来,决不充许任何人误判。 “还没確定————” “没確定,你就要把在年度大比上以炼炁三重境界从一群炼五重高手中成功突围、 获得冠军的外门顶尖天骄给撑走?这是紫云宗对待人才的態度?” “我,我没想撵人,只打算给他————换个地方。” “为什么要换?”关月继续施压。 这股胡搅蛮缠劲头,也让明镜崩溃,恼怒地道:“就是一次普通安排,现在不换了,你满意了?” “我不满意!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沈煜是外门顶级天骄,也是宗门未来希望之星。別以为我不当这外门大长老,是人是狗都可以过来欺负一下咬一口我的人!”关月声色俱厉。 “你————简直不可理喻!”明镜一甩袖子,灰溜溜的走了。 坚决不能继续在这待下去了,否则人都得被气死。 他这一走,“三堂”的人,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也都快速散去。 但这件事,却像风一样迅速传开。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柴房贵子太猛了!” “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这位人间的侯府世子是真的狠啊!” “关键是大长老————咳咳,前任大长老的態度,感觉就算徒弟都没这待遇!” “这是把沈煜当成亲儿子了吧?” “有一说一,我倒是觉得,沈师兄今日之举动,大快人心啊!” “慎言————你不想活了吗?你以为那些人在沈煜面前捞不到好处,还不敢针对你?” 客厅里,一大群人聚集在这,包括刚刚同样有些不放心,带著师妹一起赶来的谢霜辞跟温瑶笙。 沈煜这小客厅,人都快坐不下了。 孙东海激动得又想哭,谁说我哥没后台,没人护著了? —— 他忙里忙外,给眾人端茶倒水。 关月却是没给他这个表现机会,看著眾人淡淡说了句:“行了,没事儿就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她看著曹源:“你今日不该这么明显跑过来站队,最近注意点。” 曹源嘿嘿一笑,拱手道谢:“感谢大长老关心,我们跟大人是生死之交,大人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沈煜也对这些人挨个致谢,一一把人送走,旋即跟关月密谈一番,基本了解了半个月后的行动计划。 “闹这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不过等到要开始行动时,你就不能再偷懒了。” 非常了解沈煜惫懒性子的关月说道。 “师叔放心,为了能给自己创造个舒服的修行环境,付出些努力,也是应该。” 关月准备离开,时间看似充裕,实际需要安排的事情还有很多。 起身之后,她突然说道:“这些天,你多注意点安全,实在不行————就去內门。” 知道更多信息的沈煜点点头,恭恭敬敬把这位专门过来给他站台的师叔送走。 回到房间,孙东海兴奋得用力挥拳。 “行了行了,没多大事,出去找负责修缮的人,把咱们的门修好,花费————让他们去找大长老报销!” 年底了,事情有点多,加上明天开始还要参加市里的人大会议,暂时没办法爆发,等我开完会,十二號之后,会逐步增加更新量。 第97章 你去把沈煜干掉 第97章 你去把沈煜干掉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一间密室里,葛川对著一个中年人,像头暴怒的狮子,正在破口大骂沈煜。 此时管先锋也在,正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安静喝茶。 葛川终究还是通过师父,搭上了峰主的这条线。 而这中年人,正是那位峰主门下,最为得力的助手,名叫柴谦,是峰主齐道天亲传弟子之一。 去年年底大比之前,通过“人药”,刚刚踏入元婴境界,在紫云宗,已经成功躋身到顶级大能序列。 不过柴谦很低调,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发泄脾气?”他看著葛川淡淡问道。 葛川眼圈都红了,一脸委屈:“柴师叔,我这外门大长老,当得憋屈啊!当初就被沈煜这目中无人的小畜生骂过,我没与他一般计较,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你弟子门徒良莠不齐,今日之举,差点就坏了尊主的事情。 你吧————经验太少了,明明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沈煜生不如死,却偏偏选了最愚蠢的方式! 人家本身就是一路打出来的,战力非凡,你却非要硬碰硬的去碰。 要真无所顾忌,乾脆把他给杀了倒也省心了。可问题是————你们还没这胆子!” 柴谦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旋即看向管先锋:“你那边怎么样了?” 管先锋嘆道:“先前葛长老被他手下六处那些人狠狠摆了一道,將据点破坏,我们只能想办法开闢新的————” 葛川: ” “7 这件事,確实是他的锅,甩都没得甩。 好像————也是陈荣? 我他么怎么收了这么个玩意儿当门徒? 好在管先锋还是给葛川留脸了,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接著说道:“我转变了一下思路,与其把人弄到深山老林,不如就在城池、镇上,这样也方便。” 柴谦点点头:“大隱隱於市,这个思路倒是没什么问题。” 管先锋道:“最近已经从外地源源不断开始运送尸体过来,就是保鲜是个问题。若是都用符籙封印,也是一笔不小开销。” 柴谦笑笑:“无妨,钱不是问题!” 葛川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儘管他现在已经很清楚这群人在做什么。包括被柴真人称为尊主的峰主齐道天,以及齐道天背后————那尊化神老祖楚仙道,他都通过师父有所了解。 可还是有种强烈的恐惧感,这群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前几天他回內门去看师父,师父被龙军废掉的气海————已经开始恢復! 甚至还跟他说,回头给他求一颗高级“人药”,无需苦修,轻鬆突破金丹。 他確实太想进步,如若今日他已经是金丹大修士,怎会被关月那贱人压得喘不过气? 可是“人药”,这种东西,让从小在宗门长大的葛川,终究有点难以接受。 这是同类相食啊! 柴谦又跟管先锋聊了一会儿,这才將目光投向有些局促不安的葛川,淡淡开口:“这几天找个机会,你去把沈煜干掉。” 管先锋微微一怔,却是没说什么。 葛川瞠目结舌:“关月那边————” “一个自身难保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等老祖宗归来,內门、外门,所有障碍都將一夜之间被清除掉!提前斩杀一个让人討厌的极品材料,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在动手的时候要注意,不要弄坏了。最好活捉,以你实力,亲自出手,问题不大吧?” 柴谦目光平和地看著葛川,別看明心是他尊主师父的心腹之一,但却有点难堪大用! 今日也是第一次————把他叫过来,让他接触核心机密。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以后,这人在天道教里,也不会有什么位置可言。 葛川想到沈煜可怕的战力,多少是有些犹豫的。 今日被沈煜重伤的亲传弟子丁强,一身实力踏入凝气九重,却差点被一拳废掉!已经伤到根本,必须得有名贵丹药才能恢復。 他虽是无暇筑基巔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么多年,却几乎没怎么和人动过手。 外出歷练,身边也都前呼后拥,太过危险的地方从来不去———— “怎么?有难度?”柴谦看著他问道。 “没,没有难度,这几天,我找个合適的时机就动手!”葛川把心一横,开口应下。 思忖著要不要把今日同样受辱的四长老明镜带上? 柴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管先锋在一旁说道:“这时候动手————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柴谦笑道:“按照时间,老祖宗也应该快回来了,光是一个龙军,还是有些不够。沈煜今日展现出的战力很惊人,儘管没在现场,但听葛川说,也能猜测一二————这应该是个天赋不逊色龙军的武道领域天骄!这种人,不能让他成长起来,更不能让他跑了。將其拿下,送给凯旋归来的老祖。” 他现在真的很飘,感觉在紫云宗,自己这一系已经无敌了。 各大峰主,包括宗主,明显都已经默许了老祖宗这种行为。 这种情况下,沈煜这种小字辈还敢不知死活的跳出来,弄了又能怎样呢?尤其他早就想把沈煜献给老祖了。 元婴可不是他的目標,他还想趁年轻,儘早衝进化神呢! 管先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葛长老放心动手便是,我会让前任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刘恩,以及我这边的一些人配合。儘量別搞出太大动静。” “那,好吧!”葛川应下,却又忍不住轻声问了句,“这样会不会嚇到其他外门弟子,影响到尊主后续计划?” 柴谦看了眼管先锋:“小管你说。” 管先锋笑道:“不会的,以后咱们的策略会进行一些调整,这边的弟子,能不动就儘量不去动,然后在外面建立多个分点。通过妖族和一些偽装起来的魔门动手。我们要在宗门这边营造出欣欣向荣的景象。等外门弟子成长起来出去执行任务时————” 柴谦说道:“过去的策略,多少有些过於简单粗暴了,还是小管的建议更好!” 外面。 一群狸花猫、大橘猫、三花猫聚集在空地上,不少毛色鲜亮、模样漂亮的猫脖子上,都掛著个项圈。 有些猫不愿意,但被小黑揍了几次,就都变得乖巧。 没办法,只有它一只猫脖子掛项圈,有些显眼。 这也是沈煜给它出的主意,人类,一肚子坏水! “杀千刀的两脚兽主人,你这次又欠爷一个天大的人情!每次穿透遮蔽法阵偷听,对本座都有巨大消耗————这次要是不给点好的补偿,是万万不行的!” 化成狸花猫的小黑心里嘀咕著,轻鬆跃上院墙,朝著远处跑开。 数日后。 夜晚。 突然响起的几声猫叫,將寂静划破。 正在静室里面默默修炼的沈煜神色微微一凝,旋即起身。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传入他的脑子里— “小子,有人要来杀你,不用担心,直接干他们,爷爷给你撑腰!” 沈煜: 不是,这谁呀?怎么还带占人便宜的? 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一人—关月师叔先前说过,有內门老祖级的大能过来坐镇,莫非已经来了? 不过他也没敢完全信任对方,天知道这是不是敌人那边的陷阱? 默默取出传音玉符,给关月迅速传递了一条信息过去。 自从那天小黑將消息带回来,沈煜就已经跟关月联繫过。 能不能打得过葛川那些人是一回事,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是另一回事。 万一那个中年人也在呢,逼急了他敢跟金丹挥刀,但面对元婴真人这种层级的大佬,是真的没那胆量,一旦遇到,玩命似的催动《缩地成寸》跑路,是唯一选择。 关月迅速给出回应:“我在路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不掉就嚇唬对方———— 对了,冯老祖在外门,我马上联繫他————” 冯老祖? 沈煜想到给自己传音之人,猜测应该就是这位了。 此时就在隔壁。 葛川、常奕、刘恩、还有另外几个葛川的亲传弟子,齐聚一堂。 葛川最终还是没叫四长老,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少几个人知道的好。 他先是用神识探查一番,发现沈煜正在静室里打坐,丝毫没有感知到他的神识,孙东海则是在房间里看书。 “常奕,等下你过去把他叫出来,为师藏在暗中,用飞剑將他一剑封喉!” 抓什么活的?葛川內心深处对沈煜早已经是恨之入骨,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不过是忌惮龙军、关月这些人。 如今有柴谦、峰主————甚至是那位老祖在背后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 柴谦笑他没胆子杀沈煜,那是没胆子吗?今晚就要让这小子归西,去下面陪他那个不自量力的死鬼师父! 常奕苦著脸,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充当这个角色。 他有著很好的根骨,拜入紫云宗的目的,也是想要修行。 骨子里虽说有些傲气,人还真没什么坏心思,当日在小饭堂与沈煜发生那场衝突,都並非是他本意。 只是听说师父被沈煜羞辱,想要警告一番一以后不能这样。 谁曾想,竟然就走到这一步————其实他內心深处,还挺欣赏沈煜这个人的。 “咱们这些人,就只有你跟他关係没有那么僵,那小子人很机警,若是强攻,肯定没那么容易拿下,动静还太大!” 葛川沉声道:“他辱你师尊、杀你师弟、重伤你师兄————如此深仇,怎能不报?” 常奕深吸口气,站起身道:“我去!” 第98章 杀戮 第98章 杀戮 隔壁院。 静室。 沈煜脑海中再次传来精神密语:“你小子还挺谨慎,担心我会害你?他们已经出来,应该是想偷袭,葛川就藏在————” 沈煜没能力传音那么远,就只能被动当一个“接收器”。 他神识一扫,发现常奕顺著还没修好的院门走进来。 “沈师弟,我是常奕,有事找你。”常奕站在院中,轻声开口。 正在房间看书的孙东海刚要起身,收到沈煜传音:“別动!” 旋即开口对常奕说道:“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我正在修炼。” “十万火急的大事,事关师弟生死!”常奕压低声音,往沈煜静室方向走来。 只要能把人骗到院子里,藏在院墙阴影处的师父就可以动用飞剑,瞬间將其击杀。至於那个孙东海,肯定也不能留了。 他来到沈煜静室门口,压低声音:“有人想要杀你,我是过来提醒你的。” 静室里面沉默片刻,传来沈煜声音:“我知道了,谢谢常师兄。”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常奕有点傻眼。 一墙之隔的葛川、刘恩等人,也都满头黑线。这小子太贼了,要是就不出来,他们只能选择强攻。 “这样说话不方便,我还有一些细节得跟你当面说。”常奕道。 “明日再说吧,今晚不方便。” 静室里,沈煜淡淡开口。 这是他给常奕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现在离开,即使下一秒葛川等人就杀进来,只要常奕不动手,沈煜都会留他一命。 他大概是葛川身边,最正常的一个人了。 “明日————就来不及了!”常奕道。 沈煜微微一嘆,用意念將静室门打开:“那你进来说吧。” 常奕再次有点傻眼,心说师父,不是徒儿不努力,是沈煜死活不肯出来啊! 同样听见这些对话的葛川跟刘恩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葛川先是无声无息的凌空飞起,落到沈煜院中。 神识锁定、祭出飞剑。 “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这一剎那他都想为自己欢呼。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却听见常奕发出一声非常短促的痛呼。 接著原本被他用神识锁定的沈煜,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 叮! 飞剑重重撞在金属上,发出一声脆响。 接著就是一股难以想像的可怕精神威压、无与伦比的血气扑面而来。 葛川身上防御光幕刚刚亮起,便被一股巨力给斩碎,连带著他的整颗头颅,都被这一刀给切下。 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滚,一双依旧瞪的老大的眼里,满是惊骇与恐惧。 沈煜运行《紫云飞天经》的身法,转向一旁没能回过神来的刘恩。 一刀劈杀斩过去,刘恩勉强挥动手中剑试图抵挡,却被沈煜手中承岳轻轻一拍,顺著手臂斜劈成两截。一时没死,刚要发出惨叫,又被一刀抹了脖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石火间,从常奕到葛川,再到刘恩,纷纷毙命。 几个刚刚顺著院墙跳进来的葛川弟子门徒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有人刚要发出怒吼,眼前刀光一闪,头颅飞起; 跟著一起过来,表情原本狰狞,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陈荣目眥欲裂,刚要发出惊恐的大喊,被两枚小飞剑,分別刺入额头和喉咙。 其他几人,也在转瞬间被沈煜手中刀和小飞剑干掉。 “好小子,不愧是龙军教出来的,有你师父、师兄师姐风采!这手意念御剑术”也很纯熟!” 脑海中再次传来苍老声音。 孙东海拎著一把刀站在门口,闻著院子里瞬间瀰漫开来的血腥气,人都傻了。 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关月,落入沈煜小院之后,也被眼前景象给震撼得说不出话。 沈煜有能力击杀常奕这些人,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葛川————那是身上有能扛住金丹修士短暂攻击法器的筑基巔峰! 即使没太丰富的战斗经验,但对上炼武修也基本就是碾压。竟然就这样————被活生生剁了脑袋? 关键是这一院子,横七竖八几具尸体,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发出惨叫,从而惊动附近院落最近已经住进来的长老新收弟子和门徒? 她神识扫过,那些小院,都没有动静,不过在这过程中,倒是感知到一股淡淡的法阵能量波动,顿时心下瞭然一是那位冯老祖,神不知鬼不觉设下了屏蔽法阵!否则就算沈煜动作再快,打斗的灵能波动,也能引起一些感知强大的人的注意。 可饶是如此,这少年的变態战力,依旧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难怪龙师兄听说葛川想要暗杀沈煜时,什么都没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真不愧是能够磨死化神的人————”关月心中自语。 旋即她看著沈煜道:“这些人的尸体,我会儘快带走处理掉,院子里的血————你们自己清洗乾净。还差几天,我明日会先放出天医门强大魔修潜入紫云宗————他们师徒等人,发现敌踪前去迎敌的信息,先把水搅浑。今晚不方便,你明日抓紧时间带著你的人,去內门找宋洋和林璇,他俩的师父已经出关!”说著递给沈煜一块腰牌。 沈煜接过道谢:“感谢师叔————” 关月摆摆手,有些嫌弃地看著地上这些尸体,隨手一挥,尽数收走。 凌空跃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煜跟孙东海则默默洗地,那位冯老祖的精神密语並未再次传来。 翌日上午。 风和日丽。 但外门却炸了! 各处都开始流传一个骇人的消息一从“三堂”到各个部门,甚至就连柴房这种地方,都迅速传遍。 人们无心手头事情,全都一脸震撼,眼神中又带著几分惶恐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就在昨晚,有天医门的可怕魔修,偷偷潜入外门,被大长老发现,率领弟子和门徒追击,到现在都没回来!” “天医门有这么大胆子?” “听说这天医门,实际上跟某位高层大人物有关!据说来自某座山峰————” “我的天吶,一点动静没听到,这会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据说是某位长老说的!” “一直觉得这位大长老不咋样,尤其是跟沈师兄之间的衝突,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的————” “他是大长老,有外敌入侵,他不担当谁担当?” 孙东海一大早去坊市买菜,回来之后,一脸激动的跟沈煜说了一遍见闻。 “那些人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尤其这次终於揭开跟內门有关的那层面纱,很多人都特別惶恐。” 孙东海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哪有什么天医门余孽,就算有,也是葛川一伙的。 不过谣言这种东西,只要大面积传开,真相就会像是一粒混在沙漠里的沙。 沈煜看著孙东海,一脸认真的道:“你现在,马上收拾一下东西,回家去探亲。” “啊?”孙东海愣住,不过立即反应过来沈煜的用意,低声道:“哥,我不想走!” “不行!你留下,就算不会有人拿你让我投鼠忌器,一旦某些人疯了————也绝对会试图清理掉所有咱们这一系的人!” 沈煜微笑道:“你不必为我担忧,我待会儿收拾收拾,就带著曹源他们去內门!距离今年的大比还有一个多月,看这样子,估计还得往后延————你正好趁这机会,悄悄回去把你爹娘家人接出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去青云郡买套宅院————”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別人不清楚,齐道天那位元婴巔峰的峰主又如何会不知? 至少管先锋和那位中年人,一定都清楚发生了什么,即使外门有冯老祖镇著,他都觉得不安全。 君子不立危墙下,还是有关月的內门,才会让对方更加忌惮。 孙东海心里明白煜哥这些安排,完全是站在他的立场去考虑。 像他这种小虾米,现在悄然离开宗门,並不会有什么人关注。 “哥,我知道了,我没什么好收拾,马上就出发!” “身上灵符够吗?”沈煜问道。 “够,您每个月给我那么多,我还有好多呢!” “那就好,你的身手虽然不算弱,但行走江湖切记低调小心,財不露白————” “哥,您放心吧,我会儘快赶回来!” “倒也不用那么急,把家人安置好,可以先在青云郡等等消息,一百多里,想要回来就是隨时的事情。” 孙东海刚离开,没等沈煜去找曹源,江胜便带著曹源等人过来,同行的人当中,还有叶娟和龚驍。 都是在听到这消息后,想要过来问问沈煜是否知道更多。 包括同样担心弟弟安危的方雅,也紧隨其后赶来。 面对一脸好奇的眾人,沈煜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 “我消息其实比你们闭塞,也在奇怪,天医门那些败类,胆子太大了,我现在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安全。所以准备去內门待一阵子,老曹你们老大和老大的老大都死了,监察堂群龙无首,最近也別在外门了,跟我走吧。 六处几个人老成精的傢伙,只相互对视一眼,便纷纷答应下来。 沈煜看向叶娟,叶娟摇摇头,道:“我最近每天跟在师父身边,没什么问题,师兄不用担心我。” 见她拒绝,沈煜並不勉强。 龚驍却主动举手:“我,我要去,这也太嚇人了。” 最终方雅和叶娟,都婉拒了,方雅表示自己不过就是炼丹房里的一名炼丹师,那边有田长老这种金丹大能坐镇,也不是谁都敢过去放肆的。 夏凝、杨淑云和张青回去跟他们师父九长老林霄打了个招呼,九长老立马同意下来。 就这样,江胜找了一辆鹿车,在外门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时,跟沈煜一起,朝著內门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群人,正在外门巡视,在通往山下和內门的路口布控。 第99章 让开 第99章 让开 这是一支主要由执法堂、监察堂和戒律堂执事、管事以及成员组成的队伍。 管先锋、孙博、宋佳杰、魏东、王安、徐然等和沈煜一起在秦瑜那吃过饭的执事,也在这群人当中,面色肃然而凝重。 黄蕊跟何木,也和伤势未愈的师兄丁强一起,一个金缕白衣、两个白衣红带,看上去十分显眼。 就是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两人刚刚拜入葛川门下没多久,原以为是找到一个了不得的靠山。 尤其大长老关月被挤走,葛川成功接任那刻,都觉得以后在这外门会前途无量。 在他们心目中,沈煜是没办法,毕竟是大长老看好的人,甭管有没有站队,都是天然的“龙军系”,也就是没有拜师龙军,否则早被狠狠清算了。 而龚驍————却是个傻缺二货!当初在擂台上烧香,就像个小丑一样,转头面对当时还是二长老的葛川热情招揽,却拒绝了! 別扯什么委婉的拒绝拒绝就是拒绝,就是不识抬举! 两人共同拜师葛川之后,还曾私下里嘲笑过龚驍,觉得这种人,最好的未来,就是回世俗人间。宗门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结果却没想到,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原本一片大好局面,一下子彻底变了样,之前即便是陈荣和丁强被打,师父葛川在沈煜那丟了好大的面子,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 有句话叫秋后算帐————越是对著干,死的越快! 可师父还有常奕师兄他们————竟突然失踪了! 他们俩虽然不清楚师父和那些师兄去向,却都隱隱有种不祥感觉。尤其在看见管先锋这群人脸色后,感觉更加强烈。 他们被伤势没完全恢復的师兄丁强叫过来,说这种时候,作为大长老的弟子门徒必须得把场面撑起来。 关键时刻確实应该表现一下,道理黄蕊跟何木都懂,可师父究竟去了哪? 莫非真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追击天医门的人了?师父————是这种人? 两人心事重重,先是跟隨眾人四处巡视,不允许那些外门弟子们肆意討论。 不过这种事,根本压不住,背后似乎隱隱有人在推波助澜。 尤其这次的传言当中,第一次————非常明確点出跟內门某位峰主级別的大人物有关! 这在去年冬天那场风波中,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当时就只把前任三长老、天医门以及通天岭部分妖族联繫起来,根本没涉及到內门! 所以,在宗门年头也不少了的黄蕊跟何木,都有种山雨欲来的寒意。 两人始终保持著沉默,偶尔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那一抹淡淡的悔意。 或许————龚晓的选择————並没有错呢? 由於没人主持工作,三四五六七————等有排名的长老不知道都在忙什么,反正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最终只能是丁强拖著没有恢復的身体,带著几个师弟师妹,跟管先锋等人,配合“三堂”,一起维持外门秩序。 眾人当中,最能猜到真相的人,唯有管先锋! 整件事情,除了最后针对沈煜的“斩首行动”他没过去,剩下的几乎全程参与。 所以什么天医门?简直胡扯!他听到这传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没人比最近接手“外联”事务的他更清楚有没有天医门的人过来! 他已经跟柴谦制定好未来方向—一经营好紫云宗外门这个品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毁掉。因为他们,都还需要通过这块金字招牌赚取更大利益! 这件事跟齐道天,天医门那边几个高层都通过气,获得一致同意。 所以,这种时候,无论通天岭深处的妖族,还是天医门,都不可能跑到紫云宗来。 肯定是沈煜那边有防备,大概率就是关月那些人! 金丹境的大修士,想要护住沈煜,想要瞬息间將葛川等人全部击杀並不难。 一想到那些人可能都死了,管先锋內心深处便涌起一股恶寒—他们怎么敢的?当真是太不知死活了,等到化神老祖归来,就是真正的清算之日! 这会儿他虽然面色肃然,甚至有些冰冷,但內心深处其实不怎么担心,也没怎么在意葛川师徒死活,反倒隱隱的————有些兴奋!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他的机会,只要表现足够好,回头定能得到高级人药赏赐。 到那时,什么武道圣基,根本不是问题,即便金丹、元婴,也並非没机会。 柴谦柴先生————不就这么进入元婴的么?否则没个几十上百年,怎么可能? 现在他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稳住外门,用最积极的姿態,让峰主大人看见! —一我小管,才是最可靠之人! 就在这时,一辆鹿车,从那边拐过来,被一名执法堂成员拦住。 “今日外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执法堂成员声音冰冷,带著一贯的强势。 鹿车缓缓停下,驾车的车夫正是当初六处眾人去青云郡时那位,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 他取出一面腰牌,递给这名执法堂成员。 “奉內门候补长老之命,特意接人过去,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这名执法堂成员接过看了一眼,只见反面写著“关月、內门候补长老”字样,面色顿时微微一僵,恭敬地將腰牌还给车夫,做出让行姿態。 关月的確是从外门被挤走了,可身上的內门候补长老职位却依然还在! 大人物们再怎么斗法,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执法堂成员能干预的。 管先锋远远问了句:“是谁?” 此时鹿车已经缓缓前行,执法堂成员道:“回管执事,是关长老的腰牌————” 关长老?管先锋眉梢一挑,顿时想到沈煜,当即沉声道:“把车拦住,今日,外门有大事发生,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半步,一切等大长老归来再说!” 普通弟子或许不太清楚,但三堂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管执事最近威风得很,身上依旧掛著排位比较低的炼器房、柴房执事,实际做的事情,却相当於宗门负责外联的高级执事。 即使在大长老葛川面前,也是谈笑风生,葛川对他的態度更是相当亲善。 很多时候,不能看一个人是什么职位,而是要看他身边都是谁———— 执法堂一名带队执事喝道:“还不赶紧拦住?” 於是,鹿车再次被拦下来,这名执法堂成员有些为难地看著车夫:“抱歉————” 鹿车里。 夏凝、杨淑云和张青几个岁数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曹源几个老傢伙倒是面色如常。 江胜看眼沈煜:“我过去说吧。” 即便沈煜推说完全不知情,他们这些人,內心深处也都隱隱有所猜测。 如果葛川师徒真是去追击天医门的人,沈煜又何必带著他们往內门跑? 江胜说著,从后门下车,来到管先锋等人面前,淡淡问道:“这是谁的命令?” 別看他被降为管事,但在外门,江胜这个不显於普通弟子中间的名字,对管先锋这群执事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看似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巡查司老大,可不像常奕完全是靠师父,经他手办过的大案就有上百件。 有些看似曹源这些干將亲自侦办,可背后若无强有力的上司支撑,又凭什么查处一个又一个身份地位背景都不弱的人? 因此,面对江胜,管先锋还是有些忌惮的,脸上露出个笑容:“原来是江师兄,今日突然谣言四起,眾弟子人心惶惶,所以我们————” “我问,封锁外门的命令,是哪位长老下的?可有明文?理由是什么?” 江胜声音温和,语气平静,並未疾言厉色,然而这番话,却干分强势。 “这————倒是没有长老之命,我等作为执事,和三堂一起维护外门秩序,也是应该的吧?” 管先锋眉梢微微一挑,语气也开始变得平淡起来。 “你是干嘛的?” 江胜声音依旧平和,可说出来话语中,那种明显的攻击性,就连车里的六处眾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曹源轻声道:“从未见过大人这一面————” 沈煜心道,江师兄怕是猜出真相,知道和管先锋这群人就不可能善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客气的必要? “江胜,你又是干嘛的?你身为监察堂六处的管事,不在这种时候主动维持外门秩序,谁给你的权力到处乱跑?” 一名监察堂的执事,名叫熊信,曾经在江胜面前点头哈腰,此时却態度强硬。 “首先,宗门身份,我是你师兄;职位上,我即便是管事,也不归你管,管我的执事,名叫常奕!” 江胜看著熊信,“其次,外门需要维持什么秩序?是有敌人攻打进来了?还是天塌了?要你们在这维持什么? 最后,我奉內门候补长老召唤,有急事过去见面,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拦著不放?耽误了大事,你確定你能负得起责?” 这番话,不止说给熊信,也说给管先锋,还有在场的其他执事。 这些人都听懂了江胜话里的潜台词——你们真要那么急著站队? 在路口布控,不允许人进出,从法理上本就说不通! 因为即便是葛川师徒“追击”天医门凶徒,都没有一份正式公告出来! 理论上,今日的外门,其实无事发生! 和往日一样,风平浪静! 於是很快有人开始动摇,比如跟管先锋交情莫逆的孙博、宋佳杰等人,都对著管先锋递眼色。 即使他们知道小管最近很威风,但又何必非要这样得罪江胜呢? 然而平日圆滑到近乎油滑的管先锋,今日却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把这群人给留下。 当即冷冷说道:“任何人不准离开外门半步!我说的!有什么事我管先锋一力承担!” “让开。” 窗帘拉上的鹿车里,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很多人瞬间就听出来这声音来自於谁。 沈煜?!!! 眾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尤其孙博这些人,都知道沈煜曾经在管先锋手下的柴房干活,说实话即使沈煜拜师这大半年,展现出惊人武道天赋,他们心目中依然没怎么把这劈柴少年放在眼里。 你谁呀?敢这么和你曾经的上司说话? 有人想要开口,却被身旁人拉住,旋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管先锋身上。 毕竟,沈煜在他们的认知中,是管执事的人。 管先锋的反应很奇怪,剎那间的微表情是愤怒,接著是羞恼,不过眨眼之间,竟平静下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煜哥。” 鹿车里。 沈煜平静地看著面前光幕,之前杀化神,“寂灭”直接暴涨到“101500”,昨晚砍了葛川脑袋,加了五百点,再加上常奕、刘恩和陈荣等人,变成“102600”。 面对管先锋这句话,他没再回答,而是开口道:“江师兄,上车,老孙,走!” 片刻后。 看著扬长而去的鹿车,现场几十號人,一片死寂。 管先锋面无表情。 伤势还没彻底恢復的丁强面色铁青,金缕白衣的袖口內,一双手死死攥著。 —— 黄蕊、何木这种境界並不低,身上也穿著白衣红带的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尤其黄蕊,內心无比复杂一他是冠军,我是亚军,他后台都没了,凭什么————还有如此威势? 连管先锋这种身份地位的大人物,只听到他的声音,便不敢再拦? 第100章 诸峰之秘 第100章 诸峰之秘 紫云宗,天道峰。 壁立万仞,连路径都没有的高大山峰之巔,有个看著很不起眼的洞穴。 进入之后,別有洞天,这里宛若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面积足有上百亩,清泉流水、鸟语花香,呈现出一派祥和景象。此处洞府,便是第一峰峰主齐道天的道场。 他本名齐阿牛,和师父楚仙道一样,都是出身贫苦家庭,爹娘没读过书,甚至请不起先生起名。 师父叫大壮,他叫阿牛,修为有所成后,都觉得这名字太过土气,於是楚大壮把自己的名字改做仙道,他的野心更大,名为道天。 能拜师楚仙道,完全是幸运,当年入宗时他只是个灵根不错的弟子,却並非最佳。 一次进入通天岭深处採药,遇大妖拦路,血战过后,身负重伤,被恰巧路过的楚仙道看见。 当时的楚仙道並未踏入歧途,儘管一身寿元已经快要耗尽,却依然在想办法续命,试图找到一条新路。 把他救下之后,带在身边,从小就看人脸色长大的齐阿牛特別会来事,不仅嘴甜,脸皮还厚,求著楚仙道收他。 一生只收过三个徒弟,且徒弟都先他一步老死的楚仙道本不想收,於是提出好几个非常苛刻,以当时的“齐阿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条件,想要让少年知难而退。 结果齐阿牛凭藉一股坚韧不拔的劲儿,九死一生,硬生生给完成了。 终於打动楚仙道,將少年收为弟子,並且真言他將是最后一个徒弟,以后不会再收。 如果事情一直这样发展下去,那么这可能是紫云宗漫长歷史的一段佳话。 可惜,楚仙道最终走了那条“人祭”路,改名齐道天的齐阿牛,也同样没能扛住那种短时间內修为暴涨、境界突破的诱惑。 他和师父一样,一起踏上这条不归路。 他慢慢发现,走这条路的人————竟然如此之多! 更是发现,“天道教”,原来才是隱藏在北俱芦洲水下的真正庞然大物。 相比之下,所谓的四大修行宗门,根本不算什么。 隨著境界提升,眼界不断开阔,各种上古秘境中隱藏的秘密,他知道得越来越多,野心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世人眼中的北俱芦洲,不过是一隅,真正的北俱芦洲是拥有无数秘境的蛮荒之地!有太多让他可以一步登天,成圣做祖的机会。 只要成功突破到化神境界,再提升到中后期,应该就真正具备探索这世界的能力了。 到那时————这天地,再也困不住我! 齐道天此时正悠閒地坐在亭子里喝茶,看著水中五顏六色、安静游动的锦鲤。 这是他稳定心境的方式,对於人药、人丹和血丹这种东西,齐道天其实直到现在,都还是有些抗拒的。 不同於寿元早已超限,即便用各种方式,依旧难以阻挡腐朽、衰败的师父,他现在依然还很年轻。 深知那条未经验证的路,很可能存在大量隱患。 想要消除,就只能通过类似虚界这种特殊区域出產的先天灵宝;而想要得到先天灵宝,筑基金丹过去,基本是送死,元婴都很难,还得是化神才稳妥些。 所以,这是个死循环,一旦入局,就再难从中挣脱。 不只是他,他师父,以及天道教里面的所有人,都如此。 就连天道峰下镇压著的那头恐怖妖物都经常嘲笑他一“真有意思,你这种自詡正直,多年清修的人类,最终还不是走上这条邪道? 別整天在这喝茶看鱼了,装什么?其实你的內心根本静不下来!不如彻底放开,去外面人间杀杀杀————何必像现在这样虚偽? 把你们自己宗门弟子炼製出的丹药给別人,再从別人那里拿到他们门下弟子炼製的人丹? 累不累?不无聊吗?本尊都替你们臊得慌!” 紫云宗一共十三座类似的山峰,下面镇压著十三头上古大妖。 这件事,是宗门绝密! 按照齐道天掌握的信息,这些大妖被镇压在山峰下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万年以前的洪荒时期! 没人知道祂们因何被镇压,也没人知道出手的人是谁。 而紫云宗在此地建立宗门,或许便与此有关,只是那位早已经飞升的开山祖师爷,並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据说只有元老会和歷代宗主,才多少知道些內情,他和师父能知道,也是因为天道峰下镇压著的这头大妖,因一次意外而甦醒。 不过不知为何,却是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们师徒帮忙。 或许是境界差距太大,懒得张口。反正就只时不时地跳出来,嘲讽齐道天两句。 齐道天也习惯了这个古老存在的另类“陪伴”,偶尔也会用传音跟对方聊两句。 今日他坐在这里看鱼,等待著柴谦把那个据说天赋很好的“內门漏”少年带回来。 听说龙军很看好他,或许因为他们师徒的原因,龙军不敢亲自收徒。 齐道天只觉有些好笑,就像山下镇压那头上古大妖嘲笑他,他也觉得龙军很迂腐。 对已经踏入魔道,走邪修路的人来说,眼里只有自己人和外人。岂会因为你龙军不收,就放过一个顶级材料的道理? 要怪,就只能怪太过优秀一根骨太好,血气太充盈。 一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天才,用来炼药肯定效果绝佳! 思忖著,一道声音钻入他的精神识海“齐小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一身死人味儿的师父已经死了?” “不可能!黑死崖是绝地,龙军肉身再怎么强横,也无法发挥出全部能力。 巔峰状態的他连我的攻击都接不住,又怎么可能挡住我师尊?您莫要在这坏我心情,乱我道心。” “你们这条路,不是偏了一星半点,也不知是哪个蠢货教的这种手段,人药、人丹、血丹————人祭”根本不是你们这么玩的!本尊当年,曾感受过一次龙军的气息,嘿,他可比你师父有更好前途和未来。” “您每次都这么说,却又从来不肯拿出点真本事让晚辈瞧瞧————” 齐道天轻笑,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想要从这大妖口中套话。可惜对方太贼,就只说他们师徒这条路不对,却死活不肯教东西。言语中还满是鄙夷,很让人生气。 他甚至也曾多次寻找过,以他的实力,几乎將整座天道峰给挖穿,但依旧无法找到对方踪跡。 还被嘲笑別白费力气了,就你们这种小傢伙,本尊当年多看一眼都嫌累,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乱挖什么? “说真的,如果那个叫龙军的小傢伙没死,本尊倒是愿意教他点东西,你们这些人都不配。” 齐道天悠閒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配就不配吧,您口中那个配的人,很快就会成为让我师尊重获新生的养料,也算死得其所了。” 那道声音旋即沉默下去,不再说话,齐道天也不以为意,反正他找不到,对方也影响不到他什么。偶尔跟这位被镇压在此地的妖族大佬聊两句,就当打发时间了。 就在这时,他洞府外面的法阵,传来一阵轻微波动,一道身影显现出来。 柴谦面色难看,快步进入亭子,来到齐道天面前:“师尊,葛川师徒应该出事了!” 齐道天微微一怔,旋即一脸淡定的放下手中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又是关月那些人坏我好事?” “应该是————”柴谦把他刚刚从管先锋那听来的匯报,给齐道天复述一遍。 齐道天听后,微微皱眉:“这么难杀?看来这个叫沈煜的人,还挺受重视。 前段时间季辰过来求了两件法器,说要把他带回来,结果季辰消失不见,这小子却活得好好的————这次又是这样————” 这位元婴巔峰境界的真人大佬,脸上倒是没有露出所谓的“怒不可遏”神情,反应十分平淡。 柴谦低声道:“师尊,要不然————我亲自去一趟?” 齐道天问道:“他现在在哪?” “今日上午,被关月接到內门————”柴谦道。 “那你要怎么动手?真当內门里面那些人都是摆设不成?”齐道天淡淡说道:“罢了,就让他多活些时日。” “可是老祖归来————” 齐道天平静地看了眼自己徒弟,语气很是平静:“不要老是想著走捷径,老祖想要赏赐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赏。心思太过驳杂,会让老祖不喜。” 柴谦躬身低头:“徒儿知道错了。” 齐道天摆摆手,道:“你去趟黑死崖。” 柴谦微微一怔。 齐道天微微皱眉:“按照时间,师尊这会应该已经回来————你去看看,如果没问题,就不要太靠近。” 儘管用自己徒孙当血包这种事不太可能会发生,但师尊和他不一样————儘量防一手。 打发走柴谦,齐道天轻轻一嘆,他终究还是有些被这山下镇著那尊大妖,给影响到了。 可无论怎么推演,能在黑死崖短时间撑开场域的化神境界师尊,都完全没道理拿不下区区一个龙军。 “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纯粹就是心眼很坏,嚇唬人而已————” 齐道天心中轻语。 第101章 元婴之战 第101章 元婴之战 由於葛川师徒是出去追击天医门魔修,未曾传来死讯,所以接下来这些天,紫云宗外门始终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下。 从三长老到十长老,八位有排名的长老全都深居简出。要么在调教新收的弟子;要么就是自行修炼,把事情交给一眾执事。 外门再次下了封口令。 先是处理了几个“四处造谣”的弟子,公开处刑——一顿板子下去,打得皮开肉绽。 终於没人敢胡乱传某位峰主是邪修的“谣言”。 同时管先锋等人还联合更多执事,积极推行针对普通杂役、炼三重以下低级弟子的相关福利与政策,安抚人心。 不得不说,管先锋是个能人,这一手的確起到了相对良好的效果,稳住了外门基本盘。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中旬。 整个通天岭地区开始进入夏季,气温炎热起来。 內门的一座宅院里,沈煜正挥汗如雨,举一块宛若小山的巨石。 倘若龙军在身旁,也会感慨自己这小徒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生的巨大变化。 这座石山,已经比龙军当初举的那块还要大出不少。 关键小院四周插著五根“阵旗”,此地灵能————是被封印的! 內门这种院子也不是很多,但关月还是通过关係,给沈煜要来一个。 曹源等六处的人,则被安排在另一个差不多规模的院子里。 这些六处精英,也终於难得閒暇起来,利用更好的静室,拼命提升自身实力。 尤其夏凝、杨淑云和张青几个年轻人,短短几天,就几乎“忘记”自己监察堂身份,一心扑在修行上。 沈煜这些天没敢去探望师父,他甚至不知道闻人语把师父藏到哪了。 反正截至目前,都尚未有任何跟龙军、黑死崖有关的消息传出。 举完石山,沈煜在院子里缓缓踱步,慢慢恢復酸涩的肉身。 “完美”从来都只是相对的,一山还有一山高。 自从在亲眼见证了走仙道路线的化神大能有多难杀之后,沈煜的心態变得愈发沉稳,也愈发低调。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却一定要非常重视。 他打开光幕—— 【紫气道经】 【计数:4689/100000】 【寂灭】 【计数102600/1000000】 【观神】 【计数:246/10000】 【————】 【移山】 【计数:265540/10000000】 《紫气道经》一如既往的进展缓慢,不过隨著境界不断提升,沈煜能明显感觉出当下的《紫云心经》后劲十足。 短时间內,倒也不需要更高级別的经文修行。 “寂灭”这种纯粹依靠杀戮获取的能力,曾一度让沈煜有些忌惮。有人想要杀他,他肯定拔刀反击,但却不想为了这种能力,从而变成一台杀戮的机器。 所以这项能力,他从未刻意去追求。 “观神”非常有用,无论是之前的“记忆大幅增强”,还是晋升到中级之后的“过目不忘”,都是相当实用的能力。 前段时间一趟黑死崖之行,有些耽搁了进度,最近稳定下来,每天观想《五行遁术》和《缩地成寸》,经验获取速度又重新快起来。 沈煜还发现,当他修炼精神念力操控小飞剑时,观神的点数也会有所增加! 在黑死崖获取的摧岳进阶版——“移山”这几天也有大幅增长。 只要有时间,每天举石头时,都能获取两到三万之间,千万级別的经验值,看上去也並没有那么遥远。 至少比《紫气道经》的获取速度要快! 沈煜在院子里“溜达”半刻,又开始练习各种武技。 从《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紫云飞天经》到《惊龙戟》、《流光箭》、《狂澜断海斧》。 这些武技和武经是他当下根基,唯有勤勉用功,才能和他不断实现进化的肉身一起,变成面对强敌的底气。 关月过来时,看见沈煜正拎著斩妖斧,在封禁灵能的院子里辗转腾挪。 她安静站在小院门口,眼里满是欣赏,龙师兄倒是真的收了个好徒弟! 此时沈煜也看见她,停下动作,收起斩妖斧,跟关月见礼。 “师叔怎么有时间过来?” “你师叔祖今日归来,大事即將发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他知道,这件事至少关乎到他未来数年能否安稳在宗门修行。 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败了,从此后,他可能就得带著师父亡命天涯。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沈煜问道。 “你只需保护好自己便可,真正动手时,我们这些人可能未必有时间照顾到你,內门周长老以及明心那群人倒是无妨,我们已有计划。但是他们门下难免有漏网之鱼————今晚我会让宋洋、林璇和江映月,来到你这边,你们在一起,也会更安全些。” 关月没在这边停留太久,跟沈煜说完之后,便匆匆离去。 下午。 宋洋便带著林璇和江映月来到这处小院,此时六处的江胜跟曹源等人,也都已经聚集在这里。 —— 名义上是聚会。 眾人准备了丰富的食材,就在院子里涮火锅。 曹源等人儘管不知情,却也都能感受到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当时间来到傍晚,夕阳西下,漂亮的红霞渲染了三分之一的天空。 距离內门数十里外的天道峰方向,猛然间传来一声雷鸣般的闷响。 与此同时,安静的內门,分別从几个方向隱隱传来神通、术法碰撞声,以及充满惊骇的喊杀声。 曹源等人顿时愣住,一直安静坐在林璇身边的江映月却手掐法诀,迅速激活了她在这座院子里布下的法阵。 “是师父他们动手了!” 宋洋轻声说著,看向沈煜:“师弟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推演多次,有老祖自虚界归来主持公道,今日过后,咱们紫云宗————就应该可以恢復真正的寧静了!” 沈煜微微点头,並未多说。 天道峰上。 齐道天一脸惊骇地看著面前出现的一名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苍玄真人?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年轻人面无表情,一双深邃眼眸盯著齐道天,淡然开口:“真是可惜,我原本以为,有朝一日会在虚界见到你身影,却不想,你竟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苍玄,別以为我会怕你,你是元婴巔峰,我也是!”齐道天此刻又惊又怒,內心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事到如今,他也清楚,对方既然出现,肯定是有备而来,多说无益,他霍地出手! 剎那间脚下现出龟蛇阵图,身后腾起百丈高的红色场域—一那是他自身的惊人血气,顷刻化成一条条赤龙。 散发著无尽杀意,居高临下,向苍玄真人镇压过来。 元婴之能,让人震撼! 苍玄真人袖袍翻涌间引动罡风,呼啸的混沌气流撕开血色天幕,斩断赤龙,露出无数翻涌残魂。 残魂狰狞可怖,发出无声的悽厉惨嚎。这场景宛如传说中的地狱。 “看看你造下的杀孽!”苍玄真人怒斥。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齐道天狞笑甩袖,九道乌光贯穿虚空,金丹头骨炼製的“蚀骨钉”污浊星光,所过之处连天道峰上空灵气都被染成墨色! 猛地刺向苍玄! “趁我师尊不在,想要杀我,你还真是好大胆子!” “破!” 苍玄真人身前浮现龟甲虚纹,万千清光中大量符文闪现,化作锁链绞住蚀骨钉,同时也朝齐道天锁来! 齐道天周身血雾沸腾,七窍喷涌黑火,形如魔神。龟甲纹路却如天网收紧,清光直刺其神藏穴! 他一脸骇然:“这是什么法器?” 说话间,身上法相迅速內敛,形成一道布满诡异符文的护盾,苦苦支撑。 这场在齐道天看来应该势均力敌的战斗,只一开始,就让他感受到巨大差距。 “虚界有太多你闻所未闻的东西,只要有足够勇气与决心,加上一点幸运,都能有所斩获!” 苍玄真人轻轻一嘆,神念波动十分平和,手掐法诀,轻轻道了句:“斩!” 轰隆隆! 天道峰上空,骤然传来一声宛若闷雷的可怕轰鸣一內门外门听见那声巨响,便是源自於此! 齐道天身上防御光幕和身上甲冑顷刻间四分五裂。 一柄飞剑,自苍玄真人眉心射出,噗的一下,刺入齐道天眉心识海。 齐道天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腹部毫无徵兆地破开一个大洞,一道只有一寸多高的小人身影浑身光芒四射,试图朝远方遁走。 噗! 刺穿齐道天眉心的小飞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去,唰的一剑,將小人首级削落。 下一刻。 齐道天元婴重新聚合到一起,发出充满惊恐的尖叫求饶声:“苍玄真人,是我错了,请看在同门面上,饶我一命!” 他做梦都没想到双方差距大到如此离谱的程度,错过了最好的逃离窗口期。 唰! 那柄可怕的飞剑再次將齐道天元婴一击劈成两半。 “我去虚界寻路,尔等谋算我弟子时,可曾想过要饶她一命?你们师徒,士余年来,用大量同门晚辈弟子人祭”,製作人药、人丹和血丹时,又可曾想过饶他们性命?” “苍玄————你就不怕我师尊归来斩你?” 齐道天元婴每被小飞剑斩一次,身上的光芒就会暗淡几分。 那是漫长岁月,无尽灵能一点一滴积累成的磅礴法力。 就在这时,十几道流光,分別顺著紫云宗不同山峰急速赶来。 一身白衣的苍玄真人,年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周身符文光芒环绕,宛若神只一般。操控小飞剑一次次斩杀齐道天那已经被定住,无法遁逃的元婴。 “苍玄道友,都是同门,请手下留情,不要赶尽杀绝————” 一道宏大声音,自其中一道急速赶来的身影口中传来。 神念传音,转瞬即至。 苍玄却是不为所动,那把飞剑之上,骤然燃起一股业力道火一齐道天元婴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停手!”另一道声音爆喝,同时有大量符文在苍玄真人头顶形成,化作一把大剑! “拉偏架?” 苍玄冷哼一声,那把悬在空中,燃烧著熊熊业力道火的飞剑猛然斩下。 伴隨著齐道天元婴一声惨叫,被这一剑斩得湮灭。准確说,是被业力道火,顷刻间烧成了灰! 轰隆! 符文大剑狠狠劈下。 嗡! 苍玄头顶浮现一面符文光盾,將其挡住。 他抬头看了眼急速飞来,面色铁青之人,冷笑开口问道:“你想杀我?” > 第102章 连根拔起 第102章 连根拔起 来人面色极为难看,和其他一道道身影迅速落在天道峰上。 “苍玄,你竟真的杀了他?” “无论怎样,齐道天都是我紫云宗顶尖战力,你出手斩他,可曾经过元老会同意?” “苍玄道友————你闯大祸了,楚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来的这群人,既有各峰峰主,也有几个宗门元老。 紫云宗的当代宗主,却並未出现。 苍玄面色平静,看向眾人:“你们可知楚仙道与齐道天师徒,这些年做过什么?” 在场眾人,全都沉默不语。 苍玄冷笑:“你们不想让我杀他,是不想看著这条路在紫云宗被断掉?想著將来某天当你们也垂垂老矣,腐朽不堪时,说不定也能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续命?” “你不要胡乱污衊人!”刚刚对苍玄出手之人开口怒喝。 这人看上去年过五旬,一身青衣,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 他名张紫河,跟齐道天是多年好友,眼睁睁看著齐道天陨落,道心都要炸开。 另外几个跟齐道天关係也不错的峰主,看向苍玄真人的眼神中,都有些忌惮。 苍玄当年离开宗门时,和他们这些人状態差不多,都是看上去五十多岁,多年未见,却像是返老还童,明显是在虚界有惊人奇遇。 人的选择有所不同,有人就喜欢苟在宗门哪都不去,有人喜欢冒险。 但没有哪个修行者,不想要成道契机。 因此,这些人心思电转,眼看齐道天的陨落已经无法挽回,有人开口:“既然你已经动手,想必也做好了承受楚老祖怒火的准备,不如现在去找宗主,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也有人开口:“齐道友这些年的一些举动確实不妥,苍玄道友既然结下这桩因果,我等也不好多说什么。” 张紫河看向另外几个平日里跟齐道天关係也挺不错的元婴峰主,却只见这些人全都保持著沉默,显然是不想跟苍玄真人交恶。 他用带著几分嘲讽的语气开口说道:“不愧是去虚界闯荡过的人,连楚老祖都不放在眼中了————” 苍玄真人瞥了眼张紫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次归来,可不是只为了杀一个齐道天,而是要將天道教在紫云宗的所有余孽连根拔起,一劳永逸! “你们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一名峰主看向苍玄:“齐道天已经被你斩杀,你该不会是还想继续在宗门开杀戒吧?” “不行吗?”苍玄问道。 这名峰主苦笑著摇头:“隨你吧————” 人家都已经用事实证明,不怕楚仙道那尊化神老祖,他们也確实没什么好说了。 苍玄看了眼张紫河,又看看眾人,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太肆无忌惮了!”张紫河一脸暴怒,目光却是瞥向齐道天的洞府。 作为多年好友,他比谁都清楚齐道天这些年积累了多少財富,此番骤然被苍玄袭击,可能连不少法器都没来得及拿出来用————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衣的青年突然从远方飞来,开口说道:“奉宗主令,楚仙道、齐道天修行魔道,戕害同门,死有余辜,死后所有財產,尽数充入宗门库房————” 有人骇然开口:“楚老祖————死了?” 其他人也全都一脸惊骇,这才明白为何苍玄敢对齐道天痛下杀手。 可问题是,楚仙道这种化神层级的老祖,即便腐朽不堪,一身神通依旧无与伦比,什么人能將他斩杀? 张紫河更是惊骇莫名地看向宗主身边的心腹霍启:“楚老祖————陨落了?” 霍启看了他一眼:“张峰主,楚仙道多日之前,魂牌便已破碎,但陨落谁手,这个就不清楚了。” 在场眾人一脸震撼。 “这————怎么可能?”张紫河面色苍白,喃喃轻语,“莫非也是苍玄?” “看来苍玄道友这些年在虚界,確实有了不得的收穫,不仅返老还童,重获青春,一身战力更是有惊人长进。” “刚刚就这么一会功夫,战力並不弱的齐道天就死在他手,难不成————苍玄现在已经踏入化神领域了?” “苍玄先诛楚老祖,再斩齐峰主?” 这种猜测,让在场眾人沉默,心头都跟压著一座大山似的。 即便跟苍玄没什么利害关係,可都是宗门里的“诸侯”大佬,谁会愿意突然间冒出来一个中生代的顶级强者?然后被一压就是几百上千年? 此刻整个紫云宗,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恐怖之中,不仅內门战火四起,外门也同样如此! 在天道峰那边传来动静的瞬间,管先锋正跟一名来自內门的金丹境高级执事在一起,这执事姓周,名叫周宇,是周长老亲侄。 两人先是面色微变,周宇旋即取出传音玉符试图联络周长老。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等了半天,都没能等来任何的回应。 “不对劲,师尊那边————可能出事了,你马上联繫柴先生————” 周宇一脸急切地对管先锋开口。 管先锋微微皱眉,说实话他並未觉得会发生什么。 齐道天那是什么层级的人物?整个宗门,不是没人能杀他,可想要斩杀这位天道峰峰主大人,不付出惨重代价是不可能的! 所以儘管內心深处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架不住周宇面色太凝重,把他也弄得有些紧张。 只能取出传音玉符,跟柴谦联繫。 管先锋之所以不愿意用这东西,主要是他精神力太一般。每次使用,即使服用瞬间暴涨精神力的丹药,也要难受好一会。 然而等了半晌,都没能得到回应,这才突然想到一件事,看著周宇:“柴先生去了黑死崖,此刻应该正在那里,无法联络。” 周宇面色凝重,又试图联繫明心那几个先前被龙军废掉的人。 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出事了,咱们立马离开!”周宇沉声开口。 管先锋也是个极其谨慎之人,此时也感受到危险。 “要不要叫上其他人?” 他最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在外门搭建起完整框架,若是这样放弃,有些可惜。 “来不及了,人多目標太大,咱们现在立马就下山离开!” 周宇和柴谦一样,对管先锋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知道这人儘管修行境界很一般,但在其他方面是个难得的人才。 只不过两人刚从密室出来,都还没来得及往外走,就看见一个身穿麻衣、脏兮兮的糟老头子站在外面,似在等待他们。 “冯老祖,您怎么在这?” 周宇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心说这位常年在內门藏经阁看门的老傢伙———— 什么时候跑到外门了? 不过他也並未太过在意,因为这位老爷子据说是修行“长寿功”的那种纯粹修士,紫云宗很多老辈人物见到他,都得喊声前辈。 几百年来就没人见他出过手,宗门里面的大事小情也从不过问。 麻衣老人只是抬头轻轻瞥了眼周宇,一座法阵光芒骤然自周宇脚下亮起,在已经暗下来的夜晚像是亮起一道强光源。 无数符文在光芒中显化,化作光剑,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怕威能。 周宇这个金丹境界的壮年修士,甚至连第二句话都没机会开口说出来,就已经被这无数光剑刺得千疮百孔。 恐怖的法阵威能,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无情杀戮,让管先锋两腿发软一扑通! 他直接跪在冯老祖面前,声音颤抖:“老祖饶命!” 麻衣老人眼里露出一抹鄙夷,伸手在管先锋头上轻轻一拍。 一股无法想像的、玄奥而又恐怖的能量顺著管先锋百会穴灌入,顷刻间便將他气海中的灵涡给毁了。 噗! 管先锋喷出一大口鲜血,一双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事情发生的时候,被毁掉丹田的明心正在默默修行。 他前阵子服用了一颗人丹,破损的丹田气海开始慢慢恢復,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彻底恢復如初。 齐道天还答应他,会跟楚老祖求一颗能让他直接踏入元婴领域的丹药! 明心激动不已,觉得自己也算因祸得福,换做之前,他这种內门长老,別说楚老祖,即便齐道天,也不怎么把他放在眼中。 紫云宗的长老会,不过是管理宗门杂务和弟子的机构,真正掌握更高权柄的————是“元老会”! 当初面对疯狂的龙军,他和另外两个內门长老谁都没怂,被废掉,只能说是实力不济,並非勇气不足。 因此一跃成为楚老祖和齐道天峰主真正的心腹手下。 直到真正使用人丹,感受到一片死寂的气海灵涡开始重新恢復生机那一刻,明心才终於明白天道教为何厉害。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楚老祖、齐道天这种级別的存在,全都义无反顾地走这条路。 这真的是一条让人慾罢不能的捷径啊! 他最恨的人是龙军,发誓只要踏入元婴境界那一天,一刻都不耽搁,立马去杀龙军! 杀完龙军,就去杀龙军那些弟子! 尤其是目中无人的柳青青————就算被派去天空城那边保护起来,也绝不放过! 长生的欲望可以让人上进,仇恨————同样也能! 就在他沉浸在使用人丹带来的快感中时,静室的门却毫无徵兆地被推开。 以他目前恢復几分的神识,竟毫无察觉! 他骇然睁开双目,刚要做出反应,就见眼前光芒一闪,接著眉心、丹田两个位置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两把小飞剑给当场击杀。 “还真是个废物。” 身穿甲冑,头戴战盔,被流转符文遮住脸颊,宛若一尊女武神的闻人语嘀咕一句。 刚要转身离开,想了想,又折返回来,从明心身上取走储物戒。 > 第103章 宗门的底色 第103章 宗门的底色 数日后。 紫云宗包括各大峰主,除去极少部分常年闭关的长老之外,所有人,隨著悠扬的七十二下钟声,在外门巨大的广场之上,召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会议。 数万名外门弟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內门师兄师姐、高层大人物,甚至包括比各峰峰主资歷还要深的宗门元老。 当然,真正最耀眼的,还得是在所有宗门弟子心目中都无比神秘的————宗主一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几岁模样的明媚女子,安静坐在高台中央,引起一片譁然。 “宗主竟是个如此漂亮的女子?” “我八年前入宗,正赶上宗主继任大典,只可惜没资格去观礼,今日才知道,原来是个年轻女子!” “这也太年轻太漂亮了吧?咱们宗门,是按照长相选宗主的吗?” “慎言!” “那些元老,看著就给人一种强大无匹的感觉,我直到现在,才终於有了这是修仙宗门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的大人物全都出现了?” “难不成是有强敌要攻打我们宗门?” 人们看著外门广场尽头一夜之间搭建起来的巨大高台之上,那些端坐的身影,全都好奇的议论纷纷。 少数消息灵通的,大概猜到部分原因,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已经回到外门,和曹源等熟悉朋友一起坐在下面台前的沈煜看著远处高台上,坐在中间那妙龄女子,心中也颇有些惊奇。 他也是才知道宗主是一名女子,只不过在他的感知中,这位宗主大人,那明艷动人的外表之下,似乎散发著一股病懨懨的气息。 不过却也不敢用神识去“扫描”,不说宗主,台上那些元老们,一个个身上都散发著可怕的气息波动,只是全都內敛起来,寻常弟子难以感知。 常年闭关的云素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这数万名內外门弟子,上次出关,还是因为去年年底那场风波。 她出面,拦住了想要击杀龙军的齐道天。 可没人知道,为了说服“元老会”不要对龙军下杀手,她被迫做了巨大让步。 作为紫云宗曾经的顶级天骄,也是宗门最大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她这个宗主,其实更像是一个吉祥物。 今日这场大会,也並非她想要召开,而是元老会经过紧急磋商之后做出的决定。 会议的主题,不是批判楚仙道、齐道天师徒为首的“魔修集团”,而是— “我是紫云宗元老会这一届的轮值会长,道號净尘,今日將宗门上到元老,下到普通外门弟子召集到一起,是有几件事情宣布。” “宗门元老之一,化神境界老祖楚仙道,修魔功走火入魔陨落;天道峰峰主齐道天,同样因修行“外道”功法出了岔子,数日前坐化於天道峰洞府————” “在这里,我要告知全体宗门人,紫云宗是一座包容性极高的修行宗门,道法隨心,想要走什么样的路,是个人选择,但是————” 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出头,相貌儒雅,一脸平和的净尘站在台上,平静看著下方这不计其数的宗门弟子,淡淡说道:“还是要提醒大家,尤其是走仙道路线的修行者,以掠夺他人生命为基础的修行路,宗门並不支持。” “同时,尔等身为宗门弟子,也应当以维护宗门名声为己任,不要议论、宣传对宗门形象有亏的话题。” “紫云宗只是一座修行宗门,无意与任何势力开战,所以,不要將私人恩怨,上升到宗门高度————” 台下,曹源嘴角微微抽搐,看著身边安静坐在那里的沈煜,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小声嘀咕道:“这他娘是什么意思?” 入宗已经十九年,早把宗门当成家的热血中登有点破防。 儘管净尘话说得有些云山雾罩,不了解详情的人听了会一头雾水,但对知情者来说,分明就是想要甩锅! 不仅继续遮掩楚仙道跟齐道天这群“天道教”高层大佬身份,掩饰他们那罄—— 竹难书的恶劣罪行,还只字未提內门周长老、明心等人的名字,末了“提醒”所有人,不要乱讲———— 別说曹源这种中登,和沈煜这种年轻帅气的小字辈,就连关月等一眾加入宗门更久,身份已是宗门高层的人,都听得直皱眉。 “元老会,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极度自私冷漠,以自我利益为中心,只要不影响到自身的利益,其他事情根本不在意。这就是一群极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沈煜心中思忖著,嘴上却没开口,他虽然也是个不愿意管閒事的性子,但生而为人,若有足够能力,肯定不会像台上这群人一样。 站在高台之上的元老净尘,此时说道:“鑑於最近外门屡屡发生事故,从即日起,外门不再设立有排名长老,统一由內门大长老付司管理。” “原內门长老苍玄,荣升为紫云宗副宗主职位,负责宗门的天空城分部。” “唐逊、蒋贺————荣升为紫云宗內门高级长老,原外门大长老龙军、关月、 林霄————擢升为內门长老,调任天空城宗门分部————” 沈煜一脸惊讶,眼里露出几分不敢置信,师父居然————升官了?不对————这是也被流放了啊! 净尘念到的这些名字当中,上到苍玄,下到关月和林霄,都是坚定的“除魔派”,也是这一次彻底將楚仙道师徒派系在宗门连根拔起的主力军。 其中唐逊是宋洋的师父,蒋贺则是天才少女江映月的师父。 好傢伙————沈煜心里直呼好傢伙,元老会这一手甩锅本领,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一看见没?你天道教在紫云宗的势力被剷除,就是这伙人乾的!和我们元老会可没有半点关係,你们想要报復,想要干嘛,可以去天空城找这些人。 “好一手太极不粘锅、混元切割术!”沈煜都想给这群元老会的老逼登们点个讚了。 他们直到现在可能连他师父龙军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这样直接用“大切割术”,彻底將这些人从宗门剥离。 还都无话可说! 都给你们升官了,斩杀齐道天的苍玄真人更是一跃成为副宗主,还有什么好说? 沈煜瞄了眼坐在台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宗主云素。 今日这场面,相当於再次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修行世界教学课”! “大人,咱们怎么办?” 回到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的小院,曹源等六处的人围在沈煜身旁,一个个表情看上去都有些茫然。 今日这场“宗门全体会议”,彻底打碎了这群人对师门的所有幻想。 “什么怎么办?该死的都死了,从今后,你们就好好在监察堂做事就好了,上面的神仙打架也影响不到你们。”沈煜道。 见沈煜这么说,曹源有些失望,轻轻嘆了口气,喃喃道:“也是,咱们这些人,总不能跟著关长老他们去天空城————” “我本以为毒瘤被彻底清除,宗门终於可以海晏河清,可以安静。现在才明白,在那些大人物的心里面,毫无人性的邪修,没什么大不了。反倒是我们这些誓死维护宗门名声的人成了多管閒事的。” 曹源看向沈煜:“大人,我想外放了,这宗门,我呆够了!” 知道沈煜真实情况的江胜望向沈煜:“师弟,我打算和龙师伯他们一起去天空城,你意下如何?” “我不去。”沈煜淡淡说道:“至少现在不会去。师兄,如果我是你,会选择继续留在宗门,哪都不去。” 他身上目前有很多灵符,方雅师姐並未受到任何影响,筑基————甚至是结丹之前,去哪里都不如留在宗门。 江胜沉默著,没开口。 沈煜道:“其实事情的结果,並没有那么糟,至少那一系,从上到下————如今都已经被肃清。我们是修行者,不要被情绪左右。” 江胜苦笑:“这点我不如师弟,其实你说得对,这次確实清理乾净了!” 沈煜看向曹源:“老曹,你若是在武道上没有更高追求,离开宗门倒也並非坏事。” 曹源点点头,道:“大人说的是,如果在武道有追求,留在宗门,自然是最好的。可像我这种,就真的没必要了————” 幻想已经破灭,心死了。 夏凝、杨淑云和张青这几人,大概率会隨著他们的师尊林霄前往天空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师徒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非要留在宗门,估计林霄也不会说什么,但师徒情分,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 唐彪说道:“我会直接选择离开宗门,这么多年了,也累了。我爹娘年事已高,回去开间武馆,正好可以好好陪陪他们。” 董进道:“我在武道领域就这样了,此生筑基无望,不如回家。” 韩寻也开口:“你们都走了,我继续留在宗门也没意思,也回家开间武馆好了。” 曾经的监察堂精英们,没有因为巨大压力而崩溃,反倒因为一场“大胜”分崩离析。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修行界,聚散无常,再要好的关係,也很难永远聚在一起o 眾人晚上在沈煜这里吃了一顿火锅,算是为这场同门之谊,暂时画上一个句號。 席间没人运功解酒,全都喝得酪酊大醉,就连夏凝这种性子清冷的少女都喝多了。 翌日一早。 沈煜去了內门。 见到关月、宋洋、林璇和江映月等人,也见到了唐逊和蒋贺两名刚刚踏入元婴境界没多久的新晋真人。 谢霜辞和温瑶笙师姐妹二人,即將和师父一起启程前往天空城。 唐逊跟蒋贺对沈煜有所耳闻,但並没有太深了解。 完全想不到龙军这个相貌清秀的小徒弟,居然才是瓦解楚仙道、齐道天邪修集团的关键人物。 只是看在龙军面上,对沈煜態度和善。 —— 关月並不清楚沈煜的打算,还以为他这次肯定会隨著师父一起前往天空城。 结果沈煜却开门见山,问道:“师叔,能不能在內门给我弄个院子?” 关月微微一怔,就连宋洋、林璇、江映月和谢霜辞、温瑶笙这些人,也都愣住。 温瑶笙问道:“沈煜哥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天空城吗?” 沈煜微微摇摇头:“境界太低了,我想在宗门修炼几年再说,如果我也走了,咱们的生意谁照顾?” 他笑著看向谢霜辞和温瑶笙:“放心,每个月你们那部分,我会一分不少,帮你们攒起来,等到有靠谱的人去天空城,我让他们给带过去!” 灵符在整个北俱芦洲都是硬通货,它是四大宗门合力推出,锚定的不仅是四大修行宗门的声誉,更是各种修行资源。 去到天空城,也照样好使。 关月深深看了眼沈煜,道:“我师父荣升副宗主,宗门赠与一套很大的宅院,那里演武场、静室一应俱全。你可以作为看守留下。” 其实龙军、她、林霄也都有,但沈煜名义上是郭峰弟子,也只有打著苍玄真人旗號,才能更合理的留在內门。 她很清楚龙军对沈煜的看重,既然这年轻人自己不想走,那就一定有不走的理由,她也不好多问。 沈煜起身,对关月深深一拜。 旋即告辞离开,去了闻人语那,他多少有些好奇,元老会的那些老登们,到底知不知道师父当下的状態? 第104章 替你师父给的 第104章 替你师父给的 “哈哈哈,好小子,我正想让闻人找你说这件事,不走好,天空城太复杂! 当下的你还是应该静心修炼,修行岁月漫长,十几二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把境界提升起来,才有资格说去探索。” 在闻人语的住处,沈煜见到师父,心態已然发生巨大转变的龙军,对小徒弟的冷静与理智大加讚赏。 闻人语也没避讳,就安静坐在一旁,听见这话,抬眸看了眼沈煜,道:“你如果继续留在宗门,这间铺子就留给你来经营吧。” “闻人姐————想和我师父一起走?”沈煜问道。 “胡闹!你跟我走什么?”皱起眉头的龙军几乎跟沈煜异口同声。 “你少管我!”闻人语少见的很硬气,看著有点尷尬的龙军,“你不要以为你几个徒弟和兄弟都在那边,如今又有苍玄真人,你就是安全的。” “你去又有何用?”龙军不客气地说道。 “可以跟你死在一块,生不能同衾,死可以同穴。”闻人语轻笑,眉眼弯弯。 沈煜: ” ” 在这对面前,他可以暂时收回先前说过的话—一修仙,倒也不是不能谈情。 龙军哑口无言,那张黝黑的老脸,难得有点红,当著小徒弟又不好反驳什么,颇有些无奈。 沈煜笑道:“姐姐这间铺子太贵重,还是把东西收走,去天空城开更適合。 而且我又不懂炼器、製衣。” 闻人语笑道:“你知不知道,这番话,我若是对柳青青那小丫头片子说,她会兴奋得原地跳起来。然后在我走后,第一时间把东西划拉走拿出去卖————” 沈煜:“————”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只不过这些东西,可都是师娘的“嫁妆”。要没点兜底的財富,就师父这种穷鬼,去了天空城,恐怕连修行资源都买不起。 不过这种话打死他都不敢当著师父面说,不然真容易挨揍。 闻人语看著沈煜:“你很不错,留在宗门也確实是个正確的选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著,从身上拿出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有五十万灵符,还有几件法器,就当我这当————姐姐的,替你师父给你点东西。好好修炼,爭取早日来找我们!” 沈煜看向龙军,龙军一脸纠结。五十万灵符已经是一笔巨款,但闻人语轻描淡写的几件法器可能价值更高! 作为师父,他当然希望徒弟能有更多的灵符和更好的法器————罢了,都是为了徒弟。 “看我做什么?这是你闻人姐姐给你的东西?收著就是了。” 沈煜这才起身接过,认真道谢:“谢谢姐姐,姐姐继续努力————” 闻人语笑语盈盈,一脸开心。 在隨后的聊天中,沈煜知道了关於这次事件处理的真正內情。 龙军淡淡说道:“楚仙道去黑死崖的消息本是秘密,不为人所知。不过冯老祖为了获取足够证据,没当场击杀管先锋。於是,楚仙道去黑死崖杀我,包括柴谦这条漏网之鱼被齐道天打发去黑死崖看情况,已被元老会的那些人获悉————” 沈煜微微一惊:“所以这次把您擢升为內门长老,去天空城,也並非无的放矢?” 龙军点点头:“只不过他们並不认为楚仙道死於我手。我一介武夫,即便很厉害,也没能力斩杀化神。” “苍玄老祖————背了这锅?”沈煜问道。 龙军哈哈一笑:“不错,苍玄老祖默认了这件事。” 沈煜这才鬆了口气,要这件事落到师父头上,那他是否要继续留在宗门,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毕竟柴谦那条漏网之鱼还活著,对自己这个“龙军派系”武道天骄,必然恨之入骨。 不过即便锅被苍玄老祖默默背了,他以后也得小心谨慎些。 对了,这群人都走了,宗门里还有个冯老祖,他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那位老祖竟然就是內门看守藏经阁的麻衣老人。 果然,图书管理员都惹不得。 “净尘老祖前天晚上过来跟我见了一面,態度很直接,说你们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去摆平,宗门不会替你们背负这些。” 龙军语气很平淡,甚至连点生气的情绪都听不出。 这么多年了,他太了解宗门那群高层都是一群怎样的人。 他看著沈煜:“你留在宗门,有几个人需要留心防备一下,柴谦自不必说,虽然他大概率不敢回来,但小心无大错;然后就是净尘老祖。” 沈煜微微皱眉,心中涌起几分不好的猜想。 龙军笑道:“他现在还没走那条路,但天道教影响的范围太大了,如果说修行世界也有贵族,那么这天道教里面,差不多集中了北俱芦洲三分之一的顶尖权贵。我们杀人,还有原因,或是利益衝突、或是恩怨,他们杀人,纯粹是为了修行,在他们眼中,普通人根本不能算作是人,只是药。” 沈煜点点头,对这件事,他现在已经基本了解了大半。 “净尘老祖只是还没到那一步,真到那时候,十有八九————也会选择加入天道教,成为楚仙道那种人,所以小心点他。” “宗门这边,你可以多跟冯老祖,还有咱们宗主亲近一下,云宗主已知晓你我之间的师徒关係。” 沈煜想到什么,问道:“师父,咱们这位女宗主,怎么感觉————” “像个傀儡?”龙军反问。 “她不就是吗?这不用感觉,”沈煜语气篤定,“我的意思是,怎么感觉,她好像病懨懨的样子?” 一旁听师徒聊天的闻人语一脸黑线地看著这清秀少年。 之前一共就只见过两次,她对龙军这个小徒弟並不算了解。这会儿才发现,不仅是个妙人,还非常聪明。 “病懨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龙军表情有些惊讶。 “直觉,感觉她不像正常人。”沈煜道。 “你这直觉,比女人还厉害呀!”闻人语在一旁嘀咕了一句,“宗主是个顶级天骄,天赋也是古今罕见那种。只可惜————据说从小便身中诅咒。而且还是很多女子都会特別羡慕的诅咒!” 沈煜微微皱眉,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闻人语道:“她体內天生有一股很神秘的力量,不仅可以驻顏,更是让她在短时间內,一身境界突飞猛进。她很早就已经衝进元婴境界,被身后势力推到宗主之位。只不过想要突破到化神————会很难!” 龙军道:“但是法力深厚无比,远非一般的元婴境界可比。” “为什么会这样?”沈煜好奇。 “据说她体质很特殊,很难找寻到能与之匹配的经文。”闻人语道。 沈煜下意识看向龙军,龙军冲他微微点头:“你给为师那篇经文很有用!如果你愿意,可以给她试试。” 沈煜问道:“师父您试了?可有机会自行恢復您的道伤?” 龙军脸上露出笑容,给了肯定答覆:“虽然缓慢,但確实有效!” 其实这才是龙军这个铁錚錚的汉子,目前依旧保持著良好心態的根本原因。 刚从黑死崖归来那段日子,他几乎就要彻底放弃,想要治好外伤后,就让闻人语把他偷偷送出去,找个人跡罕至的村落,度过余生。 是小徒弟这篇神奇经文,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沈煜思忖著,既然《紫云心经》都有用,那么《紫气道经》,应该会更加厉害! “按照师父您,和闻人姐的说法,宗主这不过是找不到適合她的修行经文,跟毒有什么关係?”他问道。 “如果不能向上突破,她的生命,会被体內愈发深厚的法力反向吞噬。之所以你能感应到她状態不对,其实就是这些年来,她不断寻找各种大药拼命压制。 努力让生命精气和体內法力之间,实现平衡,也因此没有多余精力提升境界————” 通过龙军的解释,沈煜渐渐明白,心里却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体质太牛逼————在这修行世界,竟然也能成为一种“原罪”? “去年那次,是她出面保住为师,不过这是为师欠她的人情,你无需多虑,这件事情看你自己。”龙军说道。 那篇《紫云心经》,龙军一上手就知道绝非凡品,即便不是好奇性子,也忍不住去想自己这小徒弟是从哪得来的。 但他並没有多问,更是没有私自把它传给其他人。 “父债子偿,您的人情不就是我的人情吗,”沈煜表情诚恳,“若有机会,我会让她试一下,若有效,或许这宗门,还能多几分人味儿。” 龙军轻嘆,闻人语噗嗤一乐,愈发觉得师兄这小徒弟有意思。 沈煜道:“对了,闻人姐也可以试试。” 闻人语愣了一下:“我也可以吗?” 沈煜道:“不过是篇经文,您先前给我赤玄流影鎧,如今又给我灵符、法器,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龙军老怀大慰,看著沈煜道:“等下让你闻人姐弄几个菜,咱们喝两杯,为师和你关月师叔这些人,明日就要启程。” 沈煜有些不舍,却还是点点头:“好!” > 第105章 宗主召见 第105章 宗主召见 翌日。 以苍玄真人为首,龙军、关月、唐逊、蒋贺————以及更低一代的弟子宋洋、林璇、江映月————谢霜辞、温瑶笙,包括江胜、夏凝、杨淑云等一大群人,乘坐几辆鹿车,从外门下山,远走天空城。 同一日,曹源被任命为执事,准备去远离宗门千里之外的一座古城做那里的负责人,那也是他的家乡;唐彪、董进、韩寻正式离开宗门,恢復自由身,要回家乡开武馆。 一铁打的紫云宗,流水的弟子。 这些人回到世俗,未来生活无需担忧,无论自身实力还是財力,都足以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 仙路漫漫,不是哪个人,都能在这青山绿水间,一待就是一辈子。 龙军不让小徒弟去送行,昨晚那顿酒,爷俩基本就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唐彪、董进、韩寻三人离开时,沈煜和暂时没走的曹源一路送到山下紫云镇。 三人在镇上买了三匹快马,拱手告別。 看著三道消失的背影,曹源长嘆一声,眼圈微红,像是在问沈煜,也像轻声自语:“大人,您说,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他们吗?” 沈煜轻笑:“又不是什么天涯海角,以你的能力和財力,即便相隔千里,若想见面,也不过数日。” 曹源也是笑起来,道:“大人这种洒脱,当真是我应当学习的,还记得大人先前说的江湖再见————唉,只是若干年后再见,还能像现在吗?” 沈煜看著“老曹”这张並不老的脸,经验再丰富,这也不过就是个三十几岁的青年。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他轻嘆。 曹源挠挠头:“大人这话,听著就文采斐然,可惜我是个粗人,有点不能理解。” 这时一旁传来一声轻笑,两人循声望去,却见花容月貌的秦瑜,脸上蒙著一层轻纱,款步走来。 “真不愧是侯府世子,出口成章————说的可真好!” 秦瑜面纱背后一双极美的眸子水汪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对沈煜看了又看。 “秦姐怎么在这?”沈煜微笑问道。 “听闻今日大长老等人远赴天空城,偷偷过来送別一下。心情惆悵,隨便走走,却不想又遇到了你们————二位,相请不如偶遇,去我那坐坐如何?” 沈煜跟曹源相互对视一眼,沈煜笑道:“好啊,那就多有叨扰了。” 秦瑜笑道:“这机会,寻都寻不到呢。” 云海轩內。 秦瑜让人做了一大桌子丰盛菜餚,亲自作陪,跟沈煜笑言,这是她不对外的包间,没有记忆水晶。 从此后,在宗门再没什么亲近之人的沈煜心情多少有些低落。 再怎么说前世经歷让他看淡人生,除了拥有一副永远健康的躯体成仙之外,对任何事情都不再执著。可人终究是情感动物,也是群居动物。 即便是他,也做不到一个人躲进深山老林,几十几百年如一日的默默修行。 面对热情的秦瑜,和同样满心惆悵的曹源一起,三人都没少喝。 席间,沈煜问秦瑜:“管执事出事,对师姐这的生意,也有不小影响吧?” 秦瑜笑著摇摇头:“你不怎么下山,不太了解紫云镇。其实,没有了他们,紫云镇只会更繁华,我这里的生意,也只会更好!” 曹源点点头:“秦师妹这话没毛病,紫云宗这么大的一座古老宗门,每个月光是日常用度,就能轻鬆养活十几个紫云镇,没有危险,这里只会更加富裕!” —— 秦瑜道:“是呀,更別说还有许多修行物资,也会在镇上完成交易————” 说著她突然看向沈煜:“姐姐有个合作,一直想跟你说,之前始终没有太好机会。” 沈煜疑惑:“跟我?” 秦瑜点点头:“对,就是弟弟那个火锅,镇上目前有仿製的,生意都很火爆。但据说这火锅的真正灵魂是在蘸料上,我想跟你合作,在镇上开一家,若是经营的好,未来还可以往其他地方扩张————” 咦?这姐姐的经商头脑可以呀!不过———— 沈煜问道:“姐姐怎知那生意是我的?” 这件事也就身边少数人知道,按说並未传开,秦瑜又是从哪听说的? 秦瑜掩嘴轻笑:“很多人都在传,说是关月长老的两个女弟子谢霜辞跟温瑶笙在背后操控。但那两个从小到大连宗门都没出过的小姑娘,怎么能懂得这种奇妙吃法?而且秦枫跟我说过,紫云火锅”还没开起来的时候,你那就已经有了,我一猜就是你!” 沈煜端起酒杯:“秦姐这么聪明,以后嫁的夫君可有苦头吃了。” 秦瑜撇撇嘴:“为何要嫁人?是一个人生活不开心?还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姐姐我呀,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 她目光柔柔的看向沈煜:“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沈煜试探了一句:“不过是几种蘸料,姐姐想要,我回头给你抄录一份便是————” “打住,那可不行!这是能传家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示人?即便你我合作,也是我出资金,你出配方,你找信得过的人管理——我觉得你身边那个小师弟,人就挺靠谱。届时收益你我姐弟之间五五分成,如何?” 秦瑜一脸认真,甚至带著点姐姐“教育”弟弟的语重心长。 曹源在一旁偷笑,心说这位秦师妹,人確实冰雪聪明,但真的不怎么了解大人啊———— 那些想占大人便宜,亦或是想害大人的人,短短几个月,死的几乎一个都不剩。 然而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直到现在,哪怕是同阵营的很多人,都並不清楚大人在这里面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深藏功与名。 其实老曹也不完全知道,但即便只看到冰山一角,已经足以让他震撼。 沈煜想了想,道:“孙东海不適合,他太小,也需要將更多精力用在修行上,不过我倒是有个更合適的人选。” 曹源问道:“皮师兄?” 他先前曾听沈煜说过,紫云火锅的各种蘸料,几乎都是那位皮师兄亲手调製。可惜先前遭到葛川一系的打压,好好一个手艺高超的大厨,竟然被调去柴房当厨子,换做是他,可能都已经离开宗门了。 沈煜点点头:“对,你觉得怎么样?” 曹源道:“太適合了!” 秦瑜微笑道:“你觉得行就行,我都没问题。” 沈煜看向曹源:“老曹你也参与一下吧,等你去到南方古城,可以在那边开一家,到时候你只要把控好蘸料以及食材的品质即可。” 曹源却是將目光投向秦瑜,秦瑜眼中露出惊喜:“曹师兄也有兴趣吗?这种生意开在世俗,若是没有强有力的人在背后,一旦遭遇討厌的地头蛇,也很难做。您要是能加入,那可真的太好了!” 没少喝的老曹起身对沈煜躬身一拜:“大人提携,老曹铭记於心!” 沈煜摆摆手:“生死之交,背靠背的战友,说这些就见外了,回头你给他们几个去封书信,若是愿意,也可以在各自当地开几家。再多的家產,也要有稳定的进项,子孙后代只要不败家,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曹源再次深深对沈煜一拜:“我替他们几个,感谢大人赐予的財路!” 秦瑜一双眼眸里,光芒璀璨,她对这个年轻俊秀的弟弟,愈发欣赏。 也终於明白,为何曹源这种资歷极老的监察堂炼炁高手,都对沈煜如此尊敬。 是个有担当的年轻大人! 因为这桩生意,曹源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第二天跟著沈煜一起,去柴房找到老皮。 这一年来,宗门发生的变化太大了! 如今外门在有排名的长老都被取消,只剩下那些无排名长老,大事都归內门大长老管辖的情况下,老皮这种老人,几乎没可能再回到清閒岗位。 沈煜和曹源过来找他时,这位老师兄正犹豫著要不要乾脆从宗门离开。 听完两人来意,老皮甚至有些热泪盈眶,他虽然掌握著蘸料的配方,却从未曾想过用它牟利。 在他心中,这是煜哥的东西,不过是假他之手调配出来,即便没有老皮,也有老孙、 老赵———— “煜哥,我真的可以?” “当然!”沈煜笑著给出肯定答覆,“包括外门的紫云火锅,从今往后,所有蘸料的调配,也都你负责。至於跟秦瑜师姐的合作,你听她的就好,宗门这边该做什么就做什 么。我还掛著外门管事,回头髮个调令把你的关係调到我身边————” “感谢煜哥,真是太感谢了!”老皮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居然还有这种机会。做人还是厚道一点的好,跟煜哥为敌的人有些坟头都快长草了————如果有坟的话。 和曹源一起,带著老皮下山跟秦瑜见了一面,將这桩生意敲定之后。又去了趟“紫云火锅”,跟这里的“店长”,也是曹源跟唐彪等人选拔出的一个师弟见了一面,做好交接。去炼丹房让方雅师姐帮他订购一批高级药材,炼製更好的丹药。 这才溜溜达达,回了內门。 只不过他刚刚来到苍玄真人荣升为副宗主后,宗门分配的那个宅院,都还没来得及熟悉情况,就有人登门拜访。 来人身穿青衣,挽著髮髻,看著也就三十几岁,相貌十分俊朗,面对他时,或许是不知如何称呼,只能温和一笑:“沈煜,我奉宗主之命,带你过去见她。” 下午还有。 第106章 美女宗主 第106章 美女宗主 ”听龙军说你是个比他天赋还要好的武道天才。” 茶室里,紫云宗这位神秘的宗主见到沈煜之后,明艷动人的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柔声问道。 “宗主大人过誉了。”沈煜一拜,態度谦逊。 “坐吧,这次叫你过来,是你师父临行前拜託我照顾你,他说你心无旁騖,不喜欢各种应酬。既然如此,我让霍启把你的关係调入內门。正好你住在苍玄副宗主的宅院,那就掛个內门管事职位,方便行事。” 沈煜再次道谢,坐在云素对面。近距离打量这位美女宗主,那种病懨懨的感觉,要比之前更加强烈。 “你师父是为宗门做出巨大牺牲的人,做了我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你是他最为看重的徒弟,以后你可以放心在宗门修行。” 云素话语並不多,看上去也不是那种热络的性子。正常情况下,沈煜此时,就应该礼貌客气的起身告辞了。 毕竟双方身份、地位和境界,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又不熟悉,確实没什么共同语言。 但这是师父离开宗门后,留给自己的最粗大腿。如果只是这样简单见一面,不咸不淡的聊两句,那么以后也很难再有更多交集。 “弟子僭越,听说宗主一直都寻找不到適合修行的经文?”沈煜问道。 云素微微一怔,旋即轻笑著点头:“我体质很特殊,宗门经文,的確难以满足————” “我这里倒是有篇古老经文,不知是否会对宗主有用。” 以师父那种性格,既然开口提及,就说明这位宗主,是可信之人。 既然师父欠人家很大的人情,理应他这当徒弟的来还。若是真的有效,这位宗主,也相当於欠了他一个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你?”云素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沈煜。倒也不是看不起人,只是她很难想像,一个连筑基境界都不到的武道天骄,能有什么適合她的经文。 “是的。”沈煜没有多说什么,信任这件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建立起来的,夸夸其谈反而会让人厌烦。 云素略一沉吟,道:“若你真有能改变我现状的经文,与我而言,等同於逆天改命。你想要什么?” 沈煜想了想:“一个安全的、安静的、不被打扰的修行环境,充足的修行资源。” 云素轻笑:“就这?” 沈煜道:“弟子暂时也想不到別的,在弟子心目中,这也不是一笔交易。” 云素愣怔片刻,深深看了眼沈煜:“我知道了,可否给我看一眼?” 沈煜道:“需要宗主为我准备纸笔。” 云素没有犹豫,取出文房四宝,亲自为沈煜磨墨。 沈煜拿起毛笔,蘸著墨汁,很快將这篇他早已烂熟於心的经文写在纸上。 原主从小读书认字,倒是写得一手好字,只是如今的沈煜写出,比先前多了许多锋芒。 云素静静站在一旁看著,看见第一句的时候便微微一怔。 “这经文————怎么跟紫云经很像!” 隨著沈煜不断往下写,在看到灵具体运行方式时,表情愈发惊讶。 身为宗门顶级天骄,从小就开始修行《紫云经》的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沈煜写下的这篇经文,仿佛就是脱胎於《紫云经》,但却青出於蓝! 有些地方,只是一两个字的差別,意思却大相逕庭! 等到沈煜全部写完,云素倒吸口凉气,感觉这篇经文,比《紫云经》高级太多,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似乎这才应该是真正的《紫云经》! 儘管还没有尝试著去修炼,可在內心深处已经隱隱生出一种直觉,说不定真对她有用! 同时她也有种特別怪异的感觉,这种神奇的经文————沈煜又是如何得来的? 身为宗主,云素可以確定,传承万载的紫云宗,从老祖宗开宗立派那天起,作为宗门核心的经文,《紫云经》就没有过变化!並不存在传承断代,真正的经文流落在外这种事。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沈煜写完之后,用笔洗將毛笔涮乾净,放到一旁,看著安静站在那,眼神满是不可思议的云素。 “宗主,您要试试吗?” 云素沉默著,眸光落到沈煜身上,看了又看,半晌才开口:“你確定,这篇经文————要让我修?” 沈煜笑道:“都已经写出来,有没有效果现在也未可知。再说————”他微微一顿,“这应该也是脱胎於初级紫云经————” “真的是?那又是谁————创造出来的?”见沈煜主动提及,云素再也忍不住心中好奇,问了出来。 “我说是梦中神授,宗主信吗?”沈煜有些靦腆的说道。 其实同样的问题,昨晚爷俩喝酒时,师父也隱隱问过。 原本需要天地灵宝,顶级大药等人间罕有的奇物才能改变的事情,被一篇区区炼弟子拿出来的经文给“撬动”,任谁都会好奇。 沈煜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如果换做他穿越之前的世界,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扯淡。 可北俱芦洲,是修行世界。 云素在听见这话之后,神情瞬间变得肃然起来,眼里露出几分羡慕,低声轻语:“你这怕不是感应到了咱们开山祖师爷————” 沈煜:“啊?” “除了飞升仙界的老祖,还有谁,会如此关心自家宗门弟子修行的心法?其他仙人,人家哪有这个兴趣?”云素一脸篤定。 真不怪她会犯当初管先锋那群人的错误,实在是这《紫云心经》,跟她从小修行的《紫云经》之间太像了。 她相信不仅是她,龙军也好,包括任何一个看过这篇“心经”的紫云宗弟子,都会有相同的感觉。 “您要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沈煜嘀咕一句。心说自行脑补也没什么不好,倒是省去了经文来歷之谜。 “肯定是这样,也必须是这样!”云素此刻眼睛亮亮的,看那神情,居然还带著几分少女的雀跃。 她看著沈煜,思忖著开口:“这篇经文若能推广全宗,你当为圣子!” “可別————”沈煜下意识拒绝。 “是我孟浪了————”云素立马说道。 沈煜现在终於有些確定,眼前这个明艷动人的美女宗主,似乎真有点单纯。 他也挺奇怪,紫云宗选拔宗主的標准是什么?当然,如果是选拔傀儡,那就能理解了。 “倒也不是不想分享,人道领域,薪火相传,本就是应分之事,否则人人都敝帚自珍,又何来人道昌盛一说?”沈煜一脸认真。 云素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柔和。 “只不过当下的紫云宗,我觉得————还並不乾净。除非有朝一日,宗主您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彻底掌控,再出台一些完善措施,也不是不可以推广。”沈煜说道。 “你说得对,想的也很周到,我现在確实是————”云素说著,自觉有些失言,露出个尷尬笑容,“不过我会努力的!” 沈煜:“————” 不是,您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就算是被推上来的吉祥物,但能不能不要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 大人物,得端著呀! “另外所谓的宗门圣子,树大招风,我也没什么兴趣,只希望能有更多、更好的修行资源就够了。”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云素特別认真,取出个储物袋,“这里有些灵石,你先拿去用。回头我会让霍启没事的时候就去你那一趟,你缺什么,跟他说就行。” 云素说著,小心翼翼,把沈煜这片墨跡刚刚乾了的《紫云心经》小心叠好收起,隨后用神念传音叫来那青年—— “霍启,以后沈煜就是咱们自己人了,你没事的时候多去看看他,他有什么需要,只要咱们能做到的,你都儘量满足。” 霍启一脸恭敬的躬身:“谨遵宗主之命。” 沈煜看出云素这会儿有点“急”,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去验证《紫云心经》的威力,当即拿起储物袋:“感谢宗主赐予,弟子回去修炼了。” “你別客气,记住我的话,有什么事情,就跟霍启说!”云素说著,又看向霍启,“对了你给沈煜安排一个內门管事职务,就掛在咱们这边吧。” 霍启看了眼沈煜手里的储物袋,点点头:“属下知道了。 小院里。 亲自把沈煜送回来的霍启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让沈煜有些奇怪的话:“宗主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去看看她。” 沈煜笑著答应下来,也没太放在心上。他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通过这篇经文,或许可以將双方距离拉得很近,但如果因此恃宠而骄,那就是愚蠢。 哪个给皇帝进献稀世珍宝的人,会整天没事往皇宫跑?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修行,等过几天孙东海回来,非必要,他连这座小院都不会出! 打开云素给他这个储物袋,里面大约有几百颗晶莹剔透,蕴藏丰沛灵能的晶体。 这些晶体大小不一,小的指甲盖大,大的如牛眼,沈煜还是第一次见到灵石的实物。 过去只在一些典籍上见过记载,说灵石是顶级灵脉节点,歷经亿万年光阴才能形成。 即便是內门天骄,也很少会有奢侈到用这东西直接修炼的。 所以说,上了宗主这艘大船,好处真的是常人难以想像。 半月后,孙东海归来,费了一番周折,总算见到沈煜。 第107章 沈老师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宗门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哥,咱现在……安全吗?” 一段时间未见,孙东海个子又长高不少,人也变得精神很多。 好奇的打量著这座外表低调,內里却十分奢华,光静室就有好几座的巨大宅院。 “安全得很,你不用担心。”许久未见,沈煜看见这个小弟也很开心,“你家人都还好吗?可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好了,嘿嘿,您是不知道,我这次回去,那种感觉……真的哥,我爹娘让我回来必须给你磕头!” “咱们之间,还说那些做什么?”沈煜笑著摆摆手。 拿出从这边饭堂要来的一些食材,打算跟孙东海吃顿火锅。 “哥,您歇著,让我来!”孙东海洗手之后拿起刀,一边切肉,一边给沈煜讲他这段时间的经歷。 “我回到家之后,大哥大姐都已成亲,但日子过得艰难,当地官府、帮派双重盘剥,也是巧了,正赶上有帮派上门收『下河税』。” 沈煜疑惑:“帮派?下河税?” 孙东海道:“我家住在江边,世代都以打渔为生。官府收取的税赋不算高,但当地的帮派却非常凶狠,光是他们收走的就差不多占每年收入的一半。一旦敢反抗,轻则挨揍,重则命都没了。” “这种事情,官府不管吗?” “他们才不会管呢,都是称兄道弟、穿一条裤子的人……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寧可交出大量灵符,也要进紫云宗?” 沈煜轻轻一嘆,他也好,还是原主也好,確实都对这世界的民间疾苦了解不深。 他看见紫云镇、青云郡繁华,就以为大多数人过得也挺不错。 结合孙东海说的这些,再回想杨淑云当初说过的话,他对这世界,终於有了更加深入的具象化了解。 “我把全家人召集到一起,跟他们说了要带他们走。当时还买了不少吃食,遇上那伙人过去收税,我好心和他们说,我们马上就要举家搬迁,也亮明紫云宗弟子身份。” 孙东海手法利落的切肉,继续说道:“结果他们踹翻我娘正包包子的桌子……哥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实在是太对了!” “你把他们打了?”沈煜问道。 “我把他们杀了!”孙东海依旧在稳稳的切肉,儘管刀工不如沈煜,却也比过去有很大长进。 “可以呀!”沈煜有些意外。 “他们在听到我说我是紫云宗弟子之后,一脸不屑地狂笑。其中一人,还说他是第九千三百五十六年入宗的弟子,让我识相点把钱交了,並且谁都不许走。否则,就把我全家老小都砍了。我爹上前理论,挨了狠狠一巴掌,我都没来得及阻拦……” “同门?一点面子不给?” 孙东海道:“是啊,我也不理解,我本来没想杀人,可他们却想要杀我全家。说什么好久都没立威,什么玩意儿都敢放肆……哥,要不是您给我的经文,让我在归家路上就突破到炼炁二重,我可能真回不来了。那个炼炁三重的同门被我一拳打碎胸膛的骨头……然后我也杀红了眼,从小到大对他们的怨恨,一股脑爆发出来。” “杀就杀了。”沈煜淡淡道。 哪怕是半年前,这种话,他都说不出口。可现在,对於那些该死之人,沈煜心中也再无任何同情可言。尤其这种盘剥乡邻的恶棍最是可恶,死有余辜! “我把那些人杀个乾净,又吞几颗补气丹,一口气杀到他们帮派老巢,都给灭了,搜刮到不少银子,连夜带著家人就跑了。” 沈煜点点头:“没留下什么痕跡吧?” 孙东海道:“放心吧哥,我这一路,让家人变换了很多次身份。就算那个帮派还有漏网之鱼,也不可能找到。到了青云郡后,我买了几套相邻的院子,又盘下来几间店铺,给家人都安排好生计,这才回来。” 沈煜对这小兄弟的能力很放心。別看年纪不大,一般的老油条在孙东海面前,也都別想耍心眼。 也就在他跟前,像个活泼的半大小子,到了外面,无论智商还是实力,当个年轻的江湖好汉绰绰有余。 “哥,我这,也算是有出息了吧?”孙东海將肉都切好,菜洗乾净,又去点火烧炭。 “那当然,你凭藉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家族命运,光耀门楣,这都不算有出息,什么才算?”沈煜给予肯定回答。 “可要不是有哥您带著我,我根本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孙东海直到这会儿,眼圈才突然有些泛红。 沈煜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小子的感受。看似絮絮叨叨和他说起这段时间的经歷,实际上是直到此刻,才真的从那种应激状態解脱。 在敌人面前,他得是悍不畏死的独狼;在家人面前,又必须恢復到“一切尽在掌握”的修仙宗门传人状態。 少年、扛著一个家族、满手血腥……却无人诉说,憋了这么久,都快憋出病了。 沈煜上前,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哥今天再教你一句话,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那些渣滓杀就杀了,不要有负担。经歷这事,以后就再没什么事能让你掌心冒汗、惊慌失措。好好在这修炼,有空的时候就去看看家人。” “我知道了哥!”孙东海强忍著心中那股剧烈的酸楚,哥说了,不能哭,没出息! 就在两人刚刚支起火锅,倒入开水,准备开始涮肉时,外面传来霍启清朗的声音:“沈公子,方便进来吗?” 云素的辈分太高,作为她的亲表哥,霍启辈分同样极高,即便是一些峰主,见到他也得老老实实喊声前辈。 所以在面对沈煜时,也不知怎么称呼,乾脆就叫沈公子。 “霍先生来了?快请进!”沈煜立马起身迎出来。 …… 这位宗主身边之人,每隔三五天,就会往他这跑一次,问问有什么需要。儘管从来没再提过宗主,態度確实愈发热情。 这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善意,沈煜是能清楚感应到的,所以对这人印象很不错。 和孙东海一出来,就看见霍启身旁,安静站著一个女子。 相貌普通,气质却是不凡。沈煜心中顿时微微一凛,心说宗主怎么来了? 他也没给身边孙东海介绍,非常客气的將两人请到里面。 看著热气蒸腾的火锅,霍启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沈公子不介意添两双筷子,让我们解解馋吧?” 沈煜也笑道:“您太客气了,我都不敢贸然请你们。” 云素既然是易容而来,应该就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他也不好当著孙东海的面施礼。当即给两人简单介绍:“这是我师弟孙东海。” 孙东海不清楚两人身份,但见自家哥哥对他们很客气,於是躬身施礼,也没多话,取了两双筷子和碗碟过来。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云素问道。 “没有没有,我弟刚探亲归来……您喜欢什么蘸料?要不我每样都给您弄点,您自己尝尝……” 沈煜给两人各自盛了一些蘸料,放到他们面前,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霍启。 霍启微笑:“少喝点吧,她很少喝,可能有些不习惯。” 沈煜点点头,又亲自倒了两杯酒。 四人坐好之后,他开口说道:“东海是我在宗门除了师父师姐外,关係最亲近的人。” 云素跟霍启都听懂了,云素说道:“我专门过来看看你,同时向你表达感谢。” “您客气了,有效果吗?”沈煜问。 云素轻轻点点头:“有效果,已经可以压制住法力反噬。” “那太好了,恭喜!”沈煜端起酒杯。 “我敬你!”云素端起酒杯,一脸认真地看著沈煜,“宗门虽有辈分,但是传道之恩要大过辈分,我理应叫你一声老师!”说著站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可不敢当……”沈煜连忙起身,也將这杯酒喝下。 云素那张易容过后,依旧白皙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还忍不住哈了一下,用手扇风:“辣!” “吃点东西。”沈煜拿起一双公筷,给她夹了几片孙东海刚刚趁机放进火锅的肉。 云素先是尝试了一下芝麻酱,眼睛瞬间微微眯起来:“好吃!”旋即又试了试最近又被老皮改良的油碟,眼睛愈发亮起来,“这个更好吃!” 一旁的霍启脸上始终是温和的笑容,像个老父亲似的。 能明显感觉这两人来头不一般的孙东海吃了没一会儿,就藉口要去感受一下內门静室溜走了,將空间留给三人。 “你这小兄弟很聪明啊,就是最近应该杀过人,心情有些鬱结……”霍启说著,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有两颗静心丹,让他明早空腹一次性服下。否则时间久了,这种情绪会影响到他后续修行。” 沈煜起身道谢:“感谢先生赐药。” 云素这会儿已经学会了如何涮火锅,在那吃得不亦乐乎,也不理会两人之间互动。 她酒量確实不怎么样,就那一杯,之后也没再喝,但能明显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 沈煜则跟霍启边喝边聊,聊的也基本都是一些奇闻軼事,比如各种秘境,比如虚界。 沈煜则跟霍启边喝边聊,聊的也基本都是一些奇闻軼事,比如各种秘境,比如虚界。 又过了一会,云素终於吃饱喝足,眼睛亮亮的看著沈煜:“沈煜,我吃饱了,你赶紧筑基结丹,到时候我带你去虚界探秘!” 沈煜笑道:“那感情好,就是您……能轻易离开宗门吗?” 云素道:“为什么不能?不让他们知道就行了!” 说著她站起身,认认真真的对沈煜一拜:“沈老师,谢谢你啦!我吃好了,你跟霍启再喝一会儿,我走了!”不等沈煜还礼,推门而出,迅速消失在两人面前。 见她离开,霍启跟沈煜齐齐鬆了口气,旋即相互对视一眼,又都忍不住笑起来。 “沈煜,你是不是很奇怪?”霍启问道。 第108章 宗门绝密 沈煜点点头。 他再怎么对修行之外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可能在一座古老的宗门当个遁世之人。 更別说还是跟宗主有关的八卦。 他起身给霍启斟满酒,然后坐下,露出一副:酒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讲故事的表情。 霍启笑笑,短短半个月,几次接触下来,他对这年轻人印象极好。 温文有礼、不骄不躁,又有著极好的分寸感。他不是没见过世俗贵族出身的子弟,大多都很不错,但像沈煜这种,温和外表下,有著一身傲骨,又非常真诚的人却罕见。 那些年轻人,大多都是表面功夫,背地里的骄傲味道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霍启拿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眼中露出一抹淡淡的心疼之色,道: “她是个可怜人,天生道体,出身顶级修行世家。本应是个惊才绝艷的仙苗,可惜却因为利益被放弃,成了那些败类眼中的工具!” 沈煜有些惊讶,却並未插言,只安静听著。 霍启道:“像她这种人,宗门差不多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个。” “但她却很特殊,出生的时候,天生异象,惊动了十三座山峰下镇压的大妖。” “有传说是那些大妖共同出手,施展出某种上古神秘诅咒……” 沈煜还是第一次听到紫云宗十三座山峰下面竟然还镇压著大妖,一脸的惊讶。直到这会儿,他的心態都还是挺轻鬆的。 ——修行界的豪门爭斗而已,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 “与其说是诅咒,其实更像是……一种充满嘲弄味道的『祝福』。” 沈煜无语,想到闻人语说过的话,宗主这种能力,似乎是成年之后被激活,然后便能青春永驻? 霍启苦笑:“那些洪荒大妖,合力將素素本就惊人的道体又给推高一步,让她在成年之后先『驻顏』,隨后修行毫无阻滯的突飞猛进。尤其一身法力,经过特殊道体滋养,精纯程度远超其他修行者。” “却因为没有更高阶经文引导,以至於很快就到了肉身无法承载,开始反噬的地步。” “別看她始终停留在元婴巔峰,要真全力爆发,即便是很多化神,单纯在法力方面,也不如她。” “可她却不敢动手,需要时刻保持道体与法力之间的平衡,抵抗反噬之力……” “既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又空有一身惊人法力难以施展。” “这些年,她除了当年还没发作时下山歷练……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修行,自从发作以后,就需要一直服用各种大药,闭关抵抗诅咒之力。” “最近这几年,基本都在闭关中度过,被推上宗主之位时,出关一日;去年你师父龙军那场风波,出关半日;前阵子那件事太大,不得不再次出关,用『大不了自爆』威胁想要针对你师父他们的几位元老……” 沈煜震撼,他看出宗主病懨懨,却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隱情在里面。 还有,紫云宗十三座山峰下面,镇压著上古大妖? 那帮玩意儿挺坏呀!看上去是將云素的资质又给往上推一步,实际却用心险恶,是想要毁掉这个紫云宗难得出现的天骄? 还有堂堂宗主,居然用自爆威胁元老会才能保住想要保护的人? “这次出关,我能明显感觉出,她的状態已经很不对劲。劝说她实在不行,就乾脆离开宗门,去虚界寻找机会……毕竟那边聚集著各族天骄,会有更好功法。就算再怎么难,总比这样耗著强。” 霍启看著给火锅添水的沈煜,说道:“可她却说,她就算再怎么没用,毕竟也是紫云宗宗主。有她在,一些人就有忌惮,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她要走了,那些人真的就彻底肆无忌惮了……” “我是她亲表哥,比她大二十几岁,看著她长大。她们云家那些人……太狠了!这些年每次见到她,看见的都是硬挤出来,想要安慰我的笑容。从没见她真正开心过,直到那天见到你……” 霍启说著,突然起身,对沈煜深深一拜。 原本就站在那给火锅添水的沈煜赶忙放下水壶还礼:“您这是干什么?” “沈公子,我之所以叫你公子,就是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辈分隔膜,你不要把我当成宗门前辈。我也不把你当成是后生晚辈……以后我叫你沈煜老弟,你可以叫我一声兄长,我想求你……能不能,没事的时候多去看看她?” 儘管之前就听霍启说过,但直到此刻,沈煜才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她不是自愿当这宗主,也没有你想像中一个顶级修行宗门宗主应有的城府与阅歷……你其实应该也看出来了。常年闭关之下,她的心性就是个不諳世事的孩子。还有……” 霍启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我希望,如果有机会,你能把她拐走!” 沈煜:“……” 他不是原主那个同样单纯的十八岁少年,又怎会听不出霍启这番话的意思,这是觉得他能让云素开心,想要给自己找个妹夫? 最后这句就更离谱了,让差了很多辈分的外门弟子,把宗主拐跑……他几条命啊?! “我实话跟您说吧,紫云宗之所以会建立在这个地方,跟十三座山峰下被镇压的大妖有关!” 霍启心一横,乾脆把话挑明:“宗门创立近万年,每隔千年左右,便要献祭掉一个体质特殊的人!我妹妹她……就是那些元老会老狗的人选!” 沈煜悚然一惊。 刚刚霍启说云素被家族放弃,被当成利用工具,他也只觉得是因为“天才被废”,乾脆被当成吉祥物。 即使他的想像力非常丰富,也不敢想,这样一个天资卓绝的修行天才……居然……会被当做祭品?! 还是被家族在利益交换之下放弃的?? “这就是那些大妖,当初助推宗主体质更上层楼的原因?” 霍启摇头:“那些上古大妖不知被什么级別的存在镇压在这里,封印无法解开,逃脱无望。被献祭之人法力越深,那封印就会愈发的严密。” 沈煜疑惑:“那它们为何还要这么做?” 霍启道:“听说被献祭之人,至少要化神境!经过它们手段,素素除非遇到无上奇遇,《长生从劈柴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否则……这辈子没机会成为化神。从某个角度来看,那些大妖,其实是救了她。而她倘若真的得到无上奇遇,想必也不会甘心成为一个被放弃的牺牲品。” “所以这是一场博弈?” “对,元老会那些老不死,没有人想要成为祭品。素素在被那些大妖下了诅咒之后,他们也很无奈。因为还有时间,就一直拖著。这次保下你师父他们那一系,用的就是这个条件,到时她会强行突破……” 霍启说到这,眼神中满是浓浓的悲伤。云素虽然是他表妹,却是他从小抱到大。如兄如父的感情,让他內心无比痛恨那些人。 明明是一个可以惊艷修行界的绝世天骄,却因为一群恶劣的大妖、冷漠的家人、以及一帮没人性的宗门老不死,生生成了牺牲品。 突破是死,不突破……同样活不好! 天赋太好……难道就该死? “霍兄,有件事,我很好奇?”沈煜问道。 “你说。” “宗主背后的家族……得了什么好处?会愿意放弃这样一个绝世天骄?” 霍启沉默了一下,道:“我不清楚具体,不过,在知道素素被那些大妖做了手脚,强行突破化神必死的情况下,那些人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他们认为的正確选择。” “宗主不恨?”沈煜想到云素那张绝色倾城,除了吃火锅时像个少女,平时始终平静的脸。 “她说事已至此,家族的选择,也是將利益最大化而已,没什么可恨的……”霍启说这番话时,都咬牙切齿,“这些都是云家那些狗东西从小灌输的!” “哦,合著是被pua长大的……” “批什么?” “不重要……”沈煜摆摆手,这桩对整个紫云宗来说都堪称最顶级的绝密,不仅让人震撼,更是让人细思极恐,脊背发凉。 相比之下,元老会懒得去管楚仙道的事,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师父说的没错,紫云宗,还真是个吃人的宗门啊!光鲜华丽的外表之下,早已经腐朽破败,烂到流脓。 霍启低声道:“你给素素那篇经文,她尝试过后,说效果非常明显,已经可以压制住当下的反噬。按理说这是件天大好事,可另一个问题……也就隨之而来,你懂吧?” 沈煜点点头,云素这种道体,一旦能够驾驭体內那股无与伦比的法力,突破到化神境界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可只要突破,就要面临被献祭……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把她拐走,我说话……她根本不听的。刚刚她跟你说,希望你儘快筑基、结丹,要带你一起去虚界。这说明她开始对未来有期待!你只要努点力……让她爱上你!” 霍启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煜:“我妹妹国色天香,芳华绝世……如今你赠予她经文,可压住那诅咒,未来必定成就非凡!” 沈煜很是无语,很显然,霍启是个“妹控”,只是有些另类。 “霍兄,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这也不合適啊!” “离开紫云宗,你是沈煜,她是云素,你们年龄相当,都风华正茂,有什么不合適?” 霍启虽然没少喝,脸上却不见醉意,他无比认真的说道: “只要素素能好,只要她不去牺牲自己,我可以努力,在需要的时候突破到化神境界,代替她……成为那个祭品!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离开宗门,否则,她不会答应的。” 沈煜看著霍启:“霍兄,您对这十三头被镇压在此地的上古大妖,了解多少?” 霍启摇摇头:“並不了解,按照宗门的传说,紫云宗之所以建立……不对,应该说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的建立都与此有关。四大宗门都有大妖被镇压,从万年起,镇压它们就是几大宗门存在的意义!” 沈煜道:“人丹、人药、血丹……天道教和天医门,也是这些大妖弄出来的吗?” 霍启微微皱眉,思忖著道:“这个真的不好说,不过源头不在紫云宗。” 沈煜道:“既然如此,那献祭这种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係?为啥非要献祭掉一个?” “一旦封印破除,大妖出世,必將祸乱人间!”霍启一脸严肃,“这件事,是关乎到无数生灵的大事,马虎不得。” “我听说虚界有上古神魔?洪荒大妖?”沈煜问道。 霍启点点头:“这个已基本被证实。” “那,它们出来为祸世间了吗?”沈煜淡淡问道。 霍启微微一怔,道:“这不一样吧?” 沈煜端起酒杯:“如果继续这样发展,我看也用不著大妖出来祸乱人间,一个天道教,就能把整个北俱芦洲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间炼狱。还有,这种老辈毫无担当,家人冷漠自私的狗屎宗门,又有什么值得你牺牲?” 霍启喃喃轻语:“可天下苍生……” “你欠他们的?”沈煜终究没忍住,感觉自己也是多管閒事——不是不能助人,而是不能帮头脑愚钝之人。 否则自身,绝对会被拖入爬不出的泥潭。所以他只会问这一次。 “唉……” 良久,霍启长嘆一声:“我知道你说的对,但如果没有一个人献祭自己,元老会……云家……根本不会放过素素。” 沈煜看了他一眼:“那就都弄死。” 霍启瞠目结舌,看向沈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煜点点头:“知道,一群腐朽不堪的化神,我又不是没砍过…… 还有,那些大妖为啥多管閒事?在宗主降生引起天生异象之时做这种事?这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真是在大山下面吃土吃撑了、吃傻了?还是说……它们推演出了什么,不愿看到一个天资卓绝的人,成为一个牺牲品? 我不是很清楚宗门往事,但我想知道,你说几百年就会出一个宗主这种天骄,那我想问问,那些天骄,如今都在什么地方? 是飞升了?还是……也都被献祭掉了?” 沈煜这番话,让霍启愣在当场,面色变了又变,像是想到什么。 第109章 长生之术 霍启从沈煜这里离开的时候,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嘴里喃喃嘀咕: “宗门每隔几百年出一个的天骄,下场多半都不好,可那些人基本都是陨落在外……” 送他出来的沈煜道:“你觉得天道教是现在才有,还是很早以前就有?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当时规模没那么大,没有波及到紫云宗的普通弟子?” 从小在宗门长大,虽然比云素这个吉祥物宗主有阅歷,却也没能人老成精的霍启仿佛被沈煜无形中开智,嘀咕著要回去好好查查。 沈煜也没能安生,他刚把想当他大舅哥的霍启送走,脑海中便传来一道声音:“想不到紫云宗居然还有明白人?小子,你来一趟天道峰,送你一桩机缘!” 正打算回静室修行的沈煜被嚇一跳,一脸狐疑地四下张望。 刚刚他之所以敢跟霍启在房间畅聊,是因为此地有著化神级屏蔽法阵。 “別鬼鬼祟祟到处乱看,本尊就这么点力量,动用一次不易,时间不多,你赶紧过来天道峰!” 那声音再次在沈煜脑海中响起,沈煜不动声色的回到房间,像是自语般开口:“你是被镇压在山下的大妖?” “对,从你小子修炼邪功抽取地脉之力那天起,本尊就注意到了你!” “你才修炼邪功呢!”沈煜反驳。 “强行抽取大地之力,不是邪功是什么?不过却是要比这破烂宗门里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形败类强些……你来不来?” “不去。”沈煜一口回绝。 他这种炼炁六重境界都不到的小虾米,就算去到人间都不敢说自己是顶尖高手,在这种神秘而又古老的修行宗门屁都不算。 什么机缘不机缘,他又不是没有,如今他既有方雅师姐给他炼丹,又有云素这个吉祥物宗主提供的修行资源。只要按部就班,老老实实苟在宗门,筑基、结丹,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大妖被镇压在此地超过万年,既然能听见霍启与他之间对话,自然也能听见別的。 万年光阴,就算原本是个傻狍子,也早就进化成狡诈老妖了,他不想触霉头。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这少年面对天大机缘都毫不动心,被噎得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良久,才再次传来神念波动—— “你若不来,我就一直往你脑子里传音,跟你说话,让你没办法修炼!” 不是……这尼玛,太不讲究了吧?! 沈煜懵了,活了万年的老妖,跟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耍流氓? “我既然能跟你说话,自然也能联繫到別人,紫云宗坏人多得是!我到时候就和他们说有个叫沈煜的少年,不仅掌握著紫云宗都没有的无上经文,还是个顶级的祭品苗子,更对紫云宗元老会那些老东西有杀心……你猜,你的安生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沈煜深吸口气,面色平静地道:“那我现在收拾收拾就走,远走高飞,你有本事就去蛊惑人心吧!” “咱各退一步行不?”对方不再威胁,“我不过是一个境遇悲惨的上古妖,除了我能跟你这样沟通,其他那些朋友,基本都在沉睡之中。我对你没恶意,不然早把你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你不会真以为像你这种年轻的、境界不高的弟子,就没人关注吧?你这种好苗子,就是某些人眼中的极品炉鼎。” “那你找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想要让我把你放出来?”对方说的,其实不无道理,不过沈煜还是很谨慎。 “是你刚刚跟那傻小子说的一番话,让本尊感动。这么多年,知道我们被镇压的人寥寥无几,愿意为我们说句话的更从未有过!封印我们的不是普通人,你没能力解救我们。我只是太寂寞,觉得你这孩子是个有人味的,想要和你聊聊天。你只需要每日来天道峰下,陪我说话,我就送你一桩天大的机缘!” “就这?” “对,你来天道峰,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我要真有那能力,早就脱困了!你或许无法理解我的感受……一万年不能与人沟通,太寂寞了!就连齐道天那种人族败类,我都没事和他聊两句。” 沈煜微微一怔,倒是有些相信,这真是被镇压在天道峰下的老怪了。 另外,对方说他不懂一万年不能与人沟通的感受,其实,他懂。虽说他没有一万年那么久,感受却是一样的。 “天道教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沈煜突然想到什么,再次试探。 “放屁,那种低劣手段,在我的时代都是最低等级的妖魔才会使用!本尊若出言指点他们,这一界早就化成魔界了!” 脑海中的声音异常不满。 “行,你想要什么?香火?酒水?” 在心中权衡一番之后,沈煜决定去看看。 如果天道教真是这些被镇压的老怪物弄出来的,在知道他抽取地脉之力的情况下,早就通知齐道天师徒,不可能直到现在都无人知。 而且跟这大妖沟通过程中,他也隱隱有种感觉,所谓“献祭”,怕是另有说法。 想要了解天道教,了解紫云宗,这个老怪物倒是最好的“说书人”。 神识一扫,孙东海这会儿还在静室修炼,副宗主的“府邸”,静室不止一间,哥俩倒也不用“抢”。 沈煜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旋即又给自己变了个脸,施展《紫云飞天经》,悄然离开这座本就有些偏僻的宅院,朝天道峰方向疾驰。 夜风习习,山林一片静謐。 来到这座壁立万仞的大山下面,一路指引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不用上山,就在山崖底部,隨便找个僻静之地便可。” 沈煜能感觉出对方神念波动中的欢快。 这里隨著齐道天伏诛,洞府被抄,已经迅速荒凉下来。 他找了个无人之地,从储物戒里面拿出准备好的香烛和酒水,还有一只肥美的黑白猪肘子,一只七彩锦鸡。 將东西全部摆好之后,点燃香烛。 下一刻,一张老头的脸,突然在崖壁之上浮现,石头眼睛活灵活现,瞄了眼沈煜:“小样还易容?” 沈煜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这张老脸,相貌古拙,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味道。就是说话多少有点不正经。 此时插在地上,已经点燃的香,冒出来的烟被崖壁上的老头瞬间吸过去。 顿时一脸满足,然后居然有两行泪水,像是山泉汩汩流下。 “一万年了……已经一万年,没有闻见过这种味道,太美了!” 对方依旧是用的神念波动,充满感慨。 “您既然能跟齐道天聊天,难道就没跟他提过这要求?”沈煜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种浑身散发恶念的人,谁要跟他沾染因果?你当本尊是什么人都搭理的?” 崖壁上的老脸露出鲜活生动表情,双眼盯著油汪汪的黑白猪肘子和七彩锦鸡,非常用力的一吸——这些熟食,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太香了,这种味道,真的太香了。” 隨后是沈煜带过来的一坛美酒,原本打开时酒香四溢,可在被吸过之后,竟然很快就寡淡无味,变得如同清水! 沈煜有些吃惊,这头被镇压在此地的大妖到底什么境界?这能力……已近神祇! 呼! 將沈煜带来的“祭品”吸了个乾净之后,崖壁上这张道骨仙风的老头脸上露出心满意足之色。 “本尊也不誆你,小子,你是特殊体质之人!龙军和柳青青虽然也还不错,但和你比起来就差太多!你修行经文还凑合,本尊就不给你经文了,你想学什么?只要本尊会的,都可以教你!” “您会什么?”沈煜问道。 老头皱眉想了想,道:“炼丹之术?” “妖会炼丹?”沈煜有些惊奇。 “你莫小看世间生灵,须知洪荒时期,你们人族不过是万族当中,最为弱小不堪的一个分支。各种先天灵物,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除了炼丹,您还会什么?”沈煜问。 “利用天地间最本源的能量,刻画铭文、製作符籙;收集四海神金,炼製厉害兵刃;观星悟道;操控五行能力;诅咒……还有当年从某个大能那里听讲,学来的部分长生之术;不完全的变化之术;不成熟的筋斗云……” 臥槽! 沈煜真的被惊到了。 前面说的那些倒还好,可后面的……那不是菩提老祖教孙悟空的看家本领么? “你想学什么?”老头问道。 “我想知道,您是跟谁学的长生之术、变化之术和筋斗云?”沈煜有些激动,想不到他穿越到这世界一年之后,居然通过这种方式证实了先前心中一些猜想。 即使上古神话会隨著时间而面目全非,也足以说明那些传说,不仅仅只是传说。 “那位大能者神通广大,名讳不可提,即便是北俱芦洲这种无仙无佛也无古神的荒凉之地,一旦提及,会有不可测事件发生。” 老头脸上露出一抹畏惧,石头形成的眼睛看著沈煜: “说吧,你想学什么?” “我都想学。”沈煜说道。 “都想学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明白,精力是有限的。本尊擅长这些,也是漫长岁月一点点积累起来,你最好还是先选最想学的知识,贪多嚼不烂。” 这老头还怪好说话的,没有嘲讽沈煜不自量力,更没有拒绝。 “我学什么,能有机会解开你封印?”沈煜问道。 “解开我封印?”老头呲牙一乐,“你是认真的吗?” “您费这么大劲,把我召唤过来,传授本领给我,总不会是为了做慈善吧?”沈煜道。 “你体质特殊,能入本尊法眼,天赋能学会这些本领,此其一;你与这宗门那些坏人不同,心怀正义,本尊看著顺眼,此其二;你过来陪本尊聊天解闷,又送吃食,这是恩情,本尊理应回报,此其三。” 老头一板一眼,表情认真:“这封印和你想的不一样,你解不开,也不必解。所以你还是选一种你最想学的本事。” 沈煜想了想:“我想先学长生之术!” 第110章 神通 老头点点头,道:“你这选择是正確的,虽说世道险恶,防身之术不得不学。但总有很多修者,走著走著就忘了来时路。忘记了万灵修行,长生才是根本。只可惜本尊这里的长生之术並不完整。” 沈煜问道:“完整的……修成之后是什么效果?” 老头道:“这是修仙根本法门,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修成后鬼神难容。一旦修成,与天地同寿,歷经万劫不老;通法性、得根源、注神体。可隱身遁形、水火不侵、移星换斗,成为真正的无漏仙体!” 沈煜怦然心动,感觉此法,跟他当下走的路实在太过契合。 “不过修行此法,每五百年需渡雷、火、风三劫,过不去便会身死道消。而且即便完全修成,也无法真的跳出三界之外,生死依旧受地府管控。到了寿元,便会有勾魂使者前来拿人……” 老头说著,嘿嘿一笑:“不过北俱芦洲无仙无佛也无神……地府未曾管辖到此地,倒是可以规避。只可惜,我生性愚钝,当年只能记住部分口诀,並不完整。你若愿学,我现在就说与你听……” 沈煜认真一拜:“晚辈已有师尊,但前辈传道之恩,晚辈愿尊您为老师。” “嘿,你倒是占得一手好便宜,你是不知本尊辈分有多高……罢了,既然有缘,那就认下你这学生,你听好了,本尊传你口诀。”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旋即又在沈煜的脑海中,逐字逐句讲解。 等沈煜全部记下,开始按照法门修行时,剎那间,眼前光幕竟然亮起来,把沈煜给嚇一跳,赶忙將其收回。 不过崖壁之上的老头,对此並无感应,饶是如此,沈煜也没敢当面再次唤出。 认认真真,盘坐在这里,感悟著跟《紫云心经》完全不同的修仙法门。 神奇的是,这法门跟《紫云心经》之间並无任何衝突,反倒有相辅相成功效。 一个时辰过去,运行一个大周天的沈煜缓缓睁开双眼,眼里竟有神光闪烁,瞬间敛去。 即便是“残经”,这也绝对是种相当了不得的仙家法门!他能明显感受身体“补漏”过程在加快! 老头很满意:“你资质果然很好,即使残经,也能迅速修出一些成效……” 沈煜问道:“前辈,他们说的献祭,是怎么一回事?” “献祭个屁!”老头突然骂了句,旋即冷笑道:“每隔千年,针对我们的封印的確需要加固一次。不过只需要各种先天灵宝、稀有材料便可。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捨得將好东西用在加固封印上,便想出这种损招,用活人替代!”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说果然如此,他问道:“那云素宗主,又是怎么回事?据说是你们当时合力给她下了诅咒?” 一听这话,老头更愤怒:“你觉得这可能吗?用你並不笨的脑袋好好想想,可能吗?” 沈煜从这位上古大妖老师的神念传音中,听出被人污衊的委屈与怒火。 “不是吗?” “当然不是!即便我们未被镇压在此地,即便处在巔峰状態,想要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资质,也需要付出极大代价,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那为什么?” “能为什么?云素那小姑娘,在天生道体的群体中也很特殊,她这种,放到外域古教,肯定会被捧在手心,成为大教圣女!她的问题,是没有与之匹配的经文!肉身无法承载过於磅礴的法力!什么诅咒?本尊若有那能力肯定先诅咒那群生而为人却毫无人性的畜生!” 老头怒气勃发:“那群混帐王八蛋,走的修行路乱七八糟,却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似他们这种,若飞升去天庭,没人能经得起雷劫那一关,三道天雷下去都得魂飞魄散!你可不要学他们!” 突然爆发的老头神念传音充满无尽怒火和愤恨。想想也是,谁会愿意被人这样污衊抹黑呢? 老头这样一说,沈煜也反应过来了,怕是所有人,包括云素跟霍启,都被別有用心的人给骗了。 “学生明白,”沈煜点头,“还不知老师身份。” 老头沉默片刻:“一只斗爭失败,被镇压此地不得超脱的上古小妖,不值一提,也无需你记住。以后每晚过来,给我带些吃食,我传你本事,咱俩两不相欠。” “真的没有任何解除封印机会?”沈煜问道。 “没有,想都別想,除非你能成为混元大罗金仙那种存在!天仙、真仙都不行!別想这事儿了。”老头淡淡说道。 “没有,想都別想,除非你能成为混元大罗金仙那种存在!天仙、真仙都不行!別想这事儿了。”老头淡淡说道。 沈煜这下彻底死心了,他一个炼炁期的小朋友,距离实在差得太远。 再次对老头一拜,收拾好此地祭品,免得被人发现,告辞离去后,悄然回到住处。 …… 到了静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光幕。 【紫气道经】 【计数:5012\/100000】 【寂灭】 【计数102600\/1000000】 【观神】 【计数:361\/10000】 【……】 【移山】 【计数:410056\/10000000】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下面,他在跟老头学长生之术时,多出来的那项! 【大品天仙决】 【计数:36\/10000000】 大品天仙决?! 沈煜在看见这几个字的时候一脸激动。这不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真正的修仙经文吗?还是可以让他实现肉体成圣的经文! 儘管老头说,即便是完整版,也需要每隔五百年就经歷一次“雷、火、风”天劫,但他现在才多大? 五百年……他都不敢想像那是多久,够人间王朝更迭两次,猴哥都出狱了! 就是这千万级別的经验值,多少让沈煜有些无语,他刚刚在天道峰山崖下运行一个大周天,给了三十六点经验。如果一天运行十次,那就是三百六……一个月不受任何打扰的情况下,是一万出头,一年十二万多…… “我想要拿到这篇修仙法,得一百年?”在心中默默计算一番的沈煜瞠目结舌,甚至有些绝望。 修仙这事……果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这也太久了吧? 当然,如果他苟在宗门,哪都不去,將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这上,时间肯定会缩减。 可这太难了! 他又不是元老会那些老不死,可以让广大门徒不断探索秘境寻找灵物,漫长岁月,始终高高在上的在洞府里闭关。 “不过也可以了……老头……咳咳,老师说北俱芦洲无仙无佛也无神,紫云宗身为最顶尖的修行宗门,都拿不出一篇能让宗主云素修行的法门。我现在不仅拥有当下足够用的《紫云心经》,还有《紫气道经》、《大品天仙决》这种级別的修仙经文可以期待……在修行法这个领域,我已经超越他们!” 沈煜给自己打气,盘坐下来,再次认认真真,运行了一个完整大周天的长生之术。 发现这次给的,也同样是三十六点,心中有数了,最多百年……等得起! …… 接下来这段日子,渐渐平静、平稳起来。 沈煜几乎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修行各种功法和经文之上。 偶尔去一趟云素那,跟没朋友的吉祥物宗主聊聊天、论论道,或是去趟外门,见一见方雅师姐和老皮。 晚上则会跑去“老师”那,又跟他学了“不完全”的变化之术,跟“不成熟”的筋斗云。 也再次在自己的光幕上,添加两种让他心潮澎湃的顶级神通—— 【七十二地煞】 【计数:360\/10000000】 【筋斗云】 【计数:720\/10000000】 无论是完整获取所需,还是每次修行给的经验值数量都跟《大品天仙决》一样。 儘管距离“得到”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沈煜发现,《七十二地煞》,对他的《五行遁术》有很大帮助,《筋斗云》则是让他身法有质的飞跃! 无论《缩地成寸》还是《紫云飞天经》,都在筋斗云的加持之下,变得更加强大! 在这过程中,沈煜无论身高、相貌,还是气质,都跟一年前有很大不同。 血气旺盛,精气神充盈,最主要的是气质,就连天道峰下镇压的“大妖老师”,都夸讚他有仙根。 宗门隨著楚仙道、齐道天这一系的彻底覆灭,也终於呈现出了蓬勃景象,尤其外门,变化巨大。 关月虽然走了,但她当初提的一些建议,被当下管理外门的內门大长老採纳——所有外门弟子,不仅需要先打武道基础,佼佼者更是有资格修行来自內门的高阶武技与功法。 七月初。 外门考核正式开始。 …… 一大早,沈煜便陪著信心十足的孙东海,从內门乘坐鹿车来到外门。 他现在身份是內门管事,因为帮苍玄真人看管宅院,也可以使用副宗主的排场—— 当那辆四头麋鹿拉著的鹿车缓缓驶入外门时,一群无排名的外门长老都被惊动,纷纷迎出来。 结果发现车里坐的是沈煜,不少长老失望之余,眼里难免露出几分鄙夷。 还以为有副宗主大驾光临,结果是个狐假虎威的年轻人。 倒是叶娟的师父吴烈,以及公孙敬,对沈煜的態度依旧比较亲和。 沈煜请两人上车聊天,在一眾金丹境的外门长老复杂眼神中离去。 “確实,尤其你在內门那座宅院,我都羡慕。”吴烈笑著说道。 这位女长老样貌虽然普通,性子却很直率,因为徒弟的缘故,对沈煜印象也很好。 “吴长老,叶娟最近怎么样?”沈煜问道。 “她很努力,我前段时间把龚驍也收入门墙,他们两个都不错,如果能有足够好的资源,有望在武道之路成功筑基!”吴烈提及自己两个弟子,一脸满意。 “龚驍也拜入您的门下了?这倒是好事!”沈煜想到那个性格有些逗比的傢伙,也是好久未见。 “他天赋比叶娟还好,人品不错。”吴烈说道。 公孙敬看著安静坐在一旁的孙东海,突然开口问沈煜:“你这小师弟,看著可以呀!” 吴烈也看了眼孙东海,轻咦出声:“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血气內敛……是个好苗子!” 公孙敬轻咳一声,道:“吴长老,我先看好的。” 孙东海人都有点麻,自己这种没什么天赋的柴房杂役弟子,也有被两个外门长老爭抢的一天? 不过他这段时间,確实进步飞快! 家人安顿好了,过上幸福生活;修行资源顶级,又有沈煜给的经文以及日常指导。此时的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炼炁三重,这一次,他是衝著魁首来的!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111章 为什么不能是你 熙熙攘攘的外门广场上,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 作为最近十年最大风波结束、又经歷诸多变革之后的第一次考核,所有人都很重视。 当沈煜和孙东海两人身影出现时,引起不小轰动。 “那是沈煜吗?他竟然还在宗门?怎么没跟他师父一起走啊?” “听说人家现在已经混进內门了!”有人羡慕开口。 “是个擅长钻营之人……”有人语气略带嘲讽。 “人家师父离开宗门,弟子都跟隨在身旁,他却依旧厚著脸皮留在宗门,这算不算不忠不孝?” “慎言!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人家不惹事,可不代表好欺负。” “听说这位柴房贵子,如今是內门管事,你们说话都注意点!” 张磊和盛林两人也在广场上。 他们还在做放贷的生意。 儘管管先锋被处死,但他那一系的外门执事,大部分都没事。 孙博、宋佳杰、魏东、王安和徐然等人,都没有参与到那件事情中去,算是逃过一劫。 所以张磊和盛林如今混得都还算不错,只是跟沈煜比起来,差距就太大了。 如今再次遇见,他们感觉跟在沈煜身边的孙东海,都精气神十足。 “孙东海这个溜须拍马的王八蛋,他凭什么穿通过考核弟子的白衣?”张磊小声嘀咕。 “兄弟,人现在跟煜哥混的,別说白衣,就算穿金缕衣,又有谁敢说个不字?”盛林也是一脸羡慕。心中暗暗后悔,若是之前就看出沈煜能有这本事,肯定要好好结交。 “真是奇了怪,你说这沈煜,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不就是擂台上劈了个內门仙道弟子?是怎么做到越混越牛的?”张磊十分费解。 別的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內门的修行资源远胜过外门太多倍。 也不知道沈煜是怎么混的,明明他师父那一系,跟內门那些大人物斗得两败俱伤,被人“连根拔起”似的发配出去,这劈柴的却屁事没有?不仅混入內门,还他么成了管事?真是苍天无眼啊! 看见沈煜心情复杂的又何止这两个当初一起睡大通铺的人? 要说当下在外门最鬱闷的,莫过於去年初级组大比的亚军黄蕊、殿军何木。 他们两个当初选择投入葛川门下,纯粹就是看好葛川在外门的地位。 无论二长老还是大长老,都足以让他们获取到远超他人的修行资源和身份。 可没想到,师父一去不復返……很多人都说早就已经死在关月那些人手上,如今快两个月过去,估计都重新投胎了。 於是他们在外门处境就很尷尬,都不如蓝浩天和萧羽彤。隨著外门有排名长老被重新召回內门,这两人也跟著一起去了內门,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修行这事儿,很多时候,还真得看命。 他俩今日陪著何木一个朋友参加考核,远远的看见沈煜,何木低声道: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黄蕊苦笑摇头:“过去说什么?” 何木嘆息一声,也没再多说,他们俩,今天连红带都没扎。 沈煜跟孙东海並不招摇,来到报名处,正好看见依旧负责“力量”考核的执事孙博。 沈煜微微一笑,拱手施礼:“孙执事。” 孙博表情复杂,也有些尷尬的拱手还礼。 双方上次见面,还是沈煜带著江胜等人“逃”往內门的鹿车上。 只是那次,沈煜车都没下,甚至没露面,一句轻飘飘的“让开”,就逼得管先锋乖乖让路。那个时候的孙博做梦也想不到,管先锋会死。 “煜哥这是陪师弟过来参加考核?”孙博有些彆扭的问了一句。 “对,顺便回来看看。” “嗯,我还有事,就不陪煜哥多聊了。”孙博匆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也好,身边王安、徐然等兄弟也好,內心深处都对沈煜意见很大。即便管先锋的死和沈煜扯不上半毛钱关係,可大家终究不是一路人。 沈煜也无所谓,让孙东海自己过去排號,他则安静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 时隔一年,再看广场上的“活跃分子”。去年那些“挑牲口”似的眼神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反倒是多了不少一脸热情,想要给世俗宗门拉壮丁的。 等待孙东海考核过程中,突然有人挨著他坐下,让他微微一怔。 …… 人的名树的影,认识他的不敢,或是不愿往他这里靠近;不认识的,也会被他这一身內门执事制服给震慑住。从他坐过来,整条长椅都没人坐。 偏头看了一眼,却是微微一惊,连忙转过头去,传音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就想来看看,从小到大,我很少来外门,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呢。”將自己易容成普通少年的云素传音回应,一双有些过分灿烂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广场上的人。 “前阵子不是刚来过?”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那不一样呀,像个木偶似的坐在上面,被那么多人用好奇、敬畏的眼神盯著,很难受。听表哥说你今日陪著师弟参加考核,我就偷偷出来,他替我安排,没人会知道的!” 沈煜有些无语,吉祥物还挺开心。 好在知道把自己打扮普通点,女扮男装,只穿了一身普通白衣。 对自己易容能力很自信的云素,在被沈煜瞬间认出后,多少有些鬱闷,问道:“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来的?” “眼神呀,我的宗主大人,”沈煜无语,“您的易容术无可挑剔,但您这双眼……太漂亮了!气质就算再怎么收敛,依旧很出尘。” “啊?有吗?那现在呢?”云素默默催动法力,明亮璀璨的眼眸暗淡几分,同时將挺拔的身形也佝僂起来。 沈煜瞥了一眼,道:“还是太好看。” “那我下次扮丑点!”云素从善如流,很能听得进去这“唯一朋友”的意见。 “最近是不是要突破了?”两人已经很熟,加上这种场合,沈煜也没拿她当大人物,隨意问道。 “还差点,你的经文很厉害,不过我的问题比想像中严重些,如今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提升。” “突破之后,就去献祭自己?”之前两人见面,沈煜从来不曾提过这个话题,此刻广场人潮汹涌,一副生机盎然景象。 这么好,又这么单纯的一条大腿,他不想放过。 “啊?表哥和你说了?都说了,这是宗门绝密,不让他乱讲……”云素轻语,“总要有人牺牲的。” “我问个僭越的问题,宗门这场献祭,是开山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沈煜问道。 “对,距离上一次献祭,已经九百七十多年,最多还有三十年,其实也可以啦!还有好多年呢,我可以带你去虚界寻找机缘!”云素笑眯眯,似乎並不为这件事情所烦恼。 献祭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之前真正困扰她的,是常年的“病痛”状態。如今有了沈煜给她这篇经文,这个问题基本得到解决,她的心情,自然也就好起来。 “有没有想过,利用这三十年,让自己不断突破,成仙、成神!到那时,区区封印……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说封印本身是对是错,就说献祭这件事,为何非要是你?你可以善良,不愿牺牲无辜者生命,但楚仙道那种老狗也无辜吗?为什么不能是他,或者,和他一样的人?” “还有,你的家族、元老会的那些人,他们是真的为天下苍生考量,还是单纯的自私自利……不希望这座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里,那些太过惊艷的人成长起来?” 沈煜虽然是传音,却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地传入云素脑中,却像是敲击在她心上。 自从那次跟霍启聊过,之后这些天,霍启查到很多事情,也来找沈煜说过。 比如紫云宗每隔几百年,通常都会出现一个体质非常特殊、惊才绝艷的天才,可那些人的下场,多半都非常惨。 不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而是各种意外身亡后,连个尸首都见不到! 哪去了? 反倒是天道教、天医门,行事愈发猖狂,愈发的……肆无忌惮! 云素確实单纯,但她绝对不傻,从第一次让霍启把沈煜叫过去,说的那些话,也能看出——即使从小就被养在温室,整日被族人洗脑,她的思维、三观,依然是非常正常的。 出身顶级修行世家,她从小打下的基础太深了,放弃她的族人也只是希望她能乖乖听话,去做那个被献祭的牺牲品。其他方面,倒也没怎么限制过。 所以在听沈煜说了这番话之后,云素秀眉微蹙,眼神渐渐失去焦距,似在思忖著什么。 片刻后,她看向沈煜,眼睛又不知不觉变得璀璨:“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 …… 孙东海人都还没回来,广场上就已经开始传他的名字,一如去年的沈煜—— “今年考核,又出牛人了!” “听说是去年那位柴房贵子的师弟?俩人睡一间大通铺的?” “我认识,那小子叫孙东海,人缘可比柴房贵子好多了。” “我跟孙东海也挺熟,这小子很会做人,就是没想到天赋竟然这么好?!” “太厉害了,不仅『三项』各个顶级,就连今年新增的武技也这么牛。” “我听一个管事说,孙东海至少炼炁二重,甚至都有可能三重了,他才入门三年……这也太猛了!” 云素依旧安静坐在沈煜身旁,道:“看来你这小师弟,真有可能像你一样,成为考核的魁首!” 沈煜点点头:“我现在只想给他找个好师父。” 儘管公孙长老刚刚表达过强烈意愿,吴烈长老也很是动心。 但前者在武道领域的造诣,稍微差了点,吴烈长老武道修为倒是很高,可已经有了叶娟和龚驍。 沈煜更想给自己这小兄弟,找一个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武道修为都极好的师父。 云素想了想,道:“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第112章 大老头 沈煜愣住,道:“这怎么行?” 云素:“怎么就不行呢?他原本天赋没那么好,你给他经文改变体质,於他而言这就是在改命;你又教他武技,让他短短一年之內,提升到炼炁三重。外门那些带徒弟的执事,可没有这种能力。如果你非要让他拜別人为师,在我看来,反倒是耽搁了他!” 沈煜微微皱眉,思忖起来,隨后说道:“看他想法吧。” 对这个小兄弟,沈煜是很看重的。 “沈煜,你陪我去吃火锅吧,我还从来没在外面吃过东西呢。”云素说道。 “也行,那咱走吧!”沈煜爽快答应。 孙东海如果能在这场考核中拿到魁首位,接下来也一定会被很多人爭抢,自己在,反倒不方便他做选择。 …… 火锅店的“店长”看见沈煜,立马態度无比热情的迎上来。 “师兄过来了,要用餐吗?” 这名当初被曹源选出来的店长自然清楚沈煜才是这家店的老板,但因为沈煜低调,平日见面都叫师兄。 “对,给我找个安静的包间。”沈煜说道。 火锅店生意很好,尤其是在这种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此刻外面都还排著长长的队伍,甚至为此催生出“排號黄牛”职业! 包间里。 “你这生意,每个月能赚多少灵符?”云素好奇问道。 “大概十几万,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关月师叔的两个徒弟谢霜辞跟温瑶笙,还有我师弟孙东海都有份。”沈煜道。 “能赚这么多呢?那真的很厉害!”云素一脸讚嘆。 沈煜笑笑,这笔灵符的確不是小数目,但也要分跟谁比。 在使用灵石的云素麵前,那十万灵符屁都不算。 拋开宗主这层身份,云素確实就是个天真烂漫、不諳世事的年轻姑娘。 她是宗主不假,却对宗门事务没有任何管辖权。 日常有长老会,大事情归元老会,即便没有所谓的“大妖诅咒”,也依然是个傀儡。 等待將来有朝一日,“宗主献祭”,背后家族可以因此获取更大利益,仅此而已。 云素喜欢吃火锅,按照修为,她早就可以实现长期辟穀,但骨子里却是个馋丫头,尤其喜欢油碟。 听著四周隱隱传来的畅快聊天声,云素说道:“沈煜,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吗?感觉真的很好呀!” “真正的人间烟火气,比这还热闹!”沈煜给她讲起大城市的夜市、地摊,各种精美的小吃。 云素听得一脸嚮往,抬头看了眼沈煜,欲言又止。 “想去?” “嗯。”云素点点头,刚刚沈煜说的一些小吃,她都偷偷咽口水了,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 “等你踏入金丹境以后吧,毕竟修为才是头等大事。你今年十八,就算再怎么慢,二十也应该可以结丹了吧?” 沈煜嘴角抽了抽,莫名想到一句话:人就算再笨,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吗? 他问道:“您什么时候成为宗主的?” “好像是七八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云素说道。 “那时候就元婴巔峰了?”沈煜问道。 “我成为宗主的时候是十六岁,当时才刚刚踏入元婴境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天才啦。” 才……没有……! 沈煜无言,先前有十七岁的筑基,被誉为內门天骄,后来又有更厉害的——十五岁筑基的江映月。 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很夸张,也很离谱的修行天才。 却是不想一山还有一山高,眼前这位,十六岁竟然就成了元婴真人?! 天生道体,果然可怕! 若非受经文拖累,八年过去,怕是都已经从化神突破到更高境界。 沈煜在跟大妖老师学习时,曾听它说在上古时代,有厉害生灵,短短数年便可学会无上神通,轻鬆进阶天仙、真仙……北俱芦洲这种“蛮荒之地”,真的不算人杰地灵。 但云素这种,放眼整个大千世界,也並不多见,用大妖老师的话说就是:放在更高级的古教,云素生来便可成为圣女! 他看著云素:“你成为宗主时,就已经开始被诅咒反噬了吗?” 云素摇头:“当时还没有,也无人清楚那个诅咒。” “也就是说,你家族把你推上宗主这个位置,其实是看好你的未来?” “可能是这样吧?”云素也有些不確定。 “你前面的宗主呢?”沈煜问。 “说是得道飞升了,不过我並不清楚是否是真的。”云素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诅咒,真是十三座山峰下面镇压的大妖手笔?”在这件事情上,沈煜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妖老师。 用祂老人家的话说就是:我们吃饱了撑的?真有那力量,诅咒谁不行?要跟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过不去? 沈煜思忖,总觉得无论是云素小小年纪被推到宗主之位,还是后面因“大妖诅咒”而难以突破到化神、被家族放弃、成为牺牲品……这些事情当中,仿佛蒙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个修行家族,出现顶尖天才,即便真的是被那群大妖给“诅咒”了,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去天空城,去虚界寻找更高级別的经文破解? 还是说,真像自己猜测那样,这座宗门,就不容许有特別出挑的天才诞生?亦或是……出挑的天才,无论诞生在哪个家族,都会成为天道教的目標? 只不过云素和霍启都无法知道更多,以他当下的身份地位,自然更是难以了解这种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內幕。 这些猜测,只能让他对这座宗门,对这修行世界保持更大警惕,时刻准备跑路。 跟宗主小姐姐吃完这顿火锅,云素就先行离去,沈煜则是在鹿车那见到孙东海。 …… “拿到魁首了?”他笑著问。 “嗯,拿到了,哥你去哪了?有人说你跟一个少年一起走了。”孙东海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儘管只是外门一重考核的魁首,但对他来说也如同做梦一样。 “宗主过来了,我陪她去吃火锅。” 孙东海一脸震撼,宗主这种级別的大人物,便是內门长老,见上一面也是极难,却跟自家哥哥有这么好的交情。 还得是我哥!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现在不应该是被那群长老围著吗?”沈煜奇怪问道。 “我都婉拒了,我也不是什么天才。跟在他们身边,还不如跟在哥身边。”孙东海嘿嘿一笑,一脸狡黠。 想起云素那句“为什么不能是你”,沈煜点点头:“那就在我身边吧!” 两人回到內门,没吃饭的孙东海一头扎进静室。他现在正兴奋呢,一心想要更快提升境界,將来可以一直跟在沈煜身边。 沈煜回到房间,推门瞬间,內心深处骤然升起一丝警兆。 手放在门把手上,却並未往下压。七把小飞剑,无声无息悬在头顶。 房间里传来一道苍老声音:“进来吧,我对你並无恶意。” 院子有法阵,房间也有法阵。副宗主的府邸,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在不破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潜入房中。 所以……这他娘又是个“十万”? 我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靠溜须拍马一路爬上来的外门炼炁弟子……至於吗? 沈煜把心一横,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著个鬚髮皆白,道骨仙风的大老头。 感觉身高都得超过两米,身形壮硕,坐在那里都快赶上一般人站著的高度了。 一张脸却十分儒雅,气质很出眾,要是身形能小一號,绝对是个风度翩翩的老者。 沈煜一眼便注意到,这大老头屁股下面坐著的椅子並非自己房间里的,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整体铸成。 “坐吧。”大老头上下打量一眼沈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反客为主的开口。 沈煜默不作声,规规矩矩坐下。 “我是云素的父亲,云桥。”大老头开门见山。 这种坦诚態度,倒是让沈煜微微一怔,旋即站起身,躬身一拜:“见过前辈。” “刚才为啥不给我见礼?”云桥眨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前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间,非请自来是为恶客。不过既然是宗主的父亲,给您施礼是礼节。”沈煜不卑不亢的回答,心中却在猜测对方来意。 在了解到更多关于吉祥物宗主的事跡后,他对云素背后的云家,没有半分好感。 “哈哈,我不这样,又怎么有机会和你坦诚对话?”云桥爽朗一笑,道:“你是这些年唯一能让云素开心的人。” 沈煜没作声,心说啥意思?该不会您老人家也想给自己招女婿吧? “这里的法阵是我亲手设下的,包括宗门很多重要区域的法阵,都出自我手。”云桥將话题引到別处,“我能进来,並不是有多大本事,我就是个用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元婴修士,连龙军都打不过。” 沈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云桥,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这种废物,是没有能力干涉家族老祖和元老会意志的。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不是你的敌人;第二,你已经被盯上了。” 沈煜微微皱了皱眉,道:“所以前辈,是专门过来提醒我的?” 云桥点点头:“我是云素的父亲,儘管改变不了家族和元老会的决定,但我肯定是最爱她的人!” 沈煜问道:“宗主也是可怜,从小被大妖诅咒,又被家族放弃……您这当父亲的,难道就没想过,去虚界给她寻找高级经文?” 云桥听见“大妖诅咒”时,眸光微微一闪,道:“当然寻找过,可你应该也明白,那种顶级经文,核心传承,人家怎肯轻易拿出来?咱们紫云宗,在北俱芦洲是响噹噹的顶级修行宗门,可去到虚界,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太难了!” “那您就眼睁睁看著她成为牺牲品?非得牺牲她?別的化神就不行?”沈煜心中,突然涌起几分火气,像个热血衝动的毛头小子。 “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唉,是我无能,让你这当晚辈的看笑话了。”云桥嘆息,苦笑道:“如果我能衝进化神领域,寧愿代替她……” 沈煜沉默下来。 “总之,距离献祭还有时间,既然你能让她开心,那就多陪陪她,我看她自从和你相识后,状態比之前好了很多?感觉气色,也比从前好了,你没事可以多陪陪她,但是……” 云桥说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按说我这当父亲的不该说这种话,你们都是年轻人,情到浓时,难免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 沈煜奇怪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发乎情、止乎礼,千万不可逾越,否则暗中盯著你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献祭的人,必须是完璧之身?”沈煜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怕她,怕她会生出別的想法。”云桥有些为难地说著,还衝沈煜露出个尷尬笑容。 “所以,您这当爹的,其实也是希望女儿乖乖接受成为祭品的命运?”沈煜其实不想说的,但他是人,实在没忍住。 “那怎么会……我,我只是……唉,家族和元老会的意志,不是你能想像的……”云桥嘆息。 沈煜对他的好感度彻底清零了。 刚刚还以为这大老头是想要给自己找个女婿,像霍启那样,教唆他偷偷拐走云素,带著宗主私奔。 结果,就这? 沈煜盯著云桥看了半天,区区炼炁弟子,竟把一个元婴真人看得低下头去。 “年轻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有些事,你根本就不懂,也理解不了……我也有苦衷!” 沈煜点点头,起身道:“前辈来意我明白了,感谢您专程过来提醒我。请您和云家、元老会的诸位前辈放心,我会儘量少和云宗主来往。其实我这种身份低微的外门普通弟子,能让您紆尊降贵过来,和顏悦色的提醒,已是天大面子。” 他猜测,云桥之所以態度良好,想必也是怕惹恼了云素,生出变化! 云桥连连点头:“好,好,那就不打扰了,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第113章 我就想安静修炼而已 沈煜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很少再去云素那。 如今他要“地”有地,要“財”有財,更是有足够他当下修行的“法”,在炼炁层级一路突飞猛进。 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 沈煜安静地坐在静室里修行,气海灵涡高速旋转,磅礴的灵能灌注四肢百骸。 他在衝击炼炁七重的“神行”境界。 隨著《紫云心经》不断运行,血液中的金色丝线愈发凝练,绽放出的璀璨光芒甚至隱隱从身体中散发出来。 这一刻的沈煜,也终於感受到了强大天赋所带来的无穷后劲儿。 不断升级、进化,无限接近先天无漏的躯体像是一辆动能充沛的赛车在赛道上疾驰。 奔涌的灵能在体內高速循环,不断將细微的杂质炼化。 终於,隨著气海灵涡传来的一阵轰鸣,形成一个更大的、全新的场域。 大量灵能,往这里面匯聚。 他水到渠成地……衝进了炼炁七重! 黑暗中,沈煜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眼明亮得惊人,隱隱有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认真感受著此刻身体带来的变化,那种变强的感觉太过明显。 无需催动劈杀、斩杀和搬山这些能力,举手投足间,已然带著那股可怕的势能! “我的法力,又精进许多!” 沈煜喃喃轻语,起身从静室离开,一路朝著天道峰方向疾驰。 无人的路上,他情不自禁施展“不成熟”的筋斗云。 “一个跟头”……十八里! 这筋斗云的確是不成熟,跟猴哥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相比较都像是在碰瓷。 但跟其他修行者比起来,简直比很多金丹大修士施展《缩地成寸》还要可怕! 且不说距离,但是这速度,就跟瞬移差不多了! 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用来跑路,都无比实用。 要说这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对法力的消耗太过惊人。 这种在仙界也能排在前面的无上身法,对人间修行界来说,实在有点太过超纲。 一个跟头,沈煜能明显感觉自己体內的灵能少了十分之一。 “瞬移”是有代价的! 当他施展炼炁七重“神行”之力时,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不仅踏雪无痕,更是能在虚空滑翔三四十丈,全力催动,身后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很快就来到天道峰的山崖下方。 这片外表看上去杂草丛生的区域,如今已经成为他的另一个道场。 过来之后,沈煜一如既往的摆好吃食,点燃香火。 然后当著大妖老师的面,修炼不完全的变化之术。 说是不完全,也只是大妖老师没能掌握那么多。祂当年在听经之时,只学了十几种感兴趣的。 沈煜目前学的几种,分別是“担山”、“禁水”、“借风”、“布雾”、“隱形”和“布阵”。 这些也都是凭藉他现有的微弱法力,以及自身素质可以施展出来的。 其中“担山”,正好跟他不断进化的强大肉身相匹配,催动体內法力,可以短时间內化身“金甲力士”,拥有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不说走仙道领域的修士,他在动用“担山”,施展劈杀时,剎那间爆发出的威能甚至超越金丹期巔峰境界的师父! 用大妖老师的话说就是:北俱芦洲的元婴修士,若是没有太好的法器,身上的防御光幕和元婴层级的甲冑,经不起你这一刀! 缺点则是跟不成熟的“筋斗云”一样,对他体內灵能法力的消耗太大。 一刀下去,一半的“蓝”就没了。 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用来光明正大地“偷袭”,简直绝佳! “禁水”是控水之术,施展时,可以轻鬆將水面分开,一步步走下去。 场面相当震撼! 拥有这种超凡伟力之后,確实跟普通人眼中的神仙没什么分別。 “借风”是对风的操控,也就是呼风唤雨当中的“呼风”! 战斗时,可以通过风瞬间捲起大量的砂石尘土,突然出手,同样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布雾”这种能力,小黑也拥有。 当初在山谷初次相遇,它就用这种手段,降下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黑色大雾。 沈煜如今也可以完美復刻,神通等级要比小黑这种天赋型的妖高出很多。 想让哪里成雾,就让哪里成雾! 他布下的迷雾,即便是元婴层级的修士,神识都难以穿透。 “隱形”能力相当可怕,能让自己和其他物体瞬间消失。 这可不是障眼法,这是真正的神通! 即便是化神真君这种层级的陆地神仙,也无法通过神识进行捕捉。 按照沈煜的理解,更像是剎那之间,进入到另一个维度。 就像人与鬼魂,即使身处同一片区域,却相互不可见! “布阵”更有意思,不同於大老头云桥那种精修法阵的修士,这种神通,是通过地形地貌,瞬间布下各种法阵和结界。 这些神通隨便一种,都威能巨大,缺点也是共通的——消耗太大! 比如隱形,以沈煜当下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十几个呼吸,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用这手段去刺杀高境界修士。 看上去有点鸡肋,但他並不这么认为,自身灵能法力总会隨著境界提升,不断变得更加深厚。 只有不断提升这些能力的熟练度,才能在未来法力深厚时,更加轻鬆自如地施展出来。 其实七十二地煞术当中,沈煜最想学的是“假形”!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变化之术! 之所以是无上神通,用沈煜曾经学过的知识来看,是通过无上法力,瞬息间改变自身的原子结构! 而且这种改变,是跨越元素属性的! 比如变成一块石头,就是从碳基结构,变成了硅基结构。 大妖老师不是没教“假形”,而是凭藉沈煜当下的法力,是真的不够用。 ——世界的根本是算力,而算力的根本,是电力。 电不够用的沈仙君,目前也只能浅浅地沾染一些基本神通。 饶是如此,在北俱芦洲,他也已经是独一档的特殊存在了。 崖壁上道骨仙风的老头一脸满意地看著自己这个学生在那默默修炼。 “不错不错,你不仅天资聪颖,更是勤奋刻苦,假以时日,有望从一眾修行者当中真正脱颖而出,成为风云人物。” “老师,我不想成什么风云人物,我只想长生不老。”沈煜停下手中动作说道。 “这世上的事情,並不会隨著你的意志进行下去,就像当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老头咂咂嘴,嘆了口气,“你不惹事,不代表没有事情来招惹你。” “是啊,就连您都被镇压在这里……”沈煜一边举著十几万斤的巨石,一边说道:“所以我不是也在刻苦修炼各种武技和神通么?” “好端端的,提我做什么?”老头翻了个白眼,从崖壁上隱去身形。 沈煜放下巨石,简单活动下筋骨,笑著说道:“没事,等有天我成为混元大罗金仙,一定回来把您放出去!” 崖壁寂静无声,沈煜也不在意,催动身法风一样从这里离开。 他走后,这片巨大的山崖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硕大无朋的影子,像是一头狰狞的洪荒巨兽,身上密密麻麻,缠绕著不计其数的秩序锁链。 “等你成为混元大罗金仙……就会遇到更强大的存在过来给你讲道理,让你成为他的童子亦或僕役……” …… 沈煜回到宅院,进入静室,开始修行《紫云心经》。 进入炼炁七重,远非他的目標,他想要在今年年底之前,衝击武道圣基! 凭藉当下手头的资源,这一目標,並不算好高騖远。 然而就在第二天上午,沈煜正在给孙东海讲解更深层次的《紫云心经》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音。 一群人,来到这座有些偏僻的府邸。 沈煜起身出门,看见十几个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以及两三个穿著名贵法衣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一名金缕白衣年轻人缓步上前,先是上下打量了沈煜一眼,隨后才开口: “你就是沈煜?” “是我,师兄有何贵干?”这群人很陌生,沈煜印象中从未见过。 “我是內门叶长老的亲传弟子裴风,特来通知,你被选中,一个月后,去参加四大宗门的试炼。” 沈煜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的紫云宗、玄天宗、寒玉宫以及万象殿,会不定时牵头举办试炼活动。 场景多半在古老秘境內,让各家年轻天骄通过探秘、实战,迅速得到成长。 试炼开始前,每个人发放一枚腰牌。秘境中的任何收穫,都归属个人。同时得到最多腰牌者,將成为试炼冠军。 可以获得四大宗门给出的丰厚奖励。 这种试炼,跟宗门大比不是一回事,光是抢夺他人腰牌这项,就暗藏杀机! 只不过这种活动通常都採用报名制,而且针对的人群……也以筑基为主。 炼炁、凝气这个层级的弟子,儘管没有规定说不能参加,但也没谁去凑这种热闹。 秘境如同“暗室”,即便是主动把腰牌双手奉上,也未必能换来和平。 更別说四大宗门之间的明爭暗斗,已经持续数千年。 沈煜脑中飞快思忖著,看向面前相貌英俊的內门长老亲传弟子裴风:“敢问,我是怎么被选中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传达。”裴风露出一抹淡淡微笑,“不过我猜,应该是沈师弟表现太过突出了吧?” “一般人想要这个资格,都没机会!”另一名金缕白衣年轻人说道。 “是啊,四大宗门的试炼,可不是谁都能去参加的。”有人说道。 “沈师弟能够代表宗门参加这种高规格的活动,真是可喜可贺!” “这说明宗门对你的看重,年轻人,把握住机会!”一个身穿名贵法衣的中年人开口。 沈煜满心无奈,我都把存在感降低到这种地步了,我就想安静修炼而已! 他才不信这是什么好事,否则就算云素亲自出面,都未必能给他要来一个名额! “我听说四宗的试炼,向来都是筑基层级修行者参加。我去年才通过外门考核,让我参加这种活动,不仅会给宗门丟脸,更容易把我小命丟在试炼的秘境里。” 沈煜的態度很客气,面带笑容地看著眼前这群人:“所以,感谢长老们的看重,但我实在担不起这副担子。” 来的这群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僵,裴风淡淡的看著沈煜说道:“沈煜师弟,我来这里不是徵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14章 四宗试炼 一名中年人开口:“你身为紫云宗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享受著副宗主这个层级才有的修行静室,免费学习各种高阶经文与武技,如今更是成为內门管事……年轻人,这世上除了你家之外,没有哪里会让你只获取,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另一个中年人也说道:“能被宗门选拔成为参加四大宗门的人选,是一种荣耀。你们这群年轻人,不能整天只想著从宗门捞好处,也要学会为宗门爭光!你师父郭峰,还有十分看重你的龙军,当年都是主动参与,並且在试炼中获得过好成绩的!” 裴风看著沈煜:“柳青青你更熟吧?当年第一次参加四大宗门的试炼时,也不过是个炼炁五重的小姑娘,儘管没能拿到冠军,表现却相当优秀。她那外门三大狠人的名头,可不是只在紫云宗外门好使。” 先前开口的中年人语气稍缓:“四大宗门试炼给出的奖励相当丰厚,不说冠军,只要能排进前五十,灵符、法器、高级经文……都超出你想像!”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试图把沈煜架上去。 此时听见动静的孙东海也出来,手上倒是没拎砍刀,只是看向这群人的眼神,明显带著怒意。 裴风淡淡瞥了眼孙东海,说道:“沈煜师弟你把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带在身边,本身就有点违规,把他带入內门,更是不合规矩。这些事情,一旦长老会认真起来,都是问题。如果你能代表宗门出战,那么大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东海微微一怔,內心屈辱同时,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又给煜哥添麻烦了。 “我想知道,我身为宗主亲自任命的內门管事,招收一个外门弟子在身边,哪里不合规矩了?”沈煜问道。 “裴风师兄说不合规,就是不合规,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而且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是过来通知你,不是徵求你意见,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一个跟沈煜年龄差不多的金缕白衣弟子皱眉呵斥。 沈煜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眼说话这人,对方一脸不屑。 “不得无礼。”裴风轻飘飘说了身边少年一句,旋即看向沈煜,“我说这件事,不是想要跟你找茬,只是想告诉你,咱们紫云宗,是有著森严的规矩与法度的宗门。你自从被龙军长老看重以后,这一路,或许有点太顺了。对宗门的各种规则,了解的也不多。总之我已经通知到你,如果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自行去找长老会申诉。” 说完便跟几个身穿高级法衣的中年人,以及一眾年轻的金缕白衣弟子转身离去。 沈煜也没送,安静站在院子里,看著这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孙东海一脸愤怒,然后愧疚地看著沈煜说道:“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要不然我脱离宗门,回青云郡好了……” 沈煜轻笑著摆摆手,道:“跟你有什么关係?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能找到別的藉口。再说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必须让人知道,我不是自愿的。” 儘管孙东海对沈煜很有信心,可四大宗门联合举办的试炼活动中,参加的都是筑基层级的高手,一不小心就会殞命其中。 一个宗门的师兄弟之间都充满算计,其他宗门就更不用说了。 “哥,要不咱一起脱离宗门算了!”孙东海低声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沈煜摇摇头:“紫云宗的灵脉,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单纯依靠丹药,咱哥俩最多撑到筑基境界,以后怎么办?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天医门、天道教无孔不入,外面的生存环境只会更加艰难。” “那天空城呢?”孙东海看著沈煜,“咱们的人如今都在那边……” “那地方更加凶险,你別跟著操心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回去修炼吧!” 沈煜把孙东海打发走,也回到房间,开始认真思忖起来。 他不清楚这件事情跟云素的父亲,大老头云桥是否有关。 但师父那群人走后,宗主看重他,在一些人眼中並不是秘密。 比如他这个內门管事,再比如,他住在副宗主的院子,这些事,都有云素参与。 当然,这些或许並非是他被针对的主因,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龙军系”。 即便很多人不会把他这种炼炁弟子太过放在心上,但想必也不太愿意看见另一个柳青青成长起来。 简单分析一下利弊,可以得出结论——如果这场大比的参加者,都是筑基层级,那么以他当下的实力,保全自身问题不大。 即便不展露神通,也能获取一些腰牌,拿个差不多的名次,也不是没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他会出名,这不符合他老老实实苟在宗门的初衷。 另外就是把他选拔为参与试炼的成员,不怀好意是一定的! 说不定在这期间,会有跟师父他们敌对一系的余孽暗中对他下手。 以他目前实力,倒也不惧这些手段。 其实他很清楚,这件事,即便是云素,也不好替他挡回去。 对方这次是堂堂正正,用宗门规则压他,倘若强行抗拒,名声必然受损。这不是说脸皮厚点就能躲过去的事情。 要真那么简单,前世那些被网暴的人,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德不配位,在哪都是问题。 “如果真的无法拒绝,那就当一场对自身的磨礪好了。”沈煜喃喃轻语。 …… 下午。 霍启闻讯前来。 “宗主要过来,我给拦住了,最近这段时间她状態刚好一点,总是过来找你,不仅容易引起关注,也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煜心说宗主的父亲都已经找过我了,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必要说。 霍启看著沈煜:“这次选拔你参加四宗试炼,她並不同意,不过你也知道……” 沈煜点点头,说道:“无妨,霍兄可知这次参加试炼的人员修为上限?” “十五到三十岁,没有境界限制。”霍启说道。 “也就是说,可能会有金丹?”沈煜微微皱眉。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有!”霍启看著沈煜,“当年我也参加过这种试炼,无论是咱们紫云宗,还是另外三家,都有平时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天骄现身。” “霍兄可知,为何会选我?” “我打探过,提出这建议的,是跟周长老关係极好的叶坤长老,他正好负责宗门对外联络以及各种活动,有权指定由谁参加。” 叶坤? 这个名字很陌生,应该就是裴风口中的那位叶长老了。 也就是说,跟云素的父亲云桥,应该没有直接关联,还是因为自己是“龙军系”。 “长老会上,叶坤说你是去年外门大比的初级组冠军,天赋好战力强,理应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这理由很正当,宗主说你境界太低不適合,有人当场拿出去年那场大比的记忆水晶画面。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析,说你已经具备炼炁八九重的战力。即便对上仙道领域的筑基修士,也不会落下风。如此人才,理应为宗门爭光。” 霍启苦笑道:“其实单纯为宗门出战,贏得荣誉,並不是一件坏事。但我跟宗主都担心会有人暗中针对你。” 说著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盏古旧的油灯,十分精致,也就巴掌大小,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灵能波动。 “这是宗主让我带给你的,点燃之后,可在一盏茶的时间,形成一道三丈方圆场域,金丹境界的修士攻击无法突破。但你可以从里面往外发起攻击!” 又取出几瓶丹药和几张符籙:“这些也都是她给你的,丹药可以迅速恢復法力,符籙有攻击的,也有高级遁符。” 沈煜赶忙道谢:“替我谢谢宗主。” 霍启摇摇头,认真看著沈煜:“宗主需要时间,你也一样。如果能在这次试炼,拿到一个不错的名次,那么接下来,你在宗门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那时,別人再想用你占著副宗主宅院修炼说事,也无法开口。”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 …… 数日后。 参加四宗大比的名单出炉,这次紫云宗一共派出一百三十二名弟子参加。 其中一百二十多人来自內门,外门弟子当中,只有沈煜一个境界低微的武道修行者,剩下的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歷届高级组大比冠军成员。 公布以后,內门倒是没太大反应,外门却是引起不小波澜。 “沈师兄这么勇?他现在到底什么境界?竟然敢报名参加四宗试炼?” “沈煜战力確实很强,去年年底那场大比时就看出来了,当时他应该就有炼炁六七重的战力!” “太牛了,沈师兄自从通过考核,像是觉醒了天赋,一路突飞猛进,真让人羡慕!” 紫云火锅的包厢里。 盛林、张磊,跟另外几个关係好的外门弟子涮著火锅喝著酒。 听著这些人对沈煜的“吹捧”,张磊不屑地笑笑,道:“你们当这是好事?” 有人看向他:“难道不是吗?” 张磊反问:“他再厉害,能有筑基层级的修士厉害?不自量力参加这种试炼,简直是不知死活!” 盛林也道:“沈煜確实托大了,或许是在宗门太顺了……” 这时在场一名身份地位最高的执事,突然说道:“我倒是听说,这件事……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张磊眼睛一亮:“被迫的?” 执事点点头:“据说是內门长老会上,有长老钦点他,说可以代表宗门出战,为宗门贏得荣誉……” 眾人都听出执事大人话里暗藏的意思——不是主动,被人钦点……这是针对吧? 盛林嘴角带著几分嘲讽:“沈煜通过溜须拍马这种方式钻营到內门,身上龙军系標籤又那么明显……被针对,简直是必然的事情。我要是他,肯定申请外放,即便不去天空城,至少也要远离宗门。” 执事看了他一眼:“你不懂!你……或者说我们在场所有人,跟沈煜的追求,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只有留在宗门,才能获取更好修行资源和机会。 我其实多少有点同情他,明明是一个天赋极好的武道天骄,人也並不张扬,更不轻易惹是生非,却因为身份问题,屡遭针对。” 张磊低声道:“大人才回来任职不久,怕是不知,沈煜这人……可没您说的那么好。” 盛林也道:“成名之后,都不认我们这群柴房兄弟了……师父去了天空城,他却死皮赖脸留在宗门,一路巴结进了內门……这种人没有情义可言!” 这位执事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的確是从外面被调回来的,但並非完全不了解最近宗门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这顿饭是张磊和盛林请的,价格也不便宜,不好多说什么。 但在內心深处,他已经把这两人划入不太可交的范畴里。 沈煜可是龙长老看好,柳青青护著的年轻武道天骄,这种人,未来成就根本不是盛林和张磊能想像的。 指不定哪天,人家就一飞冲天,成为內门执事,甚至更高地位的人。 如果有机会,倒是要好好认识一下。 …… 时间转眼过去半月,参加四宗试炼的队伍也即將启程。 沈煜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属於修行世界的飞行器—— 一艘巨大法舟停在內门广场上,像是他前世古代的楼船,雕樑画栋,异常精美。长约七十余米,宽十几米。 听著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沈煜知道,不是就他一个土包子。 这时他突然听见一声冷哼,循声望去,却看见裴风和先前嘲讽他听不懂人话那金缕白衣年轻人,也在队伍中。 这声充满不屑的冷哼,正是从那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鼻孔发出的,见他看过来,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这不是怕死不敢参加试炼的外门大比初级组冠军么?你来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让刚刚还惊嘆法舟气派的一群参加试炼成员,都朝沈煜看过来。不认识沈煜的人一脸好奇地相互打探,窃窃私语起来。 沈煜看了他一眼,没开口,无视了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现眼包。 如果叶长老派出这种人针对他,那他非常欢迎。 儘管给的经验值不多,但五百……他也並不嫌弃。 第115章 笑面虎 隨著人群一阵骚动,內门大长老付司跟其他一眾长老往这边走来。 沈煜第一次见到叶坤长老,看年龄大概在五旬左右,是个圆脸笑面虎。 他站在台上,声音慷慨激昂,给即將参加试炼的弟子们打著鸡血。 “你们都是紫云宗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是宗门最大的骄傲、最宝贵的財富!宗门的未来就要看你们这群人!” “近年来的四宗试炼,我们虽然没垫底,但也很难爭夺总冠军。我希望,这次的宗门总冠军,和个人冠军,都是我们紫云宗的!” “在这过程中,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同时一定要团结!离开宗门,你们就是关係最为亲近的兄弟姐妹,要互帮互助。” “尤其这次,我们根据举荐,还破格让一位外门年轻弟子参加,他就是去年外门大比初级组冠军——沈煜!” 沈煜站在人群中,抬起头,目光跟台上的叶坤对上,对方的笑容中,充满鼓励。 而因为刚刚那金缕白衣少年的一句话,在场不少人都认为沈煜怯战,因此听见这话,看向沈煜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沈煜面色平静地跟叶坤对视著,对方也是一脸坦然,旋即將话题引到注意事项方面。 直到讲完话,眾人即將登舟启程时,叶坤和付司等一眾內门长老过来送別,叶坤专门来到沈煜面前,依旧笑容满面。 “沈煜,你是龙长老看好的武道天骄,一定要给他爭口气,爭取拿个好成绩回来,成为外门……乃至整个宗门的榜样!” “叶长老,可別指望他了,那天我跟裴风师兄过去通知他时,他根本就不敢去……要我说,能不能不带这种胆小怕事的人?”身穿金缕白衣的少年一脸倨傲,仰著脖,不屑地开口说道。 叶坤笑容微微一僵,看了眼这少年:“萧向北,你是十六岁筑基的天骄,但也不要因此小看其他同门。他虽出身外门,战力却並不比內门弟子差。你们回头到了试炼地,还要团结友爱。” 萧向北点点头,道:“叶长老放心,我肯定会团结身边同门,就是希望沈煜別给大家拖后腿。” “既然他觉得我不行,”沈煜看向叶坤,“要不我不去了?免得表现不好,再给宗门形象抹黑?” 萧向北冷笑,一副我说什么来著的样子。 “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龙长老都那么看好你,他可是咱们宗门的传奇人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叶坤一脸认真,旋即看向自己的徒弟裴风,“你是师兄,到时候一定要照顾好师弟们。” 裴风点点头:“放心吧师父,我会尽己所能保护好师弟,给宗门爭取最大的荣誉!”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眾人在看清楚来人后,顿时一片譁然,隨后便欢呼起来。 “宗主!” “宗主也来为我们送行了!” “见过宗主!” 付司跟叶坤等一眾內门长老相互对视一眼,主动朝著云素迎过去。 大长老付司微笑道:“宗主是亲自过来给他们送行的吗?” 云素点点头,看著一眾年轻弟子道:“你们都是宗门天骄,希望你们创造好成绩,记得保护好自己。” 眾人轰然答应,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高涨起来。 关於宗主是个吉祥物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在这些年轻弟子心目中,二十来岁就已经是元婴巔峰境界的宗主,才是真正的盖世天骄,是他们心目中的最大偶像。 即便少数知道內情的人,也无法否认云素天赋卓绝这件事。 云素隨后来到沈煜面前,轻声道:“你多保重,顺利归来!” 这一幕,让不少人吃惊,没想到宗主居然认识沈煜,还专门送上鼓励? 沈煜拱手道谢:“感谢宗主勉励。” 云素没再多说什么,该说的话,之前就已经通过霍启说完。 此刻现身,不过是一种態度,她担心有人通过试炼对沈煜不利,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为沈煜站台。 即便她是个傀儡,说话在宗门不顶用,也依然是个境界高深的年轻大能。 谁敢恶意针对沈煜,最好掂量掂量,是否能扛住她的怒火。 至少在看见她之后,叶坤脸上笑容就变淡许多,看向沈煜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隨后,云素和这群长老一起,目送法舟缓缓升空、离去。 …… 沈煜一直好奇法舟的空气动力学原理,没有理会那些一脸兴奋,高谈阔论的同门,独自一人来到驾驶室,跟“舟长”攀谈起来。 能驾驭这种大型法舟的人,在宗门地位並不低,不过並不被这群年轻天骄重视。 这人姓孙,名奇,跟沈煜说自己进入宗门已经超过二十年,如今修为在金丹境,身份是內门执事。 “法舟內部,一共有一百零八个小型法阵,它们既可以整合在一起,高速飞行,也可以『各自为政』,单独运行。別看这法舟体积巨大,实际上用的木料和金属都很轻便,当然,更重要的是它的坚固性。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激活防御法阵,即便是化神真君,一时半会也很难造成太大伤害。我们则可以趁机提升高度,到万米之上的云层当中,那种高度,化神也坚持不了太久!” 见有人对法舟感兴趣,孙奇滔滔不绝地为沈煜进行著各种细致的介绍。甚至还让沈煜亲自上手操作。 沈仙君很兴奋,认真学习,开得很过癮。 毕竟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做过开飞机的梦呢?事实却是开过的寥寥无几,打过的……咳咳。 上辈子连飞机驾驶舱都没进过的沈煜,这辈子倒是在一个修行世界,体验了一把机长的快乐。 他虽然贵为內门执事,所能管辖的,也不过就是这一艘法舟而已。 而且除非宗门有大型活动,否则一般也不会动用这种算是重器的飞行工具。他这个“舟长”,也是常年都在闭关修炼。 沈煜也曾经是公司高管,如果他想,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这一路上,基本没离开驾驶室,也跟孙奇处成了关係不错的朋友。 …… 七日之后,当法舟终於来到试炼秘境,开始下降时,沈煜才从这里离开。 再次见到裴风和萧向北这些人,前者只是淡淡的衝著沈煜点点头,萧向北一脸不屑,冷笑著嘲讽: “有些人还真是擅长钻营,希望进入试炼秘境,也能通过巴结从另外三大宗门的人身上拿到腰牌。” 他身旁几个人忍不住鬨笑起来,但看向沈煜的眼神却並非是戏謔,而是……冰冷。 一群没有太多阅歷,从小被惯坏了的年轻天骄,离开宗门之后,演都不愿演一下,就这样將他们对沈煜的恶意展露出来。 沈煜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並未多说什么。 这次负责带队的,也是內门一名长老,名叫卢景,法舟刚刚停稳,便第一时间去跟另外三大宗门的人进行接洽。 回来之后,他將眾人召集到法舟的巨大会议厅內,面色严肃地提醒—— “这次试炼,大家要注意几个问题,第一是这处秘境面积很大,发现时间並不长,只经过一群化神真君简单清理过,还存在大量妖兽及未知凶险。” “第二点需要注意的是,玄天宗、寒玉宫和万象殿都有境界高深,战力强大的年轻天骄参与。我刚跟他们三家的长老交流过,说这次的『腰牌爭夺』过程会比较残酷……” 这时有人开口问道:“卢长老,之前的试炼不也都会出现伤亡吗?” 卢景沉声道:“这次不太一样,最近几年在虚界的探索过程中,四大宗门表现不佳,不仅伤亡惨重,还被其他各族天骄嘲笑。因此这次,包括咱们紫云宗的元老会,下定决心,即便在试炼过程发生重大伤亡,也不能把脸丟到外面!” 原本兴奋、激动的一群紫云宗年轻天骄,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有人喃喃道:“重大伤亡……这岂不是…如同养蛊?” 有人低语:“过去试炼,虽然也会出现伤亡,但只要得到腰牌,一般不会有人真下死手,除非遇到极品的药材或是价值昂贵的妖兽……” 也有人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先前还嘲笑那叫沈煜的外门弟子胆小……” 卢景看著眾人脸上的表情,一脸淡定地说道:“来都来了,退出是不可能的。还有,你们都是宗门天骄,受到宗门大力栽培,越是这种时候,越该迎难而上。难不成我紫云宗,还怕了另外三家不成?” 在场这群人,除了少数之前就已经外出歷练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天赋卓绝又年轻气盛的骄子,听见这话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 “卢长老別小看人,谁会怕他们?” “不就是斗法么?我一道飞剑,轻鬆洞穿敌人咽喉要害!” “谁还不是个天才修士了?真要有人想针对我,我的神通可不是吃素的!” 沈煜安静坐在那里,有种回到前世,看网上一群键盘侠慷慨激昂建政的感觉。 沈煜安静坐在那里,有种回到前世,看网上一群键盘侠慷慨激昂建政的感觉。 可问题是,这是修行界的试炼场,飞剑、神通,是可以轻鬆夺人性命的! 他瞥了眼台上像是被这群年轻人感动的卢景长老,联想到紫云宗最近清理天道教,导致“人药”出现巨大缺口……再看看这些血气充盈的年轻人。 一股淡淡寒意,顺著后背升腾而起,头皮发麻。 --------- 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116章 最后的晚餐 有了这种猜测,沈煜在接下来的准备时间里,开始留心观察起来。 他发现,另外三家修行宗门的年轻人,反应跟他的那些同门差不多。都跟被打了鸡血似的,看向其他宗门弟子的眼神充满战意。 他在心中默默嘆息一声,一开始还以为是大老头云桥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应验了,有人想要恶意针对他。 如今看来,针对他,不过是顺手的。天道教並不仅仅只是渗透了一个紫云宗。 这些体內都有著很好灵根,本应该顺利成长为各大宗门栋樑之材的年轻天骄,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想当猎手的他们,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可怜的猎物。 难怪元老会那么牛逼,而中生代,只有少数元婴真人,大部分……都是金丹。 这么看的话,估计玄天宗、寒玉宫和万象殿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果这些猜测成立,那么秘境里面,就绝不可能只有筑基、金丹层级的弟子,肯定会有更高层级的大能潜藏其中。” 沈煜思忖著,就在这时,萧向北却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他身旁,脸上依旧掛著充满讥讽的笑容。 眼神却没看他,而是望向几个原本在他身旁,对沈煜毫不掩饰敌意的紫云宗內门弟子。 下一刻,沈煜脑子里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你说你是不是傻?我都那么嘲讽你,你为什么还要来凑热闹?你一个小小炼炁弱鸡,隨便一个筑基就能弄死你,真看不出是有人想要针对你?” 沈煜微微一怔,旋即脑子里继续收到传音—— “你別看我,接下来自求多福吧……” 萧向北一边往那几个同门方向走,一边继续:“看见我对面那几个人没?他们都想杀你!你是武修,体能肯定不差,进入秘境后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这场试炼,还是这些人,都不是你这种弱鸡能扛住的。试炼一共半个月,你自己算日子,到时间再出来。能不能躲过去,看你造化了!” “你也真是倒霉,居然不止一拨人针对你,跟了个师父没享几天福,反倒被打上必须除掉的標籤;出身人间侯府却摊上个恶毒的继母,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你什么意思?继母?”沈煜同样不动声色地传音问了一句。 已经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低声谈笑著什么的萧向北身体微微一僵,大概是没想到他眼里最多炼炁五重的弱鸡居然也能传音……还是在这种高手云集,能量波动紊乱的地方! 由於要应付那几个人,萧向北只回了句:“回头找机会和你说吧!” …… 晚上。 秘境外。 正式开启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四大宗门参加试炼的年轻弟子都有一晚上的放鬆时间。 山谷中燃烧著一堆堆的篝火,熟悉的人三五成群凑到一起,大多都在研究进入秘境之后如何行动。 爭夺腰牌,不过是其中之一,其实四宗试炼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秘境本身蕴藏的丰富资源! 沈煜把孙奇邀请过来,点燃一堆篝火,上面烤著一只从宗门带过来的羊。 他跟孙奇结交,绝不是因为看上了那艘法舟,而是老孙这人不错,值得一交。 夜色如水,架在柴堆上的整羊金黄油亮的表皮在烈焰上“滋滋”作响,滚烫的油脂滴落火中。 浓郁的焦香混著肉味弥散开来,引得附近弟子频频侧目。 儘管很多人都看似轻鬆,实则就连最天真、最没有经验阅歷的人,这会儿也已经感受到压力。 像沈煜这样大喇喇、没心没肺烤全羊的,还真是独一份。 羊身不时被翻动,均匀受热处泛起<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焦褐色——这是紫云宗特產的灵羊,从小吃灵草长大,肉质本就鲜嫩,经火一催,更显肥美多汁。 这种羊无论是涮还是烤,味道都一绝,隨著香气不断飘散,不少人都被馋得直咽口水。 “你还真是个现眼包,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烤全羊?两个人烤这么大一只,不怕被撑死?” 脑海中突然传来萧向北那刻薄的传音。 “关你屁事,你要有胆,就过来一起吃,没那胆子就说点有用的。” 即便这人从先前的鄙夷、挑衅,突然变成暗中提醒他的“友军”,沈煜也看不上他,因此一点都没客气。 “我可没兴趣参加你最后的晚餐,你继母花费两千张灵符,僱佣我废掉你气海灵涡。估计是听到你在宗门崛起,担心你影响她儿子前程。不过她还是不够狠毒啊,为啥不乾脆买凶弄死你?” “嘖嘖嘖,她倒是挺捨得花钱,那可是一万两银子,看来你家没少贪!不过本公子是什么人?会贪图那点灵符?要不是通过她那郡王父亲找到我师父,我才懒得理会这种事。” “有意思的是,我发现裴风他们也想弄你,哈哈哈哈,你说你这人缘怎么这么臭?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可怜虫一只!” “行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本公子不是不敢杀人,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坑你,你太弱了,弄你实在有点没面子。” “同门一场,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 萧向北的传音充满戏謔。沈煜满头黑线,竟然生出一股一肚子槽点,不知从哪开始吐的感觉。 天道教那些余孽恨他,想要杀他这个龙军系的年轻一代天骄,他能理解。但是那个只停留在记忆中,却从未曾谋面的女人……怎么也跟著一起作妖? “还有,我一个靠生意,每月就能至少收入十万灵符的富豪,就值两千灵符?这位继母大人……还真是想瞎了心。” 自从去年那封信开始,他就没有再去关注人间那座侯府。即便紫云宗並非仙门,对世俗来说,也基本等同仙凡相隔。 即便是原主,对那个家也没什么感情,唯一不甘心的,无非就是本应属於他的东西,被人给抢了,少年念头不通达。 原主记忆深处,有些关於他父母是如何在一起的碎片信息。儘管零星散碎,沈煜还是大概拼凑出来—— 沈廷峰是凭藉赫赫战功被封侯的,除去开国,这种功绩在秦国接近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也是罕有。 而在未被封侯时,一场大战,差点死去的沈廷峰被原主母亲……一个地方顶级商贾家族的女儿给救下来。 沈廷峰年轻俊朗,文韜武略皆是顶尖;原主母亲聪明貌美,年纪轻轻就掌管著家族大半生意。 两个优秀的人遇到一起,相互生出爱意,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在原主外公的支持下,沈廷峰在养伤过程中,便於原主母亲定下婚事,很快成婚,伤好之后,便一同回到秦国京城。 在岳父家族庞大財力以及边疆人脉的支持下,沈廷峰不仅个人修行资源得到保障,境界一路突飞猛进。接下来的战事当中,更是顺风顺水。 在一场灭国战后,被封“威远侯”,那时的沈廷峰也是人生的最高光时期。並未得意忘形,而是交出兵权回到家里,跟妻子生下原主。 作为侯爷唯一的儿子,自然也就成了侯府世子。可惜原主母亲福薄,生產时大出血……即便及时请来太医,依然没能改变命运。 原主这个“罪魁祸首”,从此便不受待见。 记忆中,这些事,大多都是那位老僕偶尔嘮叨,原主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又能明白什么? 只知道从出生那日起,母亲就去世了,转头第二年父亲便被皇帝赐婚,几乎是硬逼著娶了那位郡主,也就是如今的继母。 当时的原主並不懂,两世为人的沈煜,却能明白皇帝的用意。 ——用一个皇室成员,拴住沈廷峰这颗年轻的军方將星。 从沈廷峰战败失踪的那刻起,冠军侯府的爵位,其实就已经跟原主无缘。 即便继母不爭,皇家也不太可能容许一个商贾家族女儿生的孩子,从皇室血脉手中拿走爵位。 若非沈廷峰在还未成为侯爷时,就跟相府那位交情莫逆的相爷约定——同性结拜,异性姻亲,怕是他的穿越时间还得再提前点……如果必须是他的话。 脑海中那些幼时被尘封的记忆,隨著他修为提升,只要他想,几乎都能回忆起来,如同翻书。 如果不是因为萧向北这只骄傲的小孔雀,沈煜甚至都快忘了,他在世俗人间,还是个贵族呢。 此时这只羊已经烤好,孙奇兴致勃勃地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往下片肉,放在沈煜从储物戒掏出的一张小桌上,主动给沈煜倒酒,笑著开口: “沈师弟,借你的酒敬你一杯,祝你在这次试炼取得好成绩!” 沈煜拋开脑子里那些记忆,笑著端杯:“敬孙师兄,感谢你教我怎么操控法舟!” 叮! 两个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大口喝酒、吃肉。 裴风那些人就在不远处,摇动的篝火將他们的脸色映照得明灭不定,都用森冷的目光盯著那气质出尘脱俗的清秀少年。 喝吧,最后的晚餐,多喝点! 第117章 特殊秘境 “宗主对砍柴的態度不一般,师尊告知我们不要亲自动手,找个適当的机会,借另外三家宗门弟子的手把他干掉就行了。” 裴风用精神密语跟身边几人交代。 “其实叶长老也是多虑了,这种炼炁的外门武修,进入到处都是筑基修士的试炼场,本就没活路。”有人冷笑。 “我倒是觉得沈煜也不算差了,不仅有膀子力气,武技也很纯熟,被这种人近身,也很危险。所以能借外面人的手除掉他,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也有人態度谨慎。 萧向北安静坐在那,將这些人用精神密语的交流“同声传译”给沈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没把那劈柴少年放在眼中,却忍不住想要救他。 或许,本公子天生就是个善良的人,看不得各种阴暗的算计。 …… 翌日上午。 有法阵师开启了秘境的门户,四大宗门各自的领队长老,最后对自家弟子进行一番勉励和告诫之后,一共五百余人,顺著秘境入口鱼贯而入。 沈煜安静隨著人流进到这处秘境,和眾人一样,剎那间便精神一震。 “我去,这秘境里的灵炁太足了吧?” “都赶上顶尖的灵脉了!” “只能在这里待半个月吗?我都想一直停留在这里。” “这种地方,怕是一株草……都能成长为厉害的大药!此地的生物,也能在灵炁滋养下开智,拥有可怕杀伤力!” 听著眾人的议论,沈煜也有些吃惊,心说莫非所有秘境……都是这般灵炁充足?如果能在这种地方修行,境界岂不是突飞猛进? 按照试炼规则,进入之后,两个时辰之內不允许相互发起攻击,一经发现,不仅要被取消成绩,更是会受到严厉惩罚。 在沈煜看来,这规矩纯属多余,既然是要养蛊,就光明正大一点,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而且大家刚进来,这么多人在一起,即便想要抢夺对方腰牌,一般也不敢当场动手。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是帝休木吗?” 眾人看向说话那位,看穿著应该是万象殿的弟子,也就二十出头,正对著一棵小树在发呆。 有人开口:“叶状如杨,其枝五衢,黄华黑实……確实是帝休!” 刚刚那万象殿的弟子哈哈大笑道:“之前就听说这处秘境里面有大量天材地宝,没想到是真的,这棵树……归我啦!” 说著毫不掩饰的催动飞剑,绽放出数丈长的光焰,绕著这棵『帝休』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儿—— “起!” 七尺多高的小树带著沉重的泥土,被连根拔起。 这一手,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万象殿的『御剑术』果然了得!” “主要还是这人的修为很高,仔细看,这棵帝休的根须没有一丁点损坏,说明他的神识非常强大!” “故意露一手给大家看的吧?” 不少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目光清冷地看著那颗被挖出来的“帝休”树。 这时有胆子大的人往秘境深处走去,再次发出惊呼。 有人挥舞著手中刚刚挖出来的大药狂笑:“哈哈哈,还要什么腰牌?这秘境里面的资源太牛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发出惨叫,身形凌空而起,身上防御光幕璀璨。 但仔细看去,他那原本白色的练功服裤子上,一条裤腿漆黑,目力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救一下啊!” 身穿玄天宗服饰的年轻人在虚空中大叫起来,声音中满是惶恐。 还不等眾人有什么反应,就看见他那被黑色虫子糊满的那条腿……竟然空了! 像是变戏法般,一只脚啪嘰落到地上,一截小腿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黑色”朝著大腿蔓延而去! “是噬金虫!”有人骇然大喝,“快点砍断他那条腿!” 另外几个玄天宗的弟子急速飞过去,但却还是慢了一步。 消失一截小腿的玄天宗筑基修士,那条大腿也迅速不见了,他惨叫著从半空跌落。 等到几个玄天宗弟子衝过去时,半拉身子都被啃光,露出森然白骨!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筑基境界的年轻天骄,眨眼之间就死於非命?! 就连沈煜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真是让我们来试炼?不是让我们过来送命的?” 一些年轻的女弟子,更是花容失色,面色苍白的不敢往前走。 轰! 刚刚那个筑基弟子遭劫的地方,猛然间燃起一道熊熊烈焰。 是他的同门出手,施展火系术法,点燃了那里一个巨大的噬金虫窝。 火焰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宛若爆竹一般。 出手的玄天宗弟子沉声道:“这里有个巨大的噬金虫窝,我那师弟眼中只看见灵药,却没注意到它……” “感觉这秘境有点可怖……”有人面色苍白的轻声低语。 “怕个卵,只要小心点就行了,这种噬金虫虽然可怕,但却怕火。不过是一群没有智慧的低等生灵罢了……越危险,机会越大!”也有人满不在乎,大步朝著秘境深处走去。 既然进来参加试炼,不到时间,任何人都不可能中途退出。 而且这里虽然危机四伏,但各种极品药材也是真的多!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没有多少人能扛住这种诱惑。 沈煜催动《紫云飞天经》,用强大神识探路,也迅速往秘境深处而去。 萧向北一脸谨慎,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迅速消失的身影,心中暗骂自己昨晚的提醒全他娘白费了,武修都是这么勇的么? 而裴风等人,则是目光幽冷地看著沈煜消失的方向。 “真是不知死活啊……他是不是觉得他能草上飞是件很了不得的事情?”有人冷笑。 “別管他,这秘境很凶险,一不小心就容易遭劫,同时也得提防其他宗门的人,”裴风说著,看了眼身边几人,“但资源也是真的丰富,小心点,咱都能发財!” 五百多名来自四大宗门的弟子,少数像沈煜一样不管不顾地衝进秘境深处,更多人则选择用稳妥方式前行。 …… 秘境確实凶险,沈煜在行进过程中,短短十几里,不仅有类似噬金虫的毒虫窝点,更是存在那种面积不大的绝地。 他还绕过一处虽没看见任何东西,却让他莫名心慌的区域,也不知那里隱藏著什么。 不过好东西也是真多! 一走一过,就採集了不少之前在典籍上看过的药材,甚至还摘下两枚不知名、却散发著惊人灵能波动的朱果。 最终来到一处山崖,高约百丈,施展身法来到中间位置,从储物戒中取出承岳,眨眼间便挖出个很大的洞穴。 旋即又像个穿山甲一样,在里面挖出更深更大的空间。隨后便开始布阵,將这处藏身之地隱匿起来。 在这种地方,没什么是比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地更重要的。 做好这一切,沈煜才鬆了口气,盘坐在洞口,取出两枚朱果,犹豫一下,还是按照方雅教他的方法,简单测试,確定无毒,这才拿起其中一枚,咬了一口。 一股甘甜软糯感觉瞬间袭来,下一刻,磅礴灵能充斥四肢百骸。 这种纯粹的天材地宝,当中蕴藏的灵能胜过他先前吃过的所有丹药! 沈煜默默催动《紫云心经》,让自身进入到空灵状態。 他不在意別人进入秘境的目的,於他而言,能在这种地方找寻到可以让他境界高速提升的机缘,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枚朱果的功效,远超他想像,整整持续一天一夜的修炼,竟然让他隱隱触碰到炼炁八重的门槛! “师父当时说,为了一枚灵果,同门之间也会相互下黑手……如果是这种,那也真的可以理解了。” 在彻底將这两枚灵果吸收之后,沈煜睁开双眼,浑身上下的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爆鸣。 那是力量和灵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后,身体给出的自適应反应。 “如果能再多几枚,我甚至可以短时间內衝进炼炁九重!” 沈煜轻语,心头一片火热。 过去他只觉得苟在宗门修行才最安全、也最稳妥,但如今留在宗门也有人惦记。反倒是这种危机四伏的秘境,却有更大机缘!让他嘆为观止。 ——师父说得对,外面的机会,更多! 沈煜思忖著,起身从洞穴出来,打算出去寻找更多朱果。 …… 与此同时。 裴风这群人,也收穫满满。 这处只被化神大能简单清理过的秘境,物產实在是太过丰富,没有谁会放弃秘境中各种极品药材、灵性朱果和顶级灵草等隨手可以收取的资源。 因此这一天一夜,几乎没人因为爭夺腰牌发生战斗。 爭夺资源过程中顺手抢腰牌倒是有,但也並未真正下死手。 就像龙军当初跟沈煜在黑死崖的对话——即便是老虎,也不会轻易朝黑瞎子、孤猪这种猛兽下手。 因为即使能贏,自己也会受伤!在这种地方,受伤的后果,绝非一般人能承受。 所以大家都很谨慎,也都保持著理智,除非狭路相逢,共同看上的东西太好,否则都会默契地避开。 “师兄,你说咱们如果就在这里收集各种天材地宝,不参与腰牌爭夺行不行?”一名紫云宗的內门筑基弟子,看著裴风问道。 “天真。”裴风淡淡开口,“大家现在不动手,不代表接下来也会保持和平。这秘境很特殊,產出的资源远超想像。等回头收集得差不多,隨便干翻一个……收穫的,可不仅仅只有腰牌!”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抬头望向一个方向,惊呼道:“那是什么?!” ,读《长生从劈柴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第118章 待宰的羔羊 裴风微微一怔,顺著那人目光看去,就见七八里外,一道身影正在树梢上方疾驰,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这身影的身法相当好,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隨后就看见一头巨大飞禽,翼展二三十米,同样贴著山林的树梢,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紧追不捨。 那飞禽也在剎那之间消失不见。 在场眾人,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那人居然比这样一只大鸟的速度还快?” “我怎么感觉,刚刚那一闪而逝的身影有点像是沈煜呢?” “扯淡,沈煜那种炼炁期武修,能有这种速度?” 有人看向裴风:“能让一头凶禽这么不要命的追,怕是抢到了什么好东西,师兄,咱们要不要……” 裴风眼睛微微一眯,道:“悄悄跟上去,不要惊动那头凶禽!” 眾人纷纷起身,眼里都露出贪婪之色,刚刚裴风那句话,算是点醒了他们——等到大家收集资源差不多的时候,隨便哪个人,都是移动的宝库啊! 或许,这才是四宗试炼的真正“意义”! 用光明正大的阳谋,让这群试炼者……不得不相互斗起来!即便有人不愿意打斗,却也架不住会被他人盯上,只能反击! …… 沈煜刚刚在寻找朱果过程中,发现一个筑在绝壁上方的超级巨大的鸟窝,里面静静躺著四枚比他脑袋还大的鸟蛋。 这让他很震惊,四下瞄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飞禽,当即毫不犹豫,把这几颗巨大的鸟蛋给偷了。能下出这么大蛋的鸟,绝对不一般,肯定是超级大补! 不过他也没全拿走,很讲究的给留了一枚在巢里。 结果就在他进入那超大鸟巢的瞬间,竟然感应到淡淡的天然法阵波动! 也就是说,筑巢的……是一头懂得用法阵保护自己老巢的……妖禽! 本著来都来了,贼不走空的原则,沈煜將三枚巨大鸟蛋收进储物戒后,毫不犹豫地撒丫子就跑。 即便没施展缩地成寸等神通,以他当下炼炁七重的“神行”境界,只是运行《紫云飞天经》,速度也已相当惊人。 不曾想那飞禽反应速度太快,宛若一道黑色闪电,从远方极速飞回。 但却像是也在忌惮什么,没有大摇大摆地在高天飞行,而是和沈煜一样,只是贴著树梢低空飞行。 刚刚裴风等人看见沈煜时,看似仓惶逃命的沈煜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们!甚至还发现这群人鬼鬼祟祟在后面跟著。 原本不想在这种时候理会他们的沈煜,当即从树梢落下,绕了个圈子,迎著裴风等人的方向而去。 在双方距离还有七八里,裴风等人神识暂时未能察觉的瞬间,沈煜直接施展《五行遁术》中的土遁。 滋溜一下遁入到大地深处——以他现在的手段,想要逃过那只被偷了蛋的凶禽追杀,真的很简单! 而浑然不觉的裴风等人,依然还往沈煜刚刚逃走的方向追击著。 片刻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尖锐凶戾的鸣叫。 是那头浑身长满漆黑铁羽的可怕凶禽,一双眼死死盯著他们,並且伸出两只宛若钢铁浇铸的大爪子,朝著他们发起攻击。 “不是,这什么情况?它怎么冲我们来了?”有人发出惊呼。 “小心!”裴风一脸冷静,身上亮起强大的符文防御光芒,隨后祭出一柄飞剑。 飞剑嗖的一声,极速射向这头凶禽,速度之快,宛若一道光芒。 叮! 裴风这个筑基后期高手,向来引以为傲的飞剑像是撞在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上,发出一声剧烈的脆响。 “不好,这东西境界远超我们!”裴风大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激活身上一张遁符,剎那间便消失了踪影。 萧向北和另外几个反应快的,也都纷纷激活身上的遁符。 即便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去,这会儿也都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头凶禽的可怕程度,远超他们想像! 一名內门弟子反应稍微慢了些,大概也是没想到裴风这群人如此不讲究,说跑就跑。他这边刚刚祭出飞剑,同伴就都没影了。 他也想祭出遁符,可一紧张,竟然忘了激活符籙的口诀,只能硬著头皮,用飞剑攻击这头凶禽眼睛,同时拼命催动法力,御剑而起,想要从这“飞行专家”眼皮子底下飞走。 一只巨大无匹的翅膀狠狠扇过来,嘭的一声抽在这名紫云宗筑基境界的內门弟子身上。 咔嚓! 一阵清脆的骨裂声音传来,这年轻人当场就被抽飞出去十几丈。 蛋被偷的愤怒,让这头凶禽已经处在应激的狂暴状態,不等这人落下,迅速飞过去,两只爪子全部抓在已经陷入昏迷的年轻人身上,用力一扯—— 这筑基境界的紫云宗內门弟子,竟被活生生扯成两半! 这场景,让已经施展《五行遁术》钻入大地深处的沈煜都震惊不已。 妖禽远超筑基,至少拥有金丹境的修为! 生撕了一个人之后,凶禽並未解恨,而是瞪著一双赤红的眼眸四处踅摸。 不过就在下一刻,像是感应到什么,毫不犹豫地振翅飞走。 这玩意儿在忌惮什么? 沈煜刚刚被它追杀时就有这种直觉,所以他也同样很谨慎,没有展露出更多超纲的能力。 他悄无声息地从大地深处钻出来,迅速从死不瞑目的同门身上找出一枚储物戒。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沈煜儘量收敛身上的气息,小心翼翼在密林中穿行,甚至没有使用当下探查距离已经可以很远的神识。 直觉告诉他,这个秘境不对劲儿。 或许,真像他先前猜测那样,有更高层级的人隱藏在这里。 就在这时,几里之外,猛然间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声音:“你……” 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宗门的遁符激活之后,一般也就能將人瞬间转移到几里或是十几里外。那道声音,沈煜多少有点印象,是裴风身边,之前不掩饰对他恶意的人之一。 下一刻。 裴风的怒吼传来:“你是什么人?你是元婴……你怎么会进来?我是紫云宗內门长老亲传弟子!” 轰隆隆! 一声闷响过后,裴风也没了动静。 沈煜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无论出手的人是谁,裴风那句“元婴”都清楚无误地传递出惊人信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试炼,以及资源虽然无比丰富但也无比危险的秘境,应该都跟天道教有直接关係! 如果真有一群元婴境界的大能,默默隱藏在秘境的各处,那么这五百多个参加试炼,並且被丰富资源迷了眼的筑基、少量金丹,纯粹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凡被盯上,肯定没有好下场。 跑路的过程,沈煜甚至动用缩地成寸和筋斗云,只剎那间就远离此地。 …… 萧向北这会儿心臟狂跳,他刚刚动用遁符,逃到十几里外的一座山头。 没等他和裴风等人联络,就看见一道身影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距离他三四里外的山谷里,拦下了裴风跟另一个同门。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那个同门只发出一个“你”字,就倒地毙命。接著就是裴风…… 他看得真切,不是裴风脑子不管用,这种时候不仅不跑,还搬出师父唬人。 而是裴风根本就跑不掉!被人用场域给压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活生生被一道飞剑洞穿眉心,当场射杀。 萧向北嚇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即使他內心无法相信会有元婴真人混入到他们的试炼队伍当中,也明白当下逃命最重要。 双方之间隔著好几里,他逃走的动静也非常小,结果依然还是被对方盯上了! 即使他再次动用法力,激活一张遁符,出现在七八里外的一处陌生之地,不管不顾的朝著一个方向跑,依然还是很快就被发现。 嗖! 一柄飞剑,在虚空以极快速度朝他追杀过来。 萧向北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激活遁符,直到他身上七张遁符全部耗尽,依然未能將对方彻底甩开。 看著横在眼前这片巨大山崖,內心惶恐、悲愤和绝望之下,萧向北大声怒吼:“所有人都注意,有元婴境界的老梆子混进来杀人!” 他这一嗓子,在法力加持下,至少传出一二十里,把刚刚回到藏身处的沈煜,都给嚇了一跳。 心说怎么这么巧?这个让人討厌的傢伙,居然跑到这里了? 这时就听萧向北咆哮道:“来呀!我是没有遁符了,但也並非没有拼命手段,別以为你是元婴境界的大能……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从你身上咬下块肉!” 一道身影从远方疾驰而来,悬停在半空,眼神冷漠地看著色厉內荏的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倒冷漠一笑。 “你以为,你喊这一嗓子,会有什么意义吗?” “你以为,你喊这一嗓子,会有什么意义吗?” 这人身穿黑衣,戴著黑色面具,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 看著陷入绝望的少年,伸手一指,顿时有一道闪电劈过去。 闪电无声无息,劈在萧向北撑起的防御光幕上,接触瞬间,有大量符文爆发。 这一道雷电,竟然未能將符文磨灭。 黑衣人微微一怔,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挡住我这一击?” 说著,他的眉心处,骤然射出一道光—— “那试试这个……” 嗖! 飞剑射出。 萧向北眼中儘是绝望,闭目等死。 然而就在下一刻—— 嗡——! 虚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奇异嗡鸣。 整个空间,仿佛都充斥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萧向北下意识睁开眼,却见那黑衣人正急速后退!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却仿佛到处都是障碍物,黑衣人左衝右突,如同被困在一道无形牢笼里面。 紧接著,一道璀璨刀光,仿佛凭空生出,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劈向黑衣人! 第119章 秘境中的「第三方」 死里逃生的萧向北魂儿都快嚇飞了,连滚带爬躲开那柄因黑衣人自身受到攻击、没有多余精力操控的飞剑。 头也不回地朝远方疾驰! 他不清楚好端端的四宗试炼,突然冒出强大的元婴高手是什么情况,更弄不明白这从天而降的惊艷一刀又是哪路神仙。他只知道,这种时候不跑,等会儿怕是就没机会了。 元婴境界的黑衣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骤然受到偷袭,心中又惊又怒。 有点不敢相信,这处他们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布置好了埋伏的秘境里面,居然出现了第三方势力?! 还是说,眼前这人,是参加试炼的……四大宗门弟子?但怎么可能? 危急关头,这人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当即运转一身惊人法力,开启防御护盾,同时將身上的甲冑也显化出来——小心驶得万年船。 结果却是做梦也没想到,他遇到的,是一个严重超纲的武道修行者。 在意识到这黑衣人境界之后,变脸易容的沈煜就几乎没做任何保留,斩出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无比残暴的惊天一击! 这一刀“劈杀”,当场就將元婴层级的强大防御光幕给劈开,坚固的甲冑也挡不住。 施展出“担山”神通的沈煜,化作一尊金甲力士,身上散发出的血气所形成的场域更是霸气无双。 在这一剎那,甚至压过了黑衣人元婴场域! 咔嚓! 承岳锐利无匹的刀锋从上到下,將这黑衣人给硬生生劈成两半。 连丹田气海当中的元婴,都没来得及化虹逃走,也被一分为二,给生劈了! 黑衣人那一身恐怖而又强横的法力,隨著身死道消轰然散入到虚空,顿时將周围数里的天上地下,衝击得一片混乱。 大地飞沙走石,草木化作齏粉。 不远处那道悬崖,都隆隆作响,山体裂开骇人的缝隙,继而崩塌。 沈煜见状,用最快的速度从这黑衣人身上取走储物戒指,没有任何犹豫,顾不上施展筋斗云会对法力造成巨大消耗。一个跟头十八里,他直接“翻了”四个—— 要不是刚刚施展“担山”已经消耗大量法力,他还会继续多翻几个。 离那地方,越远越好! 剎那间瞬移七十多里,沈煜也感觉一阵虚弱,掏出一把补气丹,像是吃糖豆一样丟进嘴里。 盘膝打坐,默默恢復了一会,这才认真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这地方安静得有些过分! 秘境很大,物种繁多,能这么安静,大概率就是附近有什么可怕的生灵,或者……人! 若非刚刚那个元婴修士,沈煜大概率会认为此地有某种厉害的妖兽,但现在,他不敢確定。 此刻他依旧是易容之后的状態,身上的衣衫,也並非来自紫云宗,而是一套很普通的劲装。 先前吃的是方雅给他炼製的补气丹,此刻又无声无息的吃了几颗云素给的。 这种丹药回炁速度更快,几颗下肚,催动《紫云心经》运行一番,磅礴的灵能便充斥四肢百骸。 沈煜心头微微鬆了口气,打算悄然离开,不过就在这时,一股可怕的心悸感骤然袭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施展《五行遁术》,滋溜一下遁入大地深处。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毫无徵兆地骤然响起。 瞬间遁入到地下七八丈的沈煜依然感受到那股剧烈的震颤。 可怕的灵能波动甚至穿透大地,激活了他身上的防御玉佩! 沈煜不再犹豫,顺著地下,一路遁走。 这种能力用来保命,实在是太牛了,他在湿冷地下一路疾驰,同时释放出强大神识感知四周。 秘境这种地方,即便是地下,也未必就安全,一切还是小心点好。 他在地下前行数里,神识突然感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空腔体。 原本在大地深处处处受阻的神识,经过那片巨大区域时骤然一“空”。不仅如此,沈煜还感受到一股非常磅礴的灵能波动,瀰漫在那片空腔区域! 这种地方,要么是灵脉节点;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的灵性天材地宝!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朝著那个方向,缓缓行去。 …… 秘境乱套了。 最初,五百多个参加试炼的年轻天骄都在疯狂的採集各种资源。 即便是身份地位极高的大人物亲传,面对秘境里的各种宝物,也无法淡定。 在这过程中,除非真正的狭路相逢,跟对手同时盯上一个目標,否则没人轻易出手。 但很快,伤亡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有些伤亡来自各种可怕的秘境生物。这种灵炁无比充足,又绝对封闭的独立世界,无数年来,早已形成完整的生物链。 小到不起眼的虫子,大到飞禽走兽,都在灵炁的滋养下,有著令人畏惧的能力。 最初一不小心踩到“噬金虫”窝的倒霉蛋,就是典型的例子。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惨痛教训在前,所有人都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因此更多的伤亡……都很莫名! 即便是抱团组队的同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聚在一起,在隨时可以看见、听见的范围內,各自寻找属於自己的机缘十分正常。 然而事情……也正是出在这上面! 往往是前一刻还在相互沟通联络,下一刻……就突然间无声无息。 接著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两次,还能用秘境中存在某些特殊可怕生物解释,可如果接二连三发生,再怎么没经验的人,也会察觉到不对。 更別说,萧向北这种倖存下来的“漏网之鱼”,还有好几个。 原本相互间有些敌对,散得也很开的四大宗门试炼弟子从不信任到將信將疑,再到可以確定——这处秘境里有可怕的“第三方”!正在无情收割参加试炼弟子的生命,一共就只用了两天多点的时间。 不少在各自宗门身份地位极高的年轻天骄,当场就炸了。 “是谁决定到这处秘境的?” “谁决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处秘境肯定是被我们四大宗门控制的,外人……根本就没机会进入到里面,更別说提前埋伏好!” “也就是说,有咱们四大宗门的人混进来……专门无差別的攻击我们?” “为什么?” 这些人聚到一起,很快就做出推断——外面混进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大可能,还是来源於他们四大宗门本身。 但原因是什么,不少人是真猜不到。天道教和天医门並未曝光到那种程度。即便是紫云宗內门弟子,也没几个真正了解的。 “我原本就觉得这场试炼有点突然,儘管以往的四宗试炼也都挺突然,但像这次这种速度,还真的非常罕见……从提出,到开始,前后也就一个月左右。难道就是要把我们骗进来杀?” “你的猜测儘管有点让人头皮发麻,但我莫名感觉挺对是怎么回事?” “我们万象殿,最近几年,外门弟子失踪案频发,內门也有不少天骄出去歷练,或是执行任务时,毫无徵兆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们也这样?我们玄天宗应该是从十几年前就这样了!” “寒玉宫是七年前才把外门和內门分开,分开之后外门弟子也经常失踪,宗门里不少人都说这是你们三家乾的……” “放屁,我们自家的人也总失踪好吧?” “紫云宗呢?你们家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因为突然遭遇可怕“第三方”伏杀而下意识聚到一起、报团取暖的四大宗门试炼弟子,此刻已经聚集了足有一百七八十人。 这群人当中,不乏金丹境高手,聚在一起算是一股强大力量,即使是元婴真人,也不敢轻易对这么多人下手。 他们相互沟通交流,推断出的信息也是越来越多,甚至没人提及腰牌的事情。 此刻有人问起紫云宗,人群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少年声音—— “紫云宗……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你们说的情况紫云宗都有,不仅有,还因此,清理了不少內外门长老、执事、管事……甚至还有峰主级別的元婴真人!” 在场眾人,全都悚然一惊,不少人甚至当场惊呼出声。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绑架人想要做什么?练邪功吗?” “居然牵涉到元婴层级的真人?” 刚刚开口的人,正是死里逃生的萧向北。差点就被元婴真人干掉的余悸依然縈绕心间,此刻面对眾人惊讶和好奇目光,乾脆把心一横。 “听说北俱芦洲,有个神秘大教,名为『天道』,最近这些年新崛起的一个名为『天医门』的宗门,就是这天道教扶植起来,用活人炼製丹药……原以为他们只是渗透进了我们紫云宗,现在看来,你们这三家……也未能倖免!” “我原本对这些传闻將信將疑,可就在刚刚,我才经歷一场生死……” 萧向北將他跟裴风等人突然遇袭的事情一说,当场就有不少人表示,他们身上,也刚刚发生过类似的事!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毛了。 即便不能將天道教、天医门,清晰的跟秘境里发生的凶杀案串联在一起,但这二者之间可能存在关係,很快就在这群人当中形成共识。 一名来自玄天宗的青年金丹修士沉声道:“无论这件事情真假,秘境里隱匿著神秘第三方,不止一人,正在针对我们这些试炼者下手!” 一个来自寒玉宫,长相很漂亮的清冷女子,同样也是金丹修为,沉声道:“既然如此,我提议,咱们这些人乾脆放弃这次试炼的腰牌爭夺!聚在一起……不给那些人各个击破的机会!等到半月之后,出去跟组织这场试炼的人,討个说法!” 这个提议,很快便贏得眾人支持。他们都没办法接受自家宗门里隱藏著能操纵四宗试炼这种高规格活动的邪修,发誓定要弄个明白。 …… 就在这会儿,沈煜正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腔內,看著眼前奇物发呆。 精彩章节《第119章 秘境中的“第三方”》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20章 绝望的四宗弟子 呈现在沈煜眼前的,宛若一座水晶之城! 天然的水晶洞穴他前世曾在不少视频里看过,灯光映照,美轮美奐。 但他没见过可以自发光、绽放七彩光芒的,更没见过可以自己生长成宫殿、瑞兽、神禽模样的! 以至於沈煜通过遁地术来到这里,只看一眼就觉得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 眼前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晶城”,实在是太美了,也太过梦幻。 每一座殿宇,都无比精致,飞檐斗拱,肃穆庄严;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有龙缠绕在广场的华表之上,不止一条,顏色各异。白龙清秀、黑龙威武、金龙威严! 水晶河流里面,仔细看去,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水族生物应有尽有。 最让沈煜莫名震撼的,是这座水晶城的最深处,一座开著窗的宫殿里,竟然有一尊一尺多高的水晶美女! 绝色倾城、眉眼鲜活,身上的七彩水晶裙宛若仙衣。 她静静坐在窗边,凝视著院子里一株苍劲的老梅树! 难以想像的磅礴灵能顺著这座水晶城不断散发出来。 沈煜尝试用神识探查,精神竟能跟绝大多数“水晶生物”形成共振。 不是那种跟活物的共振,而是这些“水晶生物”身上仿佛拥有著一股神奇的道蕴,与其交感的过程中,沈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提升著! 他一脸震撼,发现每种水晶生物的频率都不一样,但只要稍微尝试一下,便能与它们之间產生神秘联繫。 除了“水晶美女”。当他尝试与其共振时,竟感受到一股非常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阻力。 他下意识打开光幕,“观神”的经验值点数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 “难道这是上古某个修行文明……留下来的无上至宝?” 沈煜喃喃低语,他甚至有种感觉,这座神奇的水晶城,像是正在对他发起召唤。只可惜以他当下境界,最多只能跟这些水晶生物和鸣共振,获取道蕴,提升精神力量。其他的事情暂时还做不到。 这机缘实在是太难得了,沈煜盘膝坐下,认真修行精神领域的能力。 一个时辰过去,他的神识和精神力量,竟然比先前增长了一倍还多! 就在沈煜准备利用这难得的机缘,继续提升精神力时,眼前这座水晶之城……竟然像是“活了”!各种水晶生物,身上突然多了一丝让他震撼的生机。 下一刻。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整座水晶城,竟咻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煜人都懵了,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瞬间暗下来,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空腔。 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一座精致绝伦的水晶城,竟然自己跑了? 最让沈煜头皮发麻的,是这座水晶城消失的剎那,最深处那座宫殿窗边的水晶美女仿佛瞥了他一眼! 但他不敢確定。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於都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 沈煜多少有些悵然若失,这座水晶城,让他想到三星堆。 同样精美绝伦,同样无比神秘。只不过三星堆的那些青铜器没有自己跑掉…… “就当是一场机缘好了。”沈煜遗憾的轻语。旋即释放出更加强大的神识,默默感知外界,继续施展《五行遁术》,悄然离开。 …… 秘境里。 这群来自四大宗门的年轻试炼者,人数已经变得更多了。从一百七八十人,增长到三百七十多人! 来自“第三方”的巨大压力,让这群原本相互看不顺眼,甚至一度打算偷袭、干掉对方的年轻天骄们,迅速放下成见,团结起来。 通过“对帐”,这些本就聪明的人,全都很快得出一个惊人结论—— 天道教、天医门,早已经渗透到四大宗门的高层当中。 尤其通过紫云宗的萧向北,这群年轻天骄知晓了更多过去未曾注意的秘密。 “为什么会这样?”有人一脸恐惧、面色苍白的低语。 “很简单,都是为了修行……准確说,是为了长生!”玄天宗那名青年金丹修士淡淡开口,“我们这群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都还有著漫长寿元。长生这个话题对我们来说,都太早也太遥远。但对我们各自宗门那些元老会的元老们来说,却是迫在眉睫!” 寒玉宫的漂亮金丹女修士道:“不错,那些人动輒活了几百年,甚至还有活过上千年的老祖宗。如果寿元將至,却又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想必没人会甘心就这样等死。那么这天道教的存在……也就很合理了。” “但这也太邪恶了,用活人炼丹,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他们难道疯了吗?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有人喃喃说道。 “在那种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大能眼中,人也好,还是其他动物也好,並不存在太大的区別。如果能让他们返老还童,別说外人……怕是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可以成为牺牲品!”有人冷笑著开口。 “都还只是猜测,说不定是这秘境里面的某种特殊生物做的,大家也不要瞎猜。”也有人试图当理中客。 玄天宗的金丹境界青年淡淡道:“既然如此你还跟大家一起干嘛?” 那人訕訕一笑,顿时闭嘴了。心里却有些不服气,四大修行宗门存在近万年,要真跟邪教似的,不早就传出去了?还能等到今天? 反正他是不怎么相信紫云宗那个少年的一面之词,至於各大宗门失踪的人……那么大的一个宗门,有人失踪,不是很正常吗? 和这人一样將信將疑,亦或是完全不信的人也有不少。但不管信不信,眼下这秘境,存在可怕的危险是事实。 不少人都说亲眼看见有元婴真人出手,毫无理由的击杀试炼者……大家凑到一起抱团取暖,还是很有必要的。 包括萧向北在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撑到试炼结束,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这里面的元婴真人不止一个,难道还敢光明正大对几百人出手不成?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天真了。 目前的確没有元婴真人光明正大出现,对他们发起攻击。 但这灵炁充足的秘境里,却是有著丰富的神秘可怕生物! 小到噬金虫,大到浑身长满鳞甲,模样如同狮子老虎,体长超过十丈的猛兽,亦或是至少在金丹层级,展翼几十米的凶禽。 当这群试炼者开始摆烂,下决心放弃这场试炼,只等“开门”,並一致决定各自找宗门高层討要说法后,各种秘境生物便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来! 这波退潮,那波紧隨其后。 开始大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少人甚至还挺高兴。 毕竟这些秘境生物的价值都不低,即便噬金虫,也有著极高的药用价值。 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一方面是太多了;另一方面是这些生物,仿佛是被什么人暗中驱使,目的就是要消耗、衝散这群人! 有人忍不住看向万象殿的弟子问道:“四大宗门里面,只有你们万象殿有顶尖的驭兽高手,这会不会是你们的人?” “是啊,万象殿有一脉御兽的传承,据说可御万兽!” “这太诡异了,继续下去,我身上的符籙和丹药根本撑不到『开门』。” 一群万象殿弟子脸色也都很难看,在有人提出质疑之前,他们就已经看出,这些飞禽走兽,甚至虫潮……身上的“万象殿味道”太浓了! 甚至这群万象殿弟子当中,就有非常擅长御兽的高手! 他们也在暗中尝试,想要控制一些衝过来的大型猛兽为己所用,却都失败了! 隨著问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终於,一名万象殿的年轻金丹高手,面色铁青的给出回应: “大家別问了,就是万象殿的御兽手法,按照他们控制的数量及种类,至少得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 玄天宗的青年金丹修士沉声道:“所以这是一场……专门针对我们的阴谋?” 万象殿的金丹修士苦笑著点点头:“对,我甚至都能隱隱猜到,控制这些秘境生物的人身份。咱们这次,怕是很难活著离开了。” “按照你的意思,你们万象殿的前辈……是天道教的人,想要把我们这几百人,全部杀死在这里?”有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咱们进来时五百多人,现在就剩下不到四百人,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万象殿这名金丹修士淡淡道:“还有,你们不会到现在还有人认为,这是万象殿一个宗门的事吧?” 寒玉宫的美女金丹修士冷冷道:“这是四大宗门共同决定,没有各宗长老会审批,怎么能有四宗试炼?” 玄天宗的青年金丹修士道:“即便我们成功活到秘境门户开启,也都別再回各自宗门了。” 有人茫然道:“不回宗门,还能去哪?” 青年金丹修士道:“虚界、海外……去哪都比留在宗门强!”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发出悽厉惨叫。 身旁人惊呼:“不好,地下有东西钻出来咬人……是噬金虫!” 发出惨叫的人凌空跃起,过程中竟毫不犹豫斩去自己一截小腿。 原本在那里的人迅速散开,有人施展火系术法,將一大群从地下钻出来的噬金虫烧死。 远方山林猛地传来一阵轰鸣声,大量秘境生物聚集在一起,再次朝著这群人发起攻击。 有人终於忍不住了,发出绝望的嘶吼: “大家还是各自散开吧,找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有机会活下去,现在这样聚在一起,谁都活不成!”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121章 破甲之王 轰隆隆! 四面八方,各种大型猛兽、凶禽,乌央乌央的杀过来。 所有人都面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有擅长法阵的修士布下大量防御法阵,成功困住不少秘境生物,但秘境生物太多了!法阵撑不了多久,都被破掉了。 人们不得不各自奋力抵抗起来,有人悍不畏死,也有人畏畏缩缩,摸鱼划水。 玄天宗那名青年金丹修士怒吼道:“都到了这种时候,现在不拼命……接下来你们想拼命都没机会!” 寒玉宫的美女金丹修士也大声说道:“更多人活下去,才能揭开这桩阴谋,如果只有几个人活著出去,说话都没人相信!” 这两人已经无形中成为这群人的领袖,各自催动神通,奋力击杀秘境生物。 萧向北喝道:“我先前和几个同门被一名元婴真人追杀时,曾有神秘大能出手帮忙,不然我活不下来!我们不孤单!杀!”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剂,让很多人都忍不住精神一震。 有人一边挥剑斩向一头秘境猛兽,一边大声问道:“你先前为何不说?” 萧向北道:“太没面子,没好意思说,但我敢以父母和大道发誓,我没撒谎。大家坚持住,玄天宗和寒玉宫道友说的没错,活下去才有希望!” 嗖! 一道凌厉无匹的飞剑,破开虚空,仿佛自遥远天际飞来,急速射向萧向北。 “滚!” 萧向北祭出一件如同钵盂的防御法器,瞬间变大,挡住那柄飞剑。 鐺! 高天之上爆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钵盂竟被刺穿,不过萧向北也趁机避开。 一名万象殿的年轻金丹修士突然不声不响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面大鼓,身旁十几个同门將他护在中间。 这名金丹修士挥动鼓槌,咚的一声敲响战鼓,原本疯狂朝著这群人发起攻击的秘境生物齐齐一滯,那凶戾的眼神,恢復片刻清明。 一些强大生物咆哮著就想转身离去,然而却在下一刻,眼珠子再度变得赤红,又开始对这群试炼者发起攻击。 “咚!咚!咚!” 鼓声接连响起,更多秘境生物恢復正常,要么被四宗试炼者趁机干掉,要么转身逃走。 “道友威武,有这宝贝,怎么不早拿出来?”有人一脸血污,大声问道。 噗! 敲鼓的万象殿金丹修士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染红面前泛黄的鼓面。 身旁有人悲声道:“这是燃烧自身精血为大家爭取时间!” “万象殿的元婴真人,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铁石心肠吗?这可都是你们宗门的年轻天骄啊!” “这里有寒玉宫的前辈吗?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真的一点同门情分都不顾念?” “玄天宗的元婴前辈,你们真要毁掉宗门未来?” “紫云宗的老不死,天道峰峰主齐道天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倒行逆施,用同门、同族血液炼丹,没有好下场!” 有人是在哀求,有人大骂,隨著万象殿那名年轻的金丹弟子用近乎献祭己身的方式唤醒大量秘境生物,这群被迫团结在一起的四宗弟子终於有了几分喘息余地。 然而就在下一刻,更残酷的……来了! 远方天空,突然有几道身影现身,身上全都绽放著恐怖的威压。 元婴真人! 这些提前埋伏在秘境中的强者,终於在一群试炼者精疲力尽、死伤惨重时,现身了! “完了!” 玄天宗的金丹青年,寒玉宫的美女金丹等人在看见这些身影后,眼中儘是绝望。 事到如今,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四大宗门……联合起来,用这种方式,给各自门下年轻一代的天骄,挖了个天坑! 即便是先前持怀疑態度的人,此时此刻,也都彻底沉默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顶级修行宗门,就算不是彻头彻尾的魔门,也一定是出了可以主宰宗门意志的恐怖邪修。 就在这群人绝望之际,整片区域,突然毫无徵兆地被大雾笼罩! 大雾铺天盖地,甚至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快!用遁符!跑!” “天赐良机!” “赶紧走!” 一些经验丰富的,剎那间就做出判断,激活身上遁符逃之夭夭。 好几个元婴真人在这当口冒出来,抱团取暖已经不现实,只能各自逃生。 高天之上,几个散发著强大威压的元婴真人也是一脸懵。 心说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秘境当中,还真有与他们为敌的……第三方势力? 沈煜始终藏在大地深处,施展“布雾”神通將整片区域笼罩,算是给这群年轻的试炼者们一个逃生机会。 这些人的討论、挣扎,他差不多是从头听到尾,出手救他们,並非圣母。只有活下来的人更多,天道教和天医门的阴谋……才能真正无处遁形。 此间事毕,他也不打算继续留在紫云宗。太尼玛危险了,而且外面的机会,也的確比他想像中更多。 他默默从身上取出丹药,同时用强大神识感知著外面的情况。 身上还有遁符的,都已经跑了,没有遁符的也都借著迷雾遮掩,快速逃走。 高天上的几个元婴真人勃然大怒。 本以为是一场万无一失的“碾压局”,却没想到这群人先是抱团取暖;隨后又有万象殿弟子寧可燃烧自身精血,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唤醒被御的秘境生物;最后又突然起了大雾,漫山遍野,即便是他们,神识也难以穿透。 一名元婴真人用精神密语给另外几人传音:“无论如何都要在门户开启之前,把这些人一个不留地全部干掉!另外,秘境肯定存在强大的高手,我已经联繫不上玄鹤道友!” “大家小心些,这群年轻人当中,可能也有硬骨头!”另外一名元婴真人提醒。 这人说著,从天空落到地面,进入到浓雾当中,释放出强大神识,感知四周,试图將隱藏在暗中的人找出来。 霍地! 他身上防御光幕猛然间亮了起来,强大的甲冑也隨之显化。 “找死!” 这名元婴真人一声怒喝。 然而,他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死亡气息临近。 怒喝声瞬间变成了骇然。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迷雾中传出。 紧隨其后的,就是这名元婴真人悽厉无比的惨叫声。 他侥倖没死,冲天而起。 另外几个元婴真人骇然发现,这名道友的身体没了一半! 右肩、右臂、右边半拉身子和一半右腿消失不见,鲜血汩汩流淌出来。 “我的天吶,这是被什么人给砍的?”一名元婴真人瞠目结舌。 这名元婴真人大吼道:“问个屁,赶紧救一下!” 他的储物戒指戴在右手手指上,被刚刚从地下钻出来的那人一刀连同半拉身子砍掉,身上现在连颗保命丹药都没有。 要不是他反应足够快,人肯定就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地劈死了! 另外三名元婴真人,赶忙过来,取出丹药让受伤这人服用。 到元婴境界,肉身再生不是问题,但想恢復如初,却需要漫长时间。 也就是说,短时间內,这个元婴真人,基本失去战力了。 他接过丹药,法力的巨大消耗让他难以持久悬浮在空中。 和这几人一同落到地上,四周依然是神识都难以穿透的大雾。肉眼连一丈之外都看不出去。 他剧烈喘息,发出痛苦呻吟,咬牙道:“那是一个可怕的武道修行者,应该和我们同境界,那一刀,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武道修行者?紫云宗的龙军?”一名元婴真人惊呼道。 “他不是去了天空城?而且……龙军哪有这种本事?”有人质疑。 受伤这名元婴真人眼中满是怨毒与悔恨,他做梦都没想到,就是下去查探的功夫,竟然就被偷袭了。 一名元婴真人问道:“范道友,我记得你这身甲冑很强大,难道也挡不住对方这一刀吗?” “挡不住,我不是说了,对方应该是个元婴境界的武道修行者,无比凶残,大家一定小心!他很可能还在这里!” 半拉身子被砍掉的元婴真人一边催生法力不断让失去的筋骨血肉新生,一边咬牙说道:“我的储物戒都掉了!” “范道友安心在这里养伤,我们去找找那个人的踪跡!”有人开口。 “不要……对方擅长遁术,刚刚就是从地下冒出来偷袭我,你们都走了,我这状態,怕是容易遭劫。” “范道友说的没错,还是先离开,把这些试炼者都清理掉再说。” 隨即,三个完好的元婴真人,带著悽惨无比的重伤同伴从此地升空离开。 通过“布阵”,將自身隱藏在大地深处的沈煜终於鬆了口气。 他用这种方式偷袭元婴,只能一下,连程咬金的三板斧都比不了。 若这几人再等一会,大雾散去,再用心寻找,他很难彻底掩饰。 不过仅两次对元婴真人出手,就取得了一死一伤的惊人战果,这对沈煜有著巨大的鼓舞。 尤其他动用担山神通,以强横肉身,施展出“劈杀”,简直就是“破甲之王”! 再厉害的防御光幕,再强的甲冑,也经不起他这势大力沉、连山都能劈开的一刀。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122章 紫衣人是谁 被沈煜突然出现这么一搅和,加上这群四宗年轻天骄也没那么软柿子,至少少数人陨落在刚刚的“兽潮”攻击中,剩下更多,全都四散逃走。 在意识到真的被元婴境界的大佬埋伏之后,逃走的四宗年轻天骄全都儘量把自己隱藏起来。 秘境浩瀚,想要將一个有法力、修为不低的仙道修士翻出来,並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有万象殿的御兽高手驱使大量秘境生物努力寻找,也收效甚微。 尤其在这些元婴真人看来,秘境里还隱藏著一个可怖的武道修行者。此人先斩玄鹤,再重创范道人,若是没办法將这人找出来干掉,他们甚至不敢轻易分开! 这种感觉,就很憋屈。明明是能主宰筑基和金丹层级修士生死的大能修士,却被一个神秘人,搞得鸡飞狗跳、心神不寧。 …… “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紫云宗道友说的救他一命之人?” “真的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在帮我们?” “应该是某个知晓他们阴谋的前辈,在暗中庇佑著我们!” “如果知道那位前辈身份,我一定要跪下给他磕两个,要不是他施展神通降下大雾,我今日必死!” 一眾好不容易才从那片区域逃出来的修士,在藏匿过程中遇到一起,都忍不住纷纷猜测起救他们之人的身份。甚至有人猜到一同参加试炼的人身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救我们的……並不是什么老前辈,而是就在我们这群试炼者中间?”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如果真是元婴境界的大前辈,为何不公开现身?” “为什么要现身?等著被已將四大宗门全部渗透的天道教追杀吗?” “怎么可能是我们中间的试炼者?不到三十岁的元婴大能……几个菜喝成这样?” “紫云宗的云宗主,据说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踏入元婴境界……”有身份地位不低且听说过云素的人猜测。 “整个四大宗门,几千上万年……加起来也没出过几个云宗主那种天才……” 这些猜测的声音,並未维持多久,所有人心中都如同压著一块巨石。这种时候,大家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藏好。 不过四宗试炼弟子,很快就发现,埋伏在秘境中的不仅仅只是那几个元婴真人,还有大量金丹! 甚至还有被认出来的金丹大修! …… “高长老……怎么是你?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您也是天道教成员?” 秘境一隅,两名万象殿弟子一脸不敢置信,看著眼前一个骑坐在十几丈长巨大黑蟒身上的蒙面男子。 黑色巨蟒高高仰起身子,身上男子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地看著两名宗门年轻天骄,並未说话,只是驱赶周围大大小小数百条毒蛇对这两人发起攻击。 “高长老,我们身为万象殿內门弟子,又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中一人声音悲凉,不断施展神通,斩杀密密麻麻围过来的毒蛇。 “兄弟,还有什么好说?这群人都疯了!所谓的四大修行宗门也已经彻底烂了!” 另一个万象殿弟子也很擅长御兽,燃烧自身精血,强行收服一些厉害的毒蛇,想要驾驭它们反攻高长老。 高长老坐在巨蟒身上,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冷漠到极致。 两个年轻的小不点,干掉、带走,自己至少可以得到一颗高级人丹……只一颗,堪比数年苦修! 有这种捷径,谁会愿意苦哈哈的一点点修炼? 他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这种大势席捲整个北俱芦洲的时候,他是在船上,而不是在水里! 至於眼前这两个所谓的宗门弟子、年轻晚辈,且不说在他內心深处,早已不把自己当万象殿的人,即便他是万象殿长老,又能怎样呢? 紫云宗云家为了利益,甚至连云素那种几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绝世娇女都能放弃! 玄天宗、寒玉宫,包括他所在的万象殿,元老会里有人连亲儿子、孙子都能献祭掉! 区区两个没什么关係的宗门弟子,屁都不算。 他坐在黑色巨蟒身上,內心深处突然升起一股“捨我其谁”的感觉。 “等我踏入元婴境界,更是可以高高在上!只要服用过『人丹』,就是天道教的人,將来成圣做祖,飞升成仙都不在话下!” 这名万象殿的长老正在脑子里勾勒著关於未来的美好蓝图,眼前突然一花—— 唰! 一道雪亮刀光骤然亮起。 “不好!” 这念头刚刚在內心深处生出,下一刻……这名来自万象殿的金丹长老便感到一股极度的虚弱,接著眼前世界……进入永寂。 “偷袭金丹果然比偷袭元婴轻鬆太多,难怪给的经验点会相差十倍……金丹才一千,元婴却有一万!” 从地下深处猛然间冒出来的沈煜一刀把这金丹修士的脑袋给剁了下来,顺手给了这条巨蟒一下。 由於用的是斩杀,巨蟒头部下方的鳞片爆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子,竟没能破防! 嘶! 巨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来咬沈煜。 妖兽的防御果然不一般,沈煜思忖著,顺手从这金丹修士身上將储物戒和几件戴在外面的法器取走,避开巨蟒攻击,看了眼目瞪口呆盯著他那两人。 “看啥看?还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易容之下,他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苍老。 两名万象殿弟子如梦初醒,隨著高长老陨落,大量毒蛇失去控制,本能地四散逃走,剩下一些头铁的也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他们不敢停留,只对仗义出手的“紫衣大能”抱拳拱手,迅速遁走。 …… 这身紫色衣服,在四大宗门虽不常见,也谈不上有多稀罕,不过是一件“常服法衣”。 遇水不沉,凡火不坏,遇到筑基修士攻击的时候,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防御作用,可以卸去一些力气。 沈煜现在还无法真正施展出“假形”,將自己变作其他模样,只能通过“变脸术”改变自己形象。 好在这里也没有化神真君这种修行界大佬,便是元婴真人,也都无法看穿他的偽装。 没能一刀劈死第二个元婴,他就学乖了,专门找那些金丹境界的爪牙下手。 天道教为了能够成功將所有试炼者一网打尽,这次真的下了血本,这处秘境里面如今至少还有六七个元婴,几十个金丹修士! 元婴不好对付,但偷袭金丹,对修行路完全不同於其他武道修士的沈煜来说,真没那么难。 对元婴真人出一次手,他需要大量丹药,至少小半天才能將灵能和法力补充回来,但斩一个金丹,最多一两个时辰,便恢復如常。 於是接下来这几天时间里,秘境里的天道教金丹修士就倒了大霉。 一个接一个的被他偷袭干掉! 杀人,摸尸,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比顺畅。 短短数日,便有十几个金丹修士,死在他的偷袭当中。 活著的四大宗门试炼者,也几乎都知道了有一个紫衣大能,神出鬼没,將这群天道教的败类杀得心惊肉跳。 不少藏匿起来的人甚至听见过元婴真人在天空中怒吼、咆哮。 …… “不能继续这样了,再有几天,秘境门户便会被开启,咱们到现在,总共只收集到一百多个材料……距离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差了太多!” 范寂面色苍白,他被沈煜一刀重创,虽然没死,也要了他小半条命,此刻肉身虽生长出来,却十分脆弱。 如果不是他在教中有著不低的身份,身边几个同伴甚至都有可能把他给干掉。 毕竟元婴大佬炼製人丹……效果更好。 “那个紫衣人太狡猾,小崽子们也都一个比一个精明,即使动用秘境生物寻找,也没那么容易。”一名万象殿的元婴真人沉声说道。 “再难……也必须將这些人都找出来干掉,一旦等到门户开启,真让他们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都怪紫云宗的人太差劲!元老会那些老东西既想要好处,又不愿意坏了名声,如果不是他们出现重大紕漏,咱们又何必对各自宗门年轻天骄下手?” “上面的需求越来越大,紫云宗不出事,其他地方也早晚出事,现在抱怨没意义。当务之急,是必须將这秘境里的所有人都干掉。” 一群元婴真人聚在一起,眉宇间都带著一抹愁绪。明明应该很简单的任务,到底哪出了岔子呢? 按照他们的分析,那个“紫衣人”,极有可能真就是这五百多个试炼弟子当中一员! 因为真的不太可能是提前进来的,之后再进来,就更不可能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群试炼弟子中,真的出现了紫云宗云素那种层级的天骄?”范寂低语,表情十分凝重。 这件事,他这个差点被一刀剁了的元婴真人,最有发言权。 儘管已经过去很多天,回想起来,依然让他有种灵魂都跟著颤慄的深深恐惧感。 “你还別说,思来想去,我也感觉,只有这种猜测才最接近真相!”一名元婴真人沉声道。 “都说北俱芦洲不行,先有云素,现在又有这『紫衣人』,看上去,也並没有那么差。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使用最后一招了。” 一名来自玄天宗的元婴真人眸子里闪烁著冰冷光芒,缓缓开口。 第123章 你还真从头藏到尾 之后几天,又有几个金丹修士被偷袭干掉,剩下那些不敢再去“狩猎”。只能跟几个元婴聚在一起,非常无耻的……守在门户开启的位置。 一群修行界的大人物、大佬……用上了最不要脸的手段——堵门! 既然自己都有可能成为被狩猎的目標,那么索性就不分开了! 四大宗门这群年轻的试炼者中,擅长画符的修士製作大量遁符,派人出来查探,发现这件事情以后,全都有些傻眼。 “太不要脸了,这群人……是想把我们生生困死在这里啊!” “他们难道就不怕外面开启门户的法阵师发现异常?” “道友,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了,还天真地相信外面那些人呢?” “即便外面的人不知情,可面对一群豁出去的元婴真人和金丹大修士,又能如何?” 十几天地狱般的悲惨遭遇,让这群只剩下三百三十多人的年轻试炼者,內心深处本就充满绝望,此刻,更加绝望了。 这处秘境的面积虽然不小,灵炁也远比外面充足,但如果是一直被困在这里,面对一群可怕的元婴真人,怕是谁都活不成。 “那个紫衣大能呢?他能不能……挽狂澜於既倒?”有人满心希冀地开口。 “是啊,他那么厉害,好像不仅金丹,连元婴都能干掉,他肯定还会出手!” 话是这么说,但那股绝望的气场,还是笼罩在眾人心头。 玄天宗那名金丹境界的青年咬牙道:“这次若能不死,出去后,我一定要將这件事情彻底传播开!” “没错,然后就远走海外,要让世人知道北俱芦洲的真相!” 寒玉宫的美女金丹修士,也对自家宗门彻底失去了信心。 “这么多年,一直引以为傲的宗门是魔门,內心深处尊敬这么多年的前辈……是一群没人性的邪修,这世界究竟怎么了?”有人一脸悲伤的喃喃轻语。 “大不了就在这里,和他们耗下去!” “我还是希望能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真相!” 萧向北默默地在那画符,他身上的符纸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还是跟几个同门借了些。 身旁很多十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的紫云宗內门天骄,此刻也都在默默画符,做著最坏的打算。 作为四大宗门当中知晓“真相”最多的宗门弟子,他们如今对未来已经不抱希望。能逃出去,是幸运;逃不出去,就是命! 不知为何,萧向北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沈煜那张清秀脸庞,有点想笑。 先前他还嘲笑沈煜倒霉、人缘差,不仅被宗门高层算计想要弄死,连他们这些修行中人没放在眼里的人间权贵……也要凑个热闹。 结果转头就发现,他也没好到哪去! 若非那个神秘的“紫衣人”帮了他一把,他现在可能跟裴风一样,成了“材料”。 “也不知道那个傢伙是否还活著,以他那种微末的实力,恐怕连这秘境本身的危机,都挺不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萧向北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远方地平线尽头的一条巨大山脉,突然像是被一层大雾所笼罩,隱隱的……似乎有各种秘境生物的嘶吼咆哮从雾中传出。 下一刻,大雾朝著入口方向瀰漫过去,同时能看见各种大大小小的飞禽若隱若现地出现在迷雾中! “这是那位紫衣前辈?” “是紫衣大能!” “他真的出手了!” “紫衣大能难道是万象殿的人?竟然能够御兽?!” 一群基本陷入绝望的试炼弟子,全都被惊得站起身,眼睛都瞬间亮起来。 “不对……不是御兽!” “我的天吶……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也太嚇人了……这是什么神通?” 很多人惊呼出声。 就见迅速往出口蔓延的大雾后面,出现一堵黑压压的巨墙! 上接秘境天穹,下面连著大地,带给人无与伦比的震撼! “那是……噬金虫!”一名万象殿擅长御兽的年轻弟子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喃喃道:“这太疯狂了!” “真的是噬金虫,怎么会有这么多?” “紫衣人是个天才!他用风暴神通,將这无数的噬金虫捲起来,形成这堵『虫墙』,然后用它们驱使各种秘境生物!” “我们……得救了!” “这简直是比魔鬼更魔鬼的天才想法!让那些人堵门,有本事……別跑!” 这群距离秘境出口几十里的四大宗门年轻试炼者,此刻像是被打了鸡血。就连萧向北都停止画符,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堵噬金虫形成的遮天蔽日“虫墙”,不断朝著秘境门户方向看似缓慢……实则迅猛地移动。 …… 沈煜此刻,就躲在“虫墙”后面。他这些天经常在秘境的大地深处到处钻,意外发现不计其数的噬金虫巢。 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恐怕才是这个秘境真正的“主宰”! 甭管是被他偷蛋的凶禽,还是“斩杀”一刀破不了防的巨蟒,在这群特殊的螻蚁面前都是弟弟! 在这过程中,沈煜还发现一条巨大的地下空腔地脉,不计其数的噬金虫巢穴,几乎都在这条线上。 抱著试试看的態度,沈煜施展“借风”,將这些虫子从巢穴中撵出来。 神通就是神通,威力確实强大,儘管对法力消耗巨大,但最近这段时间,沈仙君手头阔绰,储物戒里有大量的补炁丹药。 甚至还有人药、血丹,被郑重其事的单独放置。 沈煜自然不可能去碰这些,一路疯狂嗑著补炁丹药,施展“借风”,也生平第一次无比深刻、清晰的意识到,神通就是神通! 对能量的操控,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这些沾上就甩不掉,连元婴真人都有些畏惧的小虫子,在暴风神通面前,只能乖乖的被他摆布。 到最后,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虫墙,惊得各种秘境生物疯狂逃窜,他则操控著这堵墙,一路往秘境门户方向推进。 堵门是吧?我让你们一次堵个够! …… 几个元婴真人和一群金丹修士,面对这场面全都傻眼了。 擅长御兽的万象殿元婴真人也懵逼了,他们虽然也能大规模操控兽潮,可想要操纵噬金虫这种小玩意儿,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还能硬抗吗?”一名天道教的金丹修士嘴角剧烈抽搐,眼里满是骇然。 “抗个屁,赶紧避开!”有元婴真人面色铁青地开口。 就算他们法力高深,神通广大,不惧这可怕兽潮,但却都害怕被“紫衣人”偷袭。 “还有多久开启门户?”有人一脸不甘的问道。 “好像……快了!” “对方算准了时间,就是要把我们从这里逼走!” “要不乾脆激活法阵……” “激活个屁,都被踩碎了!” 轰隆隆! 猛禽、巨兽、不计其数的爬行生物混在一起,藏身在迷雾中,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 大地都在剧烈震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 所经之处如蝗虫过境,各种花草树木被推得片甲不留。 这些人先前布下的法阵,不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確实困住了一些秘境生物,然而数量太多了! 完全不讲道理,一路横推……后面的踩著前面的尸体狂奔。因为但凡慢一点,就会被疯狂的噬金虫包围。 “完了……”一名元婴修士长嘆一声,只能飞身后退。 下一刻,更大的迷雾突兀地出现在他们四周,把他们都给笼罩起来! “赶紧从这片迷雾中脱离,否则容易被偷袭!”有人大声吼道。 迷雾、兽潮、虫墙蛮不讲理地顺著秘境门户位置横推过去,破掉法阵,將那些元婴、金丹修士赶走。 就在这时,一道氤氳门户,突然间在迷雾中开启了。 无论天道教,还是四大宗门的年轻试炼者都无法看见。 至於外面的人,更是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惊疑不定时,一条“通道”,霍地出现在那群距离门户几十里的试炼者面前。 清清爽爽、乾乾净净! “是紫衣大能在帮我们!” “道友们,我们可以逃出去了!” “快走!” 所有试炼者,差点激动疯了!有感性的女修甚至落泪! 全都施展出毕生绝学,一窝蜂似的朝著门户方向狂奔过去。 能飞的飞,会缩地成寸的缩地成寸,同时还伴隨著玄天宗那名金丹青年用精神波动说出的一句话—— “诸位道友保重,切莫忘记……要把真相传递出去!” 萧向北施展《紫云飞天经》,片刻功夫就飞到门户附近,跟著眾人一起往外冲。然后他竟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沈煜,整个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沈煜像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衝过来的,跟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顺著门户跑了。 …… 法舟上。 萧向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沈煜:“你还真从头藏到尾?” “不然呢?”沈煜一身劲装,乾乾净净,笑吟吟地看著萧向北,“不是你说的,让我老老实实躲起来,到日子再出来?” 萧向北嘴角剧烈抽了抽,最后无语地冲沈煜竖起大拇指:“算你厉害!” 法舟上的其他人,也都对沈煜能活下来表示佩服。 毕竟来的时候一百三十多人,如今归来的就只剩下八十多。 有人低声道:“咱们……还回宗门吗?” 这话,让很多人都沉默起来。 他们刚刚跑出来,因为担心被那些元婴和金丹追杀,直接上了法舟,要求孙奇返航。 带队的內门长老卢景,面对一群劫后余生模样的宗门弟子,也意识到出事了,当即也没犹豫,答应立马就走。 他並不知道,但凡他拒绝,一群愤怒的年轻宗门天骄,能当场把他给撕了! 卢景一脸茫然,问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回答他。 有人说道:“咱们宗门的情况,和另外三家……不太一样,要不先回去看看?” “看个屁!爱看你们看,我肯定不回!”有人当即提出反对意见。 “谁爱回谁回,我肯定是不回!” “对,我也不回!再飞远点,就下去!” 绝大多数人,对回宗门表示抗拒。 卢景长老也终於在眾人的交谈中,弄明白髮生了什么,面色有些苍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也太过分了……” 有人淡淡开口:“卢长老,您是真的不知情吗?” 卢景摇头:“我怎么可能知情?我若是和那些人一伙,又怎么会答应你们立马离开?” 萧向北看著安静坐在那的沈煜,用精神密语低声问道:“沈煜,你回吗?” 沈煜点点头:“我是要回去一趟的。” 萧向北道:“你就不怕……回去之后会被那些人继续针对?” 沈煜笑笑:“不怕!” 萧向北有些无语,想到沈煜躲藏的本领,也不再多言:“那,祝你好运吧,我肯定是不回去了!” 沈煜看著他:“保重!” 第124章 武道圣基 数月后。 静室里。 云素有点紧张,不过更多是兴奋,看著沈煜:“你看,我就说吧,再笨的人,二十岁也应该结丹。你现在十八岁,就即將筑基,还是武道修行者的圣基!等再过两年,你二十岁的时候,一定可以成功结丹。到时候带你去虚界探秘!” 沈煜笑道:“宗主你还是好好想想,去哪里突破化神吧!”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天骄! 只大他六岁,却是眼看著就要衝进化神,成为人间的陆地神仙,想想都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云素摆摆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看到沈老师成功筑基,成为有法力的……武道高手!” 沈煜取出那枚早就炼製好的筑基丹,深吸口气,將丹药服下,冲云素点点头。 这颗丹药,主要是来自秘境里元婴、金丹大佬们的“馈赠”,用他们收集的药材炼製出来。 云素起身:“你放心,我和表哥在外面给你护法,就算你筑基弄出异象,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从秘境归来之后,沈煜无比低调,整日沉浸在修炼中,默默提升实力。 四宗试炼,对其他人来说,是梦碎,是残酷的真相大揭露;於他而言,却是一次无比宝贵又难得的歷练。 不仅收穫巨大,更是確定了修行世界的底层逻辑——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由於活下来的四宗试炼者基本都跑了,包括紫云宗的萧向北等一大群人。四大宗门里有魔修,天道教、天医门的传闻再也捂不住,传得沸沸扬扬。 其他宗门沈煜不清楚,紫云宗这边却是异常安静。既没有公开解释什么,也没有其它动作。感觉像是掩耳盗铃——只要我不说,这件事情就不存在。 但沈煜很清楚,天道教不仅没能在四宗试炼过程中將所有试炼者带走,反倒还让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这个打击,甚至比紫云宗死了一个峰主,一个化神元老还要大很多倍。 对整个北俱芦洲的修行界,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巨大影响。 而他,在叶坤长老等人眼中,不过是个难杀的幸运儿,必须趁著这段空窗期,儘量提升自己修为。 云素虽然只是个傀儡宗主,却也明白这个道理,暗中为沈煜保驾护航。 方雅帮沈煜炼製筑基丹这件事,同样秘而不宣。除了沈煜这个当事人之外,也就云素和霍启知道。 连同样每天沉浸在修行中的孙东海,都不清楚,他辛苦追赶的大哥,已经快要筑基了! 这颗方雅查了大量古老资料,跟內门一些高级丹师请教过后,结合沈煜身体情况炼製出的筑基丹下肚,丹药化作磅礴热流,瞬间贯通周身经络。 此前炼炁五重凝聚於五臟的五行符文被激活,肝木青芒、心火赤光、脾土黄辉、肺金白焰、肾水玄波交相辉映,形成五色循环。 体內灵能奔涌沸腾,杀戮中磨礪的意志化为罡煞,强行撕裂气海壁垒。 炼炁期的灵涡坍缩为一点,蜕变为武道独有的“圣元核心”! 这几个月,沈煜接连突破炼炁八九重,直入先天,已经反覆印证了《紫云心经》的强大之处。 他本不是云素那种天生道体,却被后天的经文和“能力”改造升级,实现了进化。 很多天赋根骨不错的武道修行者终其一生的最大目標,在他面前就像云素那样被轻轻鬆鬆达成了。 突破过程,可以用水到渠成来形容! 如今从“先天无漏”衝击筑基,同样也是这般顺畅。 他內视丹田气海,那团灵气旋涡宛若一团星云,成功具现! 武道圣基与血液中的暗金“丝线”相互交融,骨骼爆鸣如雷,筋肉筋膜覆盖淡金纹路,此前洗髓伐毛的杂质,不等排出体外,便被这股力量瞬间焚尽! 他能清晰感知此刻体內那股磅礴到极致的能量,像是一座巨大的、引而不发的火山! 一身血气无比惊人! 静室內,沈煜周身五色神光渐敛,瞳孔深处暗金流转。 他抬掌虚握,空气爆鸣如雷——此非灵炁,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沈煜感应著体內奔涌的能量,暗忖:“炼炁伐毛洗髓,筑基脱胎换骨。唯有进入到这个境界,方才算是真正的……武道修行者!” 此时的他,在这修行世界,终於算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了! 看似筑基,却远超筑基! 在秘境时若有这修为,面对元婴真人,可就不是只能暗戳戳的偷袭一次了…… …… 在外护法的云素眸绽异彩:“成了!” 隔著静室强大的屏蔽法阵,霍启依然能感应到那股强烈能量波动,不由有些震撼,难以置信的喃喃轻语: “你亲自设下的法阵,居然还能传出如此可怕的能量波动?以武入道,成就圣基……果然了得!” “武道圣基很厉害,但他还不一样!”云素那双极美的眸子亮亮的,有光芒绽放。 她今天穿著一身普通素白长袍,头髮隨意挽著,那张绝美脸上,满是骄傲与欣喜。 见她这模样,霍启心中微微一动:这小妹怕是真的喜欢上沈煜了,却不自知。 “確实不太一样,感觉沈煜比当年的龙军还强!”霍启轻声道。 “肯定呀!”云素认真说道:“他刚刚成功筑基的剎那,已经引发了异象。若非我及时出手,都容易被人感应到!” “那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有能力,可以去外面世界探索了?”霍启问道。 “还差点吧?我还没到化神,遇到危险,很难保护他……”云素喃喃轻语,“不过小心些,应该也没问题。” “那就走吧!走了,就別再回来!”霍启认真说道。 云素沉默著,並未第一时间回答。 “素素,你真愿意成为祭品吗?”霍启看著云素,“尤其在四大宗门都已经被天道教渗透成筛子的情况下……这宗门,早从根上彻底烂了,我们现在甚至分不清,元老会里面到底谁是跟天道教无关的……” 云素沉默下来,在她之前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就不曾想过改变自己的命运。 既然“献祭”不可避免,既然自己此生都要被“病痛”折磨,那还不如为给予她无尽资源和荣耀的家族做点什么。 从小她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凡事要以家族为中心,家族利益至上,身为家族成员,在获得的同时,一定要懂得回报。 否则,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直到认识沈煜,从这个比她小几岁、但阅歷却丰富得多的弟弟口中,她听到了太多过去未曾听过的理论。 有些观点在她看来甚至离经叛道,可仔细想想,却又非常有道理。 而这次四宗试炼发生的事情,更是如同一道惊雷,震醒了太多人。 最近这几个月,有大量宗门弟子……包括內门不少天骄,都已默默离开。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某天成为天道教的下一个目標。 云素这个前二十几年人生始终任人摆布的单纯姑娘,终於有点醒悟了。 前两天,霍启跟她说的一番话,也让她愣怔很久—— “你不会真以为你们云家那帮老不死,八年前把你这种根本没资格成为宗主的人,推到宗主之位,是因为你的天赋吧?” “即便紫云宗的宗主,多数时期都是一个摆设,但也並非没有大权独揽的强势人物。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除了修行,连外面的世界都没怎么见过,怎么能当宗主?” “云家那些老东西,从你很小时候,就看出你体质极其特殊,宗门却没有能与之相匹配的经文让你成长!即使有,对他们来说,也不如把你卖掉划算!” “所以,你这宗主,只不过是他们跟元老会爭取更多、更大好处的筹码!” “四宗试炼这件事发生后,再看所谓的献祭,你还想不明白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雷霆,劈在云素依旧很单纯的那颗心上。 其实最近这半年,云家那些人,没少明里暗里试探。 自从修行了《紫云心经》后,她气色上的巨大变化,即便已经极力掩饰,却也依旧瞒不住有心人。 不过还好,她和霍启,也將那篇经文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他们也只是认为云素通过各种名贵大药,暂时可以压制住反噬。做梦都想不到她足不出户,就已经拿到了可以逆天改命的功法。 此时沈煜从静室中推门出来,看向云素跟霍启。 “感谢素姐跟霍兄为我护法!”沈煜对著两人微笑拱手。 “哈哈,我可没做什么,还是感谢你素素姐姐吧!”在外人面前威势很足的霍启,面对沈煜这少年时没有半点架子。 “成功突破,可喜可贺,要不咱们出去吃顿火锅庆祝一下吧!”云素提议道。 对於是否也要离开,她还是有些纠结,想听听沈煜的建议。 “可以!”沈煜点点头。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自红霞满天的西边急速飞来。迅速落到院中,看向沈煜的眼神,颇为不善。 云素跟霍启见到来人,都微微一怔,旋即上前打招呼。 “二叔、三叔、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云素剎那便恢復到那种清冷模样,同时竟然还散发出几分病懨懨的气息。她终於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目前的状態了。 “你身为宗主,没事往弟子这跑什么?让外人见到成何体统?” 一身华丽长袍,相貌美艷,盘著髮髻、气场非常强大的云岫皱眉看著云素。 旋即她將目光投向霍启:“你身为宗主身边的护道人,平日就是这么教她的?” 霍启有些尷尬,却是低著头,並未做出任何反驳。 “姑姑……”云素秀眉微蹙。 “你先別说话!”云岫又將冰冷强势的目光投向沈煜,“你一个外门弟子,占宗门副宗主宅院修行,已是僭越。竟然还敢妄图诱骗地位比你高无数倍的宗主?沈煜,你可知罪?” 第125章 云家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这女人很强! 身上的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更强! 云岫冷冷注视著眼前这个她听说已久,见面却还是第一次的清秀少年。 模样倒是不错,气质也很出尘,但……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即便是人间侯府世子,在她眼中,也不过是只大一些的螻蚁。 有什么资格攀附云素这种地位尊崇的天之骄女? 就知道大哥那种性子,大概率不会跟沈煜翻脸,之前还骗他们说“狠狠警告”了那劈柴小子。 如今看来,要么是根本没警告;要么,就是这少年脸皮太厚,是个厚顏无耻、不知死活之辈! “问你话呢!哑巴了吗?”云岫目光森冷地看著沈煜。 “他没占副宗主宅院修行,无僭越之举;更没有诱骗过我什么。你是以什么身份,对一个內门高级执事说这种话的?” 一身素白袍,容顏绝美的云素声音清冷,表情非常平静,在沈煜说话之前,开口问道。 沈煜眼皮子跳了跳,还得是云素,一句话就给他官升两级。 “云素……”云岫有些吃惊,一段时间未见,侄女竟然长脾气了? 旋即她看见沈煜那张平静少年脸上,似乎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並未看向她的眼中,竟还带著几分不耐。 內心原本就在燃烧的火,像是被猛地浇了一桶油,然而还没等她发作,就听见云素继续说道—— “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宗主。” 云素板著脸,眉宇间愈发冰冷。 “你……为了一个砍柴的小子,跟你亲姑这样讲话?”云岫不可思议地看著云素。 像是想要確定,眼前这愈发明艷动人的年轻姑娘,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那听话乖巧、性格恬淡的侄女。 “四妹,素素毕竟是宗主。”云家老二云泉,见气氛有些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 “二哥说的对,素素毕竟是宗主。”老三云间出来和稀泥,眼神冰冷地看向沈煜,“倒是你,之前有些小瞧了你,手段挺高明啊!” 另一句话云间没说出口:这砍柴少年居然能从四宗试炼活著回来……还敢回来?! 沈煜看著这三人,还有跟他们同来,站在一旁始终没开口的两名老者。 內心默默计算著:筑基五百,金丹一千、元婴一万…… 在场眾人,没人知道沈煜真实战力。从他开始修行那天起,就不能按照一般的武道修行者去衡量。 之前炼炁七重,他都能偷袭元婴得手,如今成功筑基,宛若一次全新进化,眼前这些元婴层级的大佬,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什么不可撼动的大山。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云素没有理会院子里越来越低的“气压”,淡淡开口。 “云素!”儘管有二哥三哥劝说,云岫依然还是没能压制住火气,怒不可遏。 被她们这些长辈从小摆布长大的小丫头片子,难道还能反了天不成? 在云家这些人眼中,宗主之名一文不值! 说好听是个先天道体、绝世天骄,说不好听的就是个等待献祭的祭品罢了!她云岫养的一只灵宠,都比云素重要! 霍启上前一步,刚要开口,云岫恶狠狠地瞪著他道: “身为护道者,你很失职,回头我会向元老会申请换掉你这不中用的东西。现在给我退到一边去!” 旋即看向沈煜:“还有你这劈柴武夫,识相的就自己滚远点,別在这里碍眼!” “这是我的住处。”沈煜不卑不亢开口,“应该离开的人,是你!” “放肆!”云泉和云间异口同声,身上陡然爆发元婴境界的可怕威压,齐齐压向沈煜。 嘭! 院子里顿时传来一声爆响,气浪炸开,顿时激活此地防御法阵。 饶是如此,周围的建筑依然晃了两晃,把正在静室修炼的孙东海嚇得不轻。推门出来,一脸茫然地看著院子里的景象。 “紫云宗最古老、也最庞大的家族之一,云家子弟就这修养?” 沈煜一身血气轰然爆发,赶在云素出手之前,硬顶两名元婴修士的威压,面色平静地看著几个脸色瞬间大变的“贵人”。 云素也只是慢了一步而已,她的战斗经验著实是有点糟糕,但战力,却一点都不糟! 素手一挥,一股柔和力量將云泉、云间连同云岫三个长辈捲起来,丟到半空。 “离这远点,我知道你们一直派人监视、跟踪我,我不作声,不代表我没意见。希望今日是你们最后一次干涉我的事情。” 云素声音清冷,抬眸望向院子里两名老者:“你们是想留在这里吃饭?” 两名老者也都是云家子弟,只不过是旁支,修为不低,但身份跟云泉几人比不了。本是被叫过来教训一下沈煜,让这劈柴的长点记性。 此刻却是根本不敢表露出意图——不仅云素这个向来单纯的年轻宗主有了脾气,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雏鸟。他们之前没放在眼中的劈柴少年……似乎也並不好惹! 当即没有半点犹豫,一名老者訕笑道:“宗主息怒,我们这就离开。” 说著飞身而起,都没理会那三个被丟到半空,面色铁青的云家嫡出,灰溜溜的飞走了。 云岫那张漂亮的脸都有些扭曲,寒声道:“好,你居然为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外门弟子,不顾亲情,如此折辱你的血亲长辈……” “你们云家还有亲情这东西?”左右都已经得罪,沈煜好奇问道。 “你还敢多嘴?我看你是活腻了!”云泉冷冷开口。 “沈煜是我朋友,谁敢动他一下,哪怕少根头髮丝,我必杀之。”云素淡淡说道。 云泉、云间和云岫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怒与震撼。 他们没脸在这继续待下去,迅速飞走了。 ——曾经乖巧听话的小姑娘消失了,如今的云素,竟然学会了反抗!必须得赶紧把这消息带回去! 等这些人离开,霍启瞥了眼还站在静室门口的孙东海,低声给沈煜和云素传音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赶紧走吧!” “不用,”云素摇摇头,看向沈煜,“刚刚我给你护法,现在我要你给我护法,我们找个地方,我要尝试突破境界!” 一个这辈子没机会突破到化神的天生道体、绝世天骄並不可怕。 可若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化神真君呢? 元老会那些老梆子,即便沈煜没直面过,但从霍启口中也有不少了解。 隨便哪个,都是人老成精之辈。真到该做选择的时候,比谁都明白。 楚仙道当初也是吃了经验主义的亏,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这半年来,即便沈煜完全沉浸在修行中,减少了和云素见面次数,但他当初说过的话,依然对云素形成巨大影响。 更別说还有霍启这个如父如兄的表哥,在不需要常年闭关的云素身边整日“吹风”。 如今的云素,早不是先前那个病懨懨、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少女。 她愈发觉得沈煜说的有道理,不仅不想继续听话地当那个註定牺牲的祭品,甚至想要真正掌权,查一查那所谓献祭的真相! 沈煜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非常適合突破大境界。” 云素好奇看向他。 “黑死崖。” 云素跟霍启都微微一怔,旋即眼睛同时亮起来。 “妙啊!自从你师父离开后,那地方现在也没人了,封灵绝地……即使素素突破引起天劫,威力都会弱化!”霍启喃喃轻语,“不过素素,你可要想好,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的表现已经引起他们警惕,如若不走,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表哥,或许你忘了,”云素轻轻一笑,“紫云宗的宗主令、璽印在我手上,我才是这座宗门职位最高的人!” 霍启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一双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从小奶娃守护到亭亭玉立的小妹妹,似乎……长大了! “小姨,你看见了吗?”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轻笑道:“你说得对,无论有什么事情,哥和你一起面对!”说著转向沈煜:“倒是给贤弟带来麻烦了。” 他也早就看出沈煜的不凡,更是清楚这少年有著一颗让人惊嘆的修行之心。 沈煜笑笑:“无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人间如此,修行宗门,亦如此。” 他这半年,若无眼前这虽无实权,身份却无比尊崇的美女宗主提供的资源,即便在秘境收穫再大,也没可能一口气衝到筑基境界。 要知道,师父离开时,沈煜最大心愿也不过是二十岁筑基,二十五岁衝击金丹。 云素看著沈煜:“咱们先去吃顿火锅,然后再出发去黑死崖!” 霍启有些无语,沈煜笑著点点头。 他带著女扮男装的宗主、外门无人认识的霍启,以及战战兢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孙东海,来到外门,去了紫云火锅。 半年过去,这家经营在宗门內的特色餐饮,在沈煜建议、秦瑜操盘、老皮负责后厨的情况下已然做大,规模扩大两倍,每日流水也翻了一倍! 月收入超过二十万张灵符。就连很多內门弟子,都对这家店铺又爱又恨。 山下镇上就有更便宜的,用铜板银子可以吃的火锅店,但却吃不到山上的灵性食材,更不会有那种优越感。 …… 距离內门二十余里,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上,有一个规模宏大的洞府小世界。 作为紫云宗最古老,也是最大的家族之一,云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 子弟除去极少数旁支,绝大多数嫡出一脉都不会轻易显露世间。 用沈煜前世的思维方式去理解,这种小世界便是紫云宗的“天宫”,云家这群子弟都是天龙人。 此刻。 一间屋子里,围坐著几个沉默之人。 气氛,有些让人窒息。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126章 我当然能拎得清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坐在首位的,是一名五旬左右老者,穿著一袭青衣,髮髻上插著一根漆黑如墨、布满符文的簪子。 老者的两条八字长眉非常茂盛,眼神十分凌厉,嘴角下压。 “云桥怎么还不来?”他沉声问道。 “回老祖,大哥说马上就来。”云泉態度很恭敬,阴柔的语气中,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满,“大哥这人,向来做事拖拉……” 云岫冷笑道:“什么拖拉?分明是不把老祖放在眼中!” 老三云间开口说道:“这件事,的確是大哥做的不够好,明明可以很容易解决的,结果现在闹成这样。” 老者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少年,血气很旺盛?” 云岫道:“非常旺盛!我们三人的元婴气场,竟然没能压住他。” 老者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另外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口说道:“老祖宗,母亲,让我去试试那外门少年深浅如何?” “你不要去。”云岫摇头,“你虽然已经踏入金丹境,但並无太多战斗经验……” 年轻人脸上露出几分不服,道:“母亲,修行者的战斗,心念所动,杀伐即至,需要什么战斗经验?” 老者道:“不要小看能在武道领域走出来的修行者,他们的战斗意识和本能,远比你想的要厉害。真正的战斗,也不是你想像中站在那里斗法。可能你露面瞬间,人家就已经提前察觉,提前动手。” 云岫也皱眉看著年轻人:“她能从四宗试炼的秘境平安归来,必然没那么简单。你不要太过目中无人。” 听见这话,年轻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身材高大的云桥满脸笑容地进来,先是冲老者拱手。 “老祖宗,我来晚了。” 目光扫过云泉、云间几人,微微点头,隨手从身上取出那张特製的椅子,打算坐下。 “云桥,云素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与她来往甚密的少年,又是怎么回事?”老者非常直接地开口问道。 云桥把椅子轻轻放在地上,站在那里,一脸恭敬地说道: “那就是个挺优秀的外门弟子,师父是之前外门九长老郭峰。这次苍玄真人回来,也很看重他。於是就把自己的府邸交给沈煜,让他看管……” “说重点!”云岫皱眉打断。 云桥那张大號的脸上,满是笑容,看了眼妹妹:“这不是老祖宗问,我自然得说得详细一点。” “你接著说。”老者淡淡开口。 云桥点点头:“你们也知道,素素虽贵为宗主,骨子里却很单纯。苍玄副宗主临別前请求她照顾一下沈煜,小女便偶尔指点两句。要说其他关係,我亲自查过,並不存在。” “不存在?”云岫冷笑道:“今日我跟二哥、三哥过去时,云素就在他那!对我们几个长辈,毫无敬意!” “是不是你们说什么话,刺激到她了?素素向来听话……”云桥问道。 “什么话刺激到她?我说的不够明白?是云素跟那叫沈煜的目无尊长!”云岫怒道。 她到现在想起那一幕,依旧满心怒火,她堂堂元婴境界的大能,竟然被亲侄女隨手一挥衣袖……给“扫地出门”。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当长辈的,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你们这种身份地位过去找一个外门弟子,本身就有点不太合適吧?”云桥笑容满面,表情非常真诚。 “我们是为家族考量,关键时期,不想出现任何差错!”云岫寒声道。 “咋就关键时期了?距离献祭……不是还有几十年?难不成在这期间,素素想要和什么人做个朋友,也不行吗?” 云桥看向坐在首位的老者,“老祖宗,素素是要为家族、为宗门牺牲的人,总不能在她牺牲自己之前,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大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看见的情况是云素为了一个男人,差点和我们动手!”云岫的火爆脾气彻底爆发了。 “我没搞懂,你们几个跑去一个外门弟子那做什么?还有,你们始终不说自己对素素说了什么,才把她激怒……素素终究是宗主,当著外人,你们总得给她点面子吧?”云桥看向云岫的眼神,带著几分无奈。 云岫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者摆手打断,他看向云桥道:“別掰扯那些没用的事情,你现在立马过去,把叫沈煜的少年带回来。” 云桥小心问道:“人家也没犯错,我身上没有任何职务,做这种事情,有些不妥吧?” “是啊大舅,你是后悔让我姐,为宗门献祭了吧?”年轻人也开口问道。 “怎么可能?为这件事我付出多少,你们难道不清楚?”云桥瞪大眼睛,“如果我真后悔,为何不乾脆让她离开宗门?” 老者面对云桥这种性格的人,也是有些头疼,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云素可能是喜欢上了那外门弟子,我们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你把那少年带过来,我亲自和他谈一谈!” 云桥立马摇头:“抱歉,老祖宗,这事儿我做不来。” “你连老祖宗的话都敢不听了?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云岫对自己大哥怒目而视。 老者的眼神,也愈发凌厉起来。 云桥道:“不是不听,我是素素父亲,难道要我动她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还有,不过就是个普通弟子,跟素素麵都没有见过几次,谈什么喜欢?你们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过激了?” “所以这就是你……抗命的理由?”老者看著云桥问道。 “哎呀,老祖宗,您也知道我,我这人向来不参与任何恩怨与爭端;为了家族荣耀,连唯一的女儿都牺牲掉……您当年答应过,任何事情都不找我的……”云桥陪著笑,看似高大的身躯里面,却住著一条大泥鰍。 “行,你可以不去,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把那少年带来当面询问,不过在这过程中,他若是反抗,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老者淡淡开口。 房间里另外一名始终没有说话、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的青年男子突然开口: “上面决定提前献祭,这种时候,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老者瞥了眼青年,微微皱眉,似对这话有些不满。 青年淡然说道:“云桥,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这次是轮到你们云家了。” “提前?”云桥喃喃嘀咕了一句,旋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趟吧。” 他前脚出门,云泉便对那青年说道:“使者大人,您不该在这种时候告诉我哥!” 青年面色平静:“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上面非常不满!尤其对你们云家,这种时候,最好別犯糊涂,不然……” 他没有接著往下说,房间里的几人,面色却都有些难看。 云岫道:“老祖宗,要不要让人去跟著大哥,我有点不放心他……” 老者淡淡道:“云桥性子软弱,人却没有那么傻,孰轻孰重,他拎得清!” …… 云桥出门之后,站在院子里,目光幽幽,似在思忖著什么。 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面阵盘,一手托著,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面前开始流淌出无形的能量符文,渗入大地,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隨后安安静静站在那,抬头望天。 想了想,又拿出传音玉符,犹豫再三,还是用精神意念,说了些什么。 这时门被打开,青年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著云家老祖、云泉、云间跟云岫几人。 看见站在院中的云桥,都微微一怔,云岫顿时柳眉倒竖,不满地喝问:“大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云桥冲他微微一笑:“小妹,你我虽是同父异母,但这些年……我对你不错吧?可你对我可曾有过半点尊重?” 云岫冷笑:“想要尊重?好啊,现在就去把那劈柴的小崽子给我拎过来,还有……让你女儿亲自过来给我下跪道歉!” 云桥嘆了口气,目光又落到云泉和云间两人身上:“我们一母同胞,难道也要眼睁睁看著亲侄女当下就被献祭?” 云泉和云间面色尷尬,还没开口,那青年便森然问道:“怎么?你后悔了?” 云桥点点头:“说好的千年献祭,你们为何非要提前呢?又是要把我那天资卓绝,善良单纯的宝贝女儿……献祭给谁呢?” 老者皱眉,沉声喝道:“你在指责我?” 云岫的儿子一脸不满地看著云桥:“大舅你別作死……” 云桥一脸无奈:“所以你们……都觉得你们做得对?” 云岫怒斥道:“老祖刚还说你拎得清,我看你是脑子……” 云桥嘆了口气:“是啊,我当然能拎得清。” 嗡! 整个洞府上空,猛然间传来一阵嗡鸣,像是蜂群过境,打断了云岫的话。 所有人都是一怔,下一刻,就在这座院子里,毫无徵兆地绽放起七色光芒,將那青年以及眾人笼罩其中。 青年身上顿时亮起符文光幕,口中发出一声怒喝:“云桥你想干什么?” 云家老祖跟云泉几人,也都又惊又怒地看向云桥,身上绽放出强烈的符文光芒。 “云桥,你疯了吗?”云岫十分尖锐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快点住手!”云间一脸骇然,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符文光幕,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腐蚀、磨灭! 这七彩光芒,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像云桥这个人一样——看似一点都不霸气,却在无形中蕴藏了令人感受不到的无尽杀机! 尤其是那青年,更是惊骇不已。以他元婴巔峰的法力,加上身上的防御法器,竟然对这七彩光芒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剎那间,就连身上甲冑,都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 “云桥……你敢对使者动手?”他口中发出怒喝。 “为什么不敢呢?”云桥依旧笑呵呵。 云家老祖面色铁青,默默运行功法抵抗,骇然发现以他化神境界,竟也没有办法抗住这片幻彩纷呈的光芒! 不仅如此,他的院子里,这座被激活的法阵复杂到极致! 七彩光芒蕴藏著惊人的“灭”、“困”、“锁”威能!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127章 无声反击最致命 最先遭劫的,是云岫的儿子,这位已经进入金丹境界的年轻人,面对这座法阵,毫无半点抵抗之力。 七彩光芒轻轻一刷,他身上的所有防御便土崩瓦解,肉身破碎,血肉消散! 眨眼之间,便惨叫著化作一具白骨,浑身依旧被七彩光芒缠绕,狰狞而又可怖。 眼睁睁看著儿子死去,云岫当场就疯了。 发出刺破云霄的尖叫,诡异的是,明明她的声音几乎要把整个洞府都给刺穿,却没有一个人闻讯过来! 老二云泉终於意识到什么,向著“一步之遥”,站在七彩光芒外面的云桥哀求: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呀!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当年的事情是我混蛋,对不起,我出去就给嫂子磕头认错……” 嘭!嘭!嘭! 一连串法器爆碎声音,自老者跟青年以及云泉、云间、云岫几人身上传来。 那是他们拼了命祭出,想要破阵的手段,然而在这座诡异法阵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一颗颗砸向石头的鸡蛋。 云桥则始终不发一言,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像是一具雕塑。 云家老祖终於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云桥,现在停手,一切还来得及!你是个聪明懂事的人,千万不要犯糊涂!” 静静站在那里的云桥总算有了点回应,回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这几人。 “聪明懂事?我不是云家最懦弱无能、连妻女都护不住的废物么?” 云桥面色平静地看著被困在七彩光幕中的这些人,幽幽开口。 “別挣扎了,这是我用几十年才研究明白的上古斩仙法阵,之前就在虚界试过,化神也扛不住,不超一日,便会化作一具枯骨。” “云桥,有什么话都好说,你这是想要毁了整个云家吗?”云家老祖面色铁青。 “说什么?说我道侣从怀孕那日起就被你们盯上?说她刚刚生下素素,就被你们给无情害死?还是说演都不想演,隨便编个瞎话就说素素的问题是洪荒大妖诅咒?还是说云家明明有无上功法却不给她修炼?只为了將一个绝世天骄卖个好价钱?换取你们这群老东西的富贵与寿元?” 他声音並不大,但这一连串的问题,却让法阵中几个云家人面如死灰。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向来软蛋、无能,被唾沫星子沾到脸上,都能笑呵呵用袖子抹掉的老大,不仅什么都知道,还如此狠辣。 隱忍多年,只为今朝。 云桥脸上,无悲无喜,目光异常平静地看著被困阵中这些人:“还有时间,你们可以一桩桩、一件件,慢慢与我道来。” 云间在里面苦苦哀求:“大哥,轮到云家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你现在不仅是要毁掉云家,连整个紫云宗,都会因此受牵连,你不能这样自私啊!” “我自私?”云桥自嘲一笑,“我要早点醒悟,早点做个自私的人,素素这种可与虚界万族最顶尖天骄爭锋的先天道体就不会被蹉跎到今日!我不是自私,曾经的我……是太过懦弱!太相信所谓的亲情!云家……紫云宗?这种烂到骨子里的玩意儿,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云这个姓氏,才是我最大的耻辱!” 云桥的声音中透著几分淡淡的悲伤,他抬起头,仰望洞府小世界的“穹顶”。 那里闪烁著点点“星光”,將整个洞府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產自各大秘境、虚界等地的特殊矿石,用它架构法阵,可以让这座巨大的洞府小世界四季恆温。隨便一块都相当昂贵。也只有云家这种古老修行世家才有这个底蕴。 然而再怎么璀璨的“星光”,也照不穿这里的黑暗,照不明坏了的人心。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宛若闪电般,从远方疾驰而来。 云素那张绝美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撼,落到云桥身旁,呆呆看著七彩光幕中几道身影。 和她同来的沈煜,眼里也满是惊讶,难以相信这竟然是“大老头”的手笔。 他们刚刚还在吃火锅,云素突然拉著他就往內门方向飞,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眼前一幕是什么情况。 只见到刚刚威胁过他的几个云素长辈,模样看上去都很狼狈,似在苦苦支撑。 “不是让你们走?怎么还是来了?”云桥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见证云家以及其他几大家族的覆灭吧。” “云素,你是懂事的孩子,你快劝劝你爹,別让他发疯!”云泉此时身上的符文光幕已经被磨灭大半,身上的甲冑正在冒烟,目眥欲裂地看著外面的云素吼道。 “大哥,我是你亲妹妹,小石头是你亲外甥啊!你竟然杀了他!你真是好狠的心!”云岫状若疯癲,尖叫著、嘶吼著。 那名自称使者的青年,此时眼中倨傲早已消失不见,红著眼看著云桥:“你疯了,你这是要跟神灵作对!你不会有好下场!” 云桥身后,突然间多出一张整体由金属铸成的巨大椅子,他一屁股坐在上面。 想了想,又丟出两张小几號的椅子,对著两个茫然的年轻人道:“坐,站著累。” 云素终於有点回过神,看向这个云家所有人口中的无能父亲:“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乖女儿,坐下,爹慢慢给你讲。”云桥的声音非常温柔,旋即又看向沈煜,“孩子你也坐。” 沈煜默默坐下,云素却依旧站在那,看向云桥的眼神充满不解。 “是爹无能,没保护好你娘,也没保护好你。让你遭受这么多不必要的委屈。”云桥说著,声音愈发轻柔,“灵儿,你看见了吗?二十多年,我终於为你报仇了!亲手诛杀这条老狗,还有这几个和我流淌相同血脉却不做人的畜生!” 听见“灵儿”这两个字,云素眼圈顿时就红了。那是她母亲的名字,也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名字。 她刚出生没多久,母亲就死了,家族的所有人都说是她体质太特殊,母亲怀她时,被吸乾生命精气…… 所以一直以来,对於家族的各种安排,她都是言听计从。包括成为被献祭的祭品。 云素始终觉得是自己害死母亲。什么天生道体,不过就是个不祥之人。 如果不是遇到沈煜这个在她心上开启一扇门的人,或许直到现在,她也不会对自己未来抱有任何希望。 可现在听起来,母亲的死……似乎……並不是因为她? “云素,你爹疯了,要杀害血亲!我是你老祖!你快让他放我出去!”化神境界的云家老祖在里面大声喊道。 “素素,我是你亲姑姑……”云岫嘶吼。 “乖女儿,別听他们聒噪!” 云桥一挥手,法阵里面的声音顿时被屏蔽,只能看见那几人扭曲而又恐惧的表情。 “你娘是被他们害死的,她在怀你之前,里面的老东西就推演出来,你降生后必將是一个绝世天骄。紫云宗……准確说是北俱芦洲这种地方,是不允许出现『超纲』的人的。” 云桥的声音很平静,道:“天道教,其实很早就有,歷史比四大修行宗门还要古老。可以说,四大宗门就是为天道教服务的。” “教主据说是一尊荒古时代的神,但更多细节我也不了解。当年在虚界,我能够接触到的人,地位没那么高……” 云桥轻语:“整个北俱芦洲,都是天道教的势力范围。即使是强大的仙佛,也都无法渗透进来……能在这里成仙的,都是幸运儿。更多资质顶级的仙苗,都在成长的过程中半道夭折了。” “北俱芦洲……悲剧芦洲……生在这里的天才,註定命运悲惨。” “所以四大修行宗门,包括前辈身后这种顶级的古老修行世家,其实……都是天道教的分支?”沈煜问道。 之前四宗试炼时发生的事,也只让他確定四大修行宗门高层都有天道教的人。结果,他还是太年轻了。如此浩瀚疆域,竟然……都只是一座古教的“养殖场”。 “你可以这样理解,只不过一直以来,天道教都隱藏在深水区,不为外人所知罢了。所谓的献祭,不过是个幌子。无上大能做出来的封印,岂能因为区区化神就重新加固?这理由简直荒谬!” 云桥平静地说道:“真实原因,是四大宗门所有祭品,全被献祭给教主。这个秘密,也只有最古老的传承才知道。最近一些年,天道教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也终於將魔爪伸向低阶弟子,甚至普通人。紫云宗又出了一大批不信邪、有骨气的人。以龙军为首,试图跟这个他们只看见一根毛的庞然大物较量……” “其实不信邪的人,自古就有不少,四大宗门都有,但基本都遭劫了,没有好下场。” “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知道硬抗没用,只能默默寻找办法。而且整个北俱芦洲的修行路已被锁死!” 云桥目光柔和地看著女儿:“不是没有无上传承,只是各大宗门的元老会不肯外放。一些察觉到不对的聪明人因此纷纷出走,进入虚界,与万族天骄爭夺那一线成道机会。” “那爹你这次……”云素红著眼圈,轻声问道:“是因为我,才和他们翻脸?” “有这方面考量,不过更多的,是继续拖下去,后果只会更坏。天才无法得到成长,他们触手越伸越长。另一方面也是我耗费这么多年光阴,终於……”云桥脸上露出一丝冰冷杀意,“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看向法阵。里面几人,此刻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尤其是云岫,半张脸都已经被法阵的可怕力量侵蚀,状若魔鬼。 即便声音被屏蔽,也能通过口型,看出她正在疯狂咆哮,骂得很脏。云泉跟云间以及云家老祖都没开口,只死死盯著云桥。 那名使者青年,身上防御光幕早就已经被磨灭,甲冑也已破碎,身上很多地方,都露出森森白骨。 “不仅是这里,刚刚我同时发动了整个宗门所有洞府的法阵禁制,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云桥一脸风轻云淡,“等下你们两个跟我走,將这里的所有修行资源带走。接下来无论你们去哪,都记住,一定要隱姓埋名!千万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身份!” 云素颤声问道:“那爹你呢?” 云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在女儿头上揉了揉:“爹又不傻,肯定跑路啊!紫云宗经此一劫,基本废了。沦落为二三流宗门不可避免。不过其他三家,也都好不到哪去。快一万年了,该爆就爆吧!都逃远点,走出去,才会有机会!” 看著依然面色平静的大老头,沈煜內心充满震撼。 无声的反击……才最致命。 又抬头瞥了眼七彩光芒中的云家老祖,十万啊!真是可惜了。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128章 一夜风云变 灵符。 大量的灵符! 极品灵药,各种各样的极品灵药! 没办法跟著“蹭经验”的沈煜,心中那点遗憾很快就被惊人的收穫给抚平。 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里面的顶级世家,底蕴实在是太过雄厚。 云家这座洞府虽然面积很大,但真正居住在这里的人却並不多,算上那些僕役,也就百十人。 除去该死之人,其他人云桥並未去碰,他用最快速度,带著女儿跟沈煜“速通”云家。 很多人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结束。 隨后他又带著两个年轻人,开始去往其他几个古老家族的洞府。 先是底蕴不逊色云家的李家! 这是一个先后出过八名宗主的古老世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直到他们过来,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少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都围著化神老祖闭关的七彩霞光干著急—— 他们看见洞府霞光亮起,然后就看见各家正在闭关的老祖被困其中,並且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想要上前解救,却是无能为力…… 看见云桥瞬间,这些人几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毕竟云桥在紫云宗擅长法阵这事儿不是秘密。如今又这样明火执仗的闯进来,已无需多说。 “云桥!你是疯了吗?你难道想要毁掉整个紫云宗?” “是你乾的?你好大胆子!” 两名元婴境界的修士目眥欲裂,怒吼著,催动神通想要击杀云桥。 还没动手,其中一人便被云素眉心射出的飞剑一剑封喉。 另一个人见状,眼珠子当场就红了:“云素!你找死!” 他身上骤然爆发出符文光幕,施展神通,和后面那群反应过来的元婴、金丹修士一起上前围攻。 云素的战斗经验是不怎么样,可架不住法力太过深厚,战力和这群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刚刚被云素一剑封喉的元婴真人肉身已死,不等元婴逃走,沈煜一个缩地成寸,衝过去一刀刺入对方气海灵涡—— 【寂灭】 【计数:132800\/1000000】 云桥有些怔愣地看著乾脆利落的沈煜,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外门少年,能一刀把元婴真人给捅了?! 什么刀劈內门弟子,什么外门大比冠军,在元婴真人这个层级的大能眼中,跟“幼儿园算数冠军”的分量没什么区別。 “你小子可以呀!”云桥竖起大拇指,一脸讚嘆。 云素知道沈煜境界太低,父亲还要操控法阵,只能靠她清理这些漏网之鱼,当即火力全开。 她身形飘然若仙,面对仓惶杀出来、连状况都没搞清楚的元婴和金丹修士,宛若一尊无情的神祇,那把从小祭炼的飞剑凌厉到无以復加。 “別彻底击杀,留口气!”沈煜眼看著这姐姐“渐入佳境”,一副杀疯了的样子,连忙开口。 云桥一脸讚许——不愧是我女儿看上的男人,知道素素没杀过人,不想让她满手血腥,这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最重要的,还是沈煜在这一刻爆发出的惊人战力,让他都看得目眩神驰。 “紫云宗的外门……能培养出这种级別的武道修行者?这小子可以啊!” 在这过程中,他也没閒著,不断往外丟出阵旗和各种布阵材料,眨眼之间,就將整个洞府小世界给划分出大量独立区域。 他不断传音给女儿和沈煜,告知如何闪避法阵的关键节点。 云素儘管是生平第一次与人生死激战,但却丝毫不怯场。无论身法还是神通,面对这群人时,即便元婴,也是碾压! 而且有沈煜在身后补刀,她彻底放开了。 高阶修行者之间的战斗,没有那么多花哨,尤其是祭炼飞剑的“剑修”,只要法力足够,只要自身没被拖住,一柄飞剑,就足以横扫一片! 眨眼之间,李家洞府六个元婴,十三个金丹境界的修士全都被云素“击落”,然后被沈煜补刀干掉。 ——我和宗主实在是太厉害了! 女儿是绝世天骄这件事,云桥早已知晓,可没想到沈煜竟然也这么猛。 那一身惊人血气,在面对受伤的元婴时,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这小子能从四宗试炼的秘境平安归来……”云桥看向沈煜的眼神,愈发欣赏。 “你们快点打扫战场,我去加固下其他几个家族的封印!”眼看著这边已经没事,云桥交代一句,转身离去。 废物元婴,只不过是他的自嘲,能到这种境界,即便真是靠资源堆积起来……灵根、天赋、能力……也都是万里挑一! 更何况,这个在族人眼中胆小怯懦,整天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老好人,是在虚界获得过奇遇,並且全须全尾活著回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沈煜哐哐一顿擼储物戒,旋即又教云素,应该如何扫荡有价值的財物。 和云家一样,这些古老世家的底蕴,都太深了!尤其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转移財富的动作。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困在七彩霞光里面的那些化神老祖,最有价值的资源……其实都在他们身上。 但沈煜心里也清楚,那些都是属於大老头云桥的战利品,他能跟著狠狠吃一波肥肉,已经是赚大了! …… 隱忍多年的云桥,各种准备工作,实在是太过充分! 几乎整个元老会元老洞府, 包括另外十二峰,全都被他布下各种功能不同的法阵。 明摆著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將宗门上下所有与天道教有关的人一网打尽。 不咬人的狗最凶……虽然有骂人嫌疑,但此时此刻,也只有这句话,最符合云桥。 “我才发现你手上拿的是承岳?”再次清理掉一个家族十几个金丹跟几个元婴之后,已將所有法阵全部加固一遍的云桥,目光有些怪异地看著沈煜。 “是,大师伯……”看著云桥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沈煜呲牙一乐,“我师父给的!” “我就说,小郭那种走仙道领域的人,怎么可能收你为徒?”云桥看了眼一旁略显疲惫的女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云素点点头。 他娘的,还真是女生向外! 看著扫荡洞府愈发熟练的女儿,云桥搬出椅子坐在那,有些感慨地说道:“说起来,今日能这么顺利,还得感谢你师父。” 沈煜一边打扫战场,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师父他们……不是小打小闹?” 这绝非他嘲笑师父,即便他们师徒二人联手干掉一个腐朽的化神老祖楚仙道,但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小打小闹?不不不,绝不是!你师父厉害!要不是他这些年牵制那群人的注意力,我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布阵机会。” 云桥语气充满感慨:“尤其是你师父,他身上那股英勇无畏的气场,是我不具备的。我之所以会用二十年布这个局,最初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復仇!” “单从格局这方面,我就差了太多……” “这些老东西真正畏惧的也从不是我,而是你师父龙军。別看他境界没多高,可他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將成为整个天道教的心腹大患!” 云桥说著,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沈煜:“你也一样,不敢相信,你战力如此可怕!” 沈煜没想到云桥居然对自己师父评价这么高,內心欢喜之余,又忍不住有些担忧。 师父他们境界最高也不过是元婴,去天空城那种鱼龙混杂之地,在整个北俱芦洲都被天道教阴影笼罩的情况下……处境必然很艰难。 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神念,是否强大到可以使用传音玉符超远程联络的地步,回头找个机会试试。 …… 紫云宗內门跟外门都很平静,没人知道,短短的一夜之间,宗门风云变幻。 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整个元老会加上十二座山峰的峰主……除了两名元老、三位峰主没在家,剩下的所有人,都被一网打尽! 这一波,真正赚翻了的人,自然是云桥。多年隱忍,精细布局,成果丰硕到让人难以置信! 但其实云桥从一开始,就不是衝著收穫来的,再大的收穫,在他心目中,都不如他妻女的一根头髮丝重要。 跟在屁股后面的沈煜也赚翻了!都不是喝汤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吃肉吃到撑。 开始他还会数一数灵符的数量,到后面也没精力去算了。 云素只管杀杀杀,他在后面跟著补刀,云素那边的所有收穫,也全都放到他这里。 光是几十枚储物戒,就已经是一笔非常惊人的財富。更別说戒指里面,往往都是一名修行者,一生积累的资源。 寂灭的经验值,也是蹭蹭往上涨,由於並非所有元婴修士都能补上刀,有些是被云素当场击杀……这一番疯狂扫荡过后,沈煜成功补刀十二个元婴、四十六个金丹修士。 元婴一个一万,金丹一千,加起来,就是十六万六的经验值。 相当於两个半的化神真君! …… 沈煜的房间里。 大老头云桥有些不舍地看著浑身杀气的女儿,轻声开口: “死了这么多人,短时间內不会有问题,不过要不了多久,天道教必然会有反应。你们趁现在,赶紧离开,一刻都不要耽误。” 说著他看向沈煜,认真一拜。 沈煜赶忙还礼:“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沈煜,从今日起,我可就把女儿託付给你了,烦请你……照顾好她!”大老头眼圈微红。 “前辈言重了,我虽能力有限,但一定不负所托,会照顾好她。”沈煜一脸认真。 同样满心伤感的云素噗嗤一乐:“你这境界,咱俩谁照顾谁?” 她一整晚都在杀戮,並未过多留意沈煜,再说在她这种绝世天骄看来,有天赋的人,不就应该这样么? 云桥却是看到了更多东西,非常清楚,这年轻人可不仅仅是个武道修行者那么简单。 若非对宗门失望透顶,甚至都想骂娘,那群出去收徒的都眼瞎了吗?能把这种极品灵根的人,当成只能修武的外门弟子? 不过他並未多说什么,有沈煜、霍启在身边,加上女儿自身实力,只要隱藏好身份,拿著这次收穫的海量资源,一定可以崛起! “记住,即便你们去了天空城,也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尤其是沈煜你,我知道你担心师父,你可以暗中提醒他,告知这些事情。但在真正崛起之前,决不能高调行事。” 沈煜认真点头:“请前辈放心,我们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只一心修行。” 云桥看了眼女儿:“去吧,仙路漫长,將来总会有见面之日!” 云素终究没忍住,潸然泪下,扑进这个她从小就不怎么亲近的父亲怀里。 …… 天道峰下。 沈煜过来跟大妖老师告別。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29章 临走坑一笔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 “你要走了?” “是的,可能很久都没办法过来看您了。” 崖壁上,那张道骨仙风的老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落寞和伤感,旋即一笑。 “紫云宗有种的人还是挺多的,没想到云家那小子能做到这一步,很了不起!” 大妖赞了一句,然后说道:“昨晚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那么多地方都有法阵波动,却没想到会如此激烈。我能教你的,也都教得差不多了。云家那小子说的没错,北俱芦洲……是个被封印的世界。能够突破上限的人很少,但你有机会成为其中之一!” “老师,我听云桥前辈说,天道教……早在四大宗门建立之前就已经有了,您知道它的来歷吗?”沈煜问道。 大妖沉默一瞬,开口说道:“这件事,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你要离开,以后就不要调查了。我觉得,很可能会跟封印我们之人有关。那不是现在的你能触及的存在,所以以后,也儘量別和这个势力纠缠过深。你虽然也很擅长隱藏,但还是得跟云家那小子好好学学,那才是此道高手!” “走吧,你我有这段缘分,能让我在万年孤寂的岁月中,看到一抹亮色,已是幸运。就算你不走,我也即將再次陷入沉睡。” 祂並未跟沈煜说,每天晚上教沈煜各种本事,其实消耗极大。 沈煜对著崖壁上的老者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並未说有朝一日厉害了,回来解开封印。若真有那能力,到时一念之间就能回来;没那能力,现在吹破天也没意义。 …… 孙东海跟霍启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两人对於沈煜和云素想要离开宗门,完全没意见。 孙东海是——我哥去哪我就去哪;霍启更是早就想让云素从宗门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沈煜还有几件事情要处理。 首先,他找到方雅师姐。 没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毕竟太过惊悚。只是问方雅,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宗门。 方雅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问沈煜要去哪,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实际上,从龙军“再次”被流放那刻起,紫云宗的外门就有太多人生出去意;四宗试炼结束后,更是人心涣散。没分崩离析,只能说是宗门底蕴太深。 让方雅易容乔装,做好离开准备,沈煜又去见了叶娟与龚驍,与他们道別。 隨后又见了吴烈跟公孙敬。当下在这外门,他除了方雅师姐,也就和他们两人关係还不错。 “我决定去天空城找我师父,宗门接下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沈煜说著,看向吴烈:“吴长老,公孙长老,你们也应该儘早做打算。” 以这两人身份,很难知晓太高层级的事情,不过也都知道沈煜今非昔比,有更高层级的消息来源。当即认真表示,会好好考虑。 沈煜没再多说,相识一场,提醒一句,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隨后,他又再次主动约见了两个人。 …… 王安和徐然看著突然到访的沈煜,都有点懵。按照双方目前这种关係,本应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二位执事,我这里有一桩生意,不知您二位是否有兴趣?”沈煜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生意?”王安有些惊讶,也很警惕,“什么生意?” 他还跟徐然对了个眼神,不清楚这个擅长钻营的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紫云火锅是我的產业,二位执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这……略有耳闻,没想到是真的。”王安谨慎地接了一句。 “我跟谢霜辞和温瑶笙一起经营起来的,如今是我在管理。”沈煜道:“我打算离开宗门,去天空城找我师父,想给店铺找个合適的人打理。” 这话一出,王安跟徐然两人呼吸顿时有些急促,眼里露出贪婪之色。 儘管不清楚每天的流水和利润有多少,但他们自己也去那消费,又怎会不知道,紫云火锅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你就算去天空城,也有的是人愿意帮你打理,按照我们目前关係,便宜谁……也不该便宜我们吧?” 徐然开口,尖锐而又直接。 “徐执事说笑了,我的確跟管执事不是一路人,但他的死,也不能算在我头上。我们之间,最多只能说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但还真的谈不上有什么仇怨。我这么说你们认同吧?” 沈煜不急不躁,平静看著两人:“这生意,我的確可以委託別人来管理,但终究不够稳妥。我缺钱,想一次性拿走大量灵符,专心修炼。毕竟……我不能保证自己,此生是否还会回来。”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清楚沈煜说的是实话。天空城跟紫云宗相隔万里,去到那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我呢,想把这间店铺,卖个好价钱,当然,更重要的是各种蘸料的配方,这个才是最值钱的。你们是最適合接手的人,在你们手上可以很好经营下去。”沈煜一脸坦诚。 听见配方,两人神色认真起来。如果沈煜只是想要转让一间可以大赚特赚的店铺,他们固然也会非常动心,但说实话,接不接还在两说。 毕竟沈煜走了以后,以他们的能力和手段,並非没有不花钱就拿下它的机会。但若无配方,难以久持。 可若有蘸料配方,那就不一样了! 不仅可以开在紫云宗,也可以把它开到其他地方。 人间的银子,他们也同样喜欢! 王安问道:“你想要多少?” 沈煜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灵符?” 沈煜点点头。 嘶! 王安跟徐然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沈煜。 “你疯了吧?”王安嘴角抽搐著,“一千万灵符?” 沈煜点点头。 “就算一千万两银子,也不可能啊!你这要价,太荒谬了!”徐然说道。 “紫云火锅现在每个月的利润是二十万灵符,一年稳稳两百四十万以上,我说的是利润。用不上五年,你们就可以把全部成本收回来。再说了,还有配方。”沈煜淡淡说道。 “这么高利润?”王安有些不信。 沈煜也不废话,当场將刚刚从那边取过来的帐册拿出来,递给王安。 王安接过,跟徐然两人看了半天,最终確定,沈煜没有撒谎。 “这收入简直比我们放贷还赚啊!”徐然有些感慨地嘀咕一句,被王安瞪了一眼,顿时闭嘴。 王安將帐册还给沈煜,道:“兄弟,我相信你这店铺的確赚钱,但价格还是太贵了!我们手头没有那么多灵符。” 徐然有些著急,想要说什么,却被王安瞪回去。 沈煜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相信付司付长老的家族,也会对此有兴趣!” 付司,內门大长老,如今还管理著整个外门! 对紫云宗內外门弟子来说,这已经是真正的大佬,是王安和徐然等人,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存在。 “付长老那种大人物,怎么会看上这种小生意?”王安嗤笑,一脸不屑。 “付长老或许看不上,不过他的家族,总有能看得上的人。说实话,管师兄的死,我也挺难受。就算不是一路人,也毕竟相识一场。我来找王师兄你,也是因为我们认识。如果你觉得这桩生意划不来,那就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沈煜说得认真。 徐然这会儿已经有些忍不住了,月收入稳定在二十万张灵符的买卖,即便再拉上几个人一起,那也是一笔巨大財富。 倘若沈煜真把这桩生意交给付长老,那他们可就再无这个机会了。 王安也很纠结,上千万的灵符,他们如果拼命凑,倒也不是凑不出。 可问题是,他始终有点怀疑,沈煜会有这么好心?把这样一只下金蛋的鸡……转让给他们? “別纠结了,过了这一村,可就没这一店了!”徐然忍不住开口。 “便宜点!便宜点……我们就接了!”王安把心一横,终於下定决心。 沈煜摇头:“我这个价格真的不高,其实现在山下镇上,就有大量仿冒的。可他们既没有紫云宗这种灵性食材,蘸料也不行,各方面终究差了许多。” 秦瑜在山下镇上的火锅店虽然也已开业,但老皮调製蘸料的原料並非灵性植物,因此跟紫云宗外门这间店铺还是有著很大差异。 接下来,沈煜打算劝说秦瑜一起离开。紫云宗这边的事情一旦传开,整个宗门,都將因此没落。 到那时,无比繁华的紫云镇,也会跟著没落。继续留在这里,即便没什么危险,也没意义了。 “八百万!”王安看著沈煜,“你若答应,我们立马交接!” 沈煜摇头:“一分都不能少!”不在临走前,从这群人身上狠狠捞一大笔,都对不起这些年被他们坑惨甚至是坑死的同门。 “九百万,总不能一分都不降吧?”王安无奈。 “就一千万,行,我立马著手交接事宜;不行我就去找付长老,还有,差一天,就差六七千的净收入!”沈煜淡淡说道。 妈的,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奸商! 王安心里大骂,咬牙道:“一千就一千!我们接了!现在就去给你筹钱!” 同时想著:钱,可以给你热乎下,但绝不会被你带走! 第130章 临州城 沈煜当晚拿到灵符之后,悄然去了一趟內门叶长老的住处。当初就是这个老梆子,让他去参加四宗试炼。 儘管在秘境收穫巨大,但那是他的本事,但凡他弱一点,肯定就被坑死了。 所以临走之前,这人不除,念头不通。 叶坤一身境界在金丹期巔峰,估计在天道教內部地位不太高,未能获得人药赏赐。住的地方也是一座相对偏僻的单独宅院。 先前裴风等一眾弟子陨落在四宗试炼的秘境里,对叶坤打击不小,最近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沈煜过来时,施展“布阵”神通,很容易就发现了叶坤住处的防御法阵“门户”。 此时的叶坤,正在静室里修行,直到沈煜从地下突然钻出来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你是……” 沈煜挥动手中承岳,雪亮刀光一闪,一千点寂灭经验值到手。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谁干掉的叶坤难以瞑目,一双眼瞪得老大。 沈煜施展遁术,將尸体带入大地深处,隨后从容离开。 …… 翌日。 十几辆豪华马车组成的车队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著。其中一辆坐著沈煜、云素和秦瑜、方雅四人。 秦瑜很果断。在听沈煜提出想要离开,远走天空城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就將这边的几家火锅店高价转让出去。 带著多年积攒的灵符和银子,以及身边十几个心腹手下,义无反顾,和沈煜踏上了这条未知的路。 老皮也同样如此。简单收拾细软,將房產低价处理,带家人一同离开。 之所以这么干脆,也跟那场失败的四宗试炼结束后,传出的各种骇人消息有关。 哪怕不了解更多內情,也都能从那些传言中感受到大恐怖。 “你居然能把紫云火锅卖出这种天价?”秦瑜惊呼出声。 方雅和云素也一脸震撼,即便云素对財富没什么概念,也知道千万灵符是笔巨款。 “很高么?一年可以稳定收入两百多万灵符的店铺,我觉得这个价格很公道!”沈煜认真说道。 “那也不低了,当下这种环境……”秦瑜儘管並不清楚“山上”发生了什么,却也隱隱察觉到不对,但聪明的她一句都没多问。 沈煜笑笑,没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那些古老世家和各峰峰主陨落,不可能一直隱瞒下去。 到那时,紫云宗的没落不可阻挡。一群在宗门放贷吸血的执事,巨亏是必然的结果。 沈煜对此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他诚信经营,连低配版配方都给了!至於宗门会发生什么?和他沈仙君有什么关係? 只是车队刚刚离开紫云镇没多久,便被一群黑衣蒙面人拦住。 “打劫!”其中一名为首之人,言简意賅地道出来意。 马车里的这群人面面相覷,秦瑜甚至有点好笑地看著沈煜:“叫你这么黑,临走前非要狠狠坑人家一笔,这不就来要帐了?” 沈煜嘆了口气,赶在另外马车上的霍启动手之前,说道:“看在同门份上,回去吧,你们是在以卵击石。” 拦住车队的一群黑衣人忍不住鬨笑,有人大声嘲讽道:“就凭你能劈杀內门弟子,凭你外门大比的……初级组冠军?” 初级组这三个字,被故意加重语气,鬨笑声变得更大起来。 很显然,在这些人看来,沈煜真的就是一个在宗门待不下去,要去天空城投靠师父的普通外门弟子。 这些人都是王安和徐然多年培养出来的心腹,境界最低的,也都在炼炁六重,根本没把沈煜放在眼中。 甚至肆无忌惮点出沈煜身份! 为首的是名炼炁八重高手,沉声喝道:“沈煜,识相的,就把灵符拿出来,让你放在身上一宿,已经是种恩赐。大人说了,不要为了一点钱財送命!” “不能善了?”沈煜问道。 “少废话,不仅拿了大人的灵符一张不少的还回来,你们身上的……也一併交出!女眷也留下!”为首之人大声道。 其实后面这些,是他自作主张加的。王安跟徐然只想把他们的灵符拿回去,但並不想跟沈煜彻底结仇。 不太可能回来,跟彻底回不来,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结果这群手下,贪心不足,疯狂作死,不仅想要更多財富,还起了色心。 沈煜嘆了口气:“霍兄,麻烦你了。” 下一刻,一柄飞剑,骤然顺著一辆马车的车窗激射出来。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进人群绕了一圈,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眉心都被洞穿,当场毙命。 马车里。 沈煜轻轻嘆了口气。 云素跟方雅、秦瑜几人,也都摇头。 秦瑜看向沈煜:“那些人都有把柄在我手上,要不要我让人转头……毁了他们?” 沈煜微微一怔,道:“那还等什么?” 好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偏要自作聪明的来这一出,当他是什么软柿子呢? 没折返回去干掉他们,纯粹是嫌麻烦,既然秦瑜有这能力,干嘛不用? …… 他们扮作商队,从紫云宗,一路朝著天空城的方向行进。 路过青云郡的时候,短暂停留一日。孙东海回去看望家人。 沈煜跟孙东海认真交流过,如果这个小兄弟想要过安稳生活,那就利用这次机会,彻底回归世俗。 孙东海却拒绝了,这小子通过修行《紫云心经》,已经改变了自身天赋!这种事,唯有亲身感受,才最有发言权。 他几乎可以確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武道圣基对如今的他而言,不再遥不可及! 这个出身贫苦的少年,不仅想要改命,更是想要跟大哥一起,去更高处看风景。 其实有句话,他连沈煜这个最亲近的大哥都没有说过。 当年他寧可接受盘剥,也要进入紫云宗时曾暗自在心里发誓——这辈子,要么死,要么就混出个人样,绝不当这人间的底层! 所以他在青云郡给家人留下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財富后,又留下篇《初级紫云经》以及两部外门武技,让哥姐的孩子修炼,將来可以拥有一定自保能力。 告別父母亲人,义无反顾,跟著沈煜踏上南下之路。 沈煜在出发前,用紫云宗的渠道给老曹去了封信,告知自己已经离开宗门,让他就在家乡等著,路过的时候,见面再说。 同时他也尝试用传音玉符联络师父跟闻人语,却並未成功。 按说他如今神识已经足够强大,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师父他们没在天空城,而是进了虚界。 来到这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出远门的沈煜也在这过程中,看到了真实的人间世俗。 大的城池里面,青楼酒坊林立,坊市热闹喧囂,富人庄园奢华。然而当穿过一些贫民区时,就能清楚看见低矮破烂的成片房屋,以及衣不蔽体眼神麻木的人。 秦国最近这些年也是连年征战,打仗就是打钱,富人老爷们总会想办法逃避税赋,最后苦的,终究是底层百姓。 同样第一次出远门的云素,也观察到了这些现象。 以至於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让沈煜带著她去逛那些繁华之地,到后面,也渐渐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路上偶尔还能遇到一些大小山贼,大多数时间孙东海就可以轻鬆解决。 碰见更厉害的,霍启坐在车里,一道飞剑飞出,立马就安静了。 以至於在秦国的江湖上,迅速传出有一个商队不可招惹,里面有大修士的传闻,倒是为他们这一路上省去不少麻烦。 …… 一个月后,他们终於来到一座名为临州的古城。 曹源的家,就在这座城里。 这位曾经的监察堂六处老人,出城三十里相迎。 见面那一刻,他脸上露出激动笑容,將眾人迎入城中。 “大人,要不要去火锅店看看?”曹源骑著马,来到沈煜马车窗边询问,“还是尝尝临州的其他特色?” “去火锅店吧,你这速度可以!”沈煜笑著说道。 “有银子有配方,开家店还是不难的。”曹源笑道:“对了大人,您这次离开,是脱离宗门,还是?” 隨著四大宗门大量年轻弟子离开,消息本就灵通的曹源也听说了不少传闻。 “跟內门大长老付司正式递交过申请,並非脱离,而是……去找师父。”沈煜笑笑。 对於沈煜的选择,曹源打心底赞成。再怎么说背靠宗门好修行,但那种地方,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四处漏风的破房子。 堵住一处、两处……还他娘有九千九百九十八处! 连四宗试炼这种高规格的活动,都能变成天道教的猎杀行动,想想都头皮发麻。 曹源先是將车队安置在城里最大的客栈。身为紫云宗的执事,即便是在远离宗门的这座古城,身份地位依旧极高。 儘管他没炫耀什么,但眾人也能看出,老曹在这里很有地位。 隨后他安排几辆车,將这些人接到刚刚开业不久的火锅店。 这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的大红柱子,里面装修也很雅致。 曹源一进门,掌柜就赶忙迎上来,態度热情地將自家老板引入三楼一间很大的包房。进来之后,热情地招待大家。 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还真的很难从这副商人的举止做派中察觉到这是个炼炁高手。 新鲜的食材很快上来,老曹挨个给眾人倒酒。来到易容成清秀少女的云素身边时,看向沈煜。 “倒点吧,没事的。”沈煜微笑著道。 老曹这边开的店铺,接受了沈煜的建议,採用的是“小锅”,每人面前一个。 食材新鲜,价格公道,加上贵族格调的分餐,生意异常火爆。 酒过三巡。 沈煜问曹源是否一切都顺利。 从见面那刻起,他就察觉到,老曹见到他们虽然很开心,也很热情,但眉宇间却縈绕著一抹淡淡的愁绪。 一个回到人间的炼炁六重高手,不缺银子又有事业,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能有什么事情让他发愁? 曹源喝了口酒,隨手激活了房间里的屏蔽法阵。 这一举动,让眾人神色微微一凝。 即便是孙东海,在跟沈煜这么久之后,见识和阅歷也早已很丰富。 曹源先是看了眼霍启跟云素,这两人都太过陌生,之前从来没见过,身上又都隱隱散发著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即便知道跟沈煜走在一起的人可以放心,但还是有些拘谨。 “都是自己人。”沈煜道。 “唉,大人,那个组织远比我们当初想的还要庞大,也更邪恶,四大宗门试炼时发生的事情您想必也听说了……” 沈煜点点头。 “您也知道我的老毛病。回来这段时间,买下这间店铺之后,装修期间閒不住,就到处溜达。结果让我无意中查到很多东西,触目惊心……”曹源说著,那张並不老的坚毅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最近我一直在犹豫,生意可以不做,可我家族就在这里。就算我能把他们安排到別的城市,可其他地方,就一定能好吗?前些天遇到一个早年就认识的同门师兄,他跟我说,即使是秦国都城……也是一样!那个势力早就已经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只是先前因为青云郡还算乾净,便以为其他地方也如此。” 曹源苦笑:“大人,我不该当著你们的面说这些,扰了兴致。可是他娘的,我现在突然有种感觉,烂的……不只是我老曹待了十九年的宗门,而是整个世界啊!” 隨著曹源的讲述,沈煜等人的面色,变得愈发凝重。 云素和方雅等人,都放下筷子,一脸不敢置信。 “天医门……已经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了吗?”方雅轻声问道。 “我之前也不敢相信,而且……我很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己:管那么多閒事做什么?只要没来招惹我,何必自寻烦恼?” 曹源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旋即將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可这种事,我真的没办法视而不见。不瞒大人,最近我联合了几个同门师兄弟,打算动手……” 沈煜摆摆手:“你还要在这生活,真的做了这件事,就算你不怕,你家人怎么办?” “我去。”霍启淡淡开口,这个真实年龄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元婴真人,此时此刻,眼里燃著熊熊怒火。 沈煜轻轻摇头,看了眼在场几人,目光落到云素脸上:“这顿饭结束,你们先出发。正好我在世俗,也还有点未了之事。这件事也不能立马就动手,免得让人怀疑到老曹身上。” 他看向霍启:“霍兄,他们的安全需要你来保护,你就別参与了。” 云素认真看著沈煜道:“我和你一起!” 第131章 恶 “很难想像,一座远离紫云宗,外表看似祥和寧静的南方古城里,会隱藏著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云素身穿素白衣衫,易容成清秀少女的脸上蒙著半透明的白纱。 那双难以掩饰的璀璨眸子里,满是无尽的怒火。 沈煜穿著黑衣,他也使用变脸之术將自身易容成个三十出头的江湖汉子。 “商队”已经离开数日,两人在暗中,经过一番周密调查。 以他们当下这种境界,很容易就查出了更多触目惊心的事情。 两人目前身处一座小酒馆里,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一座巨大庄园。 这里明面上是临州城一个贵族的產业,背地里却是天医门的秘密窝点。 別看地处世俗,却有著相当严密的看守,甚至还有金丹层级的法阵! 曹源先前也是查到这,不敢贸然动手。 想想都有些离谱,世俗人间……竟然会有这种层次的法阵? “我一直以为吃人是个形容恶劣程度的词汇,从来没往这两个字本身上想过。”云素连传音都是有些颤抖的,“他们还是人吗?” 沈煜眼中也燃著怒火,传音回应:“使用人的精血炼製丹药,和吃人……也没什么太大分別。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权贵阶层也参与其中。” 小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小二在上完酒菜之后就回到柜檯后面打盹。 沈煜和云素两人的神识,始终笼罩著隔壁那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 隨著天色渐暗,两人默默起身,从酒馆出来。轻轻一纵身,翻过一丈多高的院墙,进入庄园,顺著亭台水榭和漂亮的花园,一路来到核心区域。 园子里散养著十几条体型硕大的恶犬,一个个跟小牛犊差不多,黑暗中,眼睛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这种恶犬,即便是炼炁一二重的武者,见了都会胆寒,只不过这会儿却对沈煜和云素二人视而不见。 两人顺著迴廊,一路来到最深处,也是有金丹层级防御、屏蔽法阵的后院。 沈煜抬头看了眼蹲在法阵外围的一棵树上的狸花猫,脑海中传来小黑的声音:“这法阵很强……” 小黑话音未落,就看见主人身旁的云素隨手丟出几根阵旗,落到几个方位,此地的法阵波动,立马消失。 小黑眨巴眨巴眼,它之前没跟沈煜进入內门,也不认识云素,有点被惊到——这雌性两脚兽有点本事呀! 不过就在法阵被破掉瞬间,里面的人也立马察觉到不对,先是两个炼炁三四重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出门查看。 被沈煜头顶悬著的两把小飞剑瞬息之间穿过眉心,一声没吭就栽倒在地。 接著屋子里的人被惊动,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传来一道冰冷神念—— “何方道友?无冤无仇,为何杀人?” 下一刻,一把飞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射出,向著沈煜刺来。 只不过行至半路,竟然折返回去,屋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有人顺著后窗想要逃离,但却都在转瞬之间就被小飞剑洞穿了脑袋,倒地毙命。 沈煜和云素两人进到里面,看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六具尸体。 那个祭出飞剑的,是个筑基层级的仙道修士,此刻还活著——被飞剑穿过喉咙,无法开口说话,一双眼惊恐地看著面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难以相信,凭藉自身如此强大修为,居然会栽在这种人间城市里。 沈煜手中刀光一闪,將这人头颅切下。 这不过是看守的嘍囉,房屋也不过是个掩饰,真正的老巢……是在下面的地宫里! 两人尝试用神识向下探查,全都受阻,这说明下方不仅有法阵,应该还有遮蔽探查的特殊金属。 入口倒是好找,就在这间屋子的一个檀木大衣柜后面。 沈煜用意念轻轻打开柜门,墙壁上,露出一道只能从里面打开的厚重铜门。 就在这时,沈煜强大的神识突然感应到远方有动静,云素也传音给他:“有人想要从出口逃离,我去截杀!” 说话间,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沈煜催动神念,顺著厚重铜门向內探查,模模糊糊感觉到门后有人。 他抬手就是一拳,重重轰在铜门之上。 嗡! 一声恐怖的闷响,在那边炸开。 当即就听见门后传来两声悽厉惨叫,而这厚重无比的铜门,竟被沈煜一拳轰碎了! 里面两个不知什么境界的人,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沈煜眼前,露出一条向下的长长通道,通道两侧则是明亮的油灯。 长久封闭的地下通道中,散发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似乎有点香甜,还有些腻,沈煜几乎一下子就能確定这股味道的来源,正是那些油灯发出来的! 他瞥了一眼灯油,內心升起一个猜测,顿时一阵强烈的反胃。 神识扫过,並没有什么机关,他沿著通道迅速向下,来到一座巨大的大厅。 下一刻,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大厅里,只有一排排巨大的金属架子,上面掛著一具具白花花的尸体。 有些內臟被掏空,有些看上去才死不久,看年龄多半都不大,几乎没有超过二十岁的! 小刀锋利的铁粉们,《长生从劈柴开始》最新章节已发布! 一眼看过去……至少得有几十具! 即便沈煜来到这世界以后,亲手杀过不止一个人,可眼前这场景,依旧让他作呕、脊背生寒,头皮阵阵发麻。 这里就像是一座大型屠宰工厂,只不过被屠宰的对象……是人! 应该是他和云素刚刚在上面杀人,惊动了这里面的人,这会儿已经都跑了。 大厅里阴气森森,只有这些尸体,沈煜从旁边一个小房间里,看见大量“人体標本”! 大大小小的头颅、人骨製作成的法器,以及一些半成品和堆积如山的“原料”。 另一个房间,居然是一场没来得及结束的宴席,只不过餐桌上的食物,令人作呕。 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无法接受,甚至留下一辈子无法散去的心理创伤。 沈煜没在这种地方多做停留,顺著另外一条路追出去。 半路上发现一个“安全屋”! 墙壁用“糯米砂浆”混合材料浇铸而成,坚固程度,堪比铜墙铁壁。 那无比厚重的铜门,更是连武道圣基的修士都难以破开。 沈煜抬手就是一拳! “搬山摧岳”的可怕力量,当即就將这扇坚不可摧的铜门打得稀巴烂。 不算很大的房间里,几张惊恐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沈煜面前。 有人对他出手—— 一道剑光,骤然刺向沈煜面门! 鏘! 沈煜手中承岳劈在剑上,连人带剑將持剑这人一刀劈成两截。 一声悽厉惨叫,隨之传来。 “別杀我们……你要什么都行……” “饶命啊……” “你,你到底是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行凶?” 其他几人又惊又怒。 房间光线非常充足,墙壁上足有十几盏油灯,映照得亮如白昼。 被沈煜一刀劈杀的人大概二十几岁,这会儿还没死,半截身子在地上蛄蛹,嘴巴大口往外咯血,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另外几人皆是锦衣华服,所用材料都是上好锦缎,一看就是身份地位不低之人。 其中一个还穿著官服!沈煜通过脑海中的记忆,知道这是一名正六品官员。 “人肉好吃吗?”他轻声问道。 这几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都惶恐到极致。 身著官服这人肥头大耳,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颤抖著声音道:“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在与谁为敌?” “天医门?朝廷?还是……天道教?”沈煜手腕一抖,手中承岳寒光一闪,將这人一条胳膊斩了下来,“要不要尝尝自己的肉?” “啊!”这名身穿六品官服的官员发出悽厉惨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是我错了,我也是第一次……” 噗。 他的脑袋被沈煜一刀剁下来,脖颈里的鲜血喷涌而出。 沈煜旋即將目光转向另外几人,瞬间瀰漫开血腥味的封闭房间里,还夹杂著一股骚味。 有人被嚇尿了。 “你们连吃人都不怕,居然怕死?”沈煜没再给这些人开口机会,直接將他们脑袋都给剁下来。 除了刚刚拿剑刺向他的人,给了一百点寂灭经验之外,剩下这几人,都一点没有。 他们应该就是刚刚在那边“用餐”的人间勛贵——邪恶到极致的废物! 出口设在距离这座庄园足有两里路之外的一座民房。 沈煜走出来时,看见云素,和地上倒著的七八具尸体。 其中一人,虽然已经死去,身上却散发著很惊人的灵能波动。 似乎……是个筑基? 可惜了,五百点经验没捞到。 云素看著他,问道:“都清理乾净了?里面情况怎么样?” 沈煜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开口:“咱们走吧!” …… 很快,那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奢华庄园,在这新年將至的古城的黑夜里,燃起熊熊大火。 沈煜跟云素站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看著远方那冲天火焰。 曹源此时也站在沈煜身旁,黑暗中,他的面色很复杂。 过去在宗门,只以为是一群邪修,通过这种方式修行。 结果却发现,这件事……不仅渗透到世俗凡间,並且早已形成完善的產业! 生活在这座城的普通百姓做梦都想不到,身边会有这样一座魔窟,更是想不到,那些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能没人性到这地步。 如今这样一个邪恶窝点被端掉,內心深处也並没有多少欣喜。因为谁都不敢保证,像这样的地方,还会有多少。 曹源看向沈煜,满是感激与不舍:“大人您接下来……” 沈煜道:“清理清理这些渣滓,再回趟京城处理点事。” 有些事情,终究需要了结;有些人,也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需不需要我帮忙?”曹源问道。 沈煜笑著摇摇头,道:“老曹,回去吧,隱藏好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过儘量还是想办法提升下境界,以后……多多保重!”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 第132章 黑白双煞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冬去春来。 三月的秦国南方万物復甦,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景象。 “黑白双煞”也如同这股强劲的春风,在秦国的江湖上名声大噪!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沈煜和云素两人辗转十几座大城,以雷霆手段端掉了天医门经营多年的七八处窝点。 这些窝点有个共性,级別都很高! 最差都有筑基层级的强者坐镇,且几乎都有当地官府中人的参与。 几个月的歷练,让云素从原本一个不諳世事的吉祥物宗主,变成了真正的江湖女侠。 杀伐果断,出手乾脆利落。以她境界,即便暂时没有突破到化神,面对这些势力,也完全是降维打击的碾压。 甚至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用她出手,沈煜一个人就能完成。 在这过程中,沈煜並未耽搁修行,一身境界已经来到武道圣基的中期。 最初两人行为並未掀起多大波澜。小黑负责探路,沈煜和云素雷霆出手,杀完就走,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件事,终究还是传开了,从江湖到市井,很多人都知道有一对黑白双煞组合,四处“行凶”。 开始人们认为是“作案”,可隨著那些窝点的曝光,隱藏水下多年的“天医门”“吃人”等传言不脛而走,人们才明白黑白双煞原来是在替天行道。 然而真正引爆秦国民间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紫云宗出大事了!一名出身顶级修行世家的元婴真人,用法阵困杀了宗门几乎所有陆地神仙!” “据说那些陆地神仙,跟黑白双煞杀的那些人一样,都是可怕的邪修,通过活人精血炼製丹药修炼!还有吃人的!” “太可怕了,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更想不到,紫云宗这种修仙宗门居然是魔宗……” “听说四大修行宗门都有大量內门和外门弟子脱离宗门。” “真的难以置信,这些传承万年的古老修行宗门,竟然还有如此邪恶的一面。” “据说是一个叫天道教的组织,暗中控制四大宗门,利用天医门,专门用活人炼製各种丹药……” 秦国南方,一座名为南州的古城酒馆里,几个江湖中人一边喝酒,一边窃窃私语。 角落里,穿著青衣的沈煜,和穿著一身蓝衣,再次把自己变作一个年轻俊秀男子的云素正在默默吃著东西。 “爹前几天和我联繫,他已经离开宗门,一切还算顺利。不过和咱俩一样,天道教和天医门,也对他下了追杀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素表情平静地给沈煜传音。 他们在端掉第五处窝点时,天医门就已经反应过来,派出大量高手寻找。 不过两人足够机警,只在干活的时候换上黑白衣衫。云素也跟沈煜学会了“变脸”,始终没有暴露踪跡。 但最近关於他们的追杀已经渗透到了秦国的江湖中。 即便绝大多数知道真相的江湖人都懒得理会——但凡有点道德观念的人,都不想助紂为虐。 可惜也有很多不做人的,他们找不到黑白双煞,却因此盯上了“男女组合”。 最近这段时间,有不少人遭殃,被天医门的人抓走,下落不明。 沈煜跟云素对此也很无奈,两人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每次行动,都不再是黑白配,却架不住消息的滯后,以及……坏了的人心。 不过也並非没有好消息。隨著这件事情的彻底传开,一些未被两人光顾的地方,人们也开始警觉起来。 天医门在当地的窝点,纷纷被人发现,即便有筑基层级的修士坐镇,也难以阻挡当地人的熊熊怒火。 隨著越来越多真相被披露,秦国世俗在陷入恐慌的同时,大量正义之士也团结起来,就算不敢明著干,也都暗中调查、下手。 这当中,最强的一股力量,就是之前四宗试炼出走那群人当中的秦国人! 说是要远走海外或者虚界,但他们也都有亲朋好友,动作並没有那么快。 在发现人间世俗也有与天道教、天医门有关的势力之后,很多有勇气的四大宗门年轻天骄都忍无可忍。 就算是为了各自的亲人,他们也必须將身边的邪恶势力剷除掉。 可以说,云素和沈煜这几个月的努力,並未白费功夫。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想要安定的生活,只能靠自己爭取。 一时间,天医门……甚至包括天道教这个过去不曾出现在普通人视野的名字,成了邪恶的代名词,让人畏惧,但也人人喊打。 “战火”从秦国传入其他各国,甚至都已经传到万里之外的天空城! 沈煜前几天终於跟闻人语取得了联繫,准师娘说已跟霍启等人取得联络。 霍启等人,此时已经到了天空城,在那个万族生灵聚集的地方隱姓埋名,非常低调地安顿下来。 闻人语也猜到“黑白双煞”,大概率就是沈煜和云素。 她告诉沈煜,龙军和柳青青等人进了虚界,她这次出来,也正是想要联繫沈煜,告知这件事。 ——那里確实危险,但也有大机缘! …… 烟花三月,坐落在秦国南方的京城早已花红柳绿。 京郊一片巨大桃林此时正值盛开期,每年这个时候,憋了一冬天的王公贵族公子、大户人家小姐都会来此踏青。 吟诗作对,饮酒作乐。 赵溪月安静坐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看上去娇娇柔柔,一副弱柳扶风模样。 她眉眼特別漂亮,尤其一双眼,灵动且富有神采,肌肤胜雪,即便身旁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她也是最突出的那个。 作为相府嫡女,赵溪月向来都是被一群小姐妹捧在手心的明珠。 只是她向来深居简出,很少出门,一般人想要见她一面很难。 因为才貌双全,秦国京城喜欢她的权贵子弟不计其数。 即便都知道她是封地东海、封號“威远”的侯爷沈廷峰长子未婚妻,追求赵溪月的人,也如过江之鯽。 毕竟在人们看来,威远侯府那位失势的长子此生都不太可能回来。即便回来,一个没有爵位的人,又凭什么成为相府女婿? “溪月姐,他们要射覆,一起?” 一名长相英俊,意气风发的少年走来,微笑看著赵溪月问道。这少年,正是沈煜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睿! 看著盛开桃花发呆的赵溪月瞥了眼沈睿,微微摇摇头:“算了,你们玩吧。” “又在想我哥呢?”沈睿在赵溪月对面坐下,道:“听说紫云宗出了大事,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过既然已经入了修行宗门,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溪月姐还是儘早为自己做打算的好。” 赵溪月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继承爵位的日子就在最近了吧?” 沈睿微笑著点点头,道:“定在五月初,不过『威远』这个名號我没资格用,母亲想要为我討个封號,最近正在走太后的关係。” 赵溪月並没有太过在意这些,而是表情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去跟郡主说,尘埃落定,就不要再横生枝节了,放过他吧。” 沈睿笑容微微一僵,略显尷尬地道:“溪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溪月没再说什么,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盯著沈睿。 沈睿苦笑著举起双手:“我懂,我明白溪月姐你的意思了,回头我会跟母亲说,不过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你,真想嫁给我哥?” 赵溪月没回答,就在这时,相府一名下人急匆匆骑马赶来,看见赵溪月后,立马快速过来。 “小姐,家里来客人了,夫人让您立马回去一趟。” 赵溪月微微一怔,蹙眉问道:“谁?” 她下意识认为,是又有人上门提亲。自从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沈煜进入修行宗门,成为京城权贵眼中必然失势的弃子后,来相府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烂。 但从始至终,她和那位相爷父亲,都没有过半分动摇。倒是母亲有些心动,尤其是在遇到一些她认为“合適”的人时。 相府这名下人低声道:“对方自称……是沈煜!只不过跟几年前的模样不同,小的过去也只见过一次,不敢確认。” 沈煜? 赵溪月跟坐在她对面的沈睿都愣住,尤其是沈睿,他失声问道:“我哥?” 相府这名下人自然认得这位“小侯爷”,谨慎地点点头:“应该是。” 沈睿当即面色一变,起身道:“溪月姐,失陪了!” 看著立马要走的沈睿,赵溪月道:“你们不要自误。” 沈睿脚步微微一顿,没回答,旋即用更快的速度离开。 赵溪月也毫不犹豫,对下人道:“我骑这匹马回去!” 说著毫不犹豫翻身上马,看著柔弱,动作倒是乾脆利落。 相府小姐跟东海侯家的小侯爷相继离去,让不少人感到惊讶。听说是侯府那位大公子从修行宗门归来后,顿时都兴奋起来。 “他居然还敢回来?这下有热闹看了……” “能有什么热闹?就算是嫡长子,母亲也早就不在了,外祖父家又借不上力。难道还能从权势滔天的郡主手里把爵位抢走不成?” “你们说溪月小姐这么多年不退婚,是真的想要嫁给一个註定失势的人?” “怎么就失势了?人家是紫云宗修士,只要去参军,凭军功也不是没机会崛起……” “崛起?你们没听说吗,紫云宗最近出大事了?” 第133章 深藏不露 小刀锋利诚意奉献《长生从劈柴开始》,独家首发! 相府。 沈煜安静坐在椅子上,面对脸色稍显僵硬的相爷夫人,他表现得很从容,也很淡定,举止得体的跟对方閒聊著。 云素没有跟他一起过来,即便两人之间並非情侣关係,云素也可以易容。但带著一个女子去跟自己有婚约的人家里,终究有些失礼。 而且云素也想查查秦国京城內,是否有天医门的窝点。如果有,就顺手清理掉! 即便治標不治本,也可以拯救一些人,同时给天医门沉重打击。 此刻,坐在沈煜对面,亲自出来陪同的赵夫人,多少有点尷尬。 数年不见,当初印象中那个瘦弱、寡言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起来。 个子长高了,相貌英俊了,她从这少年身上还感受到修行者才有的出尘脱俗的气质。 如果沈廷峰还活著,她倒是不介意。尤其这桩婚事,最早还是皇帝钦点的! 她当时不解,问自家老爷,陛下主动让侯爷跟相府联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相爷赵聪说东海侯是孤臣,一路靠军功打上来的將军,背后没靠山,人又忠诚懂事。但在朝中根基太浅,眼红嫉妒他的人太多。 而陛下雄才大略,此举是在告诉沈廷峰,安心镇守边关——你的儿子朕照顾;同时也对外释放一个信號:沈廷峰是朕的心腹爱將,朕信任他。 所以即便沈廷峰战死边关的消息传出,郡主从沈煜手中抢走了爵位,却没能抢到这桩姻亲! 但没了爵位,未来还能有什么大发展? 尤其听说那沈煜並无修行灵根,进入紫云宗这种顶级修行宗门,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两年,她没少在老爷面前吹风,可惜老爷不为所动,甚至女儿也坚决不肯退婚。 原以为再拖一阵子,等到沈睿承袭爵位,一切尘埃落定,老爷兴许会改变主意。可不曾想,沈煜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听说这少年带著礼物,主动登门拜访时,她甚至都有点不想见,想要用不合礼法直接把人打发走。 但她又担心老爷回来见怪,传出去对相府名声也不好。只能出面接待,同时派人去通知女儿和老爷。 不过在交谈过程中,赵夫人发现沈煜跟她印象中那个少年完全不同。似乎不像很多人传言说的:在紫云宗打杂…… 如果真修有所成,说不定也能像他父亲,凭藉自身实力,打出一片天。 若如此,女儿嫁给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心里思忖著,赵夫人的脸上,渐渐也有了笑模样,更是让人准备酒席。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有人开门,是当朝宰相赵聪! 这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长相富態,气度威严,气场也很强。 “老爷回来了?”赵夫人看见自家老爷,微微鬆了口气。 一旁的沈煜起身,冲赵聪施礼:“晚辈沈煜,见过相爷。” 赵聪面带笑容地上下打量一眼沈煜,声音中透著一股让沈煜都有些惊讶的热情:“好孩子,不必客气,回来就好!” 单纯看这位相爷的表现,以及见面之后这番话,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但对沈煜来说,原主这位准岳父大人,多少有些让他惊讶! 倒不是说对他有什么恶意,而是……这位当朝宰相,不是普通人! 儘管赵聪身上应该带有某种屏蔽气机的法器,沈煜还是隱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只有修行者才有的……法力波动! 整日忙於政务的宰相大人……也有时间修炼? 沈煜面上不动声色,重新落座后,礼貌地跟赵聪聊起来。 “前些日子听说紫云宗出事,我还有些担心你的安危。”赵聪坐下,拿起夫人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沈煜客气道谢:“相爷掛怀了。” “你跟溪月尚未成亲,叫我伯父便好!”赵聪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可惜你父亲为国捐躯,否则看到你成长,一定会很高兴。” 沈煜开口:“伯父,我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我跟赵小姐的婚事……” 赵聪看著沈煜:“你不用担心,你跟溪月的婚事,不仅我和你父亲都认同,也是陛下钦点!既然紫云宗出事,你也回来了,那就安心留在京城。回头给你谋个差事,找个时间就为你跟溪月完婚!” 沈煜有点尷尬,他来这,可不是想给自己找媳妇,他是来解除这桩婚事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不可能娶这位相府千金。 结果这位相爷,不仅是个深藏不露的修行者,更是对他这个“普通”少年如此看重。这让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很难说出口。 不过再难,该说也得说! “伯父,晚辈这次只是路过京城,顺道过来看看您, 接下来打算去天空城投靠师父。” “天空城?”赵聪微微皱眉,“你怎么会想要去那?你师父是谁?” “紫云宗前任外门长老,如今的內门候补长老郭峰,金丹境的修士。”沈煜说道。 “孩子,听伯父一句话,不要去!” 赵聪一脸认真地看著沈煜,道:“你既然从紫云宗出来,自然也就应该清楚,最近无论修行界,还是这人间世俗,都不太平!” “至於天空城,那种地方更不適合你!” “我跟你父亲是生死之交!你是他儿子,自然就是我的晚辈,你不用担心,就算爵位被人抢走,我也不会不认你。” “另外……” 赵聪略一沉吟,看著沈煜:“你师父是和龙军那群人一起过去的吧?”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点点头:“是。” “他们得罪了太多人!即便去了天空城或是虚界,未来也堪忧,”赵聪轻轻嘆息,“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並不清楚,既然之前没去,现在就更不要去了。” “伯父这话,我不是很理解……”沈煜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你不用理解,只需要记住,伯父不会害你!”赵聪沉声道。 此时赵夫人在一旁轻声道:“孩子,你可能不了解你伯父,他的话,你听就是。对你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赵聪看了她一眼,道:“夫人是否已经让人准备酒宴?” 赵夫人点点头。 赵聪道:“你亲自去交代一下,这是沈煜第一次上门,按照最高標准来!” 赵夫人微微一怔,旋即起身,冲沈煜微笑著点点头,转身离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沈煜跟赵聪两人。 赵聪看著沈煜,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宗门出来的?” 沈煜道:“已经有一阵子了。” 赵聪点点头:“你听我的,无论你们宗门最近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从今后,不要再跟你师父那群人联繫了。他们招惹的,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未来下场不会好。” “其次,接下来我可以安排你,成为皇宫禁军中的一员!只要按部就班,以后到了应该升迁之时,必然会往上走。” 他一脸正色地看著沈煜:“这件事,关乎到你的身家性命,玩笑不得!” 沈煜试探问道:“莫非……伯父也知道天道教和天医门?” 赵聪沉默了一下,道:“你还年轻,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別乱打听。” 沈煜点点头,心中却是高度警惕起来。 记忆中,这位相爷,肯定是没有修为的!但现在却有著至少筑基境的法力波动! 对修行界的事情,也瞭若指掌! 再想想秦国境內多地都有的天医门魔窟窝点、吃人的豪绅贵族……沈煜內心深处,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 隨后的相府家宴上,沈煜也看见了原主那位漂亮的未婚妻赵溪月。 这姑娘一副柔柔弱弱模样,看向他的眼神也带著一股淡淡的羞涩。 秦国风气开放,並不禁止婚前相见,女眷陪同自家重要客人十分常见。 席间赵聪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问了问沈煜这几年在紫云宗的经歷。 听闻沈煜在柴房劈柴时觉醒天生神力,如今已达炼炁四重境界,赵聪更是满意地点头。 “这种境界,进入禁军,当个校尉也是绰绰有余,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赵夫人在听说沈煜修为后,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估计是原本没对这少年抱任何希望,如今听说真实境界,非常开心。甚至主动给沈煜往碗里夹菜,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模样。 赵溪月听说沈煜还在宗门初级组大比中拿到冠军,也是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几眼,却並未说什么。 “你继母那边我去处理,以你的年纪和修为,日后自己拿到一个爵位,也並不难!” 这位相爷,看起来是真的把沈煜当成自家晚辈看待,不仅没架子,也很爱护。 饭后没让沈煜离开,而是让人安排他到客房休息。 …… 相府的房间並不奢华,装修风格古朴大气。 沈煜坐在床上,强大神念悄然笼罩整座府邸。掠过赵聪住处时,清楚感知到有强大的屏蔽法阵开启。 他没有尝试偷听,而是將神识继续向外蔓延,默默感知京城的情况。 作为一国之都,这座有著数百万人口的大城藏龙臥虎。 尤其相府所在的这条朱雀大街上,住著的都是达官显贵,几乎每家,都有著不弱的防御和屏蔽法阵。 当他神识扫过“威远侯府”时,更是感受到好几股很强的灵能波动,根据经验判断,大概是炼炁四到六重的武修。 沈煜运行观神之力,默默观察。 继母大人正在发脾气。 第134章 他们是头顶的天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长生从劈柴开始》的安利:。 “真是个废物,答应时倒是痛快,结果现在人却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娘,我哥没回家,直接去了相府,要是回头真娶了赵溪月,我怎么办?” “呵,他想得美!相府不肯换人,不过是为了名声考虑,一个没了爵位的侯府弃子,有什么资格娶相府千金?” “可我听说我哥在紫云宗很厉害,还拿了宗门大比冠军?娘,他不会回来跟我抢这个爵位吧?”沈睿一脸担忧。 “陛下已经下旨的事情,他拿什么抢?就算真娶了赵溪月,那个老狐狸也不会因为一个赘婿跟我作对。”女人冷笑道。 “赘婿?” “不然呢?一个既无功名,也无官职的小屁孩,还能单独顶门立户不成?” 女人说著,眼里有悔意:“之前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他不回来,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也就算了。既然他自己不知好歹,那也別怪我……” 沈睿一脸纠结:“娘,我是喜欢溪月姐,可他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我哥,您能不能別杀他?” 女人看了眼沈睿,没好气地道:“我又是为了谁?你这样子,娘都有些担心你继承爵位以后能不能守住!记住,天家无情!你身上流淌著皇室血脉,比他高贵百倍千倍!他从宗门回来,第一时间去相府,不就是想要凭藉那边的力量拿回他的东西吗?” 沈睿嘴角抽了抽:“万一不是呢?” 女人呵呵冷笑:“我的儿,你太天真。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用管了。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他从此留在京城,就算不杀,也必须废掉!至少也得废掉他的气海灵涡,变成对你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 沈睿道:“可如果这么干,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女人淡淡道:“天道教、天医门在人间到处都有布局,有的是人背锅,凭什么就是咱们动的手?真想杀他会等到今日?” …… 隨著外面一阵轻微响动,沈煜默不作声地收回神识,心中轻轻一嘆。 这女人有著皇族的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一开始把原主送出去,到贿赂他师父试图毁掉他在宗门前途,再到后面听说他在宗门崛起,想找人废掉他……只能说,这就是个“典型”的恶继母。 思忖著,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公子,我是赵溪月,方便进来吗?” 沈煜眉梢微微一挑,心说又来一个满身都是秘密的。 如果说赵聪这个相爷是个深藏不露、境界不低的仙道修行者。那么这位赵家小姐,就更夸张了。 记忆中,赵溪月的年龄比他小一岁,但那一身被屏蔽的法力波动,至少筑基巔峰,甚至隱隱有金丹气象! “方便,请进。”沈煜低声道。 房门打开,白天还一副弱柳扶风模样的赵溪月此刻倒是显得很精神,双眸有神采,眉宇间带著修行者独有的精气神。 “不知赵小姐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国风气再开放,也没开放到未出阁的姑娘大晚上私会男人这种程度。未婚妻也不行。 “大家都是修行中人,我也就不和你讲世俗小节了。” 赵溪月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一双非常灵动的眸子看著沈煜:“你这次下山,是想要和我爹提亲,然后和我成亲吗?” 这问题问得非常直接,但少女脸上並无羞涩。 “不是。”沈煜摇摇头。 “刚听我娘说,你是顺路过来看看,想去天空城投靠你师父?”赵溪月问道。 “的確如此。”沈煜弄不清这姑娘来意,只能静观其变。 “那就好,”赵溪月像是鬆了口气,略显沉吟地看著沈煜:“还有,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请讲。” “我是修行者,即便真的和你成婚,也不可能像普通女子一样相夫教子。”赵溪月说完这句话,似乎有些紧张,一双眼盯著沈煜。 呼! 沈煜长出口气,总算等到这句话了! 说实话,如果不能从赵家人口中听见这句实实在在的话,他只剩悄然离开这一条路。 他顶著原主身份,就必然要承接属於原主的各种事情。 无论这座相府隱藏著怎样的秘密,无论赵聪这位相爷和眼前的赵溪月如何深藏不露,终究没有对不起他。 不仅没有,更是將一诺千金这四个字,践行得淋漓尽致。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没有因为他父亲离世,爵位丧失而毁约;相府千金也没有因为他只是个紫云宗杂役弟子而嫌弃。 “別,有它在,我也可以少了许多麻烦……”赵溪月连忙阻止,“你那继母不是很好打交道,既然你也没这心思,那正好,我们也算一拍即合!” 话虽这么说,但沈煜刚刚那无比真实的鬆了口气的模样,还是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她倒是没有自恋到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应该围著她转,但名义上的未婚夫……对她这个才貌双全的相府千金无感,也多少会有那么一丟丟的失落。 尤其沈煜居然对她是个修行者这件事不好奇,反倒引起了赵溪月的兴趣。 “你不奇怪我没有拜入修行宗门,却是个修行者这件事吗?” 说开了一直困扰她的最大问题,赵溪月这会儿的心情也轻鬆下来。 “有点惊讶,按说走仙道路线,即便拥有修行法门和修行资源,也需要有引路人。”沈煜的回答中规中矩。 “你说得对,不过我家情况有些特殊。你听说过天道教吧?”赵溪月一双漂亮眸子,认真凝视著沈煜。 “听过。”沈煜点点头,“据说是用人的精血炼製丹药……难不成,你也是天道教的一员?” “我可不是!”赵溪月立马否认,“不过我爹是!”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看著眼前这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微微皱眉:“赵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赵溪月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古怪的表情,平静开口,“我娘说,你在紫云宗外门时,拜的师父……就是因为跟天道教对抗而被流放到天空城?”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天道教,只知道天医门。”沈煜说道。 这个小他一岁,今年刚满十八的少女,並未带给他任何邪恶、负面的感觉。但坦然承认自己父亲是天道教的人,著实让他有些惊讶,也很疑惑。 “我爹,包括你爹,还有陛下……其实都是天道教的人。”赵溪月轻声道:“事实上整个人间世俗,所有国家的皇室、王公贵族,几乎都跟他们有关。” 沈煜其实已经猜到这种结果了。这几个月跟云素辗转多地,在覆灭天医门邪恶窝点的过程中,也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只不过曾经的原主,並不知道这件事。但原主那位父亲也是天道教成员,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有加入天道教的资格。而且也並非所有天道教成员都希望自家子弟加入。人丹、人药和血丹,不是谁都能接受,至少我就接受不了。” 赵溪月看著沈煜,坦然说道:“你既然对他们有所了解,就应该明白,这件事,无论是否能接受,也都只能忍著。这么说吧,整个北俱芦洲,其实都是天道教的势力范围。身在其中的任何人,都无力反抗。” 沈煜沉默著,没说什么。前世记忆中的神话传说对这地方鲜有提及,老吴笔下的诸天神佛更是闭口不谈。 据说这世界的生灵寿元有几千岁,日常不需要耕种,隨处可见的一种野草,拿回家放在锅里煮就能当粮食。 在这种地方,无论佛法还是道法,都很难传播开来。 不过那毕竟只是个传说,沈煜如今就在这片大地上,看见的景象完全不同。 按照他当下的理解,北俱芦洲更像是一处无上邪神的地盘! 连听过菩提老祖讲经的大妖都被镇压在这里。原本以为只是一群老不死邪修建立的天医门和天道教,结果来头却大到无边际。 所以眼前这少女,能坦然对他说出这番耸人听闻的话语,还真不算多离奇。 身处其中,千百年……不对,是几千上万年始终处在这种规则之下,经过无数代人的传承,人们也早就习惯了。 原主之所以不知道,大概率也是因为原主那位侯爷父亲没什么根基,加上原主的资质一般,父亲早逝,没人跟他说。 “我父亲虽然是天道教成员,但他並不使用人药、人丹或是血丹提升修为,更是不允许我使用。所以我们的修为,都是依靠自身的努力和正常的修行资源提升起来的。” 赵溪月看著沈煜:“其实我今日和你说这件事,原本应该由你父亲对你说。我告诉你这些,是想提醒你,不要试图跟这种庞然大物去对抗。你可以独善其身,默默修行,一旦和他们染上因果,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位相府千金眼里,眼前这个和自己有婚约的人,不过就是个紫云宗外门弟子。 即便有传言说沈煜在紫云宗表现不错,但区区一个炼炁弟子,又能厉害到哪去? 她没有那种贵族小姐的高傲,不会用俯视的目光去注视这个未婚夫。她只是不想沈煜去天空城送死,却没想过,她眼中这只螻蚁,早已和那头“洪荒邪神”对上了。 “感谢赵小姐的提醒,但你可知,天医门那些人是怎么对待活人的么?”沈煜问道。 赵溪月沉默了一下:“过去的確不知,从来没人跟我说过。最近隨著黑白双煞那些『反抗者』的出现,多少有些了解。” “感觉如何?” “邪恶至极,令人作呕,恨不能拥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伟力,將其连根拔起!” 赵溪月一脸认真,看著沈煜:“其实就连我爹……包括陛下,也都这么想。但在这样一张大网之下,谁人敢反抗?想活命……就只能加入,成为其中一员。可以不用那些沾满血腥的丹药,却无法彻底避免与其打交道!在北俱芦洲,他们就是头顶的天。” “你对黑白双煞怎么看?”沈煜问了一句。 “佩服!感激!担忧他们的处境!”赵溪月回答得十分痛快,“甚至想给他们提供些我知道的情报!但要我加入其中,我並没有那种勇气。一旦被人知道,我的父母亲人,都会遭劫。” 她看著沈煜:“所以,这就是我今晚过来找你的原因。我父亲不可能和你明说,但我可以。” 沈煜有些无语,只能笑笑。 赵溪月问道:“你接下来还想去天空城吗?我们可以成婚,然后各修各的。你可以通过努力,像你父亲那样,成为秦国新贵!” 沈煜笑著摇摇头:“赵小姐好意,沈煜心领了,不过天空城,还是要去的。像我这种小嘍囉去哪都一样。不管天道教,还是天医门,和我都没什么关係。” 赵溪月想了想,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隨后她起身,微微屈膝,打算告辞离开。 “稍等一下……”沈煜突然叫住她。 赵溪月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煜。 “有个问题……既然人间各国,都在天道教的掌控之下,为何还要打来打去?”沈煜问道。 “本国之內,都有势力倾轧,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无非是想获取更多利益罢了。”赵溪月道,“而且天道教既不希望看到大一统的王朝,也不愿意看到各国国泰民安……” “明白了,感谢解惑。”沈煜拱手。 赵溪月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下一刻。 沈煜身上传音玉符,传来波动—— “有惊人发现,速来。” 第135章 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收到云素消息,沈煜悄然从相府离开。 对赵溪月的话,他並未完全相信。即便在交流过程中,他始终没能从这少女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但在他看来,赵溪月的表现,更像是一种独属於权贵阶层的“悲悯”。 ——我尊敬反抗者,也为他们担忧,但要我去反抗,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有诸多顾虑。 怎么说呢,身为既得利益阵营中的一员,赵溪月这种表现,实属正常。 她之所以会跟沈煜如此坦然地交流关於天道教的事情,也是把沈煜当成了“同类”。 另外就是,在赵溪月的世界观里,她並不喜欢天道教,甚至很反感,在听说天医门的具体恶行之后,更是会感到噁心、愤怒。 所以她是希望能有反抗者站出来的。但无论是对反抗者的悲观论调,亦或是乾脆没有这些反抗者,对她的人生,並没有太大影响。 再恶劣的邪教,也是需要人来进行驱动的,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光。 说白了,她虽然不是天道教成员,但她却属於天道教的“家属”,是“自己人”! 这种人,沈煜前世也见过不少。通过灰色地带原始积累起来的二代、三代,同样不认同自家长辈当年那些做法。甚至可能会跟家世普通的同学一起疯狂吐槽。但他们同样不会排斥享受那种生活。 有些矫情的会和赵溪月一样——我有什么办法?更矫情一点的会抑鬱,会茫然,会觉得人生没意义。 若是原主那少年,按照继承的记忆,沈煜猜测大概率会选择接受赵聪这位相爷的建议,成为禁军中的一个关係户。 或许无法重现父辈当年的荣光,成为有爵位的贵族;或许这辈子也没办法跟成亲的妻子圆房。但也可以过得不错! 按照赵溪月今晚表现,应该会给原主纳妾,隨便原主做什么。 然后在未来某天,无法通过正常路径更上一层楼、寿元也临近枯竭时,嘆息一声:我终究还是和我年轻时討厌的那群人一样,踏上了这条我並不喜欢的路…… 但沈煜不是原主,他两世为人,有著跟这世界格格不入的价值观。 他一心只想成仙,如果可以的话,也想找个钟灵毓秀的地方,一直安静修炼下去。 可隨著对这世界的了解,慢慢掀开那层帘幕后,沈煜非常清楚,身在其中,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在这件事情上,云素这位曾经的顶尖修行宗门的傀儡吉祥物宗主,倒是与他同频。 所以两人能化身“黑白双煞”,挑了天医门那些邪恶的“堂口”。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不仅危险,而且治標不治本。 但如果不治,都像赵聪、赵溪月父女这般“我也没办法”地放任,这世界只会变得更加黑暗。 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也都这么做,天道教和天医门会无比开心! 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沈煜清楚自己不是那种有著伟大格局、想要改变世界的大人物。 他不过是一介匹夫,一个在世俗权贵眼中什么都不算的小人物。 如果没被针对,也没亲眼见到那些恶,他的表现未必会比赵溪月好多少。 可人生就是这样,从拜师那天起,亦或从他来到这世界那天起,很多事情就已经註定不可避免了。 个人命运,跟天下大势比起来,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微不足道。 即便到今天,他师父是龙军的消息也没有传出去,依然不妨碍他被针对。 大老头云桥的突然发动,也在某种程度上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继续留在宗门,必然死路一条。 而在临州城的经歷,则彻底把他和云素推上了这条反抗之路。 赵溪月说天道教是北俱芦洲的“天”,不可敌,他现在只想把这天捅个窟窿。 就算不能驱散全部阴霾,至少,也要让一束天光落下来,照进这黑暗人间。 …… 沈煜离开相府后,易容成三十出头的江湖汉子。云素与他的距离也並不远。就在这条朱雀大街上! “这里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恶劣。”易容成清秀年轻人的云素在见到沈煜时,表情十分凝重地给他传音。 “是发现天医门的窝点不止一处?”沈煜问道。 “岂止是不止一处,许多古老世家都暗藏魔窟!”云素眼里燃著火焰,“但这些家族都有很完善的防御法阵,以及远超我们之前想像的高手。” 此刻她看向沈煜的眼神中,有愤怒,也有一丝犹豫。 云素很清楚,如果选择动手,必然就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在一国之都,无论击杀王公贵族,还是覆灭传承古老的超级世家,都如同云桥在紫云宗的举动,是能引起巨震的大事。 “你父亲的布阵手段,你学会多少?”沈煜问道。 云素摇摇头:“只是学了些皮毛,即便是他亲自过来,也很难在短时间內布下可以同时发动的大阵。沈煜……我突然有点茫然。” 这位天赋卓绝,一身法力远超自身境界的天之骄女,有种自己是不是在跟整个世界为敌的感觉。 她看著沈煜:“你说,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真的有意义吗?把他们都杀了,这件事情就能结束吗?” 同样的困惑,沈煜不是没有过。但现在,尤其是在跟赵溪月交流过后,信念反倒比之前更加坚定了。 “意义一定是有的,如果都逆来顺受,那这世界永远不必有变化;干掉这些人,这件事情肯定不会结束,但会唤醒更多人,同时也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沈煜一脸认真,给出自己的答覆:“但这一切的前提,得建立在咱俩能顺利活著从京城离开的基础上。” 听到沈煜这番话,云素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旋即一笑。 “活著离开,肯定不难。只是这一走,你也再无回头路了。” 沈煜:“修仙之人,要什么回头路?” …… 这一夜。 京城大乱! 儘管各大王公贵族和古老世家都有著非常厉害的防御法阵,也都有高手坐镇。甚至不乏元婴真人这种层级的大佬! 但在云素麵前,全都不够看。 尤其云素身旁还有个负责“补刀”的武道修行者中的“异类”。 但凡有魔窟的地方,几乎都被两人光顾。 用最短的时间,最不打草惊蛇的方式,进入这些地方,大开杀戒。 只有漏网,没有错杀! 一开始非常顺利,一些安定了几百上千年,甚至更久的古老世家,做梦都想不到会有“反抗者”突然杀进来。 更想不到这两个反抗者会如此恐怖,元婴层级的大佬几乎都被一招秒杀。 两人分工明確,云素负责“废掉”,沈煜负责击杀、收穫战利品。 不过这毕竟是京城,顶级权贵们居住的地方也太过集中。 两人在清理到第五家时,终究还是惊动了这家的元婴老祖。 即便一个照面就被云素的飞剑洞穿眉心,但这人境界很高,反应极快,元婴冲天而起,尖啸示警。 在被沈煜挥动承岳一刀劈成两半后,秦国京城的寂静夜晚,也隨之被打破。 至少十几个元婴层级的高手,迅速朝著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如果只是这些人,两人或许还会试试。但却有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从皇宫发出,恐怖的神识几乎顷刻间就笼罩了这片区域。 化神! 人间的皇宫,竟然有这种层级的大能! “走!” 云素传音,身形一闪,骤然朝著京城外面飞去。 两人同行这么久,云素早就知道沈煜在身法这方面並不比她逊色。 “你先走,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咱们传音玉符联络!” 沈煜一个遁地术,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被两人灭掉的这个家族的奢华府邸上空,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一个个身上都爆发著恐怖气机,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疯狂朝著四面八方,包括大地深处蔓延。 而皇宫中散发出的那道惊人气息,並未过来这边,一闪即逝。 “这是怎么回事?”有元婴真人看著那个被斩杀的老者,骇然开口。 “不好,还有好几家……也都出事了!”这时有人发现其他出事的家族,又惊又怒。 “黑白双煞!一定是他们!”有人咬牙切齿,声音中却带著强烈恐惧。 先前黑白双煞在各地端掉天医门的窝点,他们並未有太多感觉。 毕竟那些窝点,都比较低级,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金丹修士。 这个群体对黑白双煞的猜测,大多倾向於是参加四宗试炼的年轻天骄——突然发现“真相”,正义感爆棚,想要除魔卫道。 他们作为元婴层级的大佬,並未放在心上,黑白双煞再厉害,难道还敢来京城撒野?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嚇人!和他们境界相同的元婴真人,无声无息死了好几个! 最后这个人,在发出示警的瞬间,他们就迅速反应,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但人却已经死了! 凶手……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这足以说明,出手的人,是不是黑白双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杀他们,如杀鸡! 第136章 跪下 这个夜晚,相府也並不平静。 沈煜使用遁地术精准回到房间后,甚至用不著放出神识,都能感知到有大量炼炁高手活动的声音。 相府,乃至整个京城的上层,都被惊动。 但却始终没人过来他这边。很显然,无论赵聪这位相爷,还是赵溪月,都完全没有怀疑到他这紫云宗外门弟子身上。 翌日一早,沈煜从修炼中醒来,出来洗漱吃早饭时,只见到赵夫人和赵溪月。 “伯父呢?”他隨口问道。 “昨晚出了大事,父亲连夜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赵溪月声音轻柔地说道。 在母亲面前,这位千金小姐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模样。沈煜却敏锐感觉到,这姑娘似乎有些兴奋。 赵夫人就是个普通人,她甚至不清楚昨天晚上府上的动静,外面的事情,更是不了解。 她就像是个被困在信息茧房里的人,每天从容优雅地过著自己的生活。 吃过早饭,沈煜向她告辞。赵夫人还有些惊讶:“怎么这就要走?” 她还以为这年轻人会听从老爷的话,安心留在京城,等待跟女儿成婚。 “我跟赵小姐都还年轻,晚辈也想在修行路上尝试一番。”对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沈煜很客气。 赵夫人脸上露出几分遗憾表情,却也並未多说什么,瞥了眼女儿:“你去送送吧。” 赵溪月轻轻頷首,旋即陪著沈煜,顺著相府往外走。 “京城昨晚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好几个古老家族被覆灭,很可能是黑白双煞乾的,你此行离开,多多保重。” 沈煜客气道谢,告辞离开。 赵溪月站在门口,目送沈煜离去,旋即转身往回走。 她知道,沈煜这一走,两人此生都不太可能再有机会相见了。 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种结果,也並没有什么不好。 …… 沈煜站在“威远”侯府门口,看著这座高大气派的门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门子在门房里看见他,起身出来,上下打量一眼,警惕问道:“公子要找谁?” 如今的沈煜,跟数年前那瘦弱少年相比,模样和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 不仅个子高了很多,常年炼体也让他的身体更加强壮。但也没夸张到侯府老人认不出的地步。 只能说,从原主父亲离世那刻起,他这个侯府长子,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放在眼中,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光明正大回来。 “我是沈煜。”沈煜淡淡开口。 “沈……”五十出头的门子微微一怔,旋即一脸惊讶,“大公子?” 直到这会儿,他才从沈煜的眉眼间,依稀看到几年前那少年模样。 沈煜点点头:“需要通报才能进去吗?” “这……”门子有些尷尬,脸上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大公子回来,还通报什么,您里面请。” 宰相门前七品官,侯府的门子,也並非一点见识都没有。 要让沈煜这位侯府大公子站在门口,等他进去通报才能进门。一旦传出去,肯定会被外人嘲笑。 只是这件事,必须立马让夫人知道…… 这名门子见沈煜往里面走,迅速从另一侧朝后院飞奔而去。 侯府很大,沈煜身为长子,当初就住在后院的东厢房。 看著门子往后院狂奔,他故意走得很慢,打量著这个记忆还算深刻的“家”。 和那些底蕴雄厚的贵族不同,威远侯府虽然很大,却多少有些“寒酸”。並没有那种精致的亭台水榭。连院子里种的一些树,也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不过在原主记忆中,这座大院,还是给他童年留下了不少美好回忆的。 继母从小对原主儘管不算多好,却也谈不上坏,主打一个无视。对小孩子来说,大人不管,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 平安郡主秦无双跟儿子沈睿这会儿也是刚刚吃完早饭,看见飞奔而来的门子,听说沈煜回来,都有些意外。 沈煜昨日突然回到京城,没回家,直接去了相府,她还以为会一直在那住下去。 “娘,哥回来了,我是不是得出去迎接一下他?”沈睿问道。 秦无双打发走门子,淡淡开口:“你去迎接什么?我是他继母,你是侯府世子,身份都比他尊贵,理应他过来拜见。” 话是这么说,这看著依旧年轻貌美的女人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紧张。她想不通沈煜这个时候回家的目的。 府上儘管有好几个炼炁高手,对付一个沈煜绰绰有余。但总不能在自家动手,传出去太不像话。 而且她也不清楚,沈煜昨日去相府,到底跟赵相爷都谈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沈煜声音:“姨娘,沈煜回来了,方便进来给您见礼吗?” 姨娘? 秦无双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怒气。 这是翅膀硬了啊?! 沈煜母亲早逝,她嫁过来那天,就有下人引导刚学会说话的沈煜管她叫母亲,並且一度认为她就是亲妈! 结果现在,居然跟她叫姨娘?虽是续弦,却也是沈廷峰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 所以沈煜,是在故意噁心自己吗? 秦无双冷冷呵斥:“在修行宗门劈了几年柴,人间礼法都忘了?你叫我什么?” 沈睿也有些不高兴,他跟沈煜就差一岁,从小还是挺喜欢这个哥哥的,结果现在大哥却对他母亲不敬。 当即把门打开,看著院子里那道器宇轩昂的頎长身影,微微一呆,已经到了嘴边的责怪被他生生咽回去。 大哥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哥……您回来了?”沈睿弱弱地跟沈煜打了个招呼。 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的秦无双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自己生的这个儿子,一点都不像自己,又软又怂,倒是不会出去惹祸,不用担心成为紈絝子弟。 可这性子,什么时候能硬气一点? 沈煜看著这个记忆中的弟弟,淡淡一笑,旋即朗声说道:“叫姨娘,自然是有这么叫的原因,您是想让我在院子里这样与您对话,还是让我进屋去说?” 秦无双心中火气愈发强烈,还真是在修行宗门学了点本事,就忘了自己身份! “你进来!” 她要看看,一个她眼中拈轻怕重、扶不上墙的小崽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睿儿,作者小刀锋利携《长生从劈柴开始》在等你。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吧!” 沈睿有点尷尬地挠挠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走到沈煜身旁,低声开口: “大哥,你別招惹娘,说两句软话,不然……不然后果很严重!” 沈煜看了这个“弟弟”一眼,轻轻一嘆,心说兄弟,是你救了你娘的命啊! 如果这个弟弟一身豪门紈絝习性,是个典型的恶少,他不会有任何顾忌。 衝著沈睿点点头,沈煜迈步进屋,还隨手关上了门。 然后看著坐在那里,面如寒霜,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带著几分惊讶的秦无双—— “你可知错?” 秦无双也有些惊讶於沈煜的变化,不过是几年未见,竟变得这般出眾。 可旋即听见沈煜说出这四个字,差点气得三尸神跳、七窍生烟。 “你说什么?” 这位从小就尊贵无比,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郡主当场就炸了。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煜:“你这是跟母亲说话的態度?” “母亲?你也配?”沈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目光依旧平静,“问问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好意思做我母亲?” “你想做什么?反了你!”秦无双勃然大怒,腾的一下站起身,扬起巴掌就往沈煜脸上打来。 沈煜伸手轻轻抓住秦无双手腕,另一只手,一巴掌抽在秦无双的脸上。 啪! 他没怎么用力,否则这心肠恶毒、但不彻底的女人脑袋都得炸开。 秦无双被打懵了,呆若木鸡。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揍,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足以让她炸裂的羞辱。甚至没有发出尖叫,就这样呆呆地看著沈煜。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因为沈煜一进门,就施展“布阵”,隨手布下一道简单的屏蔽法阵。 別说侯府里那些炼炁高手,即便是一群金丹也不可能听见任何动静。 “你得庆幸,你儿子还算个人。不然,就不是挨这一巴掌了。” 沈煜说著,坐在她对面,隔著桌子,看著半边脸颊红肿起来的秦无双。 “跪下,磕三个头,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到此为止。” 惩罚一个人,弄死其实並非唯一手段,尤其是这种贵族女人。摧毁她最在意的顏面,往往比死还难受。 秦无双的眼神里,此刻终於露出恐惧,她並不傻,儘管自身並非修行者,但对上层的不少传说也有耳闻。 刚刚她大声喊“来人”,外面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显是府上那些高手,並没有听见她的呼喊。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继子,真的已经在那座宗门……学成了! “我是你母亲!你竟敢这样对我?不仅打我,还要我给你下跪磕头?你疯了吗,你大逆不道!我要进宫见皇上,治你的罪!” 话是这么说,屁股却没动地方,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惊恐。 “別演了,你做过什么,想做什么,自己比谁都清楚。我不杀你,不是不敢,再跟你说一次,是你儿子还算是个人才把你给救了。” 沈煜看著她道:“至於你,较真起来,死有余辜!” “沈煜,你罔顾人伦,殴打母亲,难道就不怕將来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秦无双声音都有些颤抖。 “应该被戳脊梁骨的人是你,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秦无双,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別逼我改变主意。”沈煜淡然开口。 看著连姨娘都不叫了的沈煜,秦无双彻底蒙圈了。 昨晚还在思忖要如何废掉这个继子,刚刚还在端著,想著如何拿捏。 却不成想,她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会儿,她儿子沈睿就在外面的院子里!担心母亲跟大哥吵起来的沈睿根本就没走! “你难道还敢杀我不成?”秦无双依然满心不甘。 对她这种人来说,面子大过天,要她下跪给一个看不起的晚辈磕头,简直比要她命都难受。 一旦跪下去,哪怕没有第三个人看见,她这辈子,也会彻底活在屈辱中。 “你把我送去紫云宗,专门让我进入最低级的柴房劈柴,既不希望我影响到你儿子继承爵位,也不想让我成长起来,行为虽恶劣,確实罪不至死。” “你用大笔银子行贿外门大长老,想让我留在宗门,同样罪不至死。” “但你听说我在宗门有了出息,通过关係找高手想要废掉我,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煜看著眼前这女人:“你儿子继承爵位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事实。陛下亲自下旨定下来的事情,就算我真的有了出息,也不太可能会更改,你为何还是容不下我?” “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沈睿承袭爵位,我也优秀,將来可以自己挣一个爵位?甚至无需你秦无双为我提供什么资源,你只需要静静等著,就可以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侯夫人。你又是郡主,是皇族,你背后是王爷!真的需要把我废掉?你说你这行为,该死不该死?” “我从宗门归来,你听说之后,依然想找机会把我废掉……秦无双,叫你声姨娘,是给这威远侯府面子!” “就凭你这所作所为,你哪里……配让我喊你一声母亲?” “你真以为我稀罕这侯爷爵位?但这位置本就应该是我的!即便降等为伯爵,那也是我这侯府长子的!我可以不要,你却不能抢!” “我如今踏上修仙之路,確实对这人间事没了兴趣。所以你今日给我磕头赔罪,你我之间的恩怨、因果一笔勾销。” “说起来,是你赚大了!” 秦无双呆呆地看著沈煜,內心惊恐至极,她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什么都知道!甚至就连昨天晚上她跟儿子商量的事情,也知道! 这怎么可能?府上是有屏蔽法阵的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能从她找的人手上活蹦乱跳回来的沈煜,早已不是凡人! 她颤颤巍巍,想要起身,两条腿却像是两根麵条,没了半点力气,直接摔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磕了三个头:“沈煜,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求你,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別和我一般见识……放过我和你弟弟……” 磕磕绊绊说完之后,嚎啕大哭。 沈煜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看见院子里的沈睿身旁,还站著个一脸担忧的老人,正是那位老僕。 见他出来,老僕顿时露出笑容,眼圈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大少爷,您终於回来了!” “陈伯,好久不见。” 第137章 天空城 “怎么才出来?” 京城外,云素有些奇怪地看著沈煜问道。 “回了趟家。”沈煜道。 “去见你那位恶继母了?” 沈煜点点头:“有些事总要有个说法,有些话,也总得说清楚。” 他虽饶了秦无双一命,但那一巴掌和三个响头,以及他远超秦无双认知的境界,足够让这身份尊贵的女人从此活在屈辱与恐惧中。 另外,他也给了老僕陈伯一笔钱,让他离开侯府,回家去享清福。 云素知道沈煜做事自有章法,也没过多问,只是微微嘆了口气:“可惜了,过去太过封闭,从来没想过天道教对这世界的渗透和掌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的確像曹源说的,烂的不是紫云宗这一座宗门,而是这个世界。” “是啊……”沈煜回头看了眼秦国都城那巍峨城墙。 谁敢相信秦国皇宫里面,居然会有化神层级的大能坐镇? 想要真正解决北俱芦洲的困境,他和云素这种不断端掉对方窝点的举动,不能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但也真的给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甚至……就连大老头云桥这种引动整个修行界巨震的杀戮,同样治標不治本。 “一个腐朽、邪恶的世界,想要改变,自下而上是不行的,只能自上而下,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云素轻语。 但这种能力,两人显然不具备,別说他们两个,即便加上苍玄真人和师父那股在天空城的势力,依然差了太多。 尤其沈煜,虽然一直看似从容,实则始终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每一步都並不容易。 所以在当下,远离这个巨大泥潭,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两人离开京城地界,穿过名义上是秦国疆域,实际却是几千里戈壁的无人区,往天空城方向行进。 …… 五月初。 大漠。 沈煜骑在一头骆驼身上,正在看光幕上的“数据”。 【紫气道经】 【计数:9763\/100000】 【寂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计数:395300\/1000000】 先前在紫云宗补刀捡漏,加上这几个月的收穫,这个纯粹依靠杀戮获取的能力,已经不知不觉接近一半进度。 沈煜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成为一个满手血腥之人。 【观神】 【计数:4962\/10000】 进入筑基以后,无论修行《紫云心经》还是其他各种神通、功法,只要是涉及到精神领域的,给出的经验都比从前多些。 尤其是“观神”,估计再有几个月,应该就可以成功获取中级能力。 【移山】 【计数:2690564\/10000000】 这个能力的获取,的確是被耽搁了,按照原本的节奏,半年多时间过去,至少也得超过七百万。 只是最近这几个月几乎都在外面,没有修炼的条件——十万斤以下的巨石,几乎不能给他提供多少经验点数。 真正让沈煜感到欣慰的,是另外几种仙法和神通,並没有耽误事。 【大品天仙决】 【计数:66600\/100000000】 【七十二地煞】 【计数:63000\/100000000】 【筋斗云】 【计数:61200\/100000000】 儘管距离获取依旧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他不是猴哥,作为一个在北俱芦洲这种鬼地方的修行者,能够看到希望,就已经超越无数绝世天骄了。 沈煜很感激大妖老师,也无比珍惜这种机缘。 最近这段日子,两人行走在戈壁荒漠,他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修行上。 云素同样很努力。在见多了这世道的黑暗与邪恶一面之后,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成长为沈煜口中的仙神,彻底掀翻天道教。 《紫云心经》的確厉害,隨著修为日益精深,可以很好地平衡她的身体问题。 但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导致本应早就突破到化神境界的她,迟迟没敢行动。 这篇经文,应该只能在元婴层级起作用。 也就是说,一旦突破到化神,过去始终困扰她的问题,很可能再次发生! 跟沈煜提过,沈煜建议先等等。 现在的云素已经很强了,虽然境界处在元婴巔峰,但对上化神真君,也有一战之力。倒也不急於突破境界,去面对未知风险。 按照当下沈煜获取《紫气道经》经验值的速度,估计等到了金丹境时,还会加快。这样一来,再有几年也就能拿到手了。到时候可以让云素试试。 沈煜也想看看,大妖老师口中放在古教都有资格成为圣女的宗主小姐姐,一旦获取到足以匹配自身天赋的经文,会是怎样景象? …… 这一日,两人快要走出大漠,距离天空城也就剩下一百多里。 前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队骑士,行进速度极快,身后捲起漫天烟尘。 目標,正是他们这个方向。 两人都微微一怔,相互对视一眼,这种一望无尽的地方,躲都没地儿躲。 “小心些。”沈煜开口提醒。 云素点点头。 人间世俗都有元婴、化神层级的大能,天空城这种地方,水只会更深。 等到这队骑士近了一点,两人才看清,他们骑的並非普通马匹,而是长得跟马相似,浑身却长满鳞片的妖兽! 隔著十几里,都能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妖气。 蹲在沈煜身后的小黑迅速將自己变成一只人畜无害的花狸猫,嚇得不轻。 眼看著对方不断接近,两人乾脆停下。沙漠上没有路,如果对方不是冲他们来的,自然会绕开。 但这群同样早就发现他们的人,依旧迅速向著两人方向而来。 眨眼间,就到了两人近前,为首骑士身穿黑色甲冑,头盔遮脸,只露出一双眼。 其他人的打扮都差不多,纷纷上下打量易容过的沈煜和云素。 有人开口问道:“你们从哪来?” 沈煜在骆驼上一抱拳:“回这位道友,我们是从秦国过来,要去天空城。” “呵,最近真有意思,天道教把自己玩脱了,导致四大宗门大量年轻弟子往这跑。”有人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开口。 “一群筑基境界的小傢伙,甚至还有连筑基都不到的,不会是以为来到这里,就会比在自家宗门安全吧?”有人嘲讽,丝毫不在意沈煜和云素的感受。 刚刚问话那人笑笑,隨后瞥了一眼沈煜身后露出半个猫头的小黑,淡淡说道:“我们是天空城巡查队的,过来確定一下你们身份,既然是人族,可以入城,不过有几点忠告。” 沈煜再次拱手,一脸感激的开口:“还请道友赐教。” “第一,天空城以实力为尊,不要小看这句话,城里发生任何打斗,不会有人干预,更没人救你。在过去,来这的人,最差也有金丹修为,如今多了你们这群境界很低的小傢伙,小心著点行事,有脾气也收敛点。” “第二,城里有其他种族的生灵,有些长相丑陋,甚至很怪异,不要盯著人家看,那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由此引发任何后果,无人替你承担。千万別觉得同族就有义务帮你。” “第三,天道教和天医门,在天空城这里是公开活动的,购买活人、妖兽,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如果你们两个是因为躲避他们来到此处,那么一定要小心。在这里,境界低的生灵,很容易被抓去卖掉。” “第四……”骑士略一犹豫,“如果真被盯上了,就做好拼命的准备吧,天空城,没退路。” 沈煜和云素连连道谢,虽然不太清楚这群“巡查队”的人究竟是干嘛的,但能对他们进行提醒,也算是一种善意。 这群人並未再次多做停留,很快便骑著浑身长满不同顏色鳞片的“妖马”离开。 “咱们进城之后,先联繫霍兄和秦瑜,安顿下来再说。”沈煜说道。 云素点点头,轻声道:“没想到天道教和天医门在这里更加囂张……” 沈煜道:“云女侠,来到这,咱就安心低调的修炼吧!” 云素认真点头。 不从宗门离开,她永远不会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的。 两人如今並不缺乏资源,她虽然不敢轻易突破当下境界,却可以深入钻研各种神通,也不会蹉跎光阴。 …… 一刻钟后。 放弃了骆驼,动用身法赶路的两人,终於看见了那座气势雄浑的巍峨古城。 “不愧是修行者建立起来的城池!”云素喃喃轻语。 高达百丈的黑色城墙更是让他们感慨,这座距离虚界最近,不属於任何人间国家的古城当真是壮观。 跟当初四宗试炼时被沈煜用“借风”驱赶的“噬金虫墙”有一拼。 这面城墙长约十余里,一共有九个城门,正中间那道最大的城门足有二十几丈高。此刻处在关闭状態,左右八个两丈多高的“小门”全都开著。 “为何要修建这样一座巨大的城门?难道还有巨人族不成?”沈煜有些奇怪。 “之前听说虚界的確有身材无比高大的种族,据说来头很大,身份尊贵,与上古神祇有关,大概是为他们准备的。”云素道。 “看见霍兄了。”沈煜目光落到其中一道小门处,脸上露出笑容。 云素先前就已经用传音玉符联络过霍启,这会儿看见,她也很开心。 见到他们,霍启也有些激动,不过却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带著两人,往相对偏僻的区域行去。 “天空城的房价无比昂贵,隨便一处能容纳我们这些人的大院子,都要几千万灵符。之前见到闻人语,她说可以去紫云宗的產业,但不建议……城里有很多天道教和天医门的人,宗门的產业太显眼,容易被人盯上。” 左右无人,霍启用精神密语对两人说著。 “那你们现在住在哪?”云素问道。 “秦瑜租了一个小院,我们这些人,勉强能够住下,但环境很一般。你们两个……回头可以看看,租那种有巡查队保护的地方。不过价格非常昂贵……” 霍启嘆了口气:“之前只听说天空城不好混,却从未想过,连棲身之所,都没那么容易获得。灵符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不禁花啊!”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问道:“秦瑜有没有准备开店?” 霍启道:“准备著呢,但还是那个问题,这里的所有物价,都太高了!地段好的旺铺根本租不起。宗门倒是有些產业,不过现在这种形势,一旦使用……就等於是把一个活靶子竖在天道教眼前。” 说话间,他带著两人,穿街过巷,来到租住的地方。 这地方很荒凉,不过房屋看上去质量倒是还不错。 进院之后,孙东海、秦瑜、方雅等一大群人早已经等候在这里。 时隔数月,那种亲切感自不必多说。但沈煜还是从这群人眼中,看到淡淡的愁绪。 天空城,大不易。 第138章 小师弟可以 “沈煜,我这些日子走访了一些餐馆和酒楼,定价都非常高,甚至有不少是直接收取灵石的。” 秦瑜看著沈煜:“天空城太过偏远,又都是各个种族的强大生灵,不说租店铺,这桩生意本身也不好做,普通食材基本没人吃,而灵性食材获取渠道有限,价格都十分昂贵……” 沈煜对此,却有不同看法,他笑道:“首先咱们的生意,主要还是为人服务的,天空城虽有各个种族的生灵,但每个种族的饮食习惯都不一样。” “其次,你说普通食材没人吃,其实是进入了一个误区。” 秦瑜微微一怔,她修为虽一般,但在做生意这个领域,自认不输任何人,因此多少有些不服气,看著沈煜:“什么误区?” “即便是炼炁武修,到了五六重以后,也都可以轻鬆实现辟穀。天空城这里,真正的主流从来都是金丹境界以上的高手。他们就算几个月不吃不喝都没问题。既然如此,让他们走进餐馆的原因,瑜姐觉得会是什么?” “口味?对美食的欲望?”秦瑜的確很聪明,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没错,这里不是紫云宗,低境界的弟子对灵性食材还是有著很大需求的。对天空城这些人来说,除非是那种顶级灵性食材,或许会让他们修为有所增进。其余时间,他们走进餐馆,无非就两个目的……” 在场眾人,全都一脸认真地倾听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煜已经成了他们这个小圈子的核心。 他没来的这些日子,眾人不仅仅是生存艰难,更是有种“乡巴佬进到大城市”的茫然和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始。 如今沈煜一来,立马感觉有了主心骨。 別说秦瑜、方雅这些人,即便霍启跟云素这种元婴真人,也都有这种感觉。 沈煜微笑看著眾人:“一个目的,就是社交属性,他们需要可以沟通、交流之地;另一个目的,就是我们的东西好吃!” 秦瑜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眼波流转地看著沈煜。这一刻,像是有一道灵光出现在脑海,瞬间就悟了。 经营的道理她不是不懂,但却从未像沈煜这样如此清晰地总结归纳出来。 沈煜继续说道:“皮师兄调製的蘸料,是可以征服所有人的!这点,並不会因为境界高深就有所改变。你们不要把元婴、化神大能看得太重,他们……还不是神。” 老皮受到夸奖,有点不好意思的憨厚一笑。 云素说道:“没错,我对火锅,尤其是麻辣火锅没有一点抵抗力!” 说著还偷偷咽了下口水。 眾人都忍不住轻笑起来,事到如今,方雅跟秦瑜、老皮这些人,也早知道云素身份。都有些惊讶於紫云宗的宗主大人,原来如此平易近人。 秦瑜道:“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用最普通的食材,同样……也能把这个生意成功做起来?” 沈煜道:“也別那么普通,我听说虚界边缘也有不少类似牛羊的普通灵兽,你打听过这些生物的价格吗?” 秦瑜:“很便宜,很少有人猎杀。” “那就想办法自己做个养殖场,最近不是有很多四大宗门过来的弟子吗?估计在这里的生存状態也都不乐观。聘用他们,尤其擅长御兽的。蔬菜也是同样的道理,找擅长农耕、种植领域的人,让他们去採集、培养。” 孙东海在一旁低声道:“哥,这样的话,前期很难保证供应,后期……会不会受制於人啊?” 沈煜笑笑:“並不会,以咱们当下的財力也很难开得起太大的店铺,每日限量,比如每天就开十桌八桌;以后来天空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想要谋生,咱们才是最大的金主。” 秦瑜眼睛越来越亮,看向沈煜的眼神,充满佩服。 这番话,別人或许还会有些云里雾里,她却真的听懂了! 即便说不出“飢饿营销”这四个字,道理却是共通的! 她自然清楚,生意一旦做起来,肯定还会面临各种各样复杂的问题,尤其是天空城这种地方。但至少,隨著沈煜三言两语,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 “还有,你们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对这边情况应该也有一定了解,有没有適合我们这群人居住的大院子?”沈煜问道。 先前霍启虽然提过一嘴,但並未深入交流。 秦瑜道:“东海师弟最近一直在打探,他掌握的信息应该更全面。” 沈煜看向孙东海,这小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著说道:“我境界太低,也只能做些跑腿打探消息的事情……” 霍启看著沈煜:“东海谦虚了,我们能这么快安顿下来,他出了很大力气!” 孙东海隨后跟沈煜说起天空城的来歷和当下的格局。 …… 这座古城,距今已有数千年,最初远没有当下这种规模,更没有那让凡人震撼的高大城墙。只是作为人类修行者,进入虚界之前的最后一处补给站。 同时也可以让从虚界出来的人,在这里进行修整、物资补给和疗伤。 那时候也没有“天空城”这个名字,更像是一个需求之下、自发形成的聚集点。 隨著时间推移,人们的需求越来越多,聚集点也就越建越大,渐渐的,有了城市雏形。 因为是距离虚界最近的城池,它也吸引了从其他地方进入虚界的人,甚至是原本就生活在虚界的各族生灵。 只要身处修行界,无论人还是妖,亦或是各种精怪,都有很多自身难以完成,需要求助第三方的时候。 同时,因为这里愈发受到关注,一些邪恶的生灵——人族的强盗、贼寇;妖族那些以万族血肉修炼材料的大妖,也盯上了此地。 於是,一座巨大的城池,高耸入云的坚固城墙,也终於彻底形成。 “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座城,並非完全是人族建立,也有其他种族的身影。比如那高大的城门、无比宽敞的街道、还有一些一看就不是给我们居住的建筑,就是给巨人族准备的。” “但无论它再怎么像一座城,核心属性也终究只是个聚集点,这座城里没有律法。只有一个自发组织起来的巡查队。他们不会管城里的治安,只负责防止外敌入侵。比如那些人族大寇、邪恶大妖。” “而这座城的各种房屋建筑,最开始的时候都是隨便建,谁建了就是谁的。但几千年过去,那种看上一块地、有足够能力,就能建起房屋的时代早已过去。如今的天空城,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建筑,都掌握在一些古老而又神秘的势力手中。” “还有一部分,原本是四大宗门的產业,不过如今大部分都在个人手中。剩下的,就是其他各族的產业了。” “我们想要租房或是买房,以及开店,最简单的,就是找那些古老的神秘势力。通过他们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得到一份契约,还能在十年內获得庇护。” 孙东海不愧是“包打听”,以螻蚁般的境界,这么快就掌握这些信息,並不容易。 沈煜问道:“你口中那些古老的神秘势力一般都什么来头?” 他发现,在这座城,四大宗门……都显得有些渺小。 孙东海道:“这些势力成分很复杂,我现在也没能完全打探清楚,只知道少数古老势力的源头来自四大宗门。类似苍玄真人那种,很早就从宗门离开,进入虚界,不仅成功获得奇遇,成为一代巨擘,还打造出只属於自己的组织或是家族。这种势力大多很低调,但名气都很大,底蕴也非常深,没人敢轻易招惹。” 沈煜问道:“巡查队的背后,是不是也有这些古老势力的影子?” 孙东海点点头:“最早就是他们牵头,现在看上去是自愿,咱们人族修士,只要到元婴境界就可以主动报名。不过据我了解,这些古老势力依旧有著很大话语权。” 云素想起入城前见到那队人,问道:“加入巡查队,会有什么好处吗?” 孙东海道:“明面上並无任何好处,不过可以迅速拓宽人脉,结交好友。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免费奉献,都很尊重,將来在虚界遇到,只要亮明身份,各族生灵,一般都会给几分薄面。” 云素脸上表情生动,这姑娘觉得自己当了几个月除暴安良的女侠,就很有江湖经验,听了孙东海这番话,才明白,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太多。 沈煜则是对这个小兄弟很满意,微笑看著他:“那如果我们现在去买一个大院,再在好地段开一家火锅店,你觉得,应该找谁?” 孙东海略微有点犹豫,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抢了秦瑜的风头。 毕竟这一路上,以及到了天空城以后,几乎都是秦瑜在张罗,他,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黑小子,最大的身份,是沈煜的小师弟。 秦瑜轻笑:“你直说便是,我们这些人,如今都在一条船上,自然是谁的意见適合,就听谁的。” 孙东海这才说道:“按照最近我打听来的信息看,最適合我们的,应该是黑山王。” 第139章 黑山王 翌日一早。 孙东海带著“变脸”的沈煜,走出暂时租住的院子,朝城中繁华区域走去。 黑山王是一个人的外號。 是一个古老神秘势力的当代话事人。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真实境界,按照孙东海的描述,黑山王是个身高超过八尺的壮汉,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黑铁塔。在这座城有著极大的话语权,最近这段时间隨著大量四宗弟子涌入,他的手下,也在到处收人。 “黑山王性格豪爽仗义,我最近跟他一个徒弟处得还不错,侧面了解过一些……” 两人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孙东海轻声跟沈煜说著。 天空城的另外一大特色,就是大部分居住在这里的各族生灵,没事很少出来。但每到夜晚时分,青楼、酒馆和赌场会很热闹。那些平时看不到的妖族、精怪隨处可见。 “对了哥,我还认识了一个豹妖,豹头人身,长相凶恶,不过性格很温和,它说它是从虚界待不下去才跑出来的……” 在沈煜面前,孙东海一如既往的活跃。 “你这段时间,成长不少,也没少长见识。”沈煜笑著开口。 “唉,过去在宗门,觉得自己有眼界,实际却太闭塞了。都说天空城危险,没有法治,其实在我看来,这地方並非没规矩。就算是那个组织的人,也不会轻易在城里出手。比起咱们那个隨时可能失踪的宗门,我反倒觉得这里更安全些。只要不是故意惹事,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孙东海说著,带著沈煜来到城中心的一处宅院,轻轻叩门。 旋即从里面走出个年轻人,看见孙东海,露出笑容:“怎么这么早过来?” 孙东海从身上摸出两张灵符,顺著宽大的衣袖递到对方手里,笑著道:“麻烦兄弟,我想见下王哥。” “都是兄弟,不必这么客气。”年轻人微笑著將两张灵符收起,让两人在门房稍等,迅速进去通传。 一会功夫,出来看著两人:“王哥正在院子里练功,让你们自己过去。” 孙东海道了声谢,轻车熟路地带著沈煜往里面走。 来到后院,看见一个青年,正一下一下地举著一尊青铜大鼎。 沈煜打眼一看,约莫至少上万斤。 “小孙来啦,先跟你朋友等会儿,我还要举一百下!”青年一身短打,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扎著马步,稳稳的托举手中铜鼎。 沈煜目光扫过演武场,看见还有几尊更大號的铜鼎,其中一个重量怕是超过十万斤!心中微微一动,多少有些眼馋。 数月时间,其他经文、神通,都没怎么太耽搁,但“移山”进度却落了下来。 沈煜思忖著,等真正安顿下来,一定要儘快重新捡起来。 之所以要在这座城开店,一方面是创造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身上再多资源,也不能坐吃山空。 另一方面,也是给跟著自己过来的这群人找个合適的营生,以及……用最短的时间,融入天空城!这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低调也是要有资本的。 看见沈煜盯著那尊最大的铜鼎出神,青年笑著说道:“道友莫非也是走体修的?” 体修? 沈煜微微一怔,这说法,倒是跟紫云宗略有不同,他微笑著点点头。 “不错,我也走的炼体武道之路。” “我叫王猛,道友怎么称呼?” “小弟复姓公孙,单名龙。”沈煜一脸客气冲青年抱拳拱手。 “原来是公孙兄弟,你要不要试试我这大鼎?你看那个,重达十二万八千斤!”王猛微笑著开口,“这是我师尊过去炼体所用,我若不动用法力,最多能抱起它。” “这……方便吗?”沈煜问道。 “大家都是修炼中人,有什么不方便?”王猛笑呵呵,“你若是能不动用法力就把它举起来,我甚至可以把你引荐给我师尊!偷偷告诉你,我师父他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力大无穷的人!” 沈煜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试试看。” 孙东海在听见重量时,一脸平静,心说十二万八千斤的铜鼎算什么?我哥半年前就拿十几万斤的大石头炼体了! 沈煜朝著那尊古朴庄严的大鼎走过去,弯下腰,发现粗大的鼎足一巴掌握不过来,他便拖著鼎腹,微微一用力。 久违了的熟悉感觉,骤然袭来,两只手掌当即將这尊十几万斤的巨大铜鼎托举起来。 原本没怎么把这清秀少年当回事的王猛顿时微微一怔,瞪大双眼,两手托著一万多斤的青铜鼎,一动不动站在那。 沈煜见状,顿时露出几分吃力表情,“勉强”举了两下,便將其放回去。 “太重了,不动用法力,几乎没法举。” 王猛这才鬆了口气,但也默默把手里的青铜鼎放在地上。 “真看不出,你竟是个天生神力之人。” 即便沈煜说是动用法力才举起来的,但这是超过十万斤的鼎! 走仙道路线的修士,即使元婴真人,也不敢轻易用肉身去尝试。 这么多年,除了师父黑山王,王猛还没见过有第二个人能將这尊鼎举起来。 哪怕沈煜说了是动用法力,但並未外显,足以说明他的肉身承载能力,和先天力量之强悍。 对“同类”,王猛態度非常客气,当场就要带著沈煜去见师父。 “你们很幸运,我师父最近都在城里。小孙是个不错的孩子,我拿他当小兄弟,今日带你过来,肯定也是想求见我师父吧?走,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见他!” 儘管名字里带著一个“猛”字,但这青年却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当即就带著两人,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后院,让两人稍候,便进了屋子。 一会儿工夫,出现在门口,冲两人招手。 进到客厅,沈煜终於见到这位天空城大名鼎鼎的神秘古老势力代言人。 黑山王长相略显凶恶,皮肤黝黑,一脸横肉,不过一双眼却很清澈,看见两人,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沈煜拱手施礼:“晚辈公孙龙,见过黑山王前辈。” “听王猛说你也是体修,能举起我那尊十二万八千斤的铜鼎?”黑山王问道。 “动用法力,勉强能举两下。”沈煜谦逊地回道。 “那也很不容易了!”黑山王让沈煜和孙东海坐下。 王猛则跑去烧水泡茶,孙东海见状,立马起身过去帮忙。 “你今日过来见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黑山王是个通透的人,知道徒弟结交的朋友不会无缘无故登门,主动问道。 “是这样,我们初来乍到,暂时没有安身立命之所,想要通过前辈,购买一座宅院,另外也想开间店铺,做点小生意。希望能得到前辈您的帮助和指点。” 黑山王微微点点头,看向沈煜,直言不讳地说道:“购买宅院,没问题,只不过天空城的土地寸土寸金,价格昂贵。灵符在这里虽然有用,却远不如灵石。如果你是想用灵符购买的话……” 他略一沉吟,道:“一座有演武场,四五进的大宅院,差不多得三到五千万灵符。即使是我名下產业,给你优惠些,最少也要三千万左右。不过你若是有其他修行资源,也可以拿出来,我会让人给你评估一个公道的价格,不会让你吃亏。”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说不愧是修行界的城池,这物价……要是用人间金银货幣体系去换算,最大的贪官都得感到绝望。 不过得益於紫云宗元老会那些古老世家和天道教的友情赞助,他现在还真不缺灵符! 当然,这里面也有紫云宗那些放贷的外门执事出的一份力。 別说三五千万,单单灵符,至今都没有彻底清算过身上资產的沈煜觉得至少就已经过亿了! 没办法,紫云宗元老会背后几大古老世家和秦国京城那几个家族积累下来的財富太过惊人。 都说人无横財不富,沈煜跟云素最近这半年多的时间几乎一直都在发横財。 可以说,他现在富得流油。 但沈煜更加清楚財不露白的道理,他们一大群人,“凑”出三四千万灵符,在黑山王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眼中,或许没什么。 可他下面的人呢?外面的人呢? 一群刚刚来天空城没多久,看上去也不怎么厉害的人,隨隨便便,就拿出几千万灵符这种巨额財富购买深宅大院……太招风了! 这时就听黑山王继续说道:“另外,你说你想做生意?” 沈煜点点头:“对,想要开个餐馆。” 黑山王颇有些意外地看著沈煜。天空城还有个规矩——不问出处。 来到此地的人族修士,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想要寻求突破;一是迫不得已。 前者很好理解,后者各有各的理由。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躲避仇家。 尤其最近过来的,几乎都是想要躲避天道教的。 黑山王这段时间也招揽了不少来自四大宗门的年轻天骄。 这些人有个共性——穷! 他原以为眼前这清秀年轻人也在此列,却没想到居然有实力买房,还想在天空城开一家餐馆? “你可知,这里的生意没那么好做,一旦生意不好,就是巨亏;太好了……也有可能被人覬覦。” 沈煜点点头:“所以才想得到前辈您的指点。” “哦?”黑山王再次对沈煜刮目相看,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看起来,你对你想要经营的买卖很有信心啊!”眼高手低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但却从不会当面戳破。万一人家真成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果您感兴趣,晚辈想请您尝尝。”沈煜微笑说道。 黑山王看著沈煜:“你还懂厨艺?” 沈煜笑道:“这个生意,无需厨艺。” “还有不需要厨艺的餐馆?”黑山王终於有了几分兴趣,“那还真得尝尝了!” 此时还在一旁烧水的孙东海人都有点懵,还得是我哥啊! 他们来到天空城这么久,即便是秦瑜,也很难打开局面。 结果沈煜过来,只三言两语,就引起了黑山王的重视。 虽说能不能成还在两说,但这种交际能力也让他佩服。 沈煜旋即请王猛去准备一些食材,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铜锅,让孙东海烧水。 黑山王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忍不住点评道:“这个,有点像用鼎煮食,似乎……也没什么稀奇之处?” 沈煜微笑道:“確实源自古老的大鼎煮熟食物,不过我这买卖,重点是在蘸料上。” 黑山王顿时明白过来:“我懂了,你说不需要厨艺,原来是有秘密配方?” 沈煜一脸坦然的点点头:“確实如此。” 今日过来,他有一定赌的成分。 一赌这里的人们,同样能够接受火锅;二赌眼前这位天空城的大人物,是个“江湖”上的讲究人! 第140章 打开局面 “如果有独门配方,效果可能会好些!”黑山王並未覬覦沈煜这桩生意。 像他这种人,无论他自己,亦或是背后的神秘古老势力,都早在漫长岁月中,摸索总结出一套生存法则。 他们不会轻易招惹任何生灵——不怕不代表要主动出击。 任何时候,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那些满脑子强盗思维逻辑的人,任何时候都有,但都不长久。 这世上虽然没有“王道”和“霸道”的完善理论观点,却也有类似的思想在这些古老势力里面流传。 看见谁都想去欺负一下的霸道,从来不是他们的主流思想。 而且黑山王看似一个炼体的武夫,脑子却一点都不空,他甚至看出沈煜一些没有说出口的顾虑! 比如—— “如果你们能够拿出足以购买一套大宅院的灵符或是灵石,亦或者修行资源,可以放心大胆的与我交易。我会对外放话,说你们这些人是我黑山王庇佑的。” “等到你们未来某天不再需要这套宅院,也同样可以用当世的市价卖给我。” 再比如,食材准备好之后,沈煜拿出老皮刚刚调配好的各种蘸料,让他尝试了清汤和辣锅,吃得很开心的黑山王当场提出了两个建议。 “这味道,还真的很让人著迷,尤其是这个有辣味的,很好吃!我觉得会受欢迎!” “你们如果手头资金充足,我可以租一座適合的小楼给你们,租金的话,也不高,至少对於这座城来说不高!一年大概两三百万。” “如果手头没那么宽裕,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我提供地方,你们来经营,我要总收入的三成。” 这两个选项,每一个,都不离谱,甚至按照孙东海跟秦瑜等人最近了解到的行情看,还有很大优惠! 沈煜先是认真道谢,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黑山王入股的建议。 再怎么宽厚的“江湖大哥”,也是需要给手下、给背后创收的。 人家不是开慈善堂的,即便黑山王是孟尝君那种人物,沈煜也希望双方是合作,而不是他们这群人单方面的接受好处。 拿出总收入的三成,看似会损失些利润,但却可以跟这个天空城大佬利益捆绑!不仅可以得到庇护,更能因此获得优质客源,迅速站稳脚跟! 甚至就连食材的来源,都不必再像之前跟秦瑜等人商议那样“自力更生”。 说到底,这件事情,其实是他们赚了。 果然,在沈煜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后,黑山王对待他的態度,看似没大变化,实际却更加亲热起来。 就连孙东海都能明显感觉到,双方聊天时的氛围,愈发轻鬆起来。 谈及天道教,喝高兴的黑山王甚至给出了他站在另一个视角的独到见解。 而这视角,很可能也是那些神秘古老势力的观点! “说他们邪恶该死,倒也没错,毕竟用残忍手段对待同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这依旧是从『人道』的角度出发,如果將范围扩大到万族,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 “这世界,本就有强弱之分,猎人想要活得好,就要去打猎。在虚界,万族之间相互狩猎、吃掉的事件多不胜数。一些大妖,同样拥有极高的智慧和修为,被击杀之后,照样被放到烤架上……” “甚至公孙兄弟你这火锅,很快就会流传到虚界,我觉得,你可以准备一些蘸料,单独售卖!只用灵石结算,灵符都不收!” “从天道的视角看,就更没有什么正邪之分了。例如风,既有让人舒適的拂面春风,也有能破坏家园的龙捲风、狂风。正是因为这世界有黑暗,才会有光明。” “作为生活在大地上的万物生灵,对这一切只能被动接受,除非……” 黑山王端起大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看著沈煜道:“你不再普通!” 沈煜端起酒杯,敬了黑山王一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古老势力的“发言人”,確实很有见地。並未谈及“是非”,而是用最朴素的价值观念,阐述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黑山王道:“这世界很大,对普通生灵来说不是没有好地方,只是他们去不到!比如有西方极乐世界的佛国;有仙神居住的神界;那里就不提倡天道教这种『魔道』,有属於自己的规则,但那些地方同样有著属於他们的『暗面』。而且,门槛都极高!” 沈煜点点头,眼前这位,確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看似在替天道教说话,实际却是在告诉沈煜一个道理:在这种修行世界,唯有实力才是保全自身的根本。 沈煜点点头,眼前这位,確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看似在替天道教说话,实际却是在告诉沈煜一个道理:在这种修行世界,唯有实力才是保全自身的根本。 沈煜自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甚至他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理解都要深刻!毕竟就连佛陀都阻挡不了天魔。 但这也並不意味著他跟云素的举动就是错误的,就像黑山王说的“人道”,他们首先是人,走的,也是人道! 黑山王的酒量相当好,而且不跟沈煜主动拼酒。属於那种你爱喝就喝,我喝我的。 一顿火锅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开口跟沈煜要了这几个铜锅,蘸料却只字未提。然后兴致勃勃的带著沈煜和孙东海,来到附近一座五层的木楼。 天空城大部分建筑都来自人族,风格很符合沈煜的审美。 雕樑画栋,飞檐斗拱,尤其用料考究,几乎都是来自虚界的顶级木料。榫卯结构的房屋歷经几千年光阴,依旧稳固如初。 “这座楼,用来做咱们的生意如何?”他笑著问沈煜。 “肯定会很好!只是……”沈煜看著这座正在经营中的酒楼,有些迟疑。 “哈哈,没有关係,这是自家生意,经营得也很一般,让他们把地方腾出来便是。”王猛在一旁说道。 隨即眾人穿过一片热闹繁华的区域,要去看看住宅。 这也是沈煜进城之后,第一次看见天空城的繁华一面。 经营者几乎都是人,经营种类五花八门,从衣食住行到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叫卖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 “糖葫芦,產自虚界的朱果,灵炁十足,一串只要十个灵石!” “金丹层级的黑野猪滷肉!” “元婴层级的虚界羚羊、角马!这位虎族的道友要不要来上一块尝尝?” “產自虚界的神金,只换不卖!” 沈煜听见一串糖葫芦十灵石,当场被嚇一跳,不过在听见是有灵炁的朱果后,又觉得挺正常的。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世界——跟人间几乎彻底割裂。 沈煜也看见了行走在天空城的妖族,虎头人身、豹头人身、狼头人身……这些是进化不完全的。还有不少外表看上去跟人类无异,身上甚至没有多少妖气的妖族。 甚至还看见几个很特殊的精怪,长相不能用丑和美来形容,就很抽象。 比如一个应该是某种金属诞生灵智,成长起来的精怪。 沈煜能感受到它已经儘量想要把自己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样子,但却跟我的世界的方块人似的。 这里不少生灵也都认得黑山王,纷纷上前打招呼,等穿过这个闹市区,黑山王笑著跟沈煜说道:“刚刚就有个天道教的人。” “是那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沈煜问道。 黑山王微微一怔,看向沈煜的眼神露出几分讚许:“你这眼力可以呀!” 沈煜笑笑,他跟云素前几个月杀过太多天道教的人了,不夸张的说,一走一过,他都能从对方身上的味道闻出来! ——天道教的人,没人味儿。 “其实天道教的內部,有很多来自四大宗门的人,他们各自分管一摊……前阵子四大宗门试炼发生的那件事,最难受的,其实就是他们那群人。自家的『养殖场』出事了。” 黑山王有些幸灾乐祸的笑著说道,沈煜却是从中听出更多信息。 人间的灾难、霍乱,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就是源自四大宗门自身! 过去四大宗门始终维持著一个平衡点,还能装装样子,可隨著真相不断曝光,他们的基本盘已经开始动摇了。但也只是动摇。 按照黑山王的说法,四大宗门的歷史上就曾发生过几次“血色劫难”。通常是天道教內部有大佬需要突破或是延寿,也基本是通过各种类似四宗试炼的方式遮掩。 如今不过是歷史的重演罢了。 如果不能彻底瓦解这座古教,只要四大宗门不倒、人间王朝不崩,人药就永远不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北俱芦洲的修行者、普通人,也会一直被困在这个烂泥潭里,难以挣脱。 “所以说,来天空城是对的,未来进入虚界去爭道蕴、灵源,唯有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话我不止对你一个人这样说,跟其他人也是如此。” 黑山王一身酒气,话语却极度清醒,也暗藏深意。 他带著沈煜几人,来到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宅院。 “这座宅院,曾经属於一个化神真君,进入虚界十年,前阵子传来他的死讯……所以这里也就彻底空下来。公孙小兄弟,我与你比较投缘,你如果看好,给我两千五百万灵符就可以!”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五进院子,不仅有完善的演武场,亭台水榭也一应俱全。 沈煜一眼就看好了,听见这个价位,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前辈这价格太优惠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哈哈,我这人就喜欢结交各路豪杰,不止是对你,对待其他天骄也都一样,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黑山王爽朗笑道:“更別说,你有赚钱生意却不吃独食……你这朋友,值得结交!区区一座宅院,若不是非我一人独有,即便送你也无妨!” 第141章 晋升金丹境 翌日。 沈煜带著云素、孙东海、秦瑜、方雅等一大群人,低调地搬入这套巨大宅院。 根据地,有了! 房间里。 云素一脸欣喜,这个过去从未因衣食住行担忧过的天之骄女,最近半年的成长,堪称相当巨大。很清楚眼前一切来之不易。 她对沈煜的交际能力深感佩服。不过在听孙东海说起沈煜跟黑山王的交流过程后,对黑山王这位天空城的大人物,颇有些质疑。 “按照他的说法,那是不是所有人就都不应该反抗?任由天道教胡作非为?” 霍启在一旁说道:“他的观点比较符合山林中的法则,强者永远占据上风,弱者要么老老实实接受命运,要么成为强者。” 沈煜笑道:“霍兄说的对,黑山王是个有智慧的人,不过说到底,也是弱者心態。” 云素点点头:“所以,我们的举动,以及因为我们的举动引发的影响,你也认为是对的是吧?” 沈煜道:“是,黑山王只是说了弱肉强食的法则,但终究有些消极。並且他的站位是在旁观者角度,若身处其中,且是弱势一方,反抗是必须的!反抗或许有活路,不反抗,必然死路一条!” 云素眼睛亮起来,她喜欢听沈煜说这些,总能从中汲取到过去不曾有过的知识。 “只是这世上弱者心態都差不多,几乎不会主动向强者发起攻击,无论人或动物。你见过食草动物主动向狮子老虎发动攻击的吗?它们从来都是乖乖地等著被攻击。” “屠刀没有落到自己头上,总是会抱侥倖心理。”云素轻语,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著异样的光,“所以不甘命运,敢於反抗,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態!” 沈煜微笑著:“仅有非凡的勇气、敢於反抗,只能算是勇者。真正的强者,更需要有卓越的远见,更高层级的智慧……” 他想到前世一位伟人,崛起於微末,从无到有,自下而上,在不可能中完成逆袭。 只可惜,这种伟人,几千上万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而像他和云素这种,最多是勇者,距离强者,差太远了。 云素若有所思,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露出思索之色。显然都有些被沈煜这番话,触动了心弦。 过去一直满脑子商业思维,觉得生意做得好,天下哪里都能去的秦瑜喃喃轻语:“如果不想当被动接受命运的弱者,首先……得成为一名勇者?” 孙东海在一旁说道:“瑜姐,这就是为什么我一个已经靠煜哥富起来的穷小子,依然背井离乡跟著过来的原因。如果这不是一个吃人的世界,是祥和盛世,我不会来!” 霍启道:“不想成为被吃的猪和羊,就要想办法成为饿狼,成为猛虎。否则,即便是人间的帝王,宗门的宗主,也都一样……” 对於这件事,从小就在身边庇护云素的他实在太有发言权了。 秦瑜道:“所以,生意做得再大,在这个难以保全自身的世界,也都是次要的。通过生意赚取到足够的修行资源,才最重要!” 有人活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这道理,而一旦开悟,也只在瞬间。 沈煜看著若有所思的眾人,微笑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云素眼里露出几分期待。 “如今的天道教,已经开始呈现出虚弱的姿態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內部,应该存在很大问题!” 眾人都一脸不解。 沈煜继续说道:“黑山王说,过去这几千近万年,四大宗门曾多次发生过血色劫难,但却都给压下去了。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霍启微微皱眉,思忖著道:“確实,以往四宗试炼也经常出事,但真没有哪次像这次这样轰动,甚至影响到民间。最重要的,是之前出事,也从来没人提过天道教!” 秦瑜看著沈煜:“难道不是因为你跟宗主做得那些事情,让很多人警醒?” 沈煜摇摇头:“我跟黑山王交流,得知过去並非没有我们这种人。只不过,每一次都被迅速的压下去。而这次,他们的反应,没有那么快了。所以在我看来,腐朽的或许未必只是宗门和王朝,他们也一样!” 方雅轻声道:“我明白了,这世界再怎么黑暗,我们也没必要沮丧和失望。只要默默提升自身实力,当大家都变强、团结起来,就是他们的覆灭之日!” 沈煜笑道:“没错,都努力吧!” 他之所以会在这种时候,和身边这群人说这番话,就是为了提振士气。 最近这段时间,先行来到天空城的这群人过得並不如意。 即便见面时都是报喜不报忧,沈煜依然能敏锐感觉到他们的状態有点颓废。 想要在这座城彻底站稳脚跟太难了,更难的是天道教的人在这里大摇大摆。就连黑山王这种性格豪爽仗义,喜欢结交朋友的天空城大人物,都是满脑子的丛林法则、弱者心態。 作为“修行界食物链”底部的这群人,难免会感到绝望,认为天下之大,却无他们的容身之地。 从一件事情就能看出端倪——拥有变脸能力,擅长易容的秦瑜,真的没有在他来之前打开局面的能力吗?並不是。她只是不敢。 所以沈煜才会一反常態,用近乎说教的方式,教给他们一个道理——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想、不敢、不懂得提升自己。 然后又让他们明白,再可怕的黑势力,也並非铁板一块。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太过狭隘,又经过几千近万年的洗脑,思维早已固化。很难想像,也很难相信……这世界其实是个草台班子的本质。 沈煜之前只想默默修炼,走长生之道,不想跟外界沾染太多因果。 可这世道也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想要在一个地方苟成仙人的想法太过天真。 既然如此,那就从身边开始捲起来好了。 什么满脑子生意的秦越,什么只想炼丹的方雅,什么一心和家人过平静生活的老皮。不想成为人形“三牲”,就都给我修炼! 修行路漫漫,三十几岁还是个宝宝,五十多岁正是好时候,强力安利《长生从劈柴开始》!直达精彩。百岁筑基最终成仙的传说更是多不胜数! 经过这样一番交流,整个“团队”的氛围立竿见影地好起来。 就连没什么修行天赋的老皮,都开始增加了炼炁的时间,更是让他的家人开始修行。 …… 时间一晃过去数月。 火锅城非常低调的在天空城开业。但名气却迅速传开。 沈煜將黑山王拉进来,成为“股东”的决定如同神来之笔。 开业那天,沈煜、秦瑜、云素这些人,一个都没有露面。只有老皮低调的在后厨,带著一群人忙活。 对外的接待,都是黑山王和他的徒弟们,甚至就连这家店,名字都叫“黑山王火锅”! 是谁的產业,一目了然。 第一批被请过来的客人,也都是在天空城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他们能来,纯粹是给黑山王面子,至於东西好不好吃,没人在意。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什么食材没吃过?虚界里的各种珍品,超强的大妖都是盘中餐。 但黑山王也是个顶级的聪明人,首先他在尝试过后,就认同了火锅这种烹飪方式,觉得肯定会受到所有人欢迎;其次是他在宴请这群人时所用的食材,都不一般! 即便没到虚界顶尖大妖那个层级,也都不是普通蔬菜和肉类。火锅店因此一炮而红,迅速传遍整个天空城。 如今就连很多异族,都慕名而来。 黑山王也很对得起他外號里的“黑”字,直接用灵石结算! 三四个人吃顿火锅,即便是最普通的食材也要花费二三十枚灵石,上不封顶! 甚至给进入虚界的修士开闢出一条全新的来钱道——大规模收购各种食材。 沈煜也因此提议,让黑山王多占些股份,不过这位天空城大佬却拒绝了。 跟沈煜直言:过去天空城的餐饮行业,掌握在另外一个古老势力手中,火锅店原本的那个生意,就是跟对方竞爭失败的產物。 “我不缺钱,也不缺资源,只缺这种能让我有面子,可以堂堂正正压他们一头的买卖,正好你给我送来。你们都还年轻,需要这笔財富提升修为。” 黑山王对投脾气的人,实在太好,不仅在这桩生意上让利给沈煜这年轻人,更是在这段时间带他见了背后一些老辈大能。 没事的时候,还会和沈煜一起交流<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修之路的各种心得。 所以说出来混,遇到贵人很重要。 就这样,隨著彻底安顿下来,沈煜这群人也彻底“消失”在这座城。 他们深居简出,一心修行。 他的境界,再次开始突飞猛进。 进入天空城第九个月,在大量修行资源的支撑下,刚刚二十出头的沈煜,终於要朝金丹发起衝击! 静室里。 沈煜先是服下几枚方雅最近刚炼製出来的金丹层级丹药,催动气海灵涡的圣元核心,一股磅礴血气冲霄而起。 静室里。 沈煜先是服下几枚方雅最近刚炼製出来的金丹层级丹药,催动气海灵涡的圣元核心,一股磅礴血气冲霄而起。 下一刻,丹田中的武道圣基开始坍缩,引动周身气血宛若火山喷发。 他亲自布下的法阵瞬间嗡鸣作响,像是有些难以承受这股可怕的气势。 与此同时,他的五臟光芒蒸腾,大量符文愈发清晰深刻。脱离臟器,离体而出,与周身爆发出的惊人血气交织缠绕,融为一体,化成一道无与伦比的护体罡气。 旋即又被丹田中坍缩的武道圣基强行吸收回来,形成“五色光轮”。 儘管有强大法阵加持,静室的地面依然蔓延出蛛网状的炽热裂痕,裂痕中有五色光芒奔涌、流淌。 《紫云心经》急速运转,丹田中的五色光轮最终凝聚成一点极其细微的混沌旋涡,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剎那间吞噬了沈煜提前准备好的大量灵石能量。 霍地! 一点光明,自那里爆发开来。 渐渐形成一颗人眼大小,缠绕著暗金血纹的金丹。悬於气海,光芒流转,大量符文在光芒中若隱若现。 金丹成的剎那,沈煜双目睁开,瞳孔深处暗金流转。 一念起,仿佛拥有毁天灭地之力! 之前就已经获取的“移山”,在他进入金丹层级后,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刻的沈煜,当真感觉自己可以扛起一座大山! 儘管其他神通和能力暂时未做验证,但他却能清晰的判断出,他这个金丹,跟其他走武道修行路线的“金丹大宗师”,有著根本的区別,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初关於自己的修行路与他人不同的判断也在这一刻,再次得到验证! 他晋升突破的事情,没跟任何人提起,此刻起身,默默解除屏蔽法阵,来到院中。 院子里摆放著几块充当假山的巨石,最大那块超过百万斤。 刚刚获取“移山”能力时,他曾尝试过,若不动用法力,仅凭自身力量,最多能举几十上百次,再多,还是会乏力。 此刻夜色如水,天地间一片静謐,沈煜默默来到这块巨石面前,隨手將其托举起来。 一下、两下……直到凭藉肉身之力,迅速托举五百次,体內的能量依旧无比雄浑。 另一间静室里修行的云素心有所感,悄然开门,站在门口,有些震撼地看著院中浑身血气惊人的沈煜。 直到沈煜將巨石轻轻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放下,这才眉眼含笑地轻声开口:“不声不响的……就金丹了?” 沈煜早知她在“偷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一层汗水,微笑著道:“刚刚突破。” 云素一脸讚嘆:“感觉你这金丹,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我现在都不敢猜测你的真实战力究竟到了什么水准?” 沈煜想了想,道:“要不,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云素眼睛微微一亮,她虽然並未突破,但也没有蹉跎,始终在修炼各种神通,也想印证下自身实力。 “咱俩切磋,没什么意思,要不……乾脆去虚界转一圈?” 第142章 跟你公孙叔叔好好学 虚界距离天空城两三百里,对有修为的人而言不算什么。 但过去九个月,无论沈煜还是暂时无法突破的云素,都未曾踏足那片近在咫尺的区域。 即便那地方充满诱惑—— 他们深居简出,关於虚界的各种传闻最近也都听过太多。 道蕴、灵源、极品大药……得其一,便可短期实现境界暴涨! 甚至逆天改命,跃升生命层级。 然而九个月过去,不,准確说是接近一年过去了,除了最初闻人语为了与他联络,回过一次天空城,剩下那些来自紫云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再无音讯! 无论是苍玄真人,还是师父、师兄跟师姐柳青青那些人,谁都没有回来过。 孙东海在修炼之余,没少出去打探,但得到的反馈却很有限。 想想也是,就连他们现在住的院子,事后听王猛说,那个化神真君也是失踪数年,才被人偶然发现遗物,最终確定死亡。 虚界太大,也太神秘了。很多人都说它是混沌初开遗留下来的区域,內部空间不稳定。经常有“临时秘境”突然出现。生灵主动或被动进入,可能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办法从里面出来。 一旦那种秘境里有可怕生物存在,无声无息,一点痕跡都没有的死去,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只要进入虚界,传音玉符无法联络,外人想去寻找,简直难比登天。 而“倖存者偏差”理论,让很多人只看到虚界的各种机缘,即便知道危险,也会抱著侥倖心理,认为自己会是特殊的。 沈煜来到这里之前,也不清楚师父和师兄师姐他们这么勇,压根就没在天空城停留。 此刻云素提起,他也多少有些意动,但还是摇摇头:“我觉得,还不到时候。” 云素有些失望,沈煜太稳了!作为他们这个团队里当之无愧的核心,明明是个血气旺盛的年轻人,先前和她一起挑那些天医门的窝点时也无比强势,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 可一旦涉及到这种危险时,立马就会谨慎得跟个活过漫长岁月的老头子似的。 “你现在,只能稳住状態,可以在元婴层级肆意动用法力,却不能突破。即使进入虚界,遇到机缘,对你也没用。” “我也一样,凭藉咱们现有的资源,太高不敢说,到元婴境界肯定没问题。” “所以,这种时候,没必要动。还有,我最近经常会在精神领域,感知到另一篇经文,只是很模糊,想要获取……还需要时间。” 听见这话,云素眼睛顿时亮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煜:“真的?” 沈煜点点头。 剎那间,云素的眼圈有些泛红。 即便沈煜,也很难对她的经歷真正感同身受。 明明是个顶级天骄,却因为没有適合的经文硬生生被压制这么多年,甚至差点就被当成祭品,毫无意义的牺牲掉…… “那我听你的,不去虚界,等你能看清楚那篇经文!”云素深深看著沈煜,轻声说道。 隨后两人並未出城切磋,沈煜回到房间,默默在精神世界推演自身目前的状態。 他並未欺骗云素,自从来到天空城,再次安稳修行后,他先是成功掌握了中级“观神”。 神识大幅提升,可穿透禁制,感知千丈范围、可瞬间释放精神威压震慑高境界对手、精神力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同时也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然而真正让沈煜感到兴奋的,却是在进入中级观神后,运行《紫云心经》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能够获取的《紫气道经》经验点,比之前多了一倍还多!每日几乎都能稳定在一百五十点,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点。 如今九个月过去,经验值已经积累到五万一千多!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年,便可以成功获取这篇註定超越《紫云心经》的经文。 到时候,肯定能让云素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女“重获新生”! 在此之前,苟著就是了。这么安稳的修行环境来之不易,別没事给自己找事。 如今他光幕上的能力,也变成了—— 【紫气道经】 【计数:51654\/100000】 【寂灭】 【计数:395300\/1000000】 【观神】 【计数:3654\/50000】 【高级:神识大幅提升,感知方圆十里一切事物,可穿透高级禁制,可避开超越自身两个大境界的存在】 【释放精神威压震慑高境界对手,可將其精神识海毁掉,甚至震碎头颅】 【精神力可欺骗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对手,幻化成想让对方看见的模样】 【填海】 【计数:5690058\/50000000】 前面这些能力当中,寂灭只要不杀人,就不会有任何变化;观神在获得中级后,强力安利《长生从劈柴开始》!直达精彩。给出的高级能力同样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且经验值比中级翻了五倍! 好在他当下每日能够获取的经验值,也提升到一百五十到两百点之间。取中间值,按照一百八十点计算,一个月大概就是五千多。 只要节奏不被打断,每日坚持修行,最多一年便可成功获取。 包括“移山”之后的“填海”之力,也隨著他境界提升,经验值增多,从而大幅缩短获取所需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沈煜哪都不想去,就只想苟在这方寸之地修炼的根本原因。 只要“动”起来,节奏就会被打乱。现在要资源有资源,要场地有场地,每日赚取不少灵石的生意也不用他管。不趁著这个机会疯狂修炼,获取这些能力,瞎折腾什么? 至於《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筋斗云》这种需要漫长岁月才能获取的无上神通,沈煜也不急。左右是熬时间,他年轻,熬得起。 黑山王知道他的性子,很少会来打扰,更不会让他去见什么陌生人。 不过就在沈煜突破到金丹境的第三天,他亲自登门,从表情就能看出有些兴奋。 “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沈煜有些奇怪地问道。 “有这么明显?”黑山王有点惊讶。 沈煜无语,道:“就差把你很高兴写在脸上了。” “哈哈哈,今日的確有个好消息,犬子从虚界得了大机缘归来,同来的还有不少虚界天骄。我寻思著你整日闷在家中修行,也没什么意思,要不要跟我过去长长见识?” 黑山王怕这个入他眼的小老弟拒绝,特意用精神密语,神秘兮兮地对沈煜说道: “那些过来的虚界天骄都不一般,有大势力的传人、古族贵子、贵女。若非犬子这次得了大机缘,甚至都很难请动人家。和这些人打好关係,日后即便进入虚界,也多了几分保障。”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黑山王已经把沈煜当成自己人对待。 沈煜自然也明白,笑著点头答应下来:“感谢您这种事还想著我。” “唉,犬子虽然天资尚可,走的却是仙道路线,若他能像你这般,该有多好!”黑山王忍不住嘆息。 他喜欢沈煜这年轻人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沈煜也是走的体修之路。他曾不止一次看见沈煜用十万斤的巨石炼体,心中感慨,认为这才是正路。 “各有各的好处,仙道领域到了高境界,灵炁反哺肉身,心念一动便是可怕神通,同样强大。”沈煜微笑著说道。 “世上有太多封禁灵能法力之地,法力再高深,到这种地方也白费……”黑山王的很多观点,和龙军倒是极为相似。 …… 傍晚,一辆“妖马”车停在大院门口,换了身乾净衣服的沈煜登上马车,前去赴约。 为了给儿子挣足面子,黑山王也下了血本,在自家最为奢华的一座庄园里举办晚宴。 不仅有產自虚界的各种珍饈佳肴,甚至连火锅都给搬到宴会上。主打一个想吃什么都有。 沈煜过来时,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里已经有几十號人。除了黑山王儿子带来的贵客,剩下的几乎都是天空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煜这张生面孔,自然引起不少人注意,不过因为这会儿黑山王在忙著接待,倒也没什么人过多关注他。 如果把如今的孙东海放到这种场合,即便境界天差地別,这小子估计也能很快便如鱼得水。沈煜却並非那种喜欢应酬的性子,正好看见王猛,两人便一起找了个角落坐下。 让穿梭於宴会场的漂亮侍女倒了两杯酒,一边吃著东西,一边閒聊。 “我一猜师父就得把你找来,他老人家啥都好,就是太喜欢炫耀他儿子。我跟你说,你注意点,师父家这位公子事儿可不少。” 王猛是个实在人,跟孙东海交情莫逆,和沈煜的关係也不差,偷偷传音提醒。 沈煜笑著冲他一举杯,目光落到正带著一群虚界天骄与人寒暄的俊朗年轻人身上。 从灵能波动来看,他应该处在金丹后期与巔峰之间,二十出头的年纪能有这种修为,的確有资格被称为天骄。 真正让沈煜关注的,是跟黑山王儿子一起的几个年轻男女。 身上都散发著很强的气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身上的法衣也都很不凡。关键是这七八个人当中,至少有两三个,身上有妖气! 不愧是神秘古老势力出来的年轻人,交际很广。 沈煜跟王猛在这里边喝边聊,过了好一会,才看见黑山王带著他儿子,朝他这方向走来。 “哈哈,公孙老弟,你怎么和王猛躲到这了?”他满身酒气,明显没少喝。 沈煜微笑著起身。 黑山王先是对沈煜说道:“这是犬子李桐,”说著看向儿子,“这位是公孙龙,让爹顏面大涨的火锅,真正东家其实是他!別看年纪和你差不多,但人家无论思想还是修行天赋都是一等一,你们以后常走动,也多跟你公孙叔叔好好学学!” 第143章 天生霸体 这话一出,就连王猛都有点尷尬,他平时跟沈煜可是平辈论交的。 他笑著开口:“师父喝多了……” 而名为李桐的年轻人则是当场皱眉,明显有些不快。他上下打量沈煜一眼,然后转头问黑山王: “那火锅店,不是咱家產业吗?” 这句话,让想要抱拳打个招呼的沈煜默默停止动作,把话咽了回去。 黑山王哈哈一笑,道:“那是对外的说法,专门用来噁心老麻家那群人的。” 李桐皱眉:“所以爹您一直是在白忙活?为他人做嫁衣裳?” 黑山王笑容敛去,道:“別乱讲,让人笑话。” 李桐却撇撇嘴,当著沈煜,毫不在意地道:“你就是太在意面子,这些年吃过的亏还少吗?不管什么来路的人到您这都是贵客,年龄跟我差不多的也叫老弟,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气氛顿时有点尷尬。王猛站出来,笑著道:“小师弟,你刚回来,很多事情有所不知……” “行了,你这种快三十还没成就金丹宗师的武夫就別开口了。”李桐面对王猛,更是不留情,看著面色有些沉下来的黑山王,“我这次带著朋友归来,不是给爹你撑面子的,我们有特殊事情要做,这种无聊聚会,这些不相干的人,还是少些吧。” 李桐身上由內而外地散发著一股“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我在虚界获得机缘,又结交高档次的人,身份更加高贵,你少给我丟脸”的味道。 原本很多黑山王请过来的客人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但身为修行者,又怎会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一些情商高的人都默默不往这边看,可还是有很多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不少人甚至露出同情之色。 不是同情沈煜这个无辜者,而是同情黑山王。 人情练达的天空城大人物,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儿子?不仅当眾给父亲请来的客人难堪,甚至连自己父亲都忤逆……简直是狂妄得没边了。 即便没人公开议论,剎那间这奢华大厅里,也到处都是精神密语的波动。 沈煜冲黑山王笑笑:“您去应酬其他人就好,我跟王猛兄弟喝会酒就走。”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虚界,身上隱隱有妖气的男子突然开口:“你的场域很少见,你是天生霸体?” 沈煜愣了一下,朝这应该是妖族天骄的年轻人一拱手:“在下一介散修,並不清楚这些。” 关注著这边情况的人们都有些惊讶,有几个人眼睛都微微眯起。 李桐皱眉——就一个看上去清秀的年轻人,身上也没有多强灵能法力波动,真看不出有什么稀奇。 不过他倒是知道,开口这人眼睛很毒。 “我的感知能力告诉我,你体质非常不一般!体內蕴藏惊人场域!”这妖族年轻人倒也没说太多,只是简单解释一句,旋即从身上取出一枚莹润玉石,“我叫羽生劫,这是我的传音玉符,只要不是特殊区域,虚界亦可沟通,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说实话,这举动多少有点不给李桐面子。 李桐的脸色也確实瞬间僵硬起来,但並未发作。看向沈煜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羽生劫看了眼李桐,说道:“令尊眼光毒辣,你还真得多学学。” 这下李桐更是有点掛不住了,看向沈煜的眼神从惊疑不定,变得有些怨恨。 沈煜有点无语,我招惹你了? 黑山王爽朗笑道:“各位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今晚一定要尽兴。公孙老弟,等回头,我亲自上门去给你赔罪!” 沈煜冲他一抱拳,没再多说什么。说什么都有可能成为浇在火上的油。疏不间亲,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父子。 自己不过是个外人,而且就算看在他爹的面上,都不好跟李桐一般见识。 黑山王这人看似粗獷,实则特別聪明,只是事关自己的儿子,只能无奈地冲沈煜笑笑,转身离开。 李桐並未因为身边贵客对沈煜评价很高,而有任何补救的举动。 他的突然发作,一方面是获得机缘带来的膨胀;另一方面其实是长久处在父亲威严之下,又对父亲诸多行为不满,积压许久后的发泄。 沈煜有点倒霉,属於撞枪口上了。 他冷冷看了眼沈煜,带著一群从虚界来的朋友逕自离去。 王猛忍不住嘆息,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可偏偏自己就遇到了虎父犬子组合,作为徒弟,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拉著沈煜,要换个地方再喝点。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沈煜微笑著婉拒:“改天一定。” 他此时已经从这个大厅里的不少人身上感受到淡淡恶意。老黑这人仗义归仗义,交际圈却有点杂,是人是鬼都能跟他做朋友。 就很晦气,早知道就不来了。虚界的高端见闻没听到,还被黑山王这现眼包无意中暴露了火锅店真正老板身份,更是莫名其妙被他儿子给怨恨上…… 沈煜一脸无语的在王猛陪同下,从这庄园离开,直到坐上妖马车,依旧能感受到有神识在锁定他。 前脚刚回来,黑山王就隨后追了过来,身边並未带任何隨从。 沈煜亲自给他泡茶,看著一脸愧疚,欲言又止的黑山王,笑著宽慰:“令公子年轻气盛,今晚的事,您不必掛怀。” “唉,我不担心他,那就是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小兔崽子,主要责任在我,我替他给你道歉。主要是我今晚喝高兴了,有点得意忘形,无意中说出你是火锅店真正东家……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再有就是犬子那个叫羽生劫的妖族朋友,他说你是天生霸体,这个才是真麻烦!” 沈煜问道:“今晚有天道教的人?” 黑山王苦笑著点点头,一脸自责:“都是平日与我关係处得还不错的道友。他们虽是天道教中人,却並不用人药提升修为。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覬覦有特殊体质的人。” 沈煜道:“这也怪不到您头上,事已至此,兵来將挡便是。” 黑山王认真说道:“並非是这样,在这座城里,他们还不敢对你做什么,关键是你因此被盯上,一旦出城去虚界亦或其他地方,容易遭到伏击。” “他们不会在城里对我动手?”沈煜问道。 “我刚刚已经让人放话出去,说你是我忘年之交,即便是与我不睦的麻家,也不会轻易在城里动你!”黑山王这番话说得很肯定。 “那就好,您放心,別说出城,没事我连这座院子都不会出。”沈煜说道。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是哥哥我对不住你,生意那边你放心,无需你操心。你且安心修行,任何人想要在这座城动你,都相当於是动我!” 黑山王说著,身上隱隱有一股可怕气机波动,隨之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很淡却可怖的场域。 沈煜有些心惊,他知道,这是血气极度凝练,肉身强悍到一定地步才能如此——不需动用法力,仅凭自身便可改变天地间的“场”。 在黑山王告辞离去后,沈煜依旧在思忖这位性格豪爽的“江湖大哥”真实境界。 元婴层级的武道修行者,怕是都没这种威势。 很多人对修行者最大的误区,就是这些人隨手一击便会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实际即便是元婴层级的仙道大能,也不可能轻易做到这种程度。 任何强大的攻击,都是需要自身法力支撑,金丹级的修士,可凌空飞行,可用法术轰塌山崖;元婴真人更进一步,但也飞不出大气层! 除非到了化神这种被称为陆地神仙的境界,全胜状態確实很惊人。不说一道禁术灭掉百万人口的大城,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动用这种手段,对自身消耗,同样是无比巨大的!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轻易爆发压箱底的神通与禁术。 这也是为什么他师父龙军,从原本的仙道,改修武道的根本原因。 相同境界的武道修士,也就是黑山王口中的体修,確实是比纯粹的仙道修行者更加刚猛霸道,战力也要强上几分。 沈煜之前儘管跟黑山王有过多次交流,但从他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威势,还是第一次。 能成为一个神秘古老势力的“发言人”,果真非同一般,沈煜猜测,老黑极有可能是个化神层级的大能! 有这样一个大佬护著,他在天空城,不说可以招摇过市横著走,但也真没什么人敢来找麻烦。 …… 之后数日,一直风平浪静。不过那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也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真没想到,黑山王火锅的东家居然是个神秘的年轻人!” “黑山王家的公子当眾发难,听说是因为那个叫公孙龙的年轻人,可能是黑山王的私生子!” “別扯了,你见过哪个当爹的会管儿子叫老弟?” “黑山王家的小少爷从虚界带来的妖族天骄朋友,说公孙龙是天生霸体,谁知道这是什么体质?跟先天道体、圣体是一个档次吗?” “谁知道公孙龙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就出名了呢?” “你们听说了吗?天道教……对这位公孙龙,已经在黑市上开出了高价!” 第144章 宴请 “你出名了。” 房间里,云素一边喝茶,一边有些好笑地看著沈煜说道。只是她笑容中,也多少带著几分无奈。 过去云素不理解什么是江湖,毕竟作为顶尖修行宗门里的世家天骄,她从小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也没人会用这种市井词汇来敘事。如今却是有些无师自通了。 原来有大量人聚集的地方,就是江湖。无论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是什么境界,也不分来自什么种族。 黑山王这种仗义的人物,会因儿子任性而头疼,因酒后失言带来连锁反应;羽生劫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年轻天骄,也会一语道破沈煜的“根脚”,给沈煜惹来麻烦。 最近几天偶尔出去的孙东海,终於从一些人口中,得到关於“天生霸体”的更多信息。 原来,在那些虚界天骄眼中,儘管人族修士有著非常清晰的修行境界,但却並不能代表全部。 在很多种族认知中,体质,才是决定是否强大的根本所在。 他们和龙军、黑山王的观点高度相似:只有法力的修行者,就像是个瘸腿的人,长得再怎么高大,也不能改变跛脚的事实。 所以在他们看来,人族修士当中,只有天生道体、天生圣体等特殊体质者,通过以淬炼肉身为主的修行之路,才有可能成长为顶尖强者。 这也是为什么羽生劫那种妖族天骄,会对沈煜感兴趣,愿意主动结交的原因。 当然,这种结交究竟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需要打个问號。 沈煜虽然收了他的传音玉符,却並未想过要联络。 此刻被云素半是调侃半是关心的询问,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出就出吧,反正出名的是公孙龙,跟我沈煜有什么关係?” 云素轻笑,不得不佩服沈煜的远见,从入城那天起,就通过变脸改变模样。 如今莫说是外人,即便是很多自己人,比如老皮的家人,亦或是秦瑜带来那些心腹,也都早已习惯了沈煜这副面孔,以及“公孙龙”这个名字。 “接下来,还是一如既往?”云素轻声问道。 “对,能静心修炼的机会並不多,必须要牢牢抓住,至於別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过阵子大家就忘了。”深諳舆论传播规律的沈煜平静说道。 其实他很清楚,羽生劫那句话,一定会让天道教的人盯上他。这件事肯定不会隨著时间推移而消失。 即使是在天空城,也不能保证一直安全。毕竟黑山王不能每时每刻都在城中。 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黑山王中的“黑山”,可没在天空城,而是在虚界! 所以他必须儘可能的让自己远离人们的视线,也儘可能的……爭分夺秒提升自己! …… 又数日。 沈煜刚从静室出来,孙东海就把一张请帖给他送过来。 “哥,是王哥亲自送来的,听说您在修行就先走了。跟我说黑山王家的小公子李桐想给您赔礼道歉。” 请帖的材质很好,上面措辞也很客气,邀请他到聚仙楼一聚。 看见这个地点,沈煜就有点无语,地方是好地方,算是天空城最顶级的“会所”之一。 不过这地方,却是与黑山王不对付的另一个神秘古老势力麻家的產业。 这位大侄子果然是很叛逆啊,说是要赔礼道歉,结果却选了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黑山王听说会怎么想,反正他是无所谓。 “哥,您要过去赴宴吗?我听王哥话里那意思,他是不怎么想来送这份请帖的。”孙东海问道。 “去看看吧。”沈煜收起请帖,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是黑山王的儿子。 但也就仅此一次。沈煜甚至感觉未必是李桐想要给自己赔礼道歉才有这次宴请,应该与羽生劫有关。 孙东海知道自家哥哥在这种事情上不会犯糊涂,也没再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跑去修炼了。 傍晚,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王猛再次带著妖马车过来接沈煜。 车上。 王猛低声道:“师父今日有事出城,晚上的宴席你小心一点,如果我小师弟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看在我师父的面上,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你师父没在家?” “出去处理点事情,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回来。” “我知道了。”沈煜点点头。 …… 聚仙楼就开在“黑山王火锅”对面,同样也是一座五层的古朴木楼。 沈煜和王猛过来时,已经有一名掌柜面带笑容地在门口等候。 沈煜和王猛过来时,已经有一名掌柜面带笑容地在门口等候。 “公孙公子,里面请!” 这名掌柜態度很客气,不过在將两人请进里面,往楼上包厢走的过程中,还是有意无意地提了句: “公子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对面生意火爆的店铺,居然是您的產业。我听说,这种吃法源自於四大修行宗门的紫云宗?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嘆息,心说还是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人是傻子,火锅这种过去未曾出现在北俱芦洲的新鲜事物,但凡是有心人,只要想,就总能找到出处。 好在他和云素、秦瑜等人都一直用变脸易容,隱姓埋名。孙东海跟老皮等人,也没人认识。加上这桩生意从一开始,就是黑山王的人出面经营。 最重要的,他们来到天空城之前,火锅其实就已经渐渐在秦国境內流传开来。 思忖著,沈煜淡淡说道:“黑山王前辈那天喝多了,我不过是提供了个建议。黑山王仗义,给了我一成乾股。当日那么说,也只是为了抬举我罢了。” “原来如此。”麻家的掌柜乾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把人带到包厢门口,客气地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王猛推门而入,应该是开启了屏蔽法阵,推门瞬间,一阵悦耳的古琴声隨之传来。 坐在茶台前的几个人,纷纷往这边看来,李桐一改那日孤高冷傲模样,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先是对王猛点点头:“麻烦师兄了。” 隨后衝著沈煜抱拳拱手,道:“那日我跟父亲闹了点彆扭,並非衝著你去,今日请你过来,当面给你道个歉。” 羽生劫和另外几个俊朗飘逸的男子、明艷动人的女子也都笑著起身,纷纷跟沈煜点头打招呼。 一旁的王猛见状,微微鬆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师弟,从小就被宠坏了。不仅特別任性,而且在师父看不见的时候,各种“小动作”特別多。 他不好意思用“坏”来形容小师弟,但也真的有点担心“公孙龙”。 好在李桐似乎真的被“天生霸体”给震慑到了,不愿把人得罪太深……不过內心深处还是有点不放心。 等沈煜跟这些人打完招呼,他低声道:“公孙道友你们先聚,我在外面等著。” 李桐微微皱眉,道:“师兄,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我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到时候,我自会安排人送公孙道友。” 沈煜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王猛,人家又不欠他的,当即说道:“不用等我,结束之后我自己回去便可。” 王猛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便微笑告辞离去。 眾人隨后分宾主落座,沈煜被安排在主宾位置上,他不清楚李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来之且安之,跟这几人攀谈起来。 李桐今日的表现,也充分展现出一个出身良好的世家公子状態,挨个给沈煜介绍。 “这位羽生劫道友,你已认识,就不多介绍了。这位姚显道友,来自虚界某大势力。” 一名相貌俊朗,二十五六岁模样的青年冲沈煜微微点头。 沈煜从姚显身上,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引而不发。 並非是法力,而是和他一样,纯粹的肉身散发出的“场”! 想到羽生劫的话,沈煜心说这个古老传承出来的年轻天骄,大概也是特殊体质之人。 “这位名叫黎綰,虚界古族贵女。” 一名相貌清纯靚丽,气质空灵的女子对沈煜微微一笑:“你好。” “这位是韩晨,虚界古族贵子;胡静,狐族天之骄女;黄一,鼬族天骄……” 李桐说著,末了又补充一句:“这些都是我在虚界的至交好友,另外,他们也都是『虚灵榜』上赫赫有名的年轻大能!” 姚显轻笑:“李桐道友很快也可以榜上有名了。” 李桐谦虚一笑:“我自然是不如诸位天骄道友的,不过这位公孙道友,既然是天生霸体,想必可以很快上榜!” 沈煜並不清楚这“虚灵榜”是什么,跟眾人再次见礼,算是认识,心中暗道:胡静是狐狸精,黄一是黄鼠狼?羽生劫又是什么妖?不过李桐没说,他也不好多问。 接下来眾人边吃边聊,过程中,所有人似乎都很轻鬆,无论姚显还是黎綰、韩晨这种人族贵子、贵女,亦或是胡静、黄一、羽生劫几个妖族天骄,都在隨意地閒聊。 就在沈煜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今晚这顿饭的確就是李桐在为那日的事情道歉,没有其他意思时,姚显突然看著他开口: “公孙道友,我们这次回天空城,是因为发现一桩重大机缘,但人手不够,想要多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探索,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沈煜微微一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些人要么出身大势力,要么来自虚界古族,真有重大机缘……轮得到外面的人? 不过他並未表现得那么直接,而是看向喝得很开心的李桐。 李桐微微一笑。 “公孙道友,你可知,我之前在虚界,得到了什么机缘?” ,,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等万千好书。 第145章 我就苟著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沈煜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並非偽装,他是真挺好奇这货到底在虚界得了何种机缘,自大到连自家可能超越武道元婴境界的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桐微笑道:“我在大家发现机缘的外围区域,得一灵珠,彻底炼化之后,可转化成疗愈道体!虽非天生的先天道体,却也算是一种生命层级的进化!” 沈煜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李桐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果然无知,也只有我那傻乎乎,整天自詡仗义四海的父亲会把他当回事。连修行者的各种体质都不了解,即便真是天生霸体,也註定是个牺牲品。 清秀靚丽的黎綰轻轻一笑,在一旁主动为沈煜解释道:“疗愈道体,不仅自身受伤恢復速度无与伦比,拥有迅速断肢重生的能力,也可以通过自身法力,帮助身边人……” 这不是奶妈吗?沈煜瞬间懂了,为何姚显跟黎綰这些年轻天骄,愿意跟李桐交朋友。 这种境界低,没什么威胁的奶妈角色,確实招人喜欢。即便性格不怎么样,也不会有人跟他一般见识。 李桐说道:“我这还仅仅只是在那片区域外围的收穫,若能深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好东西在等著我们。”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公孙道友若非天生霸体,即便我愿意,我这些朋友也会反对。不是看不起你,而是实力不济的人加入,不仅会拖大家后腿,更是自身都难保。” 本体是黄鼠狼的黄一眨动一双不大,但很精神的眼睛,笑著开口:“李桐脾气不好,但话糙理不糙。你既然是天生霸体,的確有资格成为我们的队友。” 长相柔美,声音也带著魅惑的胡静轻笑著说道:“天空城不过是大家修整之地,年轻人要有闯劲,才能为自己博一个未来。” 这群人或恭维、或诱惑,似乎真的很看好沈煜,一心拉著他一起“发財”。 沈煜却是笑著婉拒:“诸位道友好意,我心领了,感谢你们看得起我。但在认识羽生劫道友之前,我连什么是天生霸体都不知道。而且我境界很低,刚刚筑基没多久,恐怕会拖大家后腿……” 李桐道:“公孙道友不要妄自菲薄,虽说我爹交的朋友很杂,但他眼界很高,你若真是那种没本事的,也入不了他眼。” 沈煜觉得这货应该姓吕,上下两张口,哪个有用用哪个。 姚显跟黎綰等人,也都纷纷开口。 姚显道:“你不必担心我们是过来找人去送死探路,就像李桐道友,他获取那颗灵珠时我们也在现场。但这东西,谁获取到,就是谁的机缘!” 黎綰道:“如果我们想要找替死鬼,最近天空城涌入的大量四大宗门弟子,其实要比公孙道友更加適合!” 沈煜心说那是因为你们想要探索之地,大概率是封禁灵能法力的! 他並非一点不动心,谁不想获得机缘,实现境界或是体质的飞跃式提升,甚至像自己获得那些能力一样,实现生命层级的进化? 但和这些人一起,心里非常不踏实!至於李桐是怎么获得那颗灵珠,还不被覬覦,他认为姚显没说实话。 因为就在姚显刚刚提及此事时,他注意到李桐的微表情略显尷尬。 “诸位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天生胆小怕事,境界也太低……”沈煜再次婉拒。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李桐面色多少有些僵硬,不过还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了。” 沈煜微笑著拱手:“感谢理解。” 因为他的“不识相”,这顿本就喝到差不多的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出来时,李桐假假说要送他,沈煜笑著摆摆手,一个人朝著住宅方向走去。 这些人站在聚仙楼门口,目送沈煜的背影消失,旋即用精神密语交谈起来。 “这人油盐不进,很难搞。”黄一道。 “要不就算了,毕竟他跟李桐道友的父亲是朋友……”话很少的古族贵子韩晨道。 “这种特殊体质的人,我们不用,早晚也会便宜別人。至於我爹那边……他乱七八糟的朋友多了。”李桐有些不甘心,看著沈煜离去方向,“我爹今天正好不在家,要不咱们乾脆动手把他掳走好了!” “这人不简单,我不建议这么做。”长相英俊的羽生劫语气淡然,“而且,天生霸体很罕见,这么早就用掉,也有些可惜。” “可这件事已经被羽生道友你说破,那些人肯定也盯上他了……与其被炼药,不如去给我们填坑!”李桐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还是等等看吧,反正这几天也已经招揽到不少人,不差这一个。”羽生劫一锤定音。 …… 沈煜一边走,一边皱眉思忖。 他刚动用“观神”,以及超级强悍的神识强行“破解”了他们的精神密语。 好在这些人境界最高也就元婴真人层级,凭藉“中级观神”拥有的能力,很轻易就“入侵”成功。 通过这些人的交流,首先可以確定,他们不是天道教的。不是要拿他炼丹,而是想要让他去“填坑”。 至於填的什么坑,沈煜不清楚,但不是好事是一定的。 其次就是这些贵子、贵女也好,还是狐狸精黄皮子等妖族天骄也罢,没一个好东西! 或许这才是修行界的真实一面——即便是黑山王这种仗义的江湖大哥,內心深处,都未必那样光明伟岸。 否则以他的精明程度,就算喝多,也不至於说出他才是“黑山王火锅”的真正东家。 可能没太大恶意,只是想要招揽他——逼上梁山。 反正黑山王那晚的举动,在沈煜看来,和说他是“天生霸体”的羽生劫,本质上並无太大区別。 云素只看到第一层,认为这是江湖,纷纷扰扰,让人身不由己。 沈煜却看到更多,他早知道,这世上,任何人做一件事情,都不会是没理由的。 没有《紫云心经》,云素再怎么傀儡,也不可能和他成朋友;没有更高层级的经文吊著,再好的关係,也不会选择和他一起来到天空城。 大老头云桥真的一点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状態吗?回头想想,人家可能早就知道了! 不然又怎么会放心大胆將女儿託付给他沈煜这种小虾米? 一个能用二十多年时间进行布局,以元婴境界坑死一群化神的老狐狸,谁要觉得这会是个单纯之人,那就是傻子。 即便孙东海这个如今他身边最忠诚的小兄弟,当初不也是在他身上押宝? 只不过那小子很坦诚,选择和他说实话,目的也是想要崛起,想要上进。沈煜也愿意提携这个兄弟。 “清醒的人最孤独,修行路漫漫,到最后终究还是要回归到自身强大这一点上。”沈煜心中自语,进院把门一关,走向静室。 “唯有修行不负我!” …… 时间一转眼,再次过去数月,距离沈煜一群人来到天空城,已经一年! 也开始修行《紫云心经》的方雅,终於在出来一年后,完美筑基! 她本身就是个天赋极高的丹师,加上自身足够勤奋与努力,过去一直未曾筑基,始终在默默打基础。 沈煜暗中將《紫云心经》交给她之后,又有从那些元婴真人储物戒中获取的极品药材,方雅的境界提升速度相当惊人。 而秦瑜、老皮这些人,也都各有提升。最让沈煜开心的,还是孙东海。 这小子,居然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通过刻苦修行衝进炼炁九重! 如今已经处在九重巔峰,无限接近武道圣基领域。 自从那日他拒绝李桐那群人后,他们很快就离开天空城,重返虚界;天道教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没少覬覦他这座宅院。 沈煜经常能感受到有很强的神识,在暗中窥视他。每次他都当做没感觉到,並且会在这种时候释放出丝丝缕缕的武者血气。 给人依旧处在炼炁层级,连筑基都不到的感觉。他的真实境界,已经从金丹初期向著金丹中期大步迈进。 只不过沈煜也感受到,金丹之后,提升速度变慢了。 即便他有方雅炼製的各种丹药,有灵石架构的聚灵阵,也再难重现先前酣畅淋漓一日千里的场面。 他不是不明白,虚界中的道蕴、灵源,和各种极品大药、灵果,肯定可以让他修行速度迅猛提升。 天空城的修行者都知道,一缕道蕴可抵十年苦修,一处灵源能崛起一个家族! 但只要他离开天空城,必然会被盯上。黑山王的存在,让天道教那些杂碎,確实不敢轻易在城里对他下手。所以,沈煜只能强忍著內心深处那股衝动,就是苟著不动! 方雅突破,大家决定简单庆祝一下,孙东海上街买菜。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地將沈煜叫到一旁。 “哥,我刚刚在集市上无意中看到一个人,和你真实模样……至少有八分相似!” 沈煜微微一怔,看向孙东海:“什么意思?” 孙东海低声道:“哥您父亲说是战死,可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能找到遗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活著?” 小刀锋利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146章 道经出世 孙东海的这个猜测,让沈煜有些惊讶。开始感觉有点荒谬,可突然想起那位相府千金赵溪月说过的话,威远侯沈廷峰、秦国皇帝、相爷赵聪……都是天道教的成员! 他们之间不仅是君臣,还是“同事”,可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所以,他的那位便宜父亲……说是战死,但也真的不是没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执行秦皇交代的某个秘密任务。 自从那日,和云素在秦国京城感知到有化神层级的恐怖气场,沈煜就对人间皇朝有了全新认知。 不过这些,和他也没什么关係。在孙东海眼里,他这个大哥是人间侯府大公子,可实际上,他不过是占据了原主的肉身,接收了那些记忆。 即便原主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从情感上,沈煜也从不认为沈廷峰是自己的父亲。 “哥,我刚刚偷偷跟了那人一段路,大概能找到他的居住之地,要不要……”孙东海看著沈煜。 “別节外生枝,你再闭关一段时间,应该就有机会衝击筑基,我让方雅师姐提前把筑基丹给你准备好。”沈煜淡淡说道。 孙东海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毕竟这是煜哥家事,点点头:“好的哥,我知道了。” 隨后的饭桌上,眾人齐齐恭喜方雅成功突破。和別人不同,方雅修为提升意味著可以炼製的丹药品阶变得更高,种类也会更多。 就像李桐在他那个团队中地位很特殊,方雅在沈煜这里,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一名好的炼丹师,可以托举一个宗门! 大家简单庆祝过后,再次纷纷闭关修行起来,直到又过了一个年,也是在天空城过的第一个年。 二十岁的沈煜,成功向前迈出一个小台阶,来到金丹中期,悬在气海灵涡中的那颗金丹,已然拥有难以想像的磅礴灵能。 一身法力终於能让沈煜开始学习、施展“不完全”的变化之术。 之前法力不够,即便学会,也难以施展,踏入金丹境中期后,沈煜试了一下,发现大妖老师谦虚了,这哪里是“不完全”?简直是草率! 变成一块石头,那形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要成精的石人;变成一棵树,上下细中间粗,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棵树有大问题;变成一只蚊子,足有拳头大小,还生著一张人脸……持续时间还很短! 折腾了很久的沈煜终於放弃了,变化之术被自己施展成这个德性,菩提老祖都能生出灭口的心思。 即便他走的路与其他修行者完全不同,当下这个境界也太过勉强。 “不成熟”的筋斗云,倒是可以做到一个跟头一百八十里,比仙道修士的瞬移强太多。 无论用来突袭、偷袭,还是保命,倒是利器! 他的生命层级也不断进化,血液中的暗金丝线变得愈发粗壮,肉身强横得如同一条人形蛮龙。 沈煜不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態,是否能跟化神层级的修士打一架,按照之前羽生劫等人的观点,大概率是可以打打。 不过元婴真人这个层次的修行者,他很有经验!不需要再像当初四宗试炼时,只能躲在暗中偷袭,並且只能出手一次。 正面一战,他有足够信心。 在羽生劫、姚显和黎綰等人眼中,他是天生霸体,是有资格也有机会上“虚灵榜”的年轻天骄。 但实际上,他的路,和这些虚界天骄的认知,依然有很大出入。 更像是原始洪荒时代,追求生命本源提升的修行方式! 隨著金丹中蕴藏的灵能愈发充沛,沈煜甚至隱隱有种直觉——他的金丹,不会蕴生出宛若分身的元婴,而是会走向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最近这段时间,他开始辟穀,每次闭关,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 一方面是为了提升修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儘快拿到《紫气道经》和“高级观神”。为此,他甚至暂时中止举石头,“填海”的经验值变得缓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日,隨著《紫云心经》再次被他运行一个完整大周天,《紫气道经》的经验值,终於突破十万大关! 获取剎那,沈煜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天空城上方便毫无徵兆地显出异象! 即便他在此之前已在静室里布下很强的法阵,依然没能挡住道经出世带来的变化—— 晴空骤然突现紫云漩涡,覆盖百里,云层中雷光隱现却无声,唯见道道紫电如龙游走。 城中所有草木无风自动,枯枝萌新芽。 无数修士佩剑、法器自主嗡鸣,低阶武者气血翻涌如受召唤。 所有身在天空城的生灵全都露出骇然之色,举目望天,四顾茫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些正在闭关的高境界大能,纷纷睁开双眼,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有人喃喃低语:“莫非城中……有重宝解开封印,现世了?!” …… 静室里,沈煜气海灵涡的赤金丹飞出,悬於头顶,暗金血纹与五臟五行符文交织成五色光轮,將他整个人映衬得幻彩纷呈,光轮中浮现《紫气道经》虚幻经文。 每一个字都蕴藏难以想像的惊人道蕴! 血气狼烟自他身上冲霄而起,化作百丈方圆的暗金光柱,贯入紫云漩涡,所过处空间扭曲。 此时此刻,沈煜也被惊呆了,他根本无法控制道经出世带来的变化。內心深处的震撼远大过“收穫”的喜悦。 现在的他,只想让这异象赶紧消失。 嗖嗖嗖! 大量身影自闭关之地飞出,天空城上方,在这一剎那前所未有的热闹。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盯著金色光柱笼罩那片区域。 天空城不知多少年没有开启过的防护大阵自主激活,阵纹流转如临大敌。 一名老辈人族强者低声惊呼:“这是有人突破?还是宝物现世?” 一尊在城內养伤的牛头大妖,过去几乎没人见过,此刻也凝立虚空。 十几丈的身高,牛头人身,一双眼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暗金光柱:“倘若是有人突破,这人绝对是天生道种、圣种!” “管他是什么,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名中年人冷冷说著,身形一闪,便朝著那道百丈粗的暗金光柱飞去,想要强行闯入。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朝那边飞去! 无论是什么,身在天空城的强者都不想错过。 然而就在中年人身形即將没入那片暗金色的一瞬间,高天之上,漩涡中的紫电狂龙轰然落下。 嗡! 中年人身上骤然撑开符文密布的巨大光幕,紫电劈在光幕之上,无声无息,却爆发出无以復加的可怕威能。 中年人感受到危险,身形急退,宛若瞬移,骤然退出上千丈! 无数人骇然发现,对方身上的防御光幕……竟然被磨灭大半! 紧隨其后扑向暗金光柱的身影,也全都像是惊弓之鸟,疯狂后退。 “我的天吶,这到底是什么?” “那中年人不是麻家当代管理者麻千帆吗?堂堂化神境界的大能,居然差点受伤?” “这异象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真的是宝物解封?” “落雷岭妖王牛焚骨居然也在天空城?” “这太突然,也太诡异了!” 天空城內,各族生灵多少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而这所有一切,都在沈煜的神识感知之下!此刻的他有种自己是神——整座城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场面,远比当初获得《紫云心经》时大了不知多少倍。 沈煜人都麻了。 更感震撼的,是就在这座院子里的云素等人,他们就在这片暗金光柱的笼罩之下,纷纷出门,抬头望天。 完全想像不到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居然就是旁边静室的沈煜弄出来的。 不过他们倒是恰好看见有人想要闯入,却被头顶覆压的紫色漩涡中不计其数的紫电狂龙追著猛劈的场景。 眼看著外面的人无法闯入,沈煜差点跳出嗓子眼的一颗心也渐渐平復下来。 他发现,之所以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原因跟当初获得《紫云心经》差不多—— 但这篇经文层级太高了!高到它甚至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骤然出现在他精神识海,只能被动接受、自主运行。导致外溢的道蕴与天地交感,才诞生出这种让人震撼的异象。 隨著沈煜飞快地將《紫气道经》运行一个大周天,时间差不多过了一炷香左右,这道方圆百丈的金色光柱才隨著沈煜的停止,骤然消失。 一如它毫无徵兆地出现,消失时,也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同那漫天可怖的紫色旋涡一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金色光柱不见的一剎那,两件事情,同时发生—— 一件事情是沈煜双手结印,飞快“布阵”,他动用的是“七十二地煞”中的神通。他知道道经出世捅了大篓子,没別的想法,只想隱藏己身。 另一件事,则是不计其数的强大神识,几乎是和他布阵同一时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百丈方圆,对城中大能来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源头! 第147章 找茬的人 几乎是在沈煜完成“布阵”瞬间,就有至少十几道无比强大的神识笼罩了他所在的这座宅院,但都未做停留,只一扫而过。 没有人会相信,那种搅动方圆百里苍穹可怖异象的根源,会是他们这里。 不过毕竟是中心区域,天空城里的一眾大能也並未轻易放过。 神识扫描过后,包括刚刚被惊退的麻家中年人麻千帆在內,一道道身影出现。惊疑不定地巡视著这套占地面积很大的宅院。 有人低声问道:“这是谁的產业?” 无人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此刻来的几乎都是化神层级的大佬,怎么可能有閒心关心一套宅院的產权? 一群大佬面面相覷了一会儿,不少人不死心的用神识反反覆覆进行探查,甚至非常直接的“看”大院里的人。 “你们是不是有些过於无礼了?”云素幽冷的声音响起。 並非矫情,实在是这群人太过肆无忌惮,这种用神识“盯”著一个人反覆看的过程,相当於用火控雷达锁定对手…… 都不用脾气太差,但凡是有点脾气的,都难以容忍。 另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云素这个特殊的元婴巔峰修士,体內法力太深厚,精纯到无以復加的境地。 在《紫云心经》的调节下,虽说没突破,但她的“能量储备”,並不逊色在场任何一个化神。 即使她不开口,也已经有人对她產生了强烈的怀疑。甚至认为刚刚那动静,就是这个模样清秀的女子引发的。 “小姑娘,是你引起的异象?” 体型巨大的牛头大妖压迫感十足,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和我有什么关係?”云素冷冷看了眼天空中的这群人,语气很冰冷。 沈煜从静室推门出来,看著头顶半空这一道道气息强悍的身影,始终保持著“公孙龙”形象的脸上露出微笑: “各位前辈大能,抱歉,我姐姐脾气有点暴躁,还请诸位前辈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刚刚可能是我练功引起的动静,实在不好意思。” 剎那间,多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强大的神识落到他身上。 沈煜笑容满面,一脸坦然,顶著这群天空城大佬“神识搜身”。 这时隨后飞来的人当中,有人认出他,开口道:“你是那个天生霸体公孙龙?” 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沈煜抬头看了眼,也认出对方是黑山王给儿子举办宴会时邀请过的客人。 “不错,正是在下。” “原来是黑山王的朋友,不过你却是说笑了,就算你是天生霸体,修炼时也不可能引发如此诡异的天象。”这人跟黑山王关係不错,笑呵呵的说道。 “啊?不是吗?我刚刚闭关修炼,感觉血气沸腾……”沈煜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那是你体內血气被牵引……”这人有些无语的回了一句,看向其他人,“诸位,这位公孙龙道友是天生霸体,也是黑山王道友的忘年交,刚刚那动静,不可能是他引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头人身的大妖此时也开口,发出震耳欲聋的浑厚声音:“一个境界很低的小傢伙,的確不可能引发如此天象。倒是这小姑娘,体內法力雄浑,竟一眼看不透……” 言下之意,刚刚那异象,还是云素引起。 任谁被这种毫无理由的一盆脏水泼到身上都不会开心。尤其直到现在,还有好几个化神层级的人用神识在看她。 云素不是没有厉害法器,可这些东西不能轻易拿出来,否则容易暴露身份。 她不是不知道沈煜不想惹麻烦,可再怎么想要低调,这口气也终究是有些咽不下。对修士来说,被人这样不怀好意的用神识探查,的確是奇耻大辱。 “你们还没完了是吗?”云素冷冷说著,骤然爆发出可怕神识,朝著依然还在“看”她的几个化神席捲而去。 “別用最强神识……”剎那间,知道云素被彻底惹毛了的沈煜瞬间动用精神密语给小姐姐传音。 神识丝毫不弱这群人的云素原本还真想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听了沈煜传音,顿时降了几分强度。 心中也有些吃惊:当著一群化神真君,沈煜居然敢用精神密语给我传音……还没有被察觉到? 儘管云素收敛,依然让不少人当场色变,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先前吃了点小亏的麻千帆更是冷冷呵斥:“你敢用神识看我?” 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非常不讲道理。 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非常不讲道理。 云素甚至都懒得和这种人说话,即便她降低强度,神识依旧很强大,她冷冷开口: “別说刚刚这天象与我无关,即便是我弄出来的,又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话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可刚刚弄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如果不能查清楚,这群天空城大佬实在心有不甘。 “好了,姐,別和他们一般见识,事情既然和咱们无关,干嘛往自己身上揽?” 沈煜来到云素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暗中传音道:“来人太多,太杂,不是翻脸的好时候,等有机会,逮住一个直接弄死,才能真正立威。” 云素原本有些僵硬的手臂,瞬间软下来,心里的那点小委屈,也隨之烟消云散。 是啊,沈煜什么时候吃过亏?我刚刚不该怀疑他胆小怕事的…… 沈煜又对著面色同样不好看的霍启和孙东海等人说道:“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作为引发异象的中心区域,不受关注是不可能的。 这些天空城的大佬们又肆无忌惮惯了。儘管被人用神识看来看去心里很不爽,但若是因此直接翻脸,绝对会瞬间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树一群敌人。 毕竟这些人来自不同势力,到那时,即便是黑山王想要帮忙,也会有些顶不住。 更別说沈煜从来就没指望过靠別人,他现在只想让云素儘早修炼《紫气道经》,从元婴巔峰境界突破到化神。 只有云素成为化神真君,他也顺利向上突破一个大境界,他们这群人,才可以真正摆脱寄人篱下的尷尬,可以在这座城站稳脚跟! 眼下这种无谓的衝突,属实没必要。 见沈煜和云素等人要回屋,麻千帆声音森然地道:“事情不说清楚,你们不能走。” 一方面他想要查明天生异象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刚刚清楚了这年轻人身份……居然就是传说中那个火锅店的真正东家? 本来以麻千帆这种身份地位,倒也不至於亲自下场找一个年轻人麻烦,有些丟份,但这不是赶上了。 沈煜能明显感觉云素的火气在飆升,对宗主姐姐来说,这件事著实是无妄之灾。 云素其实同样好奇这异象怎么来的。但再怎么好奇也不能像这些人这样。 沈煜拉著她手臂的手,微微用力,不让她开口说话。同时停下脚步,看向依旧悬浮在半空的麻千帆。 “我说是我引起的,你们说不是,您这么高身份地位,这么高境界,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年轻人?” 沈煜一边说,一边动用高级观神能力,从小心翼翼到肆无忌惮,“盯”著麻千帆猛看。 麻千帆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他没放在眼中的年轻人给“锁”了! 否则大概率会转身就走,然后暗中找机会把沈煜给干掉! 因为这种不被察觉的“锁定”,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意味著双方境界差距巨大! 就像沈煜团队中,也只有他、云素跟霍启才能感应到被人用神识盯著。剩下这些人,都没有任何感觉。 麻千帆淡淡道:“和你自然无关,但跟你身旁这女人,怕是关係很大!” “然后呢?”沈煜一脸费解,“就算真的是我姐修炼弄出来的动静,跟诸位前辈也没什么关係吧?您为何要揪著不放?” 先前认出沈煜,跟黑山王关係不错那名元婴真人也开口劝道:“麻真君,天生异象的確让人好奇,但公孙道友说的也没问题,既然没有对这座城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没必要揪著不放吧?” 同时还有人暗中给麻千帆用密语传音,劝说他一个大人物,在这里跟个年轻姑娘吵架已经有些跌份儿,在一件说不清的事情上纠缠不清更是没必要。 麻千帆却並不这么想,能引发如此恐怖天象的理由只有两个:一个是至宝;一个就是强悍的顶级道种突破! 若是前者,这种层级的宝物,他想要;若是后者,这种层级的道种,用来炼製人药,也绝对是顶级,他更想要! 他虽然不是天道教的人,却也认识不少对方高层,抓个道种,合作一下,绝对没问题。 至於说黑山王知道后有什么反应,身边这些同境界的化神真君怎么想,他並不在意。 真实的修行界,从来都是嘴大吃四方,胆大有胆小无。 只要对方敢动手,这事儿就成了! ——化神真君不可辱,麻家,更不可辱! 到时候即便黑山王回来,也没话说! 所以麻千帆並不是有病,而是纯粹的满心恶意,想要捞好处! 他冷冷看著沈煜和云素:“我身为天空城安全守卫者之一,有理由怀疑,你们这里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今天这件事情不说清楚,谁都別想离开!” 他把话说到这地步,包括牛头人身的大妖在內的一眾化神大佬,都不好再说什么。也看出麻千帆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找下方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女子麻烦。 顿时纷纷后退,准备看戏。 第148章 狂踢烂卷 “看来麻真君是有些急了啊,打算亲自下场了。” “听说他境界已经停滯很久,最近跟一些天道教的高层走动很密切,怕不是也想走那条路……” “感觉那个女子並不好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场很不一般!” “若是一般人,麻真君会看上眼吗?感觉今日这天生霸体的年轻人,和这有点看不透的姑娘都要危险……” 天空城的大人物们用精神密语交流。 以他们这种层级的修为,並不担心对话被別人截获,即便是同为化神境界的麻千帆也难以破解。 但却被沈煜动用“高级观神”超越自身两个大境界的神识感知能力轻鬆破译。 沈煜不动声色地听著,一双眼却紧盯著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俯视他和云素的麻千帆。 云素此时內心深处的怒火已然难以压制,对沈煜传音道:“沈煜,这人明显在找茬,想要对我们出手,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只要他对你出手,就往死里打!”沈煜冷静地回应道。 云素抬头,看著麻千帆:“天空城並非某个势力、某个人的私有產业,我们从来到此地那天起,不曾主动招惹过任何人,也未曾跟谁发生过衝突。我最后说一次,今日这天生异象究竟怎么出现的,与我们无关。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欺辱,真当我们怕你不成?” 麻千帆冷哼一声,霍地出手! 一条银色绳索,骤然凭空飞出,化作一束银色光芒,向著云素飞来。 “竟然是捆仙索……看来这次,麻千帆是真的动了真格。”一名看热闹的化神真君用精神密语惊呼道。 “麻家凭藉这件宝物,莫说在天空城,即便是在虚界,也无往而不利……”有化神真君感慨。 银色绳索宛若一条蛟龙,转瞬即至,眼看著就要缠绕到云素身上。 站在云素身旁的沈煜甚至能瞬间感应到一股非常可怕的场域爆发,让他有种当初进入黑死崖的感觉。 灵能封禁! 那些化神大能口中的“捆仙索”,竟然还带有这种能力?! 但他並未急著出手,就像他体內的能量和其他武道修行者不同一样,云素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女体內的法力……也是与眾不同! 果然! 眼看著这条绳索像是有灵性般缠绕过来,云素掌中骤然多出一把古朴短剑,隨手一挥。 即便灵能被封禁,云素那相当特殊的法力依旧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威力! 鏘! 一声金铁交加的轰鸣顿时响起。 银色绳索被劈飞出去。 半空中的麻千帆微微一惊,眉心旋即祭出一把飞剑,来斩云素。 “欺人太甚!” 云素爆发出一股可怕的精神波动,身形腾空而起,好似瞬移般出现在麻千帆面前。 手中剑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怖杀意,刺向麻千帆的面门。 嗡! 麻千帆身上亮起符文流转的防御光幕,只不过因先前被磨灭很多,尚未完全恢復,竟被云素一剑刺破。 他眼里终於露出几分惊骇,不敢相信这女子竟然有如此可怕修为,向后急退。 站在院子里的沈煜却是不动声色的隨手在麻千帆的退路上“布阵”。 不是什么高端法阵,就是块“绊脚石”。相当於往一个倒退走路的普通人身后放下一块石头……麻千帆虽然不是普通人,但沈煜放下的这块“石头”,也不是普通的石头! 嘭!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堂堂化神境界的仙道修行者,竟然在虚空脚下绊蒜,把自己拌了个跟头。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人们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这一幕——本应在空中比最灵活的鸟还顺畅的化神大能,怎会发生这种情况? 电光石火间,云素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机会,手中短剑猛地爆发出一片华光,狠狠斩向麻千帆的头颅。 沈煜说了,可以往死里打! 轰隆! 麻千帆身上一件防御法器飞出,却被云素这一剑给生生斩爆。 可怕的能量波动轰然向著四面八方扩散,所经之处,虚空扭曲破碎。 好几个看热闹的化神大能纷纷出手,一道道符文光幕出现在虚空,挡住这股可怕波动,发出一阵剧烈爆鸣。 没有光幕的方位,那些飞到半空看热闹的现眼包很多被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噗! 麻千帆也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显化出来的甲冑被云素这凌厉无比的一剑斩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有鲜血从里面渗出来。 所有人都被长相清秀的女子战力惊到,先前只是看不透,却不曾想这小姑娘竟有能力伤到麻千帆这种化神层级的大能。 “剑势好生凌厉!”有人倒吸凉气开口。 “麻千帆有麻烦了,这女子……要么真的是个道种级天骄;要么……也是个化神层级的强者啊!” “天空城……还真藏龙臥虎……” 早被这群化神惹恼的云素此刻火力全开,对著麻千帆就是一通疯狂输出。 麻千帆毕竟是化神层级的修行者,一身法力无比深厚,即便被沈煜阴了一下,又被云素追著杀,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也没那么容易<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 而且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更多人关注,眨眼间就有十几个麻家的高手,怒吼著往这边飞来。 “住手!” “妖女,你敢伤我家老爷,要你和你身边所有人陪葬!” 几道凌厉的攻击,瞬间打向云素。 云素催动《紫云飞天经》,身形宛若仙女般轻盈飘逸,甚至没开防御光幕,便轻鬆避开这些攻击,继续对麻千帆穷追猛打。 经过之前的“江湖试炼”,云素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困守在紫云宗的单纯少女,战斗经验不说炉火纯青,也绝对算是丰富。 此时的麻千帆已经浑身浴血,那身强大的甲冑也被斩得破破烂烂。 天空城的上方虚空几乎被打烂,若不是有其他化神层级的大能不断用光幕护持,怕是下面整座城都得废掉。 麻千帆状若疯癲,不断发出悽厉惨叫。看得下方无数人目瞪口呆。 高高在上的神秘古老势力麻家在天空城的话事人,化神境界的大佬,竟被一名神秘女子用这种碾压姿態追著砍?说出去谁敢信? 已经把麻千帆连刺带砍,折磨得如同一个血葫芦的云素这会儿终於有点消气了。 感觉浑身上下都特別舒服,尤其心情,更是非常愉悦。 嘭! 她再次瞬移,將防御光幕已经收缩到极致,变得像是一件紧身衣贴在身上的麻千帆重重一脚踢飞出去。 其他那些麻家高手哇哇怒吼,却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云素的身影。 直到这会儿,那些出手“保护”天空城的化神大能们,才终於意识到,他们刚刚差点招惹到一个可怕的女暴龙。 看著清秀柔弱,只是有些看不透,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结果却如此凶残。 麻千帆虽说不是以战力著称的修士,但也曾是一代天骄,如今已是处在化神领域的大能。 那一身磅礴浑厚的法力,和各种护身法宝都不是摆设。 即便是他们这些同境界的人与其对战,也没那么容易破开麻千帆的防御光幕。 结果在这年轻姑娘面前,简直就跟成年人教育小朋友似的。 此时此刻,这群人更加坚信:刚刚那可怕的异象,就是这女子练功引发。 “黑山王背后的李家,据说跟虚界深处一些古族有很深交集,他跟公孙龙关係好,说不定便与此有关!” “虚界深处……据说连接上古神域,那地方太神秘了,莫说化神,便是渡劫期的老怪物都不敢轻易踏足,李家有这底蕴?” “能在虚界稳住脚的神秘古老势力,哪家没点底蕴?麻家也不简单,只不过这次可能踢到铁板上,栽了跟头……” 在这群大佬的精神密语交流中,麻千帆大口咯血,像个破布袋一样,被云素连踢带卷连砍带劈的一通狂虐。 从“捆仙索”没能奏效那刻起,仿佛就已经註定了他今日这一劫。 若非云素不想给团队中这群人带来麻烦,早就真正下杀手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其实並未蹉跎。尤其在修炼《紫云心经》之后,一身法力凝练到极致。 她的精神识海中传来沈煜声音:“姐姐已经出气了吧?往死里打没问题,但別真的在这给打死。” 云素停手了。 静静悬浮在虚空,那张变脸过后,看上去只是清秀的脸上,带著几分不屑。 刚刚一直在“狂追”她的一群麻家人,一个个疯狂“踩剎车”,离著百丈,不敢靠近。 麻千帆浑身是血,落到地上,那种被人羞辱到极致的感觉,甚至比身体带来的疼痛更加强烈,羞愤欲死。 噗! 他踉蹌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妖女,我麻家跟你不死不休!” 云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寒声问道:“不死不休?你確定?” 一名元婴层级的麻家修士放狠话:“今日之事,必须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云素问道。 这人也顿时不出声了,是啊,什么说法?本就是麻千帆步步紧逼,把人给逼急了,才怒而出手。 如果这种时候,有更高层级的麻家老辈大能前来,倒是的確有资格討个说法。问题是麻家老辈大能几乎都在虚界,哪有时间跑来干预这种小事? 若是他们告状,怕是不仅不会得到安慰,还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如果你们不服气,欢迎隨时来找场子,不过……”云素声音幽冷,“如果再像这次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亦或针对我身边人,就要做好,承受我报復的准备!不是只有你们才会不讲理,也不是只有你们……会用別人亲朋威胁人!” 她虽然当了好几年傀儡宗主,却也並非一点经验都没有。 如今把话直接挑明,就是一种警告。 下面的沈煜,在心里给小姐姐竖起一根大拇指。 因为他导致的这场有些莫名的战斗,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至少让这些天空城的大人物知道:这座城多了一股不好惹的势力! “看起来,又可以安稳一阵子了。”沈煜心中轻语。 高能章节第148章 狂踢烂卷更新!立即阅读:。 第149章 控制不住 “姐姐威武!” 铜火锅蒸腾,雾气繚绕,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辣气味。 沈煜笑著给云素点讚。 “素姐確实太猛了,真想不到,这种化神境界的大人物,也会被打到无还手之力。”孙东海声音振奋,眼里满是羡慕。 他虽然也得到了过去难以想像的进步,但最多也只能在人间称雄,而眼前云素,却已经是可以追著“陆地神仙”砍的存在。 虽然同在一张桌上涮火锅,但双方之间的这种差距,实在是太大,宛若仙凡。 云素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任何骄傲之色,说道:“这人太依赖那条绳索法器,感觉过去可能都是靠它取胜,另外……他的战斗经验並没有我想像中那么丰富。” 云素看了眼沈煜,她其实想说麻千帆还被沈煜阴了一下,但想了想,没说出来。 若非当时姓麻的脚下拌蒜,她倒是也能获胜,只不过不会那么容易。 战斗就是如此,胜负只在毫釐间,一步没能跟上,最终落个惨败下场的例子比比皆是。 “经过今日这一战,咱们是不是又可以安生一阵子了?”秦瑜问道。 自从决定认真修炼那天起,同样拿到《紫云心经》的秦瑜也已经很久没出来。 在这篇可以让自身得到进化、后天提升资质的经文面前,一度认为自己没什么修行天赋的秦瑜终於找到自信,也真正爱上了修炼。 这话一出,方雅跟霍启,也都看向沈煜。 都在修行《紫云心经》的他们,没人希望这种平静的日子被打破。 “放心吧,这一战过后,不仅可以安生很长一段时间,未来或许有人来找素姐麻烦,但你们……应该没人会动!”沈煜道。 “是因为素姐最后那番话?”孙东海若有所思地轻声问道。 沈煜点点头,道:“不错,就算那群人没什么下限,但也都是长期在天空城生活的,没有哪个是流窜犯。” “那天道教呢?”霍启问道。 沈煜轻笑:“你们没发现么,天空城这里活动的天道教,眼光很高的。” 这话乍一听多少有点伤人,不过大家都知道沈煜不是看不起他们,倒也没人往这方面去思考。 “那你和素素还是要小心点。”霍启微微皱眉,“尤其素素,今日展露出化神层级的强悍战力,我怕会有更高层级的人出现。” “如果一直担心这个、怕那个,整天担心未曾发生的危险,不如离开天空城,带著修行资源,去深山老林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云素瞥了眼表哥,眸子里闪烁著强烈的战意,轻声说道。 霍启先是有点尷尬,不过隨即,那抹尷尬便被欣慰所取代,同时还有些无法在云素麵前表露出来的伤感。 此刻意气风发的云素,太像小姨了!如果小姨没有被云家那群已经被姨夫云桥干掉的老畜生给害了,能够活到今日,看见这样天资卓绝,对自己信心十足的女儿,该有多高兴? 今日这场胜仗,对云素来说,是一堂不仅生动,更是能极大提升心气的教学课! 让她看到了很多所谓大能,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强大,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沈煜微笑著看了她一眼,没去纠正,也没那个必要。天才就要有天才的骄傲,云素这种被耽误的绝世天骄,好不容易才开始生出这种无敌心態,需要精心呵护。 饭后他把云素叫到自己院。 …… 房间里。 沈煜直接动用精神层面的能力,將差点惹出大乱子的《紫气道经》传给云素。 云素原本还以为沈煜叫她过来,是要復盘一下今天这场战斗,以及商量接下来的路。毕竟有些话不好当著大家说。 却是没想到,竟然是一篇全新经文! 而且还是通过这种方式,直接传给她。 几乎剎那间,她就反应过来,今日这暗金色的巨大光柱,以及遮蔽天空城上空,方圆百里的可怖紫色旋涡是怎么来的了。 但却来不及想太多,因为这篇经文太过奥妙,那种玄奇感觉,剎那间占领她全部心神。 沈煜见她恨不得当场闭关的模样,轻轻起身,悄然出了静室。 来到院里,唤出光幕。 此时这上面终於变得有些“乾净”了,就只剩下“寂灭”、高级观神之后的进阶能力“知微”、移山过后的“填海”。 再就是经验条像是焊死的《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以及《筋斗云》这三种无上神通。 其中“知微”的经验值,从原本晋级观神高级的五万,暴涨到五十万。按照如今精神领域能力每天同样增长五百点左右的经验计算,想要获取,估计需要三年左右。 而“填海”的五千万,以他当下安稳的修行状態,每天托举超过百万斤巨石可以收穫五万多点,算上之前的积累,再有两年多,就能成功拿到手。 无论是精神领域的“知微”,还是肉身领域的“填海”,沈煜都相当重视! 《紫云心经》和《紫气道经》都是可以改变自身资质,冲“后天”入“先天”的顶级无上法门,但不够直接! 除非像云素这种原本就很妖孽的人,否则想要彻底改变,也需要漫长时间。 但“搬山”“移山”“填海”、“观神”“知微”这些逐级晋升的能力,却可以在极短时间內,实现肉身与精神领域的根本进化!三种能力的获取,如同三次生命层级的完美进化!让他脱胎换骨! 所以並不是说“搬山”获取之后,就真的可以搬走一座山,而是让他拥有可以搬山、移山、填海的强悍体质! 初、中、高的三级观神,对他精神领域的提升和改造,也是“进化”级別的。 否则凭藉他当下区区金丹境,怎么可能中间隔著一个元婴,横跨两个对修行者来说宛如天堑的大境界,窥视、锁定化神大能,对方还完全无感知? 於云素而言,《紫气道经》是她的救命稻草,对沈煜来说,这些能力,才是他立足这个世间的真正基本盘! “稳住,不能浪!” “只要还能苟得住,那就哪都不去!就老老实实的猫在这。” 今日云素这一战,有好有坏,总的来说还是利大於弊的。 至少可以让那些人知道,“公孙龙姐弟”这群依託黑山王庇护的人,並不是谁都能过来踩一脚的。 沈煜走到那块超过百万斤的巨石跟前,凭藉肉身之力,轻鬆將其举起,一下一下。同时他催动观神能力,让如今无比强悍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既然化神层级的修士,都无法感知,他想看看,这座城里,有没有更高层级的存在! 他倒是没想过凭藉这种能力偷听各种重要的信息。即使他的神识可以穿透高级禁制,但想要同时穿透高级禁制,再去“监听”精神密语,对他当下的精神力来说,压力太大。 他现在是能力够了,“续航”不够。 隨著他一心二用,一边炼体,一边用神识感知这座城,很快就发现,天空城內,各种高级禁制密密麻麻,多不胜数! 尤其是有神秘古老势力,亦或牛焚骨这种大妖居住之地,就算他想用神识去穿透禁制,也很难做到——数量太多了! 一层两层,以他当下状態没什么,可如果十层八层,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扫了一圈儿下来,沈煜还真没能从天空城里感受到超越化神的气息。 这让他心里微微鬆了口气,至少,安全方面,確实没有太大顾虑了。 当天色渐暗,他也举了几千次时,身后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云素的速度快到让沈煜都嚇一跳的地步,像是动用了缩地成寸,剎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句话,传到沈煜精神识海—— “不行了,这经文太恐怖,我没想到它威力这么大,你赶紧跟上来给我护法,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精神传音,只在剎那,但云素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煜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直接就跟了上去。 不同於在虚空留下明显“痕跡”且散发强烈能量波动的云素,沈煜动用的是“筋斗云”神通。 只一个跟头,就轻鬆超越云素,出现在她的前方。 与此同时。 有一直用神识关注“公孙大院”的人,迅速摸出传音玉符。 …… 云素在看见沈煜时,明显愣了下,不过却没有说话,她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了。 《紫气道经》只在她体內运行了一个完整大周天,气海灵涡中的那个宛若分身的元婴浑身上下就开始绽放出神性光芒。 境界的关隘,就像是一座眼看著就要被洪水衝垮的堤坝,根本拦不住! 如若强行控制,她甚至会被严重反噬! 云素很清楚,沈煜从“仙界”获取《紫气道经》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如果她在天空城里突破,引来天劫的动静必然更惊人。 必须得远离,几百里她都觉得不够安全。毕竟对那些化神境界的大能来说,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都能感知得到。 儘管从来没进过虚界,但这么长时间,她跟沈煜没事的时候,早就无数次研究过虚界的不少地图。 也曾共同探討过,哪里渡劫最適合。所以无需交流,彼此便清楚目的地。 出城之后,沈煜就没有再轻易动用“筋斗云”,而是施展《紫云飞天经》,不紧不慢地跟在云素后面。 他真正担心的並不是前方的未知,即便是他们之前探討过的,距离天空城大约一千五百里的一片深山,也早被无数前人探索过。那里並不会有太大危险。 真正的危险,是来自身后天空城! 第150章 伏击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刚刚云素无法控制自己,爆发式的赶路,在无人之地尚可,在天空城这种高手遍地的地方还是太容易引起別人的关注了。 他在动用筋斗云离开前,展开神识简单一扫就发现至少有七八处异动区域。 有些地方动静小,应该是有人察觉到场域不对,瞬移出闭关之地观察;有几个区域动静很大,不用说,肯定是有人一直盯著他们这座院子。 那些人发现云素急匆匆地出城,立马跟上来,装都不想装一下。 沈煜不清楚对方身份,但无非是麻家,或者天道教的人。第三方的可能性不大。 云素跟麻千帆这一战,不仅让云素打出了自信,始终默默观战的沈煜,同样也了解了壮年化神的大概战力。 以他当下实力,倘若倾尽所能,全力爆发的话,利用布阵、筋斗云等神通,有机会復刻当初四宗试炼时,偷袭元婴真人一幕。 也就是说,成与不成,短时间只能一次,一次……只能一个! “我催动『移山』之力施展劈杀,加上高级『观神』的精神力量衝击对方精神识海,就算阴不死化神层级的大能,至少也能让他受到严重创伤,不可能连血条都打不出来……” 沈煜有节奏地施展缩地成寸,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道身影自后方追来,光明正大的在天空中高速飞行。 也不能说对方麻痹大意,不这么飞不行,因为慢一点,云素飞行留下的波动就会淡化,很容易就跟丟了。 而且作为盘踞天空城多年的强者,对这种虚界边缘地带的了解,显然胜过沈煜。清楚这种地方没什么危险。 从始至终,就没有意识到下方竟然还隱藏著一个可能比云素更加可怕的存在,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 这位追踪者,就是一个天道教的化神层级大能。在得到一直盯梢“公孙家大院”的手下匯报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甚至都来不及呼唤同伴! 他是城里几个天道教化神大能当中最擅长速度与追踪的人,所以他必须得保证自己先把人跟住了,然后再將位置发送给同伴。 一个化神搞不定,三四个还搞不定吗? 也只有麻千帆那种囂张霸道惯了的人,才会当眾出手。 天道教这名化神大能儘管有些摸不透“公孙龙的姐姐”这么急著出城的原因,但想到先前一些人的猜测——这对姐弟可能是来自虚界深处某个神秘势力,心头就有些火热。 他们不是没见过从虚界深处,那片对渡劫老怪来说都充满神秘未知区域出来的生灵,甚至还设伏杀过,获取过难以想像的好处! 如果这对姐弟也是那里出来,到人间歷练的年轻天骄,他们这次可就掏上了。 正好那女子刚跟麻家结怨,如果死了,都不用泼脏水,矛头自然指向麻家! 简直就是完美! 这个经验丰富的天道教化神大能,甚至在飞行过程中,就给自己披上一件麻家人经常穿的青色法衣,顺手给自己“变”了一张脸。 “变脸”这种能力,並非不传之秘,尤其对他们这群经常背地阴人的天道教大能,更是基操。 易容之后,这名化神大能看上去长相非常普通,丟在人群中都很难被人注意第二眼。 他此刻全神贯注地感知著云素飞行留下的能量流痕跡,飞得不高不低。 霍地! 就在他眼前百丈开外,猛然间出现了一道巨大无匹的身影。 就像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疾驰的一辆车,前方凭空出现一个可怕的巨大障碍物。 即便是化神层级的强者,这人魂儿也都差点被嚇飞了! 他下意识地“踩剎车”,一念之间释放出强大的防御光幕。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种“动作”的剎那,无比强悍的精神识海,像是被人用大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嗡! 別说脑袋,就连藏於心、跟精神世界紧密相连的元神都跟著剧烈震颤了一下。 噗! 这猝不及防的攻击,让他当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亮起一道比太阳还要炽烈的璀璨光芒。 眼前那道巨大无匹的身影,提著一把上百丈的大刀,兜头盖脸,向他劈来! “不好,这是有针对的伏击!我被算计了!” 这名化神境界的大能惊骇,想要做出调整,但他先前速度太快了……就像高速公路上明明看见对方,却怎么都避不开的一场车祸。 他只能疯了一样地催动全部法力,瞬间架构出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 动用高级观神的沈煜这一击毫无保留!並且顺带著还施展了一下“欺骗”。 按照高级观神的说明,可以欺骗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但从获取观神那刻起,沈煜就知道这些能力的说明,並不適用於北俱芦洲的普通修行者。 反正他也不在意,这些都不过是顺带,真正可怕的,只有精神层面的攻击,以及,这无与伦比的一刀劈杀! 轰隆隆! 全盛状態之下的化神,释放出的防御光幕的確坚固到无以復加。 即使是被偷袭,即使口吐鲜血,依然让沈煜这劈山断岳的一刀,感受到了阻力。 但也只是感受到阻力,他这一刀,爆发出的威力硬生生將符文磨灭;將对方身上被动激活的防御法器击碎,斩在显化出来的黑色甲冑的头盔之上。 哐! 那不知什么层级的战盔,当场就碎了。 “啊!” 被法力滋养的头盖骨,直接被沈煜这一刀劈杀给破开! 一刀劈到眉心处! 这名化神层级的天道教大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一双手却在结印,绽放出璀璨光芒,胡乱拍向沈煜。 虚空瞬间被撕裂! 妈的,確实不好杀! 沈煜闪身避开对方应激之下,没什么准头但很可怕的攻击。 旋即吞服一大把丹药,动用“斩杀”,剎那间斩出成百上千刀。 手中承岳將已经“破防”的这人身上甲冑斩得稀巴烂,造成的破坏丝毫不逊色於云素对麻千帆那一战。 只是有点可惜,化神太难杀了!即便是被沈煜这一套连招给打懵了,但这种层级的存在为求生爆发出的反击也太过凌厉。 沈煜的肉身经过数次进化,依然不敢用身体硬抗。 他注意到这人左手中指上面套著一枚漆黑如墨的戒指,猜测那是储物戒,疯狂朝这人左手发起攻击,將这人五根手指全部切下。 抓起那根有储物戒的手指,凭藉刚刚吞服丹药恢復一点的气力,一个筋斗云,剎那间便消失在原地。 “啊!” 这名常年阴人,自认是阴人祖宗的天道教化神大能被砍个半死,身上几处致命伤,就连储物戒都被人抢走,当场就疯了。 接连往外喷出几大口鲜血,脚下踉蹌,已经无法维持在天空飞行。 “咚”的一声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满脸满身都是血,恨欲狂,疯狂咆哮。 很快,又有三道身影从后面追上来,远远的就发现了他的情况,当即全都被嚇一跳,顾不上去追云素,纷纷下来,出手救治。 “发生了什么?” “是那个女人伏击了你?” “怎么会伤这么重?储物戒都没了?” 重伤的化神,心態更加炸裂,连句话都说不出,再次喷出两大口血。 …… 砰砰!砰砰! 一个“跟头”跑出接近两百里的沈煜心臟跳动得非常厉害。 他知道这个距离很危险,但在刚刚全力爆发过后,此刻非常乏力。 倒是可以动用《紫云飞天经》继续赶路,可那样还不如不走。太容易被发现了! 索性找了个僻静之地,再次吞服一些恢復气力的丹药,默默运行《紫气道经》。 这篇经文比《紫云心经》层级高太多了! 不愧是刚一获取,就引发天地异象的无上经文。 吸收灵炁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有十倍! 好处还不止这些,吸收进来的灵炁,对肉身的滋养、补漏能力,也比《紫云心经》要强出很多倍! 原本需要几个时辰才能恢復过来,这次竟然只用了三刻多一点! 在《紫气道经》的梳理之下,他体內的灵炁宛若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江,气海灵涡好似一望无尽、深不可测的大海! 血液中的暗金丝线如同一条条大龙,不仅变得更加粗壮,还隱隱往外散发著一股很特殊的气韵。 “这难道是……『神性』?修行境界处在金丹期,却已经开始拥有一部分化神层级才具备的特质?”一边修行一边內视己身的沈煜十分震撼。 事到如今,他也没那么急著去找云素,给她护法了。 就算渡劫,也並非一时半会就能完成,他还得盯著“身后”,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直到彻底恢復,甚至因为是首次修行《紫气道经》,感觉还有所精进。这才从藏身之地出来,他看了眼后方天空,那里一直没什么动静。 这说明要么对方是一个人追来,要么有同伴但留下来救治伤员了。 这说明要么对方是一个人追来,要么有同伴但留下来救治伤员了。 沈煜也没再犹豫,接连动用缩地成寸和筋斗云,调转方向,往和云素约好的地方行去。 …… 云素一路疾驰,终於来到和沈煜早就约定好的突破之地。 这里地势非常复杂,到处都是压迫感十足的神秘大山。 这些山峰都不是高耸入云那么简单,而是隨便一座,所谓的云海都在半山腰! 这些山峰,根本不是凡人能涉足,莫说凡人,即便是一般的筑基期修士,也都会望而却步。 所谓的“没啥危险”,指的是对云素、沈煜以及化神层级的修行者而言。 毕竟距离天空城千里之外,各种虚界生物的数量还是很多的。 她直接来到一座大山的“云海”区域,这种地方虽非封灵之地,但常年被云海笼罩,即使是化神层级的神识,也会受到阻碍。 一路疾驰,將她体內法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可是那种要突破的感觉,一点都没消失。 云素先是从身上取出几枚元婴层级的极品恢復丹药服下。 旋即盘膝坐下,默默运行《紫气道经》。 下一刻,身上爆发出一股超乎想像的强大场域,瞬间便笼罩方圆数百丈范围。 四周窸窸窣窣,一些感知到此地场域有变的虚界生灵,躲在暗中窥视。却不敢过来。 第151章 伴生神器 云海当中,也有一些神秘生物,剎那间就感知到云素身上释放出来的场域,被惊动,盯上了这里。 不过和地上的那些生灵一样,没有谁敢轻易靠近。 尤其当云海上方,无尽的九幽深处开始有雷劫形成那一刻,更是被惊得立即远离! 当初云素和沈煜就从一些古老典籍中,看到过关於虚界的各种说法。 儘管很多都是相对片面的认知,甚至有些是推测,但有一点几乎是公认的——这片大地非常古老! 可以一口气追溯到上古洪荒时代! 在这种地方突破,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即便是天劫,也都跟外界不同! 因为北俱芦洲的特殊性,绝大多数元婴境界的修行者在突破化神时甚至都没有天劫。 当然,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一般人不会跑来虚界突破。 也只有云素这种特殊体质,当年晋升到金丹境时都有天劫出现的人,才会无惧考验。 在来到天空城后,她便和沈煜一样——看见了一个风起云涌的大世界,想要在这个世界搏出一个未来! …… 沈煜赶到的时候,隔著上百里,就看见云海上方的高天之上,那一大片黑压压、覆盖在云海上方的可怖劫云。 他並未靠近,甚至没有传音给云素,选择远远观摩。 这种看別人渡劫的机会,也是相当难得,不是那种亲近到一定程度的关係,谁敢让別人知道自己在哪渡劫? 不说险之又险的渡劫过程,即便成功,天劫刚刚结束那一刻,也是无比虚弱的。 云素让沈煜给她护法,“护”的,主要也是结束之后。 沈煜为了观看得更清楚一些,顶著无比稀薄的空气,直接上到这座大山山顶,看著远方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大神山,看下方云捲云舒,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想要修炼的衝动。 乾脆盘膝坐下,开始运行《紫气道经》,剎那间大山深处,地脉轰鸣! 沈煜惊讶发现,他竟然跟此地的场域和鸣共振,一层非常特殊的“炁”,隨著这座大山地脉震动,迅速升起,將他全身笼罩其中。 一股磅礴灵能隱藏在这层“炁”內,隨著他催动经文,竟“一反常態”,没有单独顺著头顶百会穴,而是通过全身上下所有“关隘”节点,疯狂往他体內涌入! “这是怎么回事?”沈煜被惊到。 刚刚他也在虚界运行过《紫气道经》,却並无这种异变。 “难道说,虚界这种『比天高』的洪荒大山,存在某种特殊之处,在引动此地地脉之后发生特殊变化?” 这个发现,让沈煜非常震撼。 那岂不是说,以后进入虚界,找这种神异大山修行,才是最优选? “一条路径”和“几百条路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啊! 一时间,沈煜兴奋且恐惧,对身处这个神秘的世界,充满敬畏。 咔嚓! 一道惊雷,骤然响起。 声音之响亮,传出百里! 沈煜却理都没理,这是云素的劫,必须她自己来扛。 隨著这一道惊雷,高天之上那压迫感十足的一团劫云里,噼里啪啦,开始往下落雷。 从开始的白色、黄色,渐渐变成紫色! 沈煜始终在运行《紫气道经》,同时默默地关注著,直到一朵巨大无匹的、紫色莲花从云素渡劫的云海当中缓缓升起,他一双眼,顿时瞪大。 儘管依旧没有停止修行,心神却是被吸引了大半。 这就是大妖老师口中,能在虚界神秘古教当圣女的绝世天骄体质吗? 那朵层层叠叠,盛开状態的紫色莲花中间有一道淡淡的人形虚影。 此刻所有紫色雷霆,几乎都是朝著那道人形虚影劈去。 还有少部分雷霆像是有灵性,想要绕开巨大的紫色莲花往云海里面劈云素本体,但却被莲花不断扩散出去的紫色光晕给挡住。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伴生神器』?”沈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之前在紫云宗时,曾在一部古老典籍上看到过一种说法——修行者踏入渡劫期时,无论在哪,都必然要经歷雷劫,然后可以在渡劫过程中,“生”出一件本命法器。也被称为“本命伴生神器”。 伴生神器一旦生出,就会永远属於主人,隨著境界提升不断变强,即便被敌人击杀,也不可能被夺走。 有点像是“天赋神通”的具现,具体会生成什么,完全看个人。包括渡劫者自身,事先也並不知道。 “云素才刚刚踏入化神这个领域,准確说她现在还没度完劫,还是半步化神……居然就已经生出伴生神器了?” 沈煜喃喃轻语,內心涌起强烈震撼。同时也看得眼热。 化神境界就已经有了这种超纲的东西,连劫雷都能挡……著实变態! 有了这朵莲花的云素,不说硬刚渡劫,至少那个层级的存在想要杀她,几乎不太可能。 至於天空城的化神,就算是一群,同时对她出手,怕是也难以造成什么伤害。 隨著雷劫不断淬炼,紫色莲花中间那道虚影愈发凝实,变得清晰起来。直到彻底化成跟真人难辨真假的状態瞬间,睁开双眼,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眸光落到百里开外的那座山峰之巔,与沈煜对视。 她嫣然一笑。 旋即,盛开状態的紫色莲花层层花瓣毫无徵兆地收敛回去,变成一朵巨大的紫色花苞! 竟朝著九幽深处那团劫云以接近光的速度猛衝过去! 无声无息。 却有一大片紫色光芒在劫云深处炸开,向著四面八方的幽深虚空扩散。 劫云被炸得粉碎,天劫消散! 紫色花苞又化作一道紫光,仿佛是从九幽深处射下来的一束光,没入那片云海。 …… 云素虚空踏步,来到沈煜所在这座山头。 相貌看上去並没有什么变化,真面目的云素本就拥有倾城之色。 但此刻她身上的气质,却无比出尘! 衣袂飘飘地从虚空飞来,真的如同传说中的仙子临尘,美艷不可方物。 落到沈煜身前,没开口,只眸光如水地看著沈煜。说是眉眼含情吧,还谈不上,但也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看。 多少带著点仙女看喜欢的凡夫味道。 “恭喜!”沈煜对这种复杂到难以解读的眼神也有点吃不消,笑著开口。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到现在,应该还是那个看不到未来、等待被献祭的祭品……”云素眼波如水,声音轻柔,“你的两篇经文,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沈煜……我又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感谢你。” 沈煜哈哈一笑:“素姐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人,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恩人时,会选择把对方干掉。有个说法,叫大恩如仇!” “啊?”云素一脸呆滯,一秒钟从出尘脱俗的仙子状態,变成呆萌妹子,“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吃人的都有,弄死恩人就不再亏欠,杀了债主就没有债又能有多稀奇呢?” 沈煜这么一打岔,倒是把云素刚刚那种纠结状態给驱散了。 其实她刚刚成功渡劫那一霎,內心深处就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要不,乾脆和沈煜结成道侣吧! 两人志同道合,她又不排斥这个小她几岁的弟弟,但这种话,终究有些不好开口。从小没妈的云素对男女之事已经不能用迟钝二字来形容,简直就是好看的人形木头。 所以她生出这想法,並非认为自己是很喜欢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而是不知如何报恩。但她又很聪明,觉得贸然开口,不仅是对沈煜的一种不尊重,万一被拒绝,也会没面子。 好在被沈煜给岔开了,一句大恩如仇,让她很是无语,也压下了心中那股“报恩”的悸动。 本就是在一起的好朋友,他有事,自己拼了命也会护他,所以,也没什么报不报恩。 “进入到这种全新领域,感觉如何?”沈煜笑著问道。 “很新奇,各种体验都很新鲜,对外界的感知跟过去全然不同……” 说起升级之后的感受,云素兴奋起来,一边跟沈煜往回飞,一边用精神密语说个不停。 谈及那朵巨大的紫色莲花,她更是开心得一双眼都有些眯起来。 “我没想到,从元婴晋升到化神这一步,竟然就有伴生神器出现……並非天赋,而是跟这篇经文有关!” “它確实很厉害,运用隨心,收放自如,如果再让我跟麻千帆打一架,应该能很轻鬆就將其斩杀!” “还有,沈煜,你有没有发现,在虚界里面修炼,速度远超外面!我刚刚渡劫成功,恢復法力时,感觉比用灵石组成的聚灵阵修行还要快!对了,这篇经文还有个神奇之处你知道吗?灵炁的来源不再是单一,我运行时,意外沟动此地的地脉之力,足有七处重要关隘同时有灵炁涌入!” 看著云素少见的兴奋模样,沈煜很欣慰,莫名有种“养成”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对她说的“七处”,沈煜心中一动,看来果然是“神山”的特殊性,带来某种变化。 “你在这里运行《紫气道经》,灵炁可以通过七处关隘进入?” 。 对她说的“七处”,沈煜心中一动,看来果然是“神山”的特殊性,带来某种变化。 “你在这里运行《紫气道经》,灵炁可以通过七处关隘进入?” “对呀!要不你也尝试一下?” “呃,还是先回去吧,既然在这里修行速度比在天空城快得多,咱们就回去商量下,看是不是带著他们进来。只要不是特別深入,开闢出一处安全洞府,布下法阵,应该问题也不大。” 刚刚运行《紫气道经》,灵炁顺著全身上下所有关隘涌入的沈煜说道。 “不过有件事情,还需要验证。”云素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经文可以跟虚界引起神秘共鸣的缘故?否则为何天空城的很多人不来这种相对安全的虚界区域开闢洞府,建造房屋?” 沈煜点点头:“这种可能也存在,咱们先试试,回头让他们几个修行《紫云心经》的人也都过来尝试一番!” 第152章 地脉共鸣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对两人来说,最让他们开心的事情不是云素终於从元婴突破到化神,而是在虚界的雄伟大山上修炼时可与地脉共鸣,修行速度倍增! 两人在归途中,又几经尝试,发现只要是在高大的山上修炼,即便是《紫云心经》,同样也可以实现多处关隘一起吸收灵炁! 但《紫云经》,亦或是云素掌握的其他基础修行经文,就没有这个效果。相对低矮的小山丘,也无法形成“地脉共鸣”。 “看来只有你这两种特殊经文,加上雄伟险峰方才可以!”云素轻语。 沈煜点点头,这样一来,团队中修行《紫云心经》的人,即便无法实现“七处”关隘同时吸收灵炁,也会比在外界的提升速度加快。 “你师父是否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你师姐他们,才会在虚界不出来?如果能够找到一处安全区域,提升速度太惊人了!”云素猜测道。 沈煜想到自己曾跟师父说过,“自己人”可以传授《紫云心经》。 除了三位师兄和师姐,其他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同门,自然也都算是自己人。 进入虚界后,只要修炼时勾动虚界的特殊地脉,就一定可以发现这个秘密……那么从此不出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希望是这样!”沈煜道。 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音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点担忧。 “一定是这样!”云素眉眼弯弯,表情非常篤定。 归途中,两人並未明晃晃的在天上飞,而是选择贴著绵延起伏的山脉低空前进。 沈煜还专门绕路去看了一下被他重伤的化神大能区域。除了地上有个很大人形大坑,早已“人去坑空”。 云素有些奇怪,问这是什么情况。 当听沈煜说他差点干掉一个追踪出来的化神大能时,宗主小姐姐整个人都有点懵。再次切换成呆萌模样,既感动,又难以置信。 哪怕沈煜说差点干掉个元婴巔峰,自认非常“了解”沈煜真实战力的她都不太敢信。更別说被称为陆地神仙的化神大能! 但她知道,沈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她开玩笑。之前在秦国京城时,面对那些元婴层级的,似乎还差了不少,这才多久? “之前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见到你才算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后你別公开动手了,我来!”云素说道。这种境界就有如此可怕的战力,必须隱藏起来。 跟沈煜结伴久了,小姐姐也有经验了。 “好,你是咱们团伙的牌面,我负责背地里坑杀。”沈煜笑著点头。 “什么团伙,听著就不像好词。应该叫做队伍!” “行,你说了算!” …… 天空城。 一座占地面积同样很大的宅院地宫里。 天道教那名受到重创的化神大能,正在接受治疗。 被沈煜砍掉的手指已经生长出来,但精神领域和头颅的伤势都很严重,即使有很好的丹药,一时半会也很难痊癒。 尤其是装著几乎一生积蓄的储物戒被人给抢走,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无法接受的惨烈损失。 此刻。 这名化神浑身上下像是沸腾的水,丝丝缕缕往外蒸腾雾气。他双目紧闭,面容扭曲,承受著巨大痛苦。 他必须將体內所有外来能量都炼化出去,通过这种雾气散出体外,才能將道伤治癒。 最初无论是受伤者本人,还是救他回来的几个化神,全都没有意识到危险。 受伤了,体內残留敌人的杀意和能量,算不上多么稀奇的一件事。 可隨著时间推移,这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发现,对方攻击后,停留在他体內的杀意非常顽固,也非常狡猾! 不仅难以清除,甚至像是有灵性,在他身体內部四处游走,难以“捕捉”! 儘管破坏力已经没那么大,但就像是扎进手里的一根刺,没多疼,却无比的膈应人。越是想要儘快將其炼化,越是困难。 甚至当他愈发急躁,动用更多法力时,大量零碎的杀意竟然匯聚到一起,在他经脉当中形成一条“杀意大龙”,跟那股炼化的汹涌法力对峙! 这可不是什么没多疼的“刺”,而是形成一根锐利的长矛,在他体內肆虐! 噗! 天道教这位化神大能一口鲜血喷出来,骇然地睁开双眼,面色铁青地看著房间里另外几名化神,喃喃道:“那个女人……肯定跟虚界深处的神秘势力有关!” “这么难炼化?” 另外几个化神全都有点懵,这种情况,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受伤的化神深吸口气,不敢再轻易朝那条“杀意大龙”发起攻击。 “过去我也只是听別人说起,虚界越往深处越神秘,有很多厉害种族,修行的法门特別恐怖。伤人之后,体內残留的能量依旧有著惊人破坏力……今日,我算见识到了!”他深吸口气,面色难看地开口。 其他几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脸难以置信,这种说法,他们自然也都听过,但却从来没有谁真正见识过。 说起来,他们天道教的真正核心力量,也同样是在虚界深处,每隔几年都会有使者出来给他们下达各种任务。 但他们这些人,却是从来没有资格,去到那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黑山王之所以跟那个叫公孙龙的年轻人交好,真正原因是这群人从虚界深处而来?”有人开口问道。 “大概率是,我们都被黑山王无意当中给坑惨了!这人交友广泛,太过驳杂,其实之前有虚界古族年轻人说公孙龙是天生霸体时,我们就应该警醒……”有人喃喃轻语。 “那怎么办?” 受伤的化神沉声道:“今日对我出手的,应该就是公孙龙和那女人的护道人,他没有彻底將我斩杀,想必也是知道我身份,给了我们背后大人物一个面子……” 其他几人面面相覷,有人开口:“所以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 一名始终没开口的老嫗质疑道:“真的有那么邪乎?” 在天空城,他们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化神层级的大能差点<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储物戒被抢走,这口气很难咽得下。 受伤的化神看了她一眼,道:“你若是不信,也可以找机会再去试试。” 老嫗顿时闭嘴了,她才不会去试,一个能吊打麻千帆的女人就够可怕,如果背后还有神秘的护道人,她去了不是送菜么? “对了,之前不是让影子去查公孙龙那些人的底细,现在是否有进展了?”有人问道。 “把他找过来问问就知道了!”老嫗阴沉著脸,取出传音玉符。 片刻后,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顺著密道下来,冲眾人施礼。 “影子,你可查到那些人的来歷?”老嫗开口问道。 中年人沉声说道:“我问过巡查队的一些人,有人说曾在戈壁上见过那女子和公孙龙二人……包括比他们更早入城的一些人,也都是从戈壁方向而来,但是……” 他微微一顿,接著说道:“但是这些人非常神秘,自从进城后,一年多的时间,哪里都没有去过。按照那女人的实力来看,这非常不正常,或许,我们的方向有误。他们並非是从人间而来,而是……虚界!” 几个化神大能相互对视一眼,影子的话,和他们刚刚的推断非常接近。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老嫗说道。 “那,还查不查他们?”影子问道。 “查,但別打草惊蛇,最好……能换一种方式,想办法和他们交个朋友!”受伤的化神开口说道。 “属下知道了。”影子点点头,那张儒雅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从密室出来,中年人站在院子里,略微沉默了一会,有些沧桑的一双眼里,闪过几分复杂难明的神色,迈步离开。 …… “公孙大院”开启了多重法阵的密室里,沈煜、云素、霍启、秦瑜、方雅、孙东海等人齐聚一堂。 “当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的建议是,我跟素姐先行进入,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师父他们那些人。如果一切顺利,你们可以选择留在天空城,还是一同进入虚界。” 霍启笑道:“如果在虚界修行更快,那肯定是去虚界啊!” 秦瑜跟方雅、孙东海也都纷纷点头。 秦瑜说道:“过去我未曾想过,像我这种天赋一般的人,也能在修行路上走出很远,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肯定不会错过!” 如果人间太平,她或许会犹豫,可当下这种形势,无论四大修行宗门还是人间各国,全都散发著腐朽糜烂气息。 无论普通人,还是所谓高手,都有可能成为天道教的目標猎物。不能“觉醒”的人,一辈子只能当个被猎杀的食草动物;真正醒悟过后,谁不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方雅原本也不是个对修行有多大追求的女人。因为炼丹师的特殊性,她可以轻鬆炼製高出自身好几个境界的丹药,过去从未生出过追求更高修行境界的念头。 但在修行《紫云心经》后,她突然间意识到:原来我也可以是个修行天才?! 这种情况下,谁不想“进步”啊? 至於孙东海,就更不用多说,连老皮这种真的没什么修行天赋、岁数也不小的人,都异常勤奋努力。 因为哪怕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中的鸡和犬,也得有承受仙界的能力,否则就算被带著去了仙界,也照样活不成! 尤其是在听了沈煜和云素所说,通过修行的经文,可与虚界深处特殊地脉共鸣,从而开启第二处、第三处……甚至是更多关隘同时吸收灵炁后,所有人都很兴奋! 对一个修行者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鼓舞人心的消息么? 至於说虚界的危险……用孙东海这小子的话说就是—— “哪里不危险?是宗门不危险,还是人间很安全?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还不如进入虚界搏一把!” 商议过后,眾人各自散去,就等著沈煜和云素找时间去探索、寻找合適的地方。 不过就在傍晚时分,突然有人送来拜帖,想要拜会“公孙龙”。 第153章 便宜老子 沈煜看著手中这份製作精美的拜帖,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下面落款“天道教”。 拜帖上的內容,用语也很谨慎、客气。说是久闻公孙公子大名,想要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沈煜大概能猜到原因:他在虚界伏击的那个化神,可能真是天道教的!被打疼了,对他们生出忌惮之心,想要探查底细。 按理说没必要见面,让那些狗东西在恐惧中猜去好了。 这狗日的世道,越神秘,越安全。 不过转念一想,见见倒也无妨,对方想要探查他的底细,他其实也想调查一些信息! 毕竟孙东海之前说见到一个跟他长相很相似的人这事儿,沈煜始终记在心里。 原主那位便宜老子,可不就是天道教的成员么!如果真的没死,真的就在这座城,那有没有机会把他爭取过来? 当然,这件事也必须谨慎对待,有四大宗门元老会那群没人性的老畜生前车之鑑,沈煜实在是信不过天道教这群邪修。 “把人请进来吧。”他对充当门子的秦瑜心腹说道。 “好的公子。”三十出头的青年点点头,应声退下。 別看秦瑜在修行方面天赋普通,但在其他方面绝对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女强人。 身边培养出的心腹手下,个顶个的优秀,最重要的是都很忠诚。 来到天空城也这么久了,绝大多数杂事,几乎都是这群人在处理。 沈煜也在考虑,回头有选择性地,对这些人“开放”《紫云心经》,给他们一场机缘的同时,也可以更好地做事。 片刻后,一个相貌英俊儒雅的中年人,跟著秦瑜心腹过来。 …… 见面瞬间,沈煜心中微微一惊,內心深处涌起一股很强烈的悸动。 他也算在这世界经歷过大风大浪,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人……还真的跟他真实模样,有著至少七八分的相似! 长得像,或许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代表长相相似,就一定有什么关係。 问题是见面瞬间,沈煜內心深处涌起的悸动並非来自他的主观意识!更像是这具身体残留的一种来自血脉的共鸣! 也只有他这种经过数次“进化”的身体,才能有如此神异的感知能力。 中年人见到沈煜瞬间,也有些愣神,內心深处同样生出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这个叫公孙龙的年轻人,明明是他第一次相见,却不知为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觉! “见过公孙公子,在下天道教沈廷,久仰公子大名,今日贸然叨扰,请勿见怪。”中年人衝著沈煜主动一抱拳。 沈煜顿时有些无语,心说太懒了吧? 至此,他基本可以確定,这人……有九成以上可能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的亲爹——秦国威远侯沈廷峰! “见过沈道友,道友请坐。”沈煜不动声色地请对方坐下。 “沈廷”此时,也在偷偷观察这个传说中的“天生霸体”,通过沈煜的反应,他也几乎可以“確定”一件事—— 这群人,真的可能来自虚界深处! 倘若来自四大宗门,或是人间各国,听到“天道教”这三个字,怕是见都不想见他,见了面,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只有跟他们天道教没有什么衝突,也没什么利害关係的虚界深处势力出来的人,才能如此淡定。 同时他也猜测,公孙龙应该还並不清楚追踪他姐姐的人来自天道教! 这件事,也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通过他的试探,得到“证实”。 “先前就听说公孙公子年轻有为,今日见面才知道传言不虚。我和黑山王道友一样,就喜欢结交你这种朋友!” “沈道友客气了,只要不像麻家那些人一样,对我们这种新来的恶意满满就行。” “哈哈,肯定不会,我们天道教虽然修炼方式有些特殊,但肯定不会对朋友下手!”沈廷说著,一脸真诚地看著沈煜,“我今日过来拜访,主要目的就是想跟公孙公子交个朋友,为表诚意,特地送上几个信息!” “哦?”沈煜微微挑了挑眉梢,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公子姐姐是否也在?在的话,可以一起请过来,有些事情,她更清楚!”沈廷笑容和煦地说道。 “她刚回来没一会,正在闭关,道友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是一样。”沈煜道。 “也行,是这样……”沈廷突然改用精神密语,“你姐今日是不是出城了?” 沈煜点点头。 “出城过程,是否被人追踪,但却被你们姐弟身边护道人给击伤了?”沈廷问道。 “道友如何知道这么清楚的?”沈煜微微皱眉。 “那是麻家的人!”沈廷一脸认真,“之前你姐伤了麻千帆,惹怒了麻家,他们始终在暗中盯著。你姐今日急匆匆出城,对方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我之所以知道如此详细,是因为麻家內部,有我们天道教的人!” 沈廷说著,还露出几分骄傲之色:“不瞒你说,我们天道教的成员,几乎遍布天空城各大势力!无论你们过来想要做什么,通过天道教的渠道,肯定会更容易几分!” 沈煜微微一笑,並未接话,小刀锋利力作《长生从劈柴开始》,点击立即阅读!適当表现出一个来头不一般的年轻人的谨慎。 沈廷也不以为意,说道:“那人在被你们姐弟的护道人击伤之后,这会儿已经回来,就在麻家地宫养伤!” 沈煜这会儿,內心深处基本可以確定,差点被他砍死的老梆子,就是天道教的人! 他的便宜老子,却想要嫁祸他人……只能说命运这玩意儿不仅神奇,还挺顽皮。 “您主动跟我说这件事,难道不怕回头泄露出去,会被麻家给恨上?”沈煜问了一句。 “哈哈,麻家虽是这里的古老家族之一,在虚界也有不小的势力,但跟天道教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我想跟公子结交,自然要拿出足够分量的见面礼。”沈廷爽朗地笑著,似乎真的没把麻家这神秘古老势力放在眼中。 他看著沈煜:“另外,我今日过来,还要赠送公子一个重要的消息!” “请讲。”沈煜看向他。 “公子姐弟过来此处,想必是带著很重要的任务,但黑山王……並不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沈廷一脸认真,“他可能回不来了!” “什么?”沈煜瞬间眉头紧锁,这次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確有阵子没见到黑山王了,上次见面也听这个仗义大哥提起过,最近在虚界那边有不少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但回不来……这就有点嚇人了。 能在天空城立足,屹立千年不倒的神秘古老势力,多半在虚界有著很深的根基,跟深处那些大势力、古老家族也都有著不浅的羈绊。 身为化神境界的武道大能,又是背后势力的“对外发言人”,哪有那么容易陨落? 沈廷看著沈煜:“他们李家,最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虚界深处,有太多神秘莫测的璀璨修行文明,关於这点……我想公孙公子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 沈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还请沈道友详细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廷心说这些人果然是来自虚界深处!就是不知道这对姐弟出来的任务是什么。如果能让他们和麻家对上,天道教说不定有机会从中捞取到巨大好处! 哪怕是吃人的势力,能够万古长存,也肯定有属於自己的一套周密体系。像这种从虚界深处来的人,他们通常不会轻易去动! 还好这边的几个化神,都足够谨慎,即便是隨身携带的储物戒內,也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看著沈煜说道:“黑山王所在的李家具体招惹的对象是谁,这个真不清楚,但双方最近在虚界打得很激烈!” “事情起因好像跟黑山王那个小儿子……也就是和你闹过不愉快的李桐有点关係。他们发现一桩机缘,因此和来自虚界深处的生灵对上。双方爆发激烈衝突,对方可能吃了亏,然后不断升级……” “按照目前最新得到的消息,李桐身边的几个虚界古族朋友,都有背后大能站出来,但主战场,却是在虚界的黑山。” 沈煜对黑山王的印象还是极好的,在天空城的这段时间,没少给他关照。绝对算是一个仗义豪爽的大哥。 听闻这消息,他心里有些不好受,不过这绝非他能干预的事。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黑山王能躲过一劫。 “感谢沈道友告知这两个消息!”沈煜思忖著,衝著沈廷一拱手。 “公孙公子不必客气,其实,如果你们姐弟有什么需要,和我们天道教合作,也是一样的!”沈廷此刻,状態也鬆弛下来。 他的任务,已经算是圆满完成——祸水东引,將自家那个倒霉的化神摘出去,引到麻家身上;其次也从这年轻人口中,轻易获取对方来歷。 沈煜露出几分迟疑之色,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哈哈,公孙公子但说无妨!”沈廷爽朗的一笑。 “我听说,你们天道教的口碑,好像不是很好……”沈煜道。 “这事儿,怎么说呢,无非是修行路不同罢了。不过说句心里话,我也並不认同活人炼製丹药……我来自世俗,出身贫苦,天道教这手段的確没人性,也过於残忍。” 沈廷轻嘆:“但没办法,身处这方世界,自然就要遵循其规则……我们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不去参与。拋开这件事不谈,天道教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沈煜看了他一眼,心说不去参与?那你这些年在做什么?还“拋开”这件事不谈,这发言怎么那么耳熟呢? 这个便宜老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啊…… 他不经意地问了句:“沈道友出身世俗哪个国家?我们姐弟这次过来,的確是要去人间寻找一件东西……” 沈廷微微犹豫了一下,旋即说道:“这件事换做旁人,我肯定不会说。不过既然公子你问起,倒也不必隱瞒。我来自秦国,在秦国多少有些影响力,不知公子要找什么东西?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帮忙!” 沈煜略一犹豫,道:“家中一位老祖擅长推演之术,前些时日寿元將尽,坐化前进行过最后一次推演。看到过未来朦朧一角,说人间世俗,有一桩难以想像的巨大机缘,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说见到就会明白……” 沈廷心跳有些加快,能让虚界深处古老势力看上的机缘,绝非一般! 待会回去,要跟几个化神护法说清楚,必须改变对公孙龙姐弟的態度! 趁自己成功將矛盾点转移到麻家身上,看能不能与之合作,获取更大收益! 第154章 沈廷峰的恐惧和疑惑 沈煜把人送走,坐在静室思忖,认真推演、復盘两人之间的对话。当一个念头渐渐形成时,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沈廷峰这个便宜老子,对他们这群人没安好心是一定的。 沈廷峰试图將矛盾引到刚刚和他们发生过衝突的麻家身上,然后从中渔利。 尤其沈廷峰一再提及“虚界深处”,明显是认为他和云素姐弟二人从那里来。 天道教不是疯狗,不会无差別攻击。更像是隱藏在暗中的毒蛇,认真遴选目標,確定之后再出手。 虚界深处大势力出来的人,在沈廷峰这些天道教內身份不低的人眼中,一是不好惹;二来也有极高的“统战”价值。 这座邪恶古教能万古长存,靠的就是这种生存智慧——只要不招惹特別厉害的敌人,其他人,我就可以隨便! 利用人性的自私一面,在北俱芦洲这个三不管地带扎根极深,从顶级修行宗门到世俗凡间,形成一张恐怖大网。 即便是师父龙军那群有理想、有信念的反抗者,最终的选择,也是远走。 像他这种一心只想走自己修行路的人,更是如此。而这,也正是天道教肆无忌惮的根源所在。 因此他们敢在天空城以几乎公开的方式招摇过市,更是敢当著他的面,坦然说起自己的身份。 就是篤定他们即使来自虚界深处,也不会轻易去管閒事。 “我重创了那个化神,所以他们不相信我和云素来自世俗凡间……” 沈煜在心中轻语,他犹豫的点,主要是在沈廷峰这个人身上。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 按照原主的记忆,儘管和沈廷峰的关係不是很亲近,但在出事之前,对“他”这位侯府大公子,还是可以的。 被送去宗门、抢走爵位,都是后来的事。 如果现在就利用双方之间的“信息差”,给沈廷峰挖坑,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这个不忍,並非来自於他! 而是原主在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念”! 没有遇到沈廷峰之前,他並无这种感觉。说起来倒也不算坏事,倘若没有相见,这股念就会始终隱藏,难以察觉。 真到將来某天,他渡劫时突然出现,甚至有可能形成让他功亏一簣的心魔!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看看』的这位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心里有没有你!” 沈煜没有即刻做什么,而是在接下来的这几天,跟沈廷峰又见了几次面。 沈廷峰通过沈煜那不同於这世界的思维和更高的眼界,愈发確定他来自虚界深处,態度也愈发亲热起来。 云素从那日回来,就开始闭关,刚刚突破到化神这个层级,需要很多时间熟悉。 其他人也都安静修行,只有沈煜,一反常態的跟沈廷峰交往起来,聊得愈发投机,隱隱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 接连见了几次面后,沈廷峰主动提出,要在“黑山王火锅”请他吃饭。 …… 包间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过三巡。 沈廷峰笑著说道:“老弟,我听说这火锅最初是来自於秦国那边的紫云宗?你们是怎么想到跟黑山王做这个生意的?” 沈煜笑道:“来源我还真不清楚,就是下面的人提前去秦国探路,带回来的吃法。我觉得挺不错,跟黑山王提了一嘴,於是他便提议我们可以一起做个小生意。” “原来如此。”沈廷峰点点头。 “对了,沈道友出身世俗,却常年在天空城这种地方活动,您是没有家人吗?”沈煜隨意的问道。 “有家人……”沈廷峰露出几分追忆,但似乎不愿多谈。 沈煜却不想放过他,能否彻底破除原主对至亲最后那点执念,全在沈廷峰身上。 毕竟母亲早就不在了,最亲的人,就只剩下这个父亲。 “不知道世俗的家庭,跟我们这些修行者的家庭有什么区別?我倒是有些好奇。” 沈廷峰喝了口酒,呵呵一笑,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都是一群凡夫俗子,普通人每日为柴米油盐活著;有点本事的,就想要名要利。站在修行者的角度,很难理解……” “那沈道友呢?求的又是什么?”沈煜端起酒杯陪了一口,微笑问道。 “我?早年想要建功立业,但在发现这世界真实一面后,那种想法就淡了。后来被陛下拉著进了天道教,无意中吃了人精血炼製出的丹药……境界突飞猛进,人,也回不去了!” 他苦笑道:“我的君主秦皇陛下,说我假慈悲。明明徵战沙场时也满手血腥,跟天道教有什么分別?但我却觉得杀人是为家国,为子孙后代,为万世基业……『吃人』却是纯粹为了自己,还是不一样的。可我又有什么办法?踏上这条路,从此身不由己。即使为了护住我的孩子,也只能默默承受。”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问道:“您有几个孩子?” 沈廷峰道:“两个,老大他娘没的早,说起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那夫人!” 说到这里,他眼圈微红,轻声道:“是她把当年差点死去的我救活,我却没能保护好她,如果当时我就是个强大的修行者,她肯定不会死……” 话匣子这东西,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尤其他还没少喝,再加上沈煜也默默动用强大的精神力,无时无刻地影响著这个便宜老子。 通过沈廷峰的讲述,大量不存在於原主记忆中的信息被说出来。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沈廷峰精神波动非常平稳,语气中也带著淡淡伤感,不像撒谎。 按照他的说法,当年假死,纯粹是出於皇帝陛下的授意,让他这个身家背景乾净的忠诚將军,彻底融入天道教。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在天道教这个北俱芦洲最大的势力,儘量经营偏向秦国的人脉。 秦皇的內心深处,有著大一统的梦!想要彻底统一北俱芦洲的世俗凡间。 虽然沈廷峰没明说,但沈煜却能感觉到秦国这位皇帝陛下,不仅想一统天下,甚至想要成为天道教绝对的高层! 而沈廷峰,不过就是用来实现目的的一枚重要棋子。 在这过程中,沈廷峰提及长子,直言无论人间爵位,还是修行宗门,都不適合! “我知道我那续弦的郡主妻子把他送走,但我通过一些渠道,包括陛下那边,隱隱的警告过她不要太过分。” “宰相赵聪跟我和陛下,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他家女儿虽然是个修行者,人品性格却都不错。我家老大若是与她成婚,这辈子可以平安活到终老!” “他没天赋,也没过人的头脑,只要这辈子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有朝一日我死了,见到他母亲,也能交代过去。” 沈廷峰一口气说了很多,直到把內心深处隱藏最深的一些话都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点说多了,不好意思的看著沈煜: “人老了,话就多。” 沈煜微笑:“无妨,听前辈讲这些,感觉自己也像是经歷了一场歷练。” “唉,不知为何,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很亲切。说起来,我家老大也不小了,这一晃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 沈廷峰说著,似想到什么,道:“其实我真名叫沈廷峰!只不过,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在天空城,我的名字,叫做影子!” 按说这些话,明显是不该说的,可他却不知为何,像是中了真言术,竹筒倒豆子般的对这个年轻人说了出来。 “前辈有没有想过,天道教这种组织,早晚会被人清算?”沈煜问道。 “清算?小友你是不知道它有多可怕!底蕴深厚到即便虚界最深处的神秘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步。盘踞北俱芦洲万年光阴,始终屹立不倒!你可以说它是一座魔教,却不能小看它的实力。”沈廷峰一脸认真。 “万一呢?”沈煜道:“万一有朝一日真的出现那种无上存在,天道教分崩离析,道友有想过自己的退路吗?” “哈哈,真有那天,我这种小嘍囉,隨便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就是,若是躲不掉,那也是我的命。” “您这些年在天空城,主要的任务,就是替那些化神大能寻找目標吗?”沈煜问道。 “我不负责这一块,我算是中间人,那些寻找目標的人需要先把信息匯总到我这,我再报给上面。不过我们在天空城,主要目標其实並非同族。而是虚界当中,落单的异族!” “听说最近天空城来了大量四大宗门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会成为目標吧?”沈煜问。 “那些人必然会成为目標,毕竟都公开和天道教为敌了。” 这顿“推心置腹”的饭结束后,沈煜不动声色地收回对沈廷峰的“精神压制”。 两人来到外面,微风一吹,沈廷峰突然打了个冷战,整个人像是清醒过来。看向沈煜的眼神中,瞬间变得有些惊恐。 刚刚他只是被影响,並不是失忆了,想到自己隨口跟公孙龙说的那些话,冷汗直流。 刚刚他只是被影响,並不是失忆了,想到自己隨口跟公孙龙说的那些话,冷汗直流。 即便他认定公孙龙姐弟来自虚界深处,可自己似乎无意中著了对方的道。说出大量自身秘密倒没什么,但说出大量天道教的秘密,这个就有点嚇人了。 万一他拿这些事情要挟自己……沈廷峰內心有些慌乱,抬头看向沈煜: “小友,你今晚……” 沈煜露出几分茫然,道:“怎么了?” “没,没事……”沈廷峰自己也有些拿不准,究竟是喝多了,多年积压的情绪翻涌,想要找人倾诉,还是被对方给算计了。 沈煜看著他道:“不过我倒是有句话,想要送给您。” 沈廷峰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什么?” 沈煜道:“你在这边经营多年,在虚界里面必然也有一定人脉,找个机会躲藏起来,应该是不难吧?” 沈廷峰有些吃惊,微微皱眉:“我不明白小友这话的意思。” 沈煜笑笑:“现在马上找个藉口,出去躲一阵子吧,天空城,可能很快要出大事!” 沈廷峰深深看了眼沈煜,犹豫片刻,轻轻点点头:“我明白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点反应过来,公孙龙这姐弟二人,怕是已经知道……先前追踪之人是天道教的,也知道了……自己祸水东引! 眼前这年轻人的聪明程度让他惊讶,更是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我之所以跟您说,也是与您投缘。您虽然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了很多年,可终究还保留了生而为人的一些良知和底线。別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了,以你的能力,和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修行资源,找个地方躲起来,走自己的修行路就好。” 沈煜这番话,让沈廷峰心中巨震,也很费解,很想问一句:如果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会对我直言?为什么不报復我? 如果说只是投缘,他並不相信。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衝著沈煜一抱拳,转身离去。 看著沈廷峰的背影,沈煜能明显感觉到內心深处那股执念消失了。 “还真是……父子连心啊!” 他有些感慨,对“神藏於心”,又有了全新的理解和感悟。 一个理论上早就已经魂飞魄散,被彻底取代的人,竟然还能在內心深处,残存这种可怕的执念。 他今日虽然是算计了沈廷峰,但也给对方留了一条生路。 从今往后,就真的再无什么亏欠了。 沈煜思忖著,没有回家,而是动用身法,直接去了麻家! 他真正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是他跟云素两人正面去跟天道教那几个化神拼命。 暴露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要做的,是让他们狗咬狗! …… 面对深夜造访的“公孙龙”,麻家这边的人,也都有点懵。 “我要见你们麻家能说上话的人。” 沈煜看著面前一个金丹境界的麻家修士淡淡说道。 “您……要见我们家的人?”麻家这名金丹修士嘴角微微抽搐,还伸头往沈煜身后看了看。 “对,现在!”沈煜道。 第155章 兴师问罪 地宫密室里。 伤势並未痊癒的麻千帆,以及其他几个麻家化神层级的大能冷眼看著眼前年轻人。 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造访。 “我今日过来,是有几件事。”沈煜一脸平静,丝毫没有面对几尊陆地神仙的紧张。 “第一,麻千帆道友……”沈煜看向麻千帆,“你闯了大祸,我家护道人想要杀你!但被我拦住。” 这句威胁十足的话里透著大量信息,让几个麻家化神震怒之余,又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护道人”这三个字,威力有点大! 理论上,即使是四大修行宗门里面最顶级的年轻天骄,身边也未必会有这种配置。 一般只有虚界中的大势力、古老家族的核心传承人身边,才会有这种人物。 像霍启之於云素,只不过是叫著好听,真打起来,谁保护谁都难说。真正的护道人,往往都是战力极其强悍,又可以隨时为守护者牺牲的顶尖强者! 所以沈煜这句话,给麻家这些人一种感觉:他们来自虚界深处,身边隱藏著极其可怕的存在。 麻千帆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公孙公子过来,就是为了威胁我们的?即便你们姐弟来自虚界深处,可我们麻家,也並非一点底蕴都没有!” 沈煜淡淡一笑,道:“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罢了。我之所以提及,主要也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与此有关!” 他看著几个麻家化神大能,淡淡说道:“我姐前几日有事情出去,被人盯上,在身后追踪,试图对她不利!”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一名麻家化神老者皱眉说道。 “那个追踪者,被我们护道人重创。”沈煜没理他,继续说道:“然后,有人登门,专门过来告诉我,说是你们麻家的人。现在就在地宫养伤!” “简直一派胡言!”麻千帆怒道:“当日的確是我主动出手,但那次之后,我们就再无任何动作!” “这绝对是污衊!” “公孙公子,你这该不会是专门过来,想要讹诈我们吧?这件事情,与我麻家无关!” “你凭什么空口白牙过来找我们?是不是想要挑起我们与他人之间矛盾?”一名老者眸光冰冷地盯著沈煜。 “对呀,你是不是想要挑起我们和其他势力之间的矛盾?”有人反应过来。 沈煜取出一块记忆水晶,没有投放画面,但却將声音播放出来—— “你姐今日是不是出城了?” “那是麻家的人……之前你姐伤了麻千帆,惹怒了麻家,他们始终暗中盯著……” “我之所以知道如此详细,是因为麻家內部,有我们天道教的人……” 沈煜目光平静地看著密室里几个表情又惊又怒的麻家化神,淡淡说道: “我跟我姐的护道人不止一个,当时就有人想要过来找你们算帐,被我拦下。原因很简单,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太对劲……我姐被人追踪这种事,天道教的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所以今日,我专门过来问问。是不是你们干的?如果是,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打!” “不是,肯定不是!”麻千帆一脸激动地怒吼,“这纯粹是他们污衊!” “天道教那几条老狗,简直活腻了!竟然敢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公孙公子,幸亏你很睿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我们敢对大道发誓,你姐被追踪,绝不是我们麻家乾的!” “公孙龙,我可以为先前的事情,给你们姐弟道歉,但这件事,与我们无关!”麻千帆面沉似水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的猜测是正確的,我差点被他们利用?”沈煜气愤地说道。 “对,你们的真正敌人,肯定是天道教那群吃人的杂碎!” “冤有头债有主,公孙公子若想报復,儘管去找他们,我们绝不插手!” 几个麻家的化神,也都是人老成精,即便同样很愤怒,却依然顺水推舟,试图拱火眼前这个年轻人。 如果能让公孙龙姐弟和天道教的那些人正面对上,他们也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確定和你们麻家无关?”沈煜问道。 “確定、肯定、一定!”麻千帆咬牙切齿,他脾气火爆,內心深处也是恨极了天道教那群人。 “既然如此,那我愿意信你们一次!毕竟天道教的名声比你们更差。”沈煜站起身,看了眼这群人,“那接下来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参与!” “公孙公子请放心,我们绝不搅局!”一名麻家化神认真保证。 “公子隨便怎么报復,我们绝无二话!” “天道教太过可恶,公子不能轻饶了他们,一定要狠狠教训!” 几个麻家化神层级的老狐狸,顿时一副同仇敌愾模样。 沈煜道:“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也一副年轻气盛的愣头青模样,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 密室內。 麻千帆眸光冷厉,咬牙道:“咱们真的就这么看著?” 一名老者劝道:“不然呢?既然公孙龙想要找天道教报復,我们跟著掺和什么?” “可我气不过!那几条老狗,简直欺人太甚!” 之前大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是,没想到天道教的人居然会把这样一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平时还好,可偏偏选择他刚刚跟公孙龙姐姐打了一架,还吃了亏的时候这么干,这是想要坑死他们麻家! 但凡公孙龙头脑简单点,但凡没有过来找他们求证,这个锅,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真就扣到他们头上了! 此时此刻,包括麻千帆在內的这些麻家人,都无比坚信公孙龙就是来自虚界深处某个神秘古老的大势力! 否则区区一个境界没多高的年轻人,得疯成什么样,才有勇气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股並不张扬却霸气无匹的气势,要么是自身实力所赋予;要么就一定来自家世! 他们一群化神,自然都能看出沈煜境界没多高,那就一定是后者——出身名门! 该死的天道教几条老狗,分明是想要坑死他们麻家的节奏。 即使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看著公孙龙姐弟和天道教互撕才是最理智的决定,可麻千帆的內心深处依旧充满愤怒。 “咱们要不要……在他们报復的时候,暗中跟著添一把火?”一名麻家化神开口,“毕竟这次的事情,是天道教过分了!” “还是別了吧,天道教底蕴太深,咱们没必要去招惹,別像李家一样,捲入到那个可怕漩涡中……”另一名化神开口。 “不错,无论是虚界深处的大势力,亦或是天道教这种古教,最好都別沾,这才是我们麻家能万古长存的生存之道!” “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参与,不过天道教的人不是说我们內部有他们的人吗?必须儘快把这些人找出来,无论是谁,都不能留!” 麻千帆深吸口气,隨后长嘆一声,他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 …… 房间里。 沈煜跟云素说起这两天的事情。 云素表情中带著几分茫然,这位宗主小姐姐在这件事情上,確实没什么经验。 她能猜到沈煜是想要阴人,但却完全想不明白沈煜要用什么手段。 “你就说,我需要做点什么?” 沈煜笑笑:“这个倒是简单……” 云素听后,一双漂亮的眸子里,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惊讶。 “这些手段,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家学渊源……世俗中人……都这么阴险?” 沈煜满头黑线:“说什么呢姐姐?这是智慧的结晶,对付坏人,怎么能叫阴险?” 云素轻笑:“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隨后,沈煜又把秦瑜和孙东海喊来,交代了一些事情。 …… 翌日。 天空城突然出现一个流言。 “听说了吗?麻千帆那日跟公孙龙的姐姐打架输了之后不服气,派出高手,趁著公孙龙姐姐出城想要偷袭,结果被人家的护道人给打了个半死!” “有这种事情?那公孙龙什么来头?身边居然有护道人?” “都说是从虚界深处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麻家也真够丟人的,一个麻千帆吃亏还不算完,居然再次派人追杀,你说这要成功了也行,关键还失败了……” “肯定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就是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这下麻家可危险了……” 这世上有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言,几乎一上午的时间就传遍整个天空城。 作为多个种族交易、休憩的一座大城,这种流言对麻家来说,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人在江湖,活的就是一张脸。本就被天道教无耻行径气得够呛的一群麻家大佬,在听闻这个流言之后,心態顿时就炸了。 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就已经够缺德的,见没什么动静,还继续造谣是吧? 就在麻千帆等人有点忍无可忍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麻家一支正从虚界往天空城的队伍突然遇袭。 商队押送的大量修行物资被洗劫一空!负责押运的金丹、元婴层级修士,一共十几个,儘管没人陨落,但都受了重伤。 “公孙龙姐弟出手了!” “麻家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遭到了凶狠的报復!” “听说了吗?麻家跟来自虚界深处的公孙龙姐弟对上了!” ……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地宫里。 麻千帆和几个麻家化神面色铁青地看著一群重伤的人,麻千帆咬牙问道:“是谁袭击了你们?” 一个伤势较轻的元婴说道:“不知道,对方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妖异的气息,场域非常强大,只一个照面,我们就失去了战力。” 一名化神冷冷道:“还用问吗?定是天道教那群杂碎,他们想干什么?这是要跟我们麻家彻底为敌吗?” “冷静点,別被人算计了!”有人开口。 “算计什么?公孙龙拿过来的证据,加上现在城里的流言,还不够吗?”麻千帆沉声说道:“这是见我们没跟公孙龙打起来,继续在那火上浇油呢!” “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天道教的人干的,为了撇清,甚至故意留了咱们的人性命,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先前想要坐山观虎斗的一名麻家化神老者,这会儿也怒了。 “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最近……发现的那桩机缘了?”这时突然有人开口。 密室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麻千帆道:“如果咱们身边真有他们的眼线,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和他们对上?”有人问道。 “不急,我去跟公孙龙见上一面,他之前过来找我们兴师问罪,这次轮到我们了!”麻千帆说道。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156章 十万到手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长生从劈柴开始》,阅读地址。 “关我什么事儿啊?我说老麻,我当时过去找你,好歹手里是有证据。您却凭藉城里不知谁放出去的流言就跑来兴师问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也是天空城的大人物,智慧与眼力不必多说,该不会信了这种鬼话吧?” 沈煜看著面前的麻千帆,一脸无语,声音中还带著几分强烈的怨念。 “我知道城里的流言,和我们商队被劫,大概率都是天道教乾的,今日过来,也並非找公子兴师问罪来。”麻千帆道。 “那你找我干什么?等我这边主动对天道教驻天空城分舵出手?”沈煜一副年轻气盛的模样,“若是这样,你可以回去了!他们胆敢谋算我姐,我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等我们的人手一到,立马就干!” 麻千帆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眼前这气势很盛的年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刚猛。无论对他,还是对天道教。 他过来,就是想要確定这件事的! “那,方不方便跟我说一下,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沈煜有些警惕地看著麻千帆:“你想套我话?” 麻千帆满头黑线,心说这他么不是你主动跟我说的么?怎么又成我套你话了? “公孙公子別误会,如今这种情况,我们麻家也咽不下这口气,到时候,大家可以打个配合嘛!” 沈煜摆摆手:“用不著你们!你实力太差,连我姐都打不过,还是別跟著丟人了。” 不是……你他么……能不能別这么耿直? 麻千帆老脸涨得通红。 沈煜道:“你们麻家的事情,不要和我们扯到一起,大家的点不一样,而且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天道教不仅想要算计我姐,引我和你们麻家对立,更是各种散播流言污衊我。这事儿我忍不了一点!只要我们的人过来,我会立马让他们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天道教的人丹材料!” 麻千帆看著一脸强势的“公孙龙”,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如果没发生商队被劫,和城里这指名道姓的流言,那么麻家置身事外,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可现在麻家已经被卷进来了,商队运送的那批物资儘管不算什么顶级珍贵之物,却也价值不菲。 让他们还能保持理智的是,天道教下手还算有分寸,如果死了人,他们可能现在就已经组织人手杀过去了! “公孙公子,这件事,现在也把我们麻家牵扯进来了,我们双方联手……” “老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沈煜眉头紧锁,一脸不快,“你別以为我主动找过你们,你又主动过来,我们就是朋友。理论上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不记恨你,是因为觉得你这人吧,虽然不咋地,至少没有背地里玩阴的。但这並不代表我会和你交朋友!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首先你家商队被劫,不是我们干的;其次,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区区天道教的一个分舵,我们自己就能干!所以,没事的话你赶紧走吧,我不想让人误会!” 麻千帆:“……” 生平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给赶出来,要说不生气是假的,这年轻人看似低调,实则狂到没边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究竟有什么实力,连天道教驻天空城的分舵,都不放在眼里!” 麻千帆心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 房间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沈煜凭藉过目不忘的记忆,在纸上一点点画出一名麻家化神老者的模样。 秦瑜和云素一左一右地看著,眼里满是崇拜与讚嘆。 “世间竟还有这种惟妙惟肖的画法,这也太鲜活了吧?”云素一脸惊奇。 “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秦瑜也道。 沈煜並未学过素描,只是凭藉记忆,一点点尝试、调整。同时身为一名修行者,学习琴棋书画等技艺的速度,远超一般人想像。 “瑜姐,怎么样,能做出来吗?” “给我一点时间,问题应该不大。”秦瑜认真点头。 “瑜姐真厉害!”云素由衷赞道。 秦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些不过都是小道。” 云素摇头:“那可不是,若是没有变脸神通,我们的根脚怕是早就被人查出来了。” 隨后秦瑜带著画像,製作人皮面具去了,沈煜则和云素一起,整理从麻家那些元婴、金丹修士身上抢来的储物戒。 金丹大多比较穷,元婴境界的真人,通常就比较富有了。 各种修行秘籍、法器、珍贵药材,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晶莹剔透的玉化晶石。 沈煜从掛在衣架上、没穿过的崭新法衣当中选了一件青色的,看向云素:“素姐得调整一下身高和体型。” 云素点点头,按照沈煜记忆中,那名麻家化神大能的体型,不断运行法力进行调整。 很快,除了雄伟的胸脯,其他地方,都已非常接近。 进入化神境界以后,儘管不能大幅变化,但在这种对身高、体型的微调上,云素得心应手。 等到秦瑜迅速做好一张崭新面具,束胸的云素“摇身一变”,跟麻家那位化神大能,不说一模一样,也差不了多少。 “那老头的气场没你这么强,收一收;眼神也没这般凌厉……”沈煜耐心指点。 …… 夜。 天道教分舵的地宫內。 几名化神层级的修士,包括被沈煜击伤的那位,聚在一起正在交流。 “最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一名化神皱眉嘀咕著。 “有什么不对?影子办事就是靠谱,已经成功挑起麻家和公孙龙姐弟之间的矛盾。”老嫗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太顺利,反倒透著一股诡异的味道?”刚刚开口的化神看向老嫗,“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你就是胆小怕事!”老嫗嘲笑道:“咱们已经成功將他们双方的矛盾挑起,公孙龙姐弟为了报復,让人劫了麻家商队。根据咱们內线传递迴来的信息,麻家那几个化神,全都怒不可遏地准备战斗。我们正好看热闹,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顺便从中渔利!”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受伤的化神眉头紧锁,看著老嫗,“你不觉得,城里的流言出现得很奇怪吗?” 老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刚刚开口的化神,脸上嘲讽之色更浓,嗤笑道:“你们一个个还是带把的爷们,一天到晚这个不对,那个不正常,天空城聚集著多种族生灵。有些天赋神通非常强大,探知到一些秘密,与人分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另外一名化神也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影子这次的事情很成功,说不定这谣言,就是他放出去的。反正如果我是麻家的人,这会儿肯定火冒三丈!” 有人问道:“对了,影子呢?这两天怎么没有看到他?” 老嫗说道:“那小子说感觉自己即將突破到元婴境界,我念他有功,赏赐了几株大药给他,这会儿估计在闭关。” “这小子,明明有上好的人丹、人药可以使用,偏偏要用常规方式修行,真是矫情!” “人各有志吧,教內不能接受人丹的数量並不少,说到底,还是路没断!”老嫗淡淡说道:“有朝一日年岁大了,寿元、气血和精力全都枯竭,就自己主动求了!” “哈哈,是这个道理……” 轰隆! 这群人正说著,突然感觉到地宫上方猛然间传来一声低沉轰鸣,整个地宫都一阵巨震。 所有人都是一愣,老嫗凝神感应一下,面色大变。 另外几个化神大能和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这座地宫。 …… 上面。 天道教这处分舵的巨大庄园里,毫无徵兆地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屠杀。 大量筑基、金丹层级的年轻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飞剑洞穿眉心而亡。 少数元婴境界的修士反应不可谓不快,但面对云素这种层级的大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 眉心、元婴、心臟……致命部位须臾之间被飞剑洞穿。 等到老嫗几名化神出来时,庄园已被杀得血流成河。 云素见这些人出来,当即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找死!”一名化神境界的老者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催动神通,化作一道光束打向云素。 云素身上骤然绽放出一片璀璨夺目的符文光幕,堪堪挡住那束光。 虚空爆发出一股汹涌能量波动,天道教分舵这座庄园下方大量建筑轰然炸开,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老嫗等几个化神全都怒不可遏,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主动跑来招惹他们。 向著云素逃走的方向,穷追不捨。 …… 地宫里。 受伤的化神眉头紧锁,似想到什么,取出传音玉符,给老嫗等人传音—— “你们別中了人家的计!” 他刚说完,突然间浑身一阵恶寒,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个上下左右都有法阵护持的特殊地宫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 “你是谁?”他当即激活防御法器。 回答他的,是一道璀璨夺目到极致的绚丽刀光。 咔嚓! 这名伤势未愈的化神释放出的防御光幕、激活的法器,被这一刀生生劈开。 咔嚓! 这名伤势未愈的化神释放出的防御光幕、激活的法器,被这一刀生生劈开。 “是你!” 这人目眥欲裂,被嚇得魂飞魄散。 刚想驾驭元神逃离,却猛然间感受到心臟位置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心臟位置,正汩汩往外流淌著鲜血。 接著便是一股仿佛撕裂灵魂的剧痛传来,他的元神……被斩了! 嘭! 符文光芒崩碎,法器碎裂,他的身体,也被沈煜这一刀给劈成两半。 几乎用尽毕生修为的沈煜十分冷静的服下几颗丹药,旋即动用火系神通,在这里放了一把火。 为了保证地宫的舒適和奢华,天道教用了大量珍贵的木料,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沈煜动用“布阵”神通,运行土遁术,无声无息消失在这里。 在大地深处,唤出光幕—— 【寂灭】 【495300\/1000000】 一个化神,十万! 舒服! 第157章 杀红眼了 干坏事可真刺激! 此刻的云素,又找到了先前跟沈煜在“江湖”上纵横的感觉。 她不是什么嗜杀的性子,甚至从小到大就很討厌血腥,但干掉天道教这群没人性、说是畜生都羞辱畜生的玩意儿,是真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此刻面对四五个化神大能的追击,她一点都不慌。出城之后,甚至有意降低速度,让一名化神追上自己,反手就是一剑! 剑光璀璨,剑气纵横,化作无比凌厉的可怕攻击斩向对方。 剑势凶猛,但剑意……却源自於麻家! 那日吊打麻千帆时,对方虽无还手之力,但身上剑意还是很强的。 鏘! 天道教这名化神近战能力也不弱,手持一桿长戟,轰开云素斩出的剑气。 “你究竟是何人?杀我天道教弟子,你好大胆子!” 云素冷笑著散发出一股精神波动:“你们天道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轰隆! 双方兵刃剧烈撞击到一起,爆发出宛若雷霆的可怕轰鸣。 此时另外几名天道教化神也追赶上来,纷纷对云素出手。 云素身上的防御光幕承受不住数道神通的猛烈轰击,终於碎掉。 她飘然而退,一张脸被战盔流淌的符文光芒遮蔽得严严实实。 “杀了他!”天道教的老嫗厉喝。 “就凭你们?”云素身形若游龙,脚下踏出来的步法,像是极力掩饰,却依旧透著一股子“麻家”的味道。 双方斗法、近战几个回合之后,云素再次转身逃走,老嫗等人紧追不捨。 直到一名天道教化神,一道神通打过去,再次轰碎云素身上防御光幕,连带著,將战盔上的符文光幕也磨灭了大半,露出一张比较清晰的脸孔。 “是你!” 这名天道教化神勃然大怒:“你们麻家是不是疯了?竟敢对我们下黑手?” 云素见自己终於“暴露”,一言不发,全力催动身法,向著虚界深处疾驰,一溜烟似的就没影了! 这几人刚想继续追,一名化神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惊呼道:“城里出事了!” 只见天空城方向浓烟滚滚,明显是发生了可怕的火灾。 这种场景,理论上几百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满城修行者,隨便一道水系术法都能把火给灭了,能著这么大,只能说明一件事——起火的地方没人管! 几人顿时想到什么,老嫗从身上取出传音玉符,听到里面传来“你们別中了人家的计”之后,面色微变。 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麻家”那个化神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回去!”一名天道教的化神老者恨恨地说了一句,转身往回飞。 当这些人迅速飞回到天空城时,身处高天之上,一眼就看见起火的位置,正是他们分舵所处的那座庄园。 几个化神用近乎瞬移的方式,飞临上空,怒气衝天的动用水系神通开始灭火。 火倒是迅速给灭掉了,然而整个庄园也被烧毁了,断壁残垣、乌漆嘛黑,原本精致漂亮的园林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最让这几个天道教化神难以接受的,是这场火灾引来大量围观者,竟无一人伸出援手! 境界高的,凝立虚空,或凝重、或疑惑、或乾脆直接露出幸灾乐祸表情;境界低的,站在附近房屋上方,抱著膀,不少人都是一脸兴奋。 真该死啊! 麻家的人该死,看热闹的……也该死! 一名化神想到什么,迅速冲向地宫入口,下去之后,很快就又出来,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个受伤的同伴……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烧得他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其他几个化神自然也在瞬间就知道了这种结果,一个个怒髮衝冠。 老嫗一双冰冷的眸子在人群中搜寻,突然在一个人身上停住,厉声喝道:“你竟然还敢过来看热闹?给我去死!” 轰隆! 她,以及身边另外几个也发现那道身影的天道教大能全都跟疯了一样,朝著那人出手! “你们是不是疯了?”骤然遇袭的麻家化神一脸莫名,身形往后极速退去,同时撑开防御光幕,显化出甲冑,怒喝道:“你们庄园被烧和我有什么关係?” “给我去死吧!”老嫗怨念冲天,动用压箱底的绝杀。 轰隆! 城里大量建筑被几个疯了的天道教化神轰出去的神通顷刻间打成灰烬。一些看热闹的倒霉蛋躲闪不及,有人当场被打死,没死的也都大口咯血,身受重伤。 化神一怒,惊天动地! 不过这种不管不顾的行为,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眼看著一座超级巨大的建筑,防御法阵被击碎,在化神层级的能量波动中轰然倒塌—— 好几个体型巨大的人型生物从里面狼狈地逃出来,一个个全都灰头土脸,其中一个境界低一点的,嘴角还溢出鲜血。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你们是不是有病?”一个巨人怒吼。 然而此时此刻,天道教这几个化神全都彻底陷入到暴怒中了。 不是没人敢杀天道教的人,但天空城这里的分舵,万古以来,还从来没人染指过! 刚刚被杀掉的那群筑基、金丹和元婴,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更別说还被人偷袭弄死一个化神,这已经不单单是死人的问题,而是对整个天道教的一种疯狂的挑衅,赤裸裸的蔑视! 好在其中一名天道教化神,多少还残存著几分理智,发出精神波动—— “这是我们跟麻家的事情,被误伤的道友,回头一一赔偿!” 麻家那名老者这刻也是出离地愤怒,甚至没用精神波动,直接咆哮道:“你们天道教挑唆我家跟公孙龙姐弟关係、截杀我们商队的事情我们还没找你们算帐,现在又无缘无故对我出手,真当麻家怕你们?” “你放屁,谁挑唆你们?谁截杀你们商队?你们麻家自己无能怪谁?倒是你,刚刚杀我大量徒子徒孙,还偷袭杀死我化神道友,事后居然还敢回来装成没事人一样看热闹?你哪来的勇气?给我去死!”老嫗也同样放弃用精神波动,一边出手,一边厉声呵斥。 轰隆隆! 双方的战斗波动太过恐怖,原本看热闹的人群疯狂往城外跑。 这场面,都不是说退后就能確保安全,一群化神打起来,相互下死手,这座城怕是都要遭殃。 麻家过来看热闹的,也不仅仅只有一个化神,而是来了三个。他们怎能容忍自家人被这样污衊和欺辱?当即出手。 这种层级的大能,全力爆发,瞬间就把这一片区域都给打烂了! 无数人再也顾不上看热闹,即便是刚<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碎房屋、怒不可遏的几个巨人族修士,也都毫不犹豫的往外跑。 化神层级的强者打起来,破坏力太惊人,即便沈煜的大院离著非常远,也没能逃过,只是受到的波及並不严重。 他和刚刚同样动用遁地术回来,装作闭关刚出来的云素一起,带著一大群人,朝著城外狂奔。 …… 此时的天空城彻底乱了! 几乎所有化神层级的生灵都被惊动,不少都劝说双方冷静,有什么事情可以沟通解决。 但已经杀红眼的双方,根本不可能停手,因为谁先停,谁就有可能陨落! 尤其麻家这边,更是怒火衝天,內心憋屈得都想要吐血。 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 他们刚刚看著火光冲天的天道教分舵庄园心里还在那美呢——公孙龙真不愧是从虚界深处出来的年轻天骄,说出手就出手,即便面对天道教,也丝毫不惧。 谁能想到,就他么看个热闹,结果竟然就被捲入进来? 因为是被突袭,面对对方五个化神,麻家这边三个化神暂时有点落入下风,其中那个被云素假扮的最倒霉,被对方集火攻击。 防御光幕很快就被磨灭掉,防御法器也被克制,就连身上坚固的甲冑都有破损,鲜血顺著破损处流淌出来。 眼看著天道教这五个化神依然对他发起无比猛烈的攻击,一副要他命的模样,麻家三名化神瞬间聚在一起,共同抵抗。 此时又有几十道身影,从麻家庄园所在的方向急速飞来。 这当中有两名化神,其中一个……是伤势同样没有痊癒的麻千帆。 剩下那些,从金丹到元婴都有,这些人此刻全都怒气衝天。 事到如今,已经没人能叫停这场大战,除非有更高层级的渡劫大佬出面干预。 天空城有没有渡劫没人清楚,反正此时此刻是没有这种层级的人出面。 “你们天道教的人,简直该死!”麻千帆怒吼著加入战团。 “你们欺人太甚了!”一名元婴层级的麻家修士,也毫不犹豫地持剑杀上来。 轰隆! 哐! 嘭! 各种轰鸣巨响不绝於耳。 好在天空城那高大的城墙拥有化神层级的法阵,还算坚固,否则也要遭殃。 双方从半空打到高天,很快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姿態。 但因为一些悍不畏死的麻家子弟加入,不断有人陨落。 即便麻千帆等人提醒自家晚辈离开,却也无人退却。 能跟他们在城里的,要么是至亲,要么也是绝对的心腹,怎么可能有人在这种时候选择逃走? 这样一来,天道教和麻家之间,也都彻底打出了真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都红了眼! 好消息是双方终於从城里打到城外;坏消息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天空城被毁掉了三分之一! 这种时候,还敢跟著出来看热闹的,也就只剩下化神层级的大能,和少量元婴真人。 至於沈煜和云素等人,早就和一群同时逃出来的人跑得远远的。 火已经烧起来,热闹,不看也罢。 第158章 两败俱伤 麻家和天道教驻天空城分舵这场战斗的持续时间远超人们想像。 甚至超出了沈煜和云素的判断! 这场可怕的衝突,也再次印证了“这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本质。 沈煜还有不少手段都没使用呢,双方就已经彻底翻脸了。 现在即便把真相摆在他们双方面前,也绝无缓和的可能。 因为被云素冒充的那个麻家化神老者,硬生生被打死了,连元神都没能逃脱。 本就伤势未愈的麻千帆,也受到重创,回来的时候身体虽然完好,却浑身浴血,是被一群自家子弟抬回来的! 回城没多久,就有一艘巨大法舟升空,朝著虚界飞去。 天道教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一名化神在斗法中被打碎肉身,元神遁走;那名老嫗被集火攻击,打没半边身子。 剩下三人带著重伤的她逃入虚界。 至此,天道教在天空城的分舵被彻底端掉了!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引起的?”有对各种流言不感兴趣的异族化神询问。 “据说跟虚界深处来的公孙龙姐弟有点关係,先是麻家的麻千帆,因为当日暗金光芒冲天那件事,对公孙龙的姐姐出手。隨后公孙龙姐姐出城遇袭,据说是天道教的化神乾的,却把脏水泼到麻家身上。转头麻家的一支商队被偷袭,城里有流言说是公孙龙姐弟的报復。现在看来,应该是天道教挑拨离间,结果被麻家那几个大能识破了……”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很快整理出事情经过,听得一眾只知道“暗金光柱事件”的化神大能直懵。 “也就是说,天道教想要从中渔利,结果弄巧成拙了?”那尊牛头大妖问道。 “应该是这样,不得不说,天道教这一手非常阴险,利用麻家跟公孙龙姐弟本就有恩怨这件事,暗中下黑手……说起来,这对姐弟才是最冤枉的。” “是啊,好在麻家那几个化神聪明,没有中计,这要是因此跟公孙龙姐弟对上,岂不是让天道教捡了便宜?” “天道教虽然势大,但这次的事情,真的太过了!” “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估计双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 “公孙大院”里,孙东海正带领著一群人在修房子。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天道教的人该死,麻家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狗咬狗一嘴毛,大快人心! 沈煜则跟云素、秦瑜在房间里密谈。 “你说麻家事后会不会反应过来,他们被我们给算计了?”秦瑜问道。 之前谁都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他们来说,眼下这结果,绝对是大获全胜!但也正因为战果太大,大到秦瑜有些心虚。 “我们怎么算计他们了?最有可能发现问题的那个化神已经死了,”沈煜轻笑,“和咱们没有半点关係!” 云素道:“就是不知道黑山王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煜轻嘆,他也挺担心那个不错的大哥,不过担心也没用。 “我最近就带他们去虚界尝试一下,看是不是修行了《紫云心经》,就都能在那边修行得更快!”云素说道。 “也行,这件事情已经翻篇,咱们只要稳住就行。”沈煜点点头。 ……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 正在静室修炼的沈煜突然感知到身上一枚传音玉符传来波动。 他看了眼那枚传音符,眉梢微微一挑。 施展遁地术,无声无息的来到城外,很快在城外三十余里的一片树林里,见到了给他发消息的人。 沈廷峰一脸复杂地看著沈煜:“为什么要放过我?” 他当日找藉口说自己要去突破,实际並未走远,就在这些年偷偷开闢的洞府里藏身,却一直在暗中关注著城里的动静。 没想到真的躲过一劫,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公孙龙姐弟,居然在这场事件中完全置身事外。 连化神境界的大能都陨落了,事情闹得太大了。 沈廷峰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悄悄过来,想要问个清楚。 因为有一件事,他始终有些不理解,以公孙龙这种可怕的手段,將他蒙在鼓里,根本就不在话下。 以他的境界,除非当时不在庄园,否则必死无疑! 所以……为什么? 沈煜微微皱眉,他本以为把沈廷峰支走,双方之间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凭藉沈廷峰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加上不算太低的境界,把自己藏起来,彻底脱离天道教虽说很难,但绝对是有机会。 结果就为了问一句为什么,还是回来了。作者小刀锋利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长生从劈柴开始》的故事。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先前我就说过,我与你挺投缘的,即便天道教的人都有罪,但我却不是审判者。” 沈煜看著沈廷峰:“如果你信我,就脱离这座魔教,別说什么『普天之下』这种话,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沈廷峰看著沈煜,半晌嘆息一声,道:“你说得对,想要脱离天道教,让他们彻底找不到我並不难。甚至可以利用这次……再次假死脱身,反正庄园当时死了那么多人。即便我说了去突破,但如果一直找不到我,他们也会认为我死了。” “但问题是,我在世俗……还有妻子,还有两个儿子,在秦国京城的妻儿,有皇帝陛下照料,或许没什么,我就担心我那大儿。” “他既无天赋,也没能力,现在应该还在紫云宗里没出来。我必须得找个机会,让人把他接回来,看著他成亲。不然,我不放心!” 沈煜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道:“那你想过没有,你在秦国现身,还走得成么?” “但我没办法,我的髮妻已经不在了,我无论如何,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护住我家老大,他太普通了……”沈廷峰喃喃轻语。 同时,他一双眼却在小心观察著沈煜。 之前他是真的不太清楚自家长子的情况,但最近这几天,他动用一些私人关係,竟然有了惊人发现。 他的那个大儿子沈煜,並不普通! 不仅不普通,甚至可以说,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 他通过一个参加过四宗试炼的人,了解到沈煜竟然也参加了那场试炼。 儘管得到的评价很低——从头藏到尾! 但最后却是活著出来的! 当时听到这消息,沈廷峰浑身冒冷汗。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那个没什么天赋,註定不可能在修行路上有什么建树的长子,不仅在紫云宗获得过初级组大比冠军,更是跟紫云宗一群“反抗者”走得很近,还因此被紫云宗那边的天道教成员算计,送去四宗试炼场…… 得到这消息后,自责、后怕、欣慰等各种复杂情绪縈绕心间。 同时也让他的头脑,变得愈发清醒! 他开始復盘一些事情,有了一些让他不敢相信,但却很合理的推断! 火山王火锅、紫云火锅……公孙龙姐弟、被天道教下了追杀令的云桥、消失了的紫云宗宗主云素。 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是公孙龙明明有无数坑死他的理由,却偏偏放了他一马。 这不合理! 当这些猜测,全部都指向那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可能时,沈廷峰彻底忍不住了。冒著被灭口的风险,回来了。 “如果你坚持,回去看看也未尝不可。”沈煜却是一点都不想和沈廷峰认亲! 首先那声父亲,他就很难叫出口。他自己又不是没爹,沈廷峰就算自己不用人丹,这些年也没少助紂为虐。 放他一马,已经是对原主最大的报答。 即便原主真的是平行世界的他自己,但从情感上,沈煜没办法接受多一个爹。 沈廷峰眼里的希冀光芒,慢慢淡化,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哪怕他无比怀疑,但如果公孙龙不承认自己是沈煜,他也没办法。 而且万一真的不是,纯粹就是人家看他莫名顺眼才放他一马,也会很尷尬。 主动认爹丟人,主动认儿子,容易挨揍! “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公孙公子,若不是你,我估计也已经死了。”沈廷峰衝著沈煜抱拳拱手。 “嗯,听你说话,能感觉到你对你两个儿子的感情,回去的话,最好悄悄的。也可以先跟那边信得过的朋友联络一下。” 沈煜知道,只要沈廷峰跟宰相赵聪成功取得联络,十有八九会猜到……不,是可以確定曾经回到京城的沈煜,就是公孙龙。 但那时候,他应该早就和云素等人进入虚界了。 不如不见。 沈廷峰点点头,深深看了眼沈煜,却终究没能从这年轻人身上看到半点属於自家老大的影子。 旋即他转身离去。 …… 时间转眼又过去数日。 灾后重建的天空城已经恢復平静。 无论天道教还是麻家,都再无人归来。 云素带著霍启、孙东海和秦瑜、方雅等人进了一趟虚界。 他们很快確定,只要修炼《紫云心经》,的確可以与拥有特殊地脉的大山形成共鸣。 歷经这么多的波折,他们,终於亲眼看见未来。 然后又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已经很长时间没露面的黑山王,回来了! 第159章 入虚界 章节更新提醒:第159章 入虚界,阅读地址。 “感谢老弟的牵掛,让你担心了。” 黑山王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来到沈煜刚刚修葺好的家。在会客厅里,他有些感慨,对著关心他最近境遇的沈煜直言一言难尽。 “大哥没什么事情就好,平安最重要!”沈煜微笑著宽慰。 “是啊,平安最重要!”黑山王看著沈煜,“没想到这段时间,竟发生这么多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他所在的李家跟麻家不睦,在虚界甚至经常会有衝突,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听闻麻家和天道教之间爆发如此激烈的衝突,幸灾乐祸之余,也有些好奇。 “老弟,我听不少人说,这件事情,和你们也有点关係?” 沈煜苦笑道:“別提了,那日我练功,不知为何,突然天现异象。当时我与那异象生出感应,也引来不少人关注。麻家的麻千帆,生出贪念,对我姐出手……” 黑山王有些不屑地冷笑一声:“他那人向来如此,见到好东西就迈不动步,恨不能把所有他看见的宝贝都收入囊中。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算是报应。” 沈煜点点头:“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听一些人的猜测,应该是天道教的人想要从中渔利,结果弄巧成拙。” 黑山王哈哈大笑:“这叫吉人自有天相,他们双方爆发衝突,你能置身事外最好。” 沈煜问道:“大哥这次归来,是虚界那边的事情结束了?” 黑山王闻言轻轻一嘆,摇摇头道:“距离结束还远著呢,是一处突然出现的秘境,里面有一缕道蕴。你也知道,这东西很珍贵,可以让人实现某个领域的进化,谁都想要。目前还在僵持……” 说著,他看了眼沈煜,道:“你姐姐境界不低,战力也很强,未尝不能去爭一下。” 沈煜想了想,道:“我们底蕴太差了,贸然参与到这种东西的爭夺中,就算抢到,怕是也保不住。” 黑山王道:“这倒是无妨,咱们都是关係很好的朋友,若是真的被你们得到,那也只能说明是你们的机缘。总之,只要不是被敌对势力的人拿走就行!” 他看著沈煜继续说道:“我这次回来,也是打算在天空城公开这消息!” 沈煜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黑山王脸上闪过一抹愤怒,又有些难堪地低声说道:“我们也是有点顶不住了,对方的阵营高手太多,与其最终被他们拿走,还不如把消息公开,谁能得到算谁的!” 原来如此,这浓眉大眼的江湖大哥,也是一肚子心眼。 他看著黑山王问道:“对了,虚界里面的安全区域多不多?” 黑山王道:“虚界深处,有超强古族、大势力建立起来的城池,这种城池,安全性没得说,只不过想要进入,都有很高的条件!” 沈煜顿时来了兴趣:“比如呢?” “比如人族修士,境界至少要在化神层级以上,或者像老弟你这种,拥有特殊体质的年轻天骄。同时还得跟城主签订契约,在有需要的时候,有偿为他做事!” “倒也合理,那,可以带人进去吗?” 黑山王有些奇怪地看著沈煜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带著身边这些人,去虚界深处的城池吧?” “有什么不妥吗?”沈煜虚心求教。 “倒也没什么不妥,那些城池的安全性肯定是比天空城高得多,各种低境界的修行资源也便宜。甚至给一些大人物干点活,就能获取到大量赏赐……不过有两个问题。” 他看著沈煜:“首先就是去虚界深处,不仅路途遥远,这一路更是危机四伏。你別看在天空城,其他种族都很平和,不惹是生非。但到了虚界,各路占山为王的妖;一些强大的独行者……很少有与人为善的,更不会和你讲什么道理。” “其次就是那些城池,位置从不公开,即便是我,也只是听说,从未去过。哪怕你知道大概方位,想要找到也並不容易。除非你在天空城真的待不下去,不然我不建议。至少我不建议你带著那些境界很低的人一起上路。” 沈煜点点头,认真道谢。 原本进入虚界修炼,也不可能带著所有人一起。 像老皮的家人和秦瑜带来的那些人,很多並未修行《紫云心经》,能在天空城安稳生活下去,他们也未必愿意继续顛沛。 送走黑山王,沈煜和云素、秦瑜商量。 …… “根据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况来看,无论天道教还是麻家,这些大人物很少会把目光放到普通人身上。再说黑山王也算我们盟友,我觉得这些人就留在天空城,住在这座大院,比进入虚界更现实。”秦瑜说道。 “我也这么想,虚界毕竟更危险……”云素看著沈煜,“还有,从认识那天起,你就是个自由自在,只想走自己修行路的人。不要因为现在身边人多,就用责任束缚自己。” “对,这话我早想说了!”秦瑜轻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其实……也包括素姐、我,甚至是你最照顾的小师弟!你呀,刚认识那会,看著清清冷冷,遗世而独立,骨子里却是个很温和,也很念旧情的人。” 云素点点头,道:“你看,连瑜姐都不清楚你真正的天赋和战力,却也这样认为,我也一直认为,你应该有更加广阔的空间和天地。无论是天道教,还是我们,都不应该成为羈绊你的理由。” 秦瑜看了云素一眼,道:“你別光顾著说沈煜,其实你也是一样,只有你们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崛起,我们这些人,才会更踏实!” 要说头脑清醒,秦瑜绝对首屈一指。她非常清楚,即便修行了沈煜给的经文,可以迅速提升境界,但想要踏入更高层级,对他们这群人来说,也都需要漫长岁月积累。 而沈煜和云素却是不同,换做从前,她都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沈煜竟然就已经拥有了能跟天空城大佬们比肩的实力。 这才多久?如果再给沈煜十年八年,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没来天空城之前,听说这里很乱,也很危险。来了之后,发现確实如此……你们没过来的那段日子,我们每天提心弔胆。” 秦瑜轻嘆:“甚至就连对我忠心耿耿的手下都有些后悔,也颇有几分怨念,认为不该来这种地方。秦国再怎么不好,生存压力也没有天空城大。” “但你们过来之后,迅速打开局面,与黑山王这种大人物结交。我们的日子,很快就稳定下来……所以说,危险和安全,从来都是相对的,安全的不是这座城,而是你们!” “宗主带我们去虚界大山修行,那种感受確实让人震撼。可那些地方,现在並不適合我们。” “至少要进入金丹层级后,无论赶路速度还是自保能力都更上一层楼,或许才可以试试去那地方修行。” 秦瑜看著两人:“如果现在就去那里,一旦遇到危险,我们必將成为拖后腿的人!” 云素道:“可如果我跟沈煜离开,你们在天空城……会不安全吧?” 秦瑜轻笑著摇摇头:“现在很多传言都在说我们是虚界深处大势力来的,所以放心吧,我会利用好这个身份。” 沈煜笑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秦瑜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三人商量过后,沈煜和云素,又分別跟孙东海和霍启聊了聊。 同频的人,思维方式也是惊人的相似。 无论孙东海还是霍启,也都觉得他们现在还是留在天空城更適合。 孙东海看著沈煜:“哥,我眼看著就要筑基了,您给我留了那么多的修行资源,其实在哪都一样。等什么时候我能成金丹大宗师,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元婴真人,到那时再去虚界修炼也不迟。” 另一边的霍启,则是对云素说:“你如今已经真正成长起来,我现在不缺修行资源,无论你跟沈煜留给我的,还是火锅店每个月的灵石分红,都可以保证修行速度。有我在这,大家的安危也可以保障,你们放心去闯荡!” 一直以来,沈煜都隱藏得很深,即便身边人也没几个知晓他的真实战力。 霍启同样如此! 自从来到天空城,他甚至比沈煜还神隱。 实际上霍启的真实战力,从来就不弱,面对化神可能还差点,但面对同境界的对手,这种顶级修行宗门出来的人,绝对不会心虚。 至於老皮和秦瑜身边一眾心腹,更是觉得留在天空城就挺好。 毕竟一群化神乱战並毁掉三分之一城区建筑这种事,不会经常发生。 而且他们最近也在积极地暗中筹备,打算在这座大院下面,修建一座地宫。建好后再布下法阵,安全性会更高。 …… 最终。 沈煜和云素悄然进入虚界。 他们並未选择跟回来“摇人”的黑山王同行。 道蕴虽好,但也要有命拿。能让黑山王背后李家这种天空城神秘古老势力都选择放弃吃独食,將消息公之於眾的机缘,怕是连渡劫这种层级的存在都参与了。 这种热闹,不凑也罢。 两人选择的地方,对於天空城来说,也並不算遥远。 这种热闹,不凑也罢。 两人选择的地方,对於天空城来说,也並不算遥远。 就在云素渡劫那片区域。 在一座神山的云海深处,开闢出相邻的两个洞府,准备长时间闭关修行。 这样一来,一旦城里发生什么事,也能保证用最快的时间赶回去。 …… 赵聪的境界没有那么高,就算能够接收到沈廷峰的传音,也没办法给出回应。 因此,沈廷峰日夜兼程,穿过茫茫戈壁,往秦国方向赶路。 终於在还剩下一半路程时,收到了赵聪传来的信息。 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了沈煜早已离开紫云宗,曾回到京城,登门拜访。明言不会与赵溪月成婚,如今已经离开,说是要去天空城找师父…… 赵聪也跟沈廷峰说了京城发生的命案——好几个天道教的元婴大能死於非命,甚至连皇宫里的那位都给惊动了。 沈廷峰听后,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我那好大儿……要去天空城?他出现在京城的时候,死了好几个天道教元婴真人?” “公孙龙出现在天空城以后,黑山王火锅开业、天道教分舵崩溃……明明该死的我,却偏偏从不可能中……得到一条生路?!” 沈廷峰恍然大悟,也终於明白,为何父子已经见面,儿子……却不肯认他! ——父亲是天道教中层,儿子却是反天道教的急先锋…… 此刻他再回想“公孙龙”说的那些话,眼眶都有些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尤其赵聪还和他提了一嘴:他那续弦的郡主妻子,一直在暗中瞎折腾,虽说没有对沈煜动杀心,却也想要把人废掉,变成个废物! “儿啊,是为父,对不起你呀!” 沈廷峰长嘆一声,回首望向天空城方向,有心回去跟儿子好好聊聊,最终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取出跟沈煜联络的传音玉符,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发送成功,但还是很详细的给沈煜说明一些情况:“我以后不会再继续帮天道教做伤天害理之事,但我也不会脱离,我会默默潜伏在里面。有朝一日,你若需要,我隨时给你提供消息!” 沈廷峰说完,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非常精致的腰牌,正面刻著三个字——护法令! 他深深看了眼这枚令牌,没有继续向著秦国方向前行,而是调转方向,往四大宗门之一的万象殿行去。 即便原本在天空城的那几尊化神大佬,也並不清楚,最近十年,有一尊真正的天道教內大佬,始终藏身万象殿! 之前两人因一些原因曾有交集,这位大佬曾很看好他,试图招揽,只是当时因为一些原因他婉拒了。 沈廷峰早就知道,天道教內部,可以分成三个巨大的“部门”。 一为“炼药部”,下辖天医门,为天道教研发、炼製各种丹药;一为“战斗部”,专门负责抓人,他之前,就在这个部门;一为“善后部”,所谓善后,就是专门制定各种政策,保证人间的“鱼塘”与“养殖场”,不会出现崩塌溃散现象。 换句话说,“善后部”,就是专门给炼丹部和战斗部擦屁股的地方。看似多余,实则意义重大! 万古以来,天道教始终名声不显,即使发生血色劫难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正是因为有这个部门在平衡。 善后部的权力相当大!而他要去万象殿投靠的那位大佬……就来自这个部门! 想要护住反天道教的急先锋长子,他必须得在天道教內,获取更高权力。 那位大佬,可为进身之阶。 第160章 第四次进化 两年后。 虚界大山,雪花纷飞,落在洞府门口那晶莹剔透的碧绿叶片上面,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鲜活感。 生长在此地的植物都很特殊,四季常青不惧严寒,宛若碧玉雕琢,百看不厌。 沈煜正在洞府內默默修行《紫气道经》。 在虚界大山这种有些严酷的环境中修行,好处不仅仅是可以沟通此处地脉,更可以在修炼过程中不断打磨自身,淬炼体魄! 不过正如他之前预料的——他的修行路,確实与眾不同。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的境界就已经突破到金丹巔峰,按照这世界的修行体系,体內那颗暗金色的金丹,应该开始“塑形”,慢慢朝著人形发展。 然而他的金丹……却在某天修行中,毫无徵兆的……化了! 並非是达到突破临界点,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修炼,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无声无息的化开!散入到他的四肢百骸当中! 沈煜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去问云素,连从小就博览群书、看过无数古老典籍的云素也被问住了。 她就没听说过哪个天赋卓绝的修行者,修著修著,把自己的金丹给修化了。 好消息是没有任何不適的感觉,坏消息是也没有任何“升级”的跡象。 两人都很费解。不过云素也提供了她在修行《紫气道经》后,自身產生的变化。 “我能明显感觉到,我越修行这篇经文,藏於心的元神越是有种空灵飘渺、隨时要自行离体的感觉,这也是我在任何一部古籍上,都没见过的!最近愈发明显了,正打算找时间和你说,结果你这就先出状况了。” 沈煜也有些无语,说了句:“该不会修著修著,元神自己跑了吧?” 云素满头黑线,那是她的元神,她不相信会自己跑掉! 反正这件事,对两人影响都不小。谈不上打击,毕竟身体都没有任何不適。但沈煜对自身未来,也变得有些茫然。 云素说或许虚界深处古族、大势力出来的人会有更高层级的见解。 但他们现在没有这种资源。就算有,也不敢轻易宣之於口。 这两年来,云素回去看过一次,沈煜则一直处在闭关修炼状態。 他不相信《紫气道经》会是一篇把人给练废了的经文。 既然金丹化了,就一定是有另一条路,只不过现在暂时没发现。 反正隨著他的修行,没了金丹,只剩下一片“混沌”、宛若星云的丹田里,能量也在每日提升、法力不断增长。 他现在甚至连“假形”神通,都能简单施展出来一些,但消耗太大,依然很少尝试。 至於光幕上的技能,他干掉天道教那名化神后,再度长时间陷入停滯状態的“寂灭”不必多说,“填海”倒是眼看著就可以获取。 暂时前路迷茫的沈煜对这个能力,不是一般的看重! 在此之前,他通过搬山、摧岳和移山这三种能力,成功实现了三次肉身进化。 五臟六腑、筋骨血肉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强化,如果说金丹消失,带来的是他自身修行路上的茫然与不確定,那么“填海”,就是肉眼可见的、生命层级的跃升! 沈煜从闭关的洞府中走出,走到一座巨大的“石山”跟前,神念微动,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直接便將这座数百万斤的石山“托举”到半空。 儘管距离成功获取“知微”还差一年,但他的精神力量,却已经强大到让云素都感觉他是个变態。 因为沈煜当下的这种精神力,连已经在化神领域走出很远的云素,都不具备! 第一次看见沈煜用精神力托举巨石时,她就被震撼得无以復加,直言终於明白为何沈煜能在金丹境就砍杀化神了。 云素也在沈煜金丹消失后,回忆起此事,说北俱芦洲的修行境界很虚假,沈煜这种状態肯定是更高领域的修行路。 沈煜將这座石山悬在头顶,伸出双臂,开始一下一下的托举。 他唤出光幕,看著上面的数字一点一点不断往上跳动。 终於—— 当“经验值”最终停留在五千万时,他清晰的感知到脚下大地传来一股剧烈震颤! 一如当初他获取“搬山之力”时,瞬间抽空紫云宗外门方圆二十里的场景。 即便此地被云海所笼罩,沈煜依然能从身边这些宛若碧玉雕琢的植物身上感受到那股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他更是首次从自身的变化中,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来源! 沈煜將石山轻轻放回原处,就这样脚踏大地地安静站著。 整座大山,剎那间传来隆隆巨响,宛若大道轰鸣。在沈煜强大的神识感知下,大山深处一条宛若大龙的能量流,蕴藏著难以想像的惊人生命力,正以一种和他日常修行完全不同的方式,朝著他的方向奔涌而来! 那股能量无声无息,也没有带来任何感觉地……瞬间冲入他的体內。 血管內部,已经被“暗金丝线”映照得一片金色的血液像是沸腾了! 难以想像的生命精气正顺著身体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 以至於刚刚被抽空生命精气的周遭植物,又像是枯木逢春,瞬间变得绿意盎然,甚至比先前看著更加璀璨! 而沈煜的肉身、筋骨、血液……被这不可思议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反覆洗涤、滋养。 他原本莹白如玉的骨骼,竟然在这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不同於血液中的暗金丝线,骨骼上面蒙著的这层光辉金光璀璨,无比明艷! 洞府就在旁边的云素被外面的植物变化所惊动,脸上带著几分疑惑之色地走出来。 隔著蒸腾云海的雾气,看见沈煜洞府外那道浑身都在散发金光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被惊呆了。 下意识走近几步,脸上震撼之色更浓,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场能”给挡住,前进不得! 两年时间过去,她虽说还没能进入化神中期,但一身实力已有巨大提升,相比其他化神修士更是强出很多。 结果却连沈煜“製造”出来的场域……都进不去? 云素担心影响到沈煜,没有硬闯,只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 嗡! 下一刻。 她便听见沈煜的身上,仿佛传来一股非常奇特的、只能在精神世界感知到的声音! “这是大道之音?” 云素瞪大双眼,默默倾听,然后,像是被这股神秘的力量牵引,她竟情不自禁地……开始运行《紫气道经》。 然后她便感受到了那种玄之又玄的……远超平日修行的通透感! 这感觉实在太奇妙,让她须臾之间便沉浸其中,进入到忘我状態。 沈煜此时,同样处在一种超然状態中。他能清楚感应到整座大山的所有情况,自然也包括云素出来之后的全部反应。 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原本占据这座山的一些妖兽尝试著发起过两次攻击,第一次以惨败告终。 第二次请来一头差不多化神层级的老猿,被沈煜跟云素两个年轻人非常不讲武德的混合双打,揍得鼻青脸肿,当场表示臣服。甚至愿意给小黑当小弟……这才逃过一劫。 从此成了为两人服务的“仆猿”。 就在刚刚他获取“填海”能力,大山地脉產生异动瞬间,这头老猿先是无比警觉,以快到不可思议的身法,朝著山下狂奔。 发现那些枯萎植物又瞬间充满生命力,甚至比先前更加旺盛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半山腰的云海方向。 嘴里骂骂咧咧的,骂得很脏,一看就是猜到这动静是那两个两脚兽弄出来的。 作为这座山上原本说一不二的大王,不仅地盘被占领,还成了“服务猿”,內心深处肯定是充满怨念和不满的。 平日在沈煜和云素麵前不敢表现,此刻觉得离得老远,肯定没事。 却没想到,就在它骂得最欢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精神意念:“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老猿当场就跪了!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半点节操,朝著半山腰的方向哐哐磕头。 “以后再敢在背后骂我,当心把你的猴脑敲碎!”沈煜威胁道。 老猿浑身都哆嗦,这两脚兽简直是恶魔,太他么嚇人了!一想到自己过去没少在背地里骂他们,差点嚇尿。连忙用精神回应,表示自己知道错了,现在就去把珍藏多年的猴儿酒拿出来给大王上贡。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的沈煜很高兴,过去他神识虽然很强,但也没有强到这地步。 笼罩这些大山半山腰的云海,有著极强的屏蔽神识功能,即便是他,也难以完全穿透。 没想到这第四次进化,竟然让他的神识力量在尚未获取“知微”前,就再次提升了! 此刻的沈煜,能明显感觉出自身的综合境界上了一个全新的大台阶。 这不由让他有些惊讶,心中暗忖:难不成这种从肉身到精神,综合起来形成的生命层级进化……才是我真正的路? 就在这时,沈煜身形突然一闪,穿透云海区域,出现在大山上方。 一眼看见数道身影正从远方天际朝著他所在之处疾驰而来。 很显然,刚刚获取“填海”时,因抽取大量地脉能量,惊动了他人。 第161章 邀约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长生从劈柴开始》。 云素的反应也是极快,並在这过程中换上面具,变了一副脸孔,出现在云海上方,和沈煜並肩,看向飞来这几道身影。 很快,这几道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看年龄都不算大,有男有女,身上皆穿著高级法衣,散发著出尘脱俗的气质。 他们身上的灵能波动也很强,在精神层面观察,像是一颗颗的小太阳。这是血气旺盛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外显。 对方一共五人,其中一位身穿蓝色法衣的英俊男子率先开口:“刚刚这里的动静,可与二位道友有关?” “是我突破所致。”沈煜平静说道。 这个回答,连云素都微微一怔,没想到沈煜也有如此耿直的时候。 对方更是有些愣住,身穿蓝色法衣的年轻人乾笑一声:“道友突破弄出的动静,倒是有些惊人,数百里方圆瞬间枯了又荣……” “对,我修炼的功法就是这样,隨著境界提升,影响范围越来越广,若是影响到诸位道友,我给你们道个歉。” 沈煜面色平和,声音也温和,坦坦荡荡,给人一种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感觉。 “不知道友修的是何种功法?竟然如此奇特?”一个身穿緋色长裙法衣,腰肢纤细,肌肤雪白的凤眼女子开口问道。 “罗天造化功。”沈煜信口胡诌。 对面这几人却是信了!当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天造化功……好霸气的名字。”凤眼女子喃喃轻语。 “敢问道友,可是虚灵榜上人物?过去怎未曾听过?”一名身穿青色法衣,头上还戴著个紫金束髮冠的青年看著沈煜开口。 “小人物,就是一介散修,不曾上榜。”沈煜有问必答。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动用高级观神能力,默默“观察”这几人。 这举动有些无礼,但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挑衅。 这几人有个共性:丹田气海位置都和他差不多,一片朦朧混沌,既无金丹,也看不出元婴的形状,只能感应到蕴藏著强大法力。 “真想不到,虚界边缘,竟然也有道友这种惊才绝艷的人物。老祖说的果然没错,洪荒浩瀚,哪里都有奇人奇物。”穿青色法衣的青年笑著说了句。 凤眼女子又看了眼和沈煜並肩站在那,保持著沉默的云素,开口说道:“最近这里正好有一桩机缘,不知二位道友是否有兴趣?我们可並肩同行,谁能得到,就算谁的。” 见她这么说,身穿青色法衣的青年也开口说道:“不错,我们过来此地,就是因为那桩机缘。” 穿蓝色法衣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情愿,欲言又止的,不过最终没开口。 机缘,又是机缘。虚界生灵,一个个还真的是大方…… 沈煜心里吐槽,微笑著婉拒:“我们在此清修,就是为了躲清静,道友好意心领了,我们只想静心修行。” 凤眼女子微笑道:“无妨,那地方距离此地也就一千余里,不会耽搁什么。” 青年也愈发热情:“两位道友实力不弱,大家一起组队过去,把握也会更大些。” 一名之前没开口的白衣青年也道:“二位道友不必多虑,想必你们也知道,虚界中的机缘没那么容易获取,道蕴选中谁就是谁。大家之前虽然不认识,也没打过交道。但成为朋友总要迈出第一步,我们五个,也並非原本就认识。” 一千余里,倒是不算远,沈煜和云素相互对视一眼,他从云素眼中,看到意动之色。 他也有些动心,主要是除了这个穿蓝色法衣的年轻人对他隱隱有著几分“掠夺”的恶意之外,剩下几人,並未给他任何负面感觉。 比当初见到的羽生劫、姚显、黎綰那群人的观感要好不少。 说起来,道蕴这东西,確实对所有生灵都有著致命的诱惑。 不同的道蕴,功效也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可以让自身实现某个领域、或是某种能力的巨大跃升,甚至是整体进化! 这一点,通过搬山、摧岳、移山和刚刚拿到手的填海实现过四次猛烈进化的沈煜,感受最为直观! “要不,去看看?”他问云素。 “你说去就去。”云素道。 凤眼女子轻笑:“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道侣。” 沈煜笑笑,也並未解释。 隨后和这些人一同上路,也知晓了他们的姓名。 身穿蓝色法衣的年轻人名叫姜满。即便沈煜不了解虚界深处的各大势力,也听说过这是个很有来头的大姓。 穿緋色长裙法衣的丹凤眼美女叫黎贞,这个名字让沈煜想到黎綰,也不知道这两个都很明艷动人的姑娘,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家族。 穿青色法衣的青年名叫苏岱,穿白色法衣的青年是姚自在——又是一个跟沈煜见过的虚界古族年轻天骄姚显同姓之人。 最后是一个沉默寡言、表情冷冰冰,像是谁欠她钱的黑衣女子,名叫吴琳。 黎贞和苏岱性格都比较开朗,在路上跟沈煜和云素介绍情况,以及他们为何会被突然异常的地脉波动给吸引过来。 黎贞说道:“之前我们被派过来,参与一场道蕴爭夺,可惜最终失败,那缕道蕴被对方夺走。在这过程中双方结仇,一直打到现在。最近也是巧了,追杀一名仇敌到附近,刚刚那异常的地脉波动,以及瞬间枯荣的山林,我们都以为是敌人……” 苏岱道:“虚界这种洪荒古地,经常会出现能让人逆天改命的神奇道蕴,我们最近发现的那处,先前的敌人也发现了。这一次,我们决不能容许东西被他们抢走。”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结合姚自在、黎贞和姚显、黎綰这两对同姓之人,加上他们说的,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一起的! “敢问姚道友和黎道友,你们是否认得姚显和黎綰?” 姚自在跟黎贞都一脸意外,黎贞看著沈煜问道:“你认得我妹妹?” 姚自在也惊讶说道:“姚显是我同族弟弟,公孙道友莫非见过?” 沈煜微笑道:“先前在天空城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因为可能接下来还会见面,沈煜也並未隱瞒,跟姚自在和黎贞说了下当初的事情。 听说姚显、黎綰等人之前就曾邀请过他,姚自在笑道:“那还真是巧了,不过公孙道友说的,应该就是我们被叫过来,最终却落败的那次……” 说这番话时,姚自在脸上並无太多沮丧和失落。虚界的机缘爭夺就这样,无论技不如人还是运气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沈煜和云素也能从这几人身上,感受到洒脱的气场。 通过他们的讲述,两人也了解了更多先前那场机缘爭夺有多惨烈。 双方都有渡劫境界的大能下场,黑山王所在的李家更是死伤惨重,一缕道蕴,足足爭了两年多,才最终尘埃落定。 沈煜这两年没回去,云素倒是回过两次,確实没有见到黑山王,估计是在养伤。 一行人往那边去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高天之上飞行,这也是因为虚界的特殊性。 作为洪荒古地,存在大量空间不稳定的区域,这些区域,就是所谓的“临时秘境”。即便境界高深的大能,往往也很难事先察觉到危险。一旦误入,甚至可能丧命。 没过多久,他们这一行七人便来到那处发现机缘的“临时秘境”。 在入口处,苏岱说道:“此处秘境压制灵能和法力,如果想要出来,需要动用火系神通猛烈攻击头顶虚空……” 黎贞说道:“道蕴有灵,难以捕捉,秘境里面还有强大妖物,进入之后多加小心。”说著她略一沉吟,道:“倘若你们真的获取到那缕道蕴,若对自身无用,也可卖给我们。我们会拿出相匹配的道蕴交换!” 沈煜点头答应下来,心说甭管什么道蕴,肯定都对自身有巨大提升作用,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交换? 不过黎贞这句话,也让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虚界深处的这些大势力、古族,怕是早在漫长岁月中完成了惊人的原始积累。连道蕴这种东西都有盈余……若是他没有各种能力的加持,跟这些地方出来的人,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这么一想,身旁的素姐更惨,身为拥有顶级资质的盖世天骄,却生在紫云宗这种被天道教控制的修行宗门。不仅从小就没能得到很好的培养,更是差点被当成祭品给“吃”了。 而身旁这些出身虚界深处名门的年轻人,却有著完全不同的人生。 就在眾人准备进入这处“临时秘境”时,身后方向突然出现一大群人,散发出的杀气太过惊人,直指这边眾人。 黎贞、苏岱和姚自在等人面色微微一变,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姓苏的、姓姚的……还有你们几个,之前不是追杀得很痛快?对我喊打喊杀,来,爷爷我现在又回来了!” 一个身穿黑色甲冑,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男子站在人群中,衝著苏岱等人冷笑开口。 “怎么著?先前的教训不够深刻?叫一群帮手过来找场子?”姜满在这边五人中,性格最是孤傲,脾气也很差,当即便嘲讽回去。 “用不著和他们废话,直接动手!”对方人群中有人冷冷开口。 隨著这句话,双方顿时剑拔弩张,对面十几个人当中,有好几个,直接用神识锁定了沈煜跟云素。 黎贞微微皱眉,道:“打就打,没人怕你们,但这两位与此事无关,是我们邀请过来共同寻找机缘的陌生道友,让他们离开,我们和你们打!” 先前被他们追杀的黑甲修士冷笑:“废话少说,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谁都別想跑!” 沈煜有些无奈,这就是为什么,他始终不愿意参与到各种探索活动的原因,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管黎贞等人邀约他和云素,是否存了拉帮手的心思,但对面这群人,都太霸道了。 此时对面有人开口:“不要把无辜者牵扯进来,我们的目標,就是这五人。” 这人正是用神识锁定沈煜的人之一,几乎剎那间就意识到沈煜不一般,他的神识“看”到的东西模糊且混沌,感觉深不可测。 不过身边其他人,却並不赞同。 “他们既然走在一起,就是一路人,不全都清理掉,接下来又要多两个竞爭者!” “反正是仇家,多两个有什么?” “没错,这俩肯定是他们拉过来的帮手,说什么陌生,鬼才信!” 有人更是骤然对沈煜下黑手,一束乌光,向著沈煜面门打来。 第162章 道蕴 乌光转瞬即至! 无声无息,阴险至极。 沈煜始终用神识锁定著对方所有人,这道乌光出现瞬间,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把漆黑如墨的飞剑。 叮! 他用精神力驾驭的一把小飞剑无比精准地“针尖对麦芒”——剑尖刺在黑色飞剑的剑尖之上,爆发出一声清脆、但巨大的声响。 下一刻。 一股能量猛然间炸开,所经之处,参天大树化作齏粉,巨石崩碎。 双方所有人都在剎那间撑开防御光幕,一些人的光幕上面,符文甚至都被磨灭不少。 刚刚出手那人,面色骤变,身边也传来几道惊呼。 拦住飞剑不算什么,但这种“尖对尖”的精准拦截就有点嚇人了。 不仅得拥有极为高深的精神力量为基础,更是得有超强的神识,以及……一颗真正的大心臟! 要知道,一旦拦截失败,自身的防御光幕都有可能来不及撑开,后果相当严重。 敢於用这种方式,明显是有绝对拦住的自信。 原本一触即发的局面,隨著偷袭失手,竟有些诡异地平静下来。 黎贞和苏岱几人是有点懵,没想到这临时起意邀请过来的“队友”如此强大;黑甲修士那边的一群人,则是心生忌惮。 “无冤无仇,又无利益之爭,就下黑手想要杀我,过分了吧?” 沈煜目光落到刚刚对他出手之人身上,淡淡开口说道。 “你不是没事?”出手这人硬著头皮道。 “谁跟你说我没事的?赔钱,一万块极品灵石这件事情就算了。”沈煜道。 “你疯了?”出手之人一脸不敢置信。 黎贞几人也嘴角微微抽搐,他们不是没见过猛人,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处理衝突的猛人。 “我没疯,你就说给不给就完了。”沈煜自从获取“填海”之后,整个人都有种很强烈的想要和人打一架的衝动。 这並非膨胀,而是当肉身强横到一定地步、力量强到超越认知后,带来的一种茫然。 他想要验证一下,金丹都修没了的自己,现在究竟有著怎样的战力。 “我看你他么是有病……” 冲沈煜下黑手的人儘管內心深处对他有些忌惮,但一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大群人,优势在我……有什么好怕?於是又硬气起来。 结果这句话还没说完,便骤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嗡! 身上好几件防御法器,剎那间齐鸣,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场,將他笼罩其中。 噗! 饶是如此,他依旧喷出一大口鲜血,脑袋就像是彻底喝醉了,天旋地转,完全无法在地上站稳。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哇哇哇又是几口鲜血接连喷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精神秘术!” “这是精神神通!” “好可怕的手段……” 黑甲修士这边,一群人顿时浑身撑起防御光幕,面色惊恐地看著对面那年轻人。 即使有防御光幕,內心也並不踏实,因为精神无孔不入,更多用来防御物理攻击的符文防御很难挡得住! 黎贞星眸璀璨,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看著沈煜,像是看著一个稀世珍宝。 先前对沈煜加入还有些不高兴的姜满,瞠目结舌,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对面差点被沈煜用精神力爆头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在虚灵榜都是榜上有名的顶尖年轻天骄。 这时有人过去查看倒地这人伤势,旋即看向沈煜:“道友好狠的手段!” 沈煜目光平静:“他用飞剑偷袭我,想要对我一击毙命不狠?” 黎贞主动站出来,冷冷道:“我再说一遍,我们五个,和他们两个,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交情。这件事,也和他们没有关係,你们想打,我们陪著。但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有这么一个擅长精神领域神通的可怕年轻大能存在,这仗也打不起来了。 谁都不想在聚精会神战斗时,被人抽冷子给自己精神识海来一下。 都有可能被弄成白痴! 黑甲修士冷冷瞥了眼沈煜,心说擅长精神领域神通?等下进入临时秘境,那里压制灵能与法力,只能凭藉肉身,看你还有什么章程! 这会儿刚刚对沈煜出手的人,被人餵下丹药之后,也慢慢缓过来,只是很虚弱,看向沈煜的眼神充满畏惧。 “你看什么?刚刚是我手下留情,不然你现在已经成为白痴!不想死就赶紧赔钱!”沈煜冷冷说道。 在场眾人,全都一脸无语,心说这是哪来的年轻大能?怎么一点风度没有,就死要钱啊? 小刀锋利力作《长生从劈柴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精神领域受到重创的他一点不囂张了,別说怨毒的眼神,甚至容易引起误会的情绪,他都不敢生出。 咬著牙,忍著头痛欲裂,强行动用精神力打开储物戒,取出个储物袋,让身边人交给沈煜。 “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道友,这里面有大约八千多枚极品灵石,一共就这么多,希望道友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旁人无法对他此刻的恐惧感同身受,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脑袋就要爆炸了! 他甚至觉得对方是手下留情了!所以这会儿赔点钱,就当买命了。 黑甲修士一脸晦气,这也太打击士气了,关键对面那人原本还和这件事没关係,是他们自己不肯放过…… 沈煜毫不客气地接过储物袋,隨手收入储物戒內,心说还得是这些虚界深处的人,一个个是真有钱啊! 即便是一万块普通灵石也不是小数目,极品灵石就更不用说了。 在那种灵炁充足的地方被滋养不知多少亿年,顽石也能成宝贝,而原本就是玉石的,更是可以“成长”为极品灵石。 隨便一块,里面都蕴含著最纯粹的天地灵炁。尤其是虚界这种洪荒古地出產的灵石,品质更是超越其他地方。 云素有些无语,她发现沈煜在这次突破后整个人都变了很多。 儘管他依然很低调,但在面对这些人时,身上有一股由內而外的强大自信。 无论是先前面对黎贞和苏岱等人,还是此刻面对这些对他们心存恶意之人,他都如此。 既然暂时打不起来,眾人也就纷纷都进入了这处临时秘境。 沈煜刚一进入,就感受到一股洪荒之气扑面而来——蛮荒、古老、空气中都瀰漫著岁月的气息。 同时还伴隨著一股强烈的压制力量,虽然没到彻底封禁灵能与法力的地步,但也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黎贞轻声对沈煜开口:“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敌人,连累你们了。” 沈煜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讲道理,这件事还真怪不到这几人身上。毕竟相遇瞬间她就开口解释了。 不过接下来,他並不打算和他们同行,也没想过自己能够获取那缕道蕴。纯粹是想和云素感受下虚界的秘境。 黎贞对此也表示理解,即便他们五个,进到这种地方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苏岱说道:“临时秘境不仅有道蕴,还有各种灵果和药材,即便不如道蕴珍贵,有些却也能让身体实现一定程度的进化!” 沈煜道谢,暂时和几人分別,跟云素一起朝著深处行去。 他们走后,姜满用精神密语问黎贞:“为什么不把他们留下,公孙龙的实力很强,也已经跟对方结怨……” 黎贞摇摇头:“你不会真以为这两人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吧?” 姜满微微一怔。 姚自在在一旁说道:“之前就听我同族弟弟姚显说,他们姐弟二人来头很大。今日那种修炼的场面,也足以证明。並不是每个生活在虚界的天骄都会把虚灵榜放在眼里,不愿意上榜的年轻强者多得是。这种人,能不得罪就儘量別得罪。” 苏岱点点头:“你想要利用人家,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你算计?即便成功,也会因此被恨上。” 姜满明显有些不以为然,他出身名门,想攀附姜家,主动被他利用的人太多了,除了身边这几个同伴,旁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行行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自私,真是的,我又不是为了自己!” 姚自在、苏岱和黎贞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无奈。 一身黑衣的吴琳,从始至终都像个冷艷的小哑巴似的,一言不发。 只在姜满说他不是为了自己的时候,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过去。 当著自己人都能撒谎——他们之所以要追杀那个黑甲修士,並非因为这两年不断积累的恩怨,而是姜满看上了对方身上那套甲冑。 那是能扛住化神层级数次攻击的宝甲! …… “感觉这种地方很神奇呀,咱们的脚下,是亿万年都没有过变化的洪荒大地……” 云素心情很好,语气也很轻鬆,跟变得更加强大的沈煜走在一起,安全感满满。 沈煜脸上的表情却多少有些凝重,甚至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霍地! 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猛然间从两人前方十几里外冲天而起。 道蕴?! 云素下意识就要朝那边冲,却被沈煜一把拉住:“別动!” 云素不明所以,然后就在下一刻,看见无比骇人的一幕。 一道巨大无匹,带著无尽压迫感的身影,像是挣脱某种束缚,发出雷鸣般的咆哮,从十几里外的一座大山上冲天而起,伸出巨手,抓向那道霞光!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 第163章 知微 即便隔著很远,两人依然能通过那座大山和身影的比例做出判断——那至少是个身高超过百丈的庞然大物! 而且並非人类,看上去像是一头巨猿! 巨猿冲天而起的过程中,身上还流淌著金色的符文光芒。 “这么大一头妖?”云素一脸震撼。 沈煜一双眼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心中同样充满震撼,金刚在它面前,都只是个弟弟。 此时眼看这头巨猿就要抓住那道霞光,却突然又有一道剑气,自下而上,仿佛將那片虚空都给劈开,顷刻间便斩在它身上的金色符文光芒上。 巨猿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从天空急速下坠,在这过程中,挥动可怕的巴掌拍向某处。 轰隆隆! 伴隨惊天动地的轰鸣,一道“瘦小”身影冲天而起,速度奇快,飘逸自然。 沈煜一眼认出,那是黎贞。 她一身緋色法衣长裙飘舞,手中一把剑,还有一把非常小,但威力奇大的飞剑,围著那头不断冲天而起,向她发起攻击的巨猿。 与此同时,姜满、苏岱、姚自在和吴琳四人的身影分別从四个不同方向,向著已经飞得很高的那道霞光猛衝。 不过转眼就遇到阻拦。身穿黑色甲冑的修士那群人,也都纷纷从这处秘境的不同区域飞向高天,他们的目標並非那缕道蕴,而是姜满这些人。 剎那间,天空中就到处都是各种神通术法划出的痕跡。 而那缕散发著七彩霞光的道蕴,则在这个过程中越飞越高,直至不见了踪影。 姜满大怒,一边与人斗法,一边大声怒吼:“你们这群混帐,这样打下去,谁能获取道蕴?” “怎么著?我们不动手,让你安心去捕捉就是对的?”有人冷笑著嘲讽。 “你是第一次出来爭夺道蕴吗?怎么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一样?” “干掉你们,我们就可以安心了!” 在这种灵能和法力被强烈压制的秘境,这么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但又没办法。 姜满被气得哇哇大叫,只能用尽浑身解数与这群人缠斗。 对方因为人多,分出几人,继续朝著霞光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黎贞在跟恐怖巨猿打了一会儿之后,也飞上高天,加入战团。 云素轻嘆一声,这种乱局,刚刚她若是飞过去,肯定也会被捲入。 她看了眼身边沈煜,刚要开口,却见沈煜目光突然微微一凝,旋即低声道:“走!” 说话间,沈煜的身形已经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飞上天空,而是选择在密林中穿行。 云素迅速跟上,却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有些追不上。她有点不服气,催动体內磅礴法力,动用缩地成寸,但却依然还是差了点。 两人很快就把那片战场远远甩在身后,眨眼间便奔行出七八十里。 当他们终於从遮天蔽日的密林当中出来,云素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住,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一片巨石嶙峋,不生草木的群山深处。 那里有一道霞光,宛若彩虹,看上去停留在一座石山的半山腰。 下一刻。 跟她始终相隔数里的沈煜,速度再次陡然提升……不,不是陡然提升,是一下子就消失在云素前方! “这是什么身法?”以为自己和沈煜在身法上有很大差距的云素彻底呆住了。 这哪里是有差距?简直就是天地之差! 两人在一起修行这么久,她竟然完全不清楚沈煜的身法强悍到这种地步。 就在她愣神之际,沈煜已经出现在那道霞光跟前。一把將其抓在手中。 整个人瞬间就被七彩光芒笼罩起来,仿佛一尊沐浴在圣光中的神祇。 “这么简单?”云素难以置信。 不过隨后,她目光微微一凝,直接飞天而起,向著一个方向飞过去。 两个跟黑甲修士一起的人,正从那边高速飞过来,杀向沈煜。 其中一道身影,距离沈煜还有几十里,就已经出手了。 一道璀璨剑光,斩向下方沐浴在七彩霞光中的沈煜! 鏘! 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是沈煜用精神意念操控的小飞剑,將对方的飞剑拦下。 云素祭出飞剑斩向出手者,另一个人试图绕开她,杀向下方沈煜。 云素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掌。 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试图绕开她的人却突然如临大敌,身体横移,试图闪避。 嘭! 一股雄浑恐怖的能量,在这人身上炸开,当场就被打得横飞出去,大口咯血。 嘭! 一股雄浑恐怖的能量,在这人身上炸开,当场就被打得横飞出去,大口咯血。 对沈煜出手的人,身上防御光幕也被云素的飞剑洞穿,斩在手臂上,整条手臂怦然炸开了,发出悽厉惨叫,转身就跑。 被打吐血那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激活一张符籙,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云素凝立虚空,往四面八方看了一眼,见没有敌人,缓缓落到这座怪异的石山上面。 沈煜就在不远处,浑身上下依旧被七彩霞光所笼罩。 远远的,云素便从沈煜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场域。即便是她,想要继续靠近,也有些困难。 沈煜此时,正在用心炼化这缕道蕴。与其说是炼化,倒不如说是在吸收。 同时內心深处,也充满疑惑。他能精准找到这缕道蕴,並不是他的神念强大,而是刚刚那一瞬间,这缕道蕴主动“选择”了他! 就跟最初他和云素进入虚界,在大山上修行时与特殊地脉共鸣一样,这缕道蕴,不知为何与他生出奇妙感应。 一路指引著他,来到此地。 抓取瞬间,《紫气道经》自行运转,沈煜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篇经文,跟这种洪荒古地……怕是存在著某种极深的渊源! 不仅可与地脉中的能量共鸣,甚至连道蕴也天生对他亲近。 至於为何云素没有任何感应,沈煜猜,可能跟自己四次进化后的肉身有关! 就像此刻,对於旁人来说,需要用很长时间炼化的道蕴,他只需要运行《紫气道经》就可以迅速將其吸收到体內。 这缕具现出七彩霞光的道蕴,应该是作用於精神领域的神物,吸收过程中,他的光幕也自行出现在眼前,“知微”的经验值,正在疯狂暴涨! 原本还需要几个月才能获取的能力,竟然眼看著就要拿到手。 果然虚界才是真正適合我的地方! 沈煜思忖著,一心多用,將目光落到光幕上的另一种能力上。 “星辰,计数……十个亿!” 这个能力,是隨著“填海”获取,他的肉身第四次进化时出现的。 当时因为黎贞等人过来,也没时间研究。 此刻看著那长长一串,让人咋舌的零,沈煜也很震撼。 需要的经验值居然是“填海”二十倍? 难不成……“星辰之力”,是一次更高层级的进化? 就在这时,光幕上,知微所需的经验值,终於满了! 须臾之间,沈煜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变得无比绚烂,就像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突然间灯火通明! 这种感觉太过神奇,他睁开双眼,发现此刻他眼中的世界,都变得跟之前大不同! 无比的鲜活! 不仅原本能看到的各种实物顏色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更加绚丽。过去他根本无法看见也无法用神识感知的东西,此刻竟然也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比如之前他眼中完整的虚空,此刻看,却能清楚看见“薄厚”!也能看见风的轨跡! 身边刚刚看起来还寸草不生、光禿禿的怪石群山,內部竟隱藏著磅礴的生命力。就连这些不知存在多少岁月的石头本身,都像是有生命——沈煜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在缓慢呼吸! 这就是“知微”?让他的精神领域,再次提升等级,实现进化?从而看见真实世界? 他下意识看向云素,能非常清晰地看见云素身上散发著的过去肉眼看不见、神识也无法感知的辉光。 这些辉光均匀遍布在她全身上下,其中丹田位置的光芒最为炽烈,像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小太阳。 而此时,他的光幕之上,也变成了“寂灭”、“神游”和“星辰”。以及《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和《筋斗云》。 “神游”应该是知微后面的精神境界,看这名字,感觉应该是可以不用肉身,便可神魂离体,去到很远的地方。 沈仙君此刻心情非常愉悦,之前他是真的没想过,自己能在这里获取这缕道蕴。果然是有缘人居之。更没想到得到这缕道蕴后,还加速了“知微”的获取。 就在这时,很多道身影,从远方天空向著这边疾驰而至。 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帮人,此刻涇渭分明的分成两帮,目標却是惊人的一致。 云素看见这群人,顿时起身,腾空而起,眸中满是冷意的挡在沈煜身前。 姜满看向依旧被七彩霞光笼罩的沈煜,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爽和嫉妒情绪,难以抑制的散发出来。 莫说他,就连黎贞、姚自在和苏岱几人,表情也都有些微妙,眼神很复杂。 他们才是真的没想到,无意中邀请过来的两个道友,居然悄咪咪的就把秘境里面最大的便宜给占了。 黑甲修士这边的人就更加不爽了,如今秘境的三股外来势力当中,他们最强! 本想把黎贞等人打出去,然后再一点点开採这里的资源,捕捉道蕴。 结果却被一个陌生人给捷足先登,尤其这人还是刚刚从他们同伴身上敲诈了大量极品灵石的敌人。 “趁他还没完全炼化,无暇他顾,干掉他!”身穿黑色甲冑的修士冷冷开口。 第164章 遭遇 云素眸子绽放出冰冷之色,寒声道:“谁敢上前,死!” 说话间,她身上法力汹涌爆发出来,即便是在这种对灵能法力有强烈压制的秘境,依然给人一种巨大压迫感。 与此同时,黎贞、姚自在、苏岱和吴琳这四人也瞬间挡在黑甲修士等人面前。 黎贞淡淡道:“这人我黎家保了!” 姚自在微笑开口:“我姚家也保了!” 苏岱和吴琳虽未开口,態度却已明显表达出来。 姜满嘴角微微抽搐,多少有些不情不愿的也站过来。 因为一旦开打,对面这群老对手,可不会把他给忘掉。 妈的,什么好处没得到,还要给人免费当保鏢……他在心里抱怨。 身穿黑色甲冑的修士冷笑:“当我不清楚你们的打算?我们前脚离开,你们后脚就会对这人下手!” “你当谁都像你这般齷齪?”黎贞冷冷回应。 “金鸣,你也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只有你们才会干这种缺德的事情。”苏岱开口。 就在双方对峙过程中,沈煜身上的霞光已经开始变淡,眼看著就要彻底吸收。 黑甲修士这边有人惊讶道:“他的炼化速度怎么如此之快?”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人也都发现了,都感觉这人与眾不同。 云素说道:“我们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如果想要针对,儘管出手!” 一身黑色甲冑的修士眯著眼,判断了一下场上的局势,感觉强行出手,也確实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若是不能將这缕道蕴抢到,也不能干掉这两个陌生人,平白无故地增添两个仇敌非常不划算。 思忖著,他突然笑道:“罢了,既然是这位道友有这机缘,我们也就不爭了。” 说著,他看了眼黎贞:“不是就只有你才会交朋友!” 黎贞撇撇嘴,也没多说什么刺激话语,目送著这群人迅速飞离。 眾人又在这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沈煜身上的七彩霞光终於全部消失。 姜满一脸不甘的在心中嘆息一声。 黎贞看向睁开双眼的沈煜:“公孙道友,恭喜你!” 苏岱和姚自在,也都纷纷道贺。 “恭喜公孙道友,怎么样?这缕道蕴,是什么领域的?”姚自在问道。 “让我的精神力量增强许多。”沈煜微笑著对几人拱手道谢,“感谢几位道友护法,这份情谊,公孙龙记在心里。” 苏岱温和一笑:“公孙道友不必客气,我们同为人族修士,理当相互守望。这次是我们护你,下次我们有难,道友也肯定不会在一旁观望。” 沈煜点点头:“那是自然!” 黎贞笑问:“虚界里面,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找到道蕴,运气好,甚至还能发现顶级的灵源,我们接下来便结伴同行如何?” 姚自在也微笑开口:“老规矩,道蕴这种机缘,谁得到的算谁的;若是遇到灵源,就大家一起提升!” 沈煜犹豫一下,看了眼云素,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这种时候,拒绝的话不太好说出口了,不管怎么说,这几人刚刚挡在黑甲修士金鸣那群人面前,都是一份人情。 苏岱说道:“我们也都来自同一座城池,如果两位道友感兴趣,將来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那边发展!” 虚界深处的古城对沈煜和云素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一行人隨后也没在这处秘境久留,採集一些药材之后,施展火系神通,从这里离开。 至於那头巨大的“金刚”大妖,没人想去猎杀。 按照黎贞的说法,这种妖物肉身强横到变態,即便是化神全力一击,对它来说也造不成多大伤害。 反倒是被这玩意拍上一巴掌,轻则骨断筋折,重则肉身都会被毁掉。 苏岱也说:“妖丹固然有吸引力,但真没那么容易获取。” 他们这一行人,离开这处秘境之后,继续寻找各种机缘。 转眼数月过去,没能再发现道蕴和灵源,但各种珍贵药材、矿產,倒是收穫颇丰。 沈煜也在这过程中,遇到不少虚界生灵,有人族,也有各种妖族,他始终在打探师父和师姐他们的下落。 按说他们那群人,不应该进入虚界太深,发现《紫云心经》的神异之处,就应该找一座能沟动地脉的大山修炼才是。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沈煜心中的担忧,也日渐加深。 这一日,他们再次遇到一支队伍,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让沈煜一下子就认出这群人的来歷。 天道教! 之前隨著天空城分舵被端,他和云素已经很久没见过天道教的人了。 不止是他,黎贞和苏岱几人也都一眼认出了这群人的身份。 “这是天道教的战队,离他们远点。”黎贞神情凝重地用精神密语提醒沈煜。 很显然,即便是来自虚界深处古城的年轻天骄,面对天道教的人,也都很忌惮。 沈煜和云素自然不会轻易招惹麻烦,沉默著没有开口。 谁知这支十几个人组成的天道教战队,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岱主动上前,冷静开口:“诸位天道教的道友拦住我们是何意?” 对方为首之人身穿青色法衣,相貌很是俊朗,微微一笑:“別紧张,我们只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说话间,他从身上取出一张捲轴,隨手打开,上面画著一个年轻女子,长得不惊艷,却很耐看。关键是一张圆脸,神情冷肃。 沈煜当场就愣住了,这不是师姐么?隨后就是一股杀意自心间涌起。 这群天道教的杂碎,拿著师姐的画像,显然不怀好意。 苏岱看了眼画卷上的女子,摇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 黎贞几人也都纷纷摇头。 不过这名身穿青色法衣之人,犀利目光却是落到沈煜和云素两人身上:“你们见过?” 沈煜否认:“没见过。” “你撒谎!”一名天道教战队成员,冷冷注视著沈煜,“你刚刚看这画像的眼神非常不对劲!”说著又看向云素,“还有你,你肯定见过!” 苏岱打圆场道:“我们这些人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一起,从未见过这人,你们怕不是误会了吧?” 黎贞也开口,冷静地说道:“我们来自虚界深处古城,我是黎家的人,这里还有苏家、姜家、姚家、吴家的人,与你们天道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请行个方便。” “他们两个留下,你们走!”为首这名身穿青色法衣的人淡淡说道。 “过分了吧?”姚自在向前一步,“大家萍水相逢,不要咄咄逼人。” “滚!”身穿青色法衣这人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姚自在。 姚自在身上亮起符文光幕,出手还击,一股可怕能量轰然爆开,顿时將四周山石草木轰得粉碎。 身穿青色法衣这人站在那里没动,姚自在却向后退出十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露出几分震撼。 “你们什么意思?要打架吗?”黎贞秀眉紧蹙,厉声呵斥。 “滚开!”身穿青色法衣这人很强势,再次向黎贞拍来一掌。 黎贞手中剑光一闪,斩出一道可怕剑气,跟对方手掌相交,竟发出金属般的巨响! 她也难以站稳,向后退了好几步,眼中露出忌惮之色:“你是二次进化的元婴?” 穿青色法衣这人哼了一声:“你不过是黎家小辈,不想给自己家族惹麻烦,就和你的这些同伴滚远点。別以为搬出背后家族,我们就会忌惮。” 姜满这时已经非常不满,他看著沈煜,冷冷开口:“他们是找你的,你就这样看著?” “姜满……”苏岱皱眉。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非要为一个陌生人去得罪人?”姜满心中积蓄已久的怨念,终於爆发出来,“先前爭夺道蕴,咱们给他做了嫁衣裳也就罢了,是他运气好;这几个月他跟在我们身边,採摘灵药,收取矿石,好处得了那么多,对我们有什么帮助?他们和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为什么非要往一起凑?非要因为他把我们自己也都搭进去就高兴了?” 黎贞、苏岱和姚自在几人都一脸尷尬,一身黑衣的吴琳依然保持著沉默。 对面这群天道教的人,也都有点意外,没想到打听个人,居然能让对方內訌? 沈煜冲黎贞和苏岱、姚自在几人一抱拳:“感谢几位道友好意,数月同行相伴,我公孙龙,认下你们这些朋友了。” 姜满冷笑:“能別这么虚偽吗?” 沈煜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说,旋即看向穿青色法衣这人:“你找画像上这人做什么?” “你果然认识?她在哪?!”身穿青色法衣之人眸光顿时冷下来,说话都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认识不认识,先放到一边,”沈煜见他反应,不禁放心了,心情也好起来,“她怎么惹到你们这群杂碎了?” 这话让对面十几个天道教战队成员全都怒不可遏,有人忍不住当场对他出手。 一道十分凌厉的精神攻击骤然打过来。 沈煜神念微微一动,当场催动比对方强大数倍的精神力量狠狠反击回去。 这人当即大口喷血,踉蹌著后退。隨后双手抱头惨叫起来。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165章 凶残 身穿青色法衣这人怒喝一声,宛若瞬移般出现在沈煜面前,狠狠一巴掌拍向沈煜头颅。 嘭! 沈煜抬手就是一拳。 这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拳经,而是他最初学过的《紫云破山拳》中的“开山式”。 效果却跟当初天差地別! 一股强大到无以復加的可怕能量,顺著沈煜的拳头轰出来。 跟对方光芒闪烁的手掌轰在一起。 咔嚓! 这位身穿青色法衣、黎贞口中进化两次的元婴修士,整只手掌当场被打得粉碎。 他发出一声惨叫,疯狂后退,却被宛若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的沈煜抡起拳头,又是一记凶狠的“叠浪式”给轰在身上。 防御符文当场被磨灭,身体倒飞。 撞在一株参天古树上面,当即將这株大树撞出一个大窟窿。 若不是进化两次,沈煜这一击就不是把他打飞出去,而是能把他打爆! 饶是如此,这人依旧受了重创。 其他天道教战队成员大惊,纷纷出手,向沈煜发起绝杀。 一直安静站在那的云素隨手一巴掌便將一名天道教成员的身体打成血雾。 接著便和沈煜一起,宛若两头杀入羊群的猛虎,什么经歷过二次进化的元婴,什么实力强横的教內精英,在他们两人面前,都如土鸡瓦狗一般。 两人也是跟黎贞这些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展露自身实力。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爆发,黎贞等人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场战斗……不对,应该是一边倒的杀戮,就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让沈煜和云素有点惊讶的,是始终寡言的吴琳,居然在战斗爆发的一瞬间,也出手了! 最近几个月眾人並未遇到过什么危险,沈煜除了通过“知微”能够看出她法力很深,还从来没见过她的真实战力。 此刻她像是一尊杀神,毫无徵兆地跟沈煜和云素一起,杀入这群天道教战队中,下手相当凶狠。 果然,沉默不代表不行。 黎贞、苏岱和姚自在三人反应只是比吴琳慢了半拍,也毫不犹豫地杀了进来。 “诸位道友没必要掺和……”沈煜通过精神密语劝说。 “我们是朋友,自然要並肩作战!”黎贞的回答让人心生暖意。 唯有姜满,始终站在那没动,只不过他一双眼中,却满是震撼之色。 “公孙龙”太强了! 一身血气不显,人却无比生猛,隨手一击都能给对面这群人带来难以想像的巨大伤害。 各种防御法器、符文光幕、法衣、甲冑,在他面前,简直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好几个向沈煜发起攻击的天道教战队成员只一个照面,就被击飞出去。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仅近战能力如此惊人,御剑水准也这么可怕?!难不成不止二次进化?” 儘管內心对几个同伴跟“公孙龙”走的这么近极度不满,但此时此刻,姜满也不得不承认公孙龙很强。 沈煜面色冰冷,下手毫不留情,他动用的武技都是当初在紫云宗学的,但爆发出的威力让人下意识认为这是顶尖武经。 同样是一拳,普通的武道修行者最多只能让它拥有可怕的力量,在沈煜手里,却是爆发著璀璨的光芒,蕴藏著可怖杀意。 十几个人,只眨眼之间,就有几个被他亲手活活打死。 这些人最差的……都是金丹层级,而大多则是很特殊的元婴。说他们特殊,是因为这些人的肉身强横程度,远超普通仙道修士。这应该就是黎贞口中的“进化”。 独属於虚界修士的修行之路! 沈煜开始还有些遗憾,这些人竟然一个化神层级的都没有。 然而隨著他干掉一个“特殊元婴”时,光幕上“寂灭”那一闪而逝的经验值,却是让他多少有些吃惊。 居然从“495300”涨到了“545300”! 又干掉一个,涨到了“595300”,隨后被他击杀的一个“正常”仙道路线元婴修士,则是给了一万点,变成了“605300”。 当他劈杀一名金丹修士时,给的经验点数也是跟过去一样的一千点。 沈煜由此得出一个结论,这群常年在虚界活动的修行者,但凡是获取过道蕴,成功进化过的,战力都远超未曾得到过进化的人。击杀他们,给的经验值也要更高! 进化过的元婴都能翻五倍,那进化过的化神又能给多少?要也是五倍……岂不是干掉一个自己就能拿到“寂灭”了? 还有,进化次数不同,给的经验值是否是一样的? 为了验证,沈煜找到那个为首的,可能进化过两次的元婴,手起刀落,干掉对方。 “656300”的字样在光幕上亮起,沈煜多少有些遗憾。 还以为能更加“细化”,根据进化次数不同给出的经验值也会递增呢。 殊不知,他这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有点嚇到了黎贞等人。 他们还真不是在“划水”,心里都清楚,一旦出手,就等同於跟对方结仇,即便不下死手对方也不会有任何感激。 可是这群天道教战队成员,真的很强,大多都获取过道蕴,实现过进化。哪怕他们已经用尽全力,依然难分胜负。 结果沈煜和云素这两人倒好,简直凶残到无以復加,尤其沈煜,眨眼之间,就成功干掉好几个。 將围攻他的几人击杀后,他毫不犹豫地转向他们这边! 正跟黎贞等人打得难解难分的天道教战队成员被嚇得魂飞魄散。 这是遇到真正的杀神了,有人反应极快,激活传送符籙,剎那间就溜了。 跟姚自在打的一名元婴层级修士,刚刚將符籙祭出,正在激活过程中,被杀过来的沈煜一拳將符籙打爆,隨后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精神力轰击过来。 嘭! 这人的脑袋竟当场炸了! “706300!” 空气中出现一片血雾,嚇得姚自在当场呆立在那里,嘴角剧烈抽搐。 公孙龙道友……太凶了! 此时同时对上三名对手的云素,也成功击杀其中两人。看了眼已经杀疯了的沈煜,她非常有默契地留了一个活口。將这个同样获得过进化的元婴层级青年修士拎到沈煜面前。 跟黎贞、吴琳和苏岱对战的天道教战队成员这会儿都已经跑了。 通过空气中残留的符籙能量波动,也能感应到那股强大的空间之力,想要找到,怕是不太可能。 黎贞几人多少有些沮丧,人家一对多轻鬆拿下,他们一对一……却还是让敌人跑了。 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明白,结交的这两个朋友,都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先前那缕道蕴被公孙龙得到,他们其实多少都有点羡慕这种惊人的狗屎运。 如今看来,公孙龙能精准捕捉道蕴並迅速將其炼化,还真未必是运气。 …… 被云素拎回来的这名天道教成员浑身法力已被完全封印,一脸绝望。 他知道这女人没杀他,不是仁慈,而是想要留个活口问事情。 面对这种层级的对手,尤其是沈煜这种一脸平静下杀手的狠人,这名同样成功进化过的元婴层级修士,甚至都没硬气一下。 都还没等沈煜开口审问,就非常主动地招供了—— “画卷上的女人,出身人间四大修行宗门的紫云宗,名叫柳青青。境界没多高,现在似乎依然处在金丹境,但却是个特殊体质,接连多次破境,战力非凡。” 按照这人的说法,柳青青神出鬼没,始终单独行动,天道教成员但凡遇到她就相当於遇到了死神。 下到金丹层级,上到元婴,即便是元婴领域三次破境者,在她面前也別想討到便宜。 “她为什么和你们过不去?”沈煜问道。 “我们的人,在一次围剿中,杀了她几个师兄和一些同门……”这人小心翼翼开口,一脸畏惧地看著沈煜,“但不是我们干的……” 几个师兄?一些同门? 沈煜內心深处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面色却依旧平静,问道:“你可知死的那些人叫什么名字?” 这名天道教战队成员一脸苦涩:“这个真的不知道,我们四处缉拿柳青青,也是因为她的行为引起了高层关注,下令击杀或是捉拿。听说她最近在附近出现过,也可能是进了天空城……我们都是听命行事啊……” 沈煜沉默著,脑海中想到跟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三个师兄。 一脸横肉,却对他非常温和,送出五转灵参的大师兄孙致远。 那株灵参,他到现在依然还留在身上,看上去似乎对他当下境界已经没太大用处。但那却是师兄对他这个小师弟的一片心。 而且也並非那株灵参品阶低,只是他另有奇遇,境界提升也太快。 对一名普通的武道修行者而言,一株五转灵参,甚至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大药! 长著一张娃娃脸的二师兄秦牧遥,送给他的那枚定风珠,曾给他很大帮助。 庄稼人模样的三师兄邓远,甚至將最心爱的武器斩妖斧送给他,直到现在……他还经常用它战斗。 怪不得闻人语那次跟他联繫过后,就一直再无动静……应该是在虚界,遭遇了天道教负责捕猎的“战斗部”成员。 柳青青始终单独行动,想必师父他们这群人已经被打散了…… 儘管跟这三个师兄没有太深交集,但那种同门情谊,却是很深。 沈煜此时,心中对天道教的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名天道教战斗部的战队成员,眼神中带著几分祈求:“这位道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我跟柳青青他们没有任何交集啊!” 沈煜从储物戒里,取出斩妖斧。这把双刃的战斧如今对他来说,重量有点太轻了。但对別人来说,依旧是一把真正的杀人利器! 他没说这斧子的来歷,只是用它,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一斧子下去,將头颅剁下。旋即重重一脚,踏在对方丹田之上,將被云素用法力定住的元婴,震得稀巴烂! 黎贞、苏岱等人在一旁看著,都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不知道公孙龙跟画像中那圆脸姑娘之间有什么渊源,但都有种感觉:肯定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看著光幕上“756300”的显示,沈煜面上波澜不惊,冲黎贞等人一抱拳。 “诸位道友,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感谢这几个月来诸位对我和我姐的关照。我有事情要回一趟天空城,若有缘,我们將来再见!” 苏岱抱拳还礼:“公孙道友保重。” 黎贞道:“跟天道教的人对上,一定要小心谨慎……”她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沈煜,“这是我的身份铭牌,里面有前往我们那座古城的地图。到了之后,把它给守城的人看,自会有人带你找我!” 他们今日也与天道教的人结怨,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了。 沈煜接过,认真道谢。 姚自在道:“既然黎贞给了你信物,我和苏岱就不多此一举了,有朝一日若是到了我们的城,大家再相聚!” 沈煜点点头,看向依旧沉默的吴琳:“谢谢你!” 吴琳摇摇头,道:“不用谢我,我很多族人也都死在天道教手上,和他们不共戴天。” 隨后,沈煜和云素告辞离去。 姜满看著两道迅速飞走的身影,忍不住冷笑著开口嘲讽:“看见了吧?人家根本就没把你们当朋友!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 苏岱有些无奈地轻嘆一声,道:“本就是萍水相逢,大家意气相投,走在一起。你不肯帮忙也没人怪你,何必这样说人家?” 姜满道:“我已经被你们连累死了,跑掉那几个天道教的人,会不把这件事情报上去?你们这种行为,不仅是给自己树敌,更是给背后家族,甚至我们那座城树敌!” 黎贞看著他,淡淡开口:“姜满,有件事情你或许並不清楚,我们的古城,究竟是怎么在虚界深处建立起来,又是为何会在那种地方建立;你也不清楚,不是天道教不想攻打,而是打我们,代价太大!” 向来寡言的吴琳更是直接:“你要怕,就赶紧用传送阵回家吧,这里不適合你。”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166章 柳青青的震撼 天空城。 公孙大院。 夜色如水,一道身影安静坐在大院的院墙之上。 柳青青使用传音玉符未能得到小师弟的回应后,便放弃了进去与孙东海这些人见面的打算。 她不想连累到这些隱姓埋名在天空城討生活的同门。 但她还想知道沈煜的消息,於是冒险守在这里,想等孙东海出来时用精神密语暗中沟通一下。 结果一连两个晚上,小师弟买下的这座大院都无比安静。 只有少数几个她不认识,境界也很低的人偶尔出入。 柳青青嘆息一声,这几年的日子,对她们这群人来说仿佛一场梦。 美梦很少,噩梦居多。 她这两天白天易容出去打探过,推断出沈煜化名“公孙龙”,也知道了小师弟在天空城小有名气,但已经很久没露面。 按照原本对沈煜的了解,大概率是在闭关修行,可传音玉符也联络不上,就说明沈煜这会儿,应该是在虚界。 她不敢在天空城停留太久,即便当下天空城的天道教分舵才重新建立没多久,但她这种“榜上有名”的人,儘量还是低调点好。 別小师弟没见到,再一不小心把公孙大院给暴露,那就太坑了。 柳青青整个人都跟夜色融为一体,静静看著黑漆漆的几重院落,最终,她决定离开。 虽然没能见到小师弟,但至少,知道他好好活著的消息,也足以让她欣慰了。 她打算去趟天道教的分舵,把刚刚派来不久的人全部干掉。 这两天她在补给各种物资的过程中,已经把对方底细摸得差不多。 知道眼下的天空城分舵,並没有太厉害的天道教高手。不过是一群成功进化过一两次的元婴修士。 这种对手,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就在柳青青打算离开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精神密语:“师姐?” 柳青青瞬间愣住,眼里满是激动。 …… 房间里。 火锅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热气。 孙东海忙前忙后,脸上的兴奋控制不住地溢於言表。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沈煜了,更別说,今晚居然还见到了柳师姐! 哪怕已经脱离宗门,但在內心深处,无论是他,还是霍启和方雅,都还把自己当成是紫云宗的人。对自己这边的同门,天然就有种特別亲近的感觉。 即便是秦瑜这种早就离开宗门的,其实內心深处也依旧把自己当成紫云宗弟子。 宗门里面的人出了问题,不代表他们不爱宗门。 尤其柳青青在见到他时,可爱的圆脸上满是笑容。孙东海就算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到她內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柳青青也压根就没打算说。 她只是想回来看看小师弟,看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危险。 至於她当下面临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这辈子就跟天道教死磕到底了! 她与沈煜不同,沈煜对三个师兄有感情是真,但感情没那么深厚,也是真。毕竟没有太多交集。 她从小就是被三个师兄宠著长大的,再怎么无法无天,得到的也永远都是宽容与爱护。 无论孙致远还是秦牧遥,亦或是邓远,都跟她亲哥哥没任何区別。 当初突然遭逢那次围剿,三个刚刚突破武道圣基没多久的师兄,包括师父……都在拼命地保护她。 她那个时候,才刚刚突破金丹没几天,幸运获取的一缕道蕴也没能完全炼化。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留下来,必死无疑!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她內心依旧是鲜血淋漓,但却被刻意封存了。 每日除了修炼小师弟那篇《紫云心经》,就是四处踅摸天道教的人。 冷静的修行,冷静的杀戮。也只有在见到沈煜那一刻,她才真正露出笑模样。 “你果然没让姐失望,能在天空城成功站稳脚跟,可喜可贺!” 柳青青一脸灿烂笑容,目光还忍不住在云素跟沈煜身上扫来扫去。 感觉这位年轻的宗主,跟小师弟之间,似乎有事儿啊!要是他们两个能结成道侣,那就更好了。 “跟姐说说这几年的经歷,还有,我听说天道教在这边的分舵,跟天空城古族麻家之间的衝突,跟你有点关係?” “嗯,是我跟宗主的手笔。”沈煜见柳青青这般模样,就知道师姐不想说不愉快的。 刚刚见面之后,柳青青说想吃火锅,沈煜立马就让孙东海安排。 刚刚见面之后,柳青青说想吃火锅,沈煜立马就让孙东海安排。 “哈哈,一猜就是!”柳青青一双温润的眸子里,满是骄傲。 “师父他们还好吗?我来天空城也好几年了,一点你们的音讯都没有,一直很担心。”即便师姐不想提及,沈煜也不能不问,不然就太明显了。 “挺好的,师父跟关月师叔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去了虚界深处的古城。你也知道,进入虚界才知道天地广大,修行这种事,又非常自我,大家都各忙各的。”柳青青微笑说道。 很快,霍启、方雅和秦瑜都闻讯赶来,见到柳青青特別开心,纷纷询问龙军、关月和苍玄真人的相关消息。 柳青青的表现滴水不漏,將眾人熟悉的每个人都说了一遍。 还专门告诉沈煜,说阿璃天赋惊人,应该是拥有某种很特殊的先天体质,境界提升速度特別迅猛。 如果不是沈煜和云素恰好从天道教战队成员口中获悉那些消息,根本不会想到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她吃火锅吃得很是开心,连连夸讚,说现在虚界里的很多人,都学会这种吃法了。 吃过这顿饭,又跟眾人亲亲热热的聊了好一会儿,夜已深,她不想给沈煜单独交流、暴露真相的机会,直接提出告辞。 “宗主、师弟,各位同门,我这次出来也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们隱姓埋名,在这里安心修炼,也別引起別人关注……” 沈煜看了她一眼,道:“我送你。” 柳青青笑著点头:“好呀!” 即便心里压著一座大山,她也不想在小师弟这群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扎根,决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两人出门之后,飞上半空,往城外方向飞。 当著沈煜的面,柳青青自然不可能跑去端天道教分舵的巢穴,准备过几天杀个回马枪。 柳青青有意想要试试小师弟当下境界,身形一闪,速度骤然提升起来。 同时用精神密语对沈煜说:“姐姐这些年在虚界捕捉很多道蕴,在金丹层级……已经成功进化过三次!” 她打算等下就跟沈煜说这些她在虚界的真正见闻,包括跟之前在宗门不同的修行路。 结果却没想到,任凭她如何提升速度,最后甚至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沈煜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柳青青有点懵,她没想到,几年不见,小师弟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 即便《紫云心经》是沈煜的,可他一共才修炼多久啊?別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沈煜的起步时间么? 当初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咬牙坚持举石头的场面还歷歷在目…… “你可以呀!怪不得能在天空城混得如鱼得水,这成长速度……太快了!” 两人交流中,已经远远离开身后大城,在一处空地上落下。 夜色中,柳青青眼里满是惊喜。 “师姐,我先传你一篇比《紫云心经》更高级的《紫气道经》。” 沈煜没跟柳青青废话,动用精神领域的手段,直接將这篇经文传入到她脑海。 柳青青微微一怔,下一刻便被经文中的奥义所吸引,呆立在那里,凝神感悟。 片刻后,她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作为一名修行者,並且还是一名在金丹领域成功进化三次的修行者,乍一接触,她就意识到这是一篇了不得的无上经文。 但更让她吃惊的,还是沈煜这种直接將经文“送”入她脑子里的本事! 首先她就不是什么菜鸡,即便是对小师弟不设防,她的精神识海,也绝非什么人都能轻易“闯入”。 其次就是沈煜送进来的,也不是一篇无上经文那么简单,而是带著完整註解的……无需她动脑,直接就可以用的现成知识! 这都不是把饭餵到嘴里,而是將饭能转化的营养给了她! 小师弟……一个走武道路线的修士,是怎么做到在精神领域也如此强大的? 这惊喜,真的太大了! 无论是对她的修行路,还是亲眼看到小师弟远超她想像的出息,都让她惊喜万分。 剎那间,一股强烈的酸楚,自柳青青心中爆发。 这个少女时代,就成为宗门三大狠人之首,向来人狠话不多,信奉流血不流泪的年轻姑娘,眼圈红了。 要是师父、师兄们都在这里,他们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现如今师父和阿璃他们不知所踪,三个师兄是她眼睁睁看著殞命的……那场面,她甚至都不敢去回想。 “师姐,我现在,能斩普通化神,几次进化的元婴,也不是我的对手。” 沈煜看著柳青青,轻声说道。 柳青青愣住:“你,能斩化神?” 沈煜点点头:“我之前已经在虚界闭关两年多,这次回来看见你,也並非是巧合,而是……我刚刚跟宗主干掉了一群天道教的战斗部成员。当时留了个活口,从那人口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 柳青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刷的一下流淌出来,像是觉得丟人,用力抿嘴吸著鼻子。 沈煜轻嘆一声,上前一步,轻轻给了师姐一个拥抱,认真说道:“师姐,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柳青青用力抱住个子长高了,人也壮实很多的师弟,想说什么,却是难过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167章 完美背锅侠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闻人姐当时出去与你联络,正是因为我们发现了《紫云心经》的奥秘,在虚界大山上修行,可以沟动地脉之力,同时开启两三处关隘吸收灵炁。” “苍玄真人当机立断,將所有自己人都从天空城带到虚界,大家一起修行这篇经文。他老人家还开玩笑,说以后你要是开宗立派,他这个学习过晚辈经文的,可以去给你当个传功长老……” “我们在一座大山上,成功开凿洞府,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闻人姐说你跟宗主还要在人间停留一段时间,於是我们也没著急。打算將基地彻底建好,再出去接引你们。” “结果却没想到,天道教那群杂碎,就是你说的战斗部的那些小队,常年在虚界边缘游荡。目的就是寻找类似我们这种既不敢深入,又不愿意在天空城的人。” “苍玄真人已经布下大量法阵,结果对方不仅有化神层级的法阵大能,还来了一个战力超群的化神。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进化过的特殊元婴层级高手。” “苍玄真人、师父、关月师叔……甚至阿璃,所有人都在拼命,但差距太大了,我们最终被打散。咱们的三个师兄,悍不畏死,他们战斗经验丰富,战力其实並不逊色金丹境,可惜……” “不幸中的万幸,是苍玄真人拼尽全力,通过大量连对方法阵高手都没有发觉的法阵,將宗门的年轻晚辈都给送走了。” “阿璃、谢霜辞、温瑶笙、夏凝、江映月、江胜、宋洋、林璇、杨淑云……应该都有机会活下去。” “但师父、关月师叔、苍玄真人、唐逊、蒋贺、郭峰师叔他们那些人,如今是死是活,我也不知。” “之前倒是说过,如果遭逢危险,就化作『满天星』,各自发展,爭取进入虚界深处的古城。但那条路太难了……” 柳青青跟沈煜並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的声音十分轻柔,语气中带著淡淡的伤感。 沈煜沉默地凝视著黑夜。 儘管已经从天道教那个战斗部的成员口中得到部分信息,但听柳青青说出更加详细的真相,沈煜的內心深处还是强烈地翻涌起来。 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同辈,到长辈,大多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结交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对他很好的长辈。 如今却死的死、散的散,柳青青虽然说了年轻一辈大部分有机会活下去,但在虚界这种地方,谁敢保证? 至於师父那些中生代,就更不好说了。沈煜心里很清楚师姐既想安慰他,同时也在骗她自己——以师父的脾气和性格,但凡还有一丝力气,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三个师兄战死! “你从出事之后,就一直到处击杀天道教的人,不仅仅是为了报仇吧?”沈煜轻声问道。 “我想要找到他们,哪怕……一个人也好。”柳青青的声音很轻,“我就想著,如果他们还活著,听到我用本名、真实面貌到处杀天道教的人,肯定会想办法联繫我。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一个都没有等到。” 她轻轻一笑,依旧试图安慰自己:“当然,也可能跟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虚界转悠、杀人有关。” 其实从来到天空城,见到孙东海等人以后,很多事情基本就明了了——那些人,要么在当日出事后,一头扎入虚界深处,寻找古城;要么,就是已经不在了。 理性思考,也很好理解,当时的天空城,谁都知道有天道教的分舵在那,贸然回来,跟送死无异。 “吉人自有天相,这件事,你纠结也没意义,我相信有朝一日肯定还能见到他们……”沈煜说著,突然问道:“师姐,你可知,咱们北俱芦洲的人死了以后会去到哪里?” 关於这件事,沈煜之前看过很多古籍,却从未看到过相关记载。 只记得当初大妖老师隱隱提过那么一嘴,说北俱芦洲无仙无神也无佛,地府都管辖不到这里。 柳青青微微一怔,道:“之前曾听师祖讲过,说世间有极阴之地,人的灵魂为精神体,精神体属阴,死了以后灵魂会自动进入那个地方。但活著的人,精神力再强大也感知不到,更是无法进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煜沉默了一下,说道:“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过去找到师兄们。” “孩子话……这是神仙才有的本事,等你有那能力的时候,他们怕是早就重新投胎,不知所踪了……”柳青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沈煜却是想到一件事,猴哥能进入地府捞人,他若是掌握了大品天仙诀和七十二地煞术,应该也有能力进入师姐说的极阴之地。 但如果师兄他们真的投胎了,那就没办法了。想要在大千世界寻找到一个人,估计最少也得是大罗金仙才有可能。 他现在距离那一步,太遥远了,只能当个念想。 “別想那么多了,师父说过,人活一世,只要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任何事情,无愧於天地,无愧於祖宗和良心,就足够了!”柳青青说著,侧头看著沈煜,柔声说道:“看来我出来找你,还真是对的。” 沈煜知道她说的不是拿到《紫气道经》,而是担心自己在听说师兄们战死后会失控。其实不会的,不是不想报仇,而是上辈子多年的臥床,让他对生死,看得远比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通透。 他或许会想办法寻找师父和师姐,但绝不会像个莽夫一样不管不顾去拼命。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苟起来,等到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再去寻找仇家。 不过沈煜也没否认,而是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青青想了想,道:“原本想著见你一面,就继续去找那些杂碎寻仇,反正贱命一条,死就死了。不过你给我这篇经文很厉害,我突然不想那么早死。我要去寻找道蕴,想办法让自己不断实现进化……” 说到这,她看著沈煜道:“过去咱们的见识太少,对修行世界的认知严重不足……宗门元老会里面的那些老不死,也压根就没想过培养后辈。最近几年我才知道,修行路有很多种。对天赋足够的人来说,真正的路就是如同荒古时代的洪荒生灵一样仙武双修。通过道蕴淬体,不断实现进化;寻找灵源和各种大药、灵果加速提升。” 沈煜点点头,这些信息他已经从黎贞、姚自在那些人口中获取过。 在虚界深处,无论是有来头的天骄,还是没什么太大背景的修行者,各族生灵,都如柳青青所说,走“道蕴淬体、灵源和天材地宝提升修为”这条路。 四大修行宗门……不过是个笑话,作为天道教的养殖场,肯定不会让弟子门徒,尤其是天才弟子门徒找到真正的修行路。 像两人师祖那种兵解化虹,逃离人间,成功飞升仙界的元婴真人,已经算是元老会“失职”了。 天道教成员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一丘之貉;另一种是“材料”。 柳青青看著沈煜:“你呢?还要继续闭关吗?” 沈煜打开光幕看了眼那三种神通,点点头道:“既然师姐想明白了,打算用心提升修为,那我就继续闭关好了。” 柳青青一直以来,最欣赏,也是最佩服这个小师弟的就是这点。极度內敛,很少情感外露;也极度自律,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打断他的节奏和计划。 “好,那我们就约定一下,每隔三年,在天空城见一次面,若是抽不开身,就五年。如果没见到对方,就留下一封信,用咱们姐弟能看懂的方式,告知状况。” 沈煜点点头道:“行!” 柳青青温柔一笑:“你和宗主回来的消息,暂时还没人知道,你们先行离开,过几天,我再公开现身,去把天道教刚刚建立起来的分舵给挑了。” 沈煜犹豫一下:“你查明情况了?” 柳青青道:“查清楚了,没有化神坐镇,这群没有人性的人渣败类,是谁给他们的勇气,常年在天空城光明正大的行事?过去没人愿意得罪他们,那是过去。从今以后,他们胆敢在天空城建立一次窝点,我就公开回来挑他们一次!” 直到此刻,曾经的霸气师姐,终於展露出她最鲜活的一面。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其实更喜欢让麻家或是其他天空城神秘古老势力来做这事儿。 不过师姐这么做,也没坏处,至少可以让天道教那群杂碎们明白,不是没人能治你们。 只是这样一来,师姐要承受的压力就有点大了。连虚界深处的古城都十分忌惮的天道教,肯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吃这种亏。 沈煜思忖著,想到什么,道:“师姐,我再传你两种神通,用来保命!” 他乾脆把不完全的变化之术,和不成熟的筋斗云一併通过精神层面的手段,传给了柳青青。 当然也没必要说什么不完全和不成熟,对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来说,这,已经算是顶尖神通! 柳青青人都呆住了,她还真不是那种喜欢八卦別人隱私的性子,但小师弟他……也太离谱了吧? 从《紫云心经》到《紫气道经》,再到这即使“直接餵营养”都让她感到无比晦涩的两种神通,她认识时还是个劈柴小子的小师弟,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宝贝? 沈煜看出她的疑惑,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背锅侠。 “师姐,你可知,咱们宗门的十三座山峰下面,一直镇压著洪荒大妖?” 第168章 大篓子 人究竟能闯多大的祸? 柳青青在拿到两种神通和《紫气道经》后,並未选择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和沈煜跟云素一起,悄然离开天空城。就在两人旁边又新开闢出一个洞府,默默修行了两个月。 將这两种神通全部掌握,基本熟练时,与两人告別,说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这处基地,不会再回这边。按照先前和沈煜的约定,几年见一次就行。 沈煜和云素也没想太多,以柳青青当下的实力,挑了天道教刚刚重建的分舵並不难。 尤其她已经熟练掌握“筋斗云”神通,一个跟头不说一百八十里,一百多里没问题。拥有这种身法的修行者,基本不可能被抓到。 结果,仅仅过去两天,正在闭关的沈煜和云素同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天要塌下来!可怖的压迫感让这两个远超同境界修士的年轻天骄,剎那间从头凉到脚! 即便只是一闪而逝,两人依然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 “你留在这里,我悄悄回天空城看看。”沈煜放心不下师姐。 “行,你多加小心!”知道沈煜在身法方面比自己厉害的云素叮嘱。 沈煜动用缩地成寸,用时很短,就再次回到天空城。 距离还有几十里,就能感受到城中散发出一股无比强大的肃杀气息。 高天之上,大量法舟横陈! 整座城,都已经处在“戒严”状態。 掌握“布阵”神通的沈煜甚至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法阵波动,他小心用神识探查,发现整座天空城,居然都被法阵给封住了! 法阵的封印,从天空到地下,也就是说,他现在即便施展遁地术,都会被挡住! 这是顶尖的法阵领域大能围绕著天空城布下的一座宛如牢笼的法阵,將城里所有各族生灵……都困住,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得出这个结论后,沈煜非常吃惊,即便之前天道教跟麻家那场衝突,有化神陨落,都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没有贸然潜入,而是取出传音玉符,与黑山王取得联繫。巧的是,这位老哥,这会儿就在城中。 “老弟你是在外面吗?別回来,千万別想办法入城,出大事了!” 黑山王的精神波动罕见的非常严肃,甚至带著一股强烈的恐惧。 他告诉沈煜,就在前两天,天道教刚刚在城中重建的分舵,被一名女子给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女子名为柳青青,天道教在此之前就一直通缉她。如果只是斩杀几个教徒,倒没什么大不了。但巧的是,她动手的时候,天道教副教主非常喜欢的幼子,正好就在城中。被柳青青一剑给劈了,当场惨死……” 沈煜听后,也是咋舌不已。当初听大妖老师说天道教的教主,应该是一尊顶尖的上古洪荒神魔。 即便大妖老师语焉不详,从无仙无神也无佛,地府的“业务”都没开展到这里,再加上那句:等你什么时候证得大罗金仙再说回来救我……其实就能推断出这位教主的真实境界有多恐怖。 也能由此感受到这座魔教的强大,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万族生灵那种无法挣脱的绝望。 那么天道教的副教主……得是什么境界? 即便只是被推出来的“代言人”、“执行者”,跟那尊高高在上的神魔教主之间,有著断层的差距,也都不可能是渡劫。 具体层级和境界,黑山王也不知道,甚至不敢在传音玉符中跟沈煜提及对方名號。 只是跟沈煜抱怨,“那个女人”,简直是个可怕的惹祸精! “就在现在……此时此刻……天道教的人正全城排查,任何一座地宫,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你听老哥一句,这种热闹,可是不兴看啊!你的大院,我会儘量帮你照看。但说实话,老哥我的面子,在这种存在面前,屁都不是。好在这件事情和你们也没关係。” 沈煜隨后尝试用传音玉符联络柳青青,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他微微鬆了口气,还好师姐反应够快,应该是得手之后,第一时间就出城了。 他並未急著回去,而是就在天空城外,跟黑山王始终保持著联络。 不过没过多久,黑山王就告诉他,说城里的法阵再次升级,传音玉符马上就不能用了。 果不其然,“信號”在不久后,彻底被掐断,这座万族生灵交易、补充物资、休养的古老大城,成了一座孤岛。 这场风波整整持续了十几天!就连云素都因为不放心沈煜,从闭关之地过来。两人一起见证了“北俱芦洲的天”,究竟有多霸道。 这么多天,中断联繫的城里如何,两人很难知晓,光是外面大量过来的万族生灵,数量就已经过千。 他们不仅没办法进城,甚至还被天道教的人非常粗暴地各种盘查。 沈煜还看见了那尊化神层级的牛头大妖,完全不復当初的气场,一口一个“小牛”,態度好到让人以为那就是只小牛妖。 最后,沈煜看著那群法舟,缓缓从天空城上方驶离。 法阵被撤去,堵在城外的各族生灵终於可以进城了。 沈煜也收到黑山王发来的消息—— “老弟,还在不?进城吧,安全了!过来喝酒庆祝一下。” 云素道:“你去打探一下消息,我回去看看我哥和东海他们。” 沈煜点点头。 …… 黑山王火锅的雅间內,屏蔽法阵足足开了十几层。 房间里也没外人,就黑山王和沈煜。 “他娘的,这些天过得,简直是提心弔胆啊!” 一见面,这位豪爽仗义的江湖大哥,就忍不住跟沈煜抱怨。 “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那种大人物的孩子死了?”沈煜问道。 “死了,死的透透的,那个叫柳青青的,来自紫云宗。据说是跟天道教不死不休的一名反抗者,好像不少同门死在天道教手中,双方仇深似海。” “那位身份无比尊崇的少爷叫贺尘,的的確確是天道教副教主宠爱的幼子。他是金丹境界、三次进化的年轻天骄。为了歷练,一直隱匿真实身份。这次过来,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原本有两个化神层级的护道者,结果那两人有些大意了,出事的时候就在咱这里吃火锅……” 沈煜:“……” 无语之余,他也不由得为师姐捏了把汗,能给副教主亲子当护道者的化神,恐怕也都是那种用道蕴进化过的真正大能。 这要是正好对上,就算有筋斗云傍身,恐怕也难以脱身。 “那个叫柳青青的女人应该掌握著某种顶尖的身法神通,得手之后,须臾之间就消失了踪影。” “两个化神层级的护道者,直接就被他们暴怒的自己人给杀了。” 黑山王眼中露出一抹恐惧,喃喃轻语:“二次进化的化神啊!连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当场就死了……” 沈煜想起那天感受到的可怕威压,问道:“来的……是副教主?” 黑山王摇头:“我打听过,不是副教主,而是副教主麾下的高级护法,其中一个大护法应该是超越渡劫期的大乘期修士!” 沈煜有些震撼:“大乘期……只是天道教的大护法,那副教主?难不成是仙人?” 黑山王道:“天道教的总坛,同样也设在虚界深处。这种有先天神魔的洪荒古地,有仙人层级的存在並不稀奇。” 沈煜问道:“我之前听说,元婴层级的修士便可以兵解飞升,这种又算什么?” 黑山王哈哈一笑:“这就好比皇宫里面也不是只有皇帝,还有普通的宫女、侍卫。你说这种,应该是飞升去了传说中的天庭。世间生灵大多嚮往自由,求长生的目的,也都是想要逍遥自在。比如天道教,比如虚界深处那些大势力、古族中的强者,都拥有非凡战力。即便是天庭的天兵天將过来,也很难从他们那里討到什么便宜。” 通过黑山王的话,沈煜愈发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俗生灵,与仙、神之间的边界,其实从来都没有他上辈子认为的那么清晰。 尤其北俱芦洲这种“人神共居”之地,万族生灵,共同的追求都是长生与强大! 仙也好,神也罢,都不过是他们实现目標过程中的附属品,没人会像他这般在意。 在他们眼中,神佛不过是强大的存在,天庭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古教”。 “所以老弟,你现在明白,为何有实力有底蕴的势力,都没人敢招惹天道教了吧?即便是虚界深处大势力的老祖级人物,通常也不过是相当於人家的一个高级护法,双方之间的差距大到你无法想像!” 黑山王一脸感慨,看著沈煜道:“对了,就在刚刚,麻家没了。” 沈煜一愣,有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柳青青捅的篓子太大,在天道教內部引起大地震,顺带著……麻家被疯狂迁怒。认为如果不是他们那次把天空城分舵给挑了,就算有人过来袭击,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得手。” 黑山王道:“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就在你来之前,麻家在虚界的所有產业,包括他们的老巢……都被天道教给扫了。” 沈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当初豪情壮志地想要“把天捅个窟窿”。事实上他和云素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捅破了拥有千万间屋舍的天道教其中一间的房盖。 说起来,还真他妈是夜郎自大啊! 之前很多事情,他也並未深思过,其实仔细想想,能彻底霸占北俱芦洲这一方世界,能让这世界所有天骄、大能低头,这种势力,哪里是普通人能叫板的? 无论是他这种暗戳戳的搞破坏,还是师父他们那群反抗者,说白了,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纤芥之疾。 要不是这次师姐无意中干掉了一个真正的年轻贵子,天道教的高层怕是都不清楚还有这一號人物存在。 “他们在城里这么多天,没能查到那个女人,也没搞什么破坏?”沈煜问道。 “翻出来不少紫云宗、万象殿、玄天宗和寒玉宫的人,就连我先前招揽的不少四大宗门年轻天骄,也都被带走了。” 黑山王嘆息道:“只能说,天道教也不想把北俱芦洲的所有古老势力都往绝路上逼,否则这座城……怕是都要被屠戮。” 他看著沈煜:“还好你的人都很安全。” 沈煜心说若非从来到天空城那天起就隱姓埋名,这次怕是也同样逃不掉。 “算了,別想这些事了,与咱们无关已是万幸,你若是有足够的天赋和气运,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就远离北俱芦洲,去海外!若是没有那种跨域的天赋和运气,就学老哥我,安安心心经营一方势力,不去招惹別人,也可以一世逍遥。” 第169章 水晶城再现 名动天空城……不,应该是名动整个北俱芦洲修行界的柳青青,斩杀天道教副教主幼子事件给沈煜和云素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不是修行方面,而是心態。 之前也足够沉稳,但终究……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不凡的。 毕竟几千上万年都很少有人能做成的事情被两人做成了。 太过顺利的过程,也让两人有种错觉:天道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早晚有天可以把他们彻底掀翻。 一直以来,儘管行为上足够谨慎,但在內心深处,也真的是有些没把这座古老魔教放在眼中。 结果柳青青无意中捅了马蜂窝,让两人真正见识到了敌人的恐怖。 ——过去只是看见海上一座巨大冰山,殊不知真正的庞然大物还隱藏在海面以下。 以他们当下这种境界,最多也就能像柳青青一样,四处“放火”搞搞破坏。 修行界不同於人间世俗,即便整个北俱芦洲的人族全都站出来反抗,也经不起一尊仙神层级大能的一次怒火。 所以说,万古以来,不是没有勇敢者,更不是没人反抗,而是……来不及掀起多大浪花就已经失败了。 而真正到了一定层次,像人间帝王,亦或是黑山王这种修行界的大佬,都很清楚,只要是在北俱芦洲的生灵……从生到死,就不可能真正摆脱这座魔教。 最多,是像黑山王说的那样,能够真正从这个巨大魔窟逃离出去。 沈煜如今对北俱芦洲也有了远超过去的了解,知道这是一座真正的“孤岛”。 別说他,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有能力深入虚界,也难以跨界离开。 这里纯粹就是天道教的“私家牧场”。 在得出这种结论以后,沈煜和云素一夜之间,从原本行为低调、心態不低调的状態,彻底变得“出尘脱俗”。 ——能苟著,绝不露面!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甚至连道蕴爭夺都没再参与。 有《紫气道经》傍身,两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肉身在不断进化! 这一点,没有经歷过各种能力加持的云素感受更加直观。 她的修行境界提升不是很快,但肉身素质和精神领域的进化却突飞猛进。感觉每隔一段时间,生命层次就会向上跃升一次。 於她而言,辛辛苦苦获取的道蕴,也不过就是这种效果! …… 因为之前斩杀天道教战斗部那支队伍时有漏网之鱼,沈煜最终还是把孙东海等一眾自己人从天空城悄悄接出来。 他和云素在附近一座大山中,开闢出一处简陋的、可供生活的巨大区域。 隨后他施展“布阵”神通,彻底將一切痕跡都给抹除。 不得不说,他的这种谨慎,让身边人成功逃过一劫! 就在“柳青青事件”过去半年后,天道教在天空城非常高调地重建了分舵,並把目光投向了“公孙大院”! 不过彼时沈煜早就把大院,包括火锅的股份,全都卖给了黑山王,带著大量生活、修行物资闭关了。 事后从黑山王口中得知,对方之所以会找到他,是那几条漏网之鱼利用“柳青青事件”的影响,试图让教內高层攻打姜、姚、黎、苏几家古族共同拥有的那座古城。 不过並未被採纳。调查清楚过后,据说是一个叫姜满的人提供了准確信息,於是便將矛头精准指向“公孙龙姐弟”。 沈煜听后,也有些后怕,如果没有防一手,天道教那群人找不到他和云素,难保不会拿孙东海他们泄愤。 他並没有对姜满生出太强恨意,人家也是为了自保。只是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首先一个马甲不太够,以后出门多带几副面孔;其次是只要发生衝突就一定要斩草除根! 对方没能找到他和云素,公孙大院也早已人去楼空,想要从黑山王那里寻找线索,被这老油条给推脱了。 死的那些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可能像副教主幼子陨落时弄出那么大阵仗。那几条漏网之鱼和他们的顶头上司虽然不满,却也没把黑山王怎样。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如此。用黑山王私下里跟沈煜沟通的说法就是:天道教再厉害,许多事情也难免会有求我们。 不过黑山王也因为这件事,对本就很欣赏的“公孙老弟”又有了全新认知。 “小龙太猛了,真不愧是疑似从虚界深处大势力出来的人,居然连天道教的战队都能轻鬆覆灭。” 他或许因为这件事,对沈煜这群人的身份和来歷有全新推断,但却从未问过。 时间转眼过去一年,无论天空城,还是沈煜这群人,都变得安静下来。 哪怕是重新建立起来,再次有化神大能坐镇的天道教分舵眾人,也都没想到,柳青青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 就在她捅了天大篓子一周年的“纪念日”这天,这个名动修行界的女人,再次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天空城。 一夜之间,將两名化神,六个元婴,十几个金丹境界的天道教分舵成员,全部斩杀。 並用这些人的血,留下嘲讽之语—— “背后有神魔坐镇又如何?” …… “天道教的高层彻底疯了,据说已经有顶尖大能,从虚界深处出来,同行的人当中还有擅长推演的高手,发誓一定要把柳青青给找出来,用他们最狠手段炮製。” “说起来,这柳青青,是真厉害!她现在在整个修行界,都彻底扬名了!” 黑山王家里,茶室內,这位江湖大哥语气中带著几分佩服,很是感慨。 “万古岁月,也是终於有人敢站出来,和他们正面为敌了,倒也不是坏事。”沈煜微笑著,表情十分平静。 他很清楚,和自己走向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的师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眼睁睁看著三个师兄战死的女人了。 如今的柳青青,通过《紫气道经》和那两种神通,一直战斗在“第一线”,將一身战力打磨得相当恐怖。 黑山王轻语:“敢和天道教为敌的勇者,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下场多半不好。”他看著沈煜,“说起来,还是老弟你聪明啊!我觉得柳青青不够明智,她之所以能一直得手,最重要的原因,是天道教高层並未真的把她放在眼里。” “或许吧,不过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选择。”即便跟黑山王的交情已经很深,沈煜依然没有透露出半点跟柳青青、紫云宗之间的关係。 融入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对这修行世界的了解越深,沈煜对这些古老的修行势力,就越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黑山王人品的確是不错,豪爽、仗义,对朋友绝对够意思。但也绝非是那种没有任何私心、白璧无瑕的圣人。 或许万年以来,生在此界的修行者,最好的结果就是想办法逃离。但沈煜的心里,依然藏著一个目標。 云素应该也一样。 最近她愈发沉稳、从容,也不再提与天道教为敌的事情。 有些理想,不能说出口。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听了,也都无法理解。 把它放在內心最深处的角落里就好。 “对了,最近天空城会热闹起来。”黑山王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淡淡说道。 “是有什么大事吗?”沈煜问道。 黑山王看了眼沈煜,微微一笑,笑容显得有些神秘:“老弟,你们姐弟带著身边隨从来到天空城,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沈煜有些疑惑:“什么事?” 黑山王道:“那座神秘的水晶城!” 水晶城? 沈煜眉梢微微一挑。 黑山王看见沈煜表情,露出瞭然的笑容,说道:“你放心,老哥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嘴特別严。从来不会到处乱说不该说的。” 沈煜问道:“那座城又出现了?” 黑山王点点头:“前段时间,有境界不高的修行者,曾无意中在秦国的『飞龙潭』见到过它的踪跡,消息流传出来后,无数人都疯狂了。” 他看著沈煜:“如果我没猜错,一年前天道教副教主的幼子突然来到天空城,可能就与此事有关。这次他们派出大量高手,恐怕也不是单纯为了抓一个柳青青。” 沈煜其实很想问问,那座水晶城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看黑山王这样子,估计知道的也並不多。而且也认定了他和云素,是来自虚界深处的大势力。他若询问,肯定会怀疑。 在跟黑山王又閒聊一会之后,沈煜客气地告辞离去。 他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採购物资,没想到不仅再次听闻师姐大发神威,还意外的听到了关於那座水晶城的传闻。 一直以来,因为有光幕赋予的各种无上经文和神奇能力,他很少会对什么东西有执念。 唯有那座水晶城,沈煜是真的很想要! 让所有年轻天骄爭得头破血流的道蕴,对那座城来说,並不是什么稀奇之物! 当初他不过是短暂与其共鸣,就有难以想像的巨大收穫。 哪怕只能拥有数年,估计都能让自身实现难以想像的超级进化,彻底脱胎换骨! 只不过那座水晶城也很诡异,尤其在他眼前消失的剎那,“水晶美女”对他似有还无的一瞥。 没想到数年之后,它居然又出现了? 施展变化之术,將自己变成一个豹头人身妖族,浑身散发著妖气的沈煜行走在天空城的闹市区。 耳畔传来一如既往的各种叫卖声,同时伴隨著的,还有大量生面孔,和精神密语交流生出的淡淡波动。 第170章 第五次进化 “太不可思议了,真没想到,那座城居然还能再现人间……” “它到底什么来歷?我只听有人说起过水晶城很神奇,却从不知它来源於何处?” “这个几乎没人知道,不过有传说,那座城原本是一个古老的宗门,但被难以想像的无上存在所诅咒,化作一座水晶之城……” “这种传说太过荒谬了吧?” “是荒谬,不过这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管那么多,听说见过那座城的人,只要有足够的机缘,便可以从中获取道蕴,甚至是某种无上的传承!”有人语气中透著贪婪。 “你要真有足够的机缘,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跑出来閒逛,早就成了前呼后拥、万眾瞩目的大人物了!”一只狗妖阴阳怪气地嘲讽。 沈煜从他们身边一走一过,默默听著,同时回忆之前见到水晶城时的画面。 就像这些人或是妖族生灵说的,他也觉得那座城是“活的”! 而且,他有种直觉,那座城很高级!就像那些被封印在四大宗门山下、听过圣人讲经的大妖,身处这个世界,却不属於这个世界。 既然它在高层级的修行界不是秘密,就说明在此之前,曾出现过,但却从未被任何人所获取…… 水晶城上次出现在四宗试炼时,这次……似乎又是天道教最先传出的消息。 哪怕与天道教没有直接关係,但天道教是否会利用这种机会,一次性……大规模地“捕猎”呢? 沈煜先前有些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不想参与了。 真正的无上机缘,不是抢来的。就如同他跟被镇压在紫云宗天道峰下的大妖老师的关係——万古以来,都没有哪个宗门弟子从大妖手中获取过传承。偏偏他就得到了。 带著这个想法,沈煜无声无息地出城,回到虚界的洞府,继续闭关修炼。 ……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年多。 到了跟柳青青约定的日子,天道教没有继续在天空城建立分舵,柳青青也没现身。只在那座已回到黑山王手上、暂时无人居住的公孙大院中事先约定好的地方,给沈煜留了封信。 大概是早就知道没办法在约定时间见面,这封信的书写日期也很早,就在沈煜上次见黑山王之后没多久。 信中告诉沈煜,她要去参与“水晶城爭夺”,主要目的並非获取宝物,而是听说会有大量天道教强者降临,她要过去搅局。 方小师弟放心,绝对会保护好自己,如果真的走了狗屎运,得到了那座城,就第一时间带著过去找他…… 沈煜有些无语,转头去见了黑山王。 通过这位江湖大哥,他知道了更多新鲜出炉的信息。 “水晶城確实出现了!引发恐怖血战,你没去就对了!” “天道教有大乘期的大护法、渡劫层级的护法和大量化神高手参与,与各族生灵之间爆发激烈衝突……狠狠收割了一波。” “但天道教自身也同样损失惨重,他们大量中低层教徒无声无息的死掉,后来才意识到是被柳青青干掉的!” “这女人太强了,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名气更大了。甚至连渡劫层级的天道教大能都亲自下场想要抓住她,但还是被她溜了。” “很多人都在传,说柳青青肯定从水晶城里获得了了不得的无上身法,跑的太快。” 沈煜心说果然如我所料,天道教爭夺水晶城或许是真,但利用这种机会收割,排序肯定更靠前! “不过就在二十多天前,还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黑山王看著沈煜,“有天道教渡劫期大能动用神通,试图困住水晶城,却被那里面射出的一束光,当场击杀!” 沈煜有些吃惊:“渡劫期的大能……都挡不住?还死了?” 黑山王点头:“死了,这还是从水晶城出现在这个世上,第一次发生这种事!过去每隔几百年,它都会出现一次,但从未有过伤人这种先例。” “还得是这种无上奇物,这么看,北俱芦洲也不是没人能治他们嘛。”沈煜讚嘆。 黑山王无语地看了眼沈煜,劝他慎言。 “城里最近有不少他们的人过来修整,咱这屏蔽法阵虽然厉害,但也要小心。” 沈煜笑著点头,跟黑山王又喝了顿酒。 席间这位认识时间也不算短的老大哥,终究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们姐弟来到这座城,难道不是衝著水晶城来的?” 沈煜一脸坦然地摇摇头:“我们的故乡,发生了一些变故……” “原来如此。”黑山王懂了。 他背后的家族,跟虚界深处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自然很清楚,虚界深处,其实並不平静。 那些古城看似坚不可摧,但有些时候,破城的原因並不在外界。 沈煜跟黑山王这次相聚后,再次返回到虚界大山闭关。 修行无日月,一晃又是数年。 直到他终於获取了“星辰”能力,肉身成功实现第五次巨大进化! …… 眼看“星辰”的经验值就要圆满,沈煜没有留在闭关之地等待突破。 获取填海时弄出的动静就太大,整座雄伟大山“剎那枯荣”,太容易引起別人注意。 於是他冒险深入虚界三千里,用心寻找,终於选择一处非常原始的古地。 方圆数百里都很荒凉,到处都是怪石嶙峋的大小山峰,没有什么生灵,也没有多少绿色植物。 他在这里举巨大石山打熬肉身,经验值满点那一刻,竟引发可怖天劫! 高天之上,顷刻间劫云密布,將这数百里区域笼罩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而他的肉身,在这片古老大地深处爆发的地脉之力洗涤下,发生骤变! 先是如同蛇蜕皮一般,他原本就已经无比坚固、光滑的皮肤寸寸龟裂,仿佛乾旱开裂的大地,从身体上脱落。 隨后伴隨著高天之上开始降临的雷霆,他的骨头开始变得玉化。 接下来便是他体內的血液,隨著修为提升而不断变得暗金的血液,顏色竟然再度变成最初的红色。 只是沈煜能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血液中,澎湃著不可思议的超强法力。 多年淬炼、无比沉重的肉身,隨著这些变化也变得轻若鸿毛。 一念之间,便可以让他出现在高天之上! 无需动用身法,更无需施展筋斗云,只一个念头,就可以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在劫云中穿梭,在雷海中行走。 大量的雷霆劈在他身上,不断加速蜕皮、炼骨、换血这个过程。 他浑身上下不著片缕,上一秒还被劈得鲜血淋漓,像个可怕的血人;下一秒就散发著难以想像的生命精气和將这片黑暗映照出数十里血色的可怕血气。 此刻的沈煜,整个人都宛若一尊魔神,肉身的强横程度,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他的修行路,也彻底脱离了北俱芦洲“正常”的修行体系。 这种进化和蜕变,是无比激烈的,但从始至终,也都在沈煜的掌控之內。 他的神识,也隨著这种提升被强化,可以“看”到很远的距离,甚至可在一念之间,穿透这片“渡劫区”! 这种通透感,让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段上辈子学过的古文——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沈煜真的有种从鯤化鹏,实现生命层级跃升的畅<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觉。 在经过几十波雷劫洗礼过后,他的皮肤、毛髮,不再被瞬间燃烧,新的雷霆落到他迅速生长出来的长髮上,“毫髮无伤”! 他也从先前在雷霆中游走“避雷”,到如今主动引雷入体,用世间最凶猛的能量,淬炼闪烁著古老符文的五臟六腑。 动用《紫云破山拳》,威力可怕到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隨意一拳轰出,连雷霆都能打散!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饶是他选择这种荒僻之地,这种可怕的动静,依然还是引起不少虚界生灵的关注。 只是没有哪个大妖敢进入这片黑暗的“雷劫区”。甚至连使用神识探查都不敢!生怕引火烧身。 当这一切结束,沈煜披散著长发,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缓缓从高天落到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原本数百里方圆的大小石山,竟然全部化作齏粉。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近乎黑死崖绝地的荒凉区域,彻底生机全无……他用神识笼罩这里,深入地下,只能感受到一股非常淡的地脉之力。 这种能让他自身获取超级进化的能力,实在太霸道了。要是在闭关修炼的大山,恐怕就不是“枯荣”,而是真的枯萎了。 此刻他对修行者“夺天地造化”,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唤出光幕,原本的“星辰”,被“洪荒”所替代。 只不过这一次,下面不再是单纯的“经验值”,还多了一项—— 【洪荒道蕴:0\/100】 也就是说,他想要成功获取能让他肉身第六次进化的能力,已经不能单纯向內求。必须走出去才行。 “这洪荒道蕴……又是什么道蕴呢?” 沈煜喃喃轻语。 这么多年过去,《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和《筋斗云》,进度条已经超过十分之一。“神游”也已过半。 和常年充当“搅屎棍”,把天道教所有教徒当成屎的柳青青不同,沈煜这个名字,如今甚至都已经彻底湮灭在北俱芦洲的修行界。 即便是在天空城小有名气的“天生霸体公孙龙”,如今也已没多少人记得。 大隱隱於市,当下这种局面,才是沈煜最喜欢的。 他神念微动,身形一闪,一个筋斗云,悄无声息越过一些被他渡劫吸引过来的妖物,出现在数百里之外。 接连几次,便看见了终年闭关的大山。回到洞府,跟云素交流过后,並未惊动同样在闭关修行的孙东海等人,往天空城方向而去。 第171章 洪荒道蕴 “道蕴种类眾多,总体可分两大类。一为提升肉身;一为提升神魂。” “要说这名称,也是千奇百怪,比如赤皇血精道蕴,可让生灵血液实现进化;再比如涅槃玉骨道蕴,可提升骨骼强度,这种是属於提升肉身的。” “提升神魂之力的道蕴,我听说过洞幽玄魄道蕴、元灵紫炁道蕴、星璇神游道蕴等,这些算是比较常见的。” “另外还有一些特殊道蕴,比如获取之后可在人与妖隨意转换的『自在化身』道蕴;再比如五行属性道蕴。” “当然,最厉害的道蕴,还是莫过於传说中的荒古道蕴……其他道蕴出现,会让所有见到的生灵疯狂爭抢,但一般来说,尘埃落定之后就不会继续下手。毕竟不是谁都像某古教那么邪恶,能狠下心直接祭炼活人。” “但是荒古道蕴不同,只要听说它出世,不仅无上大能会亲自下场,即便被人得去,完全吸收炼化,也会有人想方设法,要把这人找出来炼化掉。” 黑山王看著沈煜:“荒古道蕴,一缕,便可以让人脱胎换骨。传说虚界深处,有一尊称荒古圣皇的大能,便是年轻时获取过很多荒古道蕴,最终成功进化为圣体,成圣做祖。即便是天道教如此霸道,也从不敢去招惹那位。” 沈煜点点头,心中暗忖:黑山王说的『荒古道蕴』,很可能就是自己需要的洪荒道蕴。 这玩意儿如此珍贵,出现一缕……幸运儿侥倖获取,成功炼化之后都要被追杀。自己却需要上百道? 看来想要获取这“洪荒之力”,还真没有那么简单。 “老弟,这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你这是终於想要出关,与各路天骄爭锋了?” 沈煜谦虚地笑笑:“不过是在那座古教压迫下的夹缝中艰难求生的普通修行者,哪里能算得上是天骄?” “哈哈,你太谦虚了,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你时,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后来……我慢慢发现你比我想像中更厉害。直到那次听说某座古教一支十几人的战队,差点完全折在你们姐弟手里,我才终於明白,依旧是小看你了!” “您太过奖了。” “还真不是,老弟,老哥这辈子,没什么大能耐,还被儿子嘲笑看人没眼光,但看你绝不会看错!你若是想要参与道蕴爭夺,老哥肯定全力支持!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你!” 黑山王大概是除了沈煜身边几个关係最亲近的人之外,对他了解最深的。 从那次沈煜语焉不详的提及了一下来歷之后,黑山王便自己脑补成这对姐弟背后家族在虚界深处的古城遭逢剧变,匆忙出逃,隱姓埋名地艰难求生。 而且大概率跟天道教有关!否则沈煜这种低调的性子,不太可能跟对方发生衝突。 反正他是不怎么相信最近几年听到的一些传闻。说“公孙龙姐弟”和柳青青其实是一伙的!否则不可能当初见到天道教战队拿著柳青青画像就下杀手。 还有更离谱的,说公孙龙的姐姐应该就是紫云宗消失了的宗主云素……只不过这个传闻非常小眾,少有人知道。 在黑山王看来,应该就是天道教內部的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而这,其实又涉及到四大宗门內部之间的一些斗爭了…… 柳青青是个狠人,硬生生把天空城的天道教分舵给杀到再也不敢重建。 据说这件事在天道教內部,也引起轩然大波,无数人怒吼著要將这妖女碎尸万段。可真到让谁来天空城主持大局,压根没人来! 所以也算是托柳青青的福,几千年了,常年生活在天空城的人与妖,居然也能过上没有天道教的日子,非常不容易。 沈煜与黑山王畅聊一番,从这位既是江湖大哥也是老油条口中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並不是他来天空城的主要目的,从黑山王这里告辞出来后,他悄然出城,取出一枚传音玉符—— “有几件事情,我想求证一下。” 没过多久,这枚传音玉符立马有了回应。 “你稍微等我一会,我找个地方,一个时辰之后我联繫你!” 沈廷峰用的是精神密语,不过沈煜依然还是能感受到这个便宜老子很激动。但他却强行压抑著情感。 他耐心地坐在一座小山的山头石头上,看著天空城高大的城墙。 偶尔有些法舟飞临,缓缓降落,还有一些用妖兽做牛马的车队,顺著城门进出。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天道教,肯定会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吧? 沈煜思忖著。 不过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天道教,免费读全本第171章 洪荒道蕴,连结:。他这个臥床多年最后清醒死去的异界来客,也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修炼到当下这种境界,即便不擅长推演,对很多事情,沈煜也早有了远超普通人的超强感知。 他就像是一颗被人“拿”过来,钉在这无仙无神也无佛的世界的一颗钉子。 即便他从穿越过来那天起,就想著安安静静求长生,谁都不去招惹。但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他推到了这一步。 好消息是:直到今天,沈煜这名字,依旧不为外人所知。 即便出身紫云宗,听说过他的人,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一个有些天赋的外门武修弟子,在北俱芦洲这片浩瀚的海洋里,只是一滴最不起眼的水罢了。 不过要不了多久,这滴水……应该就会化成一朵浪花。 这时,他身上那枚传音玉符,生出波动。 “公孙道友……你有什么问题需要求证?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沈煜微微鬆了口气,心说还好,沈廷峰大概率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但並未点破。 “第一,我要知道,当年天道教围剿在虚界的那群紫云宗人的具体信息。” “第二,我想进天道教,你能安排吗?” 或许是沈煜这第二件事太过惊悚,嚇到了那边的沈廷峰。让这位人间侯爷,连掩饰都忘记了,迅速给出的回应,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孩子,你,你想做什么?你现在……无人关注到你,你就安心修炼你的,千万別想不开,不能干傻事啊!” “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说,人生在世,不如意才是常態。你长大了,凡事要多考虑后果,不能太天真……如果你想,我可以去跟陛下说,把侯府的爵位还给你。你弟弟他不適合……” 沈煜未做回应,他明白,对面的沈廷峰是担心他想要为师门復仇,怕他把自己搭进去。 至於什么人间爵位,如果他穿越到一个正常的封建王朝,肯定会想方设法,和那位继母斗上一斗。 但这是个人间帝王、修行宗门宗主都只能充当傀儡的魔教治下世界。万物生灵皆如螻蚁般渺小,要那爵位有个屁用? 没看就连赵溪月这种相府千金,都一门心思闭关修行,什么情情爱爱、人间富贵,看都不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沈廷峰大概也冷静下来,发来的信息,精神波动中充满感慨。 “是我对不起你,从小就没照顾好你,还让你被继母欺负……甚至是陷害,这么多年我甚至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第一件事,当初那次围剿,紫云宗年轻一代应该都逃出去了。不得不说,你们宗门的那部分长辈,確实有担当。” “突然遭遇袭击,依然想办法把年轻人都给送出去,那些人应该都活下来了。我这里並未收到过与之相关的信息。” “苍玄真人,还有另外几个元婴层级的紫云宗老辈都战死了。” “中生代也多半战死,包括你师父郭峰。但有人活下来,一个叫龙军,一个叫关月,据说是这两人都拥有特殊体质。被带回教內,应该是要打造成『兵人』。” 怕“儿子”不知道,沈廷峰还专门解释了一下。 “兵人就是有思维,但行为不可自控的傀儡战士,教內有很多这种天赋异稟的修士,按照大人物的意愿,被打造成强大的兵刃。” 沈煜沉默著,没有开口,心里有悲伤,有愤怒,也有无奈。同时还有几分庆幸。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无论他还是师姐柳青青,內心深处都当师父已经战死了。 否则柳青青这几年大概率不会像个疯子一样,生活中就只剩下修炼和对付干天道教这两件事。 他问沈廷峰,这种被改造的“兵人”,是否有机会復原。 沈廷峰的回答让他心中一冷——从没听说过有任何先例。 沈煜嘆息一声,不过並未彻底绝望。毕竟人还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至於那些死去的人,在四大宗门几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一点都不稀奇。 只不过曾经的他无论境界还是在宗门的地位都太低微,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件事,不是不能操作,但你打算用什么身份?如果是用沈煜,很容易会因为你曾是龙军、柳青青那一系的人,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沈廷峰还是很理智的,即便沈煜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名气,但也毕竟曾是“龙军系”的一员。 “只要能操作,就没问题,至於身份,到时候再说,您在哪?我们见一面。”沈煜道。 第172章 天火老祖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广灵宫。 烟雾繚绕,一股浓郁到让人头晕、甚至有些噁心的药香瀰漫。 一个枯瘦的黑袍人,坐在巨大精美的椅子上,像个猴子坐在王座上,看著很违和。 但大殿里的眾人,在这人面前,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这黑袍人,是处在天道教金字塔尖的大佬之一……掌管刑罚、审判、善后的教內大护法——天火老祖! “老祖,按照最近这段时间匯总过来的信息来看,紫云宗的柳青青造成的破坏,並没有那么大……” 沈廷峰微微躬身,態度很谦卑。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人给打断。 “荒谬!这女人短短数年,杀害我们不下五十个精锐教徒!最近几百年都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件。直接导致我们在天空城的分舵无法重启,你说破坏不大?”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冷冷呵斥。 沈廷峰略显尷尬,却並未还嘴,甚至没有看向说话这人。 “赵元,”天火老祖缓缓开口,“他还没有说完。” 白袍青年狠狠瞪了眼沈廷峰,自从这个諂媚之人来到此处,老祖对他便日渐偏爱。明明是个境界没多高,只会溜须拍马,揣测老祖心思的小人,居然身居高位,成了和他一样的亲隨之一。真不知老祖是怎么想的,难道会说的比会做的更招人喜欢? “廷峰,你接著说。”天火老祖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半睁半闭,淡淡说道。 “是,老祖。”沈廷峰先是微微躬身,隨后继续说道:“之所以说看上去破坏没有那么大,是因为死的那些,除了贺尘公子之外,基本都是……有问题的!” “哦?你接著说。”天火老祖眼睛微微睁开,似乎来了点兴趣。 “我们天道教太古老了,存在太久,里面各种裙带关係错综复杂,派系林立,割据现象愈发严重。” 沈廷峰不卑不亢,说道:“其实就连属下原本所在的秦国,同样如此。皇帝有皇帝的心思,紫云宗元老会有他们的想法。导致相互间看似同门,却缺乏沟通,甚至,没有沟通!” 天火老祖那张消瘦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 “在属下看来,柳青青虽然杀了很多人,让我们损失巨大,但这未必是坏事。至少可以让我们警醒,继续这样鬆散下去,类似事件只会越来越多……” “沈廷峰,你到底想说什么?云里雾里,故弄玄虚!”赵元一脸不解,再次打断。 沈廷峰微微一笑,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无论天空城,还是其他那些教徒被杀,最根本的原因,不是那柳青青有多厉害。而是各处的天道教分支,看似强大,实则因为各自为政,太过分散。相互之间,缺乏协同。” 他看向赵元:“比如说天空城,之前就被人当做一块肥肉,人人都想去。一旦成为那里的管事,就会把它当成自留地,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和插手……” “这有什么问题吗?”赵元皱眉。 “问题太大了!”沈廷峰道:“大家都知道,我曾在人间领兵打仗,儘管面对的基本都是凡夫俗子,但人性是一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元愈发不解。 坐在巨大座椅上的天火老祖,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个眼神,让赵元身体微微一颤,立马把嘴巴闭上,不敢再胡乱插言。 沈廷峰道:“发生这些问题的根本,是上下级之间政令不清,相互之间没有协同。想要解决,不是抓捕柳青青……就算真的把这妖女干掉,也会出现张青青,赵青青。所以属下建议,要加强对教內成员,尤其是那些中层的约束。” 他看了眼似乎依然一脸迷茫的眾人,犹豫一下,缓缓开口:“很多问题,我们要拋开现象看本质……无论天空城,还是其他地方,几乎都成了一个个独立王国。他们平日里炼製出来的大药,绝大多数都自行留下。真正能上贡给总坛的大药、极品材料少之又少。然而出了事以后,却不断向总坛求助。骂名,都被整个天道教给背了,好处,却都被他们得了。”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全都一脸惊骇,不少万象殿元老会成员,更是面色瞬间难看。 沈廷峰这番话,简直是想要断了无数天道教人的財路……也包括他们! 天火老祖轻轻点头,旋即轻语:“但我们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属下可以啊!”赵元立马说道。 “属下愿为老祖分忧!” “属下也愿意!” 繚绕呛人的烟雾中,殿下这些原本保持著沉默的人,纷纷开口。 天火老祖並未回应,而是看向沈廷峰,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这个境界没多高,来到老祖身旁也没多久的中年人脸上。眼里都满是嫉妒,尤其赵元,那种不爽,更是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属下建议成立一个新的部门,由老祖您坐镇中枢。统领全局,负责监察、监督和管理人间各国及四大宗门的所有教徒!必须令行禁止。免得再出现天空城分舵遇袭,千里之外的虚界各个战队视而不见,甚至暗中窃喜这种情况。” 沈廷峰语气平和,態度谦卑,说出的话却让在场其他人心底发寒:“同时,针对一些长期以来,打著天道教旗號,只为自己谋取私利的教徒,也应该及时肃清!” “哦?你也觉得,有些人该收拾?”天火老祖问道。 “我们天道教存在万古岁月,內部其实早就存在各种积弊,甚至三大部之间……” 沈廷峰说到这,没有继续,而是將话锋一转:“人间王朝也好,古教也罢,內部的组织架构若是出了问题,早晚要出大事。” 这番话,让大殿里一片死寂,包括赵元这种自认是老祖宠信的身边人,也不敢开口。 这諂媚小人……太敢说了,几乎要將天道教的遮羞布都给扯下去。 然而高坐首位的老祖,却似乎很受用,脸上甚至露出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 这让赵元心中危机感愈发强烈。 天火老祖沉默了半晌,道:“你说的这些问题,的確是当下面临的最大问题。区区柳青青之流,影响不到什么,但如果这样下去,我们的基础会被动摇……” 沈廷峰肃立在一旁,不再开口,此刻他的內心深处,同样忐忑。他是冒著生命危险说出这番话的。 如果不是他那好大儿跟他把事情分析到极致,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沈煜说:“堂堂教內身份尊崇的大护法,不在虚界深处的总坛待著,跑到人间宗门,一待就是好多年,肯定是带著目的来的!”再看天道教如今的各种乱象,这目的也不难猜测。 就一个字——权! 刚刚这番一般人听不懂的话说出口后,天火老祖果然被打动了! 沈廷峰內心深处,也不由暗暗佩服沈煜:这个大儿子,不像他,更像他妈。 聪明! 天火老祖来到人间坐镇,表面看是四大修行宗门和人间发生了一些乱子,已经开始影响到供给总坛的“贡品”数量和质量。 实际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沈煜之前根据沈廷峰提供的信息,很快分析出来,天火老祖这种级別的大佬,亲自过来,就是对“战斗部”、“炼药部”各自为政的行为不满,想要收权! “善后部”这个部门,从教规上看,权力非常巨大。按照天火老祖这位大护法身上的教內职务,也能得出这个结论。 然而如今的“善后部”,基本成了给“炼药部”和“战斗部”擦屁股的部门。好处捞不到,整天跟“屎”打交道。 身为部门的老大,天火老祖要是能痛快才叫见鬼。 因此沈煜和沈廷峰商议过后,让沈廷峰提出这看似云山雾罩的建议。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可以让天火老祖从根本上拿回属於“善后部”权力的部门! 然后,无论沈廷峰,还是沈煜,都可以从中找到上位的机会! 即便沈煜目前还没来,天火老祖也不清楚有这一號人物,但没关係。 这个部门一旦成立,沈廷峰,绝对可以凭藉建言献策之功,在里面身居高位! 安排一个下属,还不是轻轻鬆鬆?而且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为老祖分忧! 其他人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也没用! 就在这时,赵元再次站出来,大声道:“老祖,属下愿意成为这个部门的先锋,为老祖衝锋陷阵!” 新部门一旦真的建立,就会產生大量高级职位,这种好事,他肯定是要爭一爭的。 其他人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老祖,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属下也早就觉得,四大修行宗门跟人间的一些乱象需要整治,很多人都不把我们善后部的人放在眼里。” “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叫善后部,而是应该叫做刑罚部!” “最近各种乱象,都是『战斗部』和『炼药部』那边在乱搞,属下愿为老祖解忧!” 沈廷峰这会儿,反倒一言不发,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些人表演。 天火老祖看向他,开口问道:“建议是你提出来的,你有什么想法?” 沈廷峰道:“属下全凭老祖安排。” 天火老祖满意地点点头,道:“从即日起,成立一个监察部,主要职责,便是监察所有护法以下的教內成员。廷峰,建议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负责擬定一个完善的章程,回头交给我。另外,这个监察部,设立一名护法、十名堂主,你来暂代护法……对了,你之前在天空城是什么级別?” 沈廷峰躬身回道:“老祖,这位置太高,属下之前在天空城,只是二级管事,跟护法之间差距太大,怕是难以服眾……” 他的回应很巧妙,没说难以胜任,只说了难以服眾。 天火老祖淡淡道:“这个部门,任何事情直接向我匯报。你自己亲自组建,如若有敢找你麻烦的,你可以直接动用护法的权力进行惩治!” 天道教,从低到高,分別是教徒、管事、执事、堂主、护法、大护法。 其中教徒共分九级,一级最高;管事一共六级;执事、堂主跟护法,都是三级。大护法不分等级,每个都是真正位高权重的大佬。 沈廷峰之前不过是个二级管事,距离执事还差两级,距离护法……更是差了八级! 赵元等人脸上表情僵住,沈廷峰这个身份低微的人,居然一步登天,成护法了? 第173章 靠谱 “这太危险了,你怎么比我还疯?”柳青青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煜。 “是啊,你怎么会想到……深入到他们当中?就算你现在的变化之术很厉害,可一旦被发现,不仅自身难保,也会连累你父亲……”云素也是秀眉微蹙,觉得沈煜太疯狂。 臥底、细作……两个女人当然懂,但她们一点都不想让身边人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尤其是沈煜。 “师姐,像你这样杀来杀去,最终也不过是个让他们无比憎恨、畏惧的独行侠罢了。你信不信,哪怕你成长为洪荒神魔那种层级的存在,依然没办法从根本上实现你想要的?”沈煜微笑著看著柳青青,旋即又看向云素。 “素姐,你和我闭关修炼这么多年,当初那些资源也基本消耗差不多了。除去一些我们用不上的,给了东海他们。咱们自己,已经到了必须主动出去寻找道蕴的时候。” 云素微微蹙眉,实际上她感觉还好,通过《紫气道经》,依然可以让自身不断进化。但她也清楚,沈煜和她不一样。 能让一个大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想要一直苟著,把自己苟到长生、苟成神仙的人,主动走出去,必然是有足够的理由。 “那也不能主动往天道教內部钻啊?”她轻声说道。 “你们觉得,北俱芦洲这世界,哪里掌握的资源最多?”沈煜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因为无论说什么,都难改火中取栗的本质。 “那肯定是天道教,无论资源,还是各种信息,没人能比得过他们。”柳青青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说,想要获取所需的修行资源,是不是进入天道教,可以更加容易一些?”沈煜说道。 “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云素道。 两女都没往沈煜要投靠天道教上想过。这么多年,光是死在沈煜手里的天道教教徒,就已经超过百人。对天道教的痛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柳青青看著沈煜,问道:“师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沈煜沉默了片刻,道:“师父和关月师叔还活著。” “什么?”柳青青腾地一下站起来,圆脸之上,一双眼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煜。 云素也很吃惊,这么多年过去,大家虽然嘴上从来不提,可內心深处,都认定当初那些人基本都战死了。 江映月、谢霜辞这些年轻晚辈,在大家看来,也是凶多吉少。 他们当下修行这片区域,不过是虚界边缘中的边缘,真正的虚界,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即便是境界高深的生灵,想要穿越,也都非常艰难,更別说一群最高只有金丹境界的年轻人。 “苍玄真人前辈,和其他那些元婴层级的宗门前辈,为了保护后辈,都战死了。郭峰师叔他们那群人,也都纷纷陨落。” 沈煜轻嘆:“但师父,和关月师叔,这两人因为体质特殊,被抓走,培养成傀儡……想要解救他们,非一朝一夕。” 他抬头看向一脸震惊表情的柳青青:“之所以这次一定要联繫到你,见一面再出发,也是想要告诉你,师父还活著的消息。” 柳青青一双秀气的拳头,瞬间攥紧,她看著沈煜,认真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沈煜无语地道:“你跟我去什么?我去那边,是有足够的把握。而且我不是不管不顾过去救师父的。我要想办法爬到高位,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救他和关月师叔,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弄清楚天道教的內部架构。” “那我呢?我应该怎么做?”柳青青眼里並没有听闻师父还活著的喜悦,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龙军。 按照沈煜的说法,被培养成傀儡的师父,是有思想的,以师父的性格,这简直还不如让他直接战死算了。 她也一样,如果真到那一步,肯定活得生不如死,还不如求谁给个痛快。 “你就按照你的想法,该修行修行,该砍人砍人,反正天道教的人都该杀。这修行界也没什么善恶可言,该爭就爭,该抢就抢,想办法把自己实力提升起来才是王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这样子,就算把自己修炼到上古神魔,也没意义?”柳青青翻了个白眼。 “我是说,你如果想要凭藉自身修为,掀翻天道教,几乎不太可能,什么时候说你提升修为没意义了?”沈煜有些无语地看著这个跟他最亲的师姐,“动脑子的事情,我去做。而且我相信,只要师父还活著,就一定能找出救他的办法。” “你是说我没脑子?”柳青青精准抓住沈煜话里的重点。 ,,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等万千好书。 云素在一旁噗嗤一乐,旋即说道:“我有点明白你的想法了,去了那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柳青青满头黑线地看著云素:“他主动往魔窟里钻,你不拦著?” 云素笑问:“青青,以你对沈煜的了解,他会选择投靠那边吗?” “当然不会!”柳青青道。 “以他的聪明,会吃亏吗?”云素又问。 “这个,我不敢说。”柳青青嘆息,她这些年可是没少和天道教的人“打交道”,对那些人的手段有著很深了解。 她看著云素:“我就是担心他,哪怕想要跨域逃离北俱芦洲,我都觉得比这更靠谱。” “你呢,把天道教想的太邪乎了,我要说他们是草台班子,似乎多少有些不尊重这种传承万年,有上古神魔坐镇的古教……” 沈煜看著柳青青,淡淡说道:“但也真没必要把他们想的太厉害。天道教,拋开他们邪恶一面,不过就是一个大號的紫云宗!腐朽墮落,派系林立,从上到下,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每个人也都在打著天道教的旗號做自己的事情。” “从四大修行宗门,到人间各国,再到天道教各处分舵,皆是如此。” “教主、副教主、大护法……看似尊崇到极致,可实际上,他们对教內的掌控,甚至不如秦国一个皇帝!” “但因为它的特殊性,在修行界这片浩瀚的丛林里,天道教的高层,就是不老的狮群、猛虎,一直主宰著这片森林。几乎不可能出现那种凡俗世间农民起义,最终推翻腐朽王朝的一幕。”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自身想要成长,还是想要掀翻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融入进去,了解他们,掌握他们的弱点,寻找他们的命脉。” “也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成为北俱芦洲这片修行丛林的新王。” “最不济,也可以轻鬆跨域,逃出去。” 沈煜这番话,让柳青青和云素听得呆住,沉默良久。 柳青青问道:“他们要你服用人药、人丹和血丹怎么办?也和光同尘吗?” 沈煜哑然失笑:“师姐,这些玩意儿虽然是天道教弄出来的,他们掌控整个北俱芦洲的最大原因也的確与此有关。但你不会觉得,能绵延万古,如此庞大的一座古教,所有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修行的吧?” 柳青青愣住,就连云素,脸上表情都有那么瞬间的茫然。 很显然,在她们內心深处,早把天道教和吃人划等號了。 “別的地方不说,就说紫云宗,那些元老会的老不死……基本都是天道教成员,但他们都『吃人』吗?”沈煜问道。 这个问题,云素最有发言权,她思忖著说道:“还真不是,给我的感觉,大部分人其实並未使用人丹和人药。即便是楚仙道,也是因为修行路断……” 沈煜道:“我来天空城之前,在秦国相府时听到过一番话,她说整个北俱芦洲,无论修行界还是人世间,几乎所有大势力中,都有天道教的成员,还必须是关键人物才行。” “从根本上来说,天道教,才是北俱芦洲真正的王朝!其他无论什么势力,四大修行宗门也好,人间王朝也罢,亦或是天空城的天道教分舵,你们可以当成是一个个诸侯。就像在紫云宗,十三座山峰的峰主,那些元老会的老不死,不也都有自己独立的小王国吗?” “只不过这个王朝没有善恶之分,有人在利用活人修行罢了。” 或许从知道天道教那天起,就没人跟柳青青说过类似的观点,无论师父龙军,还是身边的其他人,提及天道教,从来都是“魔教”和“吃人”这种字眼。 如今被沈煜掰开了揉碎了,將天道教的本质分析出来,就连云素,都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云素喃喃轻语:“也就是说,这座古教,並非没有可能改变?” 沈煜摇头:“吃人这事儿,是天道教那尊神魔级別的教主开始,自上而下传下来的,改变是不可能改变的。” 柳青青眸子微微亮起来,道:“所以干掉他就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沈煜呲牙一笑:“对,干掉他,你就是这一方世界的圣人!一界气运,尽归己身!” 柳青青的圆脸微微抽搐,深吸口气,旋即认真地看著自己这个小师弟。 “这就是你选择进入天道教的理由?” 沈煜想了想,一脸坦然地点点头,然后笑著开口问道:“师姐觉得靠谱不?” 柳青青不假思索地道:“靠谱!” 第174章 互飆演技 临行前,沈煜跟眾人一起吃了顿饭,又和孙东海单独聊了很久。 最后,他把这些年在这边有点玩野了的小黑喊过来。 “小黑,从今日起,你自由了。” “两脚兽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用了?”浑身血气蒸腾的大猞猁目光不善地看著沈煜。 这些年不缺修行资源,小黑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和成长。 “我要离开这里,很久都不会回来。暂时没办法解开你我之间契约,不过你可以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动用。”沈煜微笑著看著这只大猞猁,多少也有些不舍。 毕竟它是从自己微末时起,一路陪伴,也曾帮过他很多。 “你把本座当成什么了?当本座是你们这些善变的两脚兽?既然认定你是主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小黑气鼓鼓的说道。 “恢復自由不好吗?难道你不想?”沈煜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是不想,如果本座有朝一日,成为一代妖王,有能力自行破开契约之力,那是另一回事!但不能是你不要我!”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好好和东海他们修炼吧。”沈煜道。 小黑顿时有点懵:“就这?” 沈煜道:“不然呢?” 小黑道:“你难道不应该好好安抚我,说小黑,这辈子你都別想从我手中逃走!” 沈煜一脸黑线:“你是不是最近画本看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从这离开,应该很久很久都不会再回来。如果你想要自由,我就还你自由;你若不想要,那就在这修行。哪来那么多戏?” 小黑无语,问道:“你要去哪?我不能跟著一起吗?本座其实挺有用的。” 沈煜道:“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你如果真想跟我,那就好好修炼,將来有朝一日,我成圣做祖,你给我当坐骑。” 小黑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感觉自己两脚兽主人简直飘得没边了。 不过內心深处,却也並非完全没期待,它看著沈煜,老气横秋:“我也算看你一路成长起来,小沈你多努力,你要有朝一日真的成圣做祖,本座或可考虑去帮你!” 沈煜哈哈一笑,摆手告別。 除了云素跟柳青青,也就孙东海知道他的真正去向。 霍启、秦瑜和方雅等人,都在《紫云心经》的加持之下,体质日渐提升,如今基本都沉浸在修行中,以为沈煜只是遇到瓶颈,想要寻求突破,並未想太多。 这种事,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沈煜来到这世界这些年,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仙道无情”。 这个无情,並非是没有情感。 不同天赋的亲朋好友,在凡俗世界,最多是身份地位財富方面的差距;但在修行界,这差距,却是生与死! 身边这些人,霍启、秦瑜、方雅和孙东海等人还好。像老皮,虽然最近几年在顶尖经文和修行资源的加持下境界有很大提升,但他起步太晚,想要筑大基,太难了! 如果將时间线拉长到沈煜获取《大品天仙决》等神通所需的时间,拉长到更远。 將会出现这一画面——他依然年轻,亲朋却已老去。 就像他即使想把《紫气道经》传给身边这些人,也没人能“接住”。 他试过,动用精神领域的手段,直接將一两句经文传给他们。 无论方雅还是孙东海,亦或霍启这种也曾是紫云宗年轻天骄的人,都无法领悟。 即使他传递过去的……是直接可以运行的经文,对他们来说,依然太过复杂,很难顺畅运行。 好在《紫云心经》也可以慢慢改造,让他们实现进化。別的不敢说,境界提升、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沈煜能为他们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他希望这些人再见之日,依旧生龙活虎、依旧年轻漂亮。但也只是希望。 …… 数月后。 万象殿山下。 沈煜走在这座看著很“眼熟”的镇上,內心多少有些感慨。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若不知道的,定会以为这是人间的太平盛世。 其实不过是万象殿没有像紫云宗似的,元老会的老不死被一锅端、宗主出走,迅速没落下来。有天火老祖坐镇的这座古老宗门,依然还能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至於说关於天道教的各种传闻,早就已经在人间满天飞,即便是市井贩夫走卒,也都耳熟能详。甚至有落第秀才根据各种传闻,编成各种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所以万象殿山门下的这座镇子,繁华背后只有无尽的惶恐。 有修为的年轻天骄可以选择远走,普通人又能往哪去? 只能蒙住眼睛和耳朵,假装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更加放肆地纵情於声色。反正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会不会突然被失踪。 这也催生了镇上的青楼、赌坊以及酒楼餐馆各种產业的异常繁华。 沈煜很快找到跟沈廷峰约好的地方,是一个如同当年秦瑜经营的那种“私人会所”。 报上“沈廷”大人的名字后,一位五十多岁、长相富態的掌柜一脸敬畏地把他请进去。 沈煜感觉挺有意思的,天道教的一群大佬鹊巢鳩占,来到万象殿以后,天火老祖如同太上皇,身边一群隨从,就如同地位尊崇的大內侍卫……山上山下,无人敢招惹。 进到古色古香的包房,沈煜一眼看见安静坐在那里的沈廷峰。 掌柜小心翼翼把门关好,躬身退出。 沈廷峰隨手激活房间里的屏蔽法阵,同时又丟出几根阵旗,重新布下一座新的法阵。 沈煜却是笑笑,绕著房间走了一圈,分別从几个完全不同的位置,在沈廷峰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抠出几块记忆水晶。 果然,开这种会所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沈煜隨手將几块记忆水晶丟给沈廷峰,示意他暂时不要开口,像是凝神在思忖什么,旋即打消了施展“布阵”神通,继续在这里布阵的打算。 他看向沈廷峰,躬身抱拳:“大人,这里的记忆水晶都已拆除,可以说话了。” 没有精神密语,也没有称呼別的,这句大人让沈廷峰瞬间明白,依然有人在关注此地! 两人之前就曾进行过详尽的交流,对各种事情也提前进行过预设。 因此沈廷峰这会儿也並不惊讶,沉声道:“区区凡人,竟然也敢在这里使手段,他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算了,未必是冲我们来的,他若知晓大人身份,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沈煜摆摆手,笑著说道。 沈廷峰看著沈煜表情,就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说道:“我招你过来,是老祖最近有一件大事交给了我,我身边並无趁手下属。只能辛苦你过来。” 沈煜道:“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属下愿为大人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哈哈,就知道林宸你靠谱,唉,原本是不想这么早就把你叫来的,耽误你修行,我心里不舒服。”沈廷峰道。 “大人这叫哪里话?能再次回到大人身边做事,是属下的荣幸!”沈煜神態自若。 “说起来,自从当年一別,你我也很多年未曾见面,你现在修行境界如何了?” “回大人,这些年运气不错,在虚界获取不少道蕴,已成功在元婴领域进化三次。” 沈廷峰一脸欣慰:“好,好啊!你这么年轻,实在是优秀!这样我接下来重用你,別人也说不出什么……” 直到此刻,沈煜才微微鬆了口气,冲沈廷峰点点头。 沈廷峰立马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沈煜,沈煜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隨后有侍女端著各种珍饈佳肴,敲门后轻轻摆放在桌上。 沈煜看著其中一名身上著装不同的漂亮侍女说道:“回头和你们掌柜说一声,这房间里的记忆水晶被我抠出来了,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少干这种容易掉脑袋的事情。” 侍女被嚇得不轻,战战兢兢地退出去。 沈廷峰笑道:“你这是怕我怪罪他们?” 沈煜也笑道:“这行为的確让人反感,只不过一群凡人,没必要。” 两人隨后聊起“当年”在军营时的各种趣事,你来我往,任谁听了,都会认为这是多年未见的上下级。 沈煜心中暗笑,这个便宜老子,的確是个挺有担当、胆子也大的人,他说来,就真的敢弄个假身份,任由他发挥。 能凭藉军功在人间成为“东海威远侯”的男人,果然不简单。 就两人见面这会儿,你来我往“飆演技”的举动,已经堪称影帝级。 沈廷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愧是我的儿子,过去真没发现,竟如此优秀!不仅境界高深战力超群,小小年纪……感觉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要知道,两人即使事前沟通过过来之后用什么方式沟通,也从未“排练”过! 结果这小子一张口,就是一副老兵痞的口吻,对他这个“大人”,既尊敬,又一直保持著那种有些油滑的感觉。 如果不是很清楚大儿子这些年的经歷,沈廷峰甚至怀疑这小子真的在军营待过。 沈煜这次的身份,是沈廷峰当年麾下的一名亲兵。少年从军,天赋卓绝,被爱才的沈廷峰用各种资源秘密培养。 刚刚给沈煜的那本册子,就是名为“林宸”的亲兵生平,包括出生地,成长经歷,全都是真的! 只不过真正的“林宸”,既不是什么天才,也早就战死沙场了。但沈廷峰的確很喜欢那个孩子。 …… 广灵宫里,依旧瀰漫著刺鼻的特殊药香。 一名中年人模样的男子,衝著巨大座位上瘦小枯乾的天火老祖躬身说道:“老祖,確定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175章 九级教徒 翌日。 沈廷峰照例过来拜见天火老祖。 巨大座椅上的瘦小老人目光平和,轻声开口问道:“我看过你递交上来的章程,还有各种计划,很不错!” 沈廷峰微微垂首,態度恭敬地道:“都是老祖教的好,自从来到老祖身旁,属下这脑子也像是再次进化过。” “哈哈哈,就你这孩子会说话!”天火老祖那张枯瘦得皮包骨的脸上满是笑容。 下面的赵元等人,嘴角微微抽搐,都在心中暗骂:妈的,一天一句新鲜马屁,学不会,根本学不会。 “属下今日过来,还要稟告老祖一个好消息。”沈廷峰说道。 “哦?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属下当年在人间征战沙场,曾遇到过一个天赋卓绝的孩子,当然,那时属下还不曾看出太多,只觉得那孩子优秀,便大力培养。后来送入到一个人间古老修行世家学习,不曾想他的真实稟赋远超属下想像,如今已是元婴层级三次进化的年轻天骄。” “有这种事?真是难得。”天火老祖眸子里光芒微微一闪,脸上笑容愈发明显。 他这种身份,並不在意下面的人为自己打造適合的班底,毕竟一层一层,都要有能做事的人。他只在意直接下属是否忠心和诚实。 昨日沈廷峰下山,並未提前告知,但今早就过来匯报,內容也和他身边人暗中探听到的一模一样。足以说明,沈廷峰不仅是个聪明能干的可用之人,更是个忠诚於他的人。 “回老祖,属下惭愧,在修行境界上,很难实现快速突破,只能依靠他人……” “无妨,真正成大事者,往往未必就是战力最强、修为最高之人……”天火老祖微笑著开口,像是来了兴致,道:“即便是咱们教內至高无上的教主大人,昔年求道,也並非同代当中最出色那个。但最终,唯有他,真正脱颖而出,成圣做祖!” 下面眾人顿时露出嚮往之色,沈廷峰有些激动地搓搓手,道:“老祖勉励之语,著实振奋人心。属下虽不敢跟教主相比,但也定会带领一眾下属,砥礪前行,奋勇爭先,做老祖的座下先锋,为老祖建功立业!” 灿烂笑容在天火老祖脸上绽放开来:“好了,既然你的昔日心腹前来投靠,那就好好对待人家。別让人觉得,天道教真是什么只会吃人的洪水猛兽。该奖励就奖励,该给合適的地位就给合適的地位,放心去做!” 沈廷峰深深鞠躬,旋即告退。 …… “林宸,我已將你过来的事情,上报给老祖,老祖很高兴,你好好干,等做出功绩,我会请求老祖,亲自见你!给你赏赐!” 沈廷峰来到他安排沈煜居住的宅院,脸上带著兴奋之色,开心地说道。 “属下是大人的人,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哈哈,林宸,你和我说实话,在知道我是天道教成员后,你是怎么想的?”老沈影帝愈发进入状態。 “怎么说呢,先是很惊讶,不太敢信,接著又有点生气,想著大人这种正直之人,怎么会是这种臭名昭著的邪恶古教成员?” 沈煜轻笑,甚至“特意”將聊天方式改为精神密语。 “哈哈,那后来呢?”沈廷峰也同样將交流方式“切换”。 “后来属下认真想了想,大人绝非那种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之人。属下对天道教的了解仅限於江湖上的传言,想著或许传言,也有偏颇之处,凡事还是要亲眼所见,方才为真。” “不错,你能这么想,我就没白教你,更是没白疼你!”沈廷峰有些感慨,“天道教里面的確有很多不讲人性的修行者,人、妖,在他们眼中,没有任何分別。不过同样也有我如今效力的老祖这种真正有著远见卓识的无上大能,始终致力於改变一些不好的事情。让这座古教恢復其应有的名声。” 沈煜问道:“和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吗?” “你果然还是那么聪明,”沈廷峰满意地点点头,“老祖將我晋升为护法,专门负责刚刚成立的监察部,目的就是要肃清天道教各处分舵的不正之风。去除积弊,让人们不再畏惧我们……” “属下明白了,请大人安排,属下就是大人手里的一把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能是我的,你,我,都是老祖手里的那把刀,为老祖效命!” …… 广灵宫。 巨大座椅上的天火老祖,突然用力吸了一口大殿內刺鼻的药香。 空旷的大殿中,那繚绕的烟雾,剎那间化作两条线,进入他的鼻孔。 四面八方几支正在燃烧的特殊的香,也骤然燃烬。 整个殿內,浓郁的味道隨之变淡。 他看了眼下面肃立的这群人,开口说道:“从即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私自监控沈护法;同时,你们各自门下被选中的人,必须好好配合。” 下面眾人立马躬身行礼,点头称是。 “赵元、车昊、龚年……” 被天火老祖点到名字的几个亲隨顿时上前一步,態度恭谨。 “你们三个,都是从小跟我,算是我真正的心腹,接下来,你们过去,给沈护法去当副手。沈护法修行境界虽然远不如你们,经验却在你们之上!记住,多听多看多学。” 这三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僵,尤其赵元,表现尤为明显。他们虽然算不上天火老祖的亲传弟子,却都是从小跟在身边的童子,在教內有著极高的辈分。 虽然没有职务,但一直以来,享受的待遇比一般的护法还要高出几分。 结果现在,却要让他们给一个靠溜须拍马上来的凡夫俗子当下属,即便沈廷的確有点本事,但这內心深处,都有种“新欢迎进门,旧爱滚一边”的感觉。 不过老祖的威严,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赵元也不敢造次。 “老祖放心,我等必將用心做事,为老祖效命!”赵元说道。 “去吧。”天火老祖淡淡开口,神色似有些倦了。 赵元等人见状,纷纷躬身退下。 …… “唉,咱们以后,难道真要听一个凡夫俗子的命令做事?” 来到外面,车昊便忍不住轻轻抱怨一句。 他们倒也不怕被老祖听去,刚刚因吸收大量特殊大药而心满意足的老祖,这会儿应该已进入闭关状態,而且也没心思听他们这些人的閒话。 “不然还能怎样?老祖明显非常信任那个姓沈的,让他前往各地巡视,把最大的权力给了他……”龚年轻嘆。 “呵,姓沈的身边就一个元婴层级进化三次的人,这个监察部,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天下!”赵元冷笑开口,“你们也不要以为老祖就真的完全信任他了。” “难道不是?”车昊问道。 “信任归信任,但如果彻底放权,就不会把我们三人安排进去当堂主。你们想想,那姓沈的想要做什么事情,还不是得找我们一起商议?我们不答应,他能成?”赵元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给姓沈的……添点堵?”龚年目光闪烁。 “倒也不能直接这么干,他不犯错,我们添堵,岂不是自找麻烦?不过他若是有什么错处或是把柄到我们手上,到那时……可就不由得他了!”赵元冷笑道。 …… 院子里。 沈煜面色平静,默默收回神识,看著面前的沈廷峰,通过他目前真正掌握的顶级精神密语,將一些信息传递到对方脑海。 沈廷峰面色微微一凛,既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淡淡恐惧,也对自己这个好大儿的修为境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太清楚赵元、车昊和龚年这几个天火老祖身边童子的真实修为了。最差的,都在元婴层级成功进化过三次以上! 赵元更是已经进入化神领域,一身战力相当强悍。 沈廷峰从別人口中,没少听说关於天火老祖身边这些人的事跡。 沈煜却能在天火老祖这种无上大能面前光明正大地“偷听”?! 片刻之后。 赵元、车昊跟龚年三人,来到这处院落。先是传达了老祖的旨意,旋即目光纷纷落到沈煜身上,打量起来。 沈煜这次过来,化作一个身材頎长的俊朗青年,年龄未做调整,看著二十七八岁。 对这几人,他的表现也很得体,在沈廷峰的介绍下,抱拳施礼。 赵元看著沈廷峰道:“沈护法,这位既然是你多年培养的心腹手下,境界又不差,你可要好好重用,我看……不如给个堂主。” 车昊也开口道:“年纪轻轻,就能在元婴层级成功进化三次,確实不凡,担任堂主,绰绰有余!” 龚年虽未开口,却也点头赞同。 沈廷峰微笑说道:“三位堂主说得不错,不过他刚来,寸功未立,直接给予高位,有些不妥。我的想法,是先从九级教徒做起,有了功劳,再提拔也不迟。” 说著看向沈煜:“小林你说呢?” 沈煜认真点头:“大人说得是,属下才刚刚加入,贸然居於高位,难以服眾。” 说著又冲赵元三人一抱拳:“感谢三位堂主的看重,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赵元等人打著哈哈:“好说,好说。” 沈廷峰继续道:“不过老祖交代下来的任务不能耽搁,为了不影响接下来行事,我会给你一面我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我!” 第176章 不同的两条路 在天道教“金字塔尖”的大佬眼皮子底下修炼是一种什么感觉? 沈仙君的答案是没啥感觉,该咋样咋样。 作为一个元婴层级三次进化的年轻天骄,即使他用灵石摆出聚灵阵,疯狂吸收灵力,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仅没什么负面影响,甚至对他这有师父跟没有差不多的人来说,成为一名“光荣”的天道教九级教徒后,很多过去不曾了解的修行知识,有了全新的……精准的获取渠道。 虽然还没能获得天火老祖的召见,不过就在暂时作为天火老祖道场的广灵宫內,有一间很小的藏经阁。 里面的书籍,正是天火老祖带来並放在那里供有资格进入的人阅览。 九级教徒这种小卡拉米显然没资格,不过刚刚荣升为护法的沈廷峰是一定有资格的。 沈煜拿著他的令牌,大摇大摆进入,很快就吸收了大量过去闻所未闻的知识。 比如“进化”。 比如天道教认可的修行境界。 前者他曾一度认为,只有肉身进化、生命层次实现跃升,才算一次进化。 看过一些古籍之后,才明白精神领域的进化不仅也算,而且是比肉身进化更高级的、也更难的提升! 根据这些典籍上的记载,他“观神”初中高三级跃升,加上“知微”,一共四次,可以算作四次非常完美的进化。 加上他在肉身领域的搬山、摧岳、移山、填海和星辰这五次。 在这世界大能眼中,他绝对算得上是了不得的年轻天骄。 尤其当下的他,並未进入元婴境界!从肉身到神魂,加起来九次进化,古今罕有! 这就要说到天道教大能,或者说,在上古时代那些神魔级別的存在眼里,真实的修行境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炼炁、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这条修行之路,其实並没有错。 是洪荒时代的人族大能,专门为种族后辈开闢出的一条修行之路。 然而真正的洪荒生灵,无论人族,亦或是其他种族,其实是没有这种境界划分的。 甚至仙凡之间,都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 洪荒生灵,捕捉道蕴、吸收灵源,不断让肉身和神魂变得更强,跃升生命层次,按照典籍上的说法——进化“四九”之数可成道。 这个成道,按照典籍的解释,大概就是成长为洪荒魔神、上古大妖、人族真仙这种层级的存在。 四九三十六,也就是说,当下的沈煜,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 而从炼炁到大乘,沿著这条专属於人族的修行路,全部走下来,可飞升成仙。 天仙距离“四九真仙”、洪荒神魔、上古大妖依然存在不小差距。 大乘期的人间大能和天仙,理论上应该处在“二九”到“三九”之间。 这是一条对人族修士来说,相对容易和友好的修行路。 但对於真正有追求的人来说,復刻上古大能的“进化之路”,才是真正的王道! 只不过能通过一路进化衝上去的人,实在太过罕有,太需要天赋与机缘了。其他种族也都如此。 天地间的大环境变了,不復洪荒时代那种天地初开时,躺在那里不动,道蕴都有可能砸在身上的场景。 也因此,万族生灵修行愈发艰难,竞爭也愈发激烈。 天道教教主创立的“人药”之路,反倒给了无数生灵走捷径的机会。 但真正伟大的,还是创立从炼炁到大乘这条修行路的上古先辈,他们才是真的牛! 只要有足够的灵根和差不多的资源,就可以按部就班一路修炼到飞升。 也因此,无数妖族、精怪,最大的梦想就是將自身修<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不光要有“人形”,內里也要与人族一样。这样,它们才会有机会像人族的修行者那样,走那条相对容易的路。 沈煜也是直到看到这些典籍,才真正明白隨著自己穿越到这世界,拥有的这些能力是有多珍贵。 进化之路,对这时代的万族生灵来说,实在太难了! 虚界这种亿万年不曾有过变化的洪荒古地的確还残留著不少道蕴,但问题在於,不是说获取一缕道蕴,就能实现一次进化。 而且越往后越难! 很多人经过几次进化后,哪怕获取几十上百道,也未必能成功进化一次。 而他,只是通过举石头,就硬生生举出五次肉身进化;通过修炼,又顺带著让自己精神领域进化四次。 成为荒古之后,非常罕有的……在金丹境界就成为“一九”的存在。 无论是虚界深处的大势力、古族,还是天道教的各路天骄,如今走的几乎都是“双线並行”之路。 一边坚持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这条古老的正统修行路;一边想方设法获取道蕴,打熬肉身与神魂,使其变得更强。 若是有人知道,有人能通过举石头、日常修炼就能不断实现进化,恐怕天道教教主这种级別的存在,都会毫不犹豫地追杀他。 別的不说,《紫云心经》和《紫气道经》这两篇经文虽然修炼缓慢,但同样能让肉身与神魂不断进化,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世间万族生灵打得头破血流! 了解了这些信息后,饶是沈煜是个对万事万物看得很开的人,依然忍不住兴奋。 他现在走的这条“进化路”,可以说,越往后越强。 儘管目前只是“一九”,但一身战力,已经达到化神层级。 只要再成功往前走一步,无论將“神游”还是“洪荒”能力拿到手,他就可以衝进更加强悍的“二九”之境。 不敢说能当即跟大乘期这种存在叫板,但至少,渡劫这种对无数人间生灵来说已经如同神一样的存在,將无法给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再加上《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和《筋斗云》这些无上法门,那个时候,沈仙君这个名號,將彻底从梦想照进现实! …… 接下来一连数日,沈煜都安安静静苟在这间原本大概率属於万象殿高层的院子静室里修行。 沈廷峰那边虽然已经拿出章程,也得到了天火老祖的批准,但“监察部”的建立和完善还需要一些时间。 终於,在他过来的第六天,有人主动上门来拜访。 来人是一名万象殿元老会成员,这人沈煜一打眼就知道,是个“吃人”的。 沈煜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一个人身上感应到“业力”的存在。 得益於天火老祖带来的典籍,他这些天真的学到了太多东西。 比如如何观察一个人身上的业力,再比如想要化解业力,需要特殊的道蕴,亦或是人间气运。 积德行善、开疆闢土、开闢王朝以及王朝的皇室成员,都会收穫不同的气运。 沈煜在看到“积德行善”这四个字时,满心无语。一边杀人放火,一边修桥补路。果然是干了坏事的人,心態都差不多。 什么“不讲人性”,什么“天下万物平等”纯属扯犊子。 天道教的那些高层大佬,比谁都清楚,通过这种方式修行,绝非“人道才有善恶但天道不分”那么简单。 业就是业,圣人之下,谁都逃不掉! 这名在天道教有著护法身份,在万象殿地位无比尊崇的元老,看著也就二十六七岁,唇红齿白、剑眉星目,模样非常俊美。 他並非一个人独自过来,身旁还带著一名长相特別甜美的少女。 “林宸公子,在下忘忧,身份是万象殿元老会的大长老,另外还有一层身份,是天道教的一名护法。今日过来,是特地跟林公子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的。” 看起来年轻俊朗,实则是个真正老梆子的忘忧一脸笑容,对沈煜的態度异常亲热。 “忘忧护法客气了,里面请。”沈煜把人让到客厅。 刚准备起身去泡茶,忘忧微笑道:“林公子坐著別动,让这丫头来……” 甜美少女衝著沈煜微微一笑,旋即从储物戒里取出精美茶具、茶韩,还有一个一看就不是凡物的小炉子,优雅且有条不紊的开始忙活起来。 忘忧笑道:“这是我家族一个晚辈,名叫韩汐,天赋还算不错,今年十七岁,刚刚结丹不久……” 沈煜肃然起敬,说道:“如此天赋,著实是厉害!” “哈哈,跟林公子比不了,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元婴层级成功实现三次进化,连老祖都开口夸讚!”忘忧脸上满是那种看绝世天骄的羡慕和崇拜。 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做梦都想不到这会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化神大能。 沈煜其实之前就知道忘忧的存在,曾跟赵元等人暗中鄙视沈廷峰溜须拍马。 此时此刻,沈煜觉得他也不遑多让。 “您谬讚了。”沈煜不太清楚他来意,微笑著应对。 忘忧看著一旁煮茶的少女,说道:“韩汐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晚辈,性格温顺,也知书达理,我打算把她送给林公子,让她在你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侍女,公子意下如何?” 沈煜就知道这老东西肯定有目的,却没想到居然是给他送女人……他注意到,忘忧说出这番话时,一旁少女虽然面色未变,精神场却瞬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抗拒情绪。 人间顶尖宗门的元老家族天才少女,身份其实跟云素差不多。然而在这些大佬眼中,就只是个隨时可以拿出来送人的……货物。 他当即婉拒道:“忘忧护法,这不合適,韩姑娘天赋卓绝,小小年纪就已是金丹,未来註定前途无量,怎能在我这种小人物身边蹉跎岁月?” 忘忧笑道:“林公子太过自谦了,现在谁不知道您是沈护法面前红人?要说前途无量谁能比得过您?尤其接下来,您肯定会平步青云一路高升。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怎么成?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您放心,她很懂事,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他说著,看向少女:“汐儿,你说是吧?” 少女此刻,身子微微一僵,旋即脸上露出个甜美笑容,一脸乖巧地看向沈煜:“老祖宗说的是,能在林公子身边,是我的荣幸。” 牛不喝水强按头,沈煜心中无语,换个场合他肯定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 但眼下,他也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背后只有一个得到天火老祖宠信的便宜老子,太过单薄了。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韩汐姑娘如此天骄,別说什么侍女不侍女,大家相互学习,共同提升,若是適合,將来可以与我一起,並肩为老祖效力。”沈煜开口说道。 隨著他这番话,韩汐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些惊讶,也有感动。 忘忧確实一脸开心:“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公子大气!” 说著,不动声色地摸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桌上,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林公子不要嫌弃。” 第177章 盘龙战戟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让沈煜有些没想到的是,把自家晚辈送来给他当侍女的忘忧,不过是个开始。 接下来这几天,不断有万象殿元老会的成员,甚至也包括这里的一些峰主和位高权重的资深长老,隨著他“收下”韩汐,像是得到了某种信號,纷纷前来拜访,送来的家族晚辈有男有女,一个赛一个的优秀。 说实话沈煜最初的確认为这群老傢伙是想要溜须拍马,通过他,攀上“沈护法”这个新贵,由此上达天听。 不过在这过程中,他在一名万象殿资深长老口中听到一句无心之语,这才反应过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名万象殿的资深长老,竟一次性给他送来了长相明艷动人的三胞胎姐妹花! 即便是沈煜这种神识极其强大,对人的情绪把控无比精准的人,都有些难以分辨。 不夸张的说,这种每个单独都很漂亮的姑娘已是人间极品,乘以三……皇帝都得从此不上早朝。 关键是这些被送过来的年轻男女,隨便哪个天赋都不错,甚至比他当年认为是绝顶天骄的江映月还要厉害很多。 江映月十六七岁成功筑基,最近被送过来这些,都是十七八岁就结丹了! 在人间,妥妥顶级的“修二代”。 再怎么说有丰富的资源,天赋跟不上,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种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即便被家人逼著加入天道教,未来应该都不会太差。 为何非要死乞白赖往他身边送? 之前的那些人,都是老狐狸,口风很严。最多说一句“林公子未来前途无量,让他们跟在公子身边,也可以有很好发展。” 更加集中的说法,是:林公子身边需要人伺候,出去之后,也得有人跑腿。 直到这位人品看著不错,性格也实在的长老,面对他的疑惑,忍不住说了句:“让她们留在公子身边,可保性命无虞……公子收下她们,就是她们的大恩人啊!” 说完这句,这位资深的万象殿长老明显有些后悔,丟下三个族中晚辈姑娘和一大笔灵石以及各种极品药材的礼品,匆匆告辞。 沈煜这才回过神——合著这些万象殿的老傢伙们,和紫云宗元老会那些老不死不同,大多都还有点良心! 他们是怕!怕自家这些优秀的晚辈,即便是加入天道教,最终下场也不会好! 按照沈煜这些年对天道教的了解,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还很大! 就像他很早以前就疑惑过:紫云宗每年都有很多外门弟子离开宗门,但多年过去,为什么人间的紫云宗弟子,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再想想云素这种出身极高,一身资质堪称绝世天骄的女人,都差点被当成祭品。 万象殿的这些大人物,他了解不深,但至少,人家对自己的子孙后代还是很关心的。 “林宸”作为天道教的年轻新贵,跟那些急需极品“材料”等著延寿的老不死不同。而且又是刚刚加入天道教,和一步登天的沈护法一样,身边都缺乏人手。 只要跟著他一起加入新成立的监察部,上面又有天火老祖这种尊贵的大护法,谁敢轻易动这些人? 不得不说,这些有点良心、知道护持后代的万象殿老傢伙们很聪明,但也很悲凉。 按照身份,这些宗门元老会成员,基本都是天道教的护法。即便只是最低等级的三级护法,在教內也已经算是高层了。结果却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不敢保证能护住。 由此可见,炼药部和战斗部,已经无法无天到连自己人都下手的地步,动摇了天道教的基本盘。 所以天火老祖,才会前来…… …… “一直以来,『战斗部』和『炼药部』才是最威风的部门,『善后部』看似权力很大,实际始终拿那两个部门的人没办法。这次老祖是下定决心,亲自过来坐镇。但阻力……同样非常巨大。” 沈廷峰看著沈煜,轻声说道:“就说这万象殿,最近拼命往你身边塞人的这些人,看似位高权重,实际在掌管这边的教內战斗部和炼药部的一名堂主面前,都很难抬起头来。” 沈煜问道:“大人,教內在这边的组织架构是怎样的?” 沈廷峰道:“炼药部,主要就是天医门,人间这边的基础人丹、人药、血丹,还有大量通过人骨、人血炼製的中低级法器,基本都在天医门完成。” “当年我刚入教那会儿,陛下其实是想要让我去天医门,因为他觉得,那边的权柄会更大,但我拒绝了……” 沈廷峰苦笑:“我本就没法接受这种事,太邪恶、也太噁心。於是成了战斗部的一名普通教徒,负责文职方面的工作。” 沈煜轻嘆,把一个人间征战沙场的將军逼到去做文职,估计也是沈廷峰最后的底线和挣扎了。 “然后就是四大宗门这边,每个宗门,背后都有一名教內的战斗部大护法坐镇。这些大护法基本都在虚界深处的总坛。他们麾下还有很多护法和堂主,只要是他们看好的目標,无论是谁,都必须无条件……將其献给教主!”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最后落到谁手里,就很难说了。” “这些人行踪不定,因为和咱们並无统属关係,所以很难知晓。但战斗部和炼药部,始终走的非常近……” 炼药部和战斗部背后的大护法,甚至包括这些大护法背后的副教主……应该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 教主高高在上,几乎不管事,突然有天发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於是……天火老祖这个善后部的大护法来“善后”了。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必然阻力重重。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未尝不是个机会! 只要这个大“草台班子”內部存在矛盾,就一定有机会被攻破。 “所以,我们监察部接下来的任务,其实是很危险?”他问道。 沈廷峰轻轻点点头:“毕竟是来收权的。狂妄霸道惯了的那群人要能心甘情愿被约束,简直比天道教从今以后不吃人还难。” “赵元、车昊跟龚年这几个人,顶得住这种压力吗?”沈煜又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指望他们?”沈廷峰嘴角微微抽了抽。 “当然要指望他们了!”沈煜笑道:“不然还能指望咱们两个不成?老祖既然让他们来做这监察堂堂主,明摆著就是要他们出力,而不是过来刷履歷的。” 沈廷峰看著这个跟记忆中唯唯诺诺的长子完全不同的青年,眼里露出讚赏,不过还是轻轻嘆息一声:“只这些人,还差太多!” 沈煜问道:“老祖既然亲自过来坐镇,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吧?他该不会觉得,他往这一坐,那些骄兵悍將会纳头便拜吧?” “不许这么背后议论老祖,老祖有老祖的想法,我们只要尽力而为便是!”沈廷峰从沈煜的眼神中看出应该还是有人在听,一脸认真地说了句。 “那倒是,属下只是个小人物,自然一切听从大人和老祖的。就只是担心,怕做不好会拖后腿,影响到大局。”沈煜道。 “无妨,只要你尽力而为,即便做不好,老祖也不会怪罪你。”沈廷峰道。 沈煜其实挺想见见天火老祖,既然打算从內部攻破这座古老的魔教,首先要了解;其次便是想办法拉拢自己人。 尤其是在当下这种並不具备优势的时候,更要想方设法武装自己。 一个“宠臣”的宠臣,还差得远,必须得能在这位老祖面前掛上號、入了眼才行。 他本想利用天道教的信息渠道,但在意识到天火老祖要做的事情后,迅速做出调整。 別的事情不好说,但拱火,让双方狗咬狗的斗起来,这事儿他在行。 …… 数日后,机会来了。 天火老祖在看到沈廷峰最新递交上去的一份计划之后,饶有兴致地问了句,这是不是沈廷峰自己想出来的。 沈廷峰立马举荐“林宸”,说林宸这小子不仅修行天赋极好,人也特別聪明,如果进入人间官场,肯定能身居高位。 从始至终都在暗中“考验”他的天火老祖当即让人把林宸叫过来。 沈煜终於,走进了这座原本应该属於万象殿殿主的大殿。 刚一进门,穿过一层很薄但很坚固的屏蔽防御一体法阵,他立马闻见一股非常刺鼻的浓烈药香,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下一刻,精神领域竟然生出一股极度空灵的感觉,有种吞服极品精神系丹药的畅快。 沈煜心中一凛,他之前用神识探查,只能感知到这里烟雾繚绕,却无法分辨,现在才明白是什么。 北俱芦洲“无上皇朝”的大护法,果然不一般,屋子里点的香……居然都能让人精神修为迅速增长。 他一走进来,殿內很多人顿时將目光投向他,不少还是熟人——都是这些天往他院子里送年轻晚辈的万象殿元老会成员。 这些人看向沈煜的目光,都很柔和,也带著几分“投资正確”的欣喜。 沈煜来到那张巨大的座椅下方,没抬头,按照沈廷峰教的天道教礼仪,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林宸见过老祖。” 巨大座椅上,枯瘦的天火老祖喜怒不形於色,淡淡开口,“是你说的教內太过混乱,不作出改变……早晚会彻底崩塌?” “是属下说的。” “你胆子不小啊!知不知道你的建议一旦实施,会有多少人想要灭了你?” “能为老祖分忧,属下万死不辞。”沈煜平静的声音中,语气异常坚定。 “我对你没有任何恩惠,你会愿意为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天火老祖语气幽幽。 沈煜微微沉默一下,道:“老祖对我大人有知遇之恩,而大人不仅对我有大恩,更是曾救过我的命,如同再生父母。因此,大人要做的事情,便是我要做的事情。” 座椅上的天火老祖,一双眼落到殿前这年轻人的身上,看了又看。 半晌,才开口说道:“是个好苗子,你擅长用什么兵刃?” 沈煜微微一怔,隨即回道:“长枪、长戟都可!” “嗯,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天火老祖说著,神念微动,一桿长柄暗金色、布满各种铭文、戟刃寒光闪闪且无比锋利的长戟,毫无徵兆地悬在沈煜面前,“这杆盘龙战戟给你,希望你能拿著它,一往无前,建功立业!” 沈煜没想到居然还得到了赏赐,声音中满是强行克制的激动:“谢老祖赐予神兵!” 赵元、车昊和龚年几人,脸上的羡慕都快控制不住了。 连万象殿这些长老,也全都看得眼热。 儘管不清楚这杆长戟的品阶,但一看品相就知道不会太差。 而且这杆战戟本身如何,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谁给的! “你给出的最新建议不错,虽然还是有幼稚和不足之处,但是整体来说,可行!接下来你们就去试著推行吧。” 沈煜欣喜地握住这杆战戟,非常趁手,他將其收入储物戒內,再次躬身道谢。 第178章 降临天医门 天医门。 议事大厅。 气氛有些凝重。 一群人各自坐在椅子上,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眉头紧锁。 大厅里烟雾繚绕,药香刺鼻。 首位的一名老者看上去六旬出头,身著精美的紫色法衣,面色红润,一双眼很凌厉。 他坐在椅子上,食指轻轻扣动扶手,看著眾人,缓缓开口:“根据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监察部的沈护法,不日即將抵达,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个眼神阴鬱的中年人冷笑说道:“那位大护法想要爭权,实在是天真,真以为隨便派个临时提拔上来的替死鬼过来,就能成功?” 一名老嫗开口:“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说,那位都是大护法。而且他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级的人支持,说不定……”她抬手往天上指了指,“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打起精神应对,不可敷衍。” 有人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接受对方可能提出的各种苛刻条件?” 老嫗摇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阳奉阴违便是,没必要得罪来的那位护法。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打狗看主人。” 坐在首位上的老者不置可否,又將目光看向其他人。 这时一名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人,淡淡笑了笑,道:“没什么看不看主人,他背后是大护法,咱们背后同样也是,还不止一位!依我看这件事很简单,咱们不过是一群炼药的,真正惧怕那位大护法老祖的……应该是战斗部的人才是。” 这话得到很多人赞同,有人笑道:“我前些天见到一位战斗部的护法,说如果见到所谓的监察部护法,要给对方点顏色看看。” “只要不是那位大护法亲自驾临,其他人都好说,战斗部那些人经验丰富,隨便寻个由头给干掉都不是问题……” “没错,战斗部的人更看不上他们!” 坐在首位的老者轻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这两天就多跟战斗部的人沟通联络一下……” 作为天医门的门主,也是天道教的一名一级护法,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天火老祖这次从总坛出来,长期在万象殿待著,明显不是为了走过场。 他背后同样有大护法支撑,但就在前阵子也收到消息,让他谨慎些。说天火老祖这人没那么简单。即便在教內一眾大护法中,地位也是极高。 所以就像他麾下这些聪明人说的,最好能把矛盾引到更加桀驁不驯的战斗部身上。到时候他们炼药部和天医门,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 一艘巨大法舟里。 沈廷峰率领赵元等三位堂主、沈煜,最近被塞到沈煜院子里的十几个年轻万象殿天骄,以及赵元等人身边的弟子和门徒,正往天医门赶赴。 路上,沈廷峰等人都很沉默,倒是一群筑基、金丹层级的年轻人有些兴奋。 不同的位置,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不同。在这些年轻人眼中,他们都是“钦差大臣”团队中的一员。去到天医门,不说高高在上,至少也会得到相应的礼遇。 他们並不清楚监察部去到那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只把这当成是一次开眼界的机会。 沈煜则是从始至终,都在默默修行。他其实更想利用天道教强大的信息渠道,去寻找洪荒道蕴,不过这件事並没有那么简单。 不把人间的派系梳理清楚,不爬到很高的位置,无论救师父和关长老,还是道蕴,他都不会有太好的机会。 所以,路要一步步的走,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掉,至少混个三级堂主当。 监察部的组织架构里,可还有七个空缺摆在那呢。 一路无话。 他们很快来到天医门。 沈煜之前也没想过,他来到这个世上没多久就听说过的宗门,不仅就在秦国境內,而且距离秦国京城,只有三百余里。 从这一件事情上,就能看出天道教內部的问题有多严重。 他和云素当初在秦国京城干掉那些元婴境界的人间世家老祖时,不仅皇宫里面那尊化神没有出来,几百里外,同样可以迅速赶来的天医门高手,也没有一个现身。 这都已经不是草台班子,简直就是一群割据的军阀,除了打著相同旗帜,其他的任何行为没有半点协同可言。 哪怕这是一座魔教,沈煜依然感到满心无言。 法舟缓缓降落,里面的眾人,此刻也都露出不尽相同的表情。 法舟缓缓降落,里面的眾人,此刻也都露出不尽相同的表情。 赵元、车昊跟龚年这几个被迫营业的人,表情都有些僵硬,尤其赵元。 就在刚刚,沈廷峰交给他一项重任——让他这位排名第一的监察部堂主宣读关於监察部下发给天医门的“整改书”。 即便是没什么经验的人,也都清楚,这是个得罪人的活。 赵元想要推给沈煜,被沈廷峰一句“他身份地位太低,不適合”为由给挡回去。 所以这会儿,赵元一副司马脸,跟在沈廷峰身后,缓步顺著天医门准备好的阶梯下来。 法舟降落的巨大广场上,身穿紫衣的天医门门主寇海已经率眾等候在那。一群人的目光纷纷落到走在最前面的沈廷峰身上。 “这就是那个靠溜须拍马上去,一步登天的监察堂护法?” “似乎不怎么强?” “估计最多也就元婴……那位大护法老祖把他提拔起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找个可以隨便牺牲的替死鬼吧?” 人群中,一些天医门的高层窃窃私语,儘管用的是精神密语,但也颇有些肆无忌惮。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元婴,化神层级的大能也不少,篤定哪怕是当面,对方也无法拦截他们的精神密语交流。 的確,即便是赵元、车昊跟龚年几人,也並不具备这种能力。 但这些天医门的高层却是没想到,对方当中会有个精神领域成功进化过四次的变態。 而且还很阴险,听见他们私下议论,不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还微微低头,儘量降低存在感。 寇海同样没把沈廷峰放在眼里。他这种老资歷的天道教教徒,又是一级护法,看不上沈廷峰也实属正常。 但面上功夫寇海做得还不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沈护法,各位堂主、教友,这一路辛苦了!我是天医门门主寇海,在这里恭迎诸位大驾光临。” 沈廷峰也客气地抱拳施礼,道:“寇门主客气了。” 旋即在寇海的亲自陪同下,一行人被迎入天医门巨大奢华的宴会大厅。 按说监察部过来这群人,都是见多识广,即使是万象殿的这些修二代,也都是从小就见过顶级富贵的。 但在进入这座巨大宴会厅瞬间,不少人都被震撼得微微一怔。儘管没有发出惊呼那么夸张,但也都有点被镇住。 无论是大厅里顶级木料的柱子,还是地面上铺著的石头,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价格昂贵的珍品。 能容纳三五百人的大厅足有十几丈高,穹顶上镶嵌著一颗颗巨大的发光晶石,灿若星辰地將大厅映照通明,却又並不刺眼。 四周墙壁上有天道教教主、副教主以及几尊大护法的精美画像,其中就有天火老祖。 上百名长相漂亮的各族女子充当侍女,各司其职。 同时还有上百个天医门的高层,安静坐在一张张桌案前,等待“开席”。 沈廷峰眉头微微一皱,这看似无比用心的招待,实则充满让他反感的小心思。 他们这群人长途跋涉,来到此地,理应先安排他们休息一下,然后徵求意见,再决定是否参加这种宴会。 结果寇海却问都没问,直接就把人带到宴会场。 这种做法,看似热情,实则却是暗戳戳的在给他这位监察部堂主下马威呢。 就连跟沈廷峰不是一条心的赵元、车昊、龚年三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沈廷峰身为人间侯爷,对寇海这种行为更是门儿清。 “诸位!”寇海轻咳一声,原本有些轻微嘈杂的大厅,瞬间静的落针可闻,“我身旁这位就是教內最新成立的监察部首领,沈廷沈护法!” 所有人都起身,朝沈廷峰躬身施礼:“见过沈护法!” 沈廷峰面色平静,此时此刻,这个境界不高的男人,身上倒是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轻视的强大气场。 终究是从战场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將军,跟同样满手血腥,但却始终处在安全状態的天医门人比起来,气势明显更强。 “寇门主,敢问……这些都是天医门的高层骨干?”沈廷峰看向寇海。 “不错,沈护法大驾光临,我们自然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寇海微笑道。 “那正好……”沈廷峰微微点点头,看向赵元,“赵堂主,既然现在人齐,那就乾脆利用这个机会,宣读一下教內最新规矩吧!” 寇海,以及寇海身边的人,还有大厅里一眾刚刚站起身给沈廷峰施礼的天医门骨干,瞬间全都愣住。 寇海笑容有些僵硬地道:“沈护法,不用这么急吧?你们刚过来,总要给我们一个用心招待的机会……其他事情,可以放一放嘛!” 沈廷峰微笑道:“大家都是教主门徒,亲如兄弟姊妹,就不用客气了。还是先完成此行任务,喝酒这种事,先放放。” “沈护法莫不是高升了,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就不把別人放在眼中了?”宴会厅重要嘉宾区域,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第179章 新规 奢华的宴会厅內,倏然安静。 沈廷峰听见这话,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传来声音那边。 却见一名身穿青衣的中年人,正面沉似水地坐在那。 “我道是谁,原来是栗执事,就是不知道栗执事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是为什么?”沈廷峰不卑不亢,面色平静地道。 青衣中年人栗荀,正是一名战斗部的二级执事,也是沈廷峰先前的顶头上司。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出现,还被安排在重要嘉宾区域,明显是天医门的手笔。 沈廷峰过去虽是武將,但对朝堂上的一些腌臢事也是门清。 所以他並未对这个曾经的上司示弱,他现在代表的是天火老祖的顏面。若是被一个二级执事一句话给噎住,接下来的工作,也就不用展开了。 栗荀抬眸,冷冷看著沈廷峰,嗤笑道:“还真是抖起来,忘了你之前在我面前是如何奴顏屈膝的了?怎么著?当了护法,看见昔日提携过你的人,都视而不见?” “栗执事,是不是在你眼里,天道教的教规都没有你大?”沈煜往前一步,半边身子挡在沈廷峰面前。 不能继续让沈廷峰跟对方“对线”,堂堂护法与一个执事吵架,有失体面。 指望赵元、车昊、龚年这几个本就不服沈廷峰的人出面是不可能了。他们的门徒弟子和他身边的一群年轻人更是白费。 所以这种时候,沈煜必须站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栗荀用眼皮夹了一下沈煜,一脸不屑。 “也就是说,栗执事认可我的话?”沈煜面色不变,淡淡说道。 “你少往我身上扣帽子!你算老几?我认可你什么?”栗荀冷笑。 “那就把你的臭嘴闭上!”沈煜突然一声暴喝,用上了精神领域的神通。 仿佛一道可怕雷霆,瞬间在这空旷奢靡的大宴会厅內炸响。 很多人都被这一声惊得面色惨白,就连一群元婴、化神层级的强者,脑瓜子也都嗡嗡作响。 而真正被针对的栗荀瞬间七窍流血,嘴巴喷出一大口鲜血,將面前桌案都染红。 然后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目无尊长的狗东西!谁给你的勇气,毫无道理的挑衅一名带著大护法任务前来的监察部执掌护法?留你一命,纯粹是看在大家同为天道教教徒份上。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 沈煜从来不是那种衝锋陷阵的莽夫,但眼下这种局面,不动用雷霆手段,根本不行! 他们这群人,是过来夺权、收拾人的!根本不可能存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 可惜这个道理,赵元等人始终不懂,或者说他们懂,但却只想让沈廷峰顶在前面。 栗荀在教內也是老人了,一身修为踏入元婴境界很多年,儘管未曾进化过,但也绝非是泛泛之辈。 结果差点被沈护法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一嗓子给震死,著实嚇到不少人。 整个宴会大厅,一片死寂。 栗荀直到沈煜说完,目光依旧有些呆滯。他的神魂……受到重创,整个人的状態就像是被嚇傻了。 两名他身边隨从,面色惨白,一脸恐惧地跑过来,把他搀扶起来,架著往外走。 天医门门主寇海嘴角抽搐,似乎想要说两句场面话,缓解一下气氛。却同样被沈煜这一嗓子……夺魂摄魄! 沈煜看向眼里也满是震撼的赵元,淡淡开口:“赵堂主,您可以宣读了。” 这些天始终没怎么把“林宸”这年轻人放在眼里的赵元下意识点点头:“好。” 他从身上,取出一份印有天火老祖璽印的“大护法法旨”,大声宣读。 法旨並不长,上面的內容,却石破天惊,让寇海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首先,天火老祖以天道教教主亲授名义,向所有教眾传达天道教的新规。 第一,为保证天道教万年古教名声,从今往后,决不允许擅自去动人间的普通人。 “我教立足北俱芦洲万年,普通生灵乃是我们的根基,竭泽而渔不可取……” 为何天火老祖当初看到那份建议时,说沈煜胆子太大?这个规则,其实对天道教的高层而言,並无太大影响。 大乘、仙人、洪荒神魔那个层级的存在,即便血祭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他们需要的是云素那种级別的天才! 倒是金丹、元婴、化神这些境界的魔修,可以用数量换质量。 倒是金丹、元婴、化神这些境界的魔修,可以用数量换质量。 哪怕是渡劫期的邪修,都不再需要用这种方式提升修为。 而北俱芦洲的最大悲剧,其实就是因为炼药部和战斗部里的那些中低层教徒,想要迅速提升实力,秉承著“我是魔修我怕谁”的心態,加上背后高层的纵容,才愈发肆无忌惮。 尤其是隨著天医门的建立,原本只要“精品”的天道教,开始將魔爪伸向普通人。 沈煜提出的这条建议,就是一个阳谋。从天火老祖的角度看,没有任何问题! 天道教从建立那日起,从上到下,就是標准的“养殖场主”心態。不提倡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这种行为。 只要这条规则成功实施,不仅是沈煜个人功德无量,天道教的名声,也的確会因此挽回很多。 但对炼药部和战斗部来说,这个新规,无疑是在挖他们的根基! 这將会让大批两部教徒,瞬间失去迅速提升修为的资源。 因此,当赵元读完这一条规则后,整个宴会大厅,顿时传来一片譁然。 “疯了吧?我们是魔教啊!” “我们加入天道教,不就是因为可以使用人药、人丹、血丹提升修为?这算什么?改邪归正了?” “太荒谬了,简直离谱!” “这是在自掘坟墓!自毁根基!” 赵元听著这些毫不掩饰的议论,眉头顿时也皱起来,有人攻击沈护法和林宸,他乐得看热闹。但这规矩,却是天火老祖定下来的,如今被质疑,等同於质疑老祖。 “肃静!”他沉声喝道:“吵吵闹闹,像什么话?天道教从建立那天起,就有教规,禁止对普通人下手!所以这不是什么新规!只是让你们知道,这是教主定下的规则!” 这么说,其实倒也没毛病,毕竟天道教的“释法权”掌握在少数的几个大佬手中。即使很多教徒从没听说过这个规矩,但也不敢大声反驳。 “第二,从今往后,对於献祭的祭品,將由监察部亲自核实!任何人,任何部门,不允许私自截留,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第三,为改变当下天道教在人间各族生灵心目中的形象与口碑,不许肆意捕猎。” “第四,从即日起,天医门炼製人药的所有材料来源,必须可以追溯;战斗部寻找猎物和目標,须是有罪之人!须提供完整罪证。一旦发现有人构陷、通过假证据抓人,无论是谁都將不再姑息!” “过去种种,既往不咎;从今往后,教內各部门必须严格遵守新规。” 赵元说著,看向面色铁青的寇海:“寇门主也是天道教的老人了,身为一级护法,不应该不清楚教內的规矩。我们天道教,的確从建立那日起,就有用活人修炼的习惯。教主大人甚至专门为此开闢出一条新路,给了世间无数生灵新的希望,但是……”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这並不意味著天道教可以肆意猎杀普通人!天道眼中,人与万物都一样,但同样讲究平衡。天医门最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打破这种平衡。” “如果继续下去,必將发生恐怖量劫,届时所有人都要被清算!” “所以这次天火老祖亲自驾临,目的就是要彻底解决这问题。” “这件事……也是经过几位副教主、左右护法、各大护法开会决定的!而非天火老祖这位大护法一个人的决定,你可明白?” 毕竟是天火老祖身边的心腹,关键时刻,赵元还是知道好歹的。 他甚至不是不明白,老祖看似莫名的提拔了沈廷做这监察部的执掌者,也是很清楚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成功。 这座歷经万年的古教,已经很腐朽,沉疴积弊太多,想要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太难了! 別的不说,就这几条“新规”,一旦推行下去,必將受到既得利益者,以及下面无数中低层教徒的强烈抵制。 变革这种事儿,无论仙凡,都很难! 从听说口风那刻起,就想祸水东引的寇海此刻面色异常难看。 他想过这些年天医门和战斗部相互之间打配合,各种利益输送,可能会引起教內一些高层的不满。却没想过,真正不满的……是那尊高高在上的教主。 不同於绝大多数连大护法都从未见过的中低层教徒,他曾有幸,见到过教主大人的一道分身。 只是一道分身,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就能轻易將当初还是元婴境界的他给压死! 从上到下,宛若密不透风的铁桶。 如果他今日领命,认了这些新规,下面的那些人,还能继续拥护他吗? 他看了看赵元,又看向沈廷峰:“执行新规没问题,但敢问沈护法,除了新规,教內可有什么替代法,能取代中低层弟子目前使用的修行资源?” 第180章 我们是魔教啊 沈廷峰淡淡开口:“人丹、人药、血丹的確可短时间內让人修为猛增,但长期服用,会有什么后果,寇门主应该清楚。” 寇海道:“沈护法和我说这些没用,好不好不是你能说了算,我只想问,教內强行推行这种新规,可曾想过几十万教眾的前途?他们加入天道教,可不是想要按部就班,老老实实修行的。” 沈廷峰道:“虚界浩瀚,资源无数,修行路又不是只有一条。刚刚赵元堂主也说过,继续这样下去,將会引发恐怖量劫。届时你们这群人,和我们……以及北俱芦洲所有生灵,都將无处遁形!” 寇海看著他:“也就是说,教內只有新规没有替代法?” 沈廷峰道:“你只看见新规严苛,却未曾看见无论人间,还是四大修行宗门,以及大大小小千百家门派,作恶多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流多了去。人间各地的牢房监狱,也从未空过。那些该死之人何必浪费?” 寇海的眼睛微微亮起来,道:“这类人,能填补空缺?” 沈廷峰道:“並不能,但总好过眼下这种肆无忌惮的捕猎。你也应该知道,最近这些年有太多反抗者出现。我们教內,也因此损失很多精锐。继续下去,须知某天,灾祸不会落到你我身上?” 其实他很清楚,天道教,当下最大的恶之源就是天医门! 这个炼药部打造出来的怪物,和战斗部那群毫无人性的魔修联起手来,不到二十年,给这世界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越过去几千年! 想要从源头解决这件事,依靠类似柳青青那种可怕的反抗者不断暗杀是没用的。只有通过內部的教规进行约束,將一把利剑悬在肆无忌惮的人头顶,才能有效遏制。 但这依然只是一个开始,想要根本解决,还需要一把锋利的刀。 监察部,就是这把刀,他这护法,就是天火老祖带著几分私心,选出来的执刀人。 宴会大厅依然一片死寂,之前还想著要给监察部这群“钦差”下马威,让他们明白天道教是谁的天道教的一群人,这会儿全都麻了。 即便是很多加入天道教几十年的老人,此刻都有点怀疑人生——人丹可以炼,但只能用恶贯满盈的坏人?我们是叫天道教,可从建立那天起,我们就是魔教啊!万古岁月,什么时候替天行道过?这新规,简直离谱! 至於什么“量劫”,在场这些人,根本就没人关心。 如果说量劫就是“世界末日”,那么所有人一起“上路”,还有什么好怕的? 相比之下,他们更怕自己实力太弱,怕自己当下这种好日子被剥夺! 一时间,看似一片死寂的大厅里,实则暗流涌动,很多人都在用精神密语交流。 “我赌一颗人丹,这新规,根本无法真正推行下去!” “一颗人丹?老子连一根头髮丝都不和你赌!这种脑子进水的规则怎么会有人遵守?” “不遵守?你难道不怕监察部?” “怕个毛,这狗屁监察部,一共就这么小猫两三只,都不够战斗部一次衝锋的!” “说起来,刚刚那个青年很猛,竟然能用精神神通伤人,我都嚇坏了。” “呵,那人是很厉害,不过他伤了战斗部的执事,等著被报復吧!” 沈煜静静站在沈廷峰身旁,听著这些人的议论。 他並没有因为这些新规,就认为天道教的“金字塔尖”大佬们是好人。 新规对普通人而言,的確是挺友好。但却並没有提关於“祭品”的来源。 说到底,教內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既害怕发生量劫,又不想自身利益受损。 这才是真正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过这些新规,也是沈廷峰和沈煜极力想要促成的局面。 解决不了那些“大傢伙”,至少可以有法可依的解决下面的小鱼小虾。 做成这件事,也算功德无量! 万象殿那些元老会的老不死,估计也都看明白了这点。一个个在天道教掛著护法,最差也是堂主的大佬,不顾顏面的把看重的子孙后代往他身边塞。不就是担心这些后代成为献祭的祭品么? 不过沈煜也清楚,任何一场大规模的“变法”,都將因为触动大量旧势力的利益,而流血漂杵。 他在过来之前,还真没想到,天火老祖降临人间,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精准看到了机会,但也深知,必须要做好周密部署,將这次机会,利用到极致! …… 不管寇海是否认同这些新规,又是否认可沈廷峰的建议,这件事,都已经无法改变。 此时此刻,他內心深处想的,跟手底下那群人的想法差不多——规矩是出来了,但能不能执行下去,可就不是你们监察部能说了算的了。 思忖著,他强行管理表情,挤出一丝笑,从赵元手中接过法旨,道:“教內新规,我作为一级护法、天医门门主,已经收到。也会认真施行下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著沈廷峰道:“其实天医门並不负责『材料』来源,我们呢,都是战斗部送来什么,我们就炼什么。所以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在那边。” 沈廷峰淡淡说道:“寇门主说的没错,不过你这边,也要设立监察部的下属部门。” 寇海嘴角微微抽了抽,道:“有这个必要吗?源头都在战斗部……” “这件事,是如今教內头等大事,战斗部自然需要监察,天医门,同样也需要。” “行,那就依著沈护法的意思。”寇海皮笑肉不笑的答应下来。 除了刚刚听到时心神震撼,这会儿缓过来,他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监察部在天医门建立下属部门,又能如何? 到时候极品的人丹、人药、血丹送过去,谁能拒绝? 他甚至都能预见到未来的场景——沈护法这群人,从上到下,怕是都落不到好下场。 光是战斗部那群疯子,就能吃了他们! “既然如此,这边监察部的人选,还请寇门主多多费心。”沈廷峰道。 寇海微微一怔,他多少有些意外对方居然会释放善意。 旋即他轻笑起来,看来这沈护法……也並非那种没脑子的人啊!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看似坚决执行天火老祖的意志,实际也在暗戳戳地给自己留后路。 “好说,好说,我肯定会选拔出最优秀、也最適合的人选!”寇海终於露出开心笑容,主动请这些人入席。 他以为这是沈廷峰在释放善意,却根本想不到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沈廷峰在监察部,不能说是光杆司令,毕竟还有“好大儿”在身边协助,但也就他们爷俩是真正的一条心! 剩下那些人,无论赵元、车昊和龚年一系,还是万象殿那些年轻天骄,都难堪大用! 前者虽然不会搞破坏,但却想搞沈廷峰和“林宸”;后者即便想跟两人一条心,经验跟能力也都需要时间去培养。 爷俩根本就没人可用!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放权”。眼下这种先打一巴掌,然后给个带毒的“甜枣”,本就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手段。 寇海或许永远都理解不了,一个突然间有巨大权限的部门出现在天医门意味著什么。 即使他选的那些全是最忠诚的心腹亲信,在唾手可得的巨大权力面前,也会迷失! 甚至就连沈廷峰,开始都不太理解,直到沈煜给他掰开揉碎,详细讲解那些人性中的自私和本能,他才明白这招有多狠。 那些人甚至不需要背叛寇海,就可以成为监察部的一把把利刃。 “扮演犯人和监狱长”的类似实验,沈煜上辈子见过太多了。 没到那个位置前,那些人可能以为自己跟寇海是绝对一条心的。真到那位置后,手里握著巨大的权力,再加上“沈护法”这边暗中的一些承诺,要不了多久,寇海就会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 这顿各怀心思的宴会结束后,监察部的一行人被安排在天医门最好的区域。 沈煜被安排在一个单独院落,取出人间这边战斗部各分舵的资料认真分析。 韩汐主动跟著他一起过来。 儘管他之前就跟韩汐说过,无需卑微,他也不需要侍女伺候。但这天赋极佳的甜美少女还是恪守本分,表现得无可挑剔。 或许正因为沈煜的这种態度,韩汐也感受到自己是被尊重的。所以不像当日那样,只是外表恭顺,骨子里却散发著抗拒,如今在沈煜身边很自然。 “公子,你刚刚在宴会厅施展的……可是精神领域的神通?” 她给沈煜泡好茶,带著几分好奇地问道。 “不错,是精神攻击。”沈煜点点头。 “我可以学吗?”韩汐小心翼翼,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这个不是学来的,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支撑。”沈煜笑道。 这种能力源於“观神”,方式方法,倒也不是不能教,只不过沈煜並不想传。 別说他没想过要侍女,即便韩汐真的给他当侍女,短时间內,他也不可能真正信任。 即便他对人的情绪感知能力再强,也没办法直接看透人心。 善於隱藏自己的人,太多了! “那我努力修炼,爭取让自己精神力变得更强大!”韩汐也明白双方的差距,她话锋一转,“公子,我觉得咱们监察部,想要彻底推行新规,似乎没那么容易。” 沈煜点点头:“规矩是出来了,但下面是否会遵守,就是另一回事了。” 韩汐道:“我愿为公子分忧!” 沈煜一笑:“是吗?” 韩汐一脸认真,悄悄用精神密语道:“我一直很討厌天道教,对他们用活人炼药这件事情深恶痛绝!如果可以改变,我,还有其他跟隨公子的人,其实都愿意尽一份力!” 沈煜眉梢微微一挑:“是么?但我听说,你们当中也有不少人,是通过这种方式迅速提升修为?” 这他还真没瞎扯,不是每个被送到他身边的都是良善之辈。 他在对方通过精神密语沟通时,就在不远处默默地听著,对这些人,看似不熟悉,实则有著很多了解。 “公子说的情况有倒是有,不过我肯定不是这样的!”韩汐说道:“我甚至可以留在天医门的监察部分部內!” 沈煜多少有些惊讶,放下手中资料:“为什么?留在这里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韩汐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真的想要为这世间生灵做点什么。公子可曾听说过『冷麵罗剎柳青青』?” 第181章 大事件 冷麵罗剎? 沈煜还真的从未听过师姐有这外號。 他这些年太过沉寂,几乎把时间都用在修行上,柳青青自己也从未提过。 “柳青青我倒是知道,但这冷麵罗剎,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韩汐轻笑,用精神密语说道:“是,我特別欣赏这位姐姐,听说她以前在紫云宗就很厉害,但天赋似乎並没有多好。被教內的一些人迫害,远走天空城,销声匿跡很多年。结果再度出现,就是大杀四方……” 说到这,这甜美少女自觉失言,道:“公子,您不会怪罪我对天道教不敬吧?” 沈煜摇摇头:“不会,我们都是天火老祖一系,他老人家过来人间坐镇,本就是为了正本清源,洗刷天道教恶名。” 韩汐虽然天赋很高,但终究是个少女,这些天跟沈煜相处下来,发现“林公子”是个好人,说话也就没那么注意,听见沈煜的话,她不假思索地道: “呵,有什么好洗刷的?这古教从根子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用活人练功,忘忧老祖之所以把我送到公子身边,其实就是担心我会成为祭品。毕竟就连紫云宗先前的宗主,听说都曾被选为祭品!后来还是她父亲出手救了她!” 沈煜始终动用超强的精神场关注著韩汐,发现这姑娘在说话的时候,精神波动並无异常。也就是说,这番话大概就是她的心里话。 一个天真烂漫,希望世界美好的修行世家小公主? “你说的也是,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意志並不会因为我们的想法而转移。”沈煜道。 韩汐抿了抿唇,脸垮下来,小声嘀咕:“是啊,听说非常可怕!” 旋即又带著几分期望地看著沈煜:“公子,那我留在天医门监督他们这件事……” 沈煜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家老祖把你送到我身边,不是为了要看你涉险,不过……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也不是不行!” “请公子吩咐!”韩汐顿时露出雀跃之色。 沈煜从身上取出一块玉石,用老曹的精神波动,“写”了一封信。然后將其交给韩汐:“你找机会去一趟秦国的临州城,去那边找个名叫曹源的人,把这个交给他。能完成吗?” “没问题!”韩汐有些兴奋起来。 “记住,若是遇到危险,就亮明身份,说你是天医门的人。”沈煜交代道。 “放心吧公子,我保证顺利完成任务!”韩汐收下这枚玉石,跑去准备了。 很少有人知道,她之所以如此痛恨天道教,是因为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一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天赋比她还要好,当时就已经金丹后期,是可以凭藉自身努力在二十岁之前进入元婴期的天之骄女。 结果一次非常简单的任务,那位师姐消失了。她当时用尽办法,也没能得到半点信息。最后她怒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发了大脾气,要自己下山去找。 也是直到那一刻,忘忧老祖才突然现身,跟她聊了很长时间。 韩汐第一次知道天道教,也知道了“献祭”这个过去想都没想过的恐怖词汇。 那件事情过去之后,她没再提过,却是將其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一直认为这件事情跟“鹊巢鳩占”的天火老祖有关係,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怀疑,这件事很可能是战斗部的人做的! 尤其这次“新规”出台,彻底让她將目光转移到天道教的炼药部和战斗部身上。不过內情究竟如何,肯定还需要经过调查。 所以她故意在沈煜面前积极表现,就是想要爬到足够的高度,可以接触更多的信息。 沈护法说既往不咎,但凭什么呀?师姐不能白死,就算没办法给她报仇,至少,也要知道仇人是谁!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接下来这些天,监察部的眾人,就暂时住在天医门。 每日都有印著天火老祖名章的法旨,发往战斗部在各处部署的秘密分舵。 韩汐就是趁著这个机会出去的,沈煜则同样趁著这个机会默默记下了战斗部那些据点的坐標。 將这些地点,包括他最近通过內部资料研究出的一些方案,用传音玉符发给了柳青青! 柳青青没想到师弟这么给力,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能获取如此机密的信息。 她甚至有些担心,如果自己去这些地方,会不会影响到沈煜。 沈煜教了她一个方法,柳青青直呼內行。 这些法旨发出去,按说接到的战斗部堂主、护法,应该主动来天医门这边表態。事实却是如泥牛入海,过去送法旨的人回来復命说那边都已收到。但却没有一个人过来。 沈廷峰和沈煜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著。 沈煜则是每日勤奋修炼,不管在哪,如今他已经可以做到隨遇而安。而且以他当下的身份,即使在天医门这种地方,院子里的静室也都不错。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 先是江湖上突然出现传言,酒馆、青楼、赌坊、茶楼等地,无数人都在传—— “听说了吗?那个天道教……有活神仙降临,要开始整治了!” “整治什么?那不就是个魔教吗?” “就是,用活人炼药,简直邪恶至极!” “非也非也,天道教已经存在万古,过去为何从来没有祸害普通百姓的消息传出?这件事,跟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天医门,有直接关係……” “天医门的门主这次表態,愿意配合推行教內的新规。不过他也很委屈,说这件事,其实都是一个叫『战斗部』的教內组织乾的。他们只是负责炼药,真正源头在战斗部……” “都是一路货色!没什么好东西!” “唉,如果他们能改,也是件大好事,毕竟咱这种普通人,哪有能力跟这种庞然大物对著干?” 这些传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从民间传到江湖,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行界。 哪怕是遥远的天空城,也都听说了。 …… 天医门。 密室。 寇海被气得七窍生烟,正跳脚骂娘。 “谁他娘这么损?把这消息传出去,这不是要让战斗部的人恨死我?” 这位一级护法在听到传言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指望战斗部能给点力,把监察堂这群人顶回去,暗戳戳的弄死他都没意见。 结果不知哪个王八蛋,居然四处造谣!好吧,其实也算不上是造谣,只是把他当日的反应添油加醋地说出来。 给人感觉就是他这位天医门一级护法,不仅积极响应、拥护监察部,而且推卸责任,说坏事都是战斗部的人干的,和炼药部无关! 他的確是这么想,但这种事,不能传出来啊! 別看战斗部各个分舵的人似乎完全不给沈护法面子,一个都没来。实际这几天可没少用传音玉符跟他联络,一个个都在问他,为什么要向监察部的人低头? 有脾气不好的同级,甚至直接开骂!说他寇海不仗义,明明是大家一起发財、一起干的事情,凭什么把锅全部甩给战斗部? 寇海百口莫辩,毕竟当天是他弄出来的宴会,宴会场上好几百人……即便他怀疑这谣言是沈护法身边人干的,却也没有证据。 房间里有人说道:“门主大人,我觉得您还是找个机会,宴请一下战斗部的那些护法跟堂主,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是啊大人,大家明明应该一致对外,现在把矛头对准我们算怎么回事?” “您跟那些护法堂主交情莫逆,聚在一起,喝顿酒就能解释清楚……” 寇海嘆了口气:“不过是利益相关,咱们是魔教,哪有什么莫逆的交情?现在事实摆在这,无论愿不愿意,咱都已经认下那位下发的法旨,在外人眼中就是配合宗门变法。” “不能解释清楚吗?和他们说,咱们也是没办法,才接下的法旨。而且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等监察部的人走了,照旧就是!” “是啊大人,难不成这些监察部的人,还能一直赖在我们这里不走?” 寇海摇摇头:“你们不懂,咱们宗门这么多人,如今又已经成立监察部的分部,从今以后,做事不可能再像过去那般肆无忌惮了。” “为什么不能?这边的分部也都是我们的人!”有人不解地问道。 寇海很无奈:“宗门里的人,並不是每个都能分到足够的人丹和人药,人心难测……法旨已经下发,他们又有渠道联繫到监察部。沈护法这些人並不可怕,可一旦惹怒如今还在万象殿坐镇那位,问题就大了!” 即便隔著几千上万里,寇海也不敢直呼天火老祖的尊號。 “那怎么办?”有人沮丧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著寇海。 寇海思忖片刻,道:“为今之计,就只能等,等这股风声过去,然后再找机会,和战斗部那些人解释。” …… 寇海想要的机会並未等到,反而先等来了天道教在秦国一个重要分舵出事的消息! 距离监察部进驻天医门巡视將近一个月时,那处重要分舵突然爆发一场恶战。 根据倖存下来的人描述,说做这件事情的是晋国的一处分舵舵主,也是天道教一名资深护法,带著一大群人,对他们发动突袭。 秦国这处分舵舵主当场身亡,连元神都被人直接打烂。其他元婴、金丹境界的人,也都没跑了,顷刻间便被斩杀,尸体被带走。 而真正让寇海全身上下都彻底麻了的,却是这名舵主,竟然只身一人,带著那些死去的秦国分舵教眾尸体,秘密来了天医门! 第182章 疯狂的女人 寇海在看见晋国分舵那位护法,和秦国分舵护法等人的尸体时,头皮都要炸开。 “孙柔你这是疯了吗?监察部的那些人,现在还在这没走呢!你怎么想的?竟然对自己人下手?” 寇海又惊又怒,儘管还保留著几分理智,用精神密语交流,但额头都已经有汗水浮现。 “我疯了?”晋国分舵老大孙柔,一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麻脸女子,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寇海,“你寇海都已经投靠监察部,把我们战斗部给卖了,有什么脸说我们疯了?” 寇海满头黑线,道:“你觉得这可能吗?面对上面发下来的法旨我敢不接?但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我正想找机会和你们解释,你怎么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孙柔冷笑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封书信丟到寇海面前:“你看看这个!” 寇海一脸疑惑地拿起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孙柔道:“证据都摆在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说,他们该不该死?” 寇海摸了把额头,喃喃道:“还真是……人心难测啊!” 这封信,是秦国分舵写给监察部沈护法的。 上面清晰无误地说了会主动配合监察部,也希望沈护法將来多多在天火老祖面前美言几句。为了表达诚意,將人间各国的天道教分舵大量机密卖了个乾净! 还有一些建议,比如从天医门、其他战斗部分舵找些用来立威的替死鬼……孙柔那处分舵,首当其衝。 之所以寇海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是因为这上面写的很多秘密……包括战斗部的人相互算计同门的腌臢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即便是他们,也都是通过交叉验证的方式,才能证实。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不过寇海的脑子里,还是有一个念头一闪而逝——他最近跟属下密会,因为那些恼人的流言,各处分舵的护法、堂主向他发起“攻击”,他没少在属下面前抖搂对方那些破事。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別说他不相信这些事情是他这里泄露出去的,就算真的是,他也不可能承认。 孙柔一脸漠然地道:“看见了吧?他在信上出卖我们,甚至因为之前有些旧怨,还想要算计我。让我去跟监察部的人拼命!想要设局坑死我!给监察部立威!简直岂有此理!他们既然要杀我,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尸体也別浪费,你给我炼药,回头五五分!” 寇海黑著脸,道:“我有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算计你的?” 孙柔淡淡道:“那边有我的人。” 寇海嘆息一声,道:“这事儿太大了,你可知对方有人倖存下来,已经把这消息传递出去了?” 孙柔道:“他要算计我,我不能还手?还有,你不用管我会如何,监察部的那些人,等下我亲自过去会会!现在,烦请寇门主立马给我炼药!” 她说到这,语气稍微缓和几分:“反正这件事情我干都干了,若是上面怪罪下来,我只能跑路。你赶紧帮我把药炼出来,免得以后没得用……” 寇海头皮发麻,感觉这女人真的疯了,过去虽然也很强势,但至少还有理智啊…… 思忖著,他点点头,立马叫来几个元婴境界的炼丹师,让他们紧急处理这些“材料”。 不是他跟孙柔交情有多好,而是对方光明正大把尸体带过来让他炼药,明摆著已经失去理智,进入“冷静的疯癲”状態。但凡他说一个不字,恐怕下一刻,他也会成为尸体。 这帮战斗部的疯子,根本惹不起! “那位沈护法在哪?我去会会他!”孙柔眼看著寇海让人將这些尸体带走,淡淡开口。 “你要去找他做什么?跟你说,你可千万別乱来,动了那位护法,咱们谁都別想有好果子吃!”寇海揉著脑袋开口。 “你担心什么?我是想要问问,到底怎样他们才能放过我们!还有,梁栋那狗东西能写信和他们合作,我为什么就不能?”孙柔一脸坦然地说道。 “你?合作?你要合作什么?”寇海瞪大眼睛看著这麻脸女人。 “寇海,你还真是一根筋,咱们天道教是魔教啊!什么时候替天行道过?你有没有想过上面为什么要推行这些新规来约束我们?” 寇海思忖著,道:“听说是因为最近这些年咱们的行为太过疯狂,业力太深,可能会引发量劫?” “呵,你信吗?”孙柔冷笑,一脸不屑。 “这,还能不信?”寇海嘴角抽搐。 “你想想,如果说天道教的行为,会导致量劫发生,那么咱们那位教主大人,是不是早就该被量劫给抹杀了?”孙柔道。 “慎言!你怎敢妄议教主?”寇海当即被嚇得不轻。 “神仙不下凡,我也没提名字,你怕什么?”孙柔淡淡说道:“依我看,这明摆著是万象殿里的那位老祖想要爭权!之前我就听说,他有希望晋升副教主……不搞出点动静,他拿什么……做晋升资本?” 寇海微微一惊:“你的意思是?” 孙柔道:“我的意思是,你和我,还有一些关係尚可的朋友,肯定不想改变现状,一旦被他们用这条新规把路给堵死,我们未来怎么办?我晋国那处分舵下面的人,你天医门下面也有无数人,他们怎么办?” 寇海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孙柔嘲讽道:“你还真是蠢,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万象殿那位老祖已经过来很久,我们战斗部、你们炼药部的大护法,可有一个人出来为我们发声?” 寇海摇摇头。 孙柔道:“那不就结了?他们只顾著自己的利益,压根不管我们死活,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能跟监察部,跟万象殿里那位合作?我们给他们想要的,他们给我们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 她看著寇海:“你不觉得,最近这些年,我们的教徒……有点太多了吗?区区一个晋国就有十几处分舵,秦国更多!能当材料的,又不是只有外面的人。” 寇海大惊,一脸骇然地看著孙柔,失声道:“你的意思是……用自己人?” 孙柔笑吟吟看著他:“不行吗?”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寇海喃喃嘀咕著,眼珠子却在嘰里咕嚕地转。 孙柔继续面色平静地说道:“要说坏人,谁有我们天道教的人坏?用他们炼药,那叫消业,可不会引发量劫……” 寇海整个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一方面觉得这女人简直是个魔鬼,太过疯狂;可另一方面,又莫名有些心动。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真的乱了啊!” “乱怕什么?这是万象殿那位老祖,是监察部的人干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孙柔略显沙哑的声音,宛若魔鬼在低语,充满诱惑。 “你让我好好想想。” “你想吧,你若怕也可置身事外,只要回头我带过来的『材料』,你和你的人用心帮我炼製成药即可,大家继续五五分。只不过將来万象殿那位,真的成了副教主,你是否会被清算,成为这一切的背锅者,就不好说了。” 寇海此刻心乱如麻,看著孙柔:“按照你的意思,我们要怎么干?” 孙柔道:“跟沈护法摊牌,让他把我们的意思传递给万象殿那位。 然后制定计划,用计將各处分舵的执掌者骗过来,別跟我说你们天医门没有那种杀人於无形的药……一次性全部放倒。 到那时,你和我,公开站队,直接站到万象殿那位一边,成为宗门新规的坚定拥护者和推行者。 再把这些顶级材料、丹药,截留下足够我们自己修炼的部分。剩下的,全部通过万象殿那位进献上去。到时候,我们就是新任副教主的人,也是……教主的人!” “彻底背叛?”寇海目瞪口呆,他甚至跟不上这疯女人的思路。 “这叫切割!”孙柔一脸认真,眼里闪烁著疯狂,“上面不管我们,这你看到了;我们也管不住下面,这新规……他们若遵守,从今后拿什么修炼?强行镇压,必遭激烈反弹。我们处理不好,万象殿那位和监察部,同样不会放过我们!寇海,你难道还不明白?你以为这件事情能拖过去,你真当一个马上就要成仙的大护法是摆设?此时此刻,看似平静,实际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 寇海满头冷汗,骇然看著孙柔,他跟这女人虽然交情不深,但也认识很多年,此刻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 儘管脑子乱鬨鬨的,却不得不承认,这长相不好看的麻脸女人,说的是对的! 看上去沈护法这群人,跟一个隨便就可以灭掉的草台班子似的,可实际上,他们背后却是天火老祖这种即將成仙的大佬! 如果他们真的不听话,在私下里搞各种小动作,那位老祖会不知道吗? “你说得对,还是你聪明。” 半晌,寇海长嘆一声,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去跟沈护法接触一下,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意思?” 孙柔点点头,看著寇海:“这件事,关乎你我性命……” 寇海用力点头:“我晓得轻重!” 第183章 李代桃僵 “你知道吗?我死都不怕,但这次我真的感受到了恐惧……” 布下重重屏蔽法阵的房间里,孙柔目光柔和地看著沈煜,用精神密语道:“你的胆子真的太大了,我和素姐听说后,当场被你这计划嚇到说不出话。” 沈煜也用精神密语问道:“一切都还顺利吗?” 孙柔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下一刻,一个圆脸的可爱姑娘,出现在沈煜面前。 “顺利,非常顺利!”柳青青道。 孙柔,这个四十出头,一脸麻子的晋国某分舵舵主,天道教的二级护法,早就和身边一眾心腹一起死了。 秦国某分舵舵主梁栋,同样也死了。 做这件事的,就是柳青青和云素! 她们之所以能成功,一方面是云素的战力太过惊人,面对化神级的修士,轻鬆碾压;另一方面也是沈煜的情报太精准了! 就连沈廷峰都无法想像,他的好大儿沈煜不仅自身修为已经很惊人,甚至有资格跟渡劫期的大佬掰掰手腕,身边竟然还有实力如此可怕的帮手。 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很多事情,之所以一直没人做,只是因为没人做,从来不是因为做不成。 苍玄真人、龙军……甚至包括之前的柳青青等“反抗者”,给沈煜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上辈子春秋时代以前的人——哪怕生死战,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你来我往,正面硬刚。 他却一直苟著,下手也是暗戳戳,將“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发扬得淋漓尽致。 天道教这种宛若军阀割据的古教,內部相互之间各自为政,从来就没有过协同作战的时候。 它之所以屹立万年不倒,纯粹就是因为上面有荒古神魔坐镇,金字塔尖上又有天仙级別的副教主。 这些存在只要自己能“吃饱”,从不会在意下面会怎样。 沈煜之前並不清楚“量劫”这件事,当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也知晓了天火老祖坐镇万象殿的真正原因后,顿时推翻先前“徐徐图之”的想法,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李代桃僵、狗咬狗! 信息,对於战爭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在掌握了足够精准的信息之后,只要柳青青假冒的孙柔不出问题,整个计划,基本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沈煜之所以选择孙柔,也是因为在了解了战斗部各处分舵舵主详细信息后,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女人。 冷漠、孤僻、强势、疯狂! 虽然跟寇海认识很多年,但双方真正见面和打交道的次数並不多。 只要將孙柔所在的晋国分舵、梁栋所在的秦国分舵给端了,无论是信件、还是记忆水晶都將任由他们发挥。 柳青青过去真没干过这种事,她的认知里面只有杀杀杀! 之所以感到恐惧,不是害怕暴露,而是被小师弟这可怕的毒计嚇得! 因为接下来,被她强行绑架到“船上”的寇海还要把那些分舵舵主给毒死! 如果说她这些年做的事情,让天道教元气大伤,那么接下来这个计划若能成功,天道教在北俱芦洲的“房梁”都得被抽掉! 届时换上的“自己人”,哪个敢不听从天火老祖的指令? 儘管他们依然无法阻止“祭品”这件事,但至少,世俗凡人,以四大宗门为首的无数修行门派,抬头都能看见头顶洒下来的光。 而这一切,偏偏又是非常符合天火老祖来人间坐镇的目的! ——双贏。 所以柳青青嘴上说著恐惧,实际更多的是对小师弟的佩服。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能从这种近乎不可能中找到机会……” “別高兴太早,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沈煜看著她,“首先把这些分舵舵主骗过来,並没有那么容易;其次,即使成功,也要做好面对战斗部和炼药部背后大佬怒火的准备。” 柳青青淡淡道:“我死都不怕,肯定不怕他们!” 沈煜摇摇头:“你不要这么想,等到那个时候,『孙柔』已经完成她的使命,可以光荣地『下线』了。你就继续进入虚界爭道蕴,努力修行。” “那你呢?”柳青青问道。 “我你不用担心,毒死分舵舵主的人是寇海寇门主,他为荣华富贵,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我们也很遗憾……” 沈煜看著柳青青笑道:“反正过几天我们就先走了。准备去巡视人间各国,毕竟那些皇帝陛下,也都是咱们教里的高级护法呢!” “你是真黑啊!”柳青青感慨。 一心只想安静修炼成仙的沈仙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黑。 天道教的这些杂碎,排队斩首,基本不会有几个冤枉的。 尤其是战斗部和炼药部的,更是都该杀! 比如寇海之流,这些年下来,经他手炼製过多少人丹、人药和血丹?简直难以计量! 总不能轻飘飘的一句:我就是个药师,我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就真的无罪吧? 但凡能通过某种方式,找到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机会,沈煜都不会放过。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儘快通过天道教的信息渠道,获取道蕴,提升自己! 其他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 数日后。 监察部的法舟,缓缓从被幻阵笼罩的天医门广场升起。 寇海、“孙柔”等人,站在广场上送別。 等到法舟不见了踪影,寇海和孙柔转身回到密室,开始商议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条条信息,通过寇海的传音玉符发送给战斗部的分舵舵主们。 法舟里。 已经知晓了沈煜计划的沈廷峰,正在跟沈煜用精神密语沟通。 “我已將咱们的计划匯报给老祖,当然我只说可能要藉助寇海的手,除掉部分不可能配合的分舵舵主,老祖欣然同意。並且说了不会由此引发任何骚乱,那些舵主的空缺,他会儘快从总坛调集人手给填上……” 说到这,沈廷峰看著沈煜:“你说,他该不会真的是过来爭权的吧?我怎么感觉……他像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沈煜笑笑:“您想多了,量劫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最近这些年,天道教在人间的各处分舵和天医门相互勾结,迅速积累了难以想像的可怕业力。这种事,那些人不会乱说。” “但爭权,也绝对是真的!我猜测……”沈煜微微一顿,即便是精神密语,依然非常小心,“教內高层,很可能发生了一些变故,咱头上这位老祖,是带著任务来的。大概是想要重塑天道教的基本规则。而我们,不过是恰好赶上了。” 沈廷峰思忖著,点点头:“只能说按照整件事的发展,即便没有我们,他也会找別人来做这件事。” 沈煜道:“不错,我们和他的目的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不过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小心,他提拔重用你……” 沈廷峰笑道:“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明白,就像当年陛下重用我是一个道理。有用的时候就是一把利刃,没用的时候……隨时可以丟进炼器炉。” 他看著沈煜:“但我不怕!如果那天真的到来,只要你能成功逃走,我就无憾了!” 沈煜看了他一眼:“您还有妻子,还有一个儿子呢。” 沈廷峰犹豫一下,道:“世间凡人,只能隨波逐流,海啸不来,他们安享人间富贵;海啸若来,谁都逃不掉。” 关於这件事,父子俩的交流到此为止。 …… 秦国京城。 皇宫。 秦皇、赵聪,还有几个身上明显散发著很强能量波动的老者,正在皇城最大广场旁边的凉亭里喝茶、等候。 “真是想不到,风云突变,廷峰居然出息到这种地步……” 秦皇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身穿黑色绣金龙的衣袍,相貌堂堂。此刻脸上带著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在场几人,都没有接话。沈廷峰是抖起来了,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能被天火老祖这种级別的大佬看上,並委以重任。 不过这群人也都是人间官场的老狐狸,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沈廷峰现在这个位置,其实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们在天道教內,也都身份不低,而且基本都是“战斗部”的人,內心深处,同样非常抵制教內的新规。 一名老者淡淡说道:“他这位置,首先在万象殿坐镇那位身边的亲信就会眼热不爽,想要坐稳不容易。其次这些新规,动摇了战斗部和炼药部的根本利益,现在没人动,不过是大家都在观望那位老祖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不管怎么说,至少人家现在,已经是上面大佬亲封的护法,只要不死,在教內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另一名老者道。 秦皇將目光转向沉默的赵聪,问道:“我记得你家女儿,和廷峰家的长子有婚约吧?那小子还在紫云宗吗?我看也是时候,把他叫回来,如果足够优秀,就让他去军中歷练下,朕肯定不会吝惜一个爵位……” 赵聪態度恭敬地道:“回陛下,那孩子之前曾回来过一次,已经跟臣表达过心意,一心想要修行,去了天空城……一晃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有这事儿?沈家老大有修行天赋?”秦皇有些惊讶。 “臣也说不好,年轻人嘛。”赵聪笑道。 秦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眸里,露出几分思索。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远远飞来一艘巨大而威严的法舟。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83章 李代桃僵的精彩世界。 第184章 一窝端 眼看著这艘巨大法舟降落在广场上,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宫廷乐师立马开始奏乐,秦皇也在赵聪等人的陪同之下,缓步走来。 见到从法舟中走出的沈廷峰一行人,秦皇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笑容,主动上前。 沈廷峰连忙快走几步,来到这个对他有知遇之恩,但也引他入了魔教的皇帝陛下面前,躬身行礼。 “廷峰,见过陛下!” “哈哈,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更別说你现在也已是护法……” 秦皇一脸亲热,拍了拍沈廷峰肩膀,后面这句用的是精神密语。 沈廷峰一脸正色:“任何时候,我都是陛下的臣子……” 秦皇眼里露出几分满意,旋即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中,引领眾人,前往一旁的宫殿。 赵元、车昊、龚年几个堂主,也都被邀请过去,沈廷峰示意沈煜也跟上。 其他人则被另外一些秦皇心腹官员,同时也是天道教教徒给引入另外一座宴会厅。 进到这座宫殿,大门一关,秦皇微笑著让眾人落座,简单寒暄几句,便引入正题。 “廷峰,你我数年未见,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境遇,得到天火老祖重视,身居高位,真是可喜可贺。” 赵元、车昊和龚年几人,之前並未见过这位人间帝王,原本没怎么放在眼里。感觉不过是一介凡夫,即使贵为护法,也就跟四大宗门元老会那些人一样——掛个名而已。 不过见面之后,他们几个都从秦皇身上感受到一股很强的灵能波动。境界似乎並不比他们差多少。这才有些重视起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认真倾听、暗中观察。 “也是机缘巧合,当初天空城出事,我一时间联繫不到上面的人,就想著去万象殿投奔老祖,能被老祖重用,也是我的荣幸。”沈廷峰的回答很谨慎。 “那是,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秦皇笑呵呵的说著,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教內出台新规,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廷峰一脸正色,说道:“是老祖等教內高层,推演发现北俱芦洲业力太重,即將引发可怖量劫。量劫之下,万族生灵都將遭殃,无人能倖免。” 秦皇面色凝重的问道:“这量劫,跟天医门有关?” 沈廷峰点点头:“过去我们天道教对材料的选择非常谨慎,但天医门和战斗部,最近二十年愈发无法无天,杀戮太过了!一旦真的引发量劫,后果不堪设想。老祖从总坛道场过来坐镇,就是为了解决这问题。” 秦皇点点头:“所以,教內这新规……没有什么商量的空间和余地,必须得执行?” 沈廷峰道:“是这样的陛下,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遵守新规,否则……监察部有权直接处理。” 秦皇笑道:“我这里肯定是没问题,而且你也知道,这么多年,用的一直就是罪大恶极的死囚!说起来,咱这也算是走到前头去了呢!” 沈廷峰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这位看上去一团和气的陛下,骨子里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用死囚炼药……的確是有,不过这些年也有太多人被满门抄斩。 儘管看上去都是证据確凿、死有余辜,完全是按照律法处理,实际上他和赵聪这些人又怎么会不清楚,这里面存在大量冤案? 好在被收拾的都是权贵,秦国百姓只会拍手称快。嘴里喊著贪官该死,甚至行刑的时候还要弄点人血馒头回家吃,说可以治病。 要说把魔爪伸向普通人,身为国君,秦皇不可能轻易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所以见秦皇,大概是监察部最为轻鬆的一个任务。 一场盛大的宴会之后,秦皇让下面官员安排眾人回去休息,单独把沈廷峰叫到身边。 两人来到密室,秦皇一脸认真地看著沈廷峰问道:“廷峰,你还是朕的威远侯吗?” 沈廷峰躬身:“臣一介布衣,若无陛下,哪有臣的今日?到任何时候,臣都先是陛下的臣子,是秦国人,然后才是天道教护法。” 秦皇一脸欣慰,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跟你直说了。” 沈廷峰道:“陛下有话儘管直言。” “你背后那位老祖,究竟想要看到怎样的一种场面?他想要实现什么目的?” 秦皇拿起茶杯,轻轻喝了口人间罕有的悟道茶,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廷峰。 “阻止量劫发生;收权。”沈廷峰也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秦皇对前者已经清楚,但后面这两个字让他眼皮子跳了跳,他沉默著,半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才看著沈廷峰:“听说你家大儿子有修行天赋?一心想要修行,还去了天空城?你可曾见到?” 沈廷峰道:“还真没见过,您也知道,我这身份,其实是隱秘的,毕竟对外我已经战死多年……不过犬子去天空城这事儿,臣知道的有些晚。曾用心寻找过,但並未见到。” 说著他嘆息一声:“这世道,被炼药部和战斗部搞得人命如草芥,他不老老实实待在宗门,或是回来与赵家姑娘成婚,偏要跑到那种危险之地,生死难料……” “朕还想著,等他回来,给他找个好的差事歷练几年,也册封个爵位呢……”秦皇面露遗憾之色。 “感谢陛下掛怀,犬子若是有那福气,定会平安归来;若是没有……那也是他的命。”沈廷峰面色平静地说道,反应很符合一个入了魔教,亲情斩断之人。 “你倒是豁达,”秦皇笑著,“你突然成为监察部的执掌护法,压力也不小吧?” 沈廷峰苦笑道:“岂止是有压力,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战斗部都是骄兵悍將;天医门也都目中无人,难啊!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想著求陛下帮忙呢!” 秦皇看向他:“有什么需要朕帮你的,你儘管开口!” 沈廷峰道:“我们打算在各处分舵,成立监察部的下属机构,负责监督、管理、引导广大教眾,直接向我这里匯报。但现在,没有可用的人手……” 秦皇思忖著问道:“你这是要往人家的地盘里掺沙子啊,这可不容易……” 沈廷峰点头:“確实不容易,不过最近应该会发生一些事情。” 秦皇眼睛眯起来:“有把握?” 沈廷峰道:“有一些,只不过最终可能得老祖亲自出面善后。” 秦皇哈哈笑道:“那位老祖,本就是善后部的执掌大护法……”说著他笑容敛去,认真看著沈廷峰,“如果你们真能成,朕可以派出足够的人手。但这些人……都是你沈护法多年培养的心腹!” “那是自然,届时臣也会跟老祖说明真实情况,將来真到论功行赏那天,陛下一定排在臣的前面!”沈廷峰认真保证。 秦皇也是个老狐狸,既想要好处,还不愿承担任何风险。 不过这也在沈廷峰意料之中,他过来,其实为的就是这个。 不管怎么说,秦皇忌惮他也好,利用他也罢,双方都天然是一个阵营的。 而且秦皇也对战斗部和天医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 好处他根本捞不到,骂名却一点不少——那些普通人身边亲朋失踪,无论是否听说过天道教,骂娘的时候也肯定顺带著把“狗皇帝”给带上。 如今有不用自己动手,就让对方受到整治的机会,秦皇自然乐见其成。 这对昔日君臣,如今同级別的“同事”,非常愉快地达成了协议。 …… 另一边。 天医门的宴会大厅里,一派热闹景象。 大量战斗部的分舵舵主聚在这里,一边畅快地饮酒,一边齐声大骂“某人”。 被天医门门主寇海邀请过来的这些人,在教內职位最低的,都是一级执事! 大部分都是堂主跟护法。 他们肯定不敢直呼大名地咒骂天火老祖这种近乎於仙的大佬,但对“沈廷”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小虾米却是一点不客气。顺带著的还有人提及“林宸”。 “沈廷这狗东西,最早是咱战斗部一员,却转身投靠了別人,简直该死!” “狗东西確实该死,拿著鸡毛当令箭,想要断了兄弟们的財路,他早晚横死!” “你们知道这人最可恨的地方在哪吗?他不仅投靠別人,转回头来对付大家,甚至对昔日上司下手!” “这件事我知道,栗荀执事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据说到现在伤还没好。” “听说沈廷峰身旁有个叫林宸的心腹,擅长精神领域的神通,就是他伤的栗荀,这人也该死……回头就把他炼<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药!” 这群人破口大骂沈廷峰后,又忍不住骂起那个死去的分舵舵主梁栋。 “梁栋这狗东西,要不是孙柔舵主足够机警,我们大家都危险了!” “不错,敬孙舵主一杯,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可都要遭殃了。” “梁栋这人,过去我还觉得不错,没想到竟然第一时间就背叛了我们!” 那封信,和记忆水晶的画面,在场这些战斗部“诸侯”们几乎都看过了。 有人看向寇海和孙柔问道:“寇门主,孙舵主,你们召集大家过来,给大家看的这些证据,我们都已经看到。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是一场真正的“闭门”宴会,整个宴会大厅被重重法阵所屏蔽,无论里面说什么,外人都无从探知。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 “是啊寇门主,还有孙舵主,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万象殿坐镇那位,知道咱们不好惹?” “他娘的,我想联络某个大护法,结果始终联繫不上,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被那些人给放弃了?” “他们身在虚界深处,很难联繫,眼下我们必须儘快想出一个好办法!若是按照教內出台的这些新规,大家都没法活!” 这时一名化神巔峰境界,在天道教资歷也极深的分舵舵主、一级护法,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表面答应,背地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想要在老子那里建立监察部的分支部门,真是想瞎了心!” “哈哈,说的是,其实我都在想,就算咱们答应下来,他们有那么多人手?” “咱们这次聚会,其实最大的意义,是统一战线!我提议,大家用大道发誓,必须团结一心,若有背叛,必將不得好死!”有人大声提议。 从始至终,寇海和“孙柔”,都安静坐在座位上,笑吟吟看著这群人。 见眾人大声应和,纷纷要用大道发誓,寇海看了眼孙柔,孙柔微微点头。 寇海眼中旋即闪过一抹狠辣。 他端起酒杯,道:“误会已经解除,我们这些同仁,的確需要团结一致,请大家饮了这杯酒!接下来,对著教主圣像发誓!我们並非违背他老人家的新规,只是我们这些为天道教出过血、流过汗的有功之臣,也要活著!我们下面几十万教徒,也要进步!” 宴会大厅里,传来一阵轰然叫好声。 所有人,共同举杯。 《长生从劈柴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185章 沈堂主 所有人都很激动,也都莫名地兴奋。 天道教这万古岁月,依仗的是谁?高高在上的教主、副教主、左右护法和大护法们,所需的丹药,不也是经由他们手创造出来的? 现在一句“量劫”,就想卸磨杀驴,想要抹杀他们战斗部的所有功绩,凭什么? 一名资歷极深的一级护法,端著酒杯,甚至大逆不道地说道:“神仙不下凡!天仙以上层级的存在无法从虚界进入人间!万象殿那位大乘又如何?不过是一群奸佞,欺骗教主!我们要正本清源!” “不错!我们才是这座万年古教,真正的中坚力量!凭什么他们一句话,一个羸弱不堪的监察部,就想骑在我们头上?” “诸君共饮此杯,接下来,团结一心,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干了!” “干!” 重重法阵封闭的宴会厅內,气氛高涨,形成的场域都无比惊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几个喝了酒,境界没有那么高的人,眼里瞬间充满恐惧。 他们发现自己浑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想要喊,喉咙像是被堵死,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接著—— 扑通、扑通……一个又一个,原本一脸兴奋站在那的人突然像是煮熟的麵条,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境界高深的人能多撑一会,目眥欲裂地看向寇海这边:“寇海……你这是何意?” “寇海你个无耻小人,你敢下毒坑害我们?” “你该死啊!” 天医门的炼药能力太强了,一直以来,即便是战斗部的人,对他们的固有印象,也是天医门只能炼製人丹。 却是从不曾想过,一个拥有顶尖“科研”团队的宗门,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手上握著无数鲜活的人体,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研究出怎样的药。 甚至就连柳青青都对此感到强烈的恐惧,寇海下毒手段太可怕了!他拿出来的毒药针对性极强! 寇海之前就跟她说过,別说化神期修士,便是渡劫期大能,也撑不了多一会儿! 说真的,如果不是寇海有大用,不仅对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更是需要將来背锅,柳青青都想现在就把他给灭了。 跟这种人“共事”,实在太恐怖。 不过还好,寇海心里也明白,一旦做出这个选择,就再无回头路。 任凭这些境界高深的人如何怒骂,都一言不发,眼睁睁看著这群战斗部的中坚力量,在剧烈的毒素攻击下,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甚至露出一丝笑容,看著柳青青:“这些可都是极品材料啊!相信老祖那边,也肯定会满意的。” 柳青青强忍著噁心,点点头,道:“寇门主如此果决,居功至伟!” 寇海嘆道:“说起来,还是孙舵主的一番话警醒了我,说什么神仙不下凡,但又有谁能挡得住那位老祖的怒火?战斗部和炼药部背后的大护法一个都不肯现身,其实就已经说明咱们是被放弃了。既然如此,那也就怪不得咱们做出这种选择。” 柳青青道:“我们也是为了活著。” 寇海点头:“不错,都是为了活著!” …… 沈煜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天医门发生的事。 毕竟就只隔了三百余里,对寇海这种出神入化的用毒本领,他也非常震撼。他让师姐想办法把这种本事学过来。 杀人於无形,儘管对太高境界的存在没什么用处,但用来针对渡劫之下的,简直无往而不利。 柳青青虽然有些反感这种阴险手段,却也听了沈煜的建议。 寇海並未拒绝,两人如今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甚至想著,教会“孙柔”,说不定关键时刻,可以把这口大锅,扣到孙柔头上! 监察部这群人住在皇宫专门用来招待教內贵宾的单独区域內。 沈煜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用精神密语跟沈廷峰沟通。 隨后,沈廷峰用传音符,跟在万象殿坐镇的天火老祖联络。 天火老祖没想到沈廷峰如此生猛,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將问题给解决了。即便是大乘期的人间顶级存在,也难免好奇。 当听说这件事是天医门门主寇海,“洗心革面”后的立功赎罪行为,天火老祖在那边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沈廷峰则趁机提出“用谁炼药不是用”,战斗部的那些人,境界更高,血肉更强,不仅可以极大程度缓解宗门高层需要的缺口,更是可以趁机安插大量自己人,彻底掌握人间! “老祖您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建立一个有序的天道教,即使用活人炼药,咱也不做让业力暴涨、人人唾骂的魔教?” 天火老祖对沈廷峰大加讚赏,同意了沈廷峰提出的让“人间王朝管人间”,由各国皇帝安排人手,在各处分舵建立监察部分支。 不过多少有些担心,这些人跟之前战斗部和天医门那些人一样,相互勾结,欺上瞒下。 对此,沈廷峰给出的建议是只需要在每个分舵安排一个身份特別的“督查”就够了。然后这些督查,每隔一段时间,可以有机会去万象殿朝覲一次天火老祖。 “这样一来,真正的权柄,还是掌握在老祖您的手上,那些督查本就是您的人,他们每次朝覲您,若是心虚、撒谎、欺骗,自然难逃您老人家的法眼!” 天火老祖大悦,连连夸讚沈廷峰。即使最初他把沈廷峰提拔上来,多少存了些:这不是自己人,將来隨便丟掉也不心疼的心思。到了此刻,面对这个如此忠心、懂事、又足够聪明的下属,天火老祖也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当即把沈廷峰提拔为一级护法,这种晋升速度,在整个天道教,都无比罕见。即使是那些金字塔尖大佬的孩子,也就不过如此了。 与此同时,在沈廷峰匯报过程中,多次提及的沈煜,也同样获得提拔。 敢於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只这一点,就让天火老祖很欣赏,主动开口,让沈护法不要太小气,直接给个三级堂主当! 沈煜也算是一步登天了,短时间內,成功进入到天道教的中高层序列。 再往上,就是护法、大护法这些非常稀缺的职位。 尤其他这堂主,跟四大宗门,人间贵族那些掛名的可不是一回事。 他是实打实的,当下天道教內最有权柄的监察部十大堂主之一! 跟赵元、车昊、龚年平起平坐! 甚至很快就有天火老祖身边亲隨,从万象殿赶来,给“沈廷”和“林宸”两人送来全新的法衣和腰牌。 同时也给天医门门主寇海,吃了一颗定心丸。 由於寇海此前就已是位高权重的天医门门主、一级护法,这一次,天火老祖,亲自给寇海下了一份法旨——將为他请封大护法! 儘管未必百分百能通过,但对寇海来说,他的冒险之举,已经见到回报! 虽说即使成了大护法,他跟天火老祖这种大护法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级別到了,无论是教內的地位,还是可以享受的待遇都將大幅提升! 寇海大喜过望,一边基於对人间各处分舵的了解,主动派人与天火老祖派出的那些人对接,帮助他们迅速稳定局面;另一边,他亲自带著“重礼”,来到秦国京城! 跟沈廷峰、秦皇,共同庆祝。 沈煜依旧神隱。 从始至终,他唯一能让这些人知道的功绩就是那次教训栗荀。 但他却不动声色地成了一名实权堂主! 这种晋升速度,让赵元、车昊和龚年几人嫉妒得牙根直痒,又无可奈何。 “沈廷”的地位一升再升,短时间內,肯定不会被拿下。 林宸跟著水涨船高,到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又在老祖面前掛了號,就算再如何看著不顺眼,他们也都不敢做出什么举动。 …… 战斗部在人间的各处分舵发生巨变的消息很快就在天道教內部传开。 极少数因为一些原因,没被寇海毒死的护法跟堂主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一方面对寇海恨之入骨;另一方面,也都捨不得一直以来的巨大利益。 但他们也真的不敢露面,乾脆去了虚界,想要找各自背后的大人物主持公道。 而人间各国皇室,还有那些大贵族,在听闻这些消息后,同样被嚇得魂飞魄散。 不敢来秦国京城见监察部执掌护法沈廷,却也纷纷派出使团,表示愿意接受新规,主动邀请监察部儘快在他们那里成立分部。 所有一切,看上去都很顺畅,顺畅到连沈廷峰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一日,他跟沈煜密谈。 …… “你说战斗部和炼药部背后大护法,真的就甘心手中权柄被彻底收走?怎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 儘管沈廷峰担心被搜魂,从未真正跟沈煜真正相认过,但最近这段日子,他心中对这个大儿子的能力愈发佩服。 非常清楚如果没有沈煜,仅凭他一人,几乎不可能成为监察部的执掌护法,更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梦幻般的成绩。 沈煜思忖著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咱们先前猜测那样,上面出事了,那些人自顾不暇,或者因为一些事情,脱不开身;不过在我看来,第二种可能更大些……” 沈煜思忖著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咱们先前猜测那样,上面出事了,那些人自顾不暇,或者因为一些事情,脱不开身;不过在我看来,第二种可能更大些……” 沈廷峰看著他:“什么可能?” “平帐。” “平帐?” “对,”沈煜点点头,“老祖信心满满,丝毫不担心战斗部和炼药部背后大护法、甚至副教主那个层级的大佬翻脸,极有可能是出发前,这一切就已经商量好!” 沈廷峰微微皱眉,有些不解,道:“这跟平帐又有什么关係?” 沈煜笑道:“天道教存在万古岁月,你说那些副教主、左右护法、各路大护法,在这漫长岁月中,会留下多少烂帐?” 沈廷峰有些反应过来,只不过看向沈煜的眼神像是在看著一只怪物:“你的意思是,通过这种大清洗……之前的所有坏帐、烂帐,可以因为这些人的死去,而一笔勾销?” 沈煜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不然那两部背后的大佬,真的没道理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 沈廷峰嘴角微微抽搐,喃喃轻语:“我过去自詡在人间歷练多年,有丰富朝堂经验。现在才明白,原来还差得远……” 沈煜看著他道:“不过接下来,可能就到了重新分配权力的时候,我觉得,您应该开始做准备了。” “什么准备?”沈廷峰有点跟不上好大儿的思路。 “老祖大概也没想到咱们会用这种手段,乾脆利落的就把那些硬骨头给啃了。一时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不过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有战斗部和炼药部那边的人,过来摘桃子。这种时候,您就应该主动退位让贤了。” “您的级別,已经到了足以对这件事负责的程度!他老人家再怎么看好您,重用您,您都別忘了一件事,这次干掉那些人,所用的手段都太毒了!只有一个寇海,分量未必够。” 沈煜看著沈廷峰。 “所以他给我升到一级护法……原因是在这里?”沈廷峰对这种事,终究不是小白,想明白之后,额头瞬间有冷汗冒出。 “对,您完全可以利用这次功劳,全身而退,要个身份,找个閒职。利用一级护法可以获得的资源,安心修行。如果您留恋监察部执掌护法的权柄,不肯主动放手。说不定会遭逢意外。”沈煜说道。 沈廷峰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他是真的服了自己这个大儿子。 他並非没想过自己被推上来,一旦出问题时会被毫不留情拋弃,不过终究没有想的那么通透。更没想好什么时候抽身退走,才是最適合的时机。 听沈煜这么一说,他茅塞顿开。 “那你呢?”他看著沈煜。 “我现在已是堂主,您走了,我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会继续追寻我的路。” 天道教的堂主令牌,可以在虚界非特殊区域保持通讯,以及隨时查阅……教內各种最新消息! 他最想获取的跟道蕴有关的信息,几乎都可以通过令牌第一时间掌握! 有了这东西,他、柳青青、云素,接下来的路將会顺畅太多倍。 这在他决定加入天道教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咱们这两天,就回去復命?”沈廷峰看著沈煜。 “復命、匯报,然后以自己能力不足为由跟老祖请辞,从此静心修炼。” 沈煜淡淡说道:“毒死战斗部各处分舵舵主的人是天医门门主寇海,就算恨,也找不到您的踪跡。” 沈廷峰长出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沈煜,心道这幸好不是我的敌人。 半晌,他轻语道:“好,就按你说的!” 第186章 事了拂衣去 万象殿。 烟雾繚绕的广灵宫內,少有的热闹,甚至多少有些喧囂。 天火老祖依然坐在那张巨大的座椅上,微微眯著眼,正笑容满面,態度亲热地跟下面几个年轻人聊天。 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男的俊朗、女子明艷动人。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也非常强大。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仿佛天生富贵。 在跟天火老祖这尊人间顶级大能聊天的过程中,几人表现也都轻鬆自如。丝毫没有面对大乘期修士的紧张和压力。 正在这时,天火老祖身边一名心腹,用精神密语,对天火老祖低语几句。 天火老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轻笑著点点头:“既然回来了,就让他们过来吧,正好见见这些年轻的贵人。” 隨后,殿门打开,两道身影,顺著有些刺眼的光芒进到结界里面。 几个年轻人都有些好奇地抬眼打量。 沈廷峰走在前面,沈煜落后他两个身位,微微低著头。 下一刻,几道神识落到他身上。 非常直接,甚至没有任何遮掩,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探查他的底细。 他默默內敛一身可怕的修行境界,將绝大多数的法力隱藏在血液中。 然后在气海灵涡中,模擬出一颗不大不小的人形金丹。 內里那惊人的气血,也藏得很深。不过对於用神识看他的人而言,他依然像是一颗灿烂的人形太阳。 没办法,“身五魂四”的“一九”修士,想要彻底收敛锋芒实在太难了。 不过倒也正合他“元婴层级三次进化”的人设,也不能收敛太过,否则別说这些人,就连上面的天火老祖都不信。 只能说,弱也有弱的好处,昂首挺胸走在前面的沈廷峰压根就没感受到被窥视。 他和沈煜,一起朝著座位上的天火老祖躬身施礼。 天火老祖笑容和善:“免礼。”说著对那几个年轻人介绍道:“这就是最近威名赫赫的监察堂执掌护法沈廷,他身后那位,也是年轻有为的天骄,林宸林堂主!” 几个年轻人打量著沈廷峰和沈煜,脸上都看不出任何表情。 天火老祖看向沈廷峰:“沈护法这种时候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廷峰一抱拳,恭敬说道:“回老祖,属下已经完成使命,特地回来向老祖匯报……” 这话一出,几个年轻人当中,有人嘴角顿时微微上翘,露出个淡淡的讥讽笑容。 下一刻,却听见沈廷峰继续说道:“同时也是向老祖请辞。” 讥讽笑容还掛在这年轻人嘴角,面色却瞬间僵住,眼里满是意外。 天火老祖也有些惊讶,道:“请辞?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请辞?莫不是有谁背地里说什么难听的?或是找你麻烦了?” 沈廷峰微微摇头:“是属下已经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成功將基础打好,但无论资歷还是能力,亦或是修为,都有巨大欠缺。只能当个开路先锋,很难长久把控,还请老祖安排更合適的人居此要位。属下……想要安安静静的认真修行,提升境界,以便將来,可以更好为老祖做事。” 这番话一出口,座位上的天火老祖那张枯瘦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盯著下面的沈廷峰看了半晌,才开口,幽幽说道:“本座既然任命你在这个位置,自然就是信任你。你现在撂挑子……对得起本座的信任吗?” 沈廷峰立马躬身,態度无比恭敬,却也异常坚决:“属下惶恐,属下確实能力有限,辜负了老祖的信任,还请老祖责罚……” 嘖嘖。 天火老祖眯起眼,表情有些玩味,又看了眼沈廷峰身后的沈煜。 “林宸,这是你的主意?”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袭来,沈煜一身惊人的气血都差点被压得“造反”。被他强行压制住,躬身行礼:“老祖慧眼如炬,属下佩服至极。” “你佩服个屁!你小子奸滑似鬼,三言两语就把本座看好的心腹大將给忽悠得要去闭关修炼!” 天火老祖看似在呵斥,实则那张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怒容。 沈煜老老实实躬著身,也不辩解。 “罢了,沈护法的修行境界,確实有点差强人意,闭关个百八十年,冲一衝,也是有必要的……” 天火老祖说著,看向沈煜:“你境界不低,头脑灵活,又如此年轻,该不会也想跟你家大人去深山老林闭关修行吧?” 沈煜露出个靦腆笑容:“老祖,晚辈想要寻找道蕴。” 晚辈? 天火老祖瞥了眼下面这狡猾的小傢伙。 沈煜露出个靦腆笑容:“老祖,晚辈想要寻找道蕴。” 晚辈? 天火老祖瞥了眼下面这狡猾的小傢伙。 之前他没少“偷听”沈护法跟这年轻人之间的交流,非常清楚,沈廷身边有林宸,真的是一种巨大的幸运。 即便是他,也不敢相信,这么短时间,竟然就把最大的问题给解决了。 更不敢相信,刚刚被他升为一级护法的沈廷居然愿意主动放弃手里的权柄? 以他境界,自然不难看出,沈廷是真心实意的,並非是听说了什么之后,以退为进的手段。 原本他升沈廷成为一级护法,就是在为下一步將他从监察部执掌护法调走做铺垫。 即使最初是用来背锅的,但毕竟是他的人,如今没出什么太大问题,顺利解决,总要给一个合適的位置。否则以后,谁还敢为他天火老祖卖命? 结果沈廷简直太贴心了!贴心到他都有点捨不得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去闭关修炼。 不过这件事,也是早就定好的,清洗掉那批战斗部和炼药部高层也同样无法掌控的骄兵悍將后,空下来的重要位置,要分给对方推送过来的人。 比如此刻在这里的几个年轻人,要么是那些和他平级的大护法亲传,要么就是家族中的直系后代。 如果说沈廷是个好用的工具人,那么林宸这小子,绝对算是意外的惊喜。 天火老祖思忖著,朝著下面的沈煜淡淡说道:“你確定,以你当下战力,能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 沈煜道:“我是老祖的人,一般人见了总得给点面子吧?” 天火老祖有些无语,咂咂嘴:“你当老祖我是神仙吗?就算是神仙,在很多地方,也並不好用。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自己。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面令牌,这令牌,不仅可以阅览到最高层级的信息,同时也能穿透虚界,与人间进行联络。” 说著,一面青色令牌从他身上飞出,巴掌大小,上面雕刻著复杂的铭文。 这一刻,他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这年轻人一旦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沈廷哪怕修炼到渡劫期,最多也只能成为他座下一条忠犬;但这年轻人,非常不凡,以他的眼力,至少能看到一个既有头脑、又足够强大的年轻大护法的影子! 对於人才,他从不吝惜资源,也愿意亲自去扶持。 沈廷峰和几个年轻人都有些震撼,尤其沈廷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胆大包天跑来做臥底的长子,居然能得到如此重视! 这一刻,他甚至都想回头找机会,劝说一下沈煜:既然无论如何,咱们胳膊都掰不过大腿,不如利用天火老祖的信任和重视,就在天道教好好发展算了! 沈煜也有些意外,他能猜到天火老祖可能会挺重视他,但也没想到会重视到这地步。 当即恭敬地双手接过那面令牌,这玩意儿的功效,可不仅仅是天火老祖说的那些,拿著它,就相当於天火老祖最信任的心腹! 赵元、车昊跟龚年这些从小就跟在身边的童子都没这待遇! “感谢老祖赐予令牌,属下必將努力修行,不辜负老祖期望!” 天火老祖淡淡一笑:“这令牌,本座的属下可拿不到。” “老祖对晚辈的爱护,晚辈铭记於心!”沈煜立马跟上。 “哈哈,你明白就好。”天火老祖摆摆手,没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去吧,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给你三次求助机会!” 这句话,让一旁几个身份尊贵的年轻人都忍不住露出强烈的羡慕表情。 他们身份地位確实尊崇,却也没到能搬动大护法这种层级的老祖亲临帮忙的地步。 这不知来歷的青年,居然能得到天火老祖亲口承诺的三次机会?! 沈煜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 “咱爷俩……自由了?” 从天火老祖那里又拿到大量极品修行资源的沈廷峰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身旁沈煜。 说实话,这一波,爷俩是真的贏麻了! 目的达成,功德无量;丝毫没暴露,还成了一尊大护法的心腹,未来无忧。 在此之前,沈廷峰梦都不敢这么做。 “算是吧,赶上好机会了。”沈煜倒是依旧很稳。 两人此刻身在一艘小型法舟上,目標直指天空城方向。 无论沈廷峰,还是沈煜,都没想过再回秦国京城。 前者对那位郡主,没有什么感情,对沈睿那个小儿子,同样没多上心。 反正经过这番大清洗,至少几十上百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所以他只给韩汐发了一条传音,告知自己已经辞去监察部堂主职位,要去虚界闭关。 同时也给老曹传音——之前让韩汐带过去的那块玉,就是一枚单向的传音玉符。 主要是老曹並不具备通过传音玉符和他联络的能力。 告诉老曹接下来人间会慢慢变好,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发展,未来好好生活。 北俱芦洲的仙与凡,的確没有那么清晰的边界,但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即便是孙东海这种亲如手足的兄弟,如果不能向上突破,也同样……会渐行渐远。 第187章 夜阑秘境 数月后。 虚界深处。 沈煜行走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 此地无云。 入眼皆是一座座难以想像的巨大山峰。万丈的大山在这些山峰面前只能算作弟弟。 恢弘、苍翠,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最重要的是,这些山峰乍一看都是独立存在,实际上却是因为它们太过高大,下方那些绵延起伏的“山脉”在人间算得上恢弘,在这里却显得太过渺小。 此地距离天空城,已有万里之遥。 云素跟柳青青並没有跟著一起来,对她们来说,这种地方,还是太过危险。 即便是沈煜身上那枚属於“林宸”的堂主令牌,也清晰无误地標註著这片绵延数十万里的古老区域里分布的可怕势力。 这些势力,都是异族! 用沈煜上辈子的认知来看,就是妖!各式各样的妖。 但在虚界,它们,也不过是万族生灵中的其中一部分。 因为有地图,沈煜並未主动去招惹这里一座座大山上的“山主”。这些存在不好惹,隨便一个,都拥有著远超普通化神的实力。 而且每个山主擅长的方向不同,像天医门门主寇海那种可怕的用毒能力,这里的一些山主天生就有。 所以沈煜十分谨慎,他此行的目標是这片区域中心位置的一处古老秘境。 从几千年前这处秘境首度被虚界生灵发现起,它便是一处宝地。 各种各样的道蕴,经常会从极深的地底飞出,有些甚至拥有一定程度的灵智,会自主选择生灵依附。 但有些道蕴“性情”十分暴烈,不仅非常难以捕捉,甚至还会用各种方式反抗,捕捉者一不小心都有被杀的可能。 也因此,这处秘境,也就成了所有知晓它存在的生灵又爱又恨的地方。 一般来说,修行者都会组队前往,既保证捕捉道蕴时的安全,又能防止被偷袭。 很少会有人单独前往。 此时的沈煜,依然还是“林宸”的模样,施展身法,绕开几个山主的地盘,远远就看见这处秘境外面有个规模很大的集市。 沈煜知道,这个集市,叫“夜阑集”,这处秘境,名为“夜阑秘境”。 但凡能来到这里的,只有三种人,第一种是“本地生灵”,跟附近山主有关係,可以拿著通行证正大光明的进来。 第二种是交了“过路费”的,比如一些虚界深处古城出来的年轻天骄,像黎贞、姚自在这种,也包括沈煜在天空城认识的黎綰、姚显那些人。 只要上缴一定数量的灵石给设卡的山主,就可以进入夜阑秘境探索。 第三种,就是像沈煜这种“偷渡”的。一旦被发现,立即会被设卡山主手下追杀。 不过只要成功来到夜阑集,通常就会被默认成前两种。因为即使是第三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也都不是一般人。 跟天空城的商业区那种此起彼伏的叫卖兜售方式不同,夜阑集这里很安静。 而且几乎所有摊主,都会隱藏身份。要么脸上带著遮蔽容貌的法器面具;要么身上带有屏蔽气息的宝物;要么拥有高明的易容术。 按照令牌上对此地的描述,甚至会有妖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人化作妖的情况。 沈煜刚一踏入有结界护持的夜阑集,立马就感受到大量神识朝他笼罩过来。 不过都没有太过分,就像是被主动雷达扫了一下,没人使用神识锁定。 他认真看著一个个简易摊位上的货物,心中不免有些咋舌。 各种珍惜材料、大药、灵果就不说了,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古老的经文残本、天然形成的“道纹石”、“道纹金属”。 道纹石和道纹金属,是在这些材料上,天然形成、拥有神秘道蕴的“地宝”。据说有人能从中直接顿悟出至高法! 沈煜在观察过程中,直接用的神识和精神共振。 发现与不少经文残本、道纹石和道纹金属都能引发共鸣。 他踱步到一个摊位前,指著一篇像是某种兽皮的残经,问一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的纤细身影,用精神波动的方式问道:“这个怎么卖?” 黑袍中的纤细身影微微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异常苍白的女人脸,一双眼很妖媚,闪烁著勾魂摄魄的光芒。 “五百虚界幣。”一道淡淡的精神波动传入沈煜精神识海,“或者十万极品灵石。” 沈煜嘴角抽了抽,虚界幣,他最近也在令牌里面的“资讯区”看过,是天道教、虚界各大古城、山主们共同认可的一种特殊神金铸造而成。 这种神金很稀有,属性很特殊,可用来炼製各种高级法器和神兵,非常容易辨认,几乎不存在造假可能。 只要有这种神金,可以自行炼製,结算的时候按照重量。 沈仙君身上,一枚虚界幣都没有,不仅没有虚界幣,前些年各种战利品当中的各种高级资源,也早被他消耗殆尽。 剩下那些对他修行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全都留给了孙东海和方雅他们。 他现在,妥妥土老帽进城,看啥都新鲜,啥都买不起。 沈煜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准备离去。 “你如果诚心想要,可以便宜。”女人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盯著沈煜,“这是一篇非常高深的拳经,儘管是残篇,但威力巨大!” “太贵了,我买不起。”沈煜摇摇头。 拳经他的確挺想要,对他当下这种体魄来说,修炼各种近战法尤其適合。 “哦,”这女人很现实,见这长相还不赖的青年是个穷鬼,顿时没了兴趣,不过也还是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从夜阑境里得到有价值的宝物,也可以过来交换。” 后面这句,差不多就算是一句礼貌性的废话了。因为不用她说,任何生灵从秘境里找到宝物,无论是卖了换虚界幣,还是换取集市上的东西,都不会有人拒绝。 只不过夜阑秘境已经开了几千年,明面上能被找到的好东西,早就没有了。 想要从中获取有价值的东西,要么是气运惊人,得到突然出现的道蕴;要么只有像很多人一样,化身矿工,挖呀挖呀挖。 前者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后者倒是很多,这也是这处秘境直至今日依旧火爆的原因。 沈煜点点头,继续朝前走,隨后又有几块看著很不起眼的道纹石、道纹金属,跟他精神生出共鸣。 应该都是不错的宝贝,可惜囊中羞涩。 想想自己身上那些在人间隨便一枚储物戒指都能实现財富自由的物资,沈仙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要在虚界深处生存,生命安全……不过是其中之一,属於这里的財富,也很重要! 从这也能看出一点:虚界跟外面,真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即便常年生活在天空城的那些化神,来到这里,也都是穷鬼一个。 他没有继续在此地停留,而是大步流星,朝著秘境入口走去。 他的身形刚刚消失,集市上就有不少与他有关的精神密语出现—— “看上去像是新来的?” “偷渡客吧,连五百虚界幣都拿不出,不像是能交得起过路费的人。” “他要是真能拿得出五百枚虚界幣,说不定就叫那狐女给坑了……” “哈哈哈,別那么说人家,说不定人家那篇拳经残篇是真的呢。” “兄弟们要不要去干一票?独行客的身上虽然没有虚界幣,但未必没有好东西……”有人盯著沈煜消失的方向轻语。 “算了吧,独行客都不好惹,別打猎不成自己反倒成了猎物……” …… 沈煜在进入夜阑秘境那一刻,饶是之前就看过资料,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还是有些不適应。 这里太黑了! 没有一点光线,只能动用神识感知,而即便是他这种神魂进化过四次,神识领域有著深厚造诣的人,依然难以感知出太远。差不多也就周身千米范围。 这大概也是几千年了,夜阑秘境依然能出產好东西的缘故——太难探索! 沈煜取出天火老祖给他那枚令牌,这里面有部分关於夜阑秘境的地图,同时还標註了容易出道蕴的区域。 用“过目不忘”將地图记在心里,沈煜开始摸黑前进。 夜阑秘境很大,也很复杂,里面不仅星罗棋布地分散著大量“绝地”,还有各种可怕而又危险的生物,更是存在著“境中境”这种诡异而又神奇的地方。 所谓“境中境”,是指秘境里面的秘境,最可怕的,它是不固定的! 一旦不小心一头撞进去,没人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沈煜曾在天火老祖这面令牌的资讯区看到过一段记载。 一名战斗部的大护法,曾误入夜阑秘境里面的境中境,在里面遇到一尊三寸玉人。任何修行者都一看便知是了不得的宝物,想要出手捉拿,岂料这尊豆丁大的玉人无比恐怖。 战斗部那位大护法盯上它的瞬间,玉人也同样盯上了他! 双方都把对方当猎物,当年处在渡劫巔峰境界,加起来一共八次进化的战斗部大护法差点就陨落在那个境中境里。 双方都把对方当猎物,当年处在渡劫巔峰境界,加起来一共八次进化的战斗部大护法差点就陨落在那个境中境里。 好不容易逃出来时,鼻青脸肿,模样悽惨到亲妈都认不出。足足修养了三年多,才成功將体內的道伤治好。 一方面太过丟人;另一方面,这玉人明摆著是一尊了不得的通灵重宝,因此这消息被封锁,就连护法层级都无权阅览。 如果不是天火老祖给的这面令牌,沈堂主估摸著再过三十年,也未必能获取到这种级別的信息。 “不过即便我知道这些信息,也没什么卵用,真要遇到那尊三寸丁的通灵玉人,第一件事就得想著怎么跑……” 沈煜思忖著,小心翼翼用神识感知著周遭环境。 下一刻,他的眼前,骤然一亮。 第188章 境中境·蘑菇人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从神识都难以穿透的黑暗之地,骤然进入到这种“阳光”充足到无以復加的地方,沈煜被嚇了一跳。 剎那间,他身上便亮起符文光幕。在这里只能靠自身修炼出的这些符文防御。 像之前闻人语打造的那件赤玄流影鎧,在这种地方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沈煜也同时释放出惊人的精神威压,在周身十几丈范围形成强大的精神场。 片刻后,他適应了此地的光明。 眼前场景,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蓝天白云,青山碧水。高天之上,悬掛著一颗大大的日头。 这尼玛,一下子给我干哪来了? 这念头一闪而逝,沈煜知道,他很可能掉入了“境中境”。 更让他有些不安的是,眼前景象,咋那么像“三寸丁”玉人所在的地方呢? “不会这么巧吧?”沈煜嘴角微微抽搐,在心里呸了几下。 虚界这种荒古之地就是这样,神秘而又无常,即便是上古洪荒时代的神魔,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完全了解。 沈煜在心里安慰著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能在这处境中境找到宝贝呢! 他默默记下此刻这处坐標,旋即用结界法阵相关的手段尝试探查,感觉到自己进入的地方空间的確有些薄弱,应该可以隨时跑路。 微微鬆了口气,开始探索。 这里一切都很安静,他的神识蔓延出几十里外,居然没能感知到任何活物。 走了一会儿,倒是发现几株不错的药材,甚至有一株可以被称为大药的,和沈煜的精神波动形成共鸣。 这种级別的药材,他自然不会放过,开心地笑纳了。 继续前行,翻过几座山后,依旧没能从这片大地上感知到任何生灵存在。 即使他的神识深入到大地深处,也是一片寂寥。 “或许,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境中境,並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沈煜心中自语。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霍地抬头,目光中带著惊异地看向远方天际。 在那片地平线的尽头,仿佛当年遇到噬金虫时的场景——毫无徵兆地升起一道巨大无匹的黑色天幕! 由於神识根本无法探知那么远,沈煜也只能穷尽目力去观察。 这道距离他至少几百里的黑色天幕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推进。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迅速地给这里的天空拉上一道黑色的帘幕。 一眨眼的功夫,这片浓郁的黑色就彻底將整片天地所笼罩。 天地变得和外面的夜阑秘境一样,神识有效范围大幅缩减,伸手不见五指。 这尼玛……沈煜用神识朝著头顶天穹释放出去,只有一片空寂。 他深吸口气,保持著高度警惕,打算转身回到进入的地方。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別说沈煜这种境界,即便普通人,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漆黑环境中,沈煜一双眼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四周区域,一股强烈的寒意骤然袭来,头皮剧烈发麻。 此时此刻,他的四周……准確说是整个境中境里,宛若诸天星斗,到处都散发著星星点点、如梦似幻的璀璨光芒。 而发出光芒的这些东西,有大有小,全都是菌类生物! 就这么一剎那,大的居然生长到十几丈,宛若参天大树,最小的甚至微如尘埃,肉眼都难以看清。 而让沈煜感觉恐惧的,是这些大大小小、发著各种光芒的蘑菇,有些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就连他,都本能地感受到威胁。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突然间冒出来、遍布各地的蘑菇,相互之间仿佛存在著某种联繫。 他用神识探查过去,竟然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集体意识”。 这意识冰冷而又强大,感知到他的神识,立马爆发出一股暴虐的意念,向著沈煜的精神识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衝过来。 轰隆! 沈煜成功进化过四次的精神世界猛然间像是响起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他如遭重击,当即一口血喷出来,毫不犹豫地从那股恐怖的意念纠缠中挣脱。 然后就看见距离最近的一株十几丈高的大蘑菇居然飞了起来,带著新鲜泥土味道、巨大如大楼的“蘑菇腿”狠狠向他砸过来。 沈煜身形一闪,盘龙战戟出现在掌中,身形高高跃起,轮起来,狠狠朝著这诡异的巨大蘑菇劈了过去。 嗡! 锐利无比的戟刃即將接触到蘑菇腿瞬间,竟有符文光芒亮了起来。 这些符文蕴藏著极强的防御之力。 嘭! 战戟狠狠斩在符文光幕上,爆发出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动,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像是发生了大爆炸,周围大量蘑菇、花草树木顷刻间化作齏粉。 而这大蘑菇……在沈煜重重一击之下,防御都没有被破开。它像是被激怒,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不计其数的菌类孢子铺天盖地、兜头盖脸地向沈煜笼罩过来。 “这是要在我身上种蘑菇?”沈煜运行身法,一个跟头翻出上百里,从刚刚那危险之地脱离。 不过此时此刻,整个境內,到处都是各种可怕的蘑菇。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而且对方的信息联络方式快到沈煜无法想像的地步。 他刚刚出现在这里,就有好几个模样不同的大蘑菇向他发起攻击。 沈煜只能再次迅速跑路,来到他先前记住的坐標点附近。 好消息是那处空间薄弱的区域还在,没有移形换位;坏消息是……那地方被一个上百丈的“蘑菇王”给霸占了! 三百多米,放在他前世,那也是妥妥的几十层楼的摩天大厦了。 这个通体泛著青色光芒的庞然大物把那片区域给占得严严实实。 眼看著沈煜接近,“蘑菇王”也是用力地一抖身子,难以想像的海量菌类孢子,化作一股风暴席捲过来。 沈煜尝试著用符文光幕去接,只剎那,就毫不犹豫地动用筋斗云跑路了。 因为只那么须臾之间,他强大的防御光幕上面就有大量符文被磨灭。 沈煜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相关信息,所以也不清楚自己要如何应对。 他只能飞到这些蘑菇够不著的半空,也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发现更远的地方竟然充满光明! 就跟这里“夜幕降临”之前一样! 沈煜顿时动用筋斗云,接连几个跟头,儘管消耗巨大,但还是成功出现在光明区。 来到这里他才发现,这个境中境的神秘特殊世界,此刻光与暗之间,隔著一条涇渭分明的分界线! 一步光明、一步黑暗!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沈煜额头都有冷汗。 直到这一刻,他才对“虚界危险”这件事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没有预兆、没有逻辑、神秘而又可怖! 谁敢相信,几秒钟內会有几百米高的“摩天大厦菇”从大地深处冒出来?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些玩意儿不仅对他发起攻击,还拥有著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 当下的他,奋力一击,化神境界的生灵基本都扛不住,这些蘑菇却毫髮无损。 还有,这光与暗的分界线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刚刚所在那片区域,此刻算是进入到黑夜了? 沈煜稳定了一下心神,打算就在这个交界处停留,免得再来一次“突然转换”。 同时,他对这些蘑菇生出强烈好奇,因为在距离他不远的黑暗区域里,依然星星点点地生长著大量蘑菇。 他用神识扫过去,找到几株拳头大小,却能和他精神引起共鸣的蘑菇,飞快出手,把它们从地上挖出来,然后迅速退回到光明区。 然而下一刻,就发生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刚刚採集,被灵能包裹的蘑菇,居然在阳光下迅速“融化”了!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娇贵?”看著剎那间就化成虚无的几株蘑菇,沈煜顿时有点傻眼。 隨后他不信邪的再次进行尝试,发现这些蘑菇如果在黑暗中,就不会有问题。一旦拿到阳光下,迅速就会化掉。 沈煜有些无语。能和他精神共鸣的蘑菇明显算是宝物,他还想著采点回去,確认无毒之后给吃掉呢。 眼下他如果想要使用这些蘑菇,就只剩下进入黑暗区,冒险尝试这一条路。 但他真的不太敢,天知道这些蘑菇是不是可以直接食用,万一出事,他连躺板板的机会怕是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方的黑暗中,突然走出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浑身散发著淡淡萤光,但却无法看清楚长相。 直到对方走到明暗交界处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出现在阳光下时,才停住脚步。 沈煜此时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蘑菇人”! 身高大约和他差不多,通体青蓝色,整体而言这就是一个蘑菇。只不过蘑菇头上生出一双一看就拥有智慧的眼睛,蘑菇柄上面长出两条胳膊,下面生出两条腿。 那两条胳膊的手里,还各自拎著蘑菇刀! 就这样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双眼死死盯著沈煜,杀意十足。 沈煜也没惯毛病,动用强大的精神力,催动神识观察对方。感觉跟先前探查那些蘑菇一样——深不可测! 隨后,他用精神密语,尝试跟对方交流:“道友,你是蘑菇人?咱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恨吧?” 蘑菇人並未回答,原本青蓝色的身上瞬间变黑,大量天然符文浮现,猛地朝著沈煜这里衝过来,挥动两把蘑菇刀,狠狠劈落。 沈煜挥动手中盘龙战戟,催动一身强横的力量—— 鏘! 那两把蘑菇刀,重重跟战戟对轰在一起,发出可怖轰鸣。 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將方圆几十丈范围內所有一切都轰成齏粉。 沈煜在感受到对方力量之后,一身血气轰然爆发,体內传来大道轰鸣。 又是重重一击,跟对方两把蘑菇刀对轰在一起。 气血强烈翻涌,五臟六腑上的符文顿时显现出来,手臂阵阵酸麻。 这也太强了! 沈煜感觉这玩意儿可能都得是渡劫那个层级的特殊生灵。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隨著他跟蘑菇人两次对轰,黑暗中大片区域像是突然间遭遇停电——原本的星光点点,隨之熄灭了! “所以,这蘑菇人之所以如此强大,包括先前那些恐怖的大蘑菇……根本原因,是因为整个黑暗区域的所有蘑菇,是共生的?”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眼前的蘑菇人在沈煜眼中突然就没那么可怕了。 沈煜浑身气血大爆发,主动向蘑菇人发起接连不断的猛攻。 第189章 获取洪荒道蕴 儘管每次激烈的对轰都让他血气翻涌、两臂酸麻,但这种体验对沈煜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 这些年他经歷过的所有战斗,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这样酣畅淋漓。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神秘力量,伴隨著一次次对轰,正在一点点释放出来! 走以武入道这条路的修行者,大概是这世上最了解自己身体的群体之一。即便是非常微小的一点变化,也能清楚无误地感知得到。 就如此刻的沈煜。 內心充满震撼! 隨著战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几次进化,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实际看见的却只是水面上的那一角冰山! 当他在与蘑菇人战斗中彻底爆发一身气血时,先前的每一次进化都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就像是一层层阶梯,必须一步步走,必须有足够压力,才能真正“解锁”、“释放”。 最先解开的,是“搬山之力”。 沈煜挥动手中盘龙战戟,感受著那股无与伦比的神秘力量从“搬山”那层爆发出来,灌注到他的双臂之上,一记劈杀。 光与暗的交界爆发恐怖轰鸣,蘑菇人当场竟被劈回到黑暗中。 远方更是有大片大片的“星光”熄灭! 蘑菇人无比好斗,很快就杀回来,那双明显有智慧的眼神里,满是疯狂战意。 此刻有种能將大山炼化於掌中的感觉的沈煜正惊讶自身这种变化,见蘑菇人杀回来,顿时挥动战戟,施展《惊龙戟》中绝学。 然后,更加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他竟然开始“解锁”第二层——摧岳! 戟这种兵刃,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必须得有超强的力量以及高明的技巧。单纯的蛮力不行,但没有蛮力更不行。 隨著与蘑菇人疯狂对轰,沈煜终於將第二层全部力量解锁出来,隨即重重一击下去,蘑菇人手里的一把蘑菇刀居然被斩断! 连带著,双方脚下的一座山峦也被这股力量从中劈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截断掉的蘑菇刀落到地上,哐当一声,竟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神性气息,闪烁著金属光芒。 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沈煜一个缩地成寸衝过去將其收入囊中。 而蘑菇人却被他这一击打得大口吐血,吐出来的血液顏色都是青蓝色。 急速后退,看向沈煜的眼神中,那抹疯狂的战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畏惧。 “小蘑菇头你別跑,咱俩继续大战三百回合!”沈煜此时正杀得兴起。 他第一次发现此前数次肉身进化的深层秘密,意识到自己的真实力量远超他之前的认知。所以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继续用蘑菇人当磨刀石,解锁下一层的神秘力量。 然而他此刻模样太过嚇人,凶残到无以復加。蘑菇人被嚇坏了。它举全族之力都无法抵抗,这么一会儿功夫,已有大量同族默默无声地死去,要继续打下去,会有更多区域彻底暗下来。 眼看著这个可怕的怪物抡著大戟再次凶猛杀来,蘑菇人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 沈煜一个筋斗云出现在它面前,抡起大戟哐哧就是一下—— 轰隆! 一声轰鸣过后,蘑菇人又被劈飞出去,大口大口地往外咯血。它將手中半截蘑菇刀朝著沈煜一丟,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原地。 嗡! 半截蘑菇刀发出可怕破空声,即便主人已经跑路消失,依然爆发出可怖威力。 沈煜挥动盘龙战戟,用力一劈,將这半截蘑菇刀挡住,掉落到地上,同样化成金属。收起来后,没有选择深入,而是退回到阳光明媚的区域。 看上去蘑菇人不是他对手,被杀到丟盔弃甲跑路,实际却很难確定还会不会有第二个蘑菇人出现。 沈煜拿出被他劈成两截的蘑菇刀,认真观察片刻,眼睛亮起来。 这不就是可以铸成虚界幣的神秘金属么! 蘑菇人居然用它当武器,简直奢侈到没边了。 在炼器大师手中,这种神秘金属就像是中药的药引子,没它不行,但也不能全是它! 否则就会出现刚刚这种被沈煜硬生生劈断的现象。 各种极品法器,只要加入一点点,属性就会有巨大提升。 因为虚界幣中会掺杂精金、秘银、山铜等稀有金属,很少有人用纯粹的神秘金属铸幣。所以这样一把蘑菇刀,卖的话,肯定能卖出高价! “这一战,不仅让我发现自身隱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还有意外收穫?”沈煜大喜。 同时他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蘑菇人既然能奢侈到用纯神秘金属炼製兵刃,至少可以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个境中境內,有矿! 第二,蘑菇人是拥有修行文明的! 炼器这件事,看似简单,任何一个人类修行阵营都会有炼器师这种职业。但实际却是修行文明高度发达的一种具现! 不说神魔那种“一念成兵”的超凡者,这世间绝大多数生灵,都是不具备炼器这种特殊能力的。 能炼器,並且通过蘑菇形態偽装,而且刚刚战斗过程中,沈煜发现蘑菇人的战斗技巧也不弱……足以说明这里的菌类一族,拥有很高级的修行文明! “特殊的蘑菇族……是怎么衍生出修行文明的?除非它们能跟人族接触,甚至相互间有过很多交流!否则不可能会炼器。” “但看这蘑菇人仇视我的模样,这种交流或许很久以前就中断了……” 沈煜认真观察两截蘑菇刀,很快就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他虽然並不精通此道,却也能看出,这把蘑菇刀的炼製手法很古老,也很原始。 最重要的,但凡一个人族阵营的炼器师,即便能力不够,见识也都不会差。不会不明白纯神秘金属炼製出的兵刃,不如“合金”坚固且锋利。 这大概率可以说明,这处“境中境”的“蘑菇一族”,漫长岁月都过著与世隔绝、不与外界通人烟的日子。 而人族,或许还伤害过它们,在基因中留下了仇恨的记忆。 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生凶残好战。 反正来都来了,沈煜决定要把这个境中境探索个清楚明白。 蘑菇一族他倒是不太在意,主要是神秘金属,如果真能发现一条矿脉,那可就发了! …… 沈煜打定主意,在这处光与暗的边界区域默默修行。他发现在这过程中,之前每日都稳定提升经验值的三种神通,《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术》和《筋斗云》的涨幅速度竟比外面快了足有一倍! 这发现让他兴奋之余,忍不住思考起来。 “之前倒是没听说过『境中境』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有什么区別,我在这里修行,这几种雷打不动的神通经验积累却是快了……这么说来,我如果一直在这里修炼,获取时间岂不是可以减半?” 原本他至少还得大几十年才能成功掌握这三种“仙级”神通,若是时间减半,估计二三十年应该就可以成功掌握。 “这可是能让世间生灵彻底褪去凡胎,真正进入仙道的无上法!” 沈煜的眸子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对別人来说,这种既有危险,又无人可交流的地方太难熬,但对他来说,却真的太適合了!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般! 蘑菇人,他並不害怕;寂寞,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虽说此地没有道蕴,但如果可以让我更快获取那三种无上法,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煜正思忖著,突然间看见远方星星点点的黑暗处,猛地亮起大片绚烂光芒。 光芒中七彩流转,如梦似幻。 “道蕴!”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一双眼死死盯著那个方向。与此同时,光幕也亮起来! “洪荒”下面那行“洪荒道蕴”的文字接连闪烁数次,隨后和光幕一起慢慢淡去。 “怕我分辨不出,还主动提醒?”沈仙君有被暖到。 他没有过多犹豫,身形一闪,杀入黑暗! …… 流转著七彩梦幻光芒的区域,不计其数的大小蘑菇蜂拥而至。 沈煜距离非常遥远,都能清楚看见漫山遍野的星星点点,化作一股股洪流,往那聚集! 当他无限接近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座超大的“蘑菇山”完全沐浴在光芒中。 之前那些有大有小的蘑菇彻底融合在了一起。隔著数十里,他都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像是一种无言的警告,让他滚远点。 眼看著这一缕洪荒道蕴就在眼前,沈煜怎么可能后退? 他拎著盘龙战戟,一个筋斗云,直接落到这座巨大的蘑菇山上,抡起战戟就劈! 嗡! 蘑菇山猛烈的震颤了一下,顿时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力量。 散发著强大气息和场域的符文低沉嗡鸣。 沈煜就像是被一根强到极致的弹簧狠狠弹起来,身体难以控制地往外拋飞出去。 虽然没受伤,但这股力量,却是让当下的他无法抗拒。 接著,他看见三道身影,从蘑菇山飞起,迅速向他衝过来。 臥槽,三个蘑菇人? 沈煜头皮有些发麻,但却战意沸腾,当即抡起战戟就杀了回来。 双方在半空中展开激战,这些蘑菇人在沐浴了道蕴之光后,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状態好到爆棚。 沈煜通过这种压力巨大的战斗同样可以不断解锁体內的神秘力量,因此也是一步不退。 双方这场大战,一直持续了有一炷香,直到原本光明区域,突然被黑暗侵染,三个身上伤痕累累的蘑菇人像是得到某种信號,毫不犹豫捨弃沈煜,转身就跑。 “光与暗要交替了?” 沈煜大喜,抹了把嘴角血跡,拎著战戟就追杀过去。 那座巨大的蘑菇山顷刻间“土崩瓦解”,重新化作无数大大小小的蘑菇,在沈煜的注视下疯狂往大地里钻。 但这光明的推进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天亮了”的这片区域,有太多没来得及钻回到地下的蘑菇化掉。 而这缕道蕴,也在这一刻,想要飞走。沈煜默默运行《紫气道经》,顷刻间便与它產生了共鸣。 就像当初那次,这缕洪荒道蕴,瞬间往他这里匯聚过来,滋溜一下,钻入他的体內。 光幕出现——洪荒道蕴,加一。 天亮了,“太阳”高悬於天,四周再次陷入到一片死寂。 沈煜盘膝坐下,默默运功炼化。 第190章 我喜欢吃素 沉浸阅读第190章 我喜欢吃素,请点击。 数日后。 跟蘑菇人打了几架的沈煜已经基本摸清了蘑菇一族和此地的奥秘。 这处特殊的境中境,光与暗的交替大约两个时辰进行一次,每当黑暗降临,蘑菇一族就会出现。 与之伴隨的,是各种道蕴,同样也会出现在黑暗的区域。 分散各处的大小蘑菇会迅速在道蕴出现的地方融合到一起,在道蕴中沐浴,得到滋养和成长。 这是一个非常奇特且神秘的种族,就跟他先前判断的那样:仿佛整个蘑菇一族,共享一个“大脑”,是个可以化整为零,又能隨时融合的特殊生命。 只是让沈煜多少有点鬱闷的是,他並没能找到这里的神秘金属矿脉,应该是隱藏在极深的地下,即便他神识非常强大,依然难以捕捉,也没有任何头绪。 好消息是蘑菇人会“送”,每次打架,他都能从对方身上成功缴获一两把蘑菇刀。 另外就是经过验证,在这里修行,精神系的“神游”和三种神通,增长速度確实要更快。 甚至就连“洪荒”的“举山”经验值,也要比外面多出不少。 这几天沈煜为了从蘑菇人身上薅神秘金属,始终没有真正下杀手,不过对方也没那么好杀。 尤其是在被沈煜接连抢走四把蘑菇刀和四缕道蕴之后,蘑菇一族也恼了,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对方出动了六个蘑菇人,沈仙君非常明智的跑路了。 不过那一缕道蕴,在光明到来那一刻,还是被他成功给抢到。 与其说是抢,倒不如说是《紫气道经》运行后主动往他身上钻。 沈煜几乎可以確定,自己修炼的这篇经文,跟这些开天闢地就存在的道蕴之间,肯定有某种神秘联繫。 可惜四缕道蕴,只有最初那缕是“洪荒道蕴”,剩下三缕,有两缕是提升精神领域,一缕让他血气提升一大截。 左右都是好东西,沈煜也不嫌弃。 此刻他依然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默默修炼,黑暗中,不少蘑菇人正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盯著他看。 这次对方学乖了,手上都没有兵器,大约七八个蘑菇人聚在一起,看样子想要杀出来,但又对阳光充满畏惧。 沈煜也不搭理它们,没有蘑菇刀,道蕴尚未出现,他不想浪费精力跟对方打架。 他只安安静静坐在那修行。 就在这时,从黑暗方向突然传来一道精神意念:“道友,我们能不能谈谈?” 沈煜微微一怔,有些愕然地睁开双眼,这还是他误入此地后,第一次“听到”来自智慧生命的意念。 儘管他从看见漫山遍野都是蘑菇的那一刻,就確定了这些生命有智慧。看见蘑菇人、蘑菇刀后,更加確定这是个文明形式独特的种族。但多次尝试跟对方沟通交流无果之后,沈煜一度认为这是个不愿与外界交流的种族。 隨著这道精神意念,一道非常矮小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站在黑暗边缘。 这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者,模样与人类一般无二,身上也不像是那些进化不完全的蘑菇,而是穿著用树皮製成的衣服。看上去非常討厌眼前的光明,一脸苦相。 要说这老者唯一不像是人的地方,是一双眼睛,里面流淌著跟道蕴相同的七彩光芒。 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危险气息散发出来,但这双眼睛的顏色,太容易让人產生联想。 这要是给打爆,能收穫多少道蕴? 沈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並未表现,而是平静地看著老者开口:“谈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再伤害我们,也不要再抢夺我们的道蕴,我们种族……全靠它们滋养才能繁衍,没有这些道蕴,我们就无法生存。”老者態度很和善。 “我?伤害你们?”沈煜看了他一眼,“我误入此地,突然被黑暗笼罩,是你们这些蘑菇先动手的!至於说这里的道蕴……开天闢地就存在的东西,你说是你们的?” “我们世代居於此,从不与任何种族沟通……”老者嘆息道。 “老蘑菇,你別跟我装模作样,这里除了你们这些蘑菇之外,没有任何动物,连虫子都没有,该不会是都被你们给弄死了吧?”沈煜冷笑著诈了一句。 结果这老者一双流淌著七彩道蕴的眼睛,却是微微有些闪烁,道:“道友身为人族天骄,修行过程中,不也同样采天地之灵物用作提升?何必咄咄逼人?” 沈煜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个挺有文化的老蘑菇。 “先动手的是你们;道蕴本就是无主之物,怎么就我咄咄逼人了?”沈煜上下打量著这个老者,內心深处颇有些蠢蠢欲动。 只不过当下还处在不了解对方实力的状態,,,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等万千好书。不好贸然出手。毕竟连那些进化不完全的蘑菇人,都拥有非凡战力,谁也不知道这老头会不会更强。 “你如果愿意离开这里,保证不再回来,我可以给你一大坨炼製虚界幣的金属。”老者说著,掌中出现一座二尺见方的正方体。 沈煜倒吸一口凉气,蘑菇一族果然掌握著一条神秘金属矿脉!而且他明显是从境中境离开,进入过人类世界,否则不可能知道虚界幣这种东西。 “我还可以送你十缕道蕴!”老者看著沈煜露出几分意动,继续加码。 “把这两样东西,各自增加到百倍,我可以离开,並且保证不会再回来。”沈煜思忖著道。 “百倍?”老者一脸愕然地看著这个贪婪的人类,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像是吃了黄连,变得更苦了,“我们全族无尽岁月的积累,加起来都没有你说的这些。” “那没关係,我有的是时间,可以自己慢慢积累。按照这几天的经验,每天差不多能得到一缕,不过百日便可实现。”沈煜看著老者,“当然,你们这些蘑菇也可以继续派出蘑菇人跟我打。” “道友,你实在有些欺蘑太甚了。”老者轻轻嘆了口气,道:“我不愿与你动手,並非不敢,而是不想多生事端……” 说话间,老蘑菇身形竟在须臾间变淡,下一刻倏地出现在光明中,身上射出无数道锐利的蘑菇针,空气中剎那弥散一股甜腻味道。 但沈煜却在对方做出动作的一剎那,施展筋斗云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已是在百里开外的半空中。 他早就看出这老蘑菇不怀好意,神秘金属块和道蕴承诺不过是想要让他麻痹大意。 隔著百里,沈煜依然能看到老者出现的地方,方圆几十里的所有植物瞬间枯萎,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化作一片漆黑! 接著老者的精神意念传递过来:“小子,算你逃得快,识相就赶紧离开,再敢过来抢夺道蕴,伤我族中晚辈,必將你碎尸万段!” 沈煜並未出声,而是落到寂静的山坡上,继续默默修炼。 只是这一次,当“夜幕”降临那一刻,没动地方的沈煜身体四周迅速冒出蘑菇。 它们身上闪烁著淡淡光晕,星星点点,正在以一种沈煜听不到,但可以感知的方式,传递著“这个人在这里”的信息。 沈煜二话不说,掏出盘龙战戟,朝著这些蘑菇一式“横扫千军”,顿时“砍死”大片! 然而就在下一刻,沈煜面前的光幕毫无徵兆地显现出来,“寂灭”的经验值,正在以一种让他吃惊的方式暴涨! “采蘑菇也行?”沈煜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他之前根本没往这上想过,劈砍那些个头大的蘑菇时,因为有著非常坚固的防御,並未真正“斩杀”过。 轮到这些小蘑菇,自然经不起他这种可怕的攻击。 儘管每个加得都很少,通常都是一两点,多的才十几二十点,但架不住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啊! “蘑菇一族,可真是我的幸运星!” 原本就带著几分故意找茬心思的沈煜此刻简直是大喜过望。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適合他呢? 神秘金属、道蕴、修为加速……如今居然又多了可以刷寂灭经验的小蘑菇! 沈煜顿时精神抖擞,开始疯狂采蘑菇,眨眼间就有大片大片的区域像是停电了,变得彻底暗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精神领域的咆哮,猛然间向他精神世界衝击过来。 只不过这种层级的怒吼,无法对沈煜形成有效伤害。 一道瘦小枯乾的身影,宛若鬼魅,速度极快地从远处奔袭而来,正是那个“老蘑菇”。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十个进化不完全的蘑菇人。 沈煜知道这老蘑菇不好惹,撒丫子就跑,一个筋斗云就飞到两百多里外的光明区。 看著老蘑菇率领一群手下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沈煜有些好笑。 “老蘑菇,还是那句话,百倍你先前拿出来那种金属、千缕道蕴,我便离开此地,不然你就等著子孙后代被我扫荡吧!” “我是天道教的人,这算什么无耻?”沈煜试探性地回了一句。 他想知道,天道教在这些异族心目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 “那你吃人去!欺负我们算什么?” 老蘑菇的回答果然没让沈煜失望,不仅知道天道教的存在,甚至连吃人这事儿也是门儿清。 “不好意思,我喜欢吃素。”沈仙君道。 第191章 掏上了的沈仙君 自从发现砍小蘑菇可以获取寂灭经验值,沈煜顿时积极起来。 一到“夜晚”,就拎著盘龙战戟,宛若一尊可怕的“蘑菇杀手”,成片成片地扫荡目之所及的所有蘑菇。 只要老蘑菇一出现,他一个跟头就跑到数百里外的光明区,也不硬碰硬。 他也不著急,就这样每隔两个时辰,刷著三四千、五六千的经验。 一天下来,轻鬆获取几万! 之前寂灭就已经积累到七十几万,短短六天之后,他居然成功將其突破了! 砍完这批蘑菇,眼看著经验值满了,一股玄妙感觉骤然而至。 面对再次杀出来的老蘑菇和一群蘑菇人,沈煜这次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將手中的盘龙战戟换成他更擅长的承岳,一个缩地成寸,主动衝到老蘑菇面前,身体高高跃起,催动刚刚到手的“寂灭”,重重一击,劈砍下来。 这一刀,仿佛已经触碰到时间与空间的法则领域,原本就漆黑的环境,时间都像是停止了流淌。 老蘑菇先是被狠狠晃了一下,它追击沈煜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对方不但没跑,还主动往它这边衝过来。 旋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苦瓜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然而就在下一刻,当沈煜催动“寂灭”,抡起承岳劈向它的瞬间,它面色大变,一双七彩流光的眼睛里,狰狞被恐惧所替代。 沈煜的这一刀太凶了!人刀合一,宛若一尊从上古洪荒世界走出的杀神。浑身散发著不可思议的毁灭气息。 这种时候,即便老蘑菇想要遁入地下,都已经来不及—— 他已经被沈煜这一刀,在时间与空间上,彻底锁死! 老蘑菇身上猛然间光芒大作! 形成一道七彩流光、布满神秘道纹的巨大光罩,將他,和身后所有进化不完全的蘑菇人尽数笼罩其中。 轰隆隆! 一声可怖到无以復加的大道轰鸣,骤然传来,整个境中境都发生剧烈震颤。 这个七彩光罩竟被沈煜一刀给劈得炸开! 化作上百道七彩光芒,向著四面八方溢散飞走。 老蘑菇被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意轰飞,大口喷出青绿色的血液。 沈煜此时却来不及追杀,毫不犹豫地运行起《紫气道经》,这些黑夜中的“彩虹”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向著沈煜的方向就飞了过来。 爭先恐后地钻入沈煜身体,剎那间,沈煜宛若一尊“七彩天神”,看得摔在数百丈外的老蘑菇和那些进化不完全的蘑菇人目瞪口呆。 一时间,竟没有哪个蘑菇敢上来攻击。 直到老蘑菇疯了一样,用精神波动催促一眾“蘑子蘑孙”对沈煜发起攻击,这些样貌抽象的蘑菇人才像是回过神来,乌泱泱往沈煜方向衝过来。 然而此时,沈煜已將老蘑菇“爆出来”的上百缕道蕴尽数收走,浑身从里到外散发著惊人的气息。 完全没有心思跟这些蘑菇打架,一个筋斗云就跑没影了。 老蘑菇气得哇哇大叫,道心都快崩了。 不敢相信,自己漫长岁月里好不容易吸收积累到体內的道蕴,竟然以这种方式被一个不讲武德的人类修行者掠夺。 他颤抖著身子,迅速来到光与暗的交界,怨毒的目光投向数百里外阳光明媚区域,即使光线很强烈,依然可以隱隱看见高天之上,那股淡淡的七彩霞光。 “我的,都是我的啊!” 老蘑菇顿足捶胸,老泪纵横。 身后一大群蘑菇人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 而掏上了的沈煜,整个人都有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那种极尽空灵、极致澄澈的感觉,让他瞬间体验到了神仙的快乐。 从大乘,到飞升成仙,其实就是將自身彻底从凡胎进化成道体的一个过程。 所谓天仙,即便只有一滴血,都可以化成一缕粗壮的道蕴。这种境界,就是世间所有生灵的终极追求。 最好的成仙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修行者想要通过上古先辈留下的那条路,按部就班地修炼成仙,实在是太难了。 即便像天火老祖这种大乘期的存在,看似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难度……依旧堪比凡人登天! 要么就直接“考公”,像龙军的师父,沈煜的师祖那种,终其一生,都清静无为、道心澄澈,即便在元婴境界坐化,亦有机会被天庭看中,成为有编制的小神;要么就只能自己苦熬,想方设法,寻找出路。 对於虚界中的生灵来说,通过道蕴,一点点改造自身,实现一次又一次的进化,再跟那条传统的修行路相结合,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可惜僧多粥少,这处洪荒古地上,歷经万古岁月,还能被找寻到的道蕴越来越少。 像沈煜这种,直接从一个成了精的蘑菇老祖身上一次性爆出上百道,简直想都不敢想! 即便是天道教那尊上古神魔教主,听说这种事情,怕是都要眼红。 沈煜默默运行《紫气道经》,经过梳理,这次一共收取了十二缕洪荒道蕴。 剩下那些,有的涉及精神领域,也有的能提升肉身筋骨皮血肉强度以及增强五行元素亲和力等不同方向。 其实所谓道蕴,在沈煜看来,应该就是先天灵炁的终极形態! 形成於开天闢地之初,是可以造化万物的一种神奇能量。 理论上来说,无论山川河岳,还是这天底下的万物生灵,能出现在这世间,都与道蕴有关。《长生从劈柴开始》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所以这种能让万事万物进化的能量,也是完全无害的。 凡人得一缕,延年益寿、百病不生,即使生存环境变了,也可以像上古先民那般,无病无灾地活个几百岁,无疾而终。 修行者得一缕,境界大幅提升,一身法力跟同境界的修行者有巨大差异。 就像柳青青,只是得到几缕,整个人就彻底脱胎换骨了。 沈煜为了彻底吸收这些道蕴,足足用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些天,他没再去寻蘑菇一族的晦气,每当“光暗交替”时,会瞬间施展筋斗云,进入到光明区。 元气大伤的老蘑菇也安静下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主动来送。 但它也没閒著! 沈煜在光与暗之间反覆横跳过程中,发现阴险的老蘑菇通过种族优势,在很多地方都布下陷阱。 老蘑菇还挺有心眼,用“九假一真”的方式,布置了一些明显的、不太明显的、比较隱秘的,以及一两个完全隱秘却杀伤性十足的可怕陷阱。 沈煜若非拥有“布阵”神通,也很难发现完全隱秘的。 他有些感慨:可以嘲笑这些异族原始,但却不能嘲笑它们傻。 老蘑菇布下的绝密杀阵,不仅有让他都面色大变的奇毒,还利用特殊地形、勾动极深的地脉之力,设下“封灵绝地”! 一旦他不小心走入,想要出来,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双方这种没有正面对决,但却暗藏无尽凶险的不见面交锋方式,也让沈煜学到了很多过去未曾关注的新知识。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开始在修炼之余认真回忆、学习,尤其是医药这个领域。 都说一个厉害的修行者,首先一定是个厉害的医生。 过去沈煜对此没太大感觉,毕竟他来到这个世上,就进入了体系完善的修行宗门。所有修行者都是根据各自天赋,专攻一门。 如今学起其他陌生知识,沈煜很快就从中找到乐趣。过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往“全能”方向发展,如今终於意识到,一个真正的“大能”,还真不能有短板。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在不断变强,也渐渐习惯了在这境中境的生活。 光幕上的各种经验值,在飞速增长,“寂灭”之后,倒是没有新的后续技能出现。 不过对沈煜来说,寂灭也已经足够了。他也在之前跟蘑菇人战斗过程中,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能力,包括一次次的进化,其实都蕴藏著远超他当下境界的惊人威力。 只是受限於他当下的境界,並不能完全施展出来。 他既需要蘑菇人这种强大对手带来的压力,也需要不断提升自身境界。 老蘑菇还是不死心。 蘑菇一族占领这处境中境,把这疆域浩瀚的特殊小世界视作领地,如今多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外来者,实在是寢食难安。 於是就在沈煜进入此地三个月时,再次策划了一场针对“邪恶的两脚兽”的绝杀! …… 沈仙君並未上当。 他从始至终,都对这些无比抗揍的蘑菇人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並且他一直牢记一件事——这些“高级蘑菇”儘管非常厌恶、畏惧光明,但却並非一遇到光就会和低级蘑菇一样迅速化掉。 他最初跟第一个蘑菇人战斗时,对方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与他激战,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光明区域。 之所以始终没有出现在阳光下,一方面是因为发自內心的厌恶和畏惧;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要麻痹他! 不过巧的是,同样很久没去寻蘑菇一族晦气的沈煜,內心深处也有薅羊毛的想法。 上次薅的那些已经成功炼化,“寂灭”能力也已完全吃透,一身战力有大幅提升的沈煜之所以没有主动去找老蘑菇,主要是担心把它嚇跑了,从今以后不再出来! 老蘑菇在算计,他同样也在算计,看似人畜无害地反覆横跳,实则在暗戳戳地布阵。 沈煜打算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老蘑菇,看看能不能一次性將“洪荒”拿到,从“一九”衝进“二九”! 隨著远方天空黑暗袭来,动用筋斗云跳跃到即將亮起来区域的沈煜毫无徵兆地被十几个一直停留在此地的蘑菇人给围住。 它们身上全都穿著神秘金属打造的战甲,上面刻画著复杂的铭文,隨著光明到来,阳光落到上面,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每个蘑菇人都手持双刀,无比凶悍的杀向沈煜,与此同时,不计其数的菌类孢子,在这里炸开! 老蘑菇站在几十里外的一座山头,目光阴冷地看著沈煜被包围的方向。 那张布满皱纹的苦瓜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邪恶的两脚兽,你怕是想不到吧?我们这些彻底进化的『菇仙人』,並非是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鬼!” 就在这时,老蘑菇面色突然大变,原本他隨时可以钻进去遁走的大地,竟剎那间变得无比坚硬…… 下一刻,四周的灵炁也全部消失了! 接著,距离老蘑菇几十里,被一群鎧甲蘑菇人团团围住的沈煜消失了踪影。 老蘑菇顿时就慌了,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兆,催动身法,想要从此地逃离。 然而一刀璀璨夺目的刀光,仿佛黑夜中的星河倾泻! 向著它的方向,迎面斩来。 小刀锋利诚意奉献《长生从劈柴开始》,独家首发! 第192章 半仙之体 老蘑菇身上的道蕴顷刻间就沸腾了! 即便在封灵之地,这种来自天地初开的神奇能量依然不受影响,化作一面巨大的伞形光幕,挡在它的头顶。 轰隆隆! 沈煜催动寂灭斩下这一击,再次让这道七彩光幕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他所在方向匯聚过来。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见好就收,而是拎著承岳,再次斩向被他布下“封灵绝地”法阵中的老蘑菇。 老蘑菇惊骇交加,怒吼著祭出一盏青铜油灯,油灯飞向天空瞬间,灯芯点燃,剎那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怖威压。 旋即燃起一股滔天火焰,向著沈煜燃烧过来。 晴朗的天空,瞬间就被烧红了! 沈煜身上同样绽放出防御光幕,上面隱隱的也有七彩光芒在流转。 古老的符文在硬抗神秘法器燃烧出的可怕火焰,即便剎那间就被磨灭大片,沈煜依然对老蘑菇展开绝杀。 “想杀我,你也要被烧死!”老蘑菇的苦瓜脸上满是疯狂表情。 它的脑袋被沈煜斩开一道可怕伤口,青绿色的血液汩汩流淌,但下一刻就自行癒合。 青铜油灯悬在半空,接连不断地释放著火焰,十余里方圆的山川大地都被彻底烤焦,那些身著甲冑、不畏光明的蘑菇人,根本不敢靠近。 老蘑菇身上开始往外爆发菌类孢子,灵能被封禁,它也並非没手段。 这些孢子一接触空气就自行爆开,此地很快就被奇毒所笼罩。 这对沈煜並非完全没影响,但他却在用进化过五次的强横肉身在硬抗。血气蒸腾,飞快將进入血液的毒素燃烧。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场实验,验证他五次大进化的肉身,是否能够扛得住这种来自异族的无上奇毒。 事实证明,他对自身的进化程度,还有大量未知领域待开发。 老蘑菇爆发出的这些奇毒,几乎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困扰,甚至被他的特殊血液直接熔炼成了养料! 意识到老蘑菇已经无计可施的沈煜瞬间就杀疯了! 掌中这把同样是顶级材料、添加神秘金属炼製而成的承岳上下翻飞,不断在老蘑菇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即使老蘑菇拥有著惊人的恢復能力,也经不起沈煜这样一刀又一刀的凶残劈砍。 若非蘑菇一族特殊的“共生能力”,它恐怕已经被邪恶的两脚兽给砍死。 “道友,別打了,我服了!”终於,老蘑菇被沈煜杀怕了。 它祭出的青铜油灯不是没有效果,凶残的火焰已经烧穿沈煜的防御光幕,把头髮都给烧光了。 然而让老蘑菇绝望的是,这人的脸皮不知是怎么练的……竟奇厚无比!连它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火焰,被防御光幕“过滤”一道后,落到身上,居然只起了一层骇人的水泡。 纯粹是看著嚇人,对拥有著顶级恢復能力的修行者来说,一念之间便可恢復如初。 事到如今,老蘑菇终於有点后悔,如果一开始就答应这邪恶的两脚兽,不跟他结仇,也不至於沦落到这地步。 现在是它想停下,想要求和,沈煜却是不愿意了。 儘管刚刚吸收的大量道蕴需要时间炼化,但沈煜也发现,只要他始终保持运行《紫气道经》,这些道蕴就会异常“乖巧”地停留在他体內! 上百缕是这样,那更多呢?是不是也没问题? 不趁机把这老蘑菇彻底干掉,下次再想抓到它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不想打了?” 他一刀斩在老蘑菇身上,留下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道友,我愿意答应你先前的条件……”老蘑菇精神波动都带著哭腔。 “晚了,除非你把所有神秘金属,以及你身上的所有道蕴都拿出来,不然,今日必斩你这蘑菇老妖!反正阳光下你也不会化开,收起来去外面做小鸡燉蘑菇!” 老蘑菇都快炸了,邪恶的两脚兽这分明是要把它一族往绝路上逼。 它们看似封闭,与世隔绝,实际每隔一些年它都会去一趟外面,用神秘金属换取各种物资回来。 如果全都给这两脚兽,以后蘑菇一族,还谈什么发展? 沈煜却不管那些,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先动的手,先动杀心的也不是他。他不过是误入此地,便要被动承受这些蘑菇的攻击。现在他强大起来了,一群邪恶凶徒就想求和?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继续下黑手,將老蘑菇砍得遍体鳞伤。 老蘑菇眼看继续下去,自己必將死於非命,它若死去,整个蘑菇一族,將彻底崩溃。它们会像远古时代曾被灭掉的那些弱小种族一样,永远消失在岁月长河中。 “道友,我答应你的条件,將身上所有道蕴全都送给你,也可以带你去那条矿脉,把我们收藏的宝物都给你!求你饶命!” 老蘑菇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不甘。像是彻底认命了。 沈煜却是並未停手,动用斩杀之术,又继续砍了上百刀,將浑身开始“蘑菇化”的老蘑菇砍倒奄奄一息。 “我都说了接受你的条件,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老蘑菇全身的血液都快流光了,但依旧鬱闷得想要吐血。 “顺手了……”沈煜淡淡说著,看著老蘑菇確实失去了抵抗之力,这才停手,“先把你身上的道蕴散出来吧……” 儘管这些道蕴与他天然亲和,但在被老蘑菇完全炼化,又没有释放出来的情况下,除了彻底將它干掉、炼化,否则只能等它主动將其散掉。 也实在是这个种族的恢復能力太过逆天,看上去这蘑菇老妖是化作人形,实际上它全身上下就没有什么要害部位,砍哪都一样! 甚至给沈煜一种感觉,哪怕他今天彻底砍死这个具现出来的蘑菇老妖,也不过只能得到它身上的道蕴,並不能真正灭掉这个与全族共生的怪物。 老蘑菇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在那,像是故意想要这邪恶两脚兽无法全部吸收,竟一次性將它炼化的所有道蕴尽数散掉。 剎那间,此地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这一幕若是叫外界的修行者看见,瞬间就会陷入疯狂。 还好,这老蘑菇不懂驱虎吞狼,同时估摸著也对这次行动有著绝对的信心。这要是跑到外界夜阑集上,引一大群人过来,他立马就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超级移动宝库…… 沈煜思忖著,眼看著老蘑菇眼神变得清澈起来,他默默运行《紫气道经》,將这海量的道蕴尽数吸收到体內。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有了生命,他竟能感受到它们的雀跃! “这难道就是仙级大能……一滴血便可以重生的奥秘?” 沈煜內心无比震撼,他不动声色地出手將老蘑菇给封印起来,隨后又收起那盏非常恐怖的青铜油灯。 这东西不是凡物,释放出的火焰很凶猛,用来对敌时,绝对算得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做完这些,沈煜离开法阵,开始闭关炼化体內的大量道蕴。 这一次,他才是真正掏上了! …… 黑白交替、时光荏苒。 一转眼,沈煜已经在这境中境內,修炼了数十年! 修行无日月。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模样並未发生太大变化,甚至隨著进化,还开始“逆生长”。 此刻的他,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八九岁,而且“相由心生”,他现在的真实模样,愈发接近前世! 其实修炼到这种境界,跟那位曾经的侯府长子,也確实没什么关係了,早已脱胎换骨。 他如今已经强大到让人难以置信,一身血气全部释放出来,整个境中境的蘑菇一族,即便藏身於大地深处,也要瑟瑟发抖。 一个月前,沈煜就已经成功拿到了三种无上法中的最后一种《筋斗云》。 如今他的光幕上,就只剩下两种能力:一个是“洪荒+4”;另一个,是“太虚+3”。 洪荒是肉身进化;太虚,则是他获取了神游之后的全新能力。 也就是说,如今的沈煜,在几十年过后,肉身已成功进化十次!精神领域,也成功地进化了九次。 加起来,一共十九次的进化,超越曾经的“二九”之境,进化到“三九”序列! 真实战力,跟天仙那种层级的存在,肯定还有很大差距,即便完全掌握三种无上法,估计也得再进化几次。 但是大乘期这种“人间第一流”,沈煜有很大自信,能与之一战! 至於胜负,毕竟没打过,他也不敢保证。 不过他如今的肉身和神魂之强大,跟昔日比起来早已是天地之差。 曾经很难杀死的蘑菇老祖,现如今他一个念头对方都会嚇得瑟瑟发抖。 过去自嗨的那句“沈仙君”,现在这样自称,大家都不会有意见。 沈煜之所以依旧没有离开这处境中境,主要是因为三种无上法儘管成功拿到手了,但跟先前有些不同的是,“系统”没有再將营养直接餵给他,而是需要他自行去领悟。 原本他还没怎么在意,猴哥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全部领悟了,他应该也可以吧? 结果却发现,三种无上法,只有《筋斗云》这种顶尖的身法神通算是友好,其余两种都如同天书,无比的晦涩! 这时候沈煜才突然想起,猴哥虽然是只猴儿,但人家却是补天石孕育而成的灵明石猴。 是让诸天神佛那个层级的存在都吃惊的盖世天骄。 而他,不过是个异域来的普通人。 能有这种机缘,已经算是泼天的富贵。所以沈煜也没失望,儘管领悟起来很困难,但因为先前就在大妖老师那里学到过一部分,倒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可以用《大品天仙决》,將肉身往“仙体”方向进化,对於《七十二地煞术》,也掌握了很多。 这么多年闭关苦修之下,他的心性早已变得淡然通透。 不过內心依然对那些故人有所牵掛,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结合自身这些经歷,沈煜倒是对当年那些下落不明的同门有了一个全新大胆的猜测——谢霜辞、温瑶笙,包括带领他们出逃的师娘闻人语等人,之所以一直没有任何音讯,还真未必是死了。也有可能像他一样,不小心进入了某处秘境,甚至……是境中境! 若真是这样,只要能活下来,也必然会拥有属於自己的造化! 如今这境中境內,道蕴基本被他薅光。除了蘑菇老祖先前那些,剩下的,基本都在这些年被他吸收殆尽。 这里,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 沈煜在蘑菇人帮他开凿出的洞府中,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灵炁,在心中自语。 “或许,我也应该从此地离开了!” 第193章 三种无上法到手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夜阑秘境內,一群人祭出可以照亮大片区域的法器,正在缓步前进。 其中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用有些不爽的语气开口说道:“这秘境,都已经开了大几千年,虽说偶有道蕴出现,但也不至於让咱们万里迢迢,专门过来寻找吧?” 看得出,这年轻人地位很高,身上的法衣都非常特殊,是用顶级蚕妖吐出的丝,融合虚界幣中的神秘金属以及多种合金打造而成。 穿在身上,不说防御能力,单从气场上就足以碾压无数年轻人。 一名双目如电的老者轻笑道:“少主,您对这夜阑秘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咱们真正要在这里寻找的,从来不是靠运气突然冒出来的一缕道蕴……那种东西,虽然好,但咱们也並不缺。” 这老人是年轻人的护道者,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此刻他神色轻鬆,像是一个面对骄傲学生的老师。 年轻人微微皱眉,问道:“您不是说咱们这趟就是出来寻找道蕴的?” 老人点点头,道:“是寻找道蕴,但和你想的那种不一样。” 这时一个明艷动人的女子开口道:“荣老祖想要找的,应该是境中境。” 老人脸上顿时露出满意之色,这个女娃,是他少主的未婚妻,也出身一个古老家族,是个很有灵性的姑娘。 “境中境?”年轻人陈岩喃喃嘀咕,“时空裂缝中的时空裂缝?” 老人点点头:“不错,虚界的神秘和复杂程度远超想像,这是开天闢地时……被遗忘的一隅,不仅连接著多个世界,同时也存在数不尽的深层空间。” 他微微眯起双眼:“这些空间很危险,但也存在难以想像的机缘!洪荒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了,想要像上古生灵那样躺著成仙,甚至进化成更高层级的神魔,在別的地方,已经不可能,但在这里,却並非没机会!” “很多境中境的原始程度远超想像,甚至从开天之后,就没有被打扰过,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处这种所在,別的不敢说,实现一次完美的大进化……应该不难!” 他看向陈岩:“你是我们家族最近一千年最出色的天才,过去一直在闭关修行,如今已经成功实现九次进化,非常需要这种机会。” 老人说这番话时,身边一群陈家人的脸上都露出与有荣焉之色。 他们的少主陈岩,的確是个了不得的盖世天骄,从出生那天起,天赋就好到让老祖宗都直呼祖宗显灵了。 作为一座虚界古城的最大家族,他们太需要这种新鲜血液了。 因此即便是来夜阑秘境这种“熟地”,依然配备了这种堪称豪华的护道团。一大群人当中就只有陈岩的未婚妻魏雪算是外人。魏雪跟著这群人一起,“搭便车”出来长长见识。 陈岩虽然明白了他们此行真正目的,但却对如何找到“境中境”心存疑虑。 “按您说的,这种特殊空间应该很难找得到,我们又要如何寻找呢?” 老人並未否认,道:“的確很难找,不过也並非全无办法,最笨的方法,是守!” “守?”陈岩皱起眉,像他这种天骄,最討厌的事情就是浪费时间。 守这个字本身,放到夜阑秘境这里,对他来说就意味著很长时间都不能专心修行。 其他人也都看向荣老祖,在场这些人,唯独这位带队之人,曾数次进入过境中境。不少熟悉他底细的人,都猜测荣老祖应该是有某种独门手段。 “对,守是最容易找到境中境的方法,”荣老祖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外面的人虽然无法感知到这种特殊空间,但里面的生灵,却是可以出来!” 他这话,让很多人都眼睛一亮。 魏雪眨动一双明媚的眸子,轻声道:“只要布下空间阵旗,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一旦阵旗传来波动,就说明……那个地方的空间存在异常?” “哈哈,魏姑娘果然聪慧!”荣老祖对少主这个未婚妻非常满意,这次出来,也是他极力主张带上这个外人的。 他是看著陈岩长大的,知道自家这个天赋卓绝的晚辈优缺点,优点自不必多说,缺点其实也不少,只是很多人都不敢明言。 陈岩从小环境太优越,又被保护得太好,以至於养成了单纯且骄傲的性子。 除了修行,其他方面不说一无是处,基本也是隨便来个老油条就能把他忽悠瘸。他虽然是护道者,却也不能永远在身边守著。 因此,有个聪慧懂事的道侣,至关重要! 眾人听了魏雪的分析,都连连点头,也对这个姑娘有些刮目相看。 这种事,揭开谜底似乎没什么稀奇,但在此之前,能想到用这种方法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寻宝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谁会愿意三年五年,甚至更久的守在一个被开採差不多的秘境? 陈岩就有点接受不了,看著老人道:“咱们不会要用这种办法吧?” 荣老祖微微一笑,道:“这种办法,我已经开始用了,这一路上,我没少丟阵旗。不过既然这次是带著少主出来,自然还有其它更加高明的手段。” 陈岩眼睛一亮:“快说快说!” 荣老祖从身上取出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通体银白,上面布满神秘铭文。 “这次出来,我跟老祖宗借了它,此物名为『九幽』,是一件顶尖的空间法器,只要把它激活,方圆百里之內,任何有异常空间波动的区域,都会感知得到!” 陈岩脸上露出喜色,道:“那快用它!” 荣老祖笑笑:“这一路上,我一直在用,只是没有当著你们面罢了……”他说著,再次使用意念,与“九幽”进行沟通,“按照距离也差不多了,说起来,这夜阑秘境里,已知的境中境就已经有六个,这也是它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受到追捧……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先是露出凝重之色,旋即一脸狂喜,看向陈岩:“少主您还真是个福星啊!走!” 说话间,他一马当先,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眾人只愣怔片刻,便飞速跟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甚至用精神波动大力吹捧起陈岩。 “老祖说的没错,少主您还真是福星,我们这么多年,跟隨老祖走南闯北,进入过不计其数的秘境,却很少发现境中境……哪怕是已经被人进入过的,都很少!” “太好了,希望这是一处未被任何人踏足过的全新空间!” “別乌鸦嘴,肯定就是!” 陈岩的眼中,也不由露出几分兴奋之色。他从小到大,始终在家族修炼,过去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他们那座古城的酒楼…… 如今已经成功进化九次,眼看著就要进入传说中的“二九”领域,不止家族期望,他自己也同样希望能在这条进化路上走到底。 他施展身法,很轻鬆便跟上荣老祖,在黑暗中一路疾驰。 百里之遥,转瞬即至。 …… 沈仙君心情很轻鬆,跟一眾挥泪与他告別的蘑菇人摆摆手,动用空间神通,消失在当年他进入时的那个坐標点上。 他走后,蘑菇老祖放声大哭,指天咒骂邪恶的两脚兽不得好死! 蘑菇人这么多年,实在是被欺负得太惨了! 临別时的眼泪根本不是不舍,而是:他娘的,这狗东西终於滚蛋了! 只不过这境中境,也基本废了,它们一族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蘑菇老祖决定找个合適的机会,也带上全族离开。 就连沈煜都不知道,它们其实並非是这处境中境的原住民! 作为一个活过漫长岁月的精怪,蘑菇老祖拥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它不仅可以寻找到境中境,更是对道蕴有著超强的感知。 只不过是倒霉遇到沈煜这邪恶两脚兽,无数年的积累毁於一旦。 这件事也给了它无比深刻的教训,如果再找到一个適合全族棲息的秘境,它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对於老蘑菇的心思,沈煜完全不在意。闭关苦修这么多年,终於踏入“三九”领域。他现在只想出了夜阑秘境后,联繫自己人。好好相聚一番。 不过他刚出来,比当年强大不知多少倍的神识便感知到异常。 有人正在朝著他这里疾驰! 沈煜並不怕什么,但他不喜欢麻烦。 当即身形一闪,直接施展筋斗云,一个跟头就消失在原地,然而就在他消失的剎那,一道无比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在此地亮起。 高天之上,具象出一张超大的网!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网格间显化出来。 嘭! 沈煜强横无匹的肉身强行將这张“法网”撞出一个大窟窿,瞬间消失。 其实撞破“法网”的一剎那,沈煜是多少有些恼怒的。 修行界是弱肉强食、奉行丛林法则不假,但这种不问青红皂白,甚至连面都没见,就直接用法器抓人的行为,实在太过狂妄。甚至有点不知死活! 也只有那些没怎么吃过亏的大势力,比如天道教、虚界深处古城的大家族会这么做。 有那么一念之间,沈煜是想停下跟对方好好掰扯掰扯,不赔偿点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情没完。 不过下一刻,他便打消了这念头,如今的沈仙君实在是太富有了。身上的神秘金属至少能兑换上百万枚虚界幣。 没兴趣跟这些势力打交道,尤其他不想暴露自己身上有无数道蕴这件事。 毕竟强如蘑菇老祖,不也被他生生打得主动爆装备? …… 荣老祖和陈岩的速度也足够快,就在沈煜消失的一剎那,便出现在这里。 荣老祖望著沈煜消失方向,眼里闪过几分惊疑不定之色。 刚刚那人……应该就是从一处境中境里出来的!且战力相当惊人! 他祭出的法器大网,即便是进化过五六次的渡劫修士,都没那么容易破开。 对方却剎那就將其撞出一个大洞,逃之夭夭,这一定拥有著超强的体魄。 而超强的体魄……只能跟一件事联繫到一起,那便是——进化! 荣老祖记下这处標记,当机立断,对身旁同样一脸吃惊表情的陈岩道:“咱们出去!”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第194章 夜阑集事件 沈煜刚从夜阑秘境出来,立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以他当下境界,对那种“被人注视”的感知能力强得离谱。 他朝著秘境附近瞥了一眼,发现这里竟然到处都是记忆水晶。 或许很早以前就有,只不过当年的他感知能力还没这么强。 他此刻的形象並非是“林宸”。儘管当年他来到此地时用的是林宸这个马甲,但出来的时候他施展“假形”把自己变成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修士模样,身上的服饰也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练功服。 因此他也並未太过在意,施展缩地成寸,大步朝著夜阑集的方向走去。 此地依旧热闹,来自各个种族的商贩摊位琳琅满目。 沈煜想起几十年前他刚来此地时,见过的那个妖族女子,那本拳经残篇,至今依然让他念念不忘。 艺多不压身,一些来源神秘的古老战法对他的战力提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沈煜虽然不清楚具体过去多少年,但几十年肯定是有了,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否还在。 他一边用神识探查各种摊位上的物品,一边循著记忆,朝著那女妖的方向走去。 突然,他在一个摊位跟前停住脚步,这里有一件物品,与他精神產生共振。 坐在摊位前的摊主,是一名相貌有些猥琐的老头。 跟老蘑菇似的,身材十分瘦小,一张乾巴巴的老脸上,生著两只绿豆眼。 老头似乎天生驼背,佝僂著身子,即便沈煜停在他的摊位前,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在那修炼。 这基本也是夜阑集的常態了,几乎所有摊贩都本著爱买就买,不买拉倒的心態,很少主动推销。 沈煜的目光,落到一张摊开一角,露出几个古老文字的兽皮上。 “这个怎么卖?”他开口问道。 “一万。”老人头也不抬,淡淡说了句。 “灵石?”沈煜接了一句。 下一刻。 原本就没什么声音,仿佛真正鬼市的夜阑集变得更加安静,不少摊主都下意识抬头看向沈煜这里。 佝僂著身子的老人也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和脑袋完全不成比例的小眼睛盯著沈煜看了半晌,才幽幽说道:“一边玩去。” 嘿,老王八脾气还不小。 没错,这老人是个王八精。沈煜甚至能隱隱从对方身体的气海灵涡位置,看到一只模糊的“小王八”內核。 “卖东西就好好卖东西,喊出这种几十年都没人买的价格有意思么?” 沈煜摇摇头,又指向老王八摊位上,一块灰扑扑、不起眼的道纹石问道:“这个呢?” “两万!”老人不咸不淡地道。 真黑呀!这么看的话,当初那个嫵媚的女妖精,喊价五百……简直是个良心妖! 关键无论这张兽皮,还是道纹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煜甚至怀疑,这些东西都是故意做旧的假货。反正和他的精神场,共鸣不了一点。 他真正的目標,其实是这摊位上一块非常精美的道纹石。 只不过一张疑似造假的兽皮和一块没什么价值的道纹石,老人都敢喊出这种价格。觉得自己目前很富有的沈仙君真的有点担心,他要是问这块一看就不凡的道纹石,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喊出几十上百万的离谱价格。 就在这时,他强大的神魂之力,“截获”到一些摊贩之间的精神密语。 “哈哈,甲老真黑啊!” “是够黑的,看见生面孔,就往死里要,你还真別说,咱也得好好学学,总有那些没什么经验,又觉得自己不差钱、有慧眼的愣头青上当。” “看这小子模样,已经是有点不高兴了,估计甲老再刺激刺激他,就得掏钱了!” 沈煜思忖著,又隨手指了一盏同样看上去不凡的黄铜油灯:“这个呢?” “三万!”老人依旧一副爱答不理模样。 “你这是黑心摊位吧?”沈煜按照附近商贩精神密语交流中对他的“期盼”,故意一脸不快地说道。 “买不起就別乱问!”果然,这只甲鱼精面色平淡,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我这里的东西没有凡品,也不卖给不识货的人。” “简直离谱!”沈煜眼睛一翻,“我从小就阅览群书,知识渊博,我不识货?”说著他朝著那异常精美的道纹石一指,“按照您老人家的黑心程度,这个不得要十万?” 老人瞥了眼沈煜指的那枚道纹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阅览群书?知识渊博?这块道纹石是前不久两百虚界幣收的,样子货,拿来骗人没问题,你要是喜欢就卖给你了!” 沈煜这时又听见附近几个摊贩的精神密语交流—— “哈哈,来了来了,甲老经典套路,先用极高的价格把人嚇住,然后故意点破一个假货表示自己的东西很真……” “妈的,老王八套路真多!我记得这玩意儿它好像是二三十虚界幣收来的?” “所以说人家老甲精明啊!这玩意儿看著精美,很唬人的样子,实际根本不值钱。如果这小子想要捡漏,直接大赚一百七;如果不上当,觉得那上万的东西好……只要买,甲老就会赚得更多,怎么都不亏!” “说起来,甲老做奸商是有一套的!” 沈煜不动声色地淡淡说道:“你这东西明显就是一个样子货,居然也敢喊两百?我准备给家中晚辈带个小礼品回去,三十五,你卖的话我就再看看別的,不卖拉倒!” 这话一出,老人终於抬起头,用一双绿豆眼上下打量一眼沈煜。 刚刚用精神密语交流的几个摊贩,倒是颇有些惊疑不定。用眼神交流:这小子不会是能听到我们用精神密语交流吧? 想想又觉得离谱,连甲老这种修为极深的老妖都听不见,这个看著年龄就没多大的青年怎么可能听见? “三十五,太低了,除非你给一百!”老人淡淡说了句。 “您这还真是漫天要价!这一两万的东西最多也就值个三五百,就三十五,不卖我就走了!”沈煜说著,转身准备离开。 “五十吧,看在你要买別的东西份上,五十就卖给你!”老人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脸肉疼地说道。 沈煜从身上取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神秘金属,衝著老人一晃:“就这些!” 此时四周的摊位上,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躁动。 “原矿?” “这是刚在夜阑秘境里挖到宝了啊?” “还真財大气粗,这么大一块,按照价值至少也有四五十了……” “居然是原矿?挖出来的?” 沈煜心说给多了!他对这种能铸幣、炼器的神秘金属了解不够透彻,好在没亏太多。这块看著异常精美的道纹石,肯定不止三五十这个价格! 老人一双绿豆眼死死盯著沈煜手里的神秘金属原矿,似乎还想多要点,不过感觉这人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当即痛快地点点头。 拿起那块自己研究很多天,也没从中得到任何领悟的精美道纹石,装作不舍地道:“还是你识货,今日被你捡漏了!” 沈煜將神秘金属原矿递给他,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在你识货的份上,我这里的货物,可以直接给你打五折!”老人说道。 道纹石到手之后,那种共鸣感愈发强烈,沈煜不动声色地收起来,说道:“我先看一圈儿再回来研究吧!” 说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附近几个摊贩脸色很精彩,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沈煜的这个展开,出乎他们预料。甲老倒是没亏,二三十虚界幣收的样子货,四五十卖出去了。但也同样没赚著,这看似没什么头脑的青年一点都不傻! “哈哈,有点意思,甲老想要开张吃三年的愿望落空嘍!” “这小子孤身一人,该不会是个偷渡进来的独行者吧?” “有本事偷渡进来的,都是有本事的。” “你是会说废话的!” “不错,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闯荡,没点本事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原矿……” 老王八也没想到对方在只买了这么一个但凡有点经验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样子货后,会对他摊位上的其他“宝贝”视而不见。 就像左右的同行议论的那样,它的確是没亏,但也没赚什么。不过没亏就行,说不定转一圈之后,还会回来呢…… 沈煜却是想都没想过回去的事儿,老王八的摊位上,就这一块道纹石能与他精神场形成共鸣,其它那些,基本都是垃圾。 他凭藉记忆,想要找当年那个女人摊位,等到那里时才发现,对方早已不在。心下略感惆悵,也觉得正常。 夜阑集这里的流动性本就很强,就像刚刚那老王八,如果真能从他手上一次性骗走几千上万,说不定他前脚离开,对方后脚也会脚底抹油。 他在这里逛了一遍,几乎没能再发现什么好东西,当即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阵骚动,十六七个人组成的一支队伍,从夜阑秘境那个方向出现,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 在跟一些人交流过后,他们隔著很远,目光却直接锁定在沈煜身上。 沈煜没回头,凭藉超强的神识,也能感知到对方的具体情况,认出了对方的来歷。 正是刚刚在夜阑秘境里,用“法网”不由分说捉他那群人! 彼此素不相识,更没有恩怨,能让对方这样咬住不放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些人,应该通过某种手段,猜出他进过境中境! 沈煜思忖著,打算离去。 集市那头的陈荣见状,身形一闪,直接动用缩地成寸,出现在沈煜身后,伸出手,朝著沈煜肩头拍过来。 “道友,留步。” 第195章 被人盯上 沈煜身形一闪,剎那间瞬移出十几丈,转回身,眸光幽冷地看著陈荣。 原本寂静的夜阑集突然像是被人激活,按下了“开始键”,所有人、妖、精怪,从摊主到顾客,全都精神起来。 夜阑集虽然已经存在无数年,但像这种当眾衝突的事件並不多。 有瓜吃,就连甲老那种老王八精,都忍不住从摊位站起来,身子虽然依旧佝僂,脖子却瞬间伸出老长,比一般人都高出不少。 荣老祖沉声道:“道友,拿了我们的东西却想要一走了之,有点过了吧?” 这时陈家的年轻少主陈岩、他的未婚妻魏雪等一眾人也全都追上来,站在荣老祖身后。 陈岩表情略显呆滯,心说自己都不认识对方,难道这人是陈家通缉的敌人? 长相明艷动人的魏雪倒是瞬间秒懂了荣老祖的用意,知道这人,肯定进过境中境!刚刚他们又从两个扮作摊贩,在此地收集情报的自己人那里,得知这青年居然用神秘金属原矿与人交易,更能说明这人在境中境有收穫。 所以儘管內心深处多少有些不太赞同荣老祖这种强势的行事风格,但魏雪也清楚,想要爬到修行界的金字塔上层,做个单纯善良的人肯定是不行的。 沈煜面无表情地看著陈荣:“我们认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们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了陈家的东西!”陈荣语气平淡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时的夜阑集上,很多人在听见“陈家”这两个字后,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陈家……是虚界深处那座『陈城』的陈家?” “应该是,旁人哪有这么强势?” “陈家啊……据说出了个很了不得的年轻天骄,莫不是那个年轻人?” 一些摊贩用精神密语议论纷纷,也有带著家中晚辈过来探险的人,趁机进行教诲—— “看见了吗?这就是独行者的坏处,遇到这种大势力,人单力薄,就只能挨欺负!” “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日里总是嚷嚷著想要一个人出来歷练,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沈煜似笑非笑地看著荣老祖,从身上取出一枚令牌,隨手丟过去:“想要杀人越货,最好了解清楚。” 陈荣接过这面令牌,顿时微微一怔,看向沈煜的眼神也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天道教的堂主?! 不过说起来,区区一名堂主,以他身份还不怎么放在眼中,但他不確定这附近是否还有天道教的人! 陈城虽然有著很深的底蕴,但跟天道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陈荣动用神识,开始在四面八方寻找,试图找到眼前这天道教堂主的同伙。手里却依旧握著这面令牌,並未还给沈煜。 “怎么著?你喜欢这面令牌?我这里还有一面大护法的……你要不要也欣赏一下?”沈煜一脸玩味地看著陈荣。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用这恶名昭著的古教嚇唬人。 “大护法?” 陈荣面色顿时微变,看向沈煜的眼神愈发凝重,有些惊疑不定。 集市上的很多人,也都听见了“大护法”这三个字,全都吃了一惊。 不是只有天道教才有这个职位,但在北俱芦洲,真正能拿出来说事儿的大护法,只有天道教。 所以,这个被很多人视作偷渡客的青年,是天道教的高层?大护法心腹?否则怎么可能会有大护法的令牌? “呵呵,区区散修,竟敢冒充天道教的堂主,当真不知死活,今日就將你拿下!回头我亲自去问那边的大护法!” 陈荣说著,霍地出手,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仿佛自成天地,拍向沈煜瞬间,四周虚空所有灵能被封禁。 眼前这人,是不是天道教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决不能让他跑了! 相比得罪天道教,陈荣更想探寻这人身上的秘密。 至於说天道教的大护法……大不了回头道个歉,即便天道教强势,也到不了因为一个堂主就跟陈城开战的地步。 沈煜感受到四周灵能被封,退无可退,对方境界高深,也在动用空间神通,但他並不畏惧。 取出盘龙战戟,身上爆发出惊人血气,狠狠斩向陈荣拍过来这一掌。 轰隆! 双方身上都有大片神秘符文光芒亮起,隨著一声巨响,一股可怕能量轰然炸开。 陈荣那只自成天地的手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身形骤然后退。 陈荣那只自成天地的手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身形骤然后退。 这股汹涌的能量宛若海啸般涌向后面隔著不远的集市。 不计其数的防御法阵顿时开启,一些相对薄弱的法阵顿时就崩溃了,摊主倒飞,摊位上的货品被衝击得到处都是。 这些人面色苍白,一脸骇然,只是余波就造成如此大的破坏,若是冲他们来,根本挡不住分毫。 拥有如此可怕战力的人,居然只是天道教里面的一位堂主? 陈荣顷刻间就吃了个不小的亏,眼里也满是震撼之色。 天道教的堂主,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难不成这人是某个大护法的亲传? 见他吃亏,陈家眾人顿时蠢蠢欲动,陈岩更是眼睛一瞪,就要衝上去,却被陈荣立马拦住。 “道友,你真是天道教的人?” “你在找补什么?”沈煜拎著盘龙战戟,“我手中这杆战戟就是大护法赐下的神兵,你若想战,那便战!” “误会,我还以为你是假冒的,我跟天道教不少高层都很熟,敢问道友,是哪位大护法门下?”陈荣那只手上鲜血横流,他却面色不变,笑吟吟地態度亲热地问道。 “令牌还给我,各走各路。”沈煜没给这老东西好脸。 “抱歉抱歉……”陈荣说著,为了不引起误会,將令牌拋还给沈煜,“还望道友不要介怀。” 沈煜接过令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的时候,脚下略微踉蹌一下。 陈荣看在眼里,眸光闪缩,若有所思。 身后的夜阑集此刻也热闹起来。 “这人好强的战力!” “陈家那大能动用『掌中天地』神通,瞬间封禁灵能,对方却只依靠肉身给抗住,这是吃了多少人丹?” “天道教什么时候有这种年轻高手?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种底蕴雄厚的古教,出现多厉害的高手都正常吧?” “我搞不懂,陈城这位大能,为何明知道对方是天道教的还要出手?” “这还用说吗?你忘了那青年用神秘金属原矿结帐?常年在虚界混的,谁身上没有几十上百枚虚界幣?哪有人轻易用原矿结帐?” “不错,用原矿,说明这人之前没怎么在虚界混过,而且……身上大概率不止那么一小块……” …… 陈荣一群人並未著急离开,他刚刚交还那面天道教堂主令牌时,已经在上面做了手脚,打下標记! 並且对方跟他交手,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受了內伤,根本跑不远。 现在若是急著离去,回头消息传到天道教那边,这笔帐就会算在他头上。 所以陈荣带著陈岩、魏雪等人,在集市上找了个喝茶的摊位,用精神密语交流。 陈岩:“您既然知道他是天道教的人,为何还要对他动手?” 陈荣道:“很简单,冒充天道教的人不计其数,尤其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多。我与他们一位副教主关係不错,即使打错了,回头打个招呼,也可以说得过去。” 陈岩微微皱眉:“那既然动手,为何还要放他离去?” “傻孩子,因为他真是啊!”陈荣苦笑了一下,“我见过很多天道教高层令牌,无论材质还是製作工艺,都很真实。不过我也不是真正放过他,我已经在令牌上做了標记。万里之內,我都可以感应得到!” 魏雪忍不住问道:“既然他真的是天道教的人,继续针对……难道不怕他这会儿已经给身后大护法传讯吗?” 陈荣微微一笑:“不怕,先前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们也没有追杀不是?至於接下来他发生什么意外,总不能也怪在我们头上吧?” 陈岩再次问道:“您为何非要跟这个人过不去呢?咱们不是已经找到一处境中境,他就算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也未必就能捲走全部资源吧?” 陈荣没说话,魏雪看著他道:“如果是你进入一处资源丰富的境中境,没死,还有本事出来……那么在你没有拿走那里面的全部资源之前,会轻易离开吗?” 陈岩嘴角微微抽了抽,他突然意识到,只有超强的修行天赋……似乎真的不太行。 …… 沈煜临走前故意踉蹌那一下,显得自己也有些力竭,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那老傢伙。 不过对方在他的堂主令牌上做手脚,他第一时间就已经感知到了。 沈煜原本不想多事,在这里,他只能跟天火老祖沟通,但他现在还不想跟那位大护法有任何联繫。 他只想返回天空城,跟自己人见面。 为了真实一点,沈煜离开夜阑集后,走出千里距离,找到一座大山,开始默默修炼。 一天之后,陈荣找上门来。 第196章 古族陈家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想让自家少主捲入危险境地,陈荣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速度极快,定位也极其精准,宛若天神下凡般出现在沈煜面前。 见面之后,他甚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对沈煜展开强势而又凌厉的攻击。 然而就在他刚刚出手的剎那,就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 原本盘坐在那里修行的沈煜,在他可怖的一掌之下,竟四分五裂,被打碎了! 陈荣心中大骇,原以为这青年不过是一个多次成功肉身进化的近战高手,却不想还有这种手段。 这一击落下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好,催动身法想要从此地离开,然而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老蘑菇当初的无助与绝望—— 四面八方,灵能彻底被封禁! 先前他用“掌中天地”神通,封禁沈煜四周的灵能,结果没想到,对方才是真正擅长此道的高手。 居然提前在这里布下法阵,就等著他自投罗网呢。 而且这法阵布置得极为高明,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破绽! 陈荣走南闯北,也是个经验无比丰富的老油条,却不想今日阴沟里翻船。 他心中又惊又怒,接连祭出三件保命的法器,同时激活身上一张即便在“绝地”,也可以成功运行的顶级遁符。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沈煜此刻已经无声无息从陈荣背后杀过来。 速度快到无与伦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溢,整个人就像是幽灵般,挥动手中承岳施展出目前最强攻击——寂灭! 陈荣祭出的三件强大法器,在沈煜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面前,根本挡不住,当场就被击飞了。 咔嚓! 承岳切开陈荣身上甲冑的头盔,一刀將人劈成两半。 一道强大元神瞬间飞出,想要遁走,却被沈煜身上同样飞出来的可怖魂体在电光石火间衝到近前,抡起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在精神领域已经成功进化到第六级的沈煜神魂强大到让陈荣绝望。 其实精神领域的战斗,並不像肉身那样需要什么动作,只需要场域上的碾压,就足以让对方动弹不得。 但沈煜觉得不过癮,面对陈荣这种心肠歹毒的老不死,必须得有动作……才能让心情更加畅快几分。 “太虚”境界的强大神魂,一巴掌就把陈荣的元神抽得七荤八素。 此刻他肉身被毁成两半,神魂也受到重创,“魂不附体”这个原本形容状態的词汇在此刻被具象化。 “林堂主……饶命啊!” “是我错了,我愿意赔偿,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更让陈荣绝望的,是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劈成两半的身体里,曾经炼化过的道蕴,失去控制之后自行飞出来,却像是倦鸟归巢一样飞快的进入到沈煜的体內! 我尼玛! 陈荣彻底崩溃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天道教什么时候豪横到这种地步?能杀渡劫的天生道体,居然只是一个堂主? 然而最最让他绝望的,是这个恐怖到无以復加的天道教堂主,直到此刻,都无比高冷。 冷漠而又残酷! 在镇压、重创了他的元神之后,祭出一盏青铜古灯法器,释放出可怕火焰,开始燃烧他的神魂! 明摆著是要將他的魂体活生生给烧死! “啊!” 陈荣的元神悽厉惨叫。 求饶、怒骂、诅咒……都试过了,沈煜却依然无动於衷。利用陈荣元神崩溃、彻底失守的机会,十分凶残强势地动用精神手段,对他进行残酷的搜魂。 陈荣死的一点都不安详,直到魂飞魄散前的最后时刻,他的意念当中,就只剩下后悔这一个念头。 法力滔天的渡劫,也並不无敌。照样会在阴沟里翻船,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招惹任何人…… 所以说生与死之间最容易悟道,古人诚不我欺。 沈煜通过陈家老祖的元神,发现了很多秘密,儘管因为对方的不配合,大量记忆都是残缺的,不过一些特別深刻的记忆,还是相对清晰。 比如他要保护的少主陈岩,再比如关於陈家的一些核心机密,甚至包括陈家与天道教某位副教主之间的各种利益输送、往来。 “看来这些虚界深处的大势力,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乾净……” 沈煜在將陈荣身上值钱的东西和储物戒全都收走之后,用从老蘑菇那缴获的油灯將被他劈成两半的尸体给烧了。 这就是北俱芦洲修行界最真实的生態,邪恶的从来不仅天道教。 如果今日遇到陈荣的是几十年前的沈煜,即便有筋斗云也难逃,十有八九要遭劫。 面对这种肉身与神魂同样有过数次进化的渡劫大能,当年的他,根本无计可施。 沈煜抹去身上堂主令牌的印记,默默炼化从陈荣身上溢散出来的大量道蕴,很快就进入到完全入定的状態。 …… 数日后。 他从此地离开。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没有再回夜阑秘境,而是朝著天空城方向一路疾驰。 中间还在一座山头,抓了一个想要吃他的飞行大妖当坐骑。 他也没有为难这只修为同样在渡劫层级的大妖,给了对方两个选择。 “成为我的坐骑,还是被我吃掉?” 这只展翼如同一架大型客机的渡劫层级大妖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有翅膀就是不一样,飞行速度超快! 没用多少天,就已经靠近虚界边缘,在高天之上,已经能够看见云素他们闭关所在的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沈煜多少有些心潮澎湃,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那里,是否安好? …… 虚界深处。 陈城。 这座古城已经屹立在此地数千年之久。 陈家初代老祖,率领一眾对当世来说堪称上古先民的族人篳路蓝缕,在此地建城。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吸引了大量异姓天才修士。 到如今,已经形成“一超多强”的完美局面。 一城之內,陈家实力超群,此外还有十几个大小不一、依附於陈家的家族。 规模从最初只能容纳十几万人,到现在拥有百万人口。 这座古城在虚界深处的大势力序列里,至少可以排进前十。 只不过这些年陈家隱隱有被赶超的架势,陈城里至少有三个家族,最近这几百年可谓天骄辈出,发展速度异常迅猛。 这让陈家这个“带头大哥”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一方面,古城综合实力越来越强是好事,可以在有外敌入侵时,轻鬆应对;可是另一方面,一旦被超越,资源就要重新分配。长此以往,此消彼长,衰落不可避免。 越是虚界深处,危险越多,真正的危险还真从来不是天道教,而是各种洪荒时代存活下来的古老生灵以及祂们的后代。 所以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古城,全都拥有著无比深厚的底蕴。 同城各大家族相互间虽然有竞爭,但也通常都是良性的,很少会出现不死不休的场面。 因此陈家无比重视陈岩,为了把他培养起来,不惜举全族之力,將所有顶级资源都砸在他身上。 在他需要歷练的时候,派出两名渡劫、十几个多次进化的化神巔峰作为护道团。 这种配置,基本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也的確,从他们出发那刻起,始终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传来。 然而就在刚刚,陈家负责看守魂牌的人惊慌失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找到家主。 “不好了,出大事了,荣老祖的魂牌突然碎了!” 这消息宛若平地一声雷,当即就把整个陈家高层给震得七荤八素。 所有人都是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强烈恐惧! 陈荣老祖陨落这消息,本身对陈家就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古老世家,元婴修士寻常可见,化神强者亦不罕见,但渡劫却从来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踏入的境界。 即便是他们这种古老强大家族,渡劫强者的数量也不超过十人。 尤其陈荣老祖经验无比丰富,各方各面,堪称全才。也是有希望衝击大乘期,甚至將来成功飞升的人。 这样一个在修行界经验无比丰富的老江湖怎么会栽了? 而更让陈家惊慌失措的,是陈岩现在怎么样了? 陈荣老祖都陨落了,这个进化九次,还处在化神领域的年轻天骄能活下来吗? 有人通过顶级通讯法器,同时联繫那群人当中的另外一名渡劫大能和陈岩。 结果让他们无语的是这两人竟然都不知道陈荣老祖已经陨落的事情,听到这消息也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陈家这边二话没说,直接让这群人不要留在外面,赶紧回来。 他们现在基本可以確定,陈荣老祖死在了那个叫林宸的天道教堂主手上。 毕竟荣老祖是去找林宸之后死的。 只不过这件事,想要追究都很难,首先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其次是林宸身份太过特殊。 他自身战力奇高,背后又有天道教大护法这样的强者,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荣老祖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这种级別的敌人。 最后则是一旦林宸斩杀荣老祖后,依然不解气,迁怒到陈家身上,都不是陈家会不会善罢甘休的问题,而是林宸愿不愿意罢手! 一时间,陈家上空,愁云惨澹。 这些陈家高层有些埋怨陈荣太过冒失,精明了一辈子,怎么这次犯这么大错误? 可人都死了,他生前还是一门心思想要为陈岩这个少主谋好处,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但內心深处那股巨大的憋闷,也別提了。 毕竟,陈家也是有仙的家族啊!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即便会因此得罪天道教,也要干掉那林宸!否则岩儿有朝一日再与他相遇,必遭不测!” 陈岩的父亲,陈誉面色铁青地沉声说道。 第197章 百年 沈煜此刻,威风凛凛地坐在飞行大妖宽阔的背上,展开神识进行探查。 其实隔著几百里时已经可以使用传音玉符,但沈煜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而且传音玉符之所以在虚界形同摆设,主要也是跟虚界特殊的空间结构有关。 隨处可见的秘境、境中境……那些一眼可以望穿的地方,很可能存在著无形的空间扰动,一些区域磁场甚至混乱到大能神识都传不到百丈之外。 也因此,可以在虚界中联络的通讯法器,价格昂贵到让人咋舌,普通修士別说用,亲眼见过一次,都能当做谈资和人吹很久的牛。 即便是天道教或是虚界深处的古老大势力,也得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才能拥有这类通讯法器。 沈煜能拥有一面可以联络的令牌,足以看出天火老祖对他的重视程度。 不过他却不敢轻易將自己人的精神频率录入其中,就怕万一出问题,他暴露事小,身边人若是因此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沈煜神识所经之处,都很安静。这地方说是虚界,其实已经是边缘中的边缘。距离天空城不过一千多里,对强大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这地方大概也是虚界里最平静也最安全的区域。 身下大鸟飞行速度极快,几百里距离,只用了一会儿功夫就已经飞临到上空。 这样明晃晃的飞,即便很高,压迫感依旧很强。下方神山之上,一些生活在这里的妖族很快就感应到。 当沈煜乘坐大鸟缓缓降落在当初他和云素开闢洞府的大山上时,多年未见的白色老猿也正好从山下衝到山顶,双眼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沈煜。 沈煜此刻依然是林宸的模样,刚刚收到“信號”的老猿不敢贸然相认。 “是我。”沈煜用精神密语与它交流。 “真的是你?你居然还活著?”老猿很是吃惊。 沈煜黑脸,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他居然还活著? 他刚刚用神识扫过,当年布下的法阵波动还在,但强大神识穿透法阵,却是一个故人都没感受到。因此才將这里的“小山主”白色老猿喊来询问。 “她们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了!” 白色老猿的话,让沈煜心中微微一沉。 如果是云素和柳青青,离开这里,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两个修炼《紫气道经》的天骄,迟早会发现道蕴与她们亲和这件事。作为有追求的修行者,不可能不去寻找属於自己的机缘。 但方雅、秦瑜和孙东海这些人离开,就有点不大对劲了。 “你知道她们去哪了吗?”沈煜问道。 “云仙子离开前跟我说过,若有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归来寻找,就让我告诉你,她们见到了昔日本该死去的故人。跟著一起,进入到一个充满机缘且足够安全的地方,让你不要担心。还说在天空城的老宅那,青姐给你留了信息。” 白色老猿这番话,让沈煜心中稍安。看来他先前的猜测没有错,那些同门的故人,的確都还活著。 这的確是个天大的利好消息,希望他们那些人也都能在秘境中获取很好的机缘。 沈煜放下心来,又听闻小黑也跟著一起走了,更是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还是螻蚁的他,在师姐的帮助下强行收了个灵宠,居然如此死心塌地。 “回头见到……送它一桩机缘!” 沈煜心中思忖著,隨手给了白色老猿几株这些年在境中境採集的灵药。 白色老猿一脸感激,千恩万谢。 沈煜看了眼蹲坐在一旁,委屈巴巴的飞行大妖,思忖著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並不適合太过高调。 “你走吧,以后眼睛放亮点,別看见什么人都上去攻击,不然早晚被人烤了。” 这头境界不低,但並未化形的鸟妖眼里露出几分不敢相信的神色,没想到两脚兽居然会放过它。 看了看一旁的白色老猿,它用精神波动跟沈煜说道:“你是个好人,以后若有需要,可隨时过去找我!” 说著轻轻震动翅膀,山头顿时捲起一股狂风,飞沙走石,它的身形迅速衝上高天,消失在视线中。 沈煜也没有继续在此地停留,告別白色老猿,朝著天空城方向飞走。 赶路过程中,他將自己容貌重新恢復成公孙龙的模样。 林宸这个马甲,他打算暂时封印,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当他很快飞临天空城附近时,发现这里竟然变得异常热闹。 …… 高天之上,悬停著大大小小上百艘法舟,同时也有一道道和他一样在天空中飞行的修行者从四面八方赶来。 沈煜有些奇怪,心说莫非又有什么热闹? 他取出传音玉符,试著联络黑山王。 “哎呦,老弟?稀客啊!你在哪?” 这位豪爽的江湖大哥依然还是那么爽快,见“公孙龙”联繫他,非常开心,立马主动开口邀约见面。 等沈煜来到黑山王家的时候,老大哥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酒席。 “哈哈哈,公孙老弟,一晃这么多年未见,可真的是想死哥哥了!” 黑山王的模样没什么变化,脸上洋溢著亲切的笑容。 “公孙龙”同样变化不大,上前跟黑山王抱拳施礼。 “我先前在虚界进入一处秘境,修行无日月,都不知今夕是何年。”沈煜微笑。 “按照秦国历法,如今已是秦歷393年!”黑山王笑著回应一句。 沈煜却是听得心头一震,秦歷393年? 他清楚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那年,正是秦歷293年。 之前在蘑菇一族的境中境里,只感觉时间过去二三十年,却不想,在那里面修行速度虽然是倍增的,时间的流速,居然也是倍增! 难怪所有了解虚界的人,都说那片洪荒古地无比神秘…… 沈煜有些唏嘘,没想到自己“新生”,已经一百年整了。 放在前世,绝对算得上是长寿,然而此刻最真实状態的他,却依旧少年感十足。 健康地活著,真好! 心情有些激盪的沈煜跟黑山王畅聊,这才知道为何天空城又变得热闹起来。 这件事情首先还是跟天火老祖的改革有直接关係。 当年和沈廷峰“父子”联手,用了一些计谋轻鬆瓦解掉天道教战斗部和炼药部的那些草台班子“诸侯王”。 战斗部和炼药部后面派过来的那些人,在和天火老祖一系联手之后,的確是有效遏制了笼罩人间数十年的大恐怖。 儘管“吃人”这件事並未改变,但却没有那么混乱了。 几十年的时间里,四大宗门什么样,黑山王不太了解,但整个人间,却太平了很多。 年轻一辈的修行者,也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由於四大宗门的一些传闻早已深入人心,因此天空城这个原本很危险的地方,反倒成了这些散修们嚮往之地。 在人族修士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这座古城也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最近这么热闹,却是因为另一件事,一桩沈煜也知道的往事。 “水晶城这些年始终就在人间,很多大能都猜测这座城是活的,为了某种目的才滯留人间不走,有大量年轻的人族天骄,都从中获取过惊人的机缘!” 黑山王说道:“最近,它再次出现!不仅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甚至连很多虚界深处的大势力、天道教的一些高层,也都来了!” 水晶城居然又冒出来了? 沈煜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年那气场超强的“水晶美女”对他的一瞥。 “这么多年,就没人能成功將其捕获?”他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记得当年和你说过,水晶城现在是会杀人的!越是覬覦它,想要將其捕捉的人,越容易受到攻击。” 黑山王道:“反倒是那些只想从中获取机缘的人,基本都没事,所以很多人才说,这是一件有生命、有思想的重宝!” 他笑著对沈煜调侃:“听说水晶城的最深处还有一个水晶美女,见过的人都说她看上去像是活著的!还有很多年轻天骄,想要娶她为道侣呢……” 真尼玛不知死活! 亲眼见过水晶美女的沈煜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哥最近这些年可还好?”他看著黑山王问道。 “还是那样,化神巔峰,渡劫太难了!”黑山王嘆息,“道蕴难得,尤其像我这种老傢伙还要为家族晚辈考虑……” 沈煜想到黑山王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儿子,问道:“令公子当年得到机缘,如今的修行境界应该很高了吧?” 说到儿子,黑山王脸上笑容更浓,故作谦虚地道:“跟老弟你比起来差得远,不过现如今也已经进入元婴层级。人也比当年成熟了很多,勉强算是后继有人。” 看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的黑山王,沈煜轻笑起来,道:“那要恭喜老哥啊!” 黑山王看著他:“別光说我,也说说你,一晃消失这么多年,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透你的修为了。是不是有奇遇?” 沈煜笑著点点头:“运气还行,在一处未被开採的秘境得到了几缕道蕴。” 黑山王笑道:“哈哈,就知道!” 旋即他话锋一转,道:“对了,老弟如果想要参与『朝拜』或爭夺『水晶城』,最好还是换个身份。” 沈煜看向他:“怎么?天道教……还在通缉我呢?” 当年在虚界遇到天道教的站队,被他杀了不少战斗部的成员,后来姜满为保全自身把他给卖了,因此被天道教通缉。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天道教居然还没放弃? “肯定啊,他们可以让別人吃亏,但如果谁让他们吃亏,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尤其这次过来很多高手,老辈和年轻一辈都有,老弟你这种,又是他们菜单上最顶级的美味。小心无大错吧。”黑山王说道。 沈煜点头谢过,跟黑山王喝到很晚,婉拒了留宿在这的建议,起身告辞离去。 出来之后,他找了个无人之地,施展遁地术,来到当年那座老宅。 刚喝酒的时候,黑山王就说过,这里早就卖给別人了。 不过柳青青给他留下的信息,却依然还在这里。 沈煜过来之后,並未进入,而是站在院墙外面,在当年约定之地,催动神念,一道“精神留言”在他脑海中具现。 第198章 再斩渡劫 师姐在留言中告诉了沈煜她们前往秘境的精准坐標点,以及空间波动频率。 师姐很心细,有这两点,几乎等同於把家庭住址和门锁密码都告诉了沈煜。他隨时可以过去。 沈煜在接收到信息后,彻底鬆了口气。毕竟之前只是白色老猿说,还不敢確定。 他打算从天空城离开去见故人,至於去“朝拜”或是爭夺水晶城,沈煜並无兴趣。 如今的他,有《紫气道经》作为总纲,有三种无上法傍身,对於其他传承的渴求,远没有那么强烈。 反倒是类似当年那种拳经残篇,他倒是多少有些兴趣。 不过就在这时,他身上那枚天火老祖给他的令牌,却突然间传来一阵波动。 沈煜有些惊奇,还以为是有什么新闻——这面高级令牌很神奇,用他前世的思维方式理解应该就是量子领域的技术。 取出令牌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黑下来。 这新闻,居然是和他有关!准確说,是和公孙龙有关。 “公孙龙”消失多年再度现身,跑去见黑山王,畅饮后遁地离去的消息泄露了。 因为这面令牌足够高级,沈煜甚至能从中直接看到“信源”:来自黑山王身边一个跟隨多年的亲传弟子!且与黑山王无关。明確点名说是这人主动趁著“公孙龙”与黑山王喝酒时偷偷出去传递的信息,有待验证…… 沈煜有些无语,告密的黑山王亲传弟子他也认识,只是不太熟。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为了“几两碎银”,连师父都不顾了。 如果天道教的那些大佬们真想追究,宴请他这天道教通缉犯的黑山王,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而就在他看到这条“新消息”瞬间,已经有至少七八道强大的神识,將他“锁定”。 沈煜也没惯著那个叛徒,直接动用精神手段,用传音玉符给黑山王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被天道教的人盯上,但不用他担忧,更不用他帮忙。只是让他注意点那个徒弟。 虽说疏不间亲,但他当年刚来天空城时,黑山王对他帮助很大。 即便这也是个江湖上的老油条,做事有自己的目的,不过论跡不论心,老大哥没啥对不起他的地方。 无论如何,都要提醒一句,否则这种阴险小人指不定哪天就会成为一颗爆了的雷。 黑山王果然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在收到沈煜的消息后,立马用精神波动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你保重好自己,儘快逃出去。” 沈煜没有再和他联繫,而是装作不知道有化神境界的修士用神识锁定自己的模样,运行身法,朝城外加速离开。 此举也正合了那几个锁定他的天道教教徒心意,毕竟如今的天空城鱼龙混杂,还有不少虚界深处大势力的高手在,动手也不方便。 夜幕中,几道身影悄然跟在沈煜身后,一路追出到城外。 沈煜出城之后,直接就往虚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动用《筋斗云》这种顶级身法,甚至连缩地成寸都没使用,不过速度依旧快到让人咋舌。 暗中跟隨的几个化神层级的天道教教徒顿时意识到前面这个通缉犯怕是没那么简单,立马用传音玉符呼叫支援。 请大能一起过来拿人! 沈煜並不清楚,在“战斗部”的“內网”当中,“公孙龙”是个很有名的人,但又没到上护法令牌核心机密库的地步。 天道教的战斗部之所以对“公孙龙”念念不忘,不仅因为当年有传言说公孙龙姐弟中的姐姐其实就是紫云宗宗主云素,而公孙龙则是云素身边的护道者。 更是因为公孙龙是天生霸体!对吃人的天道教而言,简直是顶级的“材料”! 若是一直看不见也就罢了,一旦遇上,必须將其捉拿。 这种天生霸体,换做过去,可能直接就被一群堂主、护法內部消化掉,別说教主副教主这个层级,连大护法都见不到。 如今经过改革,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护法”们基本都被肃清,这种极品材料,肯定是要交到上面,可以获取巨大功劳的! 这种机会,没人想要放过。 沈煜如今的神识实在是太强了,他甚至连身后那群化神通过传音玉符发出去的精神波动都给截获了! 还有渡劫层级的大能要参与进来?这种境界就算不是大护法,至少也得是在教內资歷极深的一级护法了。 级別这东西,往往並不能代表地位。同样是一级护法,外放出去的舵主,跟在总坛经常能看见副教主,甚至是教主的人,身份上存在著难以想像的巨大差距。 干掉几个这种身在中枢的天道教高层,那些大佬们一定会很生气吧? 沈煜的奔行速度更快了。 眨眼功夫就已经跑出去数百里,眼看著就要进入虚界。 后面这些化神顿时有点急了,一旦让“公孙龙”进入虚界,再想抓他可就难了。毕竟他们身上的传音玉符,进入虚界后最多能在几百里內保持有效通讯。 这群人顿时催动法力,提升速度,同时请天空城的渡劫大能快点过来——猎物要溜! 这种时候,他们也顾不上会暴露,有人甚至祭出飞剑,隔著数十里去斩沈煜。 对化神境界的大能来说,这种手段只能算作基操。 然而让他们鬱闷的是,“公孙龙”的速度太快了,一溜烟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以及神识感知中。 好在这会儿,天空城里的一名渡劫大能施展缩地成寸神通赶来。 见面之后,没有任何犹豫,朝著沈煜加速追赶过去。 一会儿功夫,沈煜在虚界已经跑出去七八百里开外。 他和那个渡劫大能以及六七个化神层级的天道教战斗部教徒之间的距离不减反增。 此刻和那位渡劫期修士隔著五十里左右,跟那些化神期修士则已经拉开到两百余里。 直到这会儿,觉得差不多了的沈煜才终於停下脚步。 五十里距离对强大修行者来说,只是片刻的功夫。 那位渡劫期的天道教大能见“公孙龙”终於不跑了,当即毫不犹豫地施展“掌中天地”神通。 天空中具现出一只大手,没有抓,而是一巴掌狠狠拍下来。 “叫你跑!” 轰隆隆! 虚空中能量翻涌,空间扭曲,四周参天大树连同山峦都顷刻间崩塌了。 沈煜却是冲他露出个诡异笑容,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位渡劫境界的大能面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对自己信心满满的一击落空,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错愕。 看见骤然出现在面前的沈煜,错愕直接变成惊愕! 一个天生霸体修行者,跑这么快本身就已经很离谱,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竟然还能把缩地成寸这种纯粹的仙道手段修炼到如此境界,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不过直到此刻,这位天道教的渡劫大能依然没有太把沈煜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这就是个胆大包天,有点小本事的“年轻人”罢了。 对於活了近千年的大能来说,沈煜这种百来岁的修士,就是个小屁孩。 他看著冲自己挥刀、一脸冰冷的沈煜,嘴角甚至露出一抹不屑的讥誚笑容。 嗡! 一层明黄色的光盾,在须臾间亮起,上面不仅有大量发出璀璨光芒的符文,甚至还有一些相当古老的符號! 防御光幕这东西,差不多的修行者都能施展出来,但这里面的差距,却无比巨大! 这就好比有人的防御光幕是铜墙铁壁,有人不过是一层塑料布。 在修行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因此一篇好的防御经文,从来都是有市无价,大佬都会抢破头。 这名渡劫期的天道教大能,就是一名副教主身边亲隨,有幸参悟过顶级的防御法,对自身的防御无比自信。 然而就在沈煜手中那把刀接触到他防御光幕的瞬间,他面色骤然大变,身形急速后退。 噗! 一道非常细微的声响,就像是巨大的泡沫被切开,一股凌厉至极的刀芒直接將不断后退的这名渡劫大能身上法衣切开。 他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惨叫,一件样式古朴的甲冑瞬间出现在身上——先前太托大,甚至连战甲都没激活。 鲜血顺著甲冑的缝隙流淌出来,这名渡劫大能怒不可遏地祭出一条捆仙索。 他这捆仙索,可比当初麻家那种低端货高级太多,它宛若一条游龙,无比灵活、迅猛地向著沈煜捆过来。 “小畜生,你敢伤我?” 这个渡劫大能发出精神波动的咆哮,同时催动体內雄浑法力,再次狠狠一巴掌拍向他认为会被捆仙索捆住的沈煜。 即便是不容有缺的天生霸体,也要先出了心头这口恶气再说。 捆仙索也的確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直接將这浑身带刺的青年捆住,他的巴掌……更是不出预料的落到对方脸上。 啪! 狠狠一个大逼兜,却像是抽在石头上。 那种诡异的触感,让这渡劫大能瞬间想到刚刚那一击。他难以置信,对方的神通竟然到了这种当著他面施展都无法察觉的地步?心中暗道不好。 不等他做出任何动作,背心微微一凉,一桿对人体来说不友好到极致的大戟,破开他背后甲冑,碾碎了骨头,乾脆利落、凶残到无以復加的从他后心穿过,连带著他的心臟,都被这一击轰得粉碎。 他那曾经歷过七八次大进化、坚韧程度堪比神金,被法力淬炼到无比坚韧的渡劫肉身在这杆大戟面前,脆弱如纸。 甚至就连他藏於心的元神,都被这杆战戟之上的惊人杀意给搅碎。 这名渡劫大能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垂头看了一眼,竟一眼认出这兵刃。 他无法理解的喃喃嘀咕道:“盘龙战戟?这……这不是……天火……” 沈煜手腕微微一震,这名渡劫大能肉身轰然炸开,四分五裂! 那些化神衝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让他们遍体生寒,头皮发麻的一幕。 第199章 故人重逢 天生霸体,竟如此恐怖? 几个化神目眥欲裂,嚇得魂飞魄散,眼看著老祖层级的渡劫大能都被公孙龙一戟给打爆了,哪里还敢在此地停留片刻? 一个个只恨自己这些年修炼身法不够勤奋,比丧家之犬还狼狈,撒丫子就跑。 沈煜眼神冰冷,他要是让这些人跑了,几十年闭关才终於获得的《筋斗云》都算白拿。 这群在北俱芦洲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的化神层级天道教教徒此时终於感受到了绝望。 他们仿佛不是在跟人打,而是在被神追杀! 即便成功激活遁符,剎那间出现在数百里开外,都来不及鬆一口气,下一刻就会看见恐怖的天生霸体拎著一桿明晃晃的战戟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 这种绝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也不需要形容。因为看见沈煜的一剎那,他们就已经死了。 《惊龙戟》这种寻常修士眼中很高级,大能眼里没什么意义的功法,在沈煜手中被运用得炉火纯青。 眨眼之间,一共六个化神境界的天道教成员,尽数被他击杀。 沈煜依然保留著勤俭持家的良好习惯,將战利品一一收入囊中,用青铜油灯把尸体一把火烧掉。 这才一脸平静的从容离去。 …… 当年闻人语等一大群人逃出来后,无意中进入的那处秘境距离天空城大约五千里。在一条巨大无匹的峡谷最深处。 这种地方,就算故意找,都很难找得到。 “也真是难为他们,当年怎么跑到这种地方的?”沈煜轻语。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一群內心深处充满仇恨、愤怒和恐惧的人,无依无靠,在这种元婴都很难生存的地方艰难求生。 只能说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让一群境界很低,经验也不丰富的人找到这么一处棲身之地。想必闻人语在这里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是不知道这位师娘,当时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態? 其实更幸运的,是这群紫云宗人找到的秘境,比他这几十年进入的境中境好太多倍。 要是也遇到一群成了精的蘑菇人,恐怕都没有机会出来,更不可能联繫到师姐和云素。 沈煜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大峡谷深处,感受著两边仿佛通天的悬崖带来的巨大压迫。他速度极快,並且留意著两边的一些生灵。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有不少气息波动很强的妖族,但大多都隱藏很深,性格上也几乎都是那种喜静不喜动的类型。估计这也是当年一眾同门能平安穿越的原因。 他很快来到柳青青留给他的那处標记,通过频率,很容易便打开了这处秘境的门户。 进入之后,发现这处秘境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湿! 空气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惊人水汽,进来的剎那,沈煜甚至有种这里是不是在下著毛毛雨的错觉? “如果里面都是这种环境,那也太不適合人类生存了……” 他思忖著,放出神识,开始搜寻起来。 师姐只是说了她们在这里,却並未给出更加具体的方位。 原以为很容易就能找到的沈煜,几乎绕著秘境转了一大圈都没能发现任何人踪跡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们该不会是真的发现了境中境吧?” 儘管之前曾经有过猜测,但在没能找到任何人踪跡后,这个猜测也愈发清晰起来。 只是让沈煜有些奇怪的是,如果真的是进了境中境,师姐不应该不跟自己说才对。除非是在她给自己留言之后才发现的……要真是进了境中境,可就有点不好办了。 “我当初……是怎么误打误撞,进的蘑菇一族的境中境?”沈煜皱眉思忖,半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喃喃轻语,“或许……不是误打误撞呢?” 说话间,沈煜默默运行《紫气道经》,再次开始在这处不算太大的秘境內穿行。 没过太久,他就收到了反馈!在这处秘境的边缘区域,一小块绝地,他感知到了一点异常的空间波动。 秘境也好,境中境也好,基本都是空间重叠、交织形成的特殊区域。它们如同天地初开时形成的bug。尤其虚界这种洪荒古地,里面的秘境更是原始而又古老。 沈煜怀著几分激动的心情,一边继续默默运行《紫气道经》,一边破解此地的频率。 和当年他无意中“撞入”不同,想要主动进入,就必须得找到这里的频率“开关”。 对其他人来说无比复杂的过程,在沈煜这个修炼了特殊经文的人面前,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沈煜时常怀疑,自己修炼的这篇经文,不仅无比古老,很可能也和开天时的“道”有很大关係。 否则不可能跟道蕴、空间之间,有著如此强烈的羈绊。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在原地,进入到了深层次的空间—— 刚一进入,沈煜就有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感觉。 相比“身后”那处湿漉漉的秘境,这里的环境太舒適了! 他此刻身处一座大山山峰,脚下踩著皑皑白雪,入眼一片苍茫。 这处境中境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浩瀚,青山环绕,绿水横穿。 空气中的灵炁非常浓郁,跟《紫气道经》隱隱共鸣……而这种共鸣,也是直到如今,他才能感应得到。 或许就像他想的那样,当年他进入蘑菇一族的境中境,並非误打误撞,而是秘境和他修行经文之间的共鸣,他无法感应,却在冥冥中给出了一些指引。 沈煜没有急著离开,因为他脚下看似没有任何人类痕跡、白雪皑皑的山巔之上,存在著一座大型困阵。 或许是担心来人是他,这座法阵並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只会將来人困住。 以他当下的能力,想要破解很容易,只是沈煜並未急著动手,而是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有一道身影,正疾驰而至! …… 柳青青的心情非常激动。 她当年在跟闻人语取得联繫之后,第一时间给沈煜留下一道“精神密语”。 那个时候,她们还没发现这处境中境,就居住在沈煜认为不適合人类生存的秘境里。 当然,作为境界很高的修行者,並非没有手段解决潮湿问题。只要布下一座大型法阵,用结界圈出一块地就行。 这处境中境,是两年前,云素偶然间发现的,经过两人探索,发现此地存在大量道蕴! 最重要的是,这里几乎没有危险,只有一些非常原始的古老生物,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但见到他们这些修行者,掉头就跑是唯一选择。 修炼《紫云心经》和《紫气道经》的人对道蕴有著难以想像的亲和,甚至在这种道蕴很多的地方,坐在那里不动,都会有各种道蕴主动往身体里钻。 这已经不是老天爷赏饭,对这群命运多舛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老天爷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在餵饭! 这也不是什么逆天改命,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有点忘记了今夕是何年,就连原本每隔两三年就出去一趟,看看小师弟有没有读取精神留言的柳青青,都彻底沉浸在修行中。 不过即便沈煜没有找过来,她最近也打算去一趟天空城了。 正如沈煜所想,山顶那座法阵,之所以没有任何攻击,的確是担心他过来,不小心受伤才那么设置的。 同时柳青青也在法阵內部,留下一道精神感知,只要被触动,她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就在刚刚,那股精神波动被“触发”,正在炼化一缕道蕴、处在深度闭关的柳青青当即没有任何犹豫,连筋斗云都用上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就是小师弟来了! 旁人哪有这么巧?不仅找到秘境,还能进入这种神秘空间? 一直以来,她和云素,包括当初一起在大山修行的那群人,对沈煜都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甚至是崇拜。 果然,离著老远,她就看见站在山巔,看著她露出微笑的沈煜。 沈煜此刻也已经將容貌“恢復”到当年分別时的样子。如果他用自己最真实一面……那个看上去唇红齿白的少年形象,估计得把柳青青给嚇到,都未必敢第一时间认他。 柳青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关闭法阵,俏生生站在那,喜庆的圆脸上满是惊喜,眼圈却不知不觉的红了。 …… “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片刻后,在一片非常原始的茅草屋、木屋形成的居住区,沈煜看见了久违的故人们。 其实和方雅、秦瑜、孙东海这些人,沈煜还真没有那种几十年不见、恍若隔世的感觉。 终年闭关之下,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异常迟钝。 但看见谢霜辞、温瑶笙这些“少年时代”的友人,那种时光悠悠的感觉,还是非常强烈的。 当年的少女如今早已长大了,甚至用世俗眼光看待她们,都是不折不扣的老奶奶。 但还好,她们境界提升得够快,岁月並未在这些人身上留下太大痕跡。 倒是老皮,真的有点老了,两鬢已斑白,不过精气神也非常好。他修为不算高,却也在道蕴的滋养下,健康而又强壮。 老皮当年的几个孩子早已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看见沈煜,一脸仰慕地叫叔叔。 说起来,他们才是真正被逆天改命的人,只是因为和老曹那些人不同的选择,人生的走向便彻底不同了。 闻人语在看见沈煜那一刻,泪水就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依旧很年轻,还是那么漂亮,唯独原本一头青丝秀髮,如今一片雪白。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 第200章 特殊体质 “当年遇袭並非偶然,苍玄老祖在那地方开闢洞府已经很多年,大家过去之后也都特別小心,从不外出。后来调查过,我们是被原本在那的妖族给出卖了……” “前些年青青和宗主去把告密的妖族全都屠戮殆尽,可事情已经发生,不可逆了。” 儘管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时过境迁,闻人语在说起那件事的时候,声音中依然满是难以抑制的伤痛。 她当年之所以会活下来,只是因为龙军的一句话。 龙军跟她说:孩子们都太年轻了,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带著,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儘管活下来了,可闻人语的內心深处却始终积压著难以想像的巨大伤痛。 尤其后来听柳青青说,龙军和关月其实还活著,但生不如死,她对天道教的恨意,近乎形成心魔。 如果不是柳青青告诉她,沈煜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內部,有机会把人拯救出来,估计闻人语这会儿的状態得更差。 饶是如此,她这些年也基本把精力放在锻造、製衣和冶炼领域,发誓要炼製出最好的攻防法器。 她要等有朝一日,为身边这群同样对天道教有著刻骨铭心仇恨的同门助力。 宋洋、林璇、江映月和江胜、夏凝、杨淑云等人这会儿也都是一脸悲痛之色。 即便时隔多年再见,都很激动,也充满喜悦,但那场变故,实在太痛了! 那桩惨案,彻底改变了当时还很年轻的他们的人生。 倒是只跟沈煜有过短暂交集的阿璃,近百年光阴过去,依然还是那副沉默寡言、冷淡疏离的模样。 刚才看见沈煜那一霎,她眼睛里亮起短暂却璀璨的光芒。隨后就安静坐在一旁,一如当年,听著他们聊天。 直到老皮感慨万千地去准备宴席,她才看向沈煜。 “师兄,我现在已经是化神巔峰境界,並成功进化过七次!你去救人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我不怕死。” 这还是沈煜认识她之后,第一次听她说出如此长句。 对阿璃的修为提升速度,沈煜也有些惊讶。他不像羽生劫,有特殊天赋,能一眼看出人的体质。但想来阿璃应该很不凡。 其实师姐柳青青的体质应该也是这种,否则不可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闻人语等人也都看向沈煜,作为紫云宗流亡在外的真正主心骨,即便近百年未见,这些人对沈煜的期待和信任,也从未变过。 “我现在在天道教,身份地位倒是不低,中间这几十年闭关修行耽搁了,最近我会找机会打探师父和关月师叔下落。” 闻人语虽然比谁都希望能儘快將龙军和关月解救出来,但她不想沈煜太为难,所以哪怕知道如今的沈煜很不凡,可能超出在场所有人认知,依然还是轻声说道:“量力而行,別太为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煜点点头:“放心吧,这么多年过去,无论天空城的公孙龙,还是天道教的林宸,都和『沈煜』没有任何关係。我知道怎么才能保护好自己。” 闻人语点点头,她突然想起当年,还是少年的沈煜,居然从黑死崖把龙军从必死之局成功带回来。 当年她心思都在龙军身上,也没想太多,这些年每当思念龙军时,都会忍不住回忆一下往事。 经过认真復盘,她突然意识到,沈煜从那个时候起,其实就已经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超凡天赋。 只是那时肉眼凡胎,看不出“真神”。 “我知道你有分寸,但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否则就算把你师父救回来,他也会责怪自己连累了你。” 沈煜道:“放心,我不会那么鲁莽。” 说著他从身上取出一大堆储物戒,都是这些年来的各种积累,已经被他做好分类。 他將其中一部分,递给容顏同样没有太大变化的方雅。 “姐,这里是各种级別的药材,你拿去炼製成丹药。” 方雅没跟这个弟弟客气,点头接过。相对来说,她和秦瑜、霍启、孙东海等人,在心態上要比闻人语好得多,修行进境也快很多。 比如年龄上早已是个老头,依旧保持著青年状態的孙东海,都是元婴巔峰、眼看著就要衝进化神领域的高手了。 就连秦瑜,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也成功突破到元婴层级,连她自己,都对这种提升速度感到不可思议。 沈煜又拿出大量各种金属,包括铸造虚界幣的神秘金属,交给闻人语。 闻人语眼睛当时就亮了,再次见到沈煜,大概是她这些年最开心的事情,此刻见到顶级的炼器材料,心情终於彻底愉悦起来。 “太好了!有这些东西,我能给你打造出最顶级的甲冑!可惜没有太好的蚕丝,否则还可以製作出顶级法衣!” 沈煜道:“若有机会见到高级蚕妖,我肯定给你抓点回来!” 他又將一些从敌人身上收缴的战利品,交给秦瑜,让这个团队的大管家分给眾人。 別看很多东西对他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但对这些人来说,依旧是顶级修行资源。 隨后的聊天中,他得知秦瑜当年带在身边的一些心腹已经有老死的,包括老皮的妻子和父母,也都已经离世,不免有些感慨。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那些人原本就是没有灵根、难以修行的凡人,《紫云心经》再怎么“友好”,也不是谁都能学的。 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他又问起这些人当下的修为,其实通过强大的神识可以感知一二,但他没这么做,即便是最亲近的人,这种举动也並不礼貌。 阿璃比较“变態”,在早年离开的团体当中属於独一档的存在。 即便有秘境资源支撑,短短百年就成为进化七次的化神巔峰,依旧令人讚嘆。 江映月处在第二档,天赋只稍逊阿璃,同样也已踏入化神领域。 宋洋、林璇、谢霜辞、温瑶笙、夏凝、杨淑云、江胜等人基本都处在同一梯队,从元婴初期到巔峰不等。 不过相比起来,还是未曾经歷动盪的云素这边成绩更喜人。 几十年过去,方雅轻轻鬆鬆突破到化神初期境界,这还是她把不少精力放在炼丹上,否则都有可能进入化神中期! 霍启更是不声不响,进入化神巔峰,距离渡劫就只一步之遥。 甚至就连小黑,如今都已经是化神层级的真正大妖了! 孙东海说它刚刚突破不久,正在深度闭关当中,不然早就过来了。 故人亲朋的状態,让沈煜很欣慰。这么多年过去,他在提升,大家也都在成长。 眾人对他的感情,自不必多说。 用依旧是漂亮大姑娘的杨淑云话说就是:如果没有《紫云心经》,就算能活到百岁,估计最多也就是个人间炼炁九重的女宗师。 这话引起所有人的赞同,一篇顶级经文,真的可以撑起一座超级修行宗门! 沈煜又將目光投向云素和柳青青,故人亲朋的成长固然令人喜悦,但这两位,才是他不在时,整个团队真正的核心! 云素说道:“我渡劫巔峰了,肉身成功进化五次,精神领域四次。不知道能不能跟大乘期的人打一打,想来问题不大。沈煜,我听到一种说法,神仙不下凡……他们无法从虚界进入到人间,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了?” 沈煜没接她后面的话,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按照你的天赋,不应该只是渡劫巔峰境界吧?” 他依然记得大妖老师当年说过的话,能在无上古教当圣女的人,修行速度不该这么慢。 毕竟他当年离开的时候,云素就已经成功进入化神领域。 云素看了他一眼:“你忘了,青青咱仨修炼的经文……不太一样?” 沈煜微微一怔。 云素说道:“就像你现在,还能按照传统的修行境界衡量修为和战力吗?” 这会儿眾人目光也全都落到他身上,很显然,大家对他目前真实境界、修为和战力,才是最好奇的! 云素和柳青青修行的经文和他们不一样,並非秘密,两人也曾明確无误地说过两点:第一是孙东海等人尝试过《紫气道经》,不说完全不能领悟吧,反正也是领悟不了一点。 第二这篇经文是沈煜的,即使沈煜之前给孙东海、霍启、方雅和秦瑜等人都试过,她们也不能隨便做主给別人。 都是修行宗门出来的,自然都懂规矩,没人因此有什么意见。不过都对拿出这篇经文的沈煜,好奇得不得了。 沈煜想了想,说道:“我这些年,跟不少虚界深处的人有过接触,也通过天道教的內部通讯法器,了解到一些他们那边的境界划分方式……” 隨后他和眾人说起从炼炁、凝气一直到大乘的“正常”修行路;“正常”加进化的路(也就是眼下大家走的路);以及他当下走的这条纯粹进化路。 柳青青看著沈煜:“你別卖关子,你是不是第三种?” 柳青青看著沈煜:“你別卖关子,你是不是第三种?” 沈煜笑著点点头。 在场眾人,全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纯粹进化路,按照沈煜刚刚说的,这是在復刻上古神灵的修行方式啊! “那你现在进化多少次了?真实战力,又到了什么境界?” 柳青青不是好奇那么简单。包括她和云素在內,在场的所有人,都太需要一个好消息来提振士气了。 “你呢?”沈煜笑著问道。 柳青青道:“我刚刚进入渡劫不久,肉身进化四次,精神领域三次。这里的道蕴虽然不算少,但越往后面的进化,需要的就越多。而且我跟素姐可能是修炼经文不同,进化所需的道蕴远超他们!” 沈煜点点头,心说看来师姐也和自己还有阿璃一样,是体质很特殊的人! 至於云素,估摸著大概率是某种强悍的天生道体,只会更强。 所以这两人和他一样,修为和战力,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境界去衡量。 阿璃……可能也是这种! 他思忖著,开口说道:“我现在成功进化过十九次。肉身十次,精神领域九次,就在归来之前,我斩过一个渡劫期修士。刚刚,又干掉一个天道教的渡劫……” 此言一出,眾人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即便他们身边就有云素和柳青青这种渡劫层级的大能存在,沈煜能斩渡劫这件事依然给他们心灵带来巨大衝击。 柳青青那张可爱的圆脸上,满是惊喜,喃喃道:“十九次……斩渡劫,我的弟弟……太优秀了!” 沈煜却看向阿璃和江映月等人,道:“你们回头也试试紫气道经。” 即便他未曾想过要在这个世界开宗立派,但此刻聚在这里的这群人,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只要是体质特殊、能修行《紫气道经》,把时间线拉长,在虚界这种地方,终究是有机会成长起来的。 这样的人越多,未来在面对天道教,做最终清算时,把握,也就越大。 第201章 薪火相传 “测试”之后,有人欢喜有人低落。 阿璃果然是个体质特殊之人! 沈煜在將经文传给她后,这个不擅长表达的清冷姑娘很快就能领悟。儘管运行时还有很多不畅的地方,但至少可以证明,她是没有问题的! 而其他人,包括江映月在內,最多只能勉强理解一小部分,对她们当下的修行,確实有巨大好处,但都无法完整利用。 这就是修行世界“残酷”的地方,有些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无法强求。 沈煜又尝试让眾人学习了一下《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地煞术》和《筋斗云》。 结果,《大品天仙决》无人能领悟,就连这群人当中悟性最高的云素,也都不行。 但她和柳青青、阿璃、江映月、谢霜辞和温瑶笙几人,可以领悟《七十二地煞术》当中的一部分。 经过数日学习,甚至能简单使用出来,儘管每个人只能领悟其中一部分,但也足以为此感到振奋。 这种顶级的无上法,只要一上手,任何人都能察觉到它的不凡之处。 而《筋斗云》,则只有云素和柳青青可以很好地掌握。孙东海倒是有些意外的可以领悟其中一部分,其他人则是和参悟《紫气道经》一样——对身法有很大提升,但並不能真正將其掌握。 好在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又经歷过生与死的磨礪,对这种事也能看得开。 就像方雅这个知心大姐姐安慰大家时说的那番话—— “入宗门那天,我们基本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未来极限在哪。如果不是遇到沈煜,我们这些人,甚至包括宗主在內……终其一生,修行上限怕是都到不了当下这层级。更別说看更高峰的风景。” 所有人都认同她这番话,就连两鬢斑白的老皮都开玩笑说:“像我这种,正常情况下早就和妻子一起埋进土包了。如今还活著,无论筋骨皮还是精气神都这么好,完全是沾了沈煜的光啊!” 孙东海对此是感触最深的人,他说道:“要说这个,我觉得我才是彻底改变命运的幸运儿,如果没有遇到我哥,皮哥可能还活著,我肯定早就老死了!” 老皮笑道:“东海老弟现在前途无量,一百多岁的元婴老祖,回人间开宗立派,就是一代祖师!” 这话並不夸张,元婴巔峰,眼看著就要衝进化神,尤其还是个武道领域,拥有强横战力的修行者。和四大宗门这种底蕴深厚的古老修行势力比不了,但比起那些人间大小宗门,孙东海绝对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孙东海摇摇头,道:“我还是想要跟在我哥身旁战斗!” 沈煜却一脸认真地看著眾人,道:“我將这些法传给你们,就等於授权给你们,將来可以开宗立派。人族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就是因为薪火相传。倘若敝帚自珍,上古先民中的人族大能不可能开闢出一条修行路,人族怕是也早就被灭了。” 所有人都一脸钦佩地看著沈煜,柳青青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骄傲。 相比沈煜如今那变態的进化次数、战力和修为境界,师弟的这份心胸和格局,才是最让她感到欣慰的。 很显然,如今的沈煜,看待问题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越凡人。只有站在“人族的仙”那个角度,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要看到的场景,是將这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无上法,真正在人族传承开来。为的,也是整个种族。 在场眾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对沈煜,也是真的发自內心的敬佩。 宋洋说道:“有朝一日,若真能开宗立派,必然要为师弟塑一尊神像,尊为宗门的开山老祖!” 大家都笑起来,但同时也都在认真思忖宋洋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沈煜笑著摆手:“千万別给我塑像,这些法可不是我创造出来的,真到那天,我会告诉你们它来自何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个因渐冻症死在另一个世界的旅者,无论是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其实也都是在传承老祖宗的法。 所以他相信,將这些法弘扬出去,让北俱芦洲的人族强大起来,本具自足,或许就是他来到这里的最大意义。 …… 接下来这段日子,沈煜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与这些人交流。 即便无法领悟三种无上法,但至少,以他当下的眼界和见识,也能给他们在修行路上提供很多有价值的意见与建议。 这些人也的確因此获益匪浅,有些困扰多年的问题,很快便得到答案。 通过感知,沈煜发现这处境中境里的道蕴的確是不少,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催动《紫气道经》,便能生出感应。 但他並未在这里收取。 他是回来看故人的,不是和他们爭夺修行资源的。 甚至就连云素和柳青青,儘管没提过,但沈煜也看得出来,这两人都不曾利用《紫气道经》在这里大肆吸收道蕴。 她们只是利用此地一处非常强大的灵源在修行,否则再怎么说进化需要的道蕴数量超越其他人,也早就应该超越“一九”了。 果然,见他只是在这处祥和秘境里四处溜达,一缕道蕴都没收,柳青青笑著说道: “我和素素最近打算出去,这里的道蕴虽然不少,但还是留给他们吧。” 沈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修炼的经文很特殊,只要用心寻找,肯定比一般人更容易找得到,也更容易获取。” 柳青青道:“对,我和素素也发现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想办法救师父。” “那我和你一起!” 沈煜看了她一眼,道:“师姐,你应该很清楚我当年是怎么瓦解天道教的旧势力吧?” 柳青青愣了一下:“知道。” 她当年化身成对方一名分舵舵主,在沈煜的计划当中,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甚至连天医门门主寇海那出神入化的下毒本领,都顺利学到手。 “所以,我救师父的方式,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不要参与进来。” 柳青青有些无语的眨了眨眼,想到小师弟这些年各种神奇经歷的根源所在——鸡贼! “我很多时候都在怀疑,你该不会是哪个下凡人间歷练的天神吧?” 真的很难想像,干了那么多大事,但直到今天,世人也只知“公孙龙”、“林宸”,修行界的一些人还隱约记得“黑白双煞”,从始至终,沈煜这个名字,就像是神隱一样! 到了“百年之后”的今天,除了他们,以及依旧还活著的紫云宗人,甚至可能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有这样一號人物。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如此低调的?如果她和师父当年也有这种心眼子,很多事情……甚至可能都不会发生。 沈煜笑道:“天神算什么?说不定我的真身是哪个大天尊,只是现在尚未觉醒。你只要投资我万缕道蕴,將来我封你为青青天尊!” 柳青青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云素从那边走来,绝色倾城的脸上带著开心的笑容,看向柳青青:“也只有在你面前他才会开这种玩笑。” 柳青青的圆脸上带著几分骄傲,道:“那是,这可是我最最亲爱的弟弟!” 云素看著沈煜:“你接下来的行动,已经做好准备了是吗?” 沈煜轻轻点头:“有些想法,但还需要完善,同时也得看形势。” 说著他看著柳青青和云素,很少见的认真说道:“这世界是动態的,一直在变化,针对任何事情的任何计划,都隨时隨地,可能会发生改变。” 柳青青表情认真起来,若有所思。 云素更是不自觉露出几分小迷妹模样。 她对沈煜,同样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从当年两人在秦国化身黑白双煞那时起,基本所有大事小情,就都是沈煜做决定。而她,只需要负责杀就可以了。 所以她当时就知道,她不是当宗主的料,如果没有这身天赋,宗门也没问题,她最多能当个不管事的掛名长老。 这次交流过后,柳青青和云素结伴同行,要往虚界深处去探索。以她们当下的能力,也確实没什么问题了。 沈煜则是又在这里停留半个多月,一边关注著那枚护法令牌里面的相关信息,一边在等小黑。 这次回来,所有人都见到了,唯有这头很多年前就跟著他的妖兽还没见到。他准备等小黑出关之后,送它一场机缘,然后再去见依然还在万象殿的天火老祖。 同时也准备去看看沈廷峰。之前分別,沈廷峰曾和他说过大概的藏身位置。 儘管跟原主的父亲基本已无什么因果,但终究还有並肩作战的情分在,过去看看,留些修行资源,就当替原主尽孝了。 但他並未等到深度闭关的小黑出来,身上那枚护法令牌里,却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一个渡劫,六个化神惨遭横祸,在天道教內部引起轩然大波,天空城其实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公孙龙”这个久违了的名字,再次走入大眾视野。 吃了这么大的亏,焕然一新的战斗部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从总坛那边,调集了大量高手过来。 这当中,就包含战斗部最近几百年,秘密培养的傀儡战士! 第202章 荣升护法 这条战斗部发出的信息,需要护法以上层级才能阅读,旨在希望这些教內的中高层,可以帮忙一起寻找公孙龙的下落。 从总坛的战斗部调集大量傀儡战士过来,也是为了提振士气,增强信心。 毕竟天道教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大亏,上一次甚至可以追溯到当年柳青青出现那会儿。 沈煜在看到这条信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师父和关月师叔。 儘管他並不能保证两人会在里面,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获悉相关信息。 所以他必须得去见天火老祖,就算不能混个更高层级的身份,至少也得露个脸。让这位喜欢提携年轻人的大护法,知道当年的投资见了成效…… 沈煜和眾人告別,並未提及原因。 大家都有点不舍,不过也都明白,双方目前的路不同,沈煜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闻人语看著他道:“两三年之后,你回来一趟,我將全新升级好的赤玄流影鎧给你!” 那套曾给沈煜带来安全感,后来跟不上他发展速度的战甲,被闻人语“收”回去,要给他进行全面升级改造,打造成能抗渡劫、甚至大乘攻击的顶级宝甲。 別看闻人语境界没那么高,但在炼炁、製作法衣这个领域,绝对是一流水平。 方雅也说道:“我最近按照典籍上记载的古老丹方,正在进行一些尝试,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应该会有成品!” 沈煜一一答应下来,无论闻人语的战甲,还是方雅的丹药对他当下是否有用,这份情都是一定要领的。 他又跟宋洋、江胜、孙东海几个兄弟,以及夏凝、杨淑云、谢霜辞和温瑶笙等人分別打过招呼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先是顺路去了一趟沈廷峰当年和他说过的闭关之地,就在距离天空城一千二百余里的一座大山深处。 倒是很顺利的找到了沈廷峰的洞府,但却扑了个空。 从表面上看,屏蔽、防御法阵都在,沈煜施展手段进入,里面也都一切正常。只是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居住。 沈煜想到什么,进入洞府深处,在沈廷峰平日打坐修炼的小房间角落,成功读取到一条“精神留言”。 出于谨慎,这条留言里並没有主语,只有一句看上去没头没尾的话。 “身处世外,却终究尘缘未了。她非我髮妻,情感也並不深厚,但终究夫妻一场,如今逝去,总要回去看一眼。顺便这些年修行有所感悟,再去游歷一番。” 读到这条精神留言时,沈煜愣怔片刻,旋即轻轻摇摇头。 是啊,从他来到这世界,到今年,已经是一百年了。 那位昔日为儿子百般谋算的郡主,身份再如何尊贵,终究不过一介凡人,就算有灵药撑著,如今也早该逝去了。 那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弟弟,即便活著,估计也早就成了家族里的老祖宗。 再怎么说北俱芦洲的仙凡没有太过明显的边界,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仙君道心坚韧,对此並无太大感觉,取出一枚储物戒指,留在这个角落,飘然离去。 …… 数日后。 万象殿的广灵宫里。 沈煜见到了久违了的天火老祖。 对於他的到来,这位几十年如一日在广灵宫吸收极品药材的大乘期老祖很是开心。 “真的是你啊,他们说林宸求见,我都恍惚了一下,说起来,你这一去,很多年啦!” 沈煜躬身施礼:“托老祖的福,晚辈这些年侥倖有些进步,此番出关归来,第一时间过来跟老祖匯报。” “好,好啊!说说看,你这些年都有哪些进步?境界到哪一步了?”天火老祖那张枯瘦脸上满是笑容,也並未用神识探查沈煜。 倒是赵元、车昊和龚年这几个“老熟人”依然还是那么没礼貌,很冒昧的用神识对他进行窥探。 沈煜道:“回老祖,晚辈当前境界大概在化神巔峰,成功实现了七次进化!” 这话一出,能明显感受到殿內这群人的惊愕与震撼。尤其是赵元等人,嫉妒情绪都快写在脸上。 “太好了!”天火老祖先是有些惊讶,旋即提高了一些音量,看著沈煜,“当年咱们副教主的幼子贺尘,天资卓绝,只可惜死在敌人之手,英年早逝。即便他活著,估计也就和你的进步速度差不多!” 赵元一双眼盯著沈煜,心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这种草根出身的凡人,会有如此大的造化? 赵元一双眼盯著沈煜,心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这种草根出身的凡人,会有如此大的造化? 几十年的时间,竟然又成功进化四次?虚界深处的道蕴虽然不少,但真的不是谁都能找得到,找到了……想要捕捉也很难。这小子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手段吧? 沈煜一脸谦逊地道:“主要还是老祖您的那枚令牌,上面標註了很多可能存在大量道蕴的区域,若非有它在,晚辈不可能得到如此多的机缘。” “哈哈,令牌虽然高级,却也不是在谁手上都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价值。”天火老祖被沈煜哄得合不拢嘴。 “对了,还要跟老祖匯报一件事。”沈煜恭敬说道。 “你说。”天火老祖声音和蔼。 “晚辈前阵子在夜阑秘境,和虚界深处大势力陈城的陈家人发生了衝突……” 沈煜之前通过搜魂陈荣,得知陈家跟天道教有很深往来,所以他不能確定天火老祖是否已经知情。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实话实说! 他身上有天火老祖的大护法令,还有那杆盘龙战戟,摆明了就是天火老祖的人。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想要抓他。 所以这件事情,他是占著理的,不惧对质! 在听沈煜主动说了事情详细经过后,天火老祖脸上笑容敛去,道:“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 沈煜心说果然是这样,就是不知道,那边会怎么编排他。 天火老祖道:“前些天,我收到总坛一位副教主传讯,说我手下一个叫林宸的人,无缘无故杀害陈城的陈家渡劫老祖。陈家上下无比震怒,希望我能把你交出去……当时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当年离开时,你才元婴,渡劫老祖一个眼神都能压死你!你哪有这本事?” 他说著,脸上再度露出笑容:“我当时就给顶回去了,说陈家不过是外人,別说当下只是对方一面之词,就算我天道教的人,真的杀了他陈家一个渡劫,又能如何?” “副教主也是这么认为的。他通知我,不过是为了告知此事,同时,也想通过我提醒你一下,陈家不太好惹,有仙坐镇。” 沈煜顿时微微躬身,抱拳行礼:“感谢老祖对晚辈的庇护。” “你是我看好的人,陈家算什么东西?你刚刚一说这经过,更是证明是他们该死!” 天火老祖淡淡说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真的不依不饶,找到这边,你对付不了我来帮你挡著!” 这一刻,沈煜有些感动,眼前这位天火老祖,对看重的人,真挺护犊子。 换个人,当年他和沈廷峰,在用毒计坑死那么多旧势力的教徒后,大概率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凡事论跡不论心,最终无论沈廷峰还是他都完美抽身。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有针对这件事的“下文”,未必是没人报復,很可能是被这位教內大佬给压住了。 “小林你既然有斩杀渡劫的超强战力,再当个堂主也不適合,先做个三级护法吧……等接下来立了大功,再做提拔!” “感谢老祖重用!”沈煜很开心,背后有大佬提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別小看一个三级护法,在教內,这个级別的教徒已经有资格上总坛的名册,也有资格去爭夺一些不错的分舵舵主职位了。 赵元几人在一旁耷拉著脑袋,对林宸的这种待遇,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不过他这种人,其实多少有些拎不清,在大佬身边太久,又没什么阅歷,很难明白一个道理——倘若他们真的那么优秀,又怎么会只是天火老祖身边的一个童子、亲隨? 说好听点叫隨从,直白点说,这不就是杂役么?大佬身边的杂役,確实地位不一般,但也终究还是个杂役! 天火老祖道:“对了,最近天空城那边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沈煜点点头:“我也刚看到,说是很多年前在天空城有些名气,好像是什么天生霸体的修行者,杀了我们的渡劫和化神?属下倒是有些想要去会会这个公孙龙……” “哈哈,那正好,我也有此意。”天火老祖道:“他们之前向我这里求助,希望能给予一定的支持,我正愁没有合適人选,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代表我去一趟吧。” 代表……这两个字,可不一般。 沈煜轻声问道:“老祖,属下过去,需要注意什么吗?” 天火老祖脸上笑容更盛,他甚至忍不住看了眼赵元、车昊那几人。 “天空城最近来了不少大人物,死的那个渡劫是一名大护法的亲传弟子,你过去,不要参与太深,多听、多看就行。” “属下知道了。” “不过记住,你是我的人!”天火老祖语气平淡,声音也很轻,“若是有谁不长眼欺辱到你头上,无需顾虑,打回去便是!” 他坐镇人间这么多年,很清楚那边发生的各种事情。知道身处天空城的几个教內大佬最近火气很大。 那些大人物倒是不至於跟个年轻人找茬,可他们身边的人,就不好说了。 尤其这次来的一些人,和他之间,关係也没那么和睦。 甚至还有个与他斗得很激烈的……副教主竞爭者! 当然,这种话,他不好明言,但他相信以小林的聪明,去了就能感受到! 要没本事也就罢了,既然连渡劫都能斩,该威风的时候,也必须得威风起来! 第203章 深入虎穴 天空城。 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里。 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奇鸟站在树枝上发出清脆鸣叫,性格温和的珍兽隨处溜达。 庄园上方开启著巨大的结界,这是比普通法阵高级很多的东西——结界內,自成一界。 不仅外敌无法侵入,內部的气候、环境,也可以隨心所欲。 其实主要还是被打怕了。不得已才会用这种只有大型宗门才会使用、消耗巨大的手段。 所以环境再好,在外界看来,在城里还开这种结界,都是一种耻辱。 天道教的自己人也是这么看的。 议事厅里。 繚绕的香气浓到离远一点甚至看不清人,普通人走进来,估计当场就得噶过去。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师尊,咱们开结界这事已经成了外界的笑柄!我不理解,有您亲自在这里坐镇,为何还要消耗大量灵能开这破玩意儿?难道咱们天道教,还真怕了那公孙龙姐弟不成?” 说话之人身高足有一丈,皮肤黝黑,站在那如同一座黑铁塔。 这人是天道教渡劫层级的一级护法,名叫方山,他是坐镇此地的大护法邱平亲传弟子。 在战斗部,他还有个响噹噹的外號,叫“黑金刚”。 肉身经过十次进化,强横到金刚不坏,一身战力更是非凡,这么多年,几乎从未吃过败仗。 跟前阵子被击杀那名渡劫,更是交情莫逆的好兄弟。 方山恨极了公孙龙姐弟,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的要去復仇,一方面公孙龙在那件事情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另一方面,也担心打草惊蛇,再把对方给嚇跑。 於是便想著在这座分舵守株待兔,不管来的是柳青青,还是公孙龙姐弟,绝对叫他们有来无回。 结果却有不少同僚“教友”胆小如鼠,擅自开启了强大的结界,不仅惹得外面人疯狂笑话,同时也很可能会让公孙龙不敢过来,这让方山非常不爽。 不过他说完之后,坐在首位的师尊並未开口,方山的一个同门师兄倒是有些恼了。 “你在这里乱说什么?怎么就笑柄了?咱们什么时候怕过別人?” 方山低头,看著一身白衣的师兄,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小白脸,媚上欺下,前些年战斗部“军阀割据”现象便与其有关。 结果要被清缴的时候,闪得比谁都快。捞好处的事情跑不了他,需要担当的事情那是一件都不沾。 “不怕开个屁的结界?”方山怒道。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一身白衣,长相俊朗的季帆皱眉,一副高深莫测、懒得和你这种人说话的態度。 “我不懂,那你说啊!”方山瞪眼。 “行了,两个活了大几百岁的渡劫大能,又是同门师兄弟,在这吵什么?不嫌丟人?”一名身材窈窕,长相嫵媚的红裙女子开口。 旋即她看向坐在首位上,那位唇红齿白的少年说道:“师尊,我之前收到天火老祖那边人的传讯,说有个叫林宸的,马上过来。” 这少年正是天道教战斗部的大护法邱平,他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淡淡道:“人过来之后你们好生招待,別给怠慢了。天火很重视这个年轻人,把他当晚辈看。前些时日,虚界古城陈家一名渡劫修士被他斩了,惊动陈家仙人,找胡副教主要说法,都被天火硬顶回去。” 红裙女子有些惊讶:“能斩渡劫?这林宸什么来头?” 少年老祖摇摇头:“不知,应该是某个体质特殊的年轻天骄,大概是入了天火的眼。” “那我明白了师尊。”红裙女子点点头,轻笑道:“说起来,天火老祖还真是喜欢提携后辈,这个叫林宸的年轻天骄很幸运。” “是挺幸运的。”少年老祖也轻轻一笑。 如果放在天火老祖过来坐镇之前,林宸这种最近一百年內迅速成长起来的年轻大能,要么不会有这么好的机缘得到扶持,要么即便是天道教教徒,恐怕也早被战斗部的那群疯子给当成材料练<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丹了。 其实邱平也曾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前些年没少服用类似林宸、公孙龙姐弟和柳青青这种年轻天骄炼製的人丹。 可惜天火老祖要上位,跟此刻同在天空城坐镇,剑指水晶城的另一位大护法的斗爭中占了上风。加上量劫这件事,的確让所有教內高层都有些畏惧。 否则根本压不住战斗部和炼药部这两个能给天道教创造巨大收益的部门。 而且在他看来,这些都不过是一时的。 等天火老祖攒够了功德,成功飞升成仙,如愿当上副教主,笼罩在北俱芦洲头顶的量劫气息散去后。 这人间,依然还会恢復到之前模样。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百八十年光阴,对他们这种级別的修行者来说,著实不算什么。 林宸、公孙龙姐弟、柳青青这些人再如何优秀,最多也不过就是和他们这些大护法差不多的资质。 所谓天骄,谁年轻时不是呢? 红裙女子见师尊心情似乎不错,忍不住轻声问了句:“玄冰老祖这次请您过来,帮他一起狩猎水晶城,您真要出手吗?” 少年老祖道:“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试试的。” 红裙女子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少年老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水晶城是上一个修行文明的產物,里面隱藏著成道的秘密,我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帮他。” 红裙女子这才鬆了口气,低声道:“所以咱们不会因此得罪天火老祖是吧?” 少年老祖想了想,道:“还是有点的,不过我跟天火,关係本就谈不上多好,我让你別怠慢了他派过来的人,也是有意弥补。反正只要咱们不去主动招惹他,就没什么。” 红裙女子看了眼方山和季帆,道:“你们两个听见了?” 季帆笑笑:“师妹不用跟我说,我这人从不会主动去招惹谁,倒是某人,你还真得耳提面命说清楚了,不然真惹祸!” 方山一瞪眼,刚要反击,隔著顶级屏蔽法阵的门外传来一阵轻轻叩门声—— “老祖,天火老祖座下三级护法林宸,持大护法令,已经过来,您要见吗?” “我就不见了……颖儿你去招待一下。”邱平老祖淡淡说道。 即便能斩渡劫的年轻天骄,也是天火老祖的人,不是他邱平的。区区一个三级护法,还没资格隨便见他。 …… 沈煜来到这座久违了的庄园,心说果然是有大佬坐镇,居然连小世界都给搬进来了! 他一进入结界,第一时间感知到有一股特殊的空间波动。 这表面精美的园林式庄园,实际却是暗藏乾坤。应该是有大能带著小世界行宫过来。 他出发前,已经从天火老祖处得知,此刻在天空城有两尊大乘期的大护法坐镇。 其中一位,是和天火老祖有直接竞爭关係的玄冰老祖。 因为天火老祖完美解决了量劫危机,肃清了一大批教內的毒瘤,感受到危机的玄冰老祖这次亲自过来,据说是带著无上法器,要拿下水晶城。 而另一位道號“幽冥”的大护法邱平邱老祖,则是被玄冰老祖请过来的帮手。 两人都是战斗部的大佬,关係也不错。不过用天火老祖的话说就是:到这级別,交情这两个字会变得很淡。 有需要的时候是好兄弟,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隨时翻脸。 总之,都是看需求。 这次出发前,老祖特地把所有人都赶出广灵宫,跟沈煜聊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 比如一些天道教內部高层大佬的性格,相互之间的关係,再比如为何玄冰老祖明明和他不睦,还偏要让天火派人来天空城。 这举动,算是把沈煜当成了心腹,也给了沈煜表面背后的一些小任务。 沈煜立即满口答应下来,表示自己绝不会辜负老祖的期望! 他没有进客厅等待,而是安静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著池塘中那些看似普通,实则都是珍稀水族生灵的锦鲤。內心十分平静。 很快,一名红裙女子,款款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未语先笑。 “这位就是林护法吧?抱歉,久等了。我是邱老祖的小徒弟,林护法叫我颖儿就好。” 沈煜起身,微微抱拳:“林宸见过颖儿姐姐。” 颖儿一双漂亮的眸子对沈煜看了又看,轻轻一笑:“怪不得不是从小培养,却能受到如此重视,原来不仅能斩渡劫,嘴也这么甜?” 沈煜笑笑,道:“姐姐这是哪里听来的谣言?小弟境界低微,哪有本事斩渡劫?” 颖儿轻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林护法请跟我来,师尊特地交代,要我照顾好你。” “那就烦劳姐姐了。”沈煜客气说道。 …… 当晚。 沈煜在院子里打坐修炼时,一身红裙的颖儿再度登门。 “林护法,玄冰老祖要举行一场宴会,特地给你送来请帖。” 说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散发著淡淡神性气息的请帖。 沈煜接过,一入手就知道,这是用铸虚界幣的神秘金属製成,而且很纯,当中並未掺杂其他物质。 看来天火老祖说的没错,玄冰老祖是个喜欢炫耀的人。 他想起天火老祖当时说的:“这人不仅喜欢炫耀,好大喜功,让我派人过去,就是想要让我亲眼见证他的成功!和捉拿公孙龙没什么关係,死的那个渡劫虽是他的弟子,却因为性格衝动,並不受宠……” 沈煜抬头看向颖儿:“姐姐,宴会什么时候开始?我稍微准备一下。” 颖儿笑道:“一个时辰之后。现在才给你发请帖並非是怠慢,因为你今日刚来,玄冰老祖那边也才听说。”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 颖儿略一思忖,道:“我刚听他座下的人说,似乎是想要在宴会上……让你难堪,毕竟你家老祖,和玄冰老祖之间,嗯,你懂吧?反正你小心点就是,其实无非就是那些老节目,也算咱们教內的传统了。” 沈煜微笑道:“感谢姐姐告知。” 颖儿眼波流转,笑道:“別客气,我喜欢交你这种性格的朋友!你和教內那些人,很不一样!” 她笑容中带著一股淡淡的风情,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撩人。 第204章 玄冰老祖 玄冰老祖是一尊大妖。 天火老祖说它是洪荒妖神螣蛇的后代,体內有著不算稀薄的先祖血脉。 不过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作为灵宠,跟在教主身边,那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化作人形。 经过漫长岁月修炼,早就彻底把自己修成了人的模样。 只是性情依旧凶狠残暴、冷漠无情。 前阵子被他斩了的那个渡劫修士,还有六个化神修士,都是玄冰老祖座下弟子。 其中那名渡劫甚至还是它的亲传弟子。 外界传言,说天道教坐镇天空城的大佬雷霆震怒。实际玄冰老祖对自己门下弟子门徒死活並没有那般在意。 要说怒,更多也是觉得被人冒犯。 不过这位妖族天道教大佬,跟天火老祖之间的对立倒是实打实的一件事。 沈煜跟著颖儿进入小世界行宫,一路来到宴会厅,当他看见玄冰老祖那一刻,多少有些惊讶。 天火老祖和他说了很多,却唯独没说玄冰是个女人……不对,是女妖。 清冷、高贵、冶艷。 穿著一件紫色、满是神禽、瑞兽铭文的法衣,头髮高高盘起,顾盼之间,宛若一尊高不可攀的女王。 沈煜进来瞬间,她便注意到了,微微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竟让沈煜生出一股仿佛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的感觉。 天火老祖说的没错,这还真是个小心眼的大佬! 只不过这些压力,对他这种拥有搬山、摧岳等能力,肉身已超级进化的人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此时整个宴会大厅,大量玄冰、幽冥老祖的门人弟子都在,几乎所有人都感知到突如其来的场域变化,目光全都落到沈煜身上。不少人顿时也露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知道林宸是天火老祖的人,也都清楚天火老祖和玄冰老祖之间势同水火的关係。 甚至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也都清楚玄冰老祖心眼不大。 换做別的大护法级老祖,出於身份地位的考量,大概率不会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但玄冰老祖从来不在意这些,甚至在很多公开场合说过自己心眼小。 “谁和我关係不好,我就针对谁!”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她在和天火老祖的副教主爭夺中,始终落在下风。 支持她的,確实没有支持天火老祖的人多。 可让在场这些人都有些惊讶的,是这个頎长伟岸的青年,竟面不改色。看似十分轻鬆的顶住了玄冰老祖这一眼。 听起来似乎有些好笑,可实际上,大乘期这种接近仙的存在,是真能一眼看死强者的! 那种恐怖的威压,只差一个等级的渡劫期修士完全无法抵抗。 许多人不敢当著玄冰老祖用精神密语,却也都在心中暗自震撼:不愧是能斩杀渡劫层级大能的狠人,天火老祖倒是幸运,居然能发掘到这种特殊体质的天才。 好在玄冰老祖心眼小归小,还没到当眾对竞爭对手属下动杀心的地步。她只是淡淡瞥了眼沈煜,就把目光收回去,和身边的幽冥老祖邱平笑吟吟地交流起来。 所谓高冷,也分跟谁,邱平是她请来的帮手,自然要以礼相待。 沈煜在这里,並未得到特殊优待,被安排在护法层级的席位上。 他也不在乎,对著面前各种產自虚界的山珍海味大快朵颐起来。 还暗自腹誹玄冰:菜餚当中还有一道化神层级的蛇羹,也不知她是怎么下得去口地。 同时也有些庆幸,这个蛇妖没有把人肉堂而皇之地摆上来。 天火老祖也说过,彻底將自身修炼成与人一般无二之后的妖,往往对人这身份更认同。 这些山珍海味,都蕴藏大量生命精气,即便是他,也很少能吃到,因此並不客气。 相比那些比较矜持的大护法门徒弟子,他的吃相就显得有点过於“实在”。 身旁传来一声轻嗤:“听说林护法出身人间世俗,应该是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沈煜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身上散发渡劫层级波动的青年男子。 长相很英俊,皮肤白得有些妖异。沈煜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他的丹田位置,一条朦朧的蛇形映入精神识海。 “让你见笑了,在下出身寒微,的確没吃过这么好的美食,尤其是这道蛇羹,好吃,真好吃!感谢玄冰老祖!”沈煜微笑说道。 距离沈煜不远,始终关注著他这边的颖儿面色古怪,想笑又有点不大好意思笑。同时心中有些震撼:这林宸不简单啊! 很显然,没见过对方的林宸一眼就认出对方的真实本体,否则不可能用蛇羹去反击。 能斩渡劫,还拥有如此眼力,著实不是凡俗之流。 她的同门,和玄冰老祖门下,似乎都没有这种级別的天骄。 这渡劫境界的青年,被沈煜一句蛇羹顶得差点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一眼沈煜,把头转到一旁。 ——挑衅失败。 就在这时,坐在那里比旁人站著还高的黑金刚方山,突然大声说道:“林护法,听说你前段时间斩了一个古族渡劫?你可敢跟我比试一番,为这场宴会助助兴?” 原本笑吟吟看热闹的颖儿脸色顿时一黑,坐在方山身旁的季帆也瞬间眉头微皱。 当著两尊大乘期的老祖,颖儿也不好用精神密语,直接开口说道:“方师兄,大家都在吃饭喝酒,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方山没那么討厌她,但也不理她,只瞪著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看著沈煜:“该不会传闻是假的,你不敢和我比试吧?”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到沈煜身上。 有人表情玩味,有人一脸吃瓜模样,也有人冷漠漠、並不关心。 “这位教友,你別乱讲,我不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沈煜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什么虚界古城陈家一名渡劫老祖被我斩杀,纯粹胡说八道。平白无故的,可別给我树敌,我没这本事。” 方山有点怔愣,道:“你没杀?” 沈煜:“当然没杀!这回知道了吧?以后千万別给我招恨。” 见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方山顿时有点傻眼。他还真不是对沈煜有什么偏见,纯粹就是武痴,技痒,想要找强大对手切磋。 可人家不接招,他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玄冰老祖弟子,站起身说道:“方护法稍安勿躁,席间切磋比拼虽是教內传统,不过现在大家还没喝到尽兴。不如先让人表演一段舞蹈,等大家喝高兴了,再进行切磋也不迟。” 这算是给了方山一个台阶,方山撇撇嘴,看向沈煜道:“就算你没斩过渡劫,我也想和你切磋一下!” 因为他並不相信沈煜的话,只觉得沈煜是不想跟陈家那种有仙坐镇的家族为敌。 沈煜笑笑,没说答应不答应。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落幽冥老祖邱平面子的。但这个黑大个著实有点拎不清,如果接下来还这样,倒也不妨给他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白纱,曼妙身材若隱若现的女子,忽地凌空而至,出现在这宽敞的宴会大厅半空。 现场顿时传来一阵欢呼,甚至还有人吹起口哨。 坐在主位的玄冰、幽冥两位大护法老祖,和几个资歷极深的战斗部高层,並未在意下面人的反应,只是开启著结界,自顾自在那聊著什么。 沈煜看清这女人相貌瞬间,多年的养气功夫都差点被打破。 內心深处一股滔天怒火即將燃起的瞬间,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只知道天道教吃人,却不想,这座邪恶古教还有其他恶劣一面。 此刻人在半空,舞姿妖嬈的女人,正是他太多年没有见到的关月! 不是说被培养成战斗傀儡了吗?还是说天道教的战斗傀儡,还要兼职舞姬? 这时刚刚那蛇妖青年,突然端著酒杯,凑到沈煜身旁,皮笑肉不笑的道:“沈护法可知这女人身份?” 沈煜微微摇摇头:“不知。” “听说你出身人间秦国?她和你,还是同乡呢!也来自秦国!说起来,还得是你们这些人间的凡人,跳舞就是比虚界生灵骚!” 青年也知道自己真身被看破,乾脆不加掩饰地道:“比我们蛇女还会扭!” 沈煜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怎么著?你们蛇族的蛇女,也都很骚?” 这话一出,刚刚还喧囂热闹的宴会大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距离沈煜不远的颖儿,汗差点当场下来。 就连反应迟钝的方山都一脸震撼,心说这个傢伙怎么这么敢说? 当著玄冰老祖说蛇女骚?这胆子,简直比他还肥啊! 正在那边聊天的玄冰老祖,一张清冷高贵的脸上,剎那间也有些破防。 异常冰冷的目光投向沈煜这里。 这次倒是没有使用任何威压,不过从眼神也看得出她很不高兴。 但这不高兴到底是衝著沈煜,还是这渡劫层级的蛇妖青年,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件事,是蛇妖青年挑起的。 此刻蛇妖青年额头冷汗直流,他刚刚不过是脱口而出,旨在羞辱“林宸”,谁能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反击回来? 儘管没有直面玄冰老祖,但他也能感觉到玄冰老祖的怒火。 当即怒视著沈煜,飞快抡起巴掌,重重抽过来:“你找死!” 第205章 玄冰亲传 啪! 几乎没人见到沈煜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一把握住蛇妖青年轮过来的手腕,触感冰凉而又坚硬,那仿佛能拍碎一座山的巨大力量被他轻鬆化解在掌心。 沈煜死死抓著蛇妖青年的手腕,眼神却是望向玄冰老祖那个方向:“无冤无仇,不断挑衅,出手偷袭,也是天道教宴会上的传统?” 玄冰老祖那张高贵艷丽的脸上,此刻变得有些铁青,她瞪了眼面色更加难看的蛇妖青年道:“喝点酒就胡闹,还不赶紧给沈护法,赔礼道歉?” 后面这四个字,她咬牙切齿,声音中透出的冷意让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很多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沈煜以后或许会倒霉,但这蛇妖青年,马上就得被收拾! 属下给上司出气,惹出点乱子没什么,就怕这乱子惹了,不仅没能出气,反倒还被人家给羞辱,连带著上司也顏面无光。 这就不是主辱臣死、拥有担当,而是妥妥的没脑子、失智。 “对不起,沈护法,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请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蛇妖青年骨子里那股暴躁脾性不是不想爆发,而是它此刻有种非常清晰的感受:如果它继续下去,比如全力爆发,那么它下一刻就会被这头宛若人形暴龙的可怕青年干掉! 之前完全没感觉,直到这会儿,它才骤然感受到那种仿佛血脉压制的恐惧。 “酒量不行,就少喝点,我是你的同僚,不是你的敌人!即使你看我不顺眼,也应该是良性竞爭,立大功,在教內地位压过我。而不是用这种小孩子打架的方式,太幼稚了!” “还有,即便你喜欢用这种方式,最好也要先打探清楚对手的实力。你认识我,了解过我吗?就对我动手?” “怪不得教內前些年吃了那么多亏,原以为是实力问题,现在看来,智力也有问题!在不了解对手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被杀了能怪谁?” “今日是玄冰老祖宴请,我是接到请帖的宾客,要给前辈个面子,否则就你这种,早就被我燉了当蛇羹!道歉有用的话,大家还提升境界干什么?” 沈煜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而且这股再明显不过的意有所指,更是让不少人当场变了脸色。 这脸打的,真狠吶! 天火老祖从哪找出的这么个活祖宗? 没人敢去看玄冰老祖的反应,不过也都能感觉到宴会大厅那可怕的低气压。 跟玄冰坐在一桌的幽冥老祖邱平,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沈煜,愈发羡慕天火老祖。 也不知是从哪找来这么个宝贝,不仅战力超凡脱俗——能斩大妖!就连这应变能力、嘴皮子,也如此厉害。 用不著假以时日,今日过后,林宸在天道教內就已经是个人物了! 蛇妖青年这会儿身体都有些发抖,它也化形多年,儘管脑子没那么灵光,却也没傻到听不出沈煜话里的意思。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家通过它,狠狠羞辱了玄冰老祖,不,其实是羞辱了整个战斗部的无数人。 这一波,善后部贏麻了! 蛇妖青年手腕被沈煜鬆开之后,內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暴戾情绪,就想拼命。 因为它知道,给玄冰老祖丟了这么大的面子,接下来不会有它好果子吃。 然而就在它即將爆发时—— “够了,醉成这样,滚出去清醒清醒!” 玄冰老祖身后,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同样很漂亮的年轻女子开口呵斥。 她声音不大,气场却非常强大。 不仅蛇妖青年,宴会厅里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沈煜的精神识海,传来颖儿的精神密语:她是那位最信任的亲传弟子,走纯粹进化路的绝世天骄,你不要得罪她。 沈煜朝那身穿修身蓝色长裙、勾勒出动人曲线的年轻女子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回远处。 渡劫层级的蛇妖青年面如死灰,脚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去。 其实根本没喝多,哪怕不运功解酒,渡劫层级的生灵,也没那么容易醉。只不过此时此刻,他这模样,倒真的像是喝醉了。 就在蛇妖青年离场时,宴会大厅里再次响起悦耳的伴奏声。 而从始至终,凝立半空的女子,都没有停止过她的舞蹈。柔美的脸上,也一直带著得体的微笑。 眾人对这明显不合常理的诡异反应,都视而不见。 他们都清楚,这就是傀儡。只要控制她的人没有改变命令,她就会一直按照之前的指令去做任何事情。 大概是被这件事情落了面子,玄冰老祖很快便起身与邱平以及其他几个主桌上的人离开宴会厅。 然后那名身穿蓝色长裙,明艷动人的年轻女子,主动端著一杯酒,十分优雅地在眾人注视下往沈煜这边走来。 “林护法,我师兄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叫叶菲,玄冰老祖是我师尊,我敬你一杯,替师兄给你赔罪。” 沈煜起身,脸上也露出得体笑容,道:“你客气了,大家都是天道教的教友,是自己人,只是一点小衝突,没事的。” 一旁不少人都在心中腹誹:屁的没事,小刀锋利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你刚才都要把玄冰老祖同族门下做成蛇羹…… 叶菲轻轻一笑,道:“你说得对,大家都是同门,是自己人,今天的事情,我们確实挺过意不去。我看林护法只身一人前来,身旁也没有个伺候的人,不如这样,我待会儿给你送几个下人过去,伺候你起居出行,就当为今日的事情,给你赔礼了。” 沈煜微微一怔,心说干嘛?光明正大地往我身边派臥底? 叶菲像是看出他的顾虑,笑道:“林护法不要误会,我送给您的下人,都是我们战斗部刚刚培养出来的傀儡,只听命於主人。到时候我將操控之法教您便可!比如……” 她说著,朝著依旧在半空翩翩起舞的关月看了一眼:“这就是个傀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只会忠实执行主人给她的任务。” 沈煜在叶菲看向关月时,不动声色地动用强大的精神神通,锁定了叶菲的精神场! 说实话这举动多少有些冒险。毕竟颖儿刚刚暗中提醒过他叶菲的身份。 这是沈煜修行多年,唯一遇到的一个和他一样纯粹走进化路的修行者!即便是只走肉身进化路的,感知能力也不会弱。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他想知道,这明显是人族修士的女人,主动往他身边送人,甚至还直接提及关月,到底存的什么心! 不过他並未从叶菲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当然,也没有感受到其他情绪。 很显然,这是个道心坚韧,喜怒不形於色的厉害高手。 沈煜此刻,大大方方,一脸坦然地道:“刚刚找我麻烦那人说,她与我同乡,出身人间秦国境內的紫云宗,既然叶菲道友要送人给我,不如就把她给我吧。我看她长得漂亮,赏心悦目。” 叶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行呀,林护法能看上她,是她的造化!” 说话间,她甚至在跟沈煜碰杯,喝了杯中酒后,就坐在沈煜这张分餐桌子的对面。 有人赶忙拿著崭新的餐具过来,又將沈煜桌上的残羹冷炙换上新的。 不远处的颖儿,看得有些懵,心说叶菲这是什么意思?看上林护法了?还有,林护法为何要主动要那女人?不过是个傀儡…… 难得有个她看著顺眼的男人,居然还冒出了竞爭者?还是和林宸对立的玄冰老祖最宠爱的小徒弟? 儘管大家身份地位没太大区別,叶菲固然高贵,她颖儿也不差。但在修行领域,双方的差距可就有点大了。 叶菲並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丝毫不掩饰她对这个天火老祖门下的强势男人感兴趣。 就著宴会大厅里悦耳的丝竹声,两人用精神密语相谈甚欢。 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 实际叶菲这女人的胆子非常大——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林宸,和曾是秦国侯爷的沈廷峰一起,为天火老祖肃清人间战斗部和炼药部乱局,立下汗马功劳。得到大护法令、盘龙战戟赏赐。” “叶菲姑娘对我这么感兴趣?” “嗯,比你想的还要感兴趣!从你加入天道教那天起,从未曾服用过人丹,对同族有著很强烈的怜悯之心。即便身在善后部,像你这样的人也並不多见。” “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天道教內部,和外界的很多传言並不一样。我也同样是个……从不用同族当材料修炼的人。” “这说明你也是个有洁癖之人?” “你可以直接说我有人性,绝大多数禽兽都不会同类相食。” “你是想说,很多人连禽兽都不如?” “我可没说,你別乱讲。” 叶菲端起酒杯,光洁如玉的白皙面颊有些微微泛红,用精神密语淡淡说道:“我和你一样出生在秦国,很久以前,甚至还有家族长辈拜师紫云宗。所以我不愿看到紫云宗的人,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就不怕和我说这些,会传出去?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第一,你不像是这种人;第二,你应该也有人性;第三,我的性格家师很清楚;第四你是她死对头的人,你跑到我师父面前说我的不是,她只会琢磨怎么才能不声不响的一巴掌拍死你,免得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 沈煜看著她:“那你图什么?就因为有一丝香火情?” 叶菲:“图一个念头通达,看见我曾经很崇拜的宗门高层沦落到这地步,我不舒服。作为一个修行者,如果念头都不通,修仙还有什么意义?” 沈煜:“……” 叶菲淡淡道:“对了,这里还有另一个来自紫云宗的人,也是我很佩服的人。既然你要了这个紫云宗出身的女人,不如连他一起收下好了,待会儿我让人把他也送到你那。” 沈煜无语:“你把我当保姆?” 叶菲沉默了一下:“算我欠你个人情。傀儡术没有破解之法,而且就算师父再宠我,也不会允许我胡来。但人给你,留在你身边,他们至少会有最基本的尊严与体面。你又不用到一线战斗,生命安全也能得到保障。这大概就是我身为一个人,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沈煜看著她:“那你这人情可不小,我还从来没有免费帮忙的习惯。” 叶菲一笑:“只要不是让我以身相许,力所能及范围內的事情,我应你三件!” 第206章 摄魂神通 房间里,已经换上一身月白衣衫的关月,和穿著一身精良甲冑、面色刚毅的龙军,非常规矩地站在沈煜对面。 叶菲道:“人给你送过来了,刚被师父骂了一顿,说这种没用的慈悲心,早晚会把我给害死,我撒了个娇,说有师父在,谁敢把我怎么样?” 沈煜问道:“你凭什么断定我就一定会善待这两个人?” 叶菲想了想:“之前侧面的了解,加上我的直觉。” 沈煜轻笑:“你把这两个被炼製成傀儡的人要出来,也同样受到不小阻力吧?” 叶菲並未否认,说道:“负责这些傀儡的人肯定不愿意。关月还好些,龙军他们却非常不想放手。你或许也听说过这人,天道教反抗者中的死硬分子。他的稟赋非常好,当初是被当做极品材料送去总坛的,是我把他保下来的,但我没办法做得更多。” 沈煜看了眼龙军,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叫柳青青的徒弟,这些年杀了很多天道教的人?” 龙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道:“听说过。” “你怎么想?”沈煜问。 “杀得好。”龙军面无表情地道。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看向叶菲:“教內的傀儡术这么厉害?他还保留著原本思想?” 叶菲点点头:“对,属於他的思想,全部完整保留下来,但他无法抗拒。” “那岂不是很痛苦?” “傀儡术下,感受不到任何情绪,自然不会觉得痛苦。” 沈煜微微皱眉,心说这傀儡术確实厉害,既能让被炼製的傀儡始终如一地保持著自身的思想,却又完全无法自主行动,还屏蔽掉了所有的情绪? 叶菲看著他道:“我查过一些古籍,也问过师父,她说人有三魂、七魄,一共十窍。这个窍跟所谓的七窍不是一回事。而这世间的绝大多数非人生灵,最厉害的,也不过是拥有一魂七魄。也就是一命魂加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这七魄。” “能拥有一魂七魄的非人生灵,基本只有有极高灵智的大妖才能做到。” “妖物、精怪想要彻底修<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拥有『天地』两魂,难比登天。像今日我那个找你麻烦的师兄,也不过就是一魂七魄。只有我师尊这种拥有妖神血脉,又经歷过『小轮迴』,才能真正彻底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与妖隨意转换的存在。” “而被炼化成傀儡之人,三魂七魄皆在,但这三魂,都被用特殊手法封印了一部分,最低等级的傀儡术,是將人或其他生物,炼製成没有思想,只能听命於主人的工具;最高级的傀儡术,就是这种,所思所想皆在。” 说到这,叶菲沉默了一下,道:“你能帮我收留、保全这两人,我就已经很感谢了。至於別的事情,隨缘吧。” 她一双很漂亮也很纯净的眸子看向沈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这世界很破,我们只能儘量缝缝补补,你说是吧?” 沈煜点点头,道:“你说得对。” 叶菲没在这里停留太久,告辞离去。沈煜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举动,颖儿就来了。 …… “林护法,你真收了那女人送过来的两个傀儡人?你要是缺伺候的,我这有的是啊!那女人什么身份你不是不知道,你小心別被人给骗了,姐姐跟你说,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沈煜看了眼依旧一身红裙,同样很美的颖儿,笑著说道:“这两个被炼成傀儡的人,也是我的同乡,留在身边,也没什么。” 颖儿看著沈煜,轻声道:“在教內,有两种东西要不得,一是多余的慈悲和善良;二是不加了解的轻信。她身后那位,和你家老祖是死对头,反正你要多加小心。姐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別吃亏。” 沈煜微笑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了。” 看著跟两截木头桩子似的立在那的关月和龙军,颖儿原本和这个帅气弟弟亲近一番的心思也没了,在这边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 沈煜此时,情绪依旧很稳定,没有露出丝毫与这两人的亲近。 甚至就连內心,都没有任何波澜。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即便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件事情纯粹就是巧合——越往高层,越容易出现叶菲这种比较纯粹的人。 她有足够的天赋、修为和背景,支撑她的这份纯良。 但任何事情总有万一,即使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也要预防。 此刻的他,也有点像个高级傀儡人,所思所想皆正常,却不能將情绪表露出来。 “这里房间很多,你们两个各自隨便找一间住下便是,有需要,我会叫你们。” 关月和龙军两人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沈煜展开神识,在自己这个院落形成一道特殊的“神识防御网”,他自信,即使是玄冰老祖这种大乘期存在,想要窥视,也会被他察觉到。 隨后,他开始在精神世界,认真钻研《七十二地煞术》当中与精神领域有关的神通。 只是心却有些不静。 师父瘦了,曾经的那股精气神,也看不到了……境界倒是有大幅提升,已然进入到化神领域。 看来即使变成傀儡人,《紫云心经》的威力也依然还在。 就是不知道这经文有没有流传出去。不过真流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篇经文,最多也就能支撑到化神,而且对天道教那些高层来说,也未必会对当年境界还很低的龙军修行法感兴趣。 关月师叔的境界稍微慢一点,目前处在元婴巔峰层级。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数十年光阴,就算不能领悟《紫气道经》,这两人的境界也必然早已进入渡劫期。 沈煜摇头轻嘆,旋即又振奋起来。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如此顺利地把师父和关月师叔要到身边,这第一步,已经很成功! 他渐渐静下心来,认真研究《七十二地煞术》中的相关神通。 受前世记忆的影响,他最初一直將这种无上法当成是“七十二变”,实际上这却是一部道门法术总集! 变,不过是七十二种无上法中的一种,整部经文,涵盖变化、禳灾、炼丹、驱鬼等诸多领域。 如果能將这部经文彻底吃透,不说成圣做祖,距离也不会太远了。 他经过搜寻,发现“寄杖”“摄魂”“嫁梦”“定身”和“驱神”这几种法术与精神领域有关。 其中寄杖是將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其他物体上。先前他跟渡劫大能战斗时,就曾用过这种方式。瞬间变出一个自己,进行欺骗。 但这不过是此种神通的一部分能力,修行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將自身魂魄意识,寄存到其他物品上,通过远程操控,实现各种目的。 嫁梦可编制或是进入他人梦境,影响其行为与判断。这种神通的厉害之处,在於即便是比他境界高深的大能,也会被影响。 不过没有修行到一定境界,沈煜不敢轻易使用这种能力。 定身法很有意思,口诵真言,一个“定”字便可限制对方行动。只是同样也需要他自身拥有超强法力。 对下比较有效,对境界高於自身的存在,怕是很难成功。 但同样值得尝试,对他这种以近战能力为主的人来说,哪怕只是定住对方须臾,也可以趁机將其重创。 驱神这个就比较厉害了,记得前世,那位大圣爷不管去到任何地方,一嗓子就能把山神土地给喊出来。 当时只觉得好玩,如今看来,应该是通过这种神通给强行“请”出来的。 否则就算是大圣,也不可能喊两嗓子,就把一山、一地的正神给叫出来。 “乡长”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好吧? 只是这些神通,强归强,但对师父和关师叔当下的问题,都有点不对路。 唯独摄魂,让沈煜看到几分希望。 这种神通可夺取或控制他人三魂七魄,使其失去自主意识,可短暂或长时间的彻底控制住一个人。 跟天道教的傀儡术十分接近。 但是否有效,还需要验证,他必须得先学会这种神通再说。 只要有希望,就有机会! 沈煜在接下来这些天,深居简出,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摄魂”神通上,很快就有了巨大的收穫。 那日之后,叶菲和颖儿都没再来找他,通过令牌得知这些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想要捕猎那座水晶城,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有两尊大乘期高手,也不敢说就能万无一失。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水晶城销声匿跡,並未出现。 沈煜来到天空城半月之后,终於传来水晶城再度出现的消息。 在听到水晶城出现的地点时,沈煜精神一阵恍惚。 临州城! 老曹的家乡啊!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这个当年的老兄弟是否还在。 按说应该还活著。以曹源的天赋和財力,筑基怕是有些困难,但成为一名先天武者,问题应该不太大。 玄冰老祖和幽冥老祖,带著身边最亲近、实力最强的一批人,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出发了。 而他,不过是玄冰老祖“请”过来,代表天火老祖见证她成功的工具人。 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他参与。 沈煜也乐得清净,他这些天苦心钻研“摄魂”,已有很大收穫。正好趁著两尊大佬都不在家,可以试验下成果。 …… 清晨。 啪!啪!啪! 沈煜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劈柴声。 龙军正挥动一把斧子,一下一下地劈柴。 关月则在厨房里忙活著早餐。 这是沈煜给师父和师叔安排的活。在这种地方,终究不能真的给“供起来”。 让他们有点事情做,纯粹做给外人看。 沈煜这些天没有任何跟师父和师叔的多余沟通,始终保持著疏离。 他这会儿正在静室打坐,全部心神都在精神世界。尝试在自己的精神领域“建模”,去推演“摄魂”神通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其实他想过,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外面“捕捉”一个傀儡,偷偷摸摸的做实验,就算出点问题,也可以当成练手。 不过后来想想,还是有些不妥,万一一下子就成了,被天道教发现异常,事情岂不是大条了? 估计“林宸”这个马甲,一夜之间就得成为天道教排名最高的通缉犯,连天火老祖都保不住他。 因为他这举动,简直是在动摇天道教的根基所在。 所以,还是自己先彻底吃透,然后找机会用一些境界低一点的战斗部成员练手,什么时候收放自如,保证万无一失,什么时候,再对师父和关师叔“下手”。 就在他全神贯注推演时,始终用神识形成的“防御”层突然传来波动。 下一刻,一群人进了这个院子。 第207章 还是不行 沈煜出来时,龙军还在一旁的柴房安静地劈柴。 他浑身肌肉虬结,儘管比当年瘦,看上去依旧很健壮。因为没用灵能与法力,露出来的两条粗壮臂膀和额头上,都有汗水流出来。 沈煜看见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成为傀儡,师父也依然还保留著最初的习惯。 他只是隨意一瞥,迅速收回目光,看向这群来者不善的人。 从外面一共进来五个人,之前那个渡劫层级的蛇妖青年也在其中。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带著几分蛇类独有的阴冷。 剩下四人当中的一个高大青年,先是上下打量一眼沈煜,隨即开口:“林护法,我叫罗湛,是战斗部负责傀儡的一级护法。今日过来找你,是为这两具特殊傀儡而来。” 沈煜面色平静,微微点头:“您说。” 罗湛道:“先前叶菲护法违反规则,擅自做主將这两名特殊傀儡赠与你,当时我並不在场,归来后才听说此事。特来告知林护法,此举不合规。这两名特殊傀儡,我们这次过来是要重新收回去。” 罗湛的语气不算冰冷,甚至听起来,还带著几分和善。 沈煜微微挑了挑眉梢,表情有些玩味,微笑著回了一句:“我没意见。” 罗湛微微一怔,旋即鬆了口气。 蛇妖青年表情有些惊愕,他没想到,林宸居然这么好说话? 沈煜却接著道:“不过,我有两点疑问,罗护法方便解答一下吗?” 罗湛点点头:“你说。” 沈煜道:“首先我得声明一件事,这两个人都是叶菲护法主动送给我的。现在您过来要人,即使你们战斗部有规矩在,但我也不能这样放人。你我素不相识,並无恩怨,所以你应该理解,我没有与你斗气的意思,你懂吧?” 罗湛面色微微一僵,道:“我明白!你说第二件事。” 沈煜:“第二件事就是,我虽然对教內的很多规则了解並不深,但也清楚,战斗傀儡儘管因为需要培养,价值不低,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非卖品。您这『特殊』,究竟是怎么个特殊法?能给我解解惑吗?” 罗湛微微点头,依旧是一脸和气:“我先来回答林护法的第二个问题吧。想必你也已经发现,这两个傀儡,都保留著原本思想。越是这种,战力也就越高。但同样,培养起来也是相当困难!” 他一脸诚恳地看著沈煜:“叶护法虽然也在战斗部,却並不明白这过程之艰辛。这么说吧,一百个战斗傀儡当中,最多只有两三个龙军和关月这种。剩下那些,都有残缺!” “因此,这种保留自身思想,有极大成长空间的战斗傀儡,被我们称为特殊傀儡。不知我这个解答,林护法理解了吗?” 沈煜点点头:“理解了。” 罗湛微笑:“那现在我再来说你担心的第一个问题,这个无需多虑。因为叶护法,大家都清楚是玄冰老祖最宠爱的小徒弟,无法无天惯了,做点什么,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大家都不会在意。” “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刚刚我也和你说了特殊傀儡的珍贵性,每一个,都是我们掌心的宝贝;叶护法也並不了解这些,所以隨手把他们送出去,既不合规,也不应该。” “我们这次过来,亲自把人带回去,回头自会和她当面解释。另外,为了表示歉意,我再给林护法送来四个年轻漂亮的傀儡,都是人间绝色,也都是完璧之身。並且已经经过特殊调教,你想让她们做什么,都会得到你难以想像的极大满足……” 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一脸和善,继续说道:“既给林护法一个补偿,同时大家也趁这机会交个朋友,林护法意下如何?” 其实从情理上来说,这个叫罗湛的护法,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算是挺漂亮的了。 儘管包括身边蛇妖青年在內的另外几人都有点来势汹汹的味道,但他这个一级护法,也算是有礼有节。 沈煜甚至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跟黑山王很接近的江湖味道。 不过问题是,他不能放人! 龙军是他授业老恩师,是这世上全心全意待他之人。关月也一样,在一起的时间儘管不算长,但情分摆在那。 没有叶菲这个“意外”,他用別的方式,也要想方设法將这两人救出来。 所以,儘管罗湛挺豪爽,也挺江湖,但他只能说声对不起了——看上去不错的恶魔,也终究还是恶魔。 沈煜脸上露出笑容:“之前儘管跟罗护法素不相识,不过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让我看到你的为人,我也愿意交你这朋友!” 罗湛爽朗一笑:“这么说,林护法同意我把人带走了?” 沈煜摇头,露出为难之色:“还是不行。” “你什么意思?”一名和罗湛同来的年轻男子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不许无礼!”罗湛低喝一声。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探清楚,眼前这位林宸虽然不是总坛出来的,却深受天火老祖的器重,绝非一般身边童子、亲隨那么简单。未来在教內的地位,也绝不会低。 更重要的是,都说这人斩了虚界古城陈家的渡劫大能。儘管林宸当眾否认,可他们都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种战力卓绝,又有强大后台的人,只有没脑子的人才愿意得罪。 他也是没办法,实在是龙军和关月这两个人太过特殊。而且他背后之人,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非常不满…… 罗湛看向沈煜:“敢问林护法,为什么不行呢?” 沈煜说道:“於公,我愿意遵守规则;於私,我也愿意交罗护法这个朋友。但这件事不能这么处理,除非……” 他微微一顿,道:“罗护法现在当面联繫叶菲护法,只要她说人可以带走,那林某一句废话没有,绝不阻拦!” 有先前跟叶菲那一番交流,沈煜相信,无论从任何角度出发,这位玄冰老祖宠爱的亲传弟子都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退一步讲,就算叶菲真的不在意被人打脸而答应下来,那他也同样可以先耍赖——这么特殊的傀儡,本护法很喜欢!准备回去孝敬我家天火老祖,谁赞成?谁反对? 如果耍赖不行,大不了就硬来,哪怕废掉林宸这个马甲,他也要把人从这带走! 其实也废不了,天火老祖只会说:你小子没给老祖我丟人! 即將成为副教主的大佬门下之人,被人这样落面子,打的可不是他“林宸”的脸。 罗湛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他要是能从叶菲手里把人要出来,何必趁著玄冰老祖和幽冥老祖这些人都离开?直接去找叶菲把人要出来不就行了? 但他也清楚,人家林护法的话,也並非没有道理。 人是叶菲给的,你罗湛来要算什么事? 尤其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客气,林宸这位天火老祖面前红人同样也很客气。 摆事实讲道理,並没有与他强硬对抗,这种情况下,翻脸显然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蛇妖青年这时有点急了,它当日被这姓林的好一番羞辱,灰溜溜滚出宴会厅。事后表面上看,他並未受到任何责罚,可实际上,它这堂堂渡劫层级的大妖,原本在教內的三级护法被降到一级堂主! 这不仅仅是待遇降低的问题,它虽然只是一条蛇,但辣条就不要面子的吗? “姓林的,你在这胡搅蛮缠是吧?罗护法脾气好,为人仗义,已经给了你如此优厚的补偿条件,你是不是给脸不要?” 蛇妖一开口,罗湛便暗道不好,这件事,最怕的就是引发双方之间的对立。 不说林宸自身那超强战力,光是他背后大概率升任副教主的天火老祖的怒火就不是一般人能顶住的。 尤其这件事情还涉及到玄冰老祖,蛇妖虽说也是玄冰老祖的弟子,但地位却比叶菲差了十万八千里。 妈的,明明玄冰老祖和天火老祖这一冰一火互不相容,门下最受宠的两个人,是怎么搅和到一起去的?该不会是叶菲看上林宸了吧? 他心思电转,连忙开口道:“蛇兄,你別衝动,这件事……我来处理!” 却不想沈煜这会儿已经“恼了”,冷眼看向蛇妖青年:“你如果活腻了,真想被做成蛇羹供大家品尝就直说。当日我看在玄冰老祖面上不与你一般计较,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说话间,沈煜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场域,不由分说,当即將对面这几人,尽数笼罩其中。 罗湛几人身上,瞬间不由自主地亮起璀璨夺目的符文光幕,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稳,噔噔噔向后退去。 这当中,被沈煜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盯住的蛇妖青年,更是如遭雷击般,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少了天地两魂、渡劫层级的妖?沈煜如果想,一刀就能给剁了! 啪!啪!啪! 剎那间,这个幽静的院子里,就只剩下龙军劈柴的声音还在接连不断地响起。 仿佛这边发生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公子,饭好了。”一身月白袍,曲线动人、容顏端庄秀丽的关月站在厨房门口。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长生从劈柴开始》。 第208章 从今日起 沈煜没等面色瞬间难看下来的罗湛开口,便冲他一抱拳:“抱歉了罗兄,不好意思连累到你,林某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罗湛这个鬱闷,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憋得难受,又他么吐不出来。 他现在只在心中埋怨自己:欠考虑了,为什么要把这条无脑蛇带出来? 至於一旁的蛇妖青年,这会儿面如土色,被嚇得不轻。 对方身上这种威势,它过去就只在师尊玄冰老祖身上感受到过。 儘管姓林的稍逊几分,还没到那种一眼就能压到它吐血的程度,但这爆发出的场域,也真的太可怕了。 不过內心深处,並未对自身行为有任何的反思,反倒愈发怨恨起这姓林的。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叶菲这个小师妹,也生出了几分不浅的怨念。 只是此刻他不敢对沈煜流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绪,甚至还得强行压抑著。 罗湛看著一脸诚恳的沈煜,嘆了口气,他也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发生后,想要用正常方式从对方身边把这两个特殊傀儡要走,几乎是不可能了。 即便只是单纯因为面子,林护法也不可能答应。 而他真的尽力了,若是因此受到责罚,也是无话可说。 他思忖著,冲沈煜一抱拳,道:“没想到事情弄成这个样子,非我本意。林护法,罗某告辞了。” 说著和身边几个同样又惊又怒的人一起,从沈煜这院子里离去。 沈煜看了眼依然还在劈柴的龙军,微笑著开口说道:“龙先生,吃饭了!” …… 这件事,並未传到外面,但却很快就在这边的分舵內部传开了。 沈煜最先接到的联络,並非跟著师父一起去捕猎水晶城的林菲,而是赵元。 对方没用精神波动,而是直接用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不善。 “林宸,你在那边干了什么?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这样胡作非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老祖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哪位?”沈煜根本不惯毛病,冷漠漠的回了一句。 “我是赵元!” “你叫我什么?” “林宸……林护法……”到今天,依然还只掛著监察部堂主的赵元,霍地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换了个称呼。 “你跟我大呼小叫什么?身为老祖身边的亲隨,不懂尊卑?”沈煜没有放过赵元,他早就看这没脑子的人不顺眼。 “我承认刚刚和你说话声音有点大,但这是重点吗?林护法,你给老祖惹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老祖有那么脆弱?”沈煜淡淡问道。 “你什么意思?”赵元有点懵。 “我说,咱家老祖,堂堂教內大护法,有那么脆弱?我驳了个一级护法的面子,他就因此麻烦缠身了?赵元,你是不是太不把咱家老祖当回事了?” “我,我不是这意思……” “赵元,这件事,你刚听说对吧?你跟老祖匯报过吗?老祖表態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 “那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看我不顺眼没问题,我也不喜欢你!但我们这些人,是同一个阵营的!都是老祖的门下!你上来就不分尊卑地和我大呼小叫,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可你连脑子都没长吗?我做什么了?怎么就给老祖惹麻烦了?怎么著?咱们善后部,就活该被战斗部踩在脚下是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冤枉我!” “那你跟我喊什么?白痴东西,也就老祖仁慈,你这种要在我身边,早被我踢出去自生自灭了!” 沈煜说完,直接切断传音玉符的联络。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激动、愤怒情绪。 他发火,不过是要让赵元这种天火老祖身边的脑残亲信明白一个道理——林宸,早已是你们高攀不起的存在,以后懂点事! 如果不把这些人搞定,不好说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在背后坏他的事情。 隨后,他收到了第二个通讯。这次联繫他的人是叶菲。 “听说罗湛刚刚带著我那脑子不大灵光的蛇师兄找你要人去了?” “嗯,被我顶回去了,我说想要人可以,只要你开口,直接领走。”沈煜道。 “你做得对,想要人,让他们找我。否则就算大护法来了,你也不用搭理!” 叶菲还真是个外冷內热的性子,一点没有怪罪沈煜把事情推到她身上。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要真是大护法来了,你觉得我能顶得住?”沈煜笑著说道。 结果那边却没笑,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半晌才回道:“也是哈,大护法层级太高,確实不怎么好顶。” 沈煜有些无语,认真的人真可怕。她刚刚不会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吧? “那你赶紧把人送走,或者送到万象殿你家老祖身边,或者找个其他安全地方,最近真的还有两个大乘期的大护法要过来!”叶菲有些担忧地说道:“虽说堂堂大护法,亲自下场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们只要去了天空城,亲自开口,你也真的不好拒绝……” 终止联络,沈煜微微皱眉,叶菲这消息,很及时,但也让他有些无语。 要是没这番话,他甚至都要怀疑把两个特殊傀儡塞给他,会不会是玄冰老祖的计? 现在可以確定了。对叶菲而言,不过是內心深处那份未曾被污染的良知,加上自家祖上曾经在紫云宗的一份香火情,想要护一下两个紫云宗的“斗士”。 找到他这个“冤大头”,也是基於对他的了解,以及对天火老祖即將上位的判断。 认为人在他这里,能够得以保全。 而她师父玄冰老祖,出於对徒弟的宠爱,以及对这点小事的漠不关心,也没干预。 不过她却不知,沈煜想要的,远不止保住两个傀儡这么简单。 把人送去天火老祖那,肯定是不行! 但他也同样不能就这样带著师父和关师叔一走了之,回头但凡天火老祖问起,他確实不好交代。 至少在当下,沈煜还是很看重“林宸”这个马甲的。 这身份有用!非常有用! 沈煜思忖著,乾脆取出那枚大护法令牌,直接联繫了天火老祖!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枚令牌! 下一刻,天火老祖的精神波动,直接出现在他的精神识海。 “小林,怎么了?” “老祖,我给您惹祸了……”面对明显看重他、宠他的天火老祖,沈煜完全没有刚刚对赵元狂踢烂卷的架势,语气很是恭敬。 他趁著这机会,事无巨细地匯报了一下过来之后发生的各种事情。 从玄冰老祖那场宴会,蛇妖青年的挑衅,到叶菲主动送人,都说了一遍。 沈煜甚至没有隱瞒自己同样也是动了惻隱之心,才收下这两个来自紫云宗的傀儡。 “他们之所以会成为反抗者,究其根源,就是战斗部先前那些人给逼的!否则两个境界不高的人,都接触不到这么高规格的事情!” “其实也是战斗部和炼药部的人胡来,不然这件事情也不能闹这么大!我听说紫云宗宗主云素,就曾是选中的顶级材料,结果就因为他们,导致云素逃走……” 沈煜这番话相当有技巧,既没有否认自己对吃人这件事的抗拒,同时还暗戳戳的又再度给战斗部和炼药部上了次眼药。 按照当年的情况,再怎么“军阀割据”,战斗部和炼药部背后的那些大护法,也都是既得利益者,没有他们的默许,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那种不可控的地步? 甚至就连人间,都开始“吃人”!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正是因为天火老祖明显是天道教里的“温和派”,是肃清战斗部和炼药部问题的最大推动者! 换句话说,这是天火老祖的“政绩”! 他把龙军跟关月这群反抗者,偷换概念成了战斗部和炼药部的受害者,这样一来,这些人至少不再是天道教最大的敌人。 果然,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天火老祖十分认同。 “你说的没错,做的也没毛病,我看玄冰不怀好意。纵容门下把人推到你身边,说不定存了看著作为我的代表的你……跟战斗部某些大护法对上的心思。不过没什么,你老祖我跟那群人本就没在一条路上!” 天火老祖的回应非常霸气,对於沈煜的一些担忧,也给出了他的建议。 “那两个人本身没什么要紧,特殊傀儡又能如何?他们不过是想要借题发挥。既然人已经在你这里,那就算死了,也不能再被他们给带回去!” “你可以送到我这里,也可以自行处置,按照你之前的做法,谁找你要人,你就把事情先往玄冰那边推!想要坑我,她这美女蛇还嫩了点!” 中断通讯,沈煜彻底鬆了口气。“林宸”这个在天道教內左右逢源、里挑外撅的马甲从今天起,算是彻底立住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天火老祖心腹当中的核心人物!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主权,也会隨著这件事变得更大! 沈煜很快做出决定,带师父和关月师叔去闻人语那里! 如今这时机,也基本成熟了。 却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再度有人大张旗鼓地闯进来。 这一次,人数明显更多,在沈煜的神识感知中,至少有二三十个! 而让他瞬间动了杀心的,却是吃过早饭后依然还在院子里砍柴的师父,见到那些人的反应! 这条已经被製作成傀儡,思想还在,情绪被封印,行为无法自控的汉子,在看见那群人的瞬间,杀意盈天。 第209章 暴起杀人 沈煜几乎一下子就猜出来人身份——当年袭击紫云宗这群人在虚界驻地的真凶! 也只有他们,师父才会在这种状態下,依然展露出如此惊人的杀意。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刻画在骨头上、铭记於灵魂深处的恨! 沈煜没猜错,来的这群人,的確就是龙军最大的仇人! …… 院子里。 正在劈柴的龙军,看见来的这群人时,锋利的斧头稳稳悬停在一根竖起的木桩上方,但那股凌厉的气,却已经无声无息地贯穿了这坚硬的木材。 他一双眼,死死盯著进来的这群人。 “哎呦呵?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就是特殊傀儡的『特殊』之处吗?” 一名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穿著一身黑色甲冑的青年饶有兴致,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兴奋地说道:“果然不愧是咱战斗部『傀儡部』製作出的顶级傀儡。” 另一个同样身穿黑色甲冑的中年人则表现得有些谨慎,开口道:“小心点,他现在境界可不低。” “怕什么?”二十八九岁的青年甚至主动走到龙军面前,儘管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大著胆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军脸颊。龙军儘管浑身杀意爆棚,却也真的没有任何动作。 青年鬆了口气,笑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咱们傀儡部的顶级傀儡!保留著思想,他认得我,也记得当年发生过什么,甚至你看这能把普通人直接神魂斩灭的杀意……说明他想杀了我!可他却不能这么做!好,真好啊!这种傀儡,才是我们战斗部的未来方向!” 他得意洋洋,一脸骄傲,衝著身边人笑嘻嘻的炫耀:“还得是我,当年你们都不太愿意动手,说一群小虾米不值得费心思,结果怎么样?掏著了吧?” 他身边这些人却並没有附和,而是將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这青年也下意识望向那边,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大俊朗青年站在那。 “你就是林宸?”青年虽然看见沈煜,眼里却没有任何惧色,有些懒散地开口。 “刚刚你打他了?”沈煜问道。 他之所以现在才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幕!师父如果不受点委屈,他这个天道教善后部的三级护法,就没理由对同僚下手。 青年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上下打量沈煜。 林宸这个名字,最近在他们这群人当中早就传疯了。 说什么的都有,这当中最多的,就是说林宸出身寒微,也不知怎么就討了天火老祖的欢心,入了那位大人物的眼。 甚至就连天火老祖身边,都传出声音,说这人就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 以青年这群人的身份,加上他们常年都在外面行走,並未听说“林宸斩陈家渡劫”这种传闻。 因此在內心深处,这群常年在外面执行各种危险任务的战斗部悍將,內心深处,都没把林宸放在眼里。 青年似笑非笑:“打?我就这样……”说著他再度伸出手,想要复製下刚刚举动,在龙军脸上拍两下。 却不想肩头突然微微一麻,下一刻,他才骇然发现,自己整条右臂,竟齐肩断掉,啪的一下落到地上! 也是在这一剎那,拥有思想,却完全无法自主行动的龙军愣住,下意识朝著沈煜的方向看过去。 即便被封印多年,反应不如当年灵敏,龙军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只是他没办法做深度思考。 神魂被封印,对他终究是有很大影响。 刚刚还笑嘻嘻的场面,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呆滯地看著沈煜。就连手臂断掉的青年,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直到有人反应很快地从地上捡起那条汩汩往外流血的胳膊,试图给青年安回去时,这座雅静的小院里,气氛才一下子炸开。 “林宸你疯了?敢对我们堂主下手?” “你敢对教內同僚下手!” “大胆!” 手臂断掉的青年这会儿感受不到疼,甚至忘了以他当下这种境界,不仅能轻鬆將这条手臂接回去,甚至可以断肢再生。他只是面色苍白地看著沈煜,眼里依旧满是不敢置信。 “快点运功,不然会有后遗症!”捡起他胳膊的人大声提醒。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不是运功,而是眼珠子一下就红了。瞬间超雄—— 嗖! 一把黑色小飞剑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朝著沈煜的面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过去! 龙军抡起手中斧子劈了个空! 还没等他转头攻击青年,却惊讶看见青年眉心多了个红点。 接著,有鲜血顺著红点,缓缓流淌。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青年突然断臂到他动用飞剑杀林宸,再到现场几乎没人看清楚的反杀……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 和青年同来的这二三十人,全都是常年在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利益交织,感情深厚。 见自家堂主死了,顿时都疯了,大量飞剑和身影,顷刻间朝著沈煜集火攻击。 龙军想要参战,却被沈煜一个念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就在这剎那间,沈煜撤去了院子里的防御法阵。 轰隆隆!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整个院子,顿时被滔天能量瞬间毁掉,甚至波及到其他区域,顺著大地传导的能量让整座天空城都轻轻一颤,惊动了无数人。 “你们找死!” 沈煜爆喝一声,保证这声音足以传到整座分舵巨大庄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身上爆发出璀璨的符文光幕,所有的攻击落到符文上,都被瞬间抵消掉。 没人能够看清楚他的身形和动作,不知自己招惹到怎样存在的二三十人,须臾间尽数毙命。 等到那些近在咫尺的其他天道教人赶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沈煜面色阴沉,心里却有些遗憾,这些杂碎死的太轻鬆,便宜他们了! 罗湛和蛇妖青年等人都在第一时间赶来,目瞪口呆地看著现场这一幕,全都傻眼了,甚至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做什么。 直到被杀这支战斗部成员的顶头上司,也是一名三级护法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问:“林宸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擅杀同门教友?!” 这人反应还是很快的,上来就要把杀人凶手的大帽子扣到沈煜头上。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沈煜又怎会任由对方这样编排? “擅杀?你是谁?” “我是吴定,战斗部三级护法……你竟敢在分舵对自己人下手,林宸,你完了!就算天火老祖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你!还不赶紧束手就擒?!”他厉声呵斥。 沈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却是让吴定如遭雷击,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脚下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难道还想杀人灭口?这么多人?你杀得完?” “林兄弟,別衝动,有话好说!”罗湛眼看著现场情况要失控,赶忙上前劝说。 蛇妖青年目光闪烁,看上去有点兴奋。他一直期盼著的林宸倒霉的机会,终於来了! 在天空城这种重要分舵,一口气杀害二三十个为教內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同僚教友,还真就是天火老祖来了,也保不住他! 此时关月也出来了,依旧一脸平静,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站在龙军身旁。同样有思想有记忆的她,不带任何情绪地,打算看“狗咬狗”。 然而理应和她一样的龙军,那张刚毅的脸上却像是在挣扎。 沈煜隨手从储物戒里拎出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他身材高大,相貌俊朗,这么多年的修行加上在天道教身居高位的经歷,让他可以隨意转换身上气场。 此刻,他就这样冷眼看著眾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势,连罗湛这些旁观者都莫名有种面对大护法发怒时的感觉。不少人原本即將脱口而出的指责,也都悄悄咽了回去。 唯有被沈煜一眼看吐血的吴定,依然还是怒不可遏,双眼死死盯著沈煜,已是恨极! 他多年培养的心腹手下,没死在外面仇敌的手中,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自己人的手上! 他不相信林宸敢屠戮在场所有人,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给他背后大护法一个交代! 然而他和一大群蜂拥而至的天道教人,却只是看见沈煜从身上取出一枚传音玉符。 吴定咬牙切齿道:“现在想起联繫天火老祖了?晚了!你屠戮教內同僚,必將遭到最严厉的惩罚,我会恳请炼药部的人,一点一点炮製你!让你受尽折磨再死!” “聒噪!” 沈煜再度抬头看了一眼。 这次吴定已经有了准备,瞬间祭出一件防御法器。 没想到沈煜只是看他一眼,那件防御法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他面色涨红,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沈煜对著传音玉符说道:“寇门主,久违了啊。” 吴定和眾人顿时都愣住:寇门主?天医门的寇海?沈煜联繫他……意欲何为? 下一刻,沈煜的话,让吴定魂儿都差点从天灵盖被气出来—— “是,我在天空城呢……好说,我联繫你是有一件事,麻烦你立马派人过来,接受一批新鲜的材料……不是,是教內的教徒。” 现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位“林护法”,罗湛嘴角剧烈抽搐。 真狠啊! 他现在只庆幸,没跟林宸翻脸,这位大家口中溜须拍马上位的大护法身边红人,竟然狠辣到这种地步。 眨眼间干掉几十个同僚不说,还要把他们的遗体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丹? 就连一直对沈煜不服不忿的蛇妖青年,此刻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充满畏惧。 这时就听沈煜继续说道:“他们闯入我的地盘,对我这大护法特使下手,刀剑齐发,有记忆水晶为证,死有余辜。” 他语气很平淡,却让现场的空气,变得愈发凝固起来。 吴定瞠目结舌,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狠狠浇灭! 第210章 年轻大佬 冷汗瞬间顺著吴定额头流淌下来。 他不是什么小虾米。他是天道教战斗部渡劫层级的护法。 自然很清楚衝击上司住所、大护法特使这些词汇的含义。 就像他一到这里,就把杀人凶手这顶大帽子扣在沈煜头上一样,人家也是同样用一句话就为这件事情定了性! 如果真像沈煜说的这样,就算他背后的大护法震怒,最多最多……也就是给林宸一个处分。都未必会降级! 大护法特使……这个身份,分量太重了! 相当於人间的钦差大臣,无论这钦差大臣原本什么品阶,只要冠上这个头衔,代表的可就是朝廷!是皇帝! 换句话说,刚刚这群战斗部的骄兵悍將衝击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三级护法住宅,而是相当於衝击了天火老祖的道场! 妄动刀兵,斩的也不是区区一个林宸,而是天火老祖的脸面! 最重要的,林宸居然说他有记忆水晶! 谁家正经人、哪个大人物,会在自己的住处安装这种玩意儿啊? 气场十足地坐在椅子上的沈煜在跟寇海沟通完毕后,念头总算通达了。 不把这些吃人的人渣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药,实在有些对不起那些死去多年的同门。 此时龙军和关月,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后。 但沈煜能明显感觉到,师父这会儿的状態有点不太对劲。 似乎被这一幕……准確说是被他的举动,给强烈触动,天道教对他下的几乎不可撼动的封印……出现了鬆动跡象! 真不愧是我师父啊! 以一介凡人之躯,硬抗这种无上秘术! 沈煜心里也很震撼,但也知道,不能让师父表现出太多异常,必须得儘快带他离开了。 现在人们的关注点都在他身上,一旦有人將视线转到龙军身上,尤其罗湛这种经验丰富的人,难保不会发现异常。 沈煜思忖著,平静的目光在现场这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吴定身上,道:“你应该庆幸。” 吴定面色难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煜又將目光投向蛇妖青年:“內个谁,你去找几个人,把这些衝击大护法特使、试图行刺的凶手收敛起来,天医门的寇门主,很快就会亲自过来接收。” 蛇妖青年原本想要梗著脖子问句凭啥,我又不是你下属,不过闻著院里的刺鼻血性,再看看所有人都傻站著,只有“杀人凶手”四平八稳地坐在那——身姿挺拔,气场惊人。 它缩了缩脖子,没好意思开口,当即用精神密语喊过来几个手下,默默在那收拾。 其他人,心中都是微微一凛,不少人看向沈煜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 寇海,自从当年那场风波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天火老祖阵营,二十年前,已经成为位高权重的大护法! 无数人都对寇海的破格提拔羡慕不已,要知道教內对大护法,是有硬性规定的。不到大乘期,连候选资格都没有。 他能凭藉刚晋升没多久的渡劫修为,躋身到教內“金字塔尖”序列,完全是因为背后有天火老祖保驾护航。 不管怎样,寇海发达了,是所有天道教教徒的共识。而这样一尊在身份上,和天火老祖平级的大佬,林宸不仅能跟他谈笑风生,甚至隱隱压他一头,还能让一尊大护法……亲自过来收尸? 这都已经不能单纯用面子和交情衡量。林护法这是在向他们所有人示威!在展现他在教內的真实地位啊! 看看玄冰老祖的弟子……蛇妖青年此刻表现就知道了。 即便它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在场这些人谁不知道过来打扫战场收尸的人是他手下? 这种在身份地位上,应该比林宸高级许多的大妖都老实了。 哪有什么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佞臣”?这分明是一尊地位超然的……年轻大佬! 此时此刻,很多人虽然没有將传音玉符拿出来,却都在暗戳戳的各自联繫、匯报。 沈煜也並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他甚至懒得动用精神领域的神通监听这些人的通讯。 无非就是向各自背后的大人物,告知天空城分舵发生的事情。 他始终静静坐在那,等著寇海,身后的师父这会儿情绪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其实就在此刻,整个天空城都有些躁动。 很多人都看著天道教分舵所在的方向,议论纷纷。 …… “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柳青青又来了吧?”有天空城的老人依然记得当年那位出身紫云宗、胆大包天的女人。 “柳青青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公开现身,说不定早就叫天道教给收拾了。” “说起来,天道教最近这些年,行事比过去低调太多……” “低调?你怕是不知道天道教原本针对的目標都是什么人群!” “慎言,少去谈论他们的事情……” 闹市区的人群当中,有人通过传音玉符接收到第一手的內部消息,忍不住內心那股强烈的分享欲,顿时跟身边关係最好的人说了—— “兄弟,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別给我传出去!” 结果,没过多久,整个天空城,几乎所有在外面活动的人、妖、精怪,全都听说了天道教这处重要分舵发生的事情。 “林宸”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传递到天道教外。 无数人都在疯狂打听他的相关信息,好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狠人?居然对自己人下此狠手? 即便知道是因为住处被衝击,又是对方先动的手,可这手段也太狠了。知道的是自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仇呢! 这座面积加起来都不如大佬道场一个角落大的古城,此刻聚集了多方势力。 儘管天道教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可一些覬覦水晶城的虚界古城大势力,同样不可小覷。 比如此时已经来到此地的陈家高手,他们就是为林宸而来! 渡劫老祖陈荣死在林宸手上,这个仇,不能不报! 不过怎么报,也同样需要斟酌。 跟天道教明火执仗的对上,显然是不可取的,整个陈家,包括仙人老祖,胆子都没大到这地步。 所以想要报仇,其实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光明正大的正面挑战! ——你杀我族人,我来报仇! 不是说修行者就没有江湖了,这种规矩,放眼四海皆可用。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任谁都说不出什么。 对方若是拒绝,必然名声受损。 可问题是,姓林的连陈荣老祖都给杀了,陈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復仇,就只能派出境界更高、战力更强的人。 然而这种,无一不是活过漫长岁月的老祖级人物。 让这种大佬亲自下场,贏了丟人,输了更丟人。要是一不小心,再落个跟陈荣一样的下场,那就不只是丟人丟命,连陈家在陈城的主导地位都会受到严重挑战。 所以就只剩下另一条路——暗杀。 陈家这次来到天空城的,就是一群精於此道的高手。 他们最近已经通过一些方式,获取到大量关於林宸的信息。 天空城的小小分舵,聚集了天道教內多股势力,看“林宸”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这些人也根据信息,制定了不少方案,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听到了这个传闻。 …… 被重重法阵、小型结界封印的密室里。 七八个陈家高手聚在一起密谋。 “林宸这人战力超凡,不可硬来。刚被他斩杀那群战斗部的人,清一色化神,当中还有不少进化过数次的高手。然而根据內部传出的消息,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结束。” 一名陈家老祖级的老者看著眾人,沉声说道:“另外就是他的身份,非常敏感,之前咱们认为是他背后那位老祖为了面子,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一个青年模样的陈家中生代强者,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今日发生这种事,狠狠落了战斗部的面子,死的那群人背后大护法,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说不定,无需我们。” 这话引起好几个人的赞同。 “不错,林宸此举太过跋扈,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 “这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听说战斗部有好几个大护法,近期都要过来参与水晶城的爭夺,那些人过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刚开口的陈家老祖看了眼几个族人:“你们是不是有点没信心去面对林宸?”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也有些扎心,不过却是一句真话。 面对一尊能斩渡劫的年轻大能,除非大乘期的老祖亲自下场,否则谁敢说自己有信心? “也不能怪你们,即便是我,也对如何才能除掉林宸感到头疼,”这名陈家老祖一脸坦然地看著几个族人,“不过这次,倒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老祖,您也认为战斗部背后那些大护法不会放过他?”有人问道。 这名陈家老祖微微摇摇头:“不,除非林宸不知死活,当面挑衅,否则大护法们……不会轻易下场。” 这名陈家老祖微微摇摇头:“不,除非林宸不知死活,当面挑衅,否则大护法们……不会轻易下场。” 眾人都愣住。 “林宸已经成气候了,在天道教內,绝对算是一个年轻的大人物!没有足够的理由,公开动他,不仅是打天火老祖脸那么简单,更是对天道教法理的一种挑战。他们前些年,好不容易才肃清下面的乱象,不会自己打破。” “那您的意思是?” 陈家老祖淡淡说道:“那些人不会在明面上公开针对他,不代表不想弄死他。无论是剪除天火老祖一根重要羽翼,还是出於对自身受损尊严的维护,林宸,都必须死!而这,其实就是我们的机会。” 有人轻声问道:“找那些想要林宸死的人合作?” 陈家老祖默默点点头,道:“无论如何,林宸都必须死在我们手上!只有这样,陈家才能彻底稳住。” 他看向眾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完成,所以,我暗中联繫了一股力量,再加上他们战斗部……適当提供一些帮助,我们贏面很大!” …… 天空城的天道教分舵。 沈煜依然一脸轻鬆地坐在那,破破烂烂的院子里,也没人离开。 此时那些尸体都已经收敛好。沈煜下手非常有“分寸”,每具尸体都很完整,按照他们的修为,用作材料,简直绝佳。 从沈煜联络寇海,到现在,最多也就过去四刻。远方天际,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正以一种惊人速度,朝著这边,疾驰而至。 第211章 螳螂捕蝉 院子里的所有人,在看到这道身影瞬间,面色全都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这群人刚刚已经通过沈煜当眾联络天医门门主、大护法寇海,感受到了这个教內年轻大佬的力度。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林宸”的力度,竟会大到这种地步。 通知一名大护法过来收尸,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大护法当眾答应,更加离谱,可没想到还有更更离谱的—— 寇海不仅亲自来了,还是用这种消耗巨大的方式,不远万里,长途跋涉地只身前来!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在场这些,一多半都见过寇海,有资格跟他打交道的人也有不少,都认识这位最近这些年风头很盛的“年轻新贵”。 对沈煜这个“百岁小年轻”来说是老傢伙的寇海,在其他人眼中,其实同样也是少壮派的年轻一代。 据说当年还有个叫孙柔的分舵舵主,也和寇海一样,选择站队天火老祖,可惜后来在一场意外中死去,尸首都没找到。 所以在眾人心目中,无论是否情愿,寇海这个幸运儿,都是不折不扣的教內年轻新贵。 而林宸,一个时辰之前,在很多人的认知里依然不过是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傢伙。 结果,寇海这位大护法,用这么短时间,亲自赶来。这举动,简直就是在脸颊已经有点麻木的很多人脸上,又重重扇了一巴掌! 即便是养气功夫极好的教內老资格,看见这一幕,也只能一脸无语地暗自嘆息。 寇海的身形宛若一道流光,落到这断壁残垣的残破院子里,出现在沈煜面前时,头髮都因为全力赶路,没有动用防御手段,被高空劲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还有汗水渗出。 身上虽然没穿大护法的专用法衣,但那身天医门门主的紫袍,却依旧晃眼。 他没有跟这诡异现场的任何人打招呼,逕自来到终於从椅子上起身的沈煜面前,笑容满面地抱拳拱手,躬身施礼:“林护法,我来得不算晚吧?” “不晚,”沈煜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寇门主,昔日一別,已是经年,我一直在闭关,都没赶上你荣升大护法的典礼,真是遗憾。” “哈哈,林护法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寇海爽朗笑著,旋即看了眼院子一角那码放整齐的黑色棺槨,“人都在那里?” 沈煜点点头。 寇海道:“那我就带走了,趁新鲜,第一时间炼製丹药效果最佳!”他袍袖一挥,几十口棺材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这才转过身,跟院子里一些还算熟悉的人微微頷首,却並未有任何寒暄。 他再次看向沈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煜道:“辛苦寇门主了,要不我请你去城里喝一杯再走?” 寇海一脸谦虚地婉言谢绝:“不了,林护法什么时候有空去天医门,我们把酒言欢!” 说话间他身形一闪,凌空而起,剎那间便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林宸这个小祖宗的要求,他不敢拒绝。但他也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如今他身为天火老祖一系的核心成员,脑子又比赵元那些人聪明太多倍,怎会看不出这年轻人在老祖心目中的地位? 怕是就连很多亲传弟子,如今都未必能赶得上林宸! 他今时今日这一切,都是天火老祖给的,当年的行为,也几乎把战斗部,甚至包括他背后炼药部给得罪透了! 即便这决定是三大部高层共同做出的,可作为执行者,寇海深知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所以他只能牢牢抱住天火老祖大腿,什么大护法的仪仗、威严,在切实利益面前,屁都不算! 看不起他的人,不会因为他的表现而对他有任何改观。 只要天火老祖成功晋升副教主,他这个大护法、天医门门主,地位就无人可撼动! 所以林宸的要求,他不仅积极响应,甚至有点过於积极,都有点諂媚的亲自过来! 但另外一面,他也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 ——寇海不过就是天火老祖座下一条狗,堂堂大护法,对林宸这个身份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三级护法都卑躬屈膝,他无用! 有什么火,你们朝林宸撒去,我不过就是个听话办事的人。 然而真正能看透这一层的人实在太少。 在罗湛这群人眼中,寇海的表现,的確是有点过於卑躬屈膝,甚至说他一句奴顏婢膝也没啥问题。 在罗湛这群人眼中,寇海的表现,的確是有点过於卑躬屈膝,甚至说他一句奴顏婢膝也没啥问题。 位高权重的大护法啊,至於这样万里迢迢亲自赶来,水都不喝一口,立马就走? 讲真,即便是院子里的这群人,面对他们各自背后大佬,也做不到这地步。 但从另一角度看,这也再次印证了林宸这个年轻大人物的地位有多可怕。 沉默片刻,罗湛刚要告辞离去,却见一名教內战斗部老资格护法,同时也是当下天空城分舵的主负责人,主动来到沈煜面前。 “林护法,您这院子被破坏了,修缮需要一点时间,我给您在旁边重新安排一套,您看如何?” 这人一开口,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沈煜微微一笑:“谢了,不过我暂时还是离开一阵子吧。这次是一群化神,下次来一群渡劫我可打不过。” 分舵舵主苦笑:“林护法別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沈煜淡淡道:“听说还有好几个战斗部的大护法要来,我胆小,怕他们找我麻烦,出去躲一阵子。什么时候玄冰老祖和幽冥老祖凯旋而归,我什么时候再回来吧!” 说著对身后两个沉默寡言的傀儡至亲吩咐道:“走了!” 旋即大摇大摆腾空而起,朝著城外的方向飞去。 现场一大群人,都是一脸无语,这位林护法还真是……有个性啊! 心狠手辣、凶残无比地杀了几十號人,转头却能一脸坦然地说自己胆小怕事,怕被即將到来的战斗部大护法清算……如果这都算胆小怕事,那他们算什么? 一些阅歷丰富的老资格,都在心中暗忖:看来是要找个机会,和这位林护法,好好处处关係了。 別看现在只是个三级护法,等天火老祖荣升副教主,这位晋升大护法……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 沈煜出城时,展开强大神识,形成一道深层防御,將自己和师父、关月师叔笼罩。 就在他飞出天空城的瞬间,突然感应到有几道很强的神念,锁定了师父和关月! 沈煜很轻鬆就顺著对方的神念反向追踪到源头。他本以为是教內一些人,却没想到来自城里的另外一个区域。 对方很聪明,也很小心,没有锁定他,而是选择锁定龙军和关月。 这就有点意思了!看来自己的凶名,已经传到外面了? 沈煜思忖著,並未做出任何反应,即便他可以很轻鬆就把对方落到师父和关月身上的神识给抹掉。 但这样一来,他既无法知晓对方身份,也会惊动对方。 其实沈煜心中有所猜测,此时此刻,在天空城里,除了天道教的人,还对“林宸”如此上心的,大概率就是陈家的人。 虚界深处这些古老的大势力,尤其像陈家这种有仙坐镇的,都不简单。 但“神仙不下凡”,能过来人间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大乘期。 自从干掉陈家和天道教两个渡劫大能后,沈煜就意识到一件事——他虽然不吃人,但这些渡劫大能身上的修行资源,以及他们这么多年积累在体內的道蕴,他都非常需要! 他固然不会像天道教一样,通过主动害人获取修行资源,但如果有人主动送,他也真的不好意思拒绝。 …… 沈煜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带著龙军和关月两人在天上往虚界深处飞。 作为天火老祖这种顶尖大护法的特使,他在天道教內的权限,大得惊人,除了天火老祖之外,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 两道锁定在龙军和关月身上的神识,断断续续,这说明对方已经追进来,只是不敢靠得太近。 沈煜一点都不急,就这样带著两人,在高天之上,宛若閒庭信步。 不过每隔数百里,他都会用强大无匹的神识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的全方位探索。 他自身就像是一台功率超大的主动雷达,扫描任何可疑目標。 儘管这种一看就是数百里方圆的能力对他有著不小的消耗,但却是值得的。 他能安然无恙地在这个世界活到今日,靠的还真不是不断提升的修为和这一身可以越级挑战的战力,而是足够谨慎! 从当年在紫云宗,他还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那会儿,做的每一件事,就足够小心。 这个好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换做一般人,即便行事不鲁莽,哪怕只是秉承著大丈夫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个原则,恐怕也早就死了很多次。 这世界就是这样,千万別把別人当傻子,更不能把所有人都当好人。即便自己不是个喜欢算计人的性子,也要想到,別人是会算计你的! 尤其像陈家这种认定他就是杀害族中老祖陈荣凶手的顶尖修行势力。沈煜从不会小看他们的底蕴,更不会小看人家的脑子。 一个家族不仅能在虚界深处生存下去,还能筑起一座城,並有修炼成仙的老祖坐镇,若没有厉害的族人支撑,是无法生存到今天的。 就这样,沈煜一口气飞出两千多里,他能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师父和关师叔开始有些吃力了。 在天道教,即使会被用心培养,能得到的资源终究有限。境界还是太低了! 等到身上问题解决,下一个百年,应该就是他们的真正爆发期。 沈煜思忖著,再次动用强大神识扫描。 霍地,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没有任何犹豫地带著师父和关月从天空中骤然向下,落到一座雄伟奇峻的大山深处,消失了踪影。 下一刻,远方天边,毫无徵兆地具现出一艘天蓝色法舟。 即使现身,也几乎跟天空同色,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法舟通体流线型,飞行速度极快,眼看著天空中三道身影落入大山,顿时加速往这个方向飞—— 从原地骤然消失,下一刻便宛若瞬移般出现在这大山上方。 一大群身著甲冑、眼神冰冷,身上散发著惊人气息的修士没有任何犹豫,向著沈煜三人刚刚消失之地,急速追去。 第212章 蝉的反杀 沈煜落到大山深处后,直接施展《五行遁术》,带著两人顷刻间深入到大地深处。 他如今的遁术,早已跟当年在紫云宗学的神通不同,这是来自《七十二地煞术》中的无上法。 即使带著两个人,即使山根的岩石宛若金属般坚硬,他依然很轻鬆,自由在“土遁”和“金遁”之间隨意切换,和在天上飞没有多大区別。 他在大地深处的速度快到极致,眨眼之间就已经顺著这座大山深入到几十里地下。 精准找到一条暗河! 这条地下暗河,就是他在往这边飞行过程中通过神识发现的。 他们目前所处区域的河水极深,水的流速也很稳,沈煜身上撑开防御光幕,带著两人直接来到水底。 利用此地地脉,隨手布下一座无法被探测到的法阵。 旋即取出青铜油灯,用法力点燃,密闭的水下空间顿时露出光明之色。 关月依旧很平静,龙军却在微微皱眉。今日发生的事情,对这条铁錚錚的汉子触动实在太过强烈。 以至於他的精神世界、神魂封印出现严重的鬆动跡象。 “有人来追杀我们,不过不用担心,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沈煜说著,准备出去“收货”。敌人这么热情的主动来送,他都不好意思拒绝。 就在这时,本不具备因思考才开口能力的龙军突然很费力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就这一句,让道心坚韧的沈仙君鼻子微微一酸,他微笑看著眼里已经明显露出探究的龙军说道:“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这里。 下一刻,当他再次出现在这座浩瀚恢弘、底座占地面积可达方圆数百里的大山中时,他的眼神已恢復漠然状態。 强大的神识感知中,一道道身影正分散在这座大山深处。 抬头看去,幽冷目光穿透厚厚云层,那艘原本天蓝色的飞行法舟,此刻已经变成跟云一样的顏色,就悬停在云层上方。偽装成一朵云的模样,有强烈“信號”向四面八方传递。 好高级的法舟,竟然还拥有这么厉害的主动雷达系统。 沈煜心中轻语,他知道,这艘法舟往外散发的波动,是在防止他突然间又飞上来,顺著高天逃之夭夭。 至於下来的这群人,本事也都不小,分散开来,交叉搜寻。 同时还有很多人站在这座大山云层之下的山腰处,祭出各种法器,监控各个方位。 这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常年干这种“活”的修士。 沈煜运行身法,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个身穿银色甲冑,始终释放防御光幕的人。 这人非常机警,面甲位置是一团流淌的符文流光,手里拿著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正在努力寻找著。 同时还在用特殊传音玉符,时刻与同伴保持著联络! 虚界深处的大山太大了,若放在沈煜前世,这一座山的底部面积就堪比宝岛!构成山体的石头都宛若神金,坚硬无比。 若非有非常特殊的通讯法器,寻常的传音玉符甚至都难以实现“同山联络”。 “不可能逃出太远,这人很狡猾……” 就在沈煜已经无限接近这名“银甲修士”时,对方突然开口,跟队友沟通。 “嗯,我也有点不太妙的预感,感觉老大说不定是被陈家那个老傢伙给骗了。如此敏锐的感知能力,加上能斩杀渡劫的战力,咱们这次不该接的。” 接? 接什么?任务? 沈煜动用“隱形”神通,此刻距离对方最多也就两三丈远,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波动,眼神也平静到宛若古井,静静看著对方。 “是啊,也不知老大是怎么想的……你说的倒也是,提前预付那么多的道蕴,確实不太好拒绝,反正尽力而为吧……先不说了,这人太过狡猾,对方提供我们那两道精神波动的频率也消失了,他娘的,我连这两道精神本源都感受到了,正在不断靠近……这人怕是不但早已发现,更是有手段解决,唉,麻烦!” 身穿银色甲冑这修士有点话癆。 沈煜通过对方和同伴絮絮叨叨的话语,迅速提炼出一些要素。 这群人並非来自陈家,而是陈家花钱僱佣的一群“僱佣兵”修士! 看专业程度,极有可能就是专门在虚界接类似任务,干黑活的。 再有就是,在天空城用神识锁定龙军和关月的,的確就是陈家的人,而且,已经来了! 沈煜默默动用精神领域的超强神通,按照师父和关月身上的精神频率方向追踪。 下一刻,果然在这座大山的另一面,感受到一股模糊的波动。 就在这时,面前近在咫尺的银甲修士再次喃喃轻语:“应该就在这附近,难不成是用遁地术潜入大山深处?这可能吗?这种大山的山根远比山体更加坚硬,除非有仙法的仙人,否则谁能遁入其中?” 沈煜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旋即动用恐怖的精神力,直接灌入对方精神识海。 银甲修士骤然遭遇重创,精神世界瞬间就崩塌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便呆立在原地,化作一尊木雕泥塑。 沈煜用的,正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苦心研究的《七十二地煞术》中的“摄魂”。 只不过在这种对敌的时候,反向操作,从原理上,跟天道教对龙军和关月使用的傀儡术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但沈煜没时间对这人的精神世界进行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操作,而且他对把敌人变成傀儡暂时也没什么兴趣。直接进行搜魂。 片刻后,银甲修士出现在沈煜的一枚储物戒里,沈仙君这扮作他的模样,在这里简单適应了一会儿,便大摇大摆离去。 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这个名为“梦幻”的组织,竟然还拥有著修行界的各种黑科技! 比如刚刚银甲修士用来寻找他和师父的罗盘,构造的精密程度让他大开眼界;再比如这群人身上还带著只有自身精神频率才能激活使用的“定位器”,通过这东西,可以精准定位到方圆数百里內所有同伴的位置。 如果换个人,即便干掉这银甲修士,也很难通过这东西顺藤摸瓜。 可惜遇到沈煜这种妖孽,“梦幻”组织这群人只能自认倒霉。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四个修为不低的人被他无声无息地给干掉。 沈煜尝试使用分身术,变化出那些人的模样继续矇混过关,却发现消耗太过巨大。 即便他已经开始修行《大品天仙决》,不断將体內灵能法力转换成更高层级的仙力,可终究还是有些受限於当下的境界。 进化十九次……还是差点意思。 他只能將这些人身上有用的东西收走,人和传音玉符、“定位器”留在原地。用很糙的精神控制手段,让他们在一定范围內,时不时地挪动一下。 但“银甲修士”因为到处杀人,活动范围有点大,终究还是引起了组织高层的注意。 “十六,你在干什么?怎么到处乱窜?”传音玉符中传来这个组织这次的带头人二號的声音。 “我已经模糊地感受到他们的方位,应该进入到山根深处了。真是见鬼,这山根的坚硬程度堪比顶级神金,对方是怎么进去的?这得多高明的遁术?”沈煜面不改色。 二號一点都没意识到“十六”换人了,因为这有点太过离谱,很是惊喜地回应:“你小子可以呀!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本事?我立马让所有人向你靠拢!” 下一刻,传音玉符的“公共频道”传来二號的吩咐声音,接著,沈煜透过精神领域看见一道道光点,迅速往他这边匯聚过来。 这样也好,免得他各个击破,继续下去容易露出破绽。全都匯聚过来,包括那几个陈家的人,可以一勺烩。 这群“梦幻”组织的僱佣兵修士当中,最强的就是这个二號,按照“十六”的记忆,应该是一个渡劫巔峰的大能。 而陈家来的几人当中,也有两个渡劫层级的大能老祖,还是要想个办法,千万別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在临死前把一些消息传递出去。 即使是天火老祖,也只知道他很强,能斩渡劫,却並不认为他能同时面对三个。 数百里的距离,对这群最低都在化神层级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又不是拼命,因此也分先后。 沈煜一边盯著精神世界里这些不断靠近的光点,一边来一个杀一个。 而二號为了完美完成任务,並未第一时间將这好消息通知陈家,因此陈家六七个人,在两名渡劫老祖的带领之下,还在这座大山另一侧努力搜寻。 而当二號终於来到“定位”显示的地方,却没能在这里见到任何人,下意识进入精神世界看了一眼,发现大量自己人的位置,都显示在这里。 “十六,你们人呢?都去哪了?”这名渡劫巔峰的大能直到这会儿,都没有往出事方面去想。 “我们尝试使用遁地术,下来看看……” 沈煜这次,用的是精神波动,而他本人,正动用“隱形”神通,站在二號面前。双方距离最多十丈。 “你们別乱来……”身材很高大,穿著黑色战甲的“梦幻”组织二號,正准备也动用遁地术下去跟同伴匯合,却猛然间感受到一股恐怖到无以復加的死亡气息。 他悚然一惊,双眼猛地瞪大,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只看见一抹璀璨到极致的刀光,兜头盖脸,向他劈来。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213章 黄雀也杀 “你……” 二號此时完全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剎那间將防御光幕催动到极致,甲冑上的铭文也爆发出璀璨华光。 他也来不及取出兵刃,怒吼一声,伸出一条因进化被淬炼得宛若神金的手臂去挡。 防御光幕轰然爆碎,手臂上的顶级甲冑护臂被切开,整条小臂被斩断。 噗! 二號的头盔像是一块遇到利刃的豆腐,铭文一闪即逝,轻鬆被切开。 沈煜这一刀“寂灭”太过凶残,当场就將二號整个人给从中间切开,劈成两半! 他那位於心臟、已经度过大劫,强大到可瞬间凝成实体,宛若真人般出现在现世的元神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如同脚下这座神山砸落的恐怖力量给撞得四分五裂。 什么化神,什么渡劫,在进化十九次的人面前宛若土鸡瓦狗! 沈煜迅速收尸、变化,过程行云流水,顺畅到让最厉害的杀手看见都惭愧。 就在这时,二號的传音玉符里面,传来陈家一名老祖的声音:“你们是不是已经有所发现?赶紧把位置发过来,林宸不好对付!咱们一起干掉他,酬劳不会少你们半分!” 沈煜冷冷一笑,螳螂死了,黄雀来了? 他不曾掌握二號的精神频率,因此直接用二號的声音回了句:“只是有所发现,並未確定位置,这人很狡猾,你们不要放弃搜寻,千万別让他跑了!” 此时的沈煜,已经再次顺著传音玉符锁定了那名陈家老祖的大概位置,动用强大神识笼罩整座大山,默默感知了一下,发现另外那些陈家人都很分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个好机会!沈煜思忖著,直接动用筋斗云,一个跟头便出现在对方的面前,没有任何前奏,抬手就是一刀。 又是寂灭! 这名陈家老祖当场就炸了,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人毫无徵兆地向自己发起绝杀。 他毕竟不同於“梦幻”组织那群常年干坏事的杀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就连防御光幕都没能撑开。 被沈煜一刀就给劈成两半,元神也被打到四分五裂。 此刻的沈煜就像是一尊沉默的杀神,已经彻底杀疯了! 也通过这些人,成功印证了自身当下的真实战力。 渡劫境界的修士,在他面前,没资格再被称为大能。 沈煜也没有再跟陈家这些人废话,通过强大神识,將这些人一个一个找出来,不管什么境界,全都赏赐一记“寂灭”。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两刻! 在將陈家最后一名渡劫大能干掉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近乎虚脱。 接连不断动用顶级神通、秘术击杀这些无论境界还是战力都不弱的敌人,对他目前“半仙半法”的能量来说,也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还好,他中间没有任何补充,完全靠著一股子狠劲儿坚持下来了。 当然,这跟“寂灭”有著直接关係,若非这种绝杀能力,单纯斗法,他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距离法力无边的大乘,还有很大差距,对我来说,大乘期,依然算得上是不好招惹的大能。” 沈煜心中自语,猛然间看见那艘通体流线的法舟穿透厚厚云层,一股宛若星辰坠落般的恐怖威压从中散发出来。 沈煜暗道不妙,在法舟里坐镇的“梦幻”首领来了! 他刚刚带著二號的传音玉符在这座大山左衝右突,也没精力在“公共频道”说话,对方肯定是意识到不对劲,都没说话,直接就杀下来了。 沈煜毫不犹豫,催动遁术神通,身形滋溜一下没入到大山深处。 这个一號,才是真正的大佬,大乘期的恐怖存在,以他当下的状態,还是算了。 正好刚刚乾掉这么多人,他们身上的道蕴也必须得儘快抽取、炼化,否则时间一长,便会自行消散。 沈煜在催动遁术过程中,同时使用了“隱形”神通。 作为《七十二地煞术》中的一种,这种无上法可不是单纯让对方看不见,更是可以完美屏蔽自身气息,运行过程中,甚至连因果都能暂时切断! 即便对方是那种擅长推演的无上大能,也休想通过任何方式找到他。 当然,最完美的状態是不动,隨著他催动五行遁术,终究还是留下一点痕跡。 沈煜在山根迅速“下潜”这短暂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强大到无以復加的神识始终笼罩著周围区域。 对方的確没办法精准发现他的位置,但他想要离开对方的神识笼罩范围,也没有那么容易。 大山下面的山根坚硬到难以想像,否则无法承载如此巨大的山峰,即便是大乘,除非拥有和沈煜同级別的遁术,否则一旦进入,必將寸步难行。要真下来,对沈煜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作为梦幻组织的首领,大乘期的一號大能显然没那么傻。 只是用恐怖神识死死將整座大山的地下深处“封印”,形成一道庞大结界。 沈煜也並不强求,即便他自己有办法从这恐怖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师父和关月师叔必然会被发现。 既然如此,那就耗唄,在哪都是修行,反正他肯定全程保持神识静默。 若是这位“梦幻”的首领胆敢把这消息透露出去,他能不能请来合適的帮手抓他,这个很难讲,但天火老祖……大概率会亲自降临此地救他。 就算梦幻首领疯了,有胆子跟天道教大护法正面对上,也未必是天火老祖这种大乘期巔峰的人间顶级大能的对手。 再说,还有他呢。 如今的“林宸”,已经到了可以尽情展现天赋、战力、能力的时候。 对天火老祖来说,他表现得越强大,越是能证明他老人家的眼光,也越能在未来的计划中担当大用! 沈煜没有进入那条暗河,他在那里布下的法阵,一旦进入,哪怕再小的波动,也可能会被对方感知到。 精准位置被锁定,想要针对就简单多了,不需要人下来,也有很多办法。 所以沈煜乾脆在山根深处,地下暗河上方几里的地方,“融”出一个仅能容纳他一人的狭小空间,施展“布阵”神通,又给自己布下一座完美的法阵,这才停止运行“隱形”。 此刻的他,一头冷汗,之前还想著进入三九之后,应该可以跟大乘比划比划。 这个想法本身没错,然而这世界……却是动態发展的。 就像师父当年说过的那句话:敌人不可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你蓄力劈砍。 真正的大能战斗,瞬息万变!就像陈家过来找他寻仇这群人,再怎么完善的计划,也架不住他沈仙君“不听话”,不仅彻底落空,还新增两个身死道消的渡劫大能。 估摸著这会儿的陈家,已经彻底疯了吧?仙人境界的老祖怕是都得被惊动…… 沈煜很快摒除纷乱念头,今日这一战,他大获全胜。 螳螂、黄雀一勺烩,尤其这几个渡劫层级的大能……算了,还是叫他们小能吧,他们已不配在自己面前称大。 这几人身上有著难以想像的海量道蕴! 在虚界深处,哪怕不是单纯走进化路的修行者,也都没人能抗拒道蕴的诱惑。 因为谁都知道,这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量变催动质变,是可以在后天……將自身进化成各种道体的! 这些化神境界的修士,身上道蕴虽然都不怎么多,但也都有! 沈煜默默运行《紫气道经》,小小的法阵內部,原本漆黑如墨的空间,骤然亮起绚烂的七彩光芒。 若非这“布阵”也是《七十二地煞术》当中的一种无上法,光是这些道蕴,就足以让外面那位大乘大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 沈煜此刻心无旁騖,进入悟道状態。 …… 外面。 那艘流线型的巨大法舟內。 一名中年男子,正面沉似水地盘坐在法舟內部一个大型法阵中心。 此时法舟里面还有十几个人,却大气不敢喘一下,气压低得能把普通人当场压死! 梦幻组织,建立的时间並不算很久,也就三百多年。 但在虚界深处却是威名赫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一旦被“梦幻”的人给盯上,哪怕是对无数修行者来说宛若神祇的渡劫大能,也会从此睡不安稳。 他们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谁敢相信,简简单单的一次任务,经验丰富的二號竟然都折损进去。 诚然此刻並无那些人的確定死讯,但在场这些人都明白,肯定是凶多吉少。否则绝无可能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尤其从一號首领的反应,也能看出事態的严重程度。 这时,中年人突然睁开双眼,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无尽星空,不计其数的符文宛若星辰般若隱若现。 “真想不到,能在这种地方,碰见这样一个绝世天骄……”他喃喃轻语。 法舟里的紧张气氛,略微减少几分。 有人大著胆子问道:“首领,这个林宸,很厉害吗?” 中年人语气平静:“不声不响地干掉那么多我们的人,不厉害吗?” 刚开口的人顿时闭嘴了,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中年人却眯著眼,喃喃道:“不过,二號用他们的死,换来这样一个极品材料……也算是死得其所……” 第214章 班门弄斧 锁定小刀锋利,锁定可乐小说,锁定《长生从劈柴开始》的每次更新。 在“梦幻”,有个大家心知肚明,但却无人敢提的谚语——铁打的一號,流水的兵。 除了此刻盘坐在法舟里的一號首领,这个组织里的任何人,都是可以被替代的。现在的二號,十年前还在五十號开外。 二號应该是死了,带著的那些人,大概率也都不在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谁,有资格“荣升”成为新的二號、三號……反正法舟里面的这群人是一点都不想。 他们只想老老实实地跟著作为一號的首领大人,成为他最忠实的奴僕。 这时中年人吩咐道:“降落、结阵。” 立马有人操控法舟缓缓落到下方,几个法阵师迅速出去,祭出阵旗、法器,在法舟四周形成一道防御超强的结界。 一切准备就绪,法舟內部,中年人盘坐之地缓缓升起一座祭坛。 在眾人敬畏的眼神中,祭坛四周亮起黄色光晕,形成一个鸡蛋壳般的护罩,慢慢將这座祭坛彻底笼罩其中。 所有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首领动真格的了。 每当这座祭坛升起,要么任务顺利完成,要么,组织內就会多出一名足以胜任二號的顶尖高手。 这么多年,就从未变过。 …… 沈煜此刻进入到一种玄妙状態,儘管这些人身上的道蕴有少量溢散,但让他惊喜的却是陈家那两名渡劫老祖。 儘管境界略逊“梦幻”二號,但身体里的道蕴却是真的丰富! 不愧是虚界深处古老家族的老祖级大能,漫长岁月不知吸收了多少缕道蕴,才能形成这种让沈煜都吃惊的规模。 但凡不是遇见他,换做別人,一刀下去就算能劈开强大的符文防御光幕跟甲冑头盔,余力还真未必能切开这两人比前两层防御还要坚硬的头骨! 由此可见,陈家出动这两名渡劫老祖,还真不是大意轻敌。 即便是沈煜,在获取“寂灭”前也未必能成功。 “这算什么?无人扶我青云志,自有渡劫送道蕴?”沈仙君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眼皮有些沉,一股强烈困意不可遏制地涌出来。 沈煜微微一怔,顿时感觉有些不对,以他当下境界,就算一口气闭关修炼几十年,都不会如同凡人那般產生任何困意。 是梦幻的一號首领? 先前从“十六”的精神世界,他曾读取过部分关於梦幻首领的记忆——神秘、强大、深不可测! 有条信息当时他並未太过留意,在这个十六號的记忆中,每当组织遇到那种难啃的硬骨头,下面人束手无策时,首领就会开始施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再厉害的对手,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要么就会成为他们组织內部的“新同事”。 所以这位梦幻首领,大乘期的一號老大是个顶尖的傀儡师? “梦幻……梦?” 强烈到无法忍受的困意,如同汹涌潮水,一波连著一波。 当沈煜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上一世。 此刻的他,依然是那个渐冻症晚期患者,无法动弹,说话也无比费力。 …… 窗外有皎洁的月光照射进来,他躺在价值几十万,非常舒適的智能床上,耳畔传来柔和的轻音乐。 沈煜恍若隔世。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上辈子的他,是个物质上基本实现財富自由的人,这栋海边的大平层豪宅,即便后来房价回落,价格也在八位数以上。 人缺什么,就会拼命追求什么,財富、美女、名声、地位……都曾是他的奋斗目標。 可惜直到躺在床上无法行动那一刻,他终於明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是上述一切的硬体基础。 再华丽的软体,没有硬体支撑,都会变成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但问题是,我已经重生了,这一切,都早已经隨著我上辈子的死亡而成为过去。区区梦境,就想困我?” 沈煜又看了眼窗外海面上那轮皎洁明亮的月亮——我的房间,晚上从来不会不拉窗帘。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朦朧的身影,在房间里缓缓地具现出来。 借著月光,沈煜能看清楚这人样貌。 中年,白面无须,相貌儒雅,穿著一身青色法衣,此刻脸上带著淡淡笑意。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眼里露出几分惊讶。 “你这梦境,倒是有点意思……这么多稀奇古怪、奇淫技巧之物,看不出,你身上居然隱藏著这么大的秘密!不过年轻人,没想到你竟还有如此脆弱的时候……这样杀你,我甚至都感觉有点胜之不武啊!” “你是……谁?”沈煜费力地张口。 “我的名字,从来不为外人所知,不过在这里,你可以称呼我为『梦』。” 中年人没有急著动手,他缓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月亮和平静的海面,以及海面上那座巨大的现代工业奇蹟——跨海大桥。 “没有灵炁……连灵气都如此稀薄?但却能成就如此灿烂的文明……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见识了!” 『梦』先是默默感知一番,有些感慨,旋即回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煜:“看你这並不是很惊讶的样子,我倒是有点惊讶。你可知这么多年,但凡被我入梦之人,即便是和我同境界的大乘期强者,也都浑浑噩噩……你身上肯定隱藏著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他笑吟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微笑地看著沈煜:“比如,谁敢相信,你这天道教的年轻新贵,居然是个改头换面的异域来客。” “我也挺好奇,你是怎么……能穿透我设下的法阵结界,把我拉回到这个时期?” 此时的沈煜,看上去依旧说话费力,这么一句话,用了足有一分钟,还有些含混不清。 『梦』却很有耐心地听完,然后道:“这是我的独门神通。只要你不是仙,任你再如何强大,能眨眼间杀光我那些手下,就连渡劫在你面前都如土鸡瓦狗……却也挡不住我这一刻的入梦。” “最厉害的,你现在的清醒,其实不过是曇花一现,如果我现在动手杀了你,那你就真的死了。即便你的肉身藏在大山山根深处,千年不腐,也没有任何意义。” “若你愿意归顺於我,成为我的手下,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只不过当你醒来,就会完全忘记这段经歷。你只会记得,你是我『梦幻』教的……二號!” 『梦』的语气很真诚:“你来歷神秘,战力超群,又能混进天道教成为大佬心腹、年轻新贵,如果只是为了陈家那区区一点道蕴就把你杀掉,挖出你的肉身带著去领悬赏,著实有些可惜。” 沈煜问道:“可是如果我成为你的人,是不是如同傀儡,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不不不,你误会了,”梦儒雅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身份。比如你是我从小培养的孤儿,认我为义父,对我无比忠诚,永远不会背叛。然后在我的培养下你成长起来,加入天道教,被赏识,被器重,所有一切与你有关的人和事……都会以另外一种非常合理的方式,回到你身边。放心,在这个领域,没有人比我更擅长。” “可我的记忆、意识,都被你篡改了。”沈煜皱眉,艰难开口。 “但你还活著不是吗?总好过你这一身本领、大好前程烟消云散。”梦笑吟吟地看著沈煜,“没关係,我对你这世界挺好奇,梦境没有时间流逝,我出去游览一番,感受下这奇怪的文明,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会立马回来。” 说著,梦身上的法衣缓缓发生变化,竟变成一件这个世界的卫衣、卫裤,长发变短,微笑看著沈煜道:“这样子,如何?” 沈煜脸上也露出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在这梦里,你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想怎样就怎样?” “难道不是吗?咦?”中年人皱眉,“你居然能如此流利完整地说话……从那种极度的虚弱病態中挣脱出来?这很不好!” 说著,他一挥手,试图將这一身秘密的年轻人给封印住。 即便他对自己的神通有绝对自信,但也怕万一。要真玩脱了,被这小子在现世醒来,他固然不会留在这梦境世界,却是会受伤。 然而下一刻,梦便彻底呆住,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此刻居然无法动用法力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煜:“你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我在这个领域的造诣,比你要强上一点?”沈煜淡淡开口。 “没有这种可能!我这神通,是金仙层级大能亲传,怎么可能失效?”梦这会儿彻底有些慌了,话说得再怎么硬气,也无法掩盖他被“反控”的事实。 不过下一刻,他便有点反应过来,月光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復了血色:“原来你也是此道高手,先前倒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也就这点能力了……封住我的法力,你这躺在床上的废物,难道就是我的对手?” 说著,他摇头嘆息:“只是有点可惜,我很想从你身上掏走所有秘密,但没办法,我只能想办法杀了你!你这房间,应该有刀吧?” 梦狞笑著,走到门口,拉开臥室的门,身形却猛然间钉在原地。 “警察,別动!” 第215章 奇耻大辱 剎那间,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一脸愕然的梦。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迅速衝上来,乾脆利落地將他拿下,反銬起来。 “沈先生,你没事吧?” “感谢您的沉著冷静,让这个连环杀人凶手落入法网。” 堂堂大乘期高手,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銬……那脆弱的金属,对曾经的他来说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化成灰,此刻却是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的镣銬! 屈辱、恐惧,瞬间袭上心头。即便他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却也隱隱有种自己不会有好下场的感觉。 他想反抗,身体却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无上伟力,催动各种有可能破局的神通,同样没有半点反应。 只能任由这群人把他从地上架起来,顺著他从未体验过的交通工具——电梯,一路向下出了门,上了警车,被带走了。 沈煜有些艰难地缓缓坐起来,梦其实说得对,他对“嫁梦”神通,並没到隨心所欲、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先前为了解决师父的问题,倒也认真参悟过。刚刚被骤然拉入梦境,回到自己记忆最深刻、也是最脆弱的时候,他没有慌。 一边跟这位可怕的大乘高手周旋,一边暗中尝试催动“嫁梦”进行破解。 好在《七十二地煞术》確实给力,不愧是来自仙界的无上法。 “梦”说他的控梦神通来自金仙,也不知真假,但即便是金仙,也未必有资格学习他的《七十二地煞术》。 即便是神话传说,能学“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因为不够精通,沈煜只能在当下这个梦境中通过自己的“嫁梦”神通,合理运用梦境世界的规则。 至於说英勇的叔叔们是怎么接到报警,又是怎么打开他家智能门锁守在臥室门口,这就没那么重要了。 和平世界,热心群眾,房门没关。 在梦里,这很合理。 房间恢復安静,沈煜通过规则,让自己获取到一种新药,身体机能正在一点点恢復。 他还需要在“这里”停留一阵子,不把这个可怕的大乘期“枪毙”,他不能走。 否则他的肉身一醒,这个梦境世界便会瞬间支离破碎,“梦幻一號”也就可以在不受太大伤害的情况下,重获自由。 沈煜隨手打开灯,让智能家居系统把窗帘拉好,起身走出臥室。 这里的场景,所有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尘封上百年的记忆,再度浮现。 即便他很清楚,这一切,不过只是个虚幻的场景,可成功治癒渐冻症,重获新生,健康开心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他当初无比强烈的执念呢?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幻”。即使他现在可以具现出当年的亲人朋友,给他们打电话发微信,也能得到相应的反馈,但那终究不是真实的他们了。 所以他没有联繫任何人,只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四处看看这只能存在於记忆中,却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故乡河山。 飞机、高铁、公交地铁……各种美食,各种美景,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旅者,將这些上辈子其实都没好好感受的一切,在这虚幻的梦境里,认认真真感受一遍。 即使这个世界,实际上就只有他和“梦”这两个真实的存在,但看著被他记忆具现出来的熙熙攘攘人群,也挺热闹。 他合理利用规则,让“梦”这个连环杀人凶手受到了从严、从重的处罚。 不仅如此,沈煜还在关押死刑犯的监牢里给“梦”这位大佬,设置了许多关照。 在那些被具现出的死刑犯认知中,这白白净净、相貌儒雅的中年人,不仅是个连环杀人犯,还是个连环杀人<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没人性,无恶不作的恶魔! 因此这尊堂堂大乘期的修行界大能,在这梦境世界,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到最后甚至仰天怒骂“林宸”,一心想要求死,他再也不想“隔江犹唱后庭花”了! 终於,一个月后,伴隨著一声枪响,精神近乎彻底崩溃的“梦”,结束了他短暂又邪恶的一生。 …… 沈煜睁开眼的剎那,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那些不在第一时间炼化,同样也会在他体內慢慢逸散出去的道蕴。 他运行遁术,直接来到地下暗河那座法阵,带著师父和关月,催动五行遁术加缩地成寸再加上“神行”“入水”等神通,顺著这条巨大的地下暗河一溜烟似的就没影了。 在这过程中,不出意外地“撞破”了梦这位大乘期大能始终用神识形成的封锁。 在这过程中,不出意外地“撞破”了梦这位大乘期大能始终用神识形成的封锁。 沈煜根本不管那些,他很清楚,如果不能趁著对方“死而復生”那一刻的懵逼和茫然赶紧逃出去,接下来肯定会遭到难以想像的可怕报復。 他算是把一个大乘彻底得罪死了。 即使他在梦境中占了绝对上风,对方醒来之后也无法回忆起梦里发生的具体事情。 但死过一次,必遭强烈反噬,这跟是不是大乘期大能关係不大。另外就是梦境中的悲惨遭遇,以“梦”的境界和能力,必然能回忆起一些最不堪的零散画面。 堪称修行界最顶级存在的大乘高手,被人弄得菊花残满地伤……这要能忍,沈煜真得佩服他是个好姑娘。 所以他必须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 法舟里面。 那座被金色光芒包裹的蛋壳內部,梦一脸痛苦地睁开双眼。 噗! 睁眼瞬间他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些血液,哪怕一滴落到普通人身上,都能將人烧成灰烬。 里面蕴藏的能量太恐怖了,以至於连笼罩这座祭坛的黄色光芒都被这一口血喷散。 对外面这群人来说,时间並没有过去多一会儿,见黄光散去,他们还以为成功了,刚打算溜须拍马,讚扬首领无敌,却骇然看见,梦那张儒雅的中年人脸上,此刻扭曲狰狞。 更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是梦的眼睛、耳朵跟鼻孔,竟然也缓缓有鲜血流淌出来! 那血液当中散发著强大的气息,压得在场眾人难以喘息。 噗! “梦”只觉体內气血疯狂翻涌,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林宸!” 他发出一声无比愤怒的咆哮。 轰! 一股无与伦比的可怕气息爆发,当即將法舟內部这十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崩成血雾。就连这艘在修行界已是顶级的法舟,都在顷刻间四分五裂,碎成齏粉! 以他这里为中心,方圆百里內的所有参天大树跟巨石,也在这一霎化作虚无。 就连这座万丈大山,都猛的震颤一下,坚不可摧、堪比神金的巨石轰然崩塌,大山底部仿佛被一把天剑平著斩过,当即出现一道足有几十丈高、上百里深的可怕缝隙! 其能量波动,更是传递到千里之外! 即便是修为很强的妖,也都被波及,受了重伤,无比惶恐的四散奔逃。 “梦”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记忆中的那些零星画面,衝击力太大,根本无法承受。 他刚刚浑噩懵懂时,就已经明显感受到林宸逃走了! 但这一次,即便没有陈家的委託,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可怕的小畜生!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神识屏障被撞破的方向追赶过去。 对方在梦境领域的造诣比他深,他无法回忆起任何能够拼凑起来的有用画面,只知道他在梦里吃了大亏,最终惨死。 唯一被他牢牢记住的,就只有那些菊花盛开的画面。 而这,一定是邪恶的林宸,专门为了噁心他干的! “林宸,上天入地,我都不会放过你!” 野心勃勃、试图让自己创建的“梦幻”成为一座堪比天道教的古教而非一个组织的梦幻一號首领,此刻整个人几乎彻底崩溃,完全无法冷静。 直到他一口气追出上万里,彻底追丟了目標,这才满心茫然地停下脚步。 自从当年跟那位金仙大能学了这控梦的无上法,漫长岁月,他无往而不利。在此之前別说吃这么大的亏,就连失手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但凡知道他存在的,就没有不怕他的!包括天道教的那些大护法!甚至就连虚界深处大势力里面坐镇的仙人,都不愿轻易招惹他,生怕给子孙带来灾祸。 一直以来,他带领梦幻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结果却差点被一个年轻人给折磨疯,简直是奇耻大辱! 对方不仅战力超群,梦境神通一流,就连身法都甩他十条街。 现在的情况是,他对林宸恨之入骨,同时也畏之如虎!跟一个和他擅长相同领域,身份尊贵,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成为仇敌,这太可怕,简直寢食难安! “无论为了找回我的尊严,亦或是为了以后的安全,我都必须想办法干掉他!” 他眸子里无数符文明灭不定,望向前方虚空,开始动用他除了梦境领域外,最为擅长的另一种神通——推演! 第216章 年轻传奇 一动不如一静。 已经成功逃脱的沈煜没有继续逃。 带著两个人,消耗太过巨大,再加上体內刚吸收的道蕴,因为“剧烈运动”,逃逸的速度有点快。 这些都是敌人带著莫大诚意送来的,可不能就这样浪费。 因此沈煜在大地深处,发现一处不算太大却可以让他们三人短期“吃饱”的灵源后,便停下了脚步,布下法阵,继续炼化道蕴。 龙军也盘坐在灵源之上,心却在躁动,难以安定下来。 这条铁骨錚錚的汉子,意志之强,绝对会让无数大能都为之惊嘆。 以当时很低的境界,被封印数十年,灵魂深处那股不屈的劲儿,竟还未消散! 伴隨著最近发生的各种“强刺激”事件,在没有被沈煜介入的情况下,居然已经隱隱有了即將“破关”的跡象! 就像当年在黑死崖,他面对楚仙道那种对当时的他来说绝对高不可攀的化神大能,依然能“破茧重生”,在不可能突破的绝地成功晋升到元婴境界,拖到徒儿到来。 如今也是一样,这种即便在沈煜看来,都无比头疼,不仅需要顶级无上法,同时也需要时间、环境,进行一场在精神领域外科手术的可怕傀儡术,几乎被这条汉子自己磨灭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龙军,看似依旧被天道教的傀儡术所操控,实际上,已经开始拥有了一定的反抗能力! 他甚至已经有能力,去偷袭一下就在他和关月旁边不远处,並未对他设防的“林宸”! 当然,龙军並没有这么做,哪怕数十年没有自主能力,他的思想也未曾变过。 沈煜如今的变化术太高明,即便龙军这个当师父的,也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但他却能明显感受到,这年轻人,跟他这些年见过的天道教徒不一样! 不是说对他和关月很尊重就是不一样。 更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直觉! 天道教下在他和关月身上的傀儡术,就像是把灵魂锁住,丟到一旁,成为一个反应迟钝的旁观者。 记得发生的所有事,知道自己所有行为,但无力反抗,甚至无力进行过多思考。 但从那日被玄冰老祖最宠爱的小徒弟叶菲送到沈煜那里,见到这位天火老祖心腹的第一时间,当时思想还无比迟滯的龙军,就莫名有种熟悉感。 然后一点点,如同“卡顿”“掉帧”般的想起了他最喜欢的小徒弟,沈煜! 这两人完全不一样,样貌、声音、性格都风马牛不相及,可他就是在林宸身上,感受到了小徒弟的影子。 尤其就在不久前,沈煜明显遇到危险,却不由分说带著他和关月逃走这一举动,更是让思想“运转速度”快了很多的龙军,想起了当年小徒弟背著他一路从黑死崖离开的画面。 太像了! 一个天道教大人物身边的心腹,让战斗部那些恶魔敢怒不敢言的年轻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危难关头都不放弃身边两个傀儡的好人? 即使龙军见过叶菲那种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但他可以確定,“林宸”和叶菲绝不是一路人! 这小子狠著呢! 那群当年杀他大量同门的天道教战斗部恶魔,眨眼之间就全都死在这年轻人手上。 换做叶菲,几乎不可能下这种狠手。 最绝的,还是对那些恶魔的处理方法,居然送去天医门,炼<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药了! 这才是最让龙军受到触动的,太解恨了! 所以,这个名叫林宸的年轻天道教大佬,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故事?难不成,他也和我一样,跟天道教有著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一直在用心炼化道蕴的沈煜突然开口:“师父,別猜了,是我。您也別急著挣脱那道枷锁,我已经有办法,解决您和关月师叔的问题。等我炼化完这些道蕴,实力就能更进一步。同时现在也很危险,有大乘期的大能发了疯想要找咱们。” 说完这句,沈煜便不再说话,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態。 龙军浑身一震,虎目圆睁,彻底呆住。 就连原本一直“安静乖巧”的关月,那双始终没什么情绪的漂亮眸子里,都隨著沈煜这番话猛然间绽放出一抹数十年未曾有过的光。 真的是他! 即便没有龙军这种恐怖到连天道教顶级傀儡术都能撕开一道口子的意志,关月这个“女流之辈”也绝不简单。 能被“选中”,接受天道教最高级的精神领域“大手术”,也足以证明她的资质。 只是不同於龙军,將封印破开一道口子,通过很强烈的主观能动性看问题。她更像是一个思想缓慢的老人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但也同样在慢慢地琢磨——这年轻人,有点不太一样,怪好的! 直到沈煜这一刻,承认自己身份,镇压关月神魂几十年的那道封印,也被她那股极强的意志,成功撕开一道裂缝! 泪水,无声无息地顺著这个温婉女人的脸上流淌下来。 我就说,天道教哪有那么多好人?原来是我自家的孩子。 真好! …… 梦快疯了。 他一直散发著恐怖的大乘威压,搅得这一路上的各种虚界生灵鸡犬不寧。 即便是一些同为大乘级的虚界山主大妖,都瞬间收敛气息,安静如鸡。暗自猜测是谁惹怒了这可怕的两脚兽。 可问题是,即使这位梦幻一號穷尽毕生手段,却也始终没能发现林宸的任何踪跡。 强力安利《长生从劈柴开始》!直达精彩。 一个境界明显比他低很多的年轻人,就像是在虚界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几次从沈煜闭关的大地深处经过,然而那片区域太深了,连灵源散发出的灵能波动都无法在地表感应得到,又怎么可能找寻到沈煜的踪跡? 梦不甘心,恨意让他扭曲、变形,几乎要爆炸! 谁说境界高的人修养就一定好?实际上都是装出来、演出来的。真要被戳到痛处,尤其梦这种即便不为人所知,也足以令人疯狂的痛处,没有多少人还能保持淡定。 可惜,反者道之动,这世上的事情往往不会隨著人的意志而改变。 过去这漫长岁月,从来都是梦施加给別人各种痛苦,甚至是死亡。他从来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迴旋鏢打在自己身上会这么疼。 接连半月,梦都在沈煜可能藏身的区域,宛如犁庭扫穴般来来回回寻找。 在这期间,他还接到一次陈家大乘期老祖的特殊传音玉符通讯。 那名陈家老祖说联繫不到自家人了,问他事情进展是否顺利。 梦很“平静”地告诉对方失败了,不仅陈家两个渡劫死了,他亲自带队,率领的一眾手下也都死光了。 对方感到不可思议,却没敢质问,即便是同境界的大能,也没人愿意招惹一个隨时可能入梦杀人的疯子。 儘管震惊、震怒、悲痛,那名陈家大乘期老祖还是很有修养的安慰了他一下,说既然林宸如此可怕,这次委託就算了。以后有合適的机会亲自出手。 通讯中断那一刻,梦的心態更崩溃了,对他来说这早就不是一次报酬丰厚的任务,而是他跟林宸之间的私人恩怨! 最终,梦还是离去了,但他的方向,是天空城所在的人间。 既然没办法在虚界把林宸挖出来,那就去人间!去万象殿! 林宸不是天火老祖的心腹吗?不是天道教的年轻大佬吗?那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让他死在天火老祖面前。 唯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 沈仙君在这处不算大的灵源直接闭关两个多月。 那些道蕴其实早就炼化完了,但彻底吸收还是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陈家和梦幻组织大哥们刷的道蕴,成功让他洪荒+5,太虚+4,从十九次,提升到二十一次完美进化!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然而一身实力,跟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对於纯粹走进化路的人来说,即便只是一次完美的肉身或是精神领域进化,都如同跨越一道天谴,实现质的飞跃。 举个简单的例子,沈煜之前虽然也已经迈入“三九”门槛,但也仅仅是迈入,跟渡劫这种境界的人打,没有任何压力。但面对大乘期这种对手,除非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己方,否则还真有点不是对手。 尤其像梦这种已经进入大乘很多年,自身进化次数同样不少,又拥有特殊本领的大乘修士,沈煜虽然能与之交战,但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现在,二十一次进化的沈仙君觉得自己能一刀把梦给劈了! 在大地深处释放出神念找了一圈儿,没能感知到对方,心里甚至有点遗憾。 剩下的这些时间,自然就是解决师父和关月身上残留的问题。 这可是亲师父,能不能领悟是一回事,教还是要教的。 关月师叔的问题也解决了,用了九天! 沈煜在这过程中,也彻底掌握了傀儡术的真正精髓奥义。只能说会了不难。 他发现这种术,已经非常接近夺舍了,可以说,擅长通过夺舍霸占其他生灵肉身的修行者,一定都擅长这门邪术。 三人並没有过多敘旧。对已经缺失了数十年的龙军和关月来说,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儘快提升修为。 尤其在听说当年成功逃走的年轻一辈,如今都已经崛起后,更是有些急。龙军甚至催徒弟赶紧把他和关月送去与那些人团聚。 沈煜答应下来,然后给了师父和关月不少適合他们当下修行的资源。 《紫气道经》龙军的確可以修行,但关月却没这么幸运,难以领悟。 他们也都清楚,这种无上法,真不是“老师”讲明白,学生就一定能学会的东西。 关月倒也不执著,能从魔窟逃离,是她被封印灵魂、製作成傀儡那一刻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她无比珍惜当下这种状態。 对於师父可以领悟《紫气道经》,沈煜有一点点意外,毕竟师父的资质,並未进入到顶级天骄序列。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龙军的意志力实在太强了! 相对来说,这条铁汉,更像是那种从草根崛起的强者。 只要让龙军把境界提升上去,即便肉身和精神领域未曾进化一次,只走最纯粹的武修之路,未来也必將成长为一尊战神! …… 回去的路上,沈煜给师父和关月讲述了这些年发生的各种事情。 两人唏嘘不已,更多是不可思议。 说出去谁敢信?昔日那个紫云宗的劈柴少年、“柴房贵子”,百年光阴,竟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更不可思议的,是沈煜做“公孙龙”时,可名动修行江湖,让天道教感到畏惧;当“林宸”时又能在天道教如鱼得水,成为位高权重的大护法身边红人。 从始至终,世人只知公孙龙、林宸,却无人知晓沈煜这名字。 很少会当面夸奖徒弟的龙军,都忍不住感慨万千地说了句:“你小子,百年光阴,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 小刀锋利力作《长生从劈柴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第217章 跃跃欲试 玄冰老祖心情很差。 她信心满满,做了充足准备,甚至约了幽冥老祖邱平,以及另外两位战斗部大护法,带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对水晶城志在必得。 当水晶城再次出现那一刻,她甚至显化出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动用的本体——化成一条千丈巨蟒,横在大地宛若一道巨大山岭。 结果还是失败了。 一败涂地那种。 她和邱平、另外两位大乘期的大护法,全都受了重伤。 也终於確定一件事——水晶城不仅是“活著”的奇物,更是超越仙级! 根本不是凡人所能覬覦的东西。 是的,对修行者来说,没能彻底將全身法力进化成仙力,不成仙,永远都是凡胎! 哪怕拥有通天彻地之伟力,也还是凡人。 好在他们的准备实在太充分,儘管伤势都很严重,却都全须全尾的活著回来。目前都在天空城养伤。 这样一来,和天火老祖爭夺副教主这件事也基本泡汤了。 未来几乎不可能出现比这次更好的晋升机会。 所以她心情很糟糕,谁都不想搭理,把自己关在天空城分舵地宫深处,闭关疗伤。既疗身伤,也疗心伤。 她的心情不好,另外那两个战斗部的大护法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与其说是过来帮助玄冰立大功,爭夺副教主职位,倒不如说是过来爭夺水晶城,顺便帮一把玄冰,投资未来。 从虚界总坛,跨越百万里,来到人间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战场”,跟玄冰和幽冥匯合。 结果被狠狠打脸,在北俱芦洲和虚界大量大势力人员的注视下,栽了个大跟头。带著一身伤回到天空城,却发现留在这边的手下死了一大片,损兵折將,惨不忍睹! 一问之下,居然还是自己人干的! 两个大乘期的大护法心態顿时就炸了,要不是伤势严重需要调养,估计都能当场杀到万象殿,去广灵宫找天火老祖要个说法。 不过也都放话,不会放过林宸! 他们才不管原因是什么,战斗部这些年吃的亏有点太多了,外人欺负也就算了,还被自己人杀,再这样下去都他么快成保护动物了。 这些大乘期的大护法当中,心情唯一还算平静的,大概就只剩下幽冥老祖邱平一个。 他虽然伤势也不轻,好在没什么糟心事,即便门下也有“黑金刚”方山这种二傻子,但毕竟没有惹出什么大祸。 因此,回到天空城后,只有邱平没有去地宫闭关,他一边养伤,一边处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说是处理,其实更多是分析各种有价值的信息。 既然水晶城暂时没机会,那就看看別的。好不容易从总坛过来一次,总不能任何收穫都没有,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吧? 然后他就得到了虚界陈家,暗中僱佣梦幻组织,试图干掉林宸,但失败了的消息。 天道教也是有情报部门的,而且並不弱。 消息的来源甚至就是在陈家! 邱平惊讶,陈家,加上从来没有失手的梦幻组织,共同针对林宸……居然失败了? 他之前就看出林宸不凡,否则不可能被天火老祖如此重视。但他真没想到,这年轻人有本事让陈家和梦幻组织吃瘪。 有些事情,在外人眼里,永远隔著一层朦朧的迷雾,对邱平这种身在局中的大佬来说,却是非常清晰。 他第一时间將这消息“分享”给了远在万象殿的天火老祖。 …… “天火道友,咱们也是老朋友了,这件事情你要重视起来,『梦幻』可不好惹,陈家也不是善茬,接连吃亏,他们不敢针对我们,但对上林宸,肯定不会有任何忌惮。你不行还是赶紧把那年轻人叫回来,放到身边。尤其他还得罪了天剑跟修罗……” 天剑与修罗,正是另外两位战斗部的大护法的號。 “梦幻?陈家?天剑跟修罗?”那边的天火老祖嘖嘖称奇,“我家这小子,这么招人喜欢?” 唇红齿白,英俊少年模样的邱平无语,忍不住问:“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担心?” “本座为何要担心?”天火老祖声音中带著笑意,隔著传音玉符都能感受到他此刻愉悦的心情,“这孩子有本事一口气惹了这么多祸,那是他的本事!” 不是,您老人家是在善后部,也的確有九成以上把握坐到副教主的宝座上,但你的號可是“火”啊! 不了解的人,或许会认为那个整日在广灵宫,像个活死人似的“吸香”的天火老祖是个老成持重、 城府极深的老阴逼。 只有邱平这种老同事,才最清楚,这世上有起错的名字,绝对没有叫错的外號! 就像很多人乍一看到他,也会以为这是个风清月霽的俊美少年,没有几个人敢信,他號“幽冥”! 结果,这样一个当年脾气火爆,急了连那尊高不可攀的教主大人都敢顶的傢伙,来到人间百来年,一口一个“我家这小子”“孩子”,这种反差,著实让邱平感到无语。 “你真不担心?”他忍不住追问一句。 那边的天火老祖沉默了一下,道:“有一点吧,陈家不足多虑;天剑跟修罗……想要动我的人得好好想想!不过梦幻的那个『梦』倒是不简单……他娘的,这臭小子还真有出息啊!幽冥,这次谢谢你了。” 邱平满头黑线,道:“你谢我有什么用,你既然如此看好林宸,难道不做点什么吗?” 天火老祖道:“我现在都联繫不上他,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能做什么?公开发话,说谁动他就是动我?不敢动他的人不用我发话,敢动的我说了也没用。这小子的真正实力我都有点看不透,那么多渡劫栽在他身上也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弱者,既然如此,隨他去吧。” 看上去这番话像是在埋怨,也像是懒得管,邱平却从中听出太多意思,他思忖著,开口说道:“天剑和修罗最近都在闭关疗伤,这样,等他们出关,我找个机会和他们谈谈,左右不过是一群小辈的事情,咱们这些老傢伙就別掺和了。” 天火老祖道:“回头我请你喝酒!” …… 黑山王家的庄园里。 黑山王看著眼前“易容”成一个陌生英俊青年的“公孙龙”,一脸无语。 “我说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找你?” “这不是没事了么。”沈煜也不在意,笑著接过黑山王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看来老哥最近有大收穫啊,这悟道茶的品阶比过去提高几个层次。” “嘿嘿,还好吧,前段时间,发现一处境中境,”黑山王有些得意,“你说谁敢信,这境中境居然就在我们家控制了千余年的一处秘境里!” “收穫不小吧?”沈煜问道。 “还行,道蕴大概够一次完美进化!”因为开採已经接近尾声,黑山王並未隱瞒。 “那真得恭喜了!”沈煜道。 “唉!”黑山王却轻轻嘆了口气,“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们家族,並未拿到那么多,大概只拿到三分之一……还不到,差了点。” 沈煜看向他。 黑山王道:“你还记得当年跟犬子一起那群虚界深处的年轻天骄吧?” 沈煜点点头,想起最初遇到的那个眼力非常厉害的妖族青年羽生劫,直到现在,他有信心跟大乘期的大能一战,却依然没有一眼看穿別人体质的能力。 很显然,羽生劫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年轻天骄、年轻大妖们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应该不会比青青师姐她们差。 “那些人的背后势力有大能过来,最近这些年始终和我们合作,好处是我们这些天空城的古族,有了来自虚界深处的靠山,坏处你懂的……有好东西,肯定人家拿大头。” 黑山王的语气中更多是遗憾,大概是觉得,自家掌控千年的秘境都没能发现有境中境,如今却被外人分润了大头,有点不爽。 “这事儿您得往开了想,现在这么乱,虚界里面的老妖怪纷纷出山,有个大靠山没什么不好。”沈煜道。 黑山王点点头:“你说得对。” 隨后他又跟沈煜聊起最近听来的各种隱秘信息。 “天道教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大佬,叫林宸,是万象殿那位的心腹,下手真叫一个狠啊……战斗部两个大乘期的大佬归来,放话说绝不放过。” “听说虚界深处古城陈家,这次也在林宸身上栽了大跟头,他们甚至请了神秘莫测的梦幻组织,都没能成功將其击杀。” “现在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感觉火老祖和冰老祖看似冰火不容,实际却更像是默契的联手做局,把战斗部那两位给坑了。” “『剑罗』都在爭夺水晶城的战斗中受伤,听说挺严重……” 即便这密室有无数重高级法阵,黑山王依旧不敢直呼大乘期修士的名和號。 不过他脸上表情,却是兴致勃勃。对他这种修行界的江湖中人来说,研究这些高不可攀的大佬,可真太有意思了。 不过他脸上表情,却是兴致勃勃。对他这种修行界的江湖中人来说,研究这些高不可攀的大佬,可真太有意思了。 沈煜却是从中听出他在大护法令牌上都看不见的新消息。 宣称不会放过自己的天剑跟修罗……伤势很重? 他忽然有点跃跃欲试。 第218章 入梦羞辱 先前在跟“梦”对抗时,沈煜就已经意识到“嫁梦”这种神通的强大之处。 除非遇到和他一样在精神领域有过多次进化,亦或是境界相差太多的对手。 比如仙。 这种手段或许难以成功。 但只要不是这样的对手,这种连“梦”都能坑到很惨的手段,绝对是敌人的一个噩梦! 真正的噩梦。 如今的他,即使已经对真实的天道教略有改观,从当年的看山是山,到现在看山还是山的状態。 非常清楚的知道,天道教里,的確不全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也会有叶菲这种不用人丹,骨子里依旧善良、正义的弟子,会有天火老祖这种迄今他没发现使用人药的人族大能。 但像“天剑”和“修罗”这种,绝对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即使他们不碰普通人,那也是因为普通人的精血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他们要的,是云素,是他这种资质的天骄的精血炼製出来的丹药。 算计他们,沈煜可以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就是沈煜可以確定,被他坑得道心都炸裂的“梦”,此时此刻,很可能也在天空城! 这不仅仅是他的猜测。 就在他施展变化之术,进入天空城后,他总能若隱若现感知到一股十分熟悉的神识。 非常淡,但一直存在! 之前在虚界深处找不到他,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进入人间,会来天空城,甚至有可能会跑到万象殿守株待兔! 这种层级的存在,就像一条毒蛇,盯上任何人,都会让那人寢食难安。 只有他不一样。 他会变。 《七十二地煞术》中的变化,真正强大之处在於这些神通的內核。远非“西游”里面表现出的那种—— 猴哥变成一座小庙,还有尾巴没法处理,乾脆又变出一根旗杆……留下破绽,被二郎真君给发现。 真正的七十二地煞术里面,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漏洞,沈煜在掌握之后,寧愿相信猴哥变出的那根旗杆,是在戏耍二郎神。猴心猴性的想要卖弄。 因为別说bug,即便是原本的神识发出的波动频率,都会隨著心意,进行各种调整! 只要他不想被人发现,即使宛如六耳獼猴那般变成天剑或修罗,除非遇到佛祖,旁人也休想辨別真偽! 当然,这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对想要冒充的人了解到极致。哪怕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表情,也必须清清楚楚。 否则最多只能做到形似,无法神似。 所以对沈煜来说,他只要不当面玩“真假美猴王”这种戏码,以他当<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转化的仙力储备,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基本不会出岔子。 这能力,可比他当年第一次接触天火老祖时强大太多倍。 从黑山王这里告辞离开后,沈煜很快便消失在了天空城最繁华的那片集市。 变成一只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的蚂蚁,附在一名天道教人身上,跟著进了那座依旧开启强大结界的天空城分舵庄园。 …… 密室里。 战斗部的大护法天剑正在闭关疗伤。 对於“人药”,外界多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考虑其他,这是一门无比高深的生物医药学! 天医门炼製出的各种丹药,品类之多,远超外界想像。 从来不是只能提升修为那么简单。 比如此刻,天剑大量服用的人丹,不仅可以治疗道伤,更是直接针对他的伤势! 就像感冒不能吃管肚子疼的。天医门针对不同的问题,研究、炼製出大量不同丹药。 天剑服用了这些丹药后,之前特別严重的道伤,迅速得到缓解。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很快痊癒。 来自水晶城的攻击太可怕了! 於他这个大乘期,从出道就几乎没吃过败仗的战斗部大护法而言,简直就是场噩梦。 如今他在密室里,不仅需要治疗身体上实打实的严重道伤,更需要时间平復那颗从吃了败仗开始就始终不安的道心。 是的,他道心不稳了。 相信修罗和玄冰,甚至包括看上去没什么大碍的幽冥也都一样。 还有一件外人並不知道,他们几尊大乘期人间大能也不会往外说的事。 那座水晶城,真有可能是来自上一个修行文明的產物。跟当下的修行文明有联繫,却绝非出自当下! 他曾在遭受可怕攻击的瞬间,感知到了那种完全不同於现在的能量运行方式。 几乎可以確定,所有从水晶城获取传承的那些人,得到的,不过是一点皮毛!一点自动转换成当代修行文明方式的皮毛。 真正的水晶城核心传承,他敢保证,迄今无人获得。 “如果下一次,它再出现的时候,我以一个朝圣者的姿態接近,是不是有机会……从中获取水晶城真正的传承?” 天剑缓缓睁开眼,喃喃轻语。 旋即却又有些暴躁的伸出双手,用力的抓著自己的头髮。 因为他太清楚,这其实正是道心不稳的一种具现! 否则以他这种大乘期的人间顶级修士,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心思? 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飞升成仙了! 何须朝拜一座诡异的“活死城”? 他运行心法,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一尊大乘期的……天道教的大护法!我不能表现得如同一个沮丧的失败者。 不过是一次失利,想想那些不如我的,即便是教主他老人家,据说成道之前,也歷经无数磨难。 上古那漫长的洪荒时代,也很难熬!能够一路披荆斩棘的杀出来,成圣做祖,其经歷远非我们所能想像。 渐渐的,天剑终於压下內心深处那股强烈的躁动,平静下来了。 甚至生出了几分困意。 困? 他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种凡人才会有的感觉,他几乎快要忘记了! 默默释放出神识感知一下四周,並未感受到任何异常和危机。 想想也是,別看这密室似乎很简陋,实际这却是和玄冰老祖那处行宫一样的小世界! 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大佬,怎么可能隨便找个地宫密室就修行? 而他自己的小世界,他就是王!没人可以在这里算计到他。 那股困意愈发强烈了,天剑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 “罢了,应该就是这场惨败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既然如此,那就睡上一觉,醒来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他喃喃轻语,隨后就这样以打坐姿態,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 甚至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当他睁开眼睛那一瞬,已经忘记了自己天道教大护法的身份,也忘了自己,是个大乘期的准仙人。 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很熟悉,带著一股淡淡的温暖。像是走进了旧时光。 天剑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的思维和记忆,完全停留在他少年时代。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天剑这个號,名字叫赵二狗。 很土,也很俗气,以至於就连天道教的教主都不知道这件事。 十几岁的赵二狗还没有踏上修行路,每天跟著家里长辈去地里耕作、上山採药。 而他真正的机缘,其实也正是源於上山採药这个原本让他深恶痛绝的事情。 没有真正干过这种活的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浪漫。 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拥抱大自然。 可实际真正进到大山深处採过药的人才明白这其实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赵二狗的家乡方圆几百里虽然没有妖的踪跡,却有猛兽。 从小他就听过很多採药人被山中猛兽叼走吃了的故事。 到他自己上山时,倒是没遇见过猛兽,可危险的悬崖峭壁、毒蛇、剧毒的虫子,突然遭遇的恶劣天气简直是家常便饭。 在梦里,重回少年的赵二狗,突然就不再抗拒採药了。 他像是以一种第三人称的视角,俯视著风华正茂的少年,告诉对方:你赶紧上山,就去那座平时不愿意去,传说有妖怪的大黑山! 下一刻,又切换到“第一人称”,出现在他曾经获得天大机缘,从此踏上修行路的大黑山上。 只不过这一次,赵二狗並没有在大黑山找到那株改变他命运,让他一飞冲天的神药,而是看见了……一头他们村子传说了数百年,青面獠牙的妖怪! 他嚇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撒丫子就想往回跑。 然而那头妖怪太可怕了,弹跳力惊人,轻轻一纵,便可跃出几十丈外,然后呲牙咧嘴地狞笑著,在前方等他。 少年赵二狗没有任何修为,只有常年劳作锻炼出的还算不错的体力。 可一介凡人,又怎么能逃过妖怪的追捕? 没多一会儿,他就彻底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息,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不过这时,眼前青面獠牙的妖怪,居然化作一个相貌儒雅、白面无须的中年人,笑吟吟地开口: “天道教的大护法,不过如此!赵二狗,哈哈哈,这名字有点意思,谁敢相信,堂堂天剑,真名居然是这个?哈哈哈哈……” 中年人脸上笑容一收,寒声道:“这次不过是个警告,你们天道教林宸,与我有深仇大恨!限你们三日之內,將林宸项上人头掛在天空城的城门之上,否则……下次可就不是入梦这么简单了!” 赵二狗呆呆地看著这个人,精神识海像是被一道雷霆劈开。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疯了。 怒不可遏。 “梦!是你吗?你敢如此辱我?!” 轰隆隆! 整个梦境世界崩塌了。 赵二狗……不对,是天剑大护法,睁眼瞬间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不是伤势復发,而是被气得! 他的小世界,他的地盘,竟然被人以这样一种方式闯入。 最重要的,是“赵二狗”这个名字,竟然被对方给窥探到。 天剑又惊又怒,他现在头皮发麻、脊背生寒,还有一种尊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窝囊! 你恨林宸,本尊也恨!他杀了本尊和修罗的一群手下,本尊比你还想弄死他! 可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尊,本尊绝不会放过你! 天剑內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暴虐,第一次对梦幻这个组织,生出杀心。 他深吸口气,开始联繫“修罗”,他要跟这个关係最好、利益也共同的朋友通个气,商討对策,灭掉梦幻! 然而就在下一刻,天剑面色大变。 修罗……竟然联繫不上了! 第219章 憋屈至极 天剑的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修罗的小世界道场。 在天道教这种相互很难建立信任的地方,他和修罗之间的这种交情,其实是比教內出现叶菲这种善良的小姑娘还要难得的一件事。 两人的道场之间,是不设防的! 所以当天剑看见死了的修罗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彻底炸了。 那颗本就不太稳固的道心,当场裂开! 这一刻,即便天剑自己非常清楚,他此生已经无望飞升成仙。 道心裂开,就是裂开。 接连喷出几大口鲜血的天剑,瞬间衝出修罗的小世界道场。 瞬移到天空城的上方,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祭出身上七八件法器,布下了一座恐怖到无以復加的杀阵! 原本一切正常的天空城,顷刻间便被这股无边的恐怖杀意所笼罩,所有生灵都一脸骇然地抬头看向天空。 “梦,给我滚出来!” 此刻的天剑,宛若魔神,身上绽放出充满杀意的符文光芒。 他甚至在燃烧体內已经转化到三分之一的仙力,没有別的想法,只为了把藏在这座城里的梦幻首领找出来。 其他人很快被惊动。 正在闭关疗伤的玄冰老祖、没闭关,但也在疗伤的幽冥老祖。 都一脸愕然地来到半空,看著摆下一座能在短时间內將整个天空城屠戮殆尽的杀阵的天剑大护法。 “这是怎么了?”邱平茫然地问道。 玄冰老祖眉头轻蹙,显然也对突然发狂的天剑感到疑惑。 “修罗死了。”天剑老祖的神魂波动充满悲愴,“被梦幻组织的一號,入梦杀害了!” 他这並非精神密语,而是可以瞬间传递到每个人精神世界的神魂波动。 即便此刻的天空城內,大量生灵並不知道修罗是何许人也,但天上这位瞬间摆下杀阵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光是那股大乘期的威压,就已经让无数生灵喘不过气。 而这,还是天空城自身的防御法阵,顷刻间自行开启的结果。 否则后果只会更严重。 沈煜此时也有点吃惊,天道教里面……也有这么坚固的友情? 死者情绪稳定,被他戏耍的天剑……却激动到想要屠城? 那座杀阵释放出的威压,对他来说基本没有多大压力。 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吃瓜的模样。 沈煜很清楚,梦这会儿,就在天空城! 因为就在刚刚天剑布下杀阵,怒吼著让梦滚出来的瞬间,他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了梦的神识波动。 沈煜甚至从梦的神识波动当中,感知到了惊讶、茫然和愤怒等情绪。 半空中。 幽冥老祖邱平和玄冰老祖两人也懵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天剑老祖。 玄冰老祖用精神密语问道:“修罗死了?怎么可能?” 整个人都处在疯狂状態的天剑却依然选择用强大的神魂波动给出回答:“他死了,他被梦幻组织的首领,入梦杀害!” “你放屁!” 梦终於忍不住了,咆哮著,声音如雷,给出正面回应。 是他做的,他可以承认,可如果不是他干的,凭什么背这黑锅? 因此,他虽未现身,却直接开口。 “果然是你!” 半空中的天剑咬牙切齿:“玄冰、幽冥,我天剑生平从来没求过你们什么事,今日,我求你们,帮我诛杀这畜生!不为天道教的修罗大护法,纯粹就当帮我!杀了他,我欠你们两人一个可以拼命的人情!” 沈煜此刻早从分舵跑出来,坐在一间茶楼的窗边,看著阴云密布的天空下,那道伟岸身影,也很动容。 这是什么神仙交情?真让人羡慕,修罗大护法有这样的好兄弟,死了也开心啊! 半空中,玄冰和幽冥相互对视一眼,幽冥老祖邱平沉声道:“如果真是梦幻首领通过入梦杀人,杀害了修罗大护法,我跟玄冰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这件事,是不是有点蹊蹺?” “呵呵,还好,你们天道教总算还有清醒的明白人!”梦的声音,笼罩全城,“我和你们天道教无冤无仇,和你天剑、修罗,包括玄冰和幽冥这些道友,没有任何交集。我吃饱了撑的害你们干什么?就算我接到顶级订单,就算我真有那心思,我会在你们四个大乘期大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动手?我是疯了还是傻?” “你还想狡辩?就在刚刚,你趁著我虚弱潜入我梦中,对本尊百般羞辱,你是不是觉得本尊会因担心被嘲笑,不敢说实话?” 天剑此时,双目射出两道神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梦的藏身之地。 身为大乘期的大能,即便梦再怎么善於藏匿,只要开口,他都能轻鬆找到。 梦也知道,所以他也懒得藏了,乾脆现身出来,飞到半空。 当天剑看著这个白面无须,相貌儒雅的中年人出现那一刻,身上的惊天杀意顷刻间凝成实质,朝著梦就冲了过来。 轰隆隆! 天空城上空,猛然间爆发激烈的轰鸣。 一股能將天空大地撕裂的恐怖能量,轰然散开。 天空城自身的防御法阵,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当即就崩溃了。 要不是玄冰和邱平两人见势不好,及时出手筑起一道防御结界,整个天空城,和这座城里九成九以上的生灵,估计就这一下,都得完蛋。 沈煜也被嚇了一跳,心说天剑这个疯子,早知道就应该把他干掉,留下修罗……他当时只觉得没有叫错的號,修罗修罗,一看就是个没有多少理性的疯子。 谁他么能想到,真正没理性的,居然是天剑…… 当然,也有可能,俩人都差不多。属於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管谁死了,另一个人都会立马疯魔。 此时整座天空城,几乎所有生灵,全都被嚇得瑟瑟发抖。 高天之上,天剑与梦这两位大乘,已经开始激烈交手。 同时伴隨的,还有梦愤怒至极的强大神念波动—— “你是不是疯了?我已经说过,不是我!我没有任何道理对你们出手!” “我承认我过去的確没怎么把你们这些同境界的人放在眼里,可我没理由这么做!” “招惹你们天道教,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你先停手,我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面对他的辩解,仿佛打了鸡血,一身道伤都不管不顾的天剑完全无视。 身为战斗部的大护法,一身可怖战力毋庸置疑,尤其还是在这种拼命的状態下,很快就把没那么擅长这种正面对决的梦打伤了。 梦身上强大无匹的符文光幕破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儘管用最快的速度补上,却还是被天剑的剑气將身体打穿,鲜血流淌出来。 “天剑你这个疯子!这件事情是林宸!是林宸乾的!我先前带领下属,跟陈家一大群人想要杀他,却被他反杀……这件事情,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一定是他!当初就连我,都在他身上吃了大亏!” “进入梦境杀人这件事,林宸比我还要擅长!” “我若骗你们,让我不得好死!听说林宸还杀了你们战斗部的不少人……肯定是他想要將脏水泼到我身上……” 这番话,让原本处在惊恐状態的天空城里生灵,瞬间一片譁然。 陈家和梦幻组织围猎林宸失败的消息,原本並没有大面积传播开来,只在天道教中高层內部,以及黑山王这种消息灵通的人之间有所传播。 陈家或许没那么可怕,相隔百万里,但梦幻组织可不是什么善类,尤其首领一號,但凡知道他的存在的人,没人愿意招惹。自然也就没人轻易去传这些信息。 结果现在却被梦自己无奈地说出口,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林宸?这不是前段时间,杀了很多自己人的那个天道教年轻大人物吗?” “他有这种本事?” “这不胡扯吗?林宸再厉害,能厉害过一个大乘期的修士?” “可是他发誓了呢!” “发誓有个屁用?这是被逼急了,胡乱攀扯胡乱咬。就算他在林宸身上吃亏,最多只能说明林宸精神领域非常强大……入梦杀人,林宸要有这本事,还用得著正面斩杀那些人?大乘期都得敬他三分!” 最后这句话,是沈煜自己说的。 反正大家都是用精神波动交流,也无所谓在哪。 天剑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梦的攻击愈发凶猛,同时用愤怒至极的神魂波动咆哮:“都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往別人身上泼脏水?我是痛恨林宸杀我手下,但那是我们教內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往他身上泼脏水?” 就连玄冰老祖和邱平,此时都直接站出来为“林宸”鸣不平。 玄冰老祖的神魂波动,几乎跟她的人一样冷冰冰:“我和林宸背后的天火有竞爭,但必须说句公道话,林宸可不会你这种手段!” 邱平老祖淡淡道:“你堂堂大乘期人间大能,居然向一个孩子泼脏水,也真是好意思,你杀害我教大护法,今日若是叫你走脱,我等回头都无顏祭拜修罗道友!” 梦整个人,彻底裂开了。 “本尊……” 他刚想用大道,用祖宗,用一切发誓,已经用结界將下方城池护住的玄冰和幽冥两尊大乘期老祖,骤然出手。 梦目眥欲裂,剎那间將浑身仙力爆发到极尽,不是为了拼命,而是想要逃命! 三尊大乘,让本就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侥倖的机会。 轰隆! 伴隨著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高天之上那座天剑布下的杀阵,硬生生被撞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一束阳光照射进来。 梦用近乎半残的方式,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成功逃了出去。 只是这尊憋屈至极的大乘,连句狠话都不敢放,如丧家之犬,疯狂逃窜。 坐在茶楼喝茶的沈煜,瞄了一眼高天之上那个被撞出来的大窟窿。 下一刻。 他一个筋斗云,无声无息地消失。 將疯了一样追杀出来的天剑,以及慢了一步的玄冰和幽冥三尊大乘,远远甩在后面。 沈煜在梦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將身法运行到极致。 他要趁机永绝后患! 然后,梦这个身份……就是他的了! 第220章 梦归故里 梦动用禁术,一路狂奔。像他这种人,身法都是一等一的好,即便这么多年几乎从未失手过,也要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 此刻的他,內心憋屈至极! 甚至后悔,为何要站出来回应? 只要他能忍一时之气,不吭声,就算对方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也根本找不到他! 大不了,以后不接天道教的订单便是。 梦几乎可以百分百確定,这件事情,就是林宸乾的!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林宸在这个领域的本事有多强。 尤其天剑刚刚亲口承认,他与林宸之间有矛盾。 好一手祸水东引啊! 这小子真的太阴了! 现在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以林宸的控梦能力,在梦境中变化成他的模样羞辱天剑、诛杀重伤的修罗,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梦憋屈得想要吐血,却又不敢! 但凡他现在敢喷出一口血,那三尊天道教的大护法肯定会闻著味儿找过来。 这种感觉,別提有多难受。 此刻的梦,虽然恨天剑,也恨玄冰和幽冥那两人,但他更恨林宸! 如果说之前是不杀林宸不罢休,现在这种仇恨,已经上升到无以復加的境地。 他燃烧仙力和法力,一直动用禁术,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上是否会因此落下难以復原的道伤。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逃过这一劫再说! “梦!你別想跑!不仅是你,连同你那个狗屁梦幻组织,本尊都要一起挫骨扬灰!” 虚界深处的高天之上,从几百上千里外传来天剑那恐怖的神魂波动。 具现成滚滚闷雷,仿佛要昭告天下。 梦一言不发,挫骨扬灰我和梦幻组织的所有人? 天剑,你这不长脑子的白痴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二號,不用你执行任何任务,我会让你从凡间到虚界,一路丟人丟到天上去! 然后再解除对你下的禁制,看看到那时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梦咬牙切齿,继续提升速度。 …… 沈煜很轻鬆地跟在后面。 他动用隱形、神行、配合筋斗云,在身法这个领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无论是身前不远的梦,还是身后七八百里外的天剑、幽冥和玄冰三位大护法,都完全想不到,还有第三方正无声无息地参与到这场追杀中。 身后的三人当中,天剑速度最快! 清楚自己飞升成仙无望的天剑,这会儿也在燃烧仙力,甚至燃烧精血! 他已经不顾一切,无论如何,都要先把前面的梦幻首领干掉。 哪怕同归於尽! 玄冰和幽冥两人儘管也震惊、愤怒修罗的死,也想干掉梦,为其报仇,不过动力终究差了那么一丟丟。 但也没有跟丟。 就这样,三方在虚界深处,展开了一场来自修行界的“马拉松”比赛。 时间转眼过去七天! 先前就已经受伤,衝破杀阵伤势更重的梦终於有点跑不动了。 同样,身后的天剑、玄冰和幽冥三人,也都有点追不动了。 大乘期的大能,境界確实高,法力也確实是惊人。 可再怎么深厚,终究是有极限的。 他们身上不是没有顶级丹药,但因为接连不断的服用,药效已经降到最低。 继续这样下去,双方都会很危险。 因为此时,已经进入到真正的虚界深处。 这里有非常可怕的大妖山主! 换做平时,它们肯定不会轻易出手,可在这种能明显感知到对方虚弱的情况下,是否会骤然跳出来一头大妖偷袭,真的不好说。 “天剑,不能再这样追下去了。”幽冥老祖邱平传音给天剑,“对方太能跑了,这样下去根本没头,还是休整一下,通过教內的力量对梦幻组织发起通缉……” 这么多天的接连高强度赶路,对邱平这位大能老祖来说,也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经歷。 此时的状態,也明显能看出萎靡。 而他,在三个大护法当中,还是伤势最轻的那个,他都这样,另外两人只会更糟。 果然,他刚说完,玄冰也开口了:“收手吧天剑,就算你不惜命,想要拼命,对方也得给你机会才行。现在这个状態,最大的可能是咱仨就算追上,也容易被第三方算计……” “我知道。”天剑沉闷的回了一句。 经过这么多天的疯狂追赶,他其实也已经冷静下来。 儘管內心深处依旧抱著寧可同归於尽也要干掉对方的念头,但他也不是傻子。很清楚这两个同伴,能陪著自己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也清楚幽冥和玄冰说的有道理。 可就这样放弃,他是真的不甘心。 明明梦就在前面,且对方必然已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態,就差这么一点点,却怎么也追不上。 邱平道:“虽然你跟修罗关係最好,可我们两个和他也不差。咱们现在是追杀,梦却是在逃命……是只差这么一点距离,但对方肯定不会鬆懈。” 其实还有句话他没说,他觉得,梦这种整天躲在背后阴人的大乘期大能,必然还有不少保命手段。 真要被逼到绝路,未必就没有拖著他们一起死的手段。 越是高境界,压箱底的东西就越多。这个道理,天剑显然也明白。 天剑在虚空停下脚步,嘆息一声,轻声开口道:“你们说的对,可我不甘心。” 向来一副冷漠漠模样的玄冰,嘆息一声:“要不再追一日!若还是无法追到,就……先放放?” 她其实多少是有点愧疚的,无论天剑与修罗是出於什么目的进入人间,来到天空城,终究是她邀请过来的帮手。 修罗陨落,看似与她没有关係,即便天剑,也从未说过一句她的不是,可从因果关係上来说,她也是有那么一点责任的。 天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別追了,一个和我们同境界的人,一心想要逃走,我们追不上!”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都在滴血,眼望苍穹,再次重重嘆息一声:“咱们回去,给他……办后事吧。” 玄冰和幽冥沉默著点点头,知道天剑想通了,修罗老祖陨落在天空城,的確不能无动於衷。更不能將他的尸体带回到总坛。 因为天道教有个规矩,高层大能在哪里陨落或是坐化,说明命数如此,直接安葬在那里就好。 教是魔教,但也讲天道。 …… 梦感应到了。 身后那三个瘟神,终於放弃了! 憋屈、愤怒、无边的杀意等等负面情绪,早就在这追逃过程中被消磨殆尽。 如今这位梦幻首领,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说將来,才有机会谈报復。 所以,即使敏锐的感知到那三个疯狂的天道教大护法放弃了对他的追杀,他依旧没有鬆懈。 直接服下两株珍藏多年的大药,硬撑著,又再度逃了两天。此刻他所处的区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虚界深处了。 这地方仿佛万古岁月都未曾发生过变化,浩瀚、宏大、荒凉。 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的生灵,没有善茬,隨便哪个,都有属於自己的看家本领。 所以来到这里,梦也不敢大意轻敌,他通过推演、测算,最终选择了一座像是馒头的大山。 说是大山,跟虚界隨处可见的那些万丈险峰比起来,这座“馒头山”,只能算是迷你山。 高约七百多丈,圆滚滚的,山上长满了绿色植物。 看著就让人心安,方圆数千里范围,也没有任何大妖存在。 只要顺著山顶,施展遁术进入深处腹地,再设下顶级的防御法阵,他便可以安心地闭关养伤了。 没有外人在场,大佬也抠鼻屎。 此刻的梦,就全无半点大乘期大能的气场,吭哧吭哧穷尽毕生所学,亲自在山上设下一重重的法阵。 一切都做好之后,这才施展遁术,钻进山腹,又在里面忙活了小半天。 梦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沈煜就在“一旁”看著。 他此刻的位置,就在距离“馒头山”百余里的高天之上。宛若神祇,居高临下,俯视著那座山。 得承认,梦这种擅长躲在暗处阴人的大能,藏匿本领著实了得。 如果不是他始终就跟在梦的身后,也很难想到,如此大佬,居然会选择这样一座在虚界来说平平无奇的小山包做藏身之地。 倒不是说他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是这种小山包,既无地脉之力可借,自身也不具备设下强大法阵的“场”与“势”。 在这种地方布阵,天然比拥有场域和势能的大山差了数倍,一旦受到攻击,承受的压力,自然也是倍增。 到这层级,能追杀他的人,基本不会被任何表象所迷惑,但这种山,也真的就是扫一眼就过…… 尤其梦在山上设下的法阵,哪怕沈煜就在天上看,都不得不暗道一声佩服。 浑然天成,不留任何痕跡。 这些法阵,但凡不是想要一巴掌把这座山拍烂,都不会被激活。 只可惜,梦的这些布置,註定是拋媚眼给瞎子看,没什么卵用。 就像他自己,这么多年算计別人时,何曾在意过暗杀对象所处位置设有怎样的法阵? 沈煜看著看著,突然一笑,在心中自语:“乍一看像个馒头,可再一看……这不就是一个坟包么?” 所以,梦这尊大能,千挑万选,却是给自己,选了一处“梦归故里”的……墓地? 第221章 沈大天尊 梦不是没想过林宸可能也会追过来。 毕竟死的修罗大护法,还有天剑,实际都是被这狗东西给算计的,也就是说,出事的时候,林宸肯定就在天空城! 梦的確没有直接证据,但整个修行界,原本就他这么一个擅长此道的大能。 现在多了一个林宸。 种种跡象,都表明除了林宸之外,哪怕真有第三个擅长此道的大能,也没理由对天剑和修罗下手。 而且林宸那小子,藏匿、身法方面,也是一等一! 最初梦的確有这种担忧。 不过在全力狂奔这么多天后,他基本打消了这个疑虑。 不是看不起林宸,而是如果林宸真的也参与到对他的追击,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而且反过来想,以林宸和天剑之间的矛盾,大概率是不敢在此时、此地照面的。 换做是他,肯定笑呵呵坐山观虎斗,才不会参与到这种正面衝突中。 饶是如此。 梦依旧很谨慎,又在山腹深处最內层……给自己加了一道精神领域的法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即使林宸真能找到这里,也不可能突破他设下的重重法阵,进入他的梦境! 可惜,他对《七十二地煞术》的品阶,一无所知! …… 做完这一切,几乎油尽灯枯的梦也是真的没有什么余力去思考別的。 他从储物戒里,慎之又慎地取出一株顶级大药。 这药,看上去像是一根人参,却通体晶莹玉化,顏色赤红。被封印在一个透明的,仿佛水晶製成的盒子里。 水晶盒上面密密麻麻,刻画著各种符號与铭文。 他微微嘆息一声,眼里露出几分追忆。 这株“玄天赤血参”,是他这辈子,获取过的最顶级、也是唯一一株“仙药”! 在虚界最深处,那片即使飞升境界的天仙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混沌区域,动用毕生所学,九死一生,才將其採回。 对人间生灵而言,大乘期这种层级的修行者已经是天一样的存在。 但在那片区域,大乘期,只是弟弟,一身无上仙力的仙人,也不敢说自己能横行无忌。 原本,这株仙药,他想要留给自己飞升时再用。 其药效,足以让他突破那道最深的桎梏,將一身法力彻底转化为仙力,並且还能推动著他的境界继续前行,实现“突破即超越”这个心愿。 可惜,他等不到那时候了。 他现在身上的伤势太重,比那道心裂开、此生成仙无望的天剑好不了多少。 如果不使用这株“玄天赤血参”,他也同样会被压在大乘境界,无法寸进。 “也罢,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有定数!天意让我拥有它,就是用来绝处逢生,而不是用来锦上添花!” 梦喃喃轻语,旋即,他眸光变得冷厉,忍不住嘿嘿冷笑起来:“你们怕是都想不到,我能这么快就恢復吧?天剑、林宸……还有玄冰和幽冥,你们都给我等著!杀不死本尊的,终將会让本尊更强大!” 说话间,他“打开”水晶盒,在里面这株通体如玉的血参有所异动之前,狠狠一把將其抓住,哐哧就是一口—— …… 天苍苍、野茫茫。 头顶的天空太蓝了,一只巨大的苍鹰,在头顶上方翱翔。 脚下是一片一望无尽的碧绿草原,一群绵羊正在草地上吃草。 梦身上裹著羊皮袄,长长的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敞著怀,躺在一个小山包上。这山包也是圆滚滚的,身下草坪柔软,和煦的阳光和微风让他非常愜意。 这是他的家乡。 没人知道,梦从修行界崛起的时间,其实非常非常晚。 二十几岁了,依然还在家里放羊。不能说一事无成,因为这些羊是他家的。 可惜这草原上的年轻姑娘,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放羊的小伙子整日幻想著,要是能有一个人们传说的江南水乡漂亮姑娘来到这里,与他成婚,那该多好? 听说江南的姑娘特別水灵!皮肤白,腰肢纤细,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想想都觉得美好。 不像这草原上的姑娘,一个个恨不得比他长得还要壮,一巴掌能把他扇个跟头。说话的声音粗獷,喝起酒来,两个他都不是对手。 他始终有种感觉:自己不属於这里。 即便不缺吃,不少穿,他的內心,依旧充满惆悵。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二十几年,真的想要换一种方式活著。 梦眯著眼,喃喃嘀咕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自己不属於这里?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呢?” 可熟悉的蓝天、草地和羊群,又是那样的真实与亲切,就是潜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印象最深的画面。 於是,他乾脆不再去想別的。 开始每天放羊、回毡房,吃饭、睡觉,继续放羊的循环。 终於有一天,草原上突然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来自江南水乡的姑娘! 她只身一人,神色仓皇淒婉,与放羊的年轻小伙子相遇。 说她家在江南,这次本是跟著家里的商队来草原王庭长长见识,谁知遇到了劫匪,商队被杀散了,她在几个忠诚僕人的保护下,杀出重围。 不知怎地,就流落到此,她的家人没了,僕人也没了。 小伙子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当即表示,愿意护送她回江南。 姑娘感谢他的善良,但却表示,就算回到江南,也没有任何意义。家人都不在了,她一个弱女子,回去又能做什么? 於是。 在草原天神的见证下。 单身一人、拥有一大片羊群的小伙子娶了这个姑娘。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这样……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 …… 高天之上。 那个江南水乡姑娘过来的一剎那,就有一道金光出现,慢慢的具现成一道身材高大的男子身影。 这身影浑身散发著无与伦比的威压,只是一道光影,却宛若一座神山。 他一张口,便是滚滚雷霆,映射到人间,那就是一场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何人敢篡改我徒儿命数?” 这雷霆,在强大修行者耳中,是真言! 沈煜以林宸模样现身,身上同样裹著厚厚一层云。 “你徒儿?他这手入梦杀人的本事?是你教的?你是金仙?” 沈煜没想到,梦的背后,真有大能!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在他篡改梦的记忆以及记忆里的人生命运轨跡的瞬间,对方直接就现身了。 儘管对方威压惊人,他却始终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 这是梦境,莫非……梦背后大能,始终就藏身在梦的深层次梦境里? “你又是谁?你怎会有如此高明的入梦本领?”金光具象的男子,那张光影交织,似梦似幻的脸上,带著几分惊异。 “本尊玄天九重无量大天尊一缕下界歷劫分身,遇见这人为非作歹,入梦杀人,你既然是他师尊,本尊倒想问问,身为金仙,你是怎么教徒弟的?还是说,你这当师父的,也是这种肆意杀生之人?” 沈煜这一番话,將对面这道金光男子嚇得不轻。 儘管他从未听过“玄天九重无量大天尊”这个名號,但诸天仙佛大能不计其数,跑到北俱芦洲歷劫的也並非没有。 即使眼前这人,散发出的气息不如他,他依旧迅速收敛威压,语气谨慎,用真正的仙界语言回应道:“回上神,小神幽梦,也是因缘际会,神识自九天下来游歷,无意间撞见这年轻小伙子,见他心性淳朴,天资极佳,便起了爱才之心。教他入梦神通,让他修行。然后在他梦境最深处,留下这道神识,防止他將来有朝一日为祸人间,或是遭逢劫难。刚刚感知到他命数被改,这才现身。难不成……是他真的为祸人间了?” “幽梦金仙,你还真是糊涂!身为一尊神祇,竟如此识人不明,你可知他修成后,都在做什么?” 感谢《大品天仙诀》,让沈煜直接就可以听懂、运用仙界那高深奥妙的语言。 他冷眼看著对方,隨手一挥,將一道画面投映到空中。 这些,都是梦修成以后,建立梦幻组织,通过入梦杀人的种种记忆画面。 这道金色身影看得目瞪口呆,即便只是残留在梦的梦境深处的一缕神识,依然瞬间怒不可遏。 他低头望向下方跟那个江南水乡姑娘琴瑟和鸣、恩爱异常的淳朴放羊小伙子。 “此子竟敢用我传他的神通,造成这么多的劫难,属实该杀!” 他看向沈煜:“天尊上神,请容许我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说话间,就要飞身下去,手中甚至多了一柄金光闪烁的剑。 然而这把剑,却在须臾之间,向著沈煜方向刺来。 所谓大道至简,自称幽梦的金光男子,真的宛若一道光,速度太快了! 无声无息,但狠辣至极! 管你什么大天尊的歷劫分身,在这种梦境世界里,杀了也就杀了。 北俱芦洲这种有无上神魔坐镇的地方,洪荒大妖来了,都得老老实实被镇。诸天有名的仙佛都拿此地束手无策,区区一道分身,又能改变什么? 然而让幽梦骇然的是,他这恐怖一剑,竟然落空了! 眼前被云包裹全身的这道身影,在被他金光剑刺中瞬间,就像是一个泡沫,“啵”的一下就碎了。 下一刻,他骤然感受到一股无边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身上的金光顷刻间被磨灭,各种古老的符號当场就熄灭了。 “你,你这是……什么神通?” 幽梦这缕神识被彻底清理乾净的剎那,留下最后一个问题。 沈煜看著消失的金光,心说这位幽梦金仙对梦很重视,居然还留下这样一个后手。 但凡他没有掌握《大品天仙诀》,但凡他不精通《七十二地煞术》。 哪怕真有入梦反杀“梦”的本领,恐怕也要被对方所害。 谁敢相信,会有这样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击杀幽梦金仙这缕神识后,沈煜望向下方的那对男女。 他能明显感觉到,幽梦“死”的那一霎,梦眉头紧锁,脸上那表情,像是忘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就沉浸在刚与他成亲的新婚妻子的温柔乡里。 …… 时光如水,一晃很多年过去。 小两口始终恩爱如初,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们这辈子都没孩子。 女人死在了前面,同样变成老头的梦在葬下妻子后,呆呆的坐在那圆滚滚的坟头,神情哀伤而又失落。 又过了几年,他就快不能动了,专门去了一趟草原王庭,买了很多好吃的,还有一包毒药。 他回到妻子坟前,喃喃道:“草原人其实不讲入土为安,死了就是死了,被狼吃,被禿鷲吃,没什么分別。但我捨不得你,不想你一个人孤单睡在这里。所以,我来陪你。” 他把坟墓挖开,看著依然栩栩如生,只像是睡著了的老妻,脸上露出笑容:“真好,你竟然没有腐烂……没有腐烂……没有……腐烂?” 梦霍地警醒,双手却是不受控的,拿起那瓶毒药,往嘴巴里灌去。 此时他的眼中,已满是惊恐与骇然。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我不是咬了一大口玄天赤血参,正在那座山腹疗伤?” “林宸……是你吗?” “你竟然……真的追杀过来了?!” 梦目眥欲裂。 然而此时,他只是个垂垂老矣、还喝了毒药的放羊老头。 这个转瞬过完一生的梦境,也確实是曾经淳朴的放羊小伙最大的心愿。 他现在,属於心愿已了!就算想要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不可能,我师父……我师父当年说过他在我的梦境里,留下过一道神识?为什么他不出来救我?” “师父!师父!”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唤。 可惜他的师父,“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沈大天尊给干掉了。 他的嘴角往外溢出鲜血,他无比不甘,看著土坑里,那口他亲手打造的粗糙棺材里躺著的白髮女人,既陌生,又亲切。 毕竟是和他“共度一生”过的女人,那种情感实打实存在於他的记忆中。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茫然。 “林宸……还是你高明,我,输了!” 第222章 林宸弔孝 沈煜手里拿著那个满是古老符號与铭文的水晶盒,一株“玄天赤血参”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没有分毫损坏。 梦从打开盒子,哐哧一口之前,就已经中招,进入了梦境。如今就和这株宝参一样,安安静静躺在巨大的“坟包”——下方这座“馒头山”深处。 很是安详。 纵横虚界深处三百余年的梦幻首领,大名鼎鼎的入梦杀人魔,至此从修行界除名。 不过沈煜清楚,这件事情,並没有结束。 那尊名號“幽梦”的金仙,自身一缕神识被斩,徒儿也陨落,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沈煜並不后悔做这件事。梦这种人,死有余辜。 能教出这种徒弟的,即便是仙,那也不是什么好仙。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 神仙不下凡,不代表神仙不能杀到眼下这种虚界深处来。 以他当下的实力,正面对战,斩杀大乘都得用尽全力。 哪怕到了“三九”巔峰,最多也不过是和真仙一个层级。 一尊金仙,远不是他所能敌。 毕竟,他不是“玄天九重无量大天尊”。 沈煜最后看了眼馒头山,普通人也好,强大的修行者也罢。 真得避讖啊! 千挑万选,给自己选了这样一个坟包似的闭关疗伤之地。 生生把自己晦气死了…… …… 天空城。 分舵的庄园里,一片素白。 有了先前那场差点將整座古城都毁掉的可怕事故,城里的所有生灵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道教的大乘期大护法,站在人间修行界金字塔尖的超然存在,竟然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充满感慨,甚至连並不太在意生死的妖族,也都觉得这世界太无常。 黑山王,作为这座城的有名人物,也被邀请过来,弔唁这位古教大能。 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哀伤情绪,只是穿著一身黑衣,面色肃然地和其他几个天空城的大人物站在一起。看著天剑老祖这种顶级大佬红著眼圈守在灵前。心中感慨万千。 大量战斗部的成员,从四面八方赶来,很多都是从虚界深处,匆忙过来。 这当中,有很多是修罗的弟子门徒,他们跪在那个超大的神木棺槨前,痛哭不已。 他们咬牙切齿,誓要將梦幻组织荡平,將那位一號首领碎尸万段。 玄冰和幽冥老祖邱平並未现身,之前的一场长途追击,让这两人消耗巨大,此刻都在闭关休养。 一群前来追悼修罗老祖的弟子门徒,在守灵过程中,自然会从一些人口中,听到林宸这个相对陌生的名字。 在知晓林宸身份,知道他杀了大量战斗部成员,连他们的师尊修罗老祖,都亲口放话不会轻易饶过后,全都表现得极为愤怒。 这群人,就像是一堆移动的、有自主思维的火药桶。 隨时处在快要爆炸的状態。 战斗部最近这大几十年,日子过得是真不怎么样。 先是被天火老祖一通收拾,看似经过战斗部高层的默许,可实际上,对他们这些战斗部成员来说,权柄、利益,都受到很大影响。 然后又有柳青青、公孙龙姐弟这种可怕的反抗者,时不时就是一个大逼兜抽过来。 抽得他们甚至有些怀疑人生:我们战斗部什么时候活得这么窝囊了? 本以为这样就已经够憋屈的,结果就连天火老祖身边一个在教內没什么资歷的人,都敢如此放肆。 善后部的……肆无忌惮斩杀战斗部成员? 实在是太离谱了! 不少修罗老祖门下,甚至一些同样最近赶来的天剑老祖门下,都纷纷放话,看到林宸肯定不会轻易饶过。 方山也想表態。 但被颖儿给拦住了。 强行把人拉回到幽冥老祖的院子里,进了小世界。 “你是不是有毛病?”一身红裙的颖儿著实是有些恼了。 她刚刚拉著师兄过来时,甚至没怎么给这位黑金刚留面子。 “我怎么了?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方山一脸不服,他甚至觉得这个师妹魂儿都被林宸勾走了。 “他们在那放狠话,你凑什么热闹?和你有关係吗?”颖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眼前黑大个,她这师兄,太一根筋了。 “怎么就和我没关係?他林宸,是善后部的人,我方山和兄弟们是战斗部的!善后部的人凭什么骑在战斗部头上拉屎?”方山瞪著师妹,振振有词。 “师父说了,如果你再这样,跟那些人一起对林护法喊打喊杀,那就別在这了,直接回总坛师父的道场,不要再出来了。”颖儿一脸无奈地搬出了师父。 这样下去,方山早晚会被人利用,如果单纯只是方山个人,她根本懒得管。但却太容易因为他,牵扯到师父邱平! 有件事,最近大家都在私下传,也就方山这种一根筋的傻大个不知道。 当日修罗老祖陨落,天剑老祖暴怒,设下法阵封印整个天空城,把那位梦幻组织的首领一號逼得现身出来。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家对修罗老祖是死在梦幻一號的手上,也並无异议。 问题是当日梦幻一號在跟天剑老祖对战时,赌咒发誓说出来的那番话,分量有点太重了! 一个刚在教內闯出不小名声的年轻大佬,本身就已经受到诸多关注,可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林宸想要“碰瓷”大乘这个层级的大佬,还差点意思。 结果,却被能入梦击杀大乘的梦幻一號首领当眾说,在林宸身上吃了大亏! 即便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但林宸从梦幻一號,以及大量梦幻组织成员,和虚界古城陈家的围猎当中逃走,还让这两方势力损失惨重,却是真的! 这样一个年轻人,別说方山,即便是幽冥老祖邱平,都不会轻易去招惹。 修罗和天剑那些弟子门徒,对林宸喊打喊杀是他们的事儿,自己这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掺和进去的。 颖儿这边正头疼怎么才能把方山给按住,不让他將来闯祸,传音玉符突然有波动。 “颖儿师姐,林护法突然回来,要去悼唁修罗老祖,却被不少人拦在外面,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妙……” 报信的,是幽冥老祖邱平门下一个门徒,也是颖儿的小跟班,此刻精神波动中,都带著几分紧张和颤抖。 颖儿面色微微一变,顾不上一脸不高兴的方山,当即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出了门。 方山刚刚也听见那道精神传音,眼睛顿时一亮:那小子居然还敢回来?顿时也兴奋地跟了出去。 …… 修罗老祖的灵堂外面,沈煜被一大群战斗部的悍將挡在外面。 其中一名修罗老祖的亲传弟子,冰冷眸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你来干什么?” 其他修罗老祖的弟子门徒,包括很多天剑老祖的弟子门徒,也都面色铁青,浑身杀机,眼里满是恨意地看著沈煜。 “听说修罗老祖不幸陨落,我特地前来弔唁,你们拦著不让我进去,是什么意思?”沈煜面色平静地看著这群人。 “我师父不喜欢你,之前你杀我们很多同门的帐,还没跟你算!”修罗老祖的亲传弟子声音冰冷,“我们不想在师父灵堂前和你发生衝突,识相的,就自己滚远点!” 就在这时,灵堂里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叫他进来。” 在场这些人,顿时微微一怔。因为说话之人,是从回来之后,就基本没开口说过话的天剑老祖。 修罗老祖的亲传弟子皱眉,道:“天剑师伯,您真要让这种教中败类,打扰我师尊?” 以他的身份,这样说话,倒也算不上是以下犯上。 “修罗走了,任何人过来弔唁,都不应该把人挡在门口。”天剑的声音很平淡,不过却是透著一股子悲凉。 爭一世、抢一世、要强一世。然而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修罗死了,他也永远丧失了飞升可能。 再怎么痛恨林宸,天剑老祖都必须为自己的弟子门徒们……留条后路! 颖儿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这种老怪物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梦当天说在林宸身上吃了亏,当时他根本听不进去,听进去了,也没过多精力去思考。 回来之后,他这几天守在老友身边,默默在心中復盘这场对两人来说,都算是大劫的事件。 想到梦那番话,內心不免有些震动。 不管梦吃的是什么亏,哪怕没吃亏,也足以说明林宸的恐怖。 毕竟能从梦幻组织和陈家的共同围猎当中成功突围,就已经证明,天火老祖那廝,確实是捡到宝了! 这林宸,在教內的前途,乃至在整个北俱芦洲修行界的地位,都不可限量! 甚至跟教內每一代的圣子、圣女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他自然是不怕。他连天火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林宸? 可他和老友修罗的一眾弟子门徒,无论光明正大,还是玩阴的,肯定都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 林宸,就是一个妖孽,能针对他的,要么是那几位副教主,要么,只能是教內那群圣子和圣女。 隨著天火老祖晋升副教主愈发明朗,他必须得为手下这群人考虑了。 修罗老祖的亲传弟子一脸不甘,眼里满是杀意地盯著沈煜看了半天。 颖儿,方山,还有同样闻讯赶来的玄冰老祖亲传弟子叶菲,这会儿也都来了。 包括黑山王,和一些天空城的大人物,此时都偷偷溜边儿,在角落看著这一幕。 沈煜面色依旧平静,看著修罗老祖这名亲传弟子道:“可以让开了吗?” 修罗老祖的亲传弟子深吸口气,终於將身子让开。 他这一动,其他挡在灵堂门口的人,也都自动向两边分开。 巨大的灵堂里,修罗老祖的棺槨,以及那大大的牌位,出现在沈煜面前。 “学过刑侦的人都知道,杀人凶手,往往会返回到现场看热闹,这话真有道理。” 沈煜思忖著,脚步轻鬆地走了进去。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223章 天剑低头 “修罗大护法,晚辈林宸,代表天火老祖前来送您一程!” 沈煜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在眼前巨大的香炉里,然后拜了三拜。 他心中默念: 一拜老狗归西! 二拜你死不瞑目! 三拜祝你,魂飞魄散! 见他態度还算恭敬,没弄什么么蛾子,修罗老祖亲传弟子等一眾人面色稍微好看几分。 天剑老祖当著眾人,再次开口说道:“林宸,先前那件事,我想听你一个解释。”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微微一凛。 修罗老祖的亲传弟子等人,都精神一震! 心说难不成误会天剑师伯了?他並没有打算放过林宸这狗东西? 对人情绪感知能力一流的沈煜,却是从天剑的语气、情绪当中,感受到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东西。 “您指的是,我前段时间杀的那群衝击我住处,对我动手的人?” “对,我之前,是听別人说,如今你这当事人既然来了,那就你来说说过程吧。即便那些人真的犯了错,也不至於一个不留……全都杀了吧?”天剑的声音充满疲惫,像个完全没了心气儿的老人。 看来赵二狗不行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都得辞去这大护法职位。 沈煜心里思忖著,往前一步,对著天剑拱手一拜。 “回天剑大护法,那些人,该杀!” 他的话语言简意賅,乾脆利落。身后战斗部的一群人,顿时一阵躁动。 之前那群死者的顶头上司吴定,此刻也在人群中比较靠后的位置。 对林宸这尊杀神,他是真的怕了,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都说天道教可怕,战斗部更可怕,然而在他这个战斗部护法的心目中,林宸这种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又战力超群的人,才是真可怕! 没有经歷过当时场面的人,无法想像,几十个战斗部的强者,眨眼间就像是被人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这场景太恐怖! 天剑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了眼沈煜:“就这就完了?” 沈煜態度很恭敬,道:“回天剑老祖,您想要我解释理由,我说了,他们该杀!” “你放……” 旁边一名天剑老祖的门徒勃然大怒,不过刚刚开口,就被天剑老祖一眼瞪回去。 “出去!” 这名门徒脸色涨红,满眼不甘,灰溜溜的从灵堂离开。 此时此刻,眾人也终於看懂了。天剑老祖根本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想要收拾林宸这个目中无人的年轻人。 而是……在给林宸找台阶下! 这下,就连不少天剑的弟子门徒,內心都涌起一股“为什么”的不解。 之前可是您老人家,亲口说过,不会轻饶林宸。 结果,我们正想要死战,老祖您却降了? 而林宸的反应,更是让他们怒不可遏!只要不傻的人,都能听出天剑老祖话里递出来的台阶。 结果林宸却完全不接!就一句该杀,连他们都打发不了的理由,拿来打发大护法?这不是明摆著没將天剑老祖放在眼里吗? “这件事到此为止。”天剑老祖疲惫地摆摆手,“林宸,先前我说过的话,现在当著你的面收回。我之前確实是在没有详细了解过程的情况下,才说了那番话。在这里向你表达歉意。这件事,就此揭过,可好?” 这话一出,別说天道教的人,就连黑山王等一眾前来弔唁的外人都懵了。 这位天剑老祖……难道也想要隨著他的老友修罗一起去不成? 堂堂天道教的大护法,大乘期的大能,竟然会对著一个杀了他不少手下的小辈……当眾道歉? 不少天剑老祖的弟子门徒,眼睛当场就红了。主辱臣死,如今他们的师父,看似坐在那里用一副长辈语气在和晚辈商量,可实际,这不就是在低头认错吗?! 林宸,真该死啊! 对天剑老祖此刻的状態,沈煜其实比其他人了解得更深一些。 和他对人的情绪把控精准无关,而是造成天剑这副模样的根源,是他。 “天剑大护法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件事,就此揭过吧。”沈煜看了眼几乎快要疯了的天剑弟子门徒,“只是还望大护法,能约束好您下面的人。” 天剑轻轻嗯了一声,道:“林护法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还望看在今日这件事的份上,多照顾下我的弟子门徒。” 沈煜点点头:“大护法放心,只要他们能摆正自身位置,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在巨大灵堂角落的黑山王等人冷汗直流,心说这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听的对话吗?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在巨大灵堂角落的黑山王等人冷汗直流,心说这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听的对话吗? 这位林护法……简直是逆天啊! 听说就是个三级护法,面对天剑这种在教內资歷深不可测的大护法,感觉就像是人间王朝即將上位的太子,面对朝中大臣……不,比那还要强势! 更像个……已经上位的,年轻帝王! 天剑老祖道:“我自会与他们分说,也会约束好他们,还请林护法放心。” 沈煜客客气气冲他一抱拳:“请天剑老祖节哀,没什么事,晚辈就先告退了。” 天剑老祖道:“林护法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沈煜目光从表情各异的眾人脸上扫过,旋即转身走出灵堂。 冲等在外面的颖儿和叶菲微微一笑:“二位姐姐好久不见。” 方山站在颖儿身后,嘴角微微抽搐著,人家的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哪怕片刻。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双方之间的真实差距,也终於有点明白,为何师妹会跟他说那番话。 可是,这不就是个三级护法吗? 为何连天剑老祖,都仿佛惧他三分? 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颖儿一双妙目在沈煜脸上停留,儘管是在修罗老祖灵前,却也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林护法可有时间?我做东,我们一起聚聚?” 说著她看向身旁叶菲:“你也一起?” 叶菲点点头:“行呀,最近有些憋闷,一起聚聚吧!” 隨后三人在无数人复杂眼神中,缓步离开灵堂,去了幽冥老祖邱平所在的院落。 …… 灵堂里。 黑山王等人也都自觉地离开了,就只剩下天剑门下和修罗门下的弟子与门徒。 有人终於忍不住,看著天剑老祖问道:“师尊,难道这件事,真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这位,是天剑门下一名门徒,儘管不是亲传弟子,却也深受天剑老祖的喜爱,地位不低。 天剑老祖淡淡道:“如果有人,擅闯为师的道场,想要对为师喊打喊杀,你们当如何应对?” “肯定杀他个片甲不留!”这名门徒脱口而出,隨即反应过来,“可是师尊……” 天剑老祖抬头看了眼修罗的牌位,幽幽说道:“我和修罗,先前都不知道,林宸竟然是能让大乘期这种大能都吃亏的人。他现在只是个三级护法,回头,他就可能平步青云,破格跃升为教內的大护法。到那时,你们还觉得那些闯入他院落,对他动手的人,死的冤吗?”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之所以觉得林宸该死,確实是因为林宸只是个教內的三级护法。 假如林宸真的成为大护法,別说当日的那群人,即便是刚刚开口骂过林宸的修罗老祖亲传弟子……被人家一巴掌拍死,旁人也只能说句“林大护法脾气暴躁”。 死了,也就死了! 天剑老祖轻嘆一声:“林宸性格手段的確是酷烈了些,但你们要记住,他终究是我们自己人!天道教是一个整体,战斗部,不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或许过去是,但现在,以后,就不是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人忍不住问道:“我们是……是魔教啊!” 左右灵堂此刻没有外人,说什么都不会传到外面去,这些憋屈至极的人,都內心翻涌。 “是啊天剑师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感觉突然间……咱们变得如此虚弱?” “那林宸如此无法无天,难道就没人能管他么?” “他凭什么成为大护法啊?他对教內,又有什么贡献?” “咱们过去无尽岁月,从来都是用活人炼丹,现在倒好,兄弟们都快疯了!善后部下面的监察部那群人跟疯狗一样……” 天剑老祖听著眾人的抱怨,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直到这些人都闭上了嘴,灵堂里,再次恢復安静,他才开口说道:“你们只需要记住我的话,林护法已经答应不会为难你们。但你们这些人,无论是我,还是修罗的弟子门徒,都要记住,以后,收敛你们的行为,否则真的发生什么事,我未必能护住你们!”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这群人,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屈辱,却全都沉默了。 天火老祖也沉默著,没有解释。 …… 沈煜在和颖儿、叶菲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起吃了顿饭,又喝茶论道后,回了之前他住的那个院子。 前后时间並不算很久,但这里的一切,都已被恢復如初。甚至一些装饰和家具,比之前的档次还要高很多。 他回到房间后,正准备打坐修行,接到了天火老祖的传音。 第224章 游歷人间 “你去祭拜修罗了?” “逝者为大,我代表您过去给他上了三炷香。”沈煜说道。 “你做得不错,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天火老祖很满意。 “晚辈想在人间隨便走走看看,丰富一下阅歷和心境,然后继续深入虚界,寻找各种道蕴。”沈煜恭敬道。 “林宸,你如果真的打算走进化这条路,我倒是有个建议。” “您说。” “去虚界最深处吧!不要在这里继续蹉跎光阴了!” “您的意思是?” “你的天赋,远超我想像,像你这种人才不应该被困在这种地方,更不应该关注那些狗屁倒灶的琐事,”天火老祖语气很温和,“虚界最深处,连大乘,乃至仙级生灵都不敢轻易探索的那些地方,比如无尽海、万毒渊,那里才有真正可媲美洪荒时代的顶级资源。也是真正无上天骄的『竞技场』。我那枚令牌上有相关记载,你应该也看过一些。原本我並不觉得你適合,但现在,我倒是觉得,你真的可以去试试!” 之前在天火老祖眼里,林宸儘管是个聪明又优秀的年轻人,但跟他认知中的顶级天骄比起来,还是有巨大差距的。 结果这小子很爭气,几十年未见,竟已成长到这种地步。 斩渡劫、抗大乘,无论当下的战力,还是未来的潜力,亦或是面对各种事情时,展现出的超强手腕,都堪称顶级! 如果说之前只是爱才,那么现在,他已经真的把“林宸”这孩子,当成自己的晚辈。都不仅仅是心腹那么简单。 无尽海、万毒渊……沈煜之前的確在护法令牌的“深层论坛”里看过一些记载。 当时感觉这些地方和自己不挨著,毕竟那上也说了,大乘期的修士进入,都容易陨落。仙人也不敢在那地方胡来,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他这种惜命又不爱出风头的人,想都没想过。 不过现如今他已经衝进“三九”,不仅具备了大乘期的实力,更是拥有许多连真仙甚至金仙都没有的无上法。 人间这里,也確实没有太多的渡劫层级修士可以给他提供道蕴。 想要继续提升实力,想要在北俱芦洲这个大號“魔窟”生存下去,只是成为一个天道教的高层,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他进天道教,不是想要同流合污,而是期待著有朝一日,拥有足够实力时,彻底掀翻它! 不为功德与造化,只为心中那点执念。 他不想再看见一个吃人的世界。 “您老人家觉得我可以?”他问道。 “我觉得可以,如果你想去,那就抽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我给你讲讲。然后我这里还有几件法器,可在关键时刻保命……” 沈煜心头微微一暖,这瘦小枯乾的老头,其实,真的还不错! 如果您老人家不是天道教的人,该有多好啊! “行,那我在人间转一圈儿,回故乡看一眼,就过去找您!” ……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沈煜离开天空城,开始游歷人间。 在各种顶级身法的加持下,曾经宛若天涯的千山万水,如今在他面前,不再遥远。 他第一站先是回到了秦国京城,十分低调地去了一趟依然矗立在朱雀大街上的侯府。 昔日的侯府,早已换了主人,如今住在这里的人,已是他的那位弟弟沈睿的儿子。 沈煜凝立虚空,透过重重建筑,看见了那个跟沈睿容貌酷似的老者。 百年光阴,沈睿的儿子,也已经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此刻正在书房里看书,看上去很平和,也很儒雅。跟昔年有点草包,但骨子里还算有些人味儿的沈睿一看就不同。 估计沈睿是找了个不错的妻子——好妻旺三代。 至於那个心肠歹毒,却又没有歹毒到极致的郡主,早已死去多年。沈睿也死了,牌位就供奉在侯府后面的宗祠里。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还在这座侯府里面感应到了沈廷峰的气息波动。 用神识穿透地宫,瞄了一眼,发现老沈状態意外的还不错,境界……竟然也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层级! 到这境界,对人间眾生来说,已经算是陆地神仙,活个几百岁,不成问题。 看来老沈也终於想明白了,掛在天火老祖门下,处在半脱离天道教的状態,成了镇守家族气运的老祖宗。 这样也好,至少对沈家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他在,家族就会一直兴旺下去。 估计沈廷峰也明白,长子的路不同,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络过沈煜。 以老沈的身份地位,並不缺少资源,所以沈煜也没有惊动他。 他又无声无息地去了一趟相府。 赵聪还活著。这位早已卸任宰相很多年的老人如今至少得有一百三四十岁。状態上远不如沈廷峰好,不过再活个几十年,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以修行的世界,修行者的寿命,远比普通人长太多。 赵家那位小姐赵溪月,居然还在府上! 按照年龄算的话,她也绝对是老祖奶奶那个级別的人了。 不过容顏依旧未改,看著也就二十出头。还是那么的漂亮。 对於沈煜的注视,境界也已经进入到化神领域的赵溪月本不应该有任何感应。毕竟就连渡劫都无法感知到如今的沈煜神识。 但她偏偏在闭关的静室睁开双眼,秀眉微蹙,似乎也有些不解:为何原本安静的道心,会突然有些躁动? 沈煜轻笑,身形一闪,悄然离去。 本打算就此离开,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秦国皇宫。 当年他和云素在京城击杀那些天道教徒的时候,曾在皇宫方向感受过化神层级的波动。 后来知道,那人应该就是秦皇。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秦皇早已退位,现在在位的是他的儿子。 沈煜想知道,这位曾经很厉害的人间帝王如今处在什么境界,又是……在用什么练功? 对他来说,守卫森严,又有顶级法阵防护的皇宫大內,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进入皇宫后,他很快就找到了一身境界已经突破到渡劫层级的秦皇,对方正在皇宫下面那庞大地宫深处闭关修炼。 沈煜惊讶发现,秦皇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竟隱隱的,无限接近大乘! 果然,人间的帝王轻视不得。沈煜心中有些感慨,心说难怪当年沈廷峰和他说过,秦皇野心勃勃。 一旦衝进大乘期,在天道教內地位不说堪比仙人层级的副教主,也不会差多少。 沈煜扫视一圈,在这座堪比大型地下城的地宫里,发现了一座特殊的“牢房”。他默默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 心说还得是“元首”啊! 他想过这些是天赋很好,境界不高的普通人,也想过可能是秦国的死囚,唯独没往天道教內想过。 不错,这座牢里面关著的,几乎都是天道教的教徒! 透过这些人身上的储物戒,沈煜甚至看见隶属战斗部、傀儡部、炼药部的腰牌! 这位人间帝王,这一手黑吃黑,玩儿得真是漂亮! 由此可见,在修行世界,即便是人间世俗的王朝,同样不可小覷。 秦皇身边,绝对有一支就连沈廷峰都不清楚的可怕力量。 幸亏当年他和云素没衝动,这要是两人联手杀入皇宫,当场就得折在里面。几乎没有倖免的可能。 秦皇未必是什么好人,包括他沈煜自己,也一样。 人性从来都是复杂的,只有小朋友和天真的人,才会秉持“非好即坏”的二元论。 所以沈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国京城。 下一站,临州。 之前水晶城再度出现,地点就在那。 沈煜当时没有选择参与,如今水晶城又消失不见,他想过去看看。 没有选择动用传音玉符,因为他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怕”。 怕昔日故人,化作黄土一抔。 …… 沈煜走在街上,在城里的繁华区域,一走一过,至少看见七八家掛著“曹记”的店铺。 包括但不限於火锅店。 他来到这里时,大概是中午,“曹记”这些店生意都很火爆。 儘管不到百年,却也是这座城的老店,看得出,老曹在人间,確实为自己和家族,打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因为“曹记”这个品牌,不仅临州城,秦国京城和其他大城都有。 沈煜展开神识,很快就感知到这座城里面的大大小小修行者。 让他多少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感应到了不少金丹、元婴层级的人! 人间確实是有天才的,而且很多! 隨著天火老祖坐镇人间,短短几十年,哪怕这种世俗凡间,都有这么多年轻天骄顺利地成长起来。 如果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再过百八十年说不定这种古城里面,都能出现不少化神层级的强者。 想到这,沈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之前他从未深思的……大事! 天医门出现前的天道教,虽说没夸张到在人间吃人、用药物害人、到处抓人的地步,但也绝非什么善类。 一边严控四大修行宗门的顶级天骄,出现一个,带走一个;一边同样也在人间寻找那些血脉天赋特殊的人,当成炼药材料。 直到天火老祖过来,坐镇万象殿,过去几千年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盖子……突然像是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天火老祖来到人间之后,就让身边人镇压四大宗门,別的他不敢说,至少大老头云桥设计坑杀紫云宗元老会那些世家这件事,几乎不可能成功! 赵元、车昊和龚年那群人,虽然脑子不是很好用,战力却肯定可以碾压四大宗门。 所以……真的完全是因为……量劫?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一边严控四大修行宗门的顶级天骄,出现一个,带走一个;一边同样也在人间寻找那些血脉天赋特殊的人,当成炼药材料。 直到天火老祖过来,坐镇万象殿,过去几千年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盖子……突然像是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天火老祖来到人间之后,就让身边人镇压四大宗门,別的他不敢说,至少大老头云桥设计坑杀紫云宗元老会那些世家这件事,几乎不可能成功! 赵元、车昊和龚年那群人,虽然脑子不是很好用,战力却肯定可以碾压四大宗门。 所以……真的完全是因为……量劫? 第225章 昔日故人 第225章 昔日故人 沈煜带著这个疑惑,很快就锁定到了老曹的家,一座占地面积很大,按照人间法度甚至已经超標的大宅院。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老曹居然还活著!而且还挺精神! 在他神识感知下,老曹这会儿,似乎正在跟自己的子孙后代聊著什么。 他认真倾听。 “文轩啊,爷爷老了,你爹这辈子游戏人间,不是个能管家的料,咱曹家这份產业,交到你手上,爷爷也放心。” “爷爷,您別这么说,有什么活,孙儿都可以去干,但这家族,还得您坐镇!您现在既然已经成功筑下武道圣基,未来结丹————肯定不成问题。还有漫长的寿元呢!” 说话的人,也已是中年,在沈煜感知中,有点修为,但不高,大概也就炼三四重。 “境界这种事,不强求,爷爷这辈子,也算值得了,经歷过风风雨雨,昔年老友也一个接一个的凋零,即便是现在就归去,也没什么遗憾。只是可惜,还有一人————” 看上去有些老態龙钟的曹源,眼里露出几分追忆。 “爷爷您说的,是沈爷爷吗?这些年您没事就提起他,他真的————像您说的,现在都要成仙了?”中年人曹文轩问道。 曹源笑笑:“他是爷爷这辈子,遇见过的人当中,最有希望成仙的!你別看叶娟和龚驍如今已是紫云宗的外门长老,位高权重,似乎很了不得,实际上,他们当年在你沈爷爷面前都不值一提!” 叶娟和龚驍————都已经成为紫云宗的外门长老了? 多年未曾听闻的故人消息,让沈煜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一下。 当年他们並未离开宗门,倒是因天火老祖的举措,阴差阳错地在当时註定沦为二流宗门的紫云宗稳定下来。 “文轩,你记住爷爷的话,以后也要当成曹家家训传下去,如果未来某天,有自称是沈煜后人的人过来,一定要將这些年积累的、属於人家的財富给他们。 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哪个不听,就不是我曹家子孙!” 曹源真的有些老了,说话絮絮叨叨的。 “哈哈,爷爷,这话您都跟我说过至少几百次了,从小听到大!您放心吧,我知道咱们曹家这份產业是怎么来的,会从小培养咱们曹家的孩子,记住这件事!光是祖训还不行,我得告诉他们,沈爷爷是可以镇压人间的大能!谁敢不听话,人家一个念头,就能叫曹家灰飞烟灭!” 曹文轩笑著说道。儘管这么多年,他听说过很多传说,有公孙龙的,有林宸的,却从来没听说过关於“沈煜”的任何消息。 但他还是相信,一手创造曹家商业帝国的爷爷,不会骗他。 而且曹家之所以能崛起,靠的就是人家沈爷爷当年给他爷爷的方子。 做人,不能忘本。 “哈哈,对,就这么说,不过啊,你沈爷爷可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应该也並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他可以不在意,我们却不能不当回事。”曹源道。 “嗯,孙儿记住了!”曹文轩恭敬回答。 曹源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也不用天天来看我这糟老头子,你如今,也已是儿孙满堂,当爷爷的人了。” “嘿嘿,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被您从小抱著举高高的轩儿。”中年人微笑著,隨后转身出门。 沈煜有些感触,这就是生命的延续。对他来说,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在这,老曹的孙子·————都已经当了爷爷。 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见见这位昔日的老朋友、老大哥。 不为別的,就为老曹反反覆覆交代孙子的那番话,沈煜觉得,也应该见上一见。 “老曹。”沈煜怕突然出现在面前,再把曹源给嚇到,於是便用神念波动,轻轻叫了他一声。 原本有些懒洋洋躺在藤椅上的曹源,先是愣了一下,大概以为自己幻听了。 坐直身子左顾右盼。 “是我。”沈煜那多年未改的声音,在曹源脑海中响起。 “大人————”曹源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猛然间绽放出两道精光,一个鲤鱼打挺,从藤椅上下来。 能在漫长岁月中一点点熬到成功筑下武道圣基的人,即便年老,底蕴也仍在。 下一刻。 沈煜无声无息,出现在曹源面前。 他的模样,一如当年。准確说,比当年认识那会儿,更显少年气。 “我的天————真的是您!”曹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比那年分別时还年轻,像是返老还童的沈煜,眼里的惊喜藏不住,起身施礼。 “刚才我还念叨您呢,您是不是听见了?” 他隨口开玩笑,像个孩子似的笑起来,只是眼圈却瞬间红了。 房间里,一个老式的铜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刚刚离开,又被叫回来的曹文轩先是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给“沈爷爷”磕了几个头,隨即一脸惊喜地去准备食材。 “別惊动別人,你沈爷爷,不是谁都能见的!”曹源交代。 曹文轩是个规矩人,很快就亲自准备了大量顶级的食材。 不过沈煜也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不少人间没有的好东西。 曹文轩勉强认出其中一种特殊菌类,是某种传说中的“灵宝级”食材!浑身—— 一震,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终於相信,爷爷说沈煜沈爷爷是最有可能成仙的人,並非虚言。 隨著所有食材准备好,曹文轩亲自守在外面等著招呼。 沈煜和曹源,一边涮著火锅,一边轻鬆地聊起天。 “老曹,咱俩多少年没见了?” “哎呦,这可真的太多年了————我就记得当年,有个叫韩汐的强大女修士过来找我。那次之后,感觉天道教像是彻底变了个样子。我猜这里面,一定跟大人您有关!” “嗯,確实有关。”沈煜笑呵呵地说,没说透,但老曹这聪明人,却瞬间就懂了。 “林?”他一脸震撼。 沈煜微笑著点点头。 “我就知道,以大人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曹源一脸振奋。 其实他始终就有怀疑。无论当年,亦或是最近,那个江湖广为流传、专门跟教內一些人过不去的年轻大佬林宸,很可能就是他老大! 有些信息,外人如雾里看花。就好比现实中的普通人,即使在信息极度发达的时代,也很难知晓大佬们的隱私。 但对老曹这种原本就在情报信息领域有著极强能力,自身在秦国的江湖也名声显赫的人来说,猜到一些真相,远没有那么难。 尤其多年之后,江湖上很多人都猜:当年帮天火老祖肃清天道教內部的两大功臣中的另一个,沈廷沈护法,很可能就是秦国对外宣称战死的那位威远侯沈廷峰! 別人听了,也就是隨意一猜,曹源却几乎可以確定一爷俩合作,在天道教里面搅风搅雨,实在太正常了! 別说林宸,他甚至怀疑同样是这些年名声大噪的“公孙姐弟”,极有可能就是宗主云素和大人沈煜! 无论是扬名的时间,还是地点,以及做事的风格,都跟他了解的沈煜太像了! 但老曹这人,有个最大好处,就是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即使如今沈煜当面承认,他就是“林”,老曹依然没有继续往下问。 身在江湖,有些事情,绝不是知道越多就越好。他能將曹记开到大江南北,甚至连其他国家都能看到,靠的正是这种人生智慧。 两人喝著酒,席间难免会谈起紫云宗,聊到当年那些故人。 曹源说唐彪和董进,都已经过世。 “我按照大人当年说的,在他们当地的產业都与他们有合作,两人回到人间,虽说没有纵情酒色,却也放弃了修行这条路,安心当起富家翁。老唐走的时候,九十八岁;小董走的时候也九十多岁,我还过去弔唁来著,算是喜丧,这辈子也值了!” 话虽这么说,但当年六处的老友离世,曹源终究还是有些难过。 沈煜也轻嘆。 “不过小韩倒是还活著,他回家之后,一边与我合作生意,自己也开了间武馆。托大人您的福,这些年四海昇平,安定下来,他的境界一路精进,小半年前还来看我,那时他已成金丹大宗师!”曹源表情愉悦,语气中也带著几分羡慕,“在他们当地,已是了不得的修行大佬、名宿了!” 沈煜露出笑容:“好啊!” “另外就是叶娟和龚驍,这两人,在紫云宗没走,上次见是几年前,好像正在衝击元婴境界,也都成了外门位高权重的长老。” 曹源看著沈煜:“对了大人,我之前隱隱听说,龙长老和关长老他们好像出事了,也不知真假,他们————都还好吗?” 沈煜放下筷子,轻声道:“我师父和关长老都还在,年轻一辈,也都活著。 不过苍玄真人和那些当年去天空城、后进入虚界的长辈们,都在天道教的一次围猎中陨落了。” “唉!”曹源嘆息一声,儘管现在一切都很好,可曾经的那些伤痛,依然歷歷在目。 有些画面,直到今天,他都无法忘记。 “不过活著的人,现在都很好。宗主如今已是大乘期那个层级的高手。我师姐柳青青应该也差不多,剩下那些人,就连东海,现在应该也即將进入化神领域————” 曹源瞠目结舌,一脸不敢相信,良久,才笑著端起杯,跟沈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大家选择的路不同,结局自然也不一样。各有各的好。” 话虽这么说,可沈煜还是看出老曹眼眸深处那一抹淡淡的失落。 生在这种修行世界,永生或许不敢想,但又有谁,不想成为飞天遁地的长生者呢? 这顿酒,两人从中午喝到晚上,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老曹醉了几次,都仗著筑基的境界,將酒意化掉,醒了再醉,醉了再醒。 他老了,好不容易再见沈煜,真的捨不得分別。 即便沈煜没提自身修为境界,但想想最近江湖上那些传说,连渡劫都能斩的人,真的已经和神仙差不多了! 说不定这次见面之后,下次————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沈煜最终还是告辞离去。 他给老曹留下了《紫云心经》这篇脱胎《紫云经》,却要高级无数倍的经文,允许他將这篇经文传给自家后人或是弟子。 沈煜同时也给老曹留下大量对他自身没多大意义,却能成就一个人间家族的修行资源。 对老朋友,尤其是当年肃清战斗部那群孽时立过大功的老朋友,沈煜一点不小气。 或许,有了这篇经文,一百多岁的老曹还是有机会,再往前走几步。 踏入元婴层级,返老还童,活个几百岁,未必就没有可能。 分別时,感慨万千的老曹,终究没能忍住泪水,对沈煜瞬间消失的方向,用力挥手。 > 第226章 你我並肩 第226章 你我並肩 万象殿。 广灵宫的密室里。 这还是沈煜认识天火老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非广灵宫大殿见这位天道教大佬。 “小林,过阵子,我可能也要回去了。这人间,没有我在这里坐镇,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 天火老祖似乎就喜欢坐宽大的椅子,即使是在密室的房间里,他身下的椅子也很大。 瘦小枯乾的身材,坐在这张椅子上,感觉最多也就能占五分之一的面积。 不过这种可怕存在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可以轻鬆填满整个房间。 沈煜態度恭敬地坐在隔著一张高脚茶桌的旁边,身下椅子同样非常宽大,硬邦邦的,並不舒服。 “有您老人家这么多年治理所形成的规矩,短时间內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態度谨慎地回应。 “你也说了,短时间內————”天火老祖表情很轻鬆,笑呵呵的道:“可时间长了,难保他们会像从前那样,我最担心的————是他们再次將魔爪伸向世俗凡间的普通人,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唉!” 沈煜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天火老祖枯瘦的脸,微微沉默了一下,问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小子,手的那些事情,隨便哪件,都是胆大包天,按说也不应该是如此谨慎的性子,”天火老祖笑著调侃了沈煜一句,“我既然把你叫到这里说话,自然就是让你畅所欲言。” 沈煜露出个靦腆笑容,旋即问道:“老祖,怎么感觉您特別在意人族、在意生命,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量劫?” 这句话,他其实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有些人、有些事,短时间根本看不出什么。 尤其是天火老祖这种隨时可能飞升,彻底踏入仙道领域的大佬,內心深处在想什么,最是难测。 天火老祖似乎並不意外沈煜会问出这句话,他眼神带著几分深意地道:“我一直以为你会在很久以前,就问我这句话呢。” 不等沈煜说话,他便继续开口:“你还记得当年,你投奔沈护法,第一次见我的场景吧?” 沈煜点点头:“记得。” 天火老祖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摸清了人间这边的局势,四大修行宗门、江湖上的大小帮派、各国王室————但却苦於没有一个合適的————破局之人。” 沈煜眉梢微微挑了挑:“所以沈护法,是您选的破局之人?” 天火老祖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他拿起手边茶杯,轻轻喝了一口,那双老眼里,露出追忆之色:“他的心,够了,但能力,不够!” 说著他笑了笑,微微摇摇头:“当时很多人,甚至包括你和沈护法,是不是都以为,我用你们做刀,用完了隨时可以丟?” 沈煜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很乾脆利落地承认:“当时確实有那种猜测。” “嗯,所以你才建议沈护法急流勇退,借著总坛派过来的那些人过来,及时脚底抹油溜了。”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祖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唉,也不能怪你们,换做我在你的位置,也同样会生出这种念头,毕竟,天道教內无好人嘛。”天火老祖幽幽说道。 沈煜心头微微一凛,却是没有接话。这话他也没法接,承认撒谎,不承认,违心。 天火老祖道:“我当时犹豫,要不要让小沈上,主要是因为他的能力有所欠缺。身份地位,我可以强行把他提拔起来,可能力不行就是不行,这是硬伤!我不可能因为要用他,就无限镇压其他人。” 沈煜点点头:“您考虑得周全。” 天火老祖笑笑:“然后没过多久,你来了。你可知我当时看见你的第一眼,想的什么? ” 沈煜即便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得当初情形,也难以猜测这位大佬的內心世界。 他摇摇头,道:“晚辈猜不出。” 天火老祖道:“我当时就在想,小沈这种俗人,根骨不行,资质一般,哪找来的这种天赋卓绝之人?胆子这么大,敢当著我的面,说天道教再不改变,未来必將崩塌————然后,我动用神通,想观察观察你天赋和资质,结果只看见一团迷雾!动用推演手段去推演,却差点被一团可怕光芒闪瞎老眼。” “当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很多人都说高手藏於民间,其实民间没多少高手。 真正的高手,几乎都在顶级的大势力內。很少会有例外。” “看见你,我倒是相信了这句话,盖世天骄,果然也有野生的。” 沈煜哭笑不得,不过脊背也微微发寒,如今回想,当年的他,觉得自己两世为人,虽然行事足够谨慎,可说到底————终究还是有些小看了天下英雄。 他的两世加在一起,都不够眼前老人漫长寿元的一个零头。 在这种老怪物面前,想要完全收敛锋芒,彻底隱藏自身,真的太难了! “直到那会儿,我对肃清教內毒瘤,有了很大的信心。你们的表现,主要是你————给了我巨大惊喜!那种程度,是你无法想像的!”天火老祖看著沈煜,“你用四两拨千斤、 快刀斩乱麻等手段,乾脆利落地解决了困扰我很多年的大难题!” 沈煜谦逊地笑笑:“您老过誉了。” 天火老祖微微摇摇头:“现在,回到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你的疑惑没有错,我,確实就是特別在意人族,也特別在意人命。” “我从不听那些败类口中各种狗屁理论,例如什么人能吃其他动物,吃妖,为何不能吃人?” “就是不能吃!” “同类相食,就是大忌!” “只有肆无忌惮的魔,才会做这种事,而天道教,从上到下,还从来没人肯承认自己是魔。” “你或许会感到奇怪,天道教,不就是吃人的魔教吗?” 老头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沈煜也不好再继续隱瞒內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和观点,其实也没什么好隱瞒。 他这个当下名声大噪的教內年轻大佬,从未有过任何恶行劣跡,反倒是对自己人下起手来,那真叫一个心狠手辣。 无论是当年肃清那群“军阀”势力,还是再度復出之后在天空城“割麦子”,他都毫不手软。 这位天道教新贵,从始至终,都在用行动证明,目前已经慢慢开始从教內流传出去的“天道教头號奸细”的外號,名不虚传。 所以沈煜坦然点点头:“我对天道教的认知,確实一直都是这样的。” 天火老祖道:“这个认知倒是没错,因为教主大人就是这样的一尊魔,对祂来说,世间万物生灵,都可以是祂练功的材料,是口中食物。” 沈煜头皮都有些发麻,心说您老人家即便马上就要飞升成仙,但在那尊能镇压上古大妖的存在面前,依然是只小虾米。 即使隔著无尽遥远的空间,但真的一点不担心吗? 一不到混元大罗金仙那种接近准圣的级別都无法解决大妖老师的问题,这件事,沈煜牢牢记住了。 像是看出沈煜的担忧,天火老祖微笑道:“不用担心这个,教主並不在意,他如今已经不需要这些。” 沈煜微微一怔。 天火老祖淡淡道:“万年前,这一代人族崛起,当中有无数惊才绝艷的盖世天骄,可与万族天骄爭锋。在那时,有教內大妖向教主进言,说取人族顶级天骄精血炼製丹药,可夺取造化,衝击更高大道。” “教主採纳了这个建议,將目光投向当时还是蛮荒之地的北俱芦洲。” “按照当时的设想,只取少量人族顶级天骄,並且不会真正斩杀————” 天火老祖看著沈煜:“你可知,人间有一门生意,养熊,抽取胆汁,做成粉使用?” 沈煜点点头。 天火老祖道:“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只可惜,点火这种事情,点的时候想的挺好,就只烧一片荒地,来年可以耕种。可这火势一旦蔓延开来,可就不是想灭就能灭掉的了,即使放火的人,是一个无上存在。” 即便聊的是这种了不得的“上古”隱秘,沈煜此刻也有点想笑。 身边这乾巴老头,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阅歷丰富的很,还知道熊胆粉、农民烧荒呢———— “当吃人形成一条完整的、闭环的產业,当提出这建议的狗东西成了第一副教主,这座古教会最终走向何方可想而知?” 天火老祖淡淡说道:“量劫,確实存在,但即便没有量劫,我也想力挽狂澜。想让这座古教,成为真正的天道教,而不是,一座魔教。我或许会失败,甚至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不过人活著,总要有点————属於自己的坚持,你说是吧?” 天火老祖这番话,绝对算是推心置腹,而且说得非常直白、平实。 很难想像,这会是一个即將飞升成仙、即將成为副教主的大佬说出来的话。 沈煜起身,对著天火老祖深深一拜:“晚辈不才,愿跟在老祖身后。” “不,不是跟在我身后,是你与我並肩,”天火老祖说著,眸光深邃地看著沈煜,“但那位第一副教主,可能会隨著我成为副教主,成为新一任的教主,境界也是深不可测。你我这种,在祂眼中,宛若螻蚁,你,怕不怕?” 沈煜点点头:“怕。” 这么厉害的存在,怎么可能不怕? 天火老祖都这么说,对方的实力必然远远超越凡俗,超越他目前的认知。 但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是怕就可以避开的。 天火老祖看著沈煜的眼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倒是没看错你,去吧!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十年、百年,不行就千年万年!什么圣啊祖啊的,不也都是从凡俗,从螻蚁成长起来的?除了先天一那几位,谁敢说自己————出身高贵?” 说著,他掌中现出一物,道:“此宝给你,助你一臂之力!” > 第227章 无尽星海 第227章 无尽星海 当沈煜以林宸这个身份,出现在虚界最深处的无尽海时,已经是一年之后。 他知道这些地方距离人间很远,即便是化神、渡劫这种层级,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也要几年甚至更久才能到达。 但从来没有一个量化的数字,让他清楚明白究竟有多远。 如今他亲自跑了这么一趟,才终於明白,是真的太遥远了! 这世界,也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按照他前世学到的那些知识来看,如果北俱芦洲是一颗星球,它的体积,绝对大到超乎前世所有天文学家的认知。 而沈煜在经过无数次高空飞行,甚至经常突破大气层的飞行过程中,观测到的,这个浩瀚而又古老的世界,並非是个球。 而是————一座不可思议的,超级大陆! 过去他没怎么注意,也因为从始至终都没离“人间”太远,所以並未注意头顶的太阳。 这次,他真正进到虚界这洪荒古地的极深处,才终於发现,过去他见到的那颗太阳,只是围绕著这座超级大陆运行的恆星之一! 然后就在他横跨虚界的过程中,见到了至少八九颗差不多大小的恆星,散发著几乎一样的温度,围绕著这座古大陆,做近乎平行的环形运动! 前世他所掌握的,恆星带著一群小弟以螺旋状围绕巨大星系运动的规律,在这里,完全不適用了。 而这些,並不是最离谱的。 当他按照天火老祖那枚大护法令牌里的地图一路深入,路过虚界深处部分古城时,在某一个“太阳空间”的夜晚,居然见到了双月,隨后又见到了三月、四月! 而真正让沈煜切身感受到虚界深处不好混的是当他惊讶、好奇地观察这些月亮,甚至在想著要不要肉身横渡大几十万里虚空,上去看看时,他那敏锐而又强大的神识,猛然间感受到这些月亮,都像是活的! 当他凝视月亮时,月亮,也在回望他! 儘管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情绪,但那种被看的感觉还是太明显了。 他在大护法令牌最高级別的论坛里,翻阅了很久,才在几千年前有人留下的文字中,窥见到一些信息。 这些高高在上,远离地面,可在夜晚发出皎洁光芒的月亮,被很多人称为“月宫”。 传说这些月宫的核心深处,都是空的,里面有著完全独立的生態系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高天寒冷,冻结一切,除非仙人,凡人不可去。即便真的侥倖登上某颗月亮,也无法叩开门户,进入月宫。” “上古有传说,每一颗月亮里面,都留存著一代修行文明的核心奥义。” “我侥倖见过一次教主,大著胆子问虚界深处这些月亮的来歷,教主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月宫幽暗,无活人,里面沉睡著不可思议的种子,蕴藏著圣人规则。圣人之下,没有谁能探索那里。” “后来我又在一块古老到无法追溯时代的泥板上面,读取过一段信息,说曾有月宫种子”现世,境界高深莫测。一念之间,可改变山川大地样貌————我简单计算一下,感觉天仙、真仙,甚至是金仙这些个人伟力浩如烟海的大能者,也很难做到。能一念”者,至少也要是传说中的混元大罗这种准圣————於是从此就不惦记了。” 读到这些文字时,沈煜能从中感受到写下它们的主人,一定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 他还专门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份信息,结果却没能查到,这让他有点惊讶:天火老祖这种大护法,按说已经有足够权限,调阅天道教內的所有秘密。查不到,就只能说明,对方的身份地位远比他想的还要高。 而这样一位几千年前的大佬,也只能对著这些月亮望而兴嘆,很搞笑的在最后来一句:从此就不惦记了。 足见这世界,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神秘,也还要精彩。 曾经他所接触到的那些神话传说,大概率只是这浩瀚宇宙顶级文明中的一个小角落。 沈煜的这个想法,在他一路未停,终於进入无尽海区域时,变得更加强烈、深刻,也更加的————具象化了! 最后这段路,他没有选择在天上飞。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地方“空间错层”,也就是各种秘境、境中境的数量实在是太多,简直到了密密麻麻隨处可见的地步! 在天上飞,如同在一条宛若刀片、到处都是断崖的山脊上行走,很容易就会让自己走进一条死胡同—上下左右,都是死路! 而这些空间错层还他么是流动的!很多时候往往连回头路都没有! 大护法令牌里的无数信息,都曾反覆提醒后来者,在这种地方,一定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很多时候一步踏错,都有可能踏上一段没有归途的路。 究竟通向何方,无人可知。 世间生灵,即便是仙那个层级的高等级生灵,在这种天地伟力创造出的神秘区域面前,同样渺小而又脆弱。 沈煜也终於明白,为何天火老祖说他如今可以闯荡无尽海、万毒渊这些地方,但也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莽撞。 地上其实也並不安全,不过依託脚下这处万古岁月形成、按照他的时间观可能几千万年上亿年甚至更久都没有太大变化的无比坚实的大地,秘境、境中境数量相对少些。 以他当下的能力,只要小心,还是可以避开、绕开的。 无尽海,顾名思义,就是一片深不可测,又无边无尽的大海。 海洋中有岛屿,即便只是一座看著特別不起眼的小岛,放到陆地上,也是一座数万丈高的超级神山。 相比浩瀚而又平静的无尽海,真正热闹的地方是这里的天空。 大大小小的星辰,悬掛在海面上方,万古岁月,始终保持著静止不动的姿態。 所以无尽海这里,还有个名字,叫“万星海”。 世间生灵踏入无尽海,能够寻找到机缘的地方也往往不在神秘未知的幽暗深海,而是这让人看一眼都容易密集恐惧症的————星辰中! 或许正是这些星辰,与下方的无尽海,相互映照,形成了一个超级庞大的特殊场域。 在这场域里面,空间很稳定,几乎没有让人进去就出不来的秘境。 对很多来此寻找机缘的人而言,能够进入此地,基本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全看运气与实力。 那些星辰,隨便一颗,都不简单。即便能够登临,也未必就有收穫。 有些拥有著恐怖异常的重力,再厉害的大能上去,都难以久留; 有些则是气態,核心深处存在数量惊人的道蕴,却因为可怖风暴,大乘进去都要被生生搅碎,肉身稍微弱一点的仙人也难以倖免。 也因此,即便这些星辰万古以来,就在这里没有动过地方,真正能从中有收穫的生灵也是少之又少。 作为北俱芦洲唯一霸主的天道教,歷代圣子、圣女,天赋卓绝的天骄们,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前,也是因为他们的试炼场、造化地,在这里! 另外就是虚界深处那些古城里面的超级大势力中的顶级天才,同样也会选择这些地方0 人间,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不值一提的穷乡僻壤。 既无沃土,也没造化。 哪怕有水晶城出现的消息,也很难吸引到这些北俱芦洲的“高级玩家”。 哪怕是吃人,天道教那些顶级天骄,也都不会选择吃凡人。他们只吃和自己同级別,甚至是更高级的存在。 用临別前跟天火老祖见面时,老头子的说法就是:真正能在那里获取造化的人,几乎不会与他人分享秘密。即便是早已结束的,也不会轻易提及。 因为一旦与人分享,就很容易被人盯上,那里,才是真正的丛林法则。 “人间也好,修行界也好,各种规矩,都不適用於那些地方。” “在那里,你只有善於隱匿,当个足够强大的独行侠,才能生存下去。” “记住,在那,要警惕任何靠近你的人,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煜想起天火老祖最后的忠告,默默抬头看了眼高天之上,那些多得惊人,无视各种物理法则的星辰。 隨后,他踏浪而行,行走在这被潮汐锁定万古岁月,始终汹涌的海面上。 在对各种星辰有足够了解前,他並不想轻举妄动,打算先去个地方,一座各族生灵进入无尽海时几乎都会选择作为第一站的————超级海岛! 太玄岛。 传说这座岛屿,是一尊道祖,昔年探索无尽海时,隨手留下的一处休息之地。 它面积不算很大,却是非常標准的圆形,之所以说是道祖留下的,原因也在这。没人相信这种形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古人在岛上按照八卦排列分布、相生相剋的原理,建了大量房屋。 那些就地取材的建筑,直到今日,依然保存完好,並被后来者使用。 如今的太玄岛,既是各种信息、情报的交流之地,也是万族生灵的交易之地。 各种交易当中,最火爆的,就是道蕴。 让沈煜有些意外的,是他在海面施展“神行”,全力赶路半月后,登岛的第一时间,竟然就遇到了一位“熟人”。 第228章 太玄小筑 百年光阴,他未变,这人,也未变。也可以说两人都变得更加年轻了。 他隨著进化,愈发还原前世样貌,有“返老还童”的跡象。 这个“熟人”,同样也是如此! 从当年那个异常俊美的年轻人,变成了此刻一个异常俊美的……少年! 若非对方的相貌没有发生太大改变,身上的气场、气质与神魂波动,都与过去一样,沈煜也很难一眼认出这个最多也就十三四岁模样的孩子,会是他当年在天空城,见到的那位一眼看穿他体质特殊的……羽生劫! 所以,准確说,这是个“熟妖”。 羽生劫的感知能力太强了! 化作林宸模样的沈煜只是隨意的在人流中扫了他一眼,视线並未停留,居然就被他精准感知到。 他眼神迅速与沈煜对视,並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讶之色。 似乎……他也“认出”了沈煜!隨即动用缩地成寸,快步朝沈煜走来。 “这位道友,我们……见过?” 羽生劫用的是精神密语,说话同时,他也在认真观察,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道友认错人了吧?”沈煜微笑,同样用精神密语回应一句。 如今的他,无论身上气场、能量波动、精神场域,都跟过去完全不同。 变一副模样,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云素、柳青青等人,也都无法认出。 “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了,道友跟我一位昔日故人,有著极为相似的体质……”羽生劫少年脸上露出歉意表情,微笑著道。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想不到自己已经成功进化二十一次……居然还能被这廝一眼看穿天赋本源。羽生劫这货的恐怖指数在他心中直线上升,感觉甚至比天火老祖这种即將飞升成仙的人还要可怕。 他並不想和这位老熟妖敘旧,於是微微点点头,迈步离开。 羽生劫却望著沈煜离去的背影,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天生霸体……极为罕见,这么多年,也就只见过这两次……不过这两人身上的各种波动完全不同,或许,真的不是一个人。” …… 岛上的各族生灵数量不算少,沈煜粗略扫了一眼,感觉数量上千是有的。 世界太大了,即便是天骄,也会在这种特殊区域出现扎堆的现象。 他来到无尽海最有名的“网红酒馆”——太玄小筑。 名字起的很文雅,在此地喝酒的万族生灵也都很“斯文”。 岛上有个规矩,无论是什么种族,都要化作人形,以人的形象行走在这里。 若有违反,立马就会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执法者,直接將不听话的生灵丟出去。 是的,太玄岛,从来都是有岛主的。只是太过神秘,即便是大护法令牌上,也没有明確记载。 太玄小筑里面的东西非常贵! 贵到离谱的程度。 一杯最普通的“太玄醉”,都要一缕道蕴这种堪称恐怖的价格。 对於境界低的修行者而言,一缕道蕴,甚至够他们成功进化一次! 像沈煜当年,肉身进化到“洪荒”时,也不过是百缕。 只不过贵有贵的道理,首先酿酒的材料就是极品,喝下之后,可舒筋活血。 舒的,是顶尖大能的筋;活的,是拥有造化之力的血! 直白点说,这是一种非常特殊且对大能修士有特殊功效的酒。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如同药引,打破肉身极限,撬动他们连道蕴都无法继续推动的进化之路! 其次就是,购买一杯酒,酒保可免费赠送一条正常情况下无法获取的消息。 比如“荒古道蕴”、“精神道蕴”去天上哪颗星最容易获取。 再比如,正在被仇家追杀,去什么地方可以避难、找谁能帮忙解决。 各种各样的问题,有问必答。如果酒保答不出,还可以换个问题。 连续三个问题都无法回答,免费赠送一杯“太玄醉”! 因为这个有趣的规矩,很多生灵,专门过来“找茬”。 当然,太玄小筑对这种事情,始终持欢迎態度。 最欢迎的,就是沈煜这种慕名而来,第一次登岛的小白新手。 因为这些人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去哪颗星能既安全又有大量收穫。 这种看似有些白痴的问题,恰恰是小白们最需要了解的。 不从酒保处获悉,別人也真的不会告诉,就算有人敢说,也没人敢信! 沈煜进来时,面积不算很大的太玄小筑里大约有十几个人。 有“独行侠”,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慢慢品尝那杯无比昂贵的太玄醉。 也有两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用精神密语相互沟通著什么。 一个穿著灰布衣衫,头上戴著帽子,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年轻酒保迎上来,將沈煜引到窗边一张两人小桌上,微笑著开口: “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太玄岛吗?” 沈煜並未否认,微微点头。 “那,小店的规矩,您了解吗?”酒保一脸真诚的微笑。 “略微了解一点,不过不多,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沈煜道。 “好的,本店有太玄醉,一缕道蕴一杯;还有太真酿,两缕道蕴一杯。其中太玄醉可撬动肉身进化路上的桎梏,附带一个消息;太真酿可撬动精神领域进化路的桎梏,附带两个消息,请问您想要选择哪种?另外在本店喝酒可免费赠送两道下酒小菜,一荤一素。都是世间罕有的极品食材,包您满意。” “对了,如果连续三个消息回答不上来,酒水免费。” “但您问的问题,得和无尽海有关,跟修行界有关,不能问小的您小名叫什么、道侣是男是女、是人是妖这种问题。” 酒保还挺幽默,儘管用的是精神密语,沈煜还是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点点头:“我知道了,给我来杯太玄醉。” 酒保应下,很快端著一个木托盘,里面放著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杯子里是满到几乎溢出来的酒水,托盘里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滷肉以及一碟坚果。 他走得很稳,整个过程,手中托盘里的酒杯口,那看著马上就得溢出的酒水,没有一滴流淌出来! 来到沈煜桌前,先將这杯酒稳稳放在沈煜的面前,酒水同样没有一点波动。 只这一手,就足以看出这个酒保的肉身修为相当高深。 否则就算是渡劫层级的仙道领域大能,在不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 又將凉碟下酒菜放到桌上,这才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材质温润,上面刻满铭文的玉石。 “烦请客人先付帐。” 所谓一缕,其实也有讲究,境界高深,对自身能量掌控力超强的修行者,可以將这一缕控制到极其细微。 反之,尤其是部分以肉身进化路为主的修行者,给出的道蕴通常会粗壮一些。这种就比较吃亏。 再如何“財大气粗”,也会心疼,但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你可以不喝,没人强求。 对沈煜这种特別会过日子,又掌握《大品天仙诀》的人来说,当然是越细越好。 於是,他给出了目前能够做到的,最细的一缕道蕴。 一旁的酒保先是很淡定,漫长岁月,什么样的客人他没见过? 斤斤计较的,一脸肉疼的,想要耍赖的,手法极其高明的,各式各样。 他早都习惯了,遇到高手,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他的收入,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从收取的道蕴当中,提成一部分。 不过当他看见这个明显是“小白”的青年从体內抽出那一缕道蕴时,呼吸很明显的停滯了一下。 就连太玄小筑里面其他正在交流,或是默默喝酒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齐刷刷落到沈煜这里。 “这人……对自身能量的掌控,好强!” 一张坐著三人的桌上,一个明艷动人的年轻女子惊讶的用精神密语对两名同伴说道。 “嘿嘿,好吝嗇的道友,你看看酒保脸上的表情,真是好笑!” 坐在女子对面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脸坏笑。 酒保此刻的脸色確实有点精彩,他不是没见过小气的高手,但小气到这种地步,对能量也能控制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没见过! 漫长岁月,这是第一个!刷新了他过去遇到的小气客人的记录。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人家给出了很完整的一缕,他就不能有任何意见。 眼看著沈煜將道蕴注入到玉碟里,他再次微笑著用精神密语开口:“可以了,您现在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沈煜不假思索地开口问道:“无尽海里有多少个龙王?” 酒保微微一怔,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语地看著这个相貌俊朗的青年。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情况下不会腹誹客人。 老板也曾告诫,能出现在太玄岛上的,就没有一个简单角色,千万不要轻易对这些人起心动念。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就算回头也会遭到清算,但你死了……也就是死了。 可酒保此刻还是升起几分淡淡的怨念,哪怕对方问无尽海上方有多少颗星星,他都能瞬间给出回答。 但海里有多少位龙王……这他么是正常人能问出的问题吗? 有多少个,和你有啥关係?这该不会是个专门过来骗吃骗喝的吧? 不过这种人之前倒也不是没有,所以酒保还能保持淡定,微笑著道:“我不知道,您可以问下一个问题了。” 沈煜又问道:“这海里有多少条龙?” 第229章 龙的传人 酒保有点破防。 太玄小筑的规矩,是连续三次回答不出,酒菜免费赠送,这其实倒没什么。 太玄醉虽然昂贵,他们这些员工,每个月还是有几杯免费名额的。就是防止出现沈煜这种不问正事儿,专门过来薅羊毛的。 问题在於,不仅是酒水免费赠送,道蕴他也得还给人家! 如果三个问题没回答出来,他必须当场操作,从玉碟里面提取出一缕,还给眼前这人。 他境界虽然不低,对能量操控的能力也很强,但再强,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客人的程度。 那就真的亏大了! 不仅他亏,太玄小筑都得跟著亏。 他那乐子人老板肯定不会太在意,甚至会当成一件趣事,没事拿来调侃他,可他的收入,却將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 如果这个人再很不要脸的利用这个规则,反覆来薅他羊毛,他可就惨了。 当然,很少真有人这么干,毕竟太玄小筑是岛主的產业。 在无尽海混,得罪太玄岛岛主,绝对是最不明智的一件事。 酒保瞠目结舌地看著沈煜,再次摇头,一脸苦涩地道:“这个,也不知。” 他都不能说人家问的问题有毛病,龙,既没有脱离无尽海,也跟修行界有关。 沈煜一脸失望,问道:“还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那问你个简单的吧。” 酒保微微鬆了口气,期待地看著沈煜。 “最强的龙,是什么境界?” “……” 酒保有种想要掀桌砍人的衝动,不是,龙是跟您有仇吗? 怎么就绕不开这个种族了? 无尽海確实有龙,也的確是这修行界万族生灵中的一份子。 只不过龙族非常神秘,就连他,自从来到岛上,在太玄小筑当酒保已经很多年,一共也就只见过两三次。 要说了解,也只能在宏观上,知道些大概的信息。 不得不承认,能问出这么刁钻问题的登岛客人,尤其还是第一次来的小白,非常罕见! 大家更多都在关注与自身利益相关的信息;其次都是有头有脸、身份地位不低的大能修士,很少会有人为了占一杯酒的便宜故意为难酒保。 得罪个酒保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因此得罪太玄小筑的主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只能说这位酒保倒霉,遇到了一个跑来骗吃骗喝的臭不要脸的傢伙。 三个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尤其最后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最操蛋! 这种事情別说他一个酒保,他背后的老板,也答不上来啊! 就像问一个天道教的教徒:你们教主什么境界?谁能答上来?即便是天火、玄冰、幽冥这些大护法,最多也就知道个大概。 所以酒保满心鬱闷,自己今天运气爆棚,遇到“高手”了。 他心都在滴血,不过倒也乾脆,苦著一张脸,用精神密语道:“抱歉,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这杯酒免费赠送,我这就……把道蕴还给您!” 此时其他客人也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明艷动人的女子和她对面的年轻人,都是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兴奋。 女子:“哇,这人好厉害,他问了什么?居然能把酒保给难住?” 年轻男子笑著回应:“应该是那种跟自身利益完全无关的恼人问题。” 三人当中,始终没开口的一名老者用精神密语淡淡说道:“这並不好玩,很多人自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占便宜,实际却不知道太玄小筑的势力有多大。人家如果想暗中报復,损失的……可不是一点道蕴。” 明艷女子和年轻男子都微微一凛,收起脸上笑容。 太玄小筑的便宜,確实不是那么容易占的。 有些新来的不知深浅,自以为可以钻规则漏洞,不太过分也就罢了,除了酒保,大家都当个玩笑。 可若是没完没了,得罪了酒保背后的人,那真是小命都容易搭进去。 沈煜抬头看眼酒保:“道蕴就算了,道友再送我一杯太玄醉即可。” 酒保脸上却没有任何感激之情,他不吝惜一杯酒,他怕再来一杯,这臭不要脸的傢伙再来一次循环,那他心態都得爆炸。 “客官,这里的规矩是三个问题无法回答,免费赠送您这杯酒,退还道蕴……” “那样你就亏了,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你放心,下面的问题不是龙,肯定是你能够回答上来的!”沈煜一脸真诚。 其实刚刚那“三条龙”,虽然有逗这酒保的心思,但他也真的挺好奇,毕竟来这世界这么多年,境界也已经接近仙,却还从未曾见过真龙。 酒保却带著几分狐疑,不太敢相信, 不过想想自己操控能量的手法,如果归还道蕴,他至少得拿出比刚刚收到这缕多出两三倍的量! 当即一咬牙,决定相信这人一次,如果还敢问这种无耻问题坑人,等他下班,就换个面孔,非得打这不要脸的狗东西一顿闷棍。 “那,您先问,酒我回头给您送上来。” 沈煜问道:“我想找一颗適合肉身进化者获取道蕴的星辰。” 酒保终於在心里长长的鬆了口气,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 “蚩尤星最適合肉身进化者!但那颗星上有大量可怕魔物,即便是仙,在那里也不敢肆意妄为,所以去那的话,还是要小心。” 差点被玩坏的酒保內心充满“感激”,后面这句,算是免费赠送了。 蚩尤? 这个异常熟悉的名字,让沈煜情绪生出几分波澜,他没想到,自己家乡的神话人物,竟然会在这个世界显现。 甚至比听说“北俱芦洲”、“大品天仙诀”时还要让他吃惊。 沈煜有些微微失神:那场传说中的炎黄大战……真的……只发生在地球吗? 他迅速收敛心神,微笑著道:“感谢您的信息!” 酒保也微笑著点点头,相比道蕴,只是损失一杯酒,已是万幸! 不过他还是决定,回头必须跟整天喜欢找乐子的老板建议一下改规则的事儿,免得总有臭不要脸的隔三差五来占便宜…… 看著酒保再次给沈煜端来一杯太玄醉,沈煜却没有拿道蕴付帐,其他客人先是有点懵,不过隨后就都反应过来。 三个人那张桌,那名身穿黑衣的老者,都忍不住多看了沈煜两眼,旋即不动声色地对身旁一对年轻男女用精神密语说道: “看见没?这其实是个心里有数的。” 明艷女子道:“看出来了,这人应该先用三个无聊问题逗弄了一下酒保,隨后却没收回道蕴,没让酒保吃大亏,只是要了一杯酒。” 年轻男子道:“看脸孔有些陌生,但看行事,却不像个刚来的。” 明艷女子点点头:“说不定又是某个无聊的大能,改变容貌,故意出来找乐子的。” 这种可能性不是有,而是非常大! 在类似无尽海和万毒渊这些对虚界深处万族生灵来说也如同禁地的区域,大乘、甚至仙级大能一不小心都会陨落,生存压力巨大。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生灵,往往信心十足地从各地杀过来,但却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 还有很多曾经的天才,甚至常年住在太玄岛上。 没钱了就来太玄小筑这种地方当个酒保,选择躺平摆烂。 就像很多生灵选择人间和虚界边缘的天空城定居是一个道理。 既想拥有机缘,又担心自身遭劫。 所以即便是一些极为强大的存在,也经常像个神经病似的,改头换面,干一些与身份不匹配的事情。 对於別人的眼光和猜测,沈仙君是无所谓的,他端起一杯太玄醉,轻轻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並非嗜酒之人,漫长的岁月里,自斟自饮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见到老朋友时,才会喝上几杯。 但这太玄醉,沈煜一口下肚,瞬间就爱上了! 冰凉、甘甜、凛冽! 柔、纯、厚重! 蕴藏多种水果的清香,一点都不辣,但却无比的醇厚! 即便这东西对肉身进化没有任何作用,对生存、进化压力极大的万族生灵来说,也有著巨大的诱惑力。 就是太贵了! 这样一杯酒,如果拿到人间,就是仙酿!献给帝王换个公侯估计都没问题。 沈煜很快就感受到那股磅礴能量,確实作用於他的筋骨血液,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的肉身进化程度太变態,看似只在这个领域进化十一次,似乎比此刻身在这座岛上、单纯走肉身进化路且成功进化十四五次的人差,但实际情况远非单纯的数字所能概括。 当年的搬山之力,就是沈煜肉身的第一次进化! 后面的摧岳、移山、填海、星辰、洪荒,每一次的能力获取,对沈煜而言,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巨变。 而其他走进化路的人,“逢九”才会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沈煜自己都不清楚,他之前之所以能轻鬆斩杀走正常修行路、只有可怜的几次进化的渡劫修士,正是因为他无论肉身还是精神领域的神魂之力,都太强大了! 他就相当於一个高级大號,硬生生在新手村混了一百多年。 绝大多数的“新手村大佬”,压根就没见过他这种妖孽。在他身上吃亏,是真的一点不奇怪。 就像天火老祖说的——这里,才是他该来的地方。 第230章 太好骗了 当沈煜喝到第二杯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醉了! 不知不觉中,心情都有些惆悵起来。 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斜对著三人同桌那位明艷动人的年轻女子。 两人眼神不经意地对上,女子见他眼神有些迷离,一时没忍住,噗嗤一笑,惹得同桌年轻人和老者也都往沈煜这边看过来。 年轻人笑著提醒:“道友,太玄醉,不是像你这么喝的。” 这些人之前交流用的都是精神密语,整个酒馆除了某个没露面的琴师始终弹奏著轻柔的音乐,大家都特別安静。 但这年轻人开口说话,却並未打破这种静謐、舒適的节奏。 他的声音,仿佛跟这轻柔琴声和鸣,一点不显突兀。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对能出现在这里,没有庸人,又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他微微一笑,也开口道:“我是新来的,不知这酒看似绵柔,却如此醉人。” 他的声音,同样跟始终未停的琴声融合到一起,暗藏某种奇妙道蕴。 年轻人、明艷女子、老者,包括其他几个安静喝酒的人,眼睛全都微微一亮——这人,也不简单啊! 甚至包括年轻人自己,都瞬间听出,沈煜声音中蕴藏的韵律,几近於道。 明艷女子涌起几分好胜心思,也开口,声音若珠落玉盘,跟琴声合到一起,异常动听:“太玄醉这酒,根据每个人体质不同,吸收时间也不同,不过一般情况下,最好是小半天喝完一杯。道友您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喝第二杯……然后只是微醺,足以证明您的肉身进化天赋堪称顶级。” 明艷女子这番话看似在讚美,其实却是实话,在场的其他人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沈煜表情有些茫然,还带著几分愕然。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露出“破绽”。 妈的,那个酒保肯定是故意的!早知道,就不该要这第二杯酒,你等下次的……必让你裤衩都赔光! 他冲明艷女子,和酒馆里的其他人微微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回头离岛,要换个新马甲了! 他和那些生来就是天骄,从小就被眾星捧月长大的人不一样,早已习惯了低调。现在这样突然被人通过酒量推断出他很强,內心並无窃喜,甚至有点慌。 对他来说,巴不得天下英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你们该骄傲骄傲,该出名出名,而我,只要道蕴。 这时另外一张有两个客人的桌上,一名青年突然开口:“道友这么短的时间能喝完一杯太玄醉,必然在肉身进化路上走出很远,要不要结伴而行?我们最近正准备去探蚩尤星。” 明艷女子这张桌上,三人表情各异,不过却是谁都没有再开口。 太玄岛上的陌生人邀请,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未必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新手小白,太容易被人做局坑害,要么骗出去杀,要么被当成炮灰。 沈煜看了眼贸然对他邀请的青年,长相普通——用了非常特殊的人皮面具;丹田內部,一条朦朧的小蛇若隱若现。 蛇妖? 他突然想起玄冰老祖那个蛇妖门徒,心说我是不是跟这一族犯冲?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它们? 他又打量了一眼与这蛇妖青年同桌之人,那是个身穿青色对开襟、纹绣华美长裙的冷艷女子。 隨后不经意地瞥一眼已经隱入柜檯后面的酒保方向。 “倒也不是不行。”沈煜靦腆一笑,“反正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一切都不熟悉,有个同伴,正好能省了不少事情。” 他此刻微醺模样,加上“新来的”这个身份加持,以及始终与琴音和鸣的声音韵律,给人的感觉,就像个单纯无害的淳朴年轻人。 蛇妖青年大概没想到他立马就能同意,脸上露出喜色,端起杯子里只剩下一个底儿的太玄醉: “既然如此,我们干了这杯,即刻出发如何?” 明艷女子和年轻人似乎想在暗中劝沈煜小心,不过最终並未开口。 之前沈煜逗弄酒保,贏了却未收回道蕴,足以证明並不是一只没有阅歷的小绵羊。 无尽海这种地方,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通过外表很难判断。 大家都是天才,彼此间最大的尊重,就是不干涉。 沈煜笑著端起还有大半杯的第二杯太玄醉,心中冷冷一笑,在別人已经提醒这酒得慢慢喝的情况下,你也看见我还剩下这么多,却要我一口乾掉……这心思,还真是“单纯”。 他之前在天空城虽然见过很多妖族,却不好下手;在虚界闭关那些年,也没什么太好机会。 如今来到这里,遍地都是天才……也难怪天道教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都流连在此。 有山珍海味,谁想吃粗茶淡饭?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起身,面颊微红,明显有些过於兴奋地道:“道友,我们出发吧!” 蛇妖青年跟对面穿青色对开襟华美长裙的女子相互对视一眼,也都笑吟吟地起身。 “道友真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就出发,前往蚩尤星!” 蛇妖青年下一句甚至没用精神密语,而是用温和的声音开口说话,看了眼另一张桌上的老者、年轻人和明艷女子:“人多力量大,三位道友要不要一起结伴去蚩尤星探险?” 老者轻轻摇摇头,淡淡说道:“我们就不去了,蚩尤星特殊区域封灵禁法,魔物遍地都是,去到那里,容易遭劫。” 蛇妖青年眸光闪了闪,笑呵呵地道:“道友言重了,那些魔物看似嚇人,实际对走肉身进化路的人而言,並没有多大威胁。” 穿青色长裙的女子也微笑开口:“能穿越虚界深处,来到无尽海的强者,自然都有能力去应对。”说著看了眼沈煜,“你说是吧?” 沈煜这会儿晕乎乎的,露出个有些靦腆的笑容:“有你们这种有经验的人带著,我觉得问题不大。”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在酒精作用下,失去了原本理性思考的能力。 而这,也確实是太玄醉喝猛了的状態。 而且这种得需要道蕴才能购买的酒,也不是运功就能化解的普通酒水,往往越是想要运功化解,“药效”在体內散发得越快,醉得也越厉害。 再有就是,即便真能运功化解掉,但如此昂贵、药效凶猛的大药级佳酿,又有几个人捨得將其化掉? 正常情况下,喝多了也没什么,太玄小筑看著不大,实际暗藏玄机,隨时可以开启新的小世界空间,所以並不存在往外赶人这种事。 就算想要在这坐半个月,也都没问题。 所以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沈煜晕晕乎乎跟这两人离开,老者、年轻人和女子这桌,以及另外几张桌上的人,都若有所思地看著酒馆门口方向。 明艷女子看著老者用精神密语道:“您刚刚的提醒,那人怕是完全没听懂。” 年轻人也嘆息:“是啊,这种状態出去,就算原本有很强的实力,恐怕也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老者却用精神密语淡淡说道:“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又能看见他回来喝酒。不过那时候,先前那酒保可能就要遭殃了……” 女子和年轻人儘管也都觉得沈煜看著就很不凡,但太玄醉不是摆设,喝了那么多,换作他俩估计都得当场顺著桌腿儿倒下。 他还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跟著那两人去蚩尤星,已经是个奇蹟。可奇蹟之所以被称为奇蹟就意味著它不会经常发生,经常发生的那叫常態。 所以这位喝了两杯太玄醉的“小白”,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结果老头却说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看见他回来喝酒? 老头並未解释,只是眼眸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 “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飞向蚩尤星的法舟內,蛇妖青年微笑看著已经明显“起状態”的沈煜:“我叫滕石,她是我妹妹滕雨。” “我叫林宸。”沈煜懒洋洋躺在一张非常舒適的藤椅上,这玩意儿很符合人体工程学,还带困锁法阵呢。 他此刻的状態,就跟喝醉了的普通人没太大分別,手脚无意识的摆动。 这也很符合太玄醉的特性,如果不能迅速吸收酒水中的药效,就会是这种反应。 “原来是林道友,幸会幸会!” 滕石脸上笑意更盛,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偶然来到太玄岛放鬆一下,竟然遇到这样一头猎物! 一旁的滕雨,也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煜,偶尔还看一眼“哥哥”。 这个人,可不能让他独吞了! 去什么蚩尤星?那颗星,其实就像刚刚在太玄小筑里那个多管閒事的老头说的,谁都知道有很多道蕴,但都在封灵禁法笼罩、到处都是打不死的恐怖魔物横行的区域。 它们两个也不过是大乘期的妖,真要去到那种地方,和送菜没什么分別。 把人骗到一个无人之地,拿下,和“好哥哥”一人一半,才是王道。 估摸著这个挺厉害的小白,至少能让它们消化很长一段时间。 探秘、寻宝,哪有杀人越货来得快? “滕石道友,你们来无尽海多久了?”沈煜眼皮子有些发沉,一副隨时可能会睡著的样子呢喃著问道。 “也没多久,按照你们人族的纪元,也就两三百年吧?”滕石说道。 “你们……人类?难不成,道友兄妹,是妖族?”沈煜疑惑地看著滕石。 “是啊,我们兄妹俩都是妖,蛇妖!”滕石此刻看向外面,距离蚩尤星,已经很近。 透过法舟的悬窗,可以清楚看见窗外的庞然大物,一条条光禿禿的巨大山脉纵横交错,带给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他看了一眼滕雨,滕雨微微点点头。 下一刻,沈煜躺著的那张藤椅,骤然伸出无数条触手,眨眼间就將人困得严严实实。 “你……你们!” 藤椅上的沈煜想要起身,剧烈挣扎,然而却被那些看似普通的藤条,死死困住。 “呵呵,对不住了林道友,你可真的……太好骗了!”滕石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滕雨,“我要一大半!” 滕雨皱眉:“一人一……!” 她话音未落,眼里却骤然露出骇然之色。 滕石身后,毫无徵兆地出现一个与此刻藤椅上绑著的人一模一样的青年。 双眼清明,没有半点醉意。 第231章 恐怖之源 这电光石火之间,最让滕雨不能接受,也难以置信的,是滕石居然对身后冒出个人,没有任何感觉。 即使它那张精致漂亮的人脸上,已经明显地变顏变色,依然一副不肯吃亏的模样,大声嚷嚷道:“那可不行,要不是我,你不可能有这种好机会!” “你,你身后……”滕雨这会儿只感觉头皮发麻,这条化成美女的蛇妖,完全没想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既然发现了滕石身后的人,为何,它完全没有想到施展任何攻击手段? 换做往日,它也好,滕石也好,可全都是反应无比敏锐,攻击手段多不胜数的……年轻妖族大能! “你少来这一套,什么我身后?咱俩虽然是同族,也的確是兄妹,但一码归一码,这个人必须我占大半,给你一少半,已经是我看在这层关係上!世人都说蛇类天生冷血,没有什么亲情观,这话其实没说错,不过谁让我是你亲哥哥?” 滕石一脸兴奋地看著藤椅上被法阵封印、特殊藤条捆绑的沈煜,他原本的人头化成蛇头,呲著两颗狰狞的毒牙,吐出长长的蛇信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滕雨直到此刻,终於后知后觉,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可惜这种时候,她再想做出任何反应,已经是来不及了。 先是也变得和滕石一样,脑子里仿佛就只剩下“一根筋”。 “那不行,咱俩向来都是一人一半,你不能因为这个人身上道蕴可能更多,就想多贪多占,不然以后我都不帮你了……” 当这番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滕雨自己还是很疑惑的: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下一刻。 兄妹两条蛇,齐刷刷地停下来。 整个法舟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都不说话了。 沈煜这才从滕石背后绕出来,微微鬆了口气。 即便他因为“梦”那件事,在精神领域下了功夫,认真钻研过很久,手段也已经堪称炉火纯青。 但这两条蛇,真的不弱! 他对这两条蛇使用傀儡术手段,绝非那种轻而易举的碾压。 稍有不慎,对方就有可能会挣脱,並给他带来一定程度的反噬。 不过就算挣脱也没什么,大不了都杀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既损失了两个堪称优质的炮灰,也没办法从它们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是两个妖族天骄,不是两个废物,必须要物尽其用,才对得起它们的算计。 此时那张特殊的藤椅上,被捆住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剩下一块巴掌大的温润玉石。 沈煜也没问这两条蛇,走过去,认真研究了一会儿,找出破解之法,让藤椅上面那些藤条自己收回去。隨后他坐在上面,看著安静站在那的一男一女两条蛇。 “滕雨你来说,是谁让你们针对我的?” 即便他没有证据,但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边酒保刚刚用精神密语跟他说蚩尤星,那边这两条蛇就立马提及。 果然。 滕雨道:“是酒保,他说你应该对蚩尤星很感兴趣,让我们对你提出邀请,无论是否成功他都会送我们四杯太玄醉。” “你们之前就认识?合作过?” “是的,我们认识很久了,之前就曾用这种方法算计过別人。” “你们兄妹,背后有什么势力吗?” “我们是天道教的玄冰老祖同族,算是天道教的编外成员,不过很自由。”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说玄冰老祖这条蛇还怪好的,看似冷漠,实则是条热心肠的蛇呀! 对出身人族的叶菲十分宠爱,对同族的这些晚辈,也爱护有加。 不过这跟他沈仙君没什么关係,这种喜欢杀人越货的生灵,怎么对待,都不为过。 接下来他又问了滕雨和滕石一些关於无尽海的问题,以及这兄妹二人的经歷。 当法舟无限接近蚩尤星时,沈煜能明显感受到那股堪称恐怖的引力,仿佛有一只巨手抓著这艘法舟狠狠往星球上砸落! 他让滕石和滕雨释放能量,与这股可怕引力对抗。 最终,法舟缓缓落到星球表面。 在这里,沈煜也终於明白为何混无尽海的老人都知道这颗星,却很少有人来。 重力真的太大了! 举个简单例子,以他当下的能力,施展筋斗云,就算没有那朵顶级法器的“云”,翻不了十万八千里,但在人间和虚界,几百上千里还是很轻鬆的。 到了这颗星,最多也就几十上百里! 也就是说,在没有封灵禁法的区域,外地生灵过来,在身法方面,最多也就能施展出原本的十分之一。 沈煜又做了个实验,催动“搬山之力”,用承岳斩出一刀“劈杀”。 以他目前境界,这一刀斩出,可轻鬆將一座百丈高的小山劈成两半。 然而在这里,只是劈了五分之一左右。 儘管场面看上去依旧很惊人,但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差距还是有点太大。 不过这一幕,还是让已经被他控制的滕石跟滕雨看傻了眼,瑟瑟发抖。 沈煜用的这种精神控制方式,跟当年他师父龙军和师叔关月中的手段差不多。 同样也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思维能力,只是神魂如梦似幻,《长生从劈柴开始》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会情不自禁接受主人指令。 而且沈煜也发现,用这手段控制妖族,远比控制人类简单很多。 人有三魂七魄,这些妖,除非像玄冰老祖那种真正的狠蛇,通过小轮迴,几乎彻底捨弃了曾经妖的身份,这才拥有了三魂七魄。剩下的,都是一魂七魄。 如果他继续在精神领域、傀儡方面认真钻研下去,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尊让所有妖族闻风丧胆的驭兽师。 只是这太高调,也太得罪妖,跟他的做人原则不符。 沈煜还是喜欢这种不动声色地占便宜,至於这两条蛇,榨乾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后,再將它们身上道蕴抽取出来,然后放生到无尽海。 我可真是个好人! 沈煜思忖著。 按照这两条蛇的“供述”,实际它们也从来没来过蚩尤星。 这种鬼地方,混跡无尽海的天骄中,除了少数几个在肉身领域走出很远的变態,几乎没人会轻易踏足。 所以儘管多了两个小兵,沈煜依旧十分谨慎,没有贸然选择深入,而是步步为营,缓慢探索。 …… 半个月后。 他终於带著两条暂时充当打手的蛇,涉足了一些危险区域。 那些地方封灵禁法,重力更大,也只有他这种肉身进化得相当变態的人,才能和常年生活在那的魔物打上一打。 指望两条蛇当打手的心思落空了。因为它们俩往往刚一接近,身体就开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七窍也往外流血。 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压力。 沈煜只能找个安全区域,將这两条废物蛇身上道蕴抽取一空,完全炼化。 两个妖族天骄没让他失望,身上的道蕴,比先前陈家和梦幻组织的渡劫多出太多倍! 而且也都很均衡,属於那种“双线並行”的修行者。 只是如今他每升一级,所需的道蕴都呈几何倍数上涨。 两个很厉害的妖族天骄,也不过是让他洪荒+6,太虚+5,各自稍微多出来那么一点点。 成功来到二十三次进化! 再度进入到那些封灵禁法,重力异常恐怖的区域,比之前要轻鬆很多,面对魔物,也终於可以相对容易地將其斩杀。 不过想要衝击“洪荒+7”、“太虚+6”,恐怕还需要更多像滕石、滕雨这样的天骄。 两个,显然是不够的! 这两位蛇族天骄,因为都是纯粹走进化之路的,没了道蕴,几乎就什么都不是了。 即便依然还有不低於元婴层级的底蕴,还能维持化形的状態,但在无尽海这种地方,不过就是两根辣条。 沈煜將它们封印起来,丟在储物戒里,隨后开始了在蚩尤星探索的日子。 此地的魔物,多半都能在人间找到原型,就是一些魔化的野兽。 比如魔虎、魔狮、魔狼、魔兔,还有诸如魔鹰、魔雀等飞禽。 它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颗星球上,早已適应了这里的可怕重力,性格凶残、十分狡诈。 沈煜尝试过用精神手段控制,却没有任何作用。 它们不是妖,就是一群纯粹的、被这颗星球內核蕴藏的特殊能量魔化的生物。 想要解决,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 在成功进化到二十三次后,沈煜单纯在战力方面,应该已经无限接近天仙层级,或者也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拥有仙级的战力。 只不过这条天地初开、洪荒时代生灵走的路线,跟那条標准的晋升路终究是有区別。 他虽然已经拥有仙级的战力,又有《大品天仙诀》这种无上法,但体內能量,依然还有三分之一,未能完全转换成仙力。 不过如今的沈煜,自称一句沈仙君,已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沈煜一直很奇怪,有些地方的道蕴几乎多到凝成“道源”的情况下,为何这颗星上的这些魔物,没有一个开智的? 还有,无尽海上方的这些星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自然形成的。 老天爷再怎么鬼斧神工,也不太可能在天地初开的时候,弄出这么个地方。 难怪连天火老祖那种曾经来过这些地方歷练的老辈大能都说,虚界深处,蕴藏著太多让人看不懂的秘密。 即便是仙,在这些区域面前,也都显得太过渺小。 那就闷头修炼吧! 愈发如鱼得水的沈煜,在蚩尤星一待就是十年。 经歷了无数场战斗,也曾被一些危险魔物追杀,不仅受过伤,甚至连差点死掉这种危机都遭遇过不止一次。 但这十年,他收穫巨大。 成功將“洪荒”提升至+7! 完成了二十四次进化! 几乎能被他开採的区域,都被光顾过,剩下一些地方,太过恐怖。 沈煜甚至隱隱有种直觉:那些地方,即便是真仙、金仙来了,估计也要遭劫! 这颗星上,真正恐怖的,从来不是魔物,即使有些魔物,对总进化二十四次的沈煜也有极大威胁,能伤到他,但也没那么嚇人。 真正让沈煜头皮发麻的,是这颗星球最深处、那颗导致星球重力异常、封灵禁法、让无数生物魔化的核心!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之源! 第232章 如此放生 这些年沈煜数次通过遁术,深入到这颗星辰的大地深处,想要通过《大品天仙诀》,吸收、化解星核中蕴藏的恐怖能量。 这举动看似疯狂,实际上他也不是完全鲁莽行事。 他已经成功在地表上,吸收一些让那些生物魔化的能量,將其炼化、转换成提升自身修为的纯净能量。 但星核蕴藏的能量太恐怖,也太暴躁,根本不是他这境界能沾染的。 有一次因为距离太近,差点被魔化! 若非他跑得快,精神场域足够强,又有仙法护持,可能真的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这次之后,沈煜得出结论:即便他成功进入到“三九”领域,拥有真仙级的实力,想要“吞噬星空”,怕是也差了点意思。 估计至少也得到金仙以后,甚至……大罗金仙? 可想要成就金仙,就得“证”,大罗……更是在各种神话传说中,都高高在上的顶级大能。 这么一看,沈仙君顿时感觉自己在修行世界还是个宝宝。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 沈煜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蚩尤星了。 能被他薅的区域,基本都被薅光,剩下的那些都有超级恐怖的魔物镇守。 也该换颗星球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回趟太玄岛。略作休整,顺便在路上,放生两条蛇。 不是不能直接杀,而是到了两条蛇这种层级的生灵,正面战斗,杀了也就杀了,现在这样击杀,因果太大! 这还真不是谁跟他说的,而是到了“仙”这种层级,很多事情,並不需要问,直接就会有感应。 举个例子,就像一个成年人,不需要谁跟他说,也都不会轻易去走独木桥,更不会隨便往一看就知道危险的区域靠近。 当然,傻子除外。 到了一定境界,对一些事情,都会有最基本的判断。 …… 法舟在离开蚩尤星的时候,沈煜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引力。 以他当下实力,並不难挣脱,不过就在衝出蚩尤星的大气层,彻底自由那一瞬间,沈煜突然头皮一紧,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股寒气,骤然顺著脊背窜上来。 他心里暗骂一声“臥槽”,在蚩尤星待了十年,即便无限接近那颗诡异可怕的星核时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在刚刚,沈煜突然有种被智慧存在注视著……目送他离去的感觉! 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这进化十三次的完美肉身,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或许是因为『老乡』的缘故,所以才没有计较我这十年的所作所为?” 沈煜心中自语。 他太清楚自己这十年干的事儿,绝不是薅点羊毛那么简单。 不夸张的说,不算那两条蛇,只是在蚩尤星拿走的道蕴,放到前世的地球,足够来一场持续十年的灵气復甦! 能让那些有修行天赋却苦於没有灵炁的人成功筑基、结丹甚至衝进元婴领域,更能让无数普通的动物,开智化形。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的世界,可能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真仙的根本原因。 修行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场残酷的资源掠夺。 他凭藉两条天才蛇妖,再加上在蚩尤星十年实现的两次肉身、一次精神领域进化,这样的成就,在紫云宗可能五百年甚至一千年都无法达成! 当初他获取搬山之力时,就曾將紫云宗还算灵炁充沛的外门区域,方圆二十里的地脉之力抽取一空。 甚至就连那些建立在“节点”上,灵炁更加充足的静室都受到影响。 而那时候的他,境界还很低,这具身体能够容纳的能量十分有限…… 换做现在,恐怕一次修行,整个人间的环境都得变得恶劣。 也难怪会有天劫这种东西存在。 真的太伤了! 他这十年的进化,即便是在虚界,就算运气一直保持在极好的状態,没个一两百年,估计也不可能。 “修行……真的就是攫取啊!”沈煜看著越来越远的蚩尤星,抱拳躬身,深深一拜。 …… 当法舟终於降临到无尽海海面上方时,隔著十几丈,已经有翻涌的浪花打在底部。 沈煜打开法舟舱门,从储物戒里拎出滕石和滕雨这兄妹二蛇。 既没有解除对它们的控制,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隨手丟进这波涛汹涌的无尽海中。 当初想要害他,吞了他炼化道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是一报还一报。 两人浑浑噩噩,被这冰冷刺骨的海水一激,顿时清醒过来,瞬间化成两条上百丈长的黑色巨蟒,在海水中游走。 沈煜就在那艘原本属於两条蛇的法舟上,静静看著。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在很高的空中就已经感应到这片区域有东西。 就在这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下方数百丈,是个庞然大物。 他不想惊动,也就没有动用神识探查。 就在滕石跟滕雨显出本体,游出去不到一百里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片区域的汹涌海面像是突然塌陷了,毫无徵兆地出现一张难以形容的血盆大口,甚至就连始终盯著的沈煜都有种那可能是巨大旋涡的错觉。 一口就將这两条同样堪称巨大的蛇给吞下去,接著那片区域顿时掀起千丈高的巨浪。 巨浪中,一条仿佛鱷鱼尾巴的东西,一闪而逝。 在沈煜的神识追踪下,很快就往无尽的深海下方潜去。 刚刚那惊鸿一瞥,沈煜大致推算,这头深海怪物体长至少几千丈,境界处在大乘级! 这玩意儿就不是正经地方能孕育出来的,承压能力也大到不可思议。 “估摸著龙族,在无尽海这里,也未必就是唯一最强水族。” 他喃喃轻语,转头收起法舟,踏浪而行,朝著太玄岛方向而去。 …… 太玄小筑。 当沈煜再次踏入这家雅静的酒馆时,没能看到当初那老者、年轻人和明艷女子,在这里喝酒的都是生面孔。 不过那个“灰衣小帽”的酒保,却依然还是十年前那位。 看见沈煜,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心虚,旋即脸上露出笑容:“客官,好久不见,可在蚩尤星有收穫?” 沈煜看著他微微一笑:“来四杯不用道蕴买的太玄醉。” 他没用精神密语,而是直接开口。其他喝酒的人全都下意识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酒保脸上笑容一僵,看著沈煜:“客官您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想要喝免费的,您可以问出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沈煜一脸平静地看著他:“你確定不赠送我四杯太玄醉?” 酒保心头微微一凛,这人活著回来,並且提及“四杯酒”这个特殊数字,明显是挫败了当年那两个蛇妖的阴谋。 至於那两条蛇妖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只是他並不认为这人敢在太玄小筑闹事。 即使没听说过背后老板是谁,但只要是个长点脑子的,也都能想到,能在这里开一间只收道蕴的酒馆,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所以,酒保打算抵赖了。觉得当初这人问了三个无聊问题,为难住了他,最终却也没有要回道蕴,就是个心里有数的。 如今不过是气不过差点被阴,想要过来出口气,可如果我偏不让你出,你又能如何? 看似一个普通酒保,实际上,能出现在无尽海这里的,又有哪个不是一方天骄? 所以,这位酒保依旧一脸平和地看著沈煜说道:“您別开玩笑了,也別为难我一个小小的酒保,老板从未定下过的规矩,我哪有权利送您酒水?” “你当初跟那两个蛇妖,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沈煜语气很平淡,“你跟他们说,我想找適合肉身进化路的星球去探险,你推荐了蚩尤星,然后让他们邀请我一起……无论是否能把我干掉,你都赠送四杯太玄醉。怎么?时间太久……您贵人多忘事,给忘记了?” 这话一出,酒馆里正在喝酒的人,脸上表情瞬间就精彩起来,几乎都一脸兴奋。 如今的太玄岛实在太平静了。几乎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大家平日里压力都太大,想找点乐子都不容易,结果瓜突然懟到眼前了?! 酒保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彻底僵住:“客官您这已经算是泼脏水了吧?不过我並不打算和你一般见识,您如果想要喝酒,就请按照我们这的规矩来,如果不想喝……” 啪! 沈煜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 原本就很雅静的酒馆,霎时一片死寂,就连轻柔的琴音都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停了。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算计到你爷爷我身上了?!” 沈煜瞬间翻脸,冷冷看著面颊红肿起来的酒保:“是不是老子不把证据甩你脸上,你就不肯承认?” 酒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他第一没想到这人真敢公开闹事;第二也是因为对自身境界有足够信心——对方就算闹,也不能將他如何。 结果做梦都想不到,对方不仅动手,他还连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用的还是这种伤害不大,侮辱性却直接拉满的方式。 结果做梦都想不到,对方不仅动手,他还连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用的还是这种伤害不大,侮辱性却直接拉满的方式。 这个大逼兜,都把他给打傻了! 不过隨即便回过神来,一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仿佛要杀人一般,寒声开口:“你確定要在太玄小筑里闹事?” 啪! 沈煜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过来。 这一次,已经警惕十足的酒保意识到了,想要躲避,但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定身法。 完全动不了! 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这一刻,他,连同酒馆里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差距太大,就会是这种结果。 “我当初不过问了三个有点刁难的问题,却没让你退还道蕴。说破天,也不过是坑了你们一杯酒。就算这酒无比金贵,但规矩是你们自己定的!你却以四杯太玄醉为报酬,让那两条蛇妖弄死我?!” 沈煜看著面前酒保:“我没一巴掌拍死你,都已经算是给你背后老板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就把你老板请过来,问问是他玩不起还是你的主意?” 酒保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这两巴掌,也太侮辱人了! 他的身上陡然间爆发出一股凌厉场域,最后残存著的一丝理智,让他没將场域外放,不过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道友请息怒。” 这时酒馆的空气中,传来一道十分轻柔的女子声音。 酒保原本目眥欲裂的眼神,顷刻间变得柔和下来,那张愤怒的红肿脸上,也顿时露出强烈的委屈之色。 这变化,把沈煜都给看呆了。甚至盯著酒保的丹田瞥了一眼,是人,確定不是变色龙。 下一刻,一道身形,缓缓显现出来。 是个身穿蓝色长裙,肌肤雪白的年轻女子,这女子天然无雕琢,未施粉黛,样貌极为清纯。 浑身散发著一股仙气。 她先是平静看了眼酒保,旋即对著沈煜露出歉意笑容:“抱歉,下面的人不懂事,给道友添麻烦了。” 第233章 太真仙子 沈煜看著这女子,微微点点头:“您是太玄小筑的老板?” 女子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轻轻頷首:“对,太玄小筑的確是我的產业,今日的事情让道友不舒服了,我送您五杯太玄醉,五杯太真酿。另外再邀请您,参加我即將举办的一场宴会,不知道友,可否给小女子个薄面,饶过小齐这一次?” 这话一出,酒馆里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倒吸凉气声音。 五杯太玄醉、五杯太真酿,十五缕道蕴啊这是! 即便混跡无尽海的各族天骄,都能拿得出这个数字的道蕴,可任谁都会感到肉疼。 毕竟每一缕道蕴,都来之不易,没人会轻易挥霍。 然而十五缕道蕴还不是最贵重的,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位太玄小筑主人的宴会邀请! 新人不认识,老人却都知道,这仙气飘飘相貌纯美的女子,道號“太真”,被很多人称为“太真仙子”。太玄小筑的太真酿,就出自她手! 而她的宴会,向来是“一函难求”。 天才扎堆的地方,同样也会有区別,有人是天才中的天才,差不多的年纪,境界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凡能成为太真仙子座上宾的,无一不是天骄里的天骄。 相传太真仙子的宴会,太玄醉、太真酿可以敞开怀喝,同时还有各种顶级珍饈,仙品以上的水果、悟道茶。 同时还有传言,说太真仙子就是太玄岛岛主的女儿,也有说她是岛主夫人,甚至就是岛主本人的。 无论她真实身份是什么,在这座岛上,太真仙子都拥有著极高的地位。 她平日深居简出,很少公开现身。没想到今日因为一场衝突,她居然被惊动出来,並且还对这位出手打了酒保的青年男子如此重视。 沈煜並没有听过这些传说,不过他倒是听说过太玄小筑好像是岛主家的產业。 当即点点头,道:“既然是您这个主人出面,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女子微笑点点头:“感谢道友大度。” 旋即她又把目光转向一脸委屈的酒保,声音轻柔地道:“小齐,你去处理一下伤,接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吧。” 没有指责,更没有批评,语气很平和,甚至还很关心自家的酒保。 不过这名为小齐的酒保,脸上表情却瞬间变了,眼里满是惶恐与哀求:“真姐,我,我没事,我可以的……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我知道的,去吧。”女子微笑著,依然温温柔柔地,却带著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酒保嘴角红肿的面颊微微抽了抽,对女子微微一躬身,抱拳施礼:“是我给真姐添麻烦了,感谢真姐这些年的帮助与提携,齐望道没齿难忘!” 女子依然一脸平和,温柔地笑著点点头。 齐望道又看向沈煜,竟然也是规规矩矩的躬身施礼:“之前多有得罪!被道友教训,也是我活该。此事就此揭过,我名齐望道,我们江湖再见!” 这话,有点意思。是在告诉沈煜,在太玄小筑,他只是一个无名酒保,但如今离开,以后就是齐望道。这句“江湖再见”,更是意味深长。 ——这次的事情就这样了,不是只有你给太玄小筑主人面子,我也是。但以后再见,那就不好说了! 沈煜的確歷来低调,但却也从不是个轻易吃亏的性子。给这酒保两巴掌,还真是他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不然这种暗中阴他、想要把他活活坑死的人,直接废了都不为过! 如果这名叫齐望道的酒保老老实实离开,他也確实不好再公开追究。 但对著他放话,那就没必要给他脸了。 沈煜看向秀眉微蹙的女子,笑著道:“建议您以后招人,还是多少仔细点。这种输不起了就在背后阴人,被当面戳穿口服心不服,阴阳怪气,不知哪来的优越感的人,儘量还是少用,太影响您这酒馆的名声了。” 女子始终平静的眼神,也终於露出几分淡淡的失望。 大家都不是傻子,齐望道说这番话,谁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人家说的一点都没错:阴阳怪气,不知哪里来的优越感。 齐望道却是不干了,他冷冷看著沈煜:“我已经给道友赔礼道歉,道友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身在太玄小筑,並且已经接受女子调解的沈煜没回应,只是在心里琢磨,回头遇到,把这人放生到哪最適合。 女子轻轻嘆息一声,道:“你走吧,你在太玄小筑与人发生的矛盾,我已解决。从今后你的所有行为,都与太玄小筑无关。” 毕竟相识多年,对方也是个天赋堪称顶级的年轻天骄,出身虚界古城大势力,正常情况下她也不愿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没办法,从一开始就是齐望道自己输不起,暗中阴人。要是真成功了也就罢了,偏偏还耻辱地失败了。更耻辱的是被人找上门,狠狠抽了两个大逼兜。 即便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活该,可真正能认下这份屈辱的人,却少之又少。 既然如此,那就是私人恩怨了,太玄小筑不可能再为他兜一次底。 齐望道再次冲女子一拜,没有看沈煜,转身出门离去。 “抱歉。 ”女子微笑看著沈煜。 “您已经处理得很好,他不买帐是他的事情,他想针对我,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沈煜微笑著说道。 女子点点头,隨后凭空具现出一张金光闪烁、模样精美的请帖,双手递到沈煜面前。 “宴会开始前,只要您在岛上,这请帖会自动引路,届时有人接待,太真在现场,恭候道友前来。” “您客气了。”沈煜也是双手接过,一眼认出这正是虚界幣的材质,而且是纯的。心说看来虚界幣在这里,也是流通货幣。 女子离开时,酒馆里已经又来了一位年轻俊俏的新酒保。 同样的灰衣小帽打扮,一脸真诚笑容。 直接给沈煜端来一杯太玄醉,但却送了两荤两素,四个下酒菜。 “您是小筑主人的贵客。” 没等沈煜问,新酒保便主动解释了一句。 “谢了。”沈煜微笑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 这酒,十年未尝,依然还是那么好喝! 同时他刚刚落到齐望道身上的那缕神念,也迅速有了反馈。 沈煜心说还真是个吃不了一点亏的主,脾气是真急! 当初他不过用“三条龙”混了一杯酒,对方表面笑嘻嘻,却直接对他下黑手;如今被他抽了两巴掌,更是当成奇耻大辱,离开立马就去找自家大能商量復仇。 这行动力……嘖嘖,真强! 而且,自己不仅跟长虫犯冲,跟姓齐的、名字带道的,好像也是天然不对付。 当年在紫云宗时,很长一段时间的最大敌人就叫齐道天。 …… 齐望道內心充满憋屈。 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他进入太玄小筑当酒保,还真不是没有上进心,而是在来无尽海之前,就听族里一些人提起过太玄小筑的主人不仅是绝色美女,一身修为更是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登岛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酒馆,终於有天见到真人,顿时惊为天人。起了爱慕的心思,想要追求。 不过也清楚,以他的出身,想要抱得美人归还差点意思。 於是乾脆厚著脸皮,应聘成为一名酒保,想著能通过这种方式,近水楼台先得月。 结果这位號“太真”的女子,跟任何人说话都是温温柔柔,从不动气,却也从来没见她对哪个人动过情。 別说动情了,甚至连特殊对待,都从来没有过。 偶尔举办一场宴会,也都是和每个人平等交流,相互论道。 这么多年过去,齐望道始终不死心,他觉得虽然他没机会,但別人也是一样! 结果,在他阴人不成反被当面抽耳光的奇耻大辱、人生至暗时刻,她来了。不帮他说话也就罢了,毕竟是他有错在先,但却对他仇人笑语盈盈!脸上绽放著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凭什么? 就因为能干掉那两个蛇妖,就可以被如此看重? 早知道这样,他也可以呀! 妖族中不是没有高手,但真正能入他齐望道眼的还真没多少!那对蛇妖兄妹,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 哪怕只是赔给沈煜十杯酒,他都不会如此破防。 真姐的宴会邀请……他都从来没有过! 齐望道在岛上是有住处的,准確说,在这寸土寸金的太玄岛上,他背后的齐家,有一套占地面积非常大的庄园! 这也正是他敢於追求太真仙子的底气。 其他很多大势力,大多都是只有一间屋舍那么大的“方寸地”。 然后將小世界行宫放在里面,看似够用,实则寒酸。 此刻,他回到自家庄园,进入小世界,直接找到一名长辈哭诉。 “三祖,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齐望道直接跪倒在一名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双颊红肿,痛哭流涕。 “呦,这是被谁揍了?”另外一个看起来也很年轻,眼神清澈的男子呲牙笑著凑过来,“追太真不成,让人给抽了?” 三祖微微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句:“別乱说。”隨即看向齐望道红肿的脸颊,“详细说发生了什么?” 齐望道將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当著自家老祖,倒是没撒谎,但却站在自己的立场,强调了沈煜的咄咄逼人。 不过这件事本身並不复杂,再怎么掩饰,也难以掩饰他害人不成反被抽的事实。 所以齐望道刚说完,眼神清澈的年轻人便嗤笑一声说道:“你这有什么好委屈的?算计人失败,挨了揍,觉得在你喜欢的女人面前丟了面子,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体面的离开。然后找机会报復回去。你却还想强行挽回尊严,非要跟人家阴阳怪气的扯什么江湖再见。换做我是对方,有抽你的实力,就算不弄死你,至少也得再抽你几巴掌!” 齐望道怒了,站起身,怒视著对方:“齐涧你到底是哪头的?我被人羞辱,你脸上很光彩是吗?” 齐涧却是撇撇嘴,道:“你干缺德事被人家当面报復回来,跟我有什么关係?不过你干这种事,我脸上还真没啥光。太丟人!” 第234章 我喜欢刀 齐道天心態都要爆炸了。儘管因为他“自甘墮落”地跑到太玄小筑当酒保,被不少同在此地的同族鄙视,但像齐涧这种当面嘲讽,还从未有过。 若非当著自家三祖,他甚至都想当场跟齐涧拼命。 真话最伤人。眼看著齐望道恼羞成怒,齐涧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外表同样年轻的三祖,非常不客气地开口说道:“三祖,齐望道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去扛,您如果想要出手帮忙那是您的事儿,千万可別拉上我!” 此时“在家”的齐家人就只有他们三个,齐涧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第一时间表达出自己的態度。 三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齐望道和齐涧两人同辈,血缘关係其实很淡,只能算是同宗同族。 作为当代两个最知名的天骄,两人走的路线也完全不同。 齐望道之前一直安心待在太玄小筑,拿一点“探险天骄”看不上的微薄道蕴薪酬,指望有朝一日能打动心目中的女神。 齐涧看著眼神清澈,却是不折不扣的狠人一个,这次也是短暂归来,平时都常年混跡在无尽海上方各个星球上。 他走纯粹的肉身进化路,看似平和,实则说话很损,打架也是猛的一批。 如今已经来到“二九”巔峰,眼看著就要踏入“三九”之境。对齐家来说,齐涧的未来明显要更加清晰一些。地位,也比原本是嫡出的齐望道稍微高那么一丟丟。但並不明显。 这种古老家族,虽然认可天赋,但也同样很讲嫡出。 只不过齐涧踏入“三九”后,便有资格,在族谱上单开一页,成为一脉老祖!地位跟家族嫡出等同。 这两人之间,原本就有些不太对付,齐涧甚至还嘲笑过齐望道——你別叫“望道”了,叫“望真”好了。 让齐家三祖和其他一些老辈无语的是,齐望道居然还真的认真考虑过。 觉得“望真”这个名字也不错! 要不是他们极力反对,说不定齐望道还真能把名字给改了。 反正他们也拿这个家族嫡出天骄有些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如今吃的这个亏,在三祖看来,其实也並非一件坏事。 哪有人能一帆风顺,一点挫折都没有的成长起来? 他们这些老辈人物也都年轻过,也为某件事情或是某个人执著过。 这次被人修理了,受到巨大羞辱,如果能憋住这口气,从此奋发图强,將来亲手报復回来,也算成长路上成功突破一道大瓶颈。 可看齐望道现在这样子,那股气是有了,但並不是想要从此埋头修炼,而是想要他出手干掉那个仇家。 这就有点不太好了。 三祖倒不是有多害怕羞辱齐望道之人,毕竟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成功飞升成仙。 儘管不是走进化路的修士,但一身本领,也是相当惊人。 他代表齐家,坐镇太玄岛,按照人间纪元也有七百多年。 在这过程中,作为护道者,暗中为家族晚辈解决过很多问题。 各族天骄,也不是没杀过。身在无尽海,弄死直接餵鱼,连点痕跡都不留,非常方便。 可问题在於,他首先希望齐望道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將丟失的顏面捡回来;其次,那个人已经被太真仙子邀请,参加宴会。 无论是这种时候动手,还是宴会结束之后悄悄跟上把人干掉,一旦被太真仙子得知,很可能会因此把人给得罪了。 旁人不清楚太真仙子的真实身份,三祖却是门儿清。 她是太玄岛岛主的亲女儿!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 在太玄仙岛,她就是妥妥的公主! 小辈之间的事情,小辈自己解决,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他若插手,味道就彻底变了。 再有就是,按照齐望道形容,对方看似一个独行侠,却是连姓名都没人知道,谁敢保证人家背后没有一个厉害的势力? 三祖思忖著,看向齐望道,声音温和地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先搁置一下,从长计议。” 齐望道其实已经有些心理准备,毕竟他不傻,三祖没有第一时间表態,就说明心里是在犹豫。 不过真的被拒绝,还是让他有些受不了,毕竟刚刚被外人“欺负”,转头回来找自家老祖求助,也没成功。相当於雪上加霜。 “三祖,齐家子弟,被人如此羞辱,您就这样看著吗?” 齐望道从地上缓缓起身,看著面色有些尷尬的三祖:“既然如此,晚辈也不求您能亲自出手帮忙,只求您把斩仙刀借我一用!” “你可歇歇吧,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多能全力催动一次,万一杀不死对方,你死了倒是没什么,斩仙刀落入人家手中,再想拿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齐涧在一旁说道。 “齐涧!”齐望道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寒意。 “你少说两句吧……”三祖也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齐涧。 “我又没说错,斩仙刀这种重器,是区区一个大乘级能轻易动用的东西么?”齐涧说著也收起脸上玩笑,看著齐望道,“你別觉得我是专门跟你过不去,我是看不上你,为一个女人伏低做小,连个手都没摸过。但身为同族我也不希望你就这样死了,不值得!另外,斩仙刀是我齐家至宝,一旦落入他人手,你齐望道担得起这个责任?即便你死了,你和你那嫡出主脉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话虽难听,但也算是话糙理不糙。 齐望道沉默了一下,没反驳,却也没有收回自己的请求,而是看向三祖。 “我只在太玄岛上动手,不会离岛,还请三祖成全!不杀这人,我道心会崩!” 这句话一出,就连齐涧都不好再说什么。 哪怕心里再怎么瞧不起齐望道,觉得这人就是“欠揍”,从小没挨过打,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不像他,从小就经常挨干。 被爹娘打、师父打、哥哥姐姐打;长大了出去歷练,被魔物揍、被更厉害的天骄揍……这次之所以回到太玄岛略作休整,也是因为大约数月前,为了爭夺一处小型道源,他被对方胖揍一顿,受了点伤,专门回来休养。 有一说一,他这种被人打习惯的,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面子,活著才有面子,死了谁他么在意你是谁? 但齐望道一句“道心会崩”,他再多说一句,都会变成:心中毫无同族情谊,没有半点宗族观念。 反正斩仙刀又不是他的,他说了也不算,齐涧乾脆眼不见为净,抽身离开。 一方面不想跟这件事沾边,另一方面,他也有些好奇,什么人这么猛? 不仅能把齐望道揍得破防,还能让太真仙子直接发出邀请? 齐涧溜溜达达,很快来到太玄小筑。目光扫了一圈儿,精准停留在沈煜身上。 太玄小筑的下酒菜,从来都是赠送,也从来都是两碟。 沈煜面前的桌上,却是放了四碟。 估摸著齐望道真正破防的原因,也跟这份“特殊待遇”有关吧? 齐涧瞬间就確定沈煜是齐望道的仇家,直接走到沈煜面前,笑呵呵的道:“道友介不介意我坐这里?” 沈煜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请便。” 齐涧也是很少出现在岛上的人,认识他的人极少,因此也没什么压力。 他对著走过来的酒保,用精神密语要了一杯太玄醉。 酒和下酒菜很快被送过来,他端起酒杯跟沈煜示意了一下。 旋即用精神密语说道:“刚刚和你发生衝突那个酒保,是我同族,他叫齐望道,我叫齐涧。” 沈煜微微有些愕然,用精神密语回了一句:“长得不太像。” “只是同族,早就没什么血缘关係了,他现在正在跟坐镇这边的老祖求仙器,想要把你给剁了。”齐涧一脸轻鬆地抿了口酒,“那仙器是口刀,很厉害,一刀斩肉身、灭神魂!” 沈煜也轻轻喝了一口,笑问:“这种事情你跑来跟我说,当著这么多人,回头不怕受埋怨,说你是叛徒?” 齐涧挑了挑眉:“说实话,我是担心他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赔上那口刀,那刀我也垂涎很久了,不想落入外人手。” 沈煜感觉这是个妙人,笑道:“那你为何不乾脆和他一起对付我?还有你们那位坐镇太玄岛的老祖,既然有仙器,说明已成仙,杀我一个落单的独行者,还不是轻轻鬆鬆?” “不不不,道友,我不这么想,你要说大家为了爭夺修行资源、机缘干仗,这没什么好说的,生死看淡,干就完了。可本无恩怨,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对上,没有意义。我又不是天道教那群吃人的货,整天琢磨怎么杀人收道蕴。” 沈煜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他虽然没整天琢磨这事儿,但也確实干过,而且还真就是天道教的货。 “那你来找我说这件事,是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齐涧想了想:“我希望你能把他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別给他动手的机会……真的,我不担心你,我只担心那口刀。” 沈煜一脸无语,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喜欢刀。” 齐涧眨巴眨巴眼,拿起面前水晶杯,里面还剩下一多半的太玄醉。 “哥,求你了,这杯我干了……” 说著他看了眼酒保,没用精神密语,而是开口说道:“待会我喝多了,麻烦给我开个小空间……” 说著也不等酒保有所回应,咕嘟咕嘟,大半杯酒直接下肚。 然后。 就顺桌腿儿了。 替换齐望道的酒保一脸无语,过来把人扶起来,还目光有些怪异地看了眼沈煜。 这位爷,过去也没见过啊,怎么这么牛? 掌摑齐望道;让真姐亲自道歉、邀请;现在又莫名其妙让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如此失態的喝多,这……简直男女通吃啊! 齐涧喝下这杯酒之前,悄然给三祖传音:我过来找这人了,你劝劝齐望道,收手吧,別作死! 只可惜,他接著就把自己成功灌趴下,並没有留意到到传音玉符中,三祖给他回的那句话:“晚了,望道已经带著斩仙刀,过去找他了。” 第235章 她不会来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沈煜没怎么在意这个突然间冒出来、名叫齐涧的警告。 相反,他多少有些兴奋。 斩仙刀……仙器? 如今的承岳,隨著他境界不断提升,已经多少有点“跟不上”了。 没办法再以神兵利器的身份,对他的战斗形成助力。反而在战斗过程中,沈煜需要时刻收敛体內磅礴仙力,否则承岳无法承受。 若非这把刀对他有著很深的意义,可能早就已经弃之不用。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收起来,从此“封刀”。 第二个办法,就是“升级”! 找到比承岳更好的材料,再找个顶级的炼器大师,重新锻造这把刀。 沈煜比较倾向於后者。 毕竟这么多年,他已经很適应这把刀,並且都快被他养出器灵了,就这样放置起来,太过可惜。 所以他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顶级材料,可惜適合的不多。 听齐涧说,齐望道从齐家老祖手中借来一件仙器级的刀,沈煜立马动了心思。 正思忖著自己要不要以身为饵,找个地方打窝,忽地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刚刚辱我之人,我在太玄擂等你!之前我身为太玄小筑酒保,克制隱忍,是看在太真仙子面上;如今我已恢復自由之身,从此只是齐望道,你对我的羞辱,我前来討还!你我这次,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声音宛若滚滚雷霆,在不算很大的太玄岛上空炸开。 所有此刻身在岛上的万族天骄,全都当场愣住,不过下一刻,便都露出兴奋之色。 儘管几乎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明摆著是有瓜吃啊! 反应慢的还在那思考齐望道是谁,反应快的已经朝著“太玄擂”方向衝去。晚了,可能就没有好位置了! 坐在酒馆里,吸取了上次教训的沈仙君看著面前还剩下半杯的太玄醉,脸上表情稍微有点懵。 混无尽海的万族天骄……这么抽象的吗?这发言……也太尼玛中二了吧?听著就一股浓浓的“放学你別走”的味道。 偏偏说这番话的人,可能还觉得自己这番话特別威风! ——既为自己洗白:我不是因为不行,才被你抽了两个大逼兜;又暗戳戳的再次给沈煜秀了一下他的优越感。 大概是觉得,身上带著能“斩仙”的刀,就可以报仇不隔夜? 沈煜抬头看了眼酒保:“道友,我这半杯酒可以给我留著不?” 酒保微笑著点头:“本店可以为您提供保存服务。” “行,等下我回来喝。”沈煜站起身。 这是要去干仗啊! 酒馆里其他几个正在喝酒的人,也全都露出兴奋之色。只是没好意思立马起身。 不过下一刻,沈煜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看著酒保:“太玄擂在什么地方?” 这时一名年轻人笑著站起身,道:“我带道友过去吧!” 其他几人也只是反应慢了半拍,此刻纷纷起身开口: “我知道在哪!” “我可以带著道友过去!” “大家同去!” 沈煜:“……” 谁再说喜欢看热闹是他上辈子同族的专利他就跟谁急。 此刻站起身的这群人当中,既有本体超过十丈的巨人,也有丹田里“住著”狼虫虎豹的妖。 新酒保靦腆一笑:“客官,如此盛事,小店可以暂时关闭,我们一起过去!” 说著用最快的速度將沈煜那半杯酒和几道下酒菜封存起来,身上的灰衣小帽,瞬间化作一套黑色描金的华丽法衣。 沈煜满头黑线。 …… 太玄岛的规矩很多,不能轻易闹事,算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毕竟这座岛太“袖珍”了,对於岛上万族天骄而言,隨便一巴掌就给打没了。 但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衝突?无论是爭夺资源,还是纯粹相互看著不顺眼,干架这种事都时有发生。 想要解决,也很简单,要么出去打,要么就是进入太玄擂——岛上一个特殊的小世界。 只不过漫长岁月中,从来都是前者居多。有什么恩怨,大家离开太玄岛,私下解决。 进入太玄擂,就意味著会被围观,即使有现眼包性格的修行者,在无尽海这里,一般也真不会轻易做这选择。 一旦开打,就难免会暴露底牌。被那么多双眼睛看著,谁敢保证某天,不会在其他地方被人给有针对性的算计了? 这也是为什么齐望道这一嗓子,让此刻身在岛上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的原因。 此刻。 太玄擂小世界里面,很多人都在用公开的神念波动相互交流著。 “齐望道是谁?” “他说他先前在太玄小筑当酒保,那里的酒保拢共也就几个人,见了面应该能认识。” “我好像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来自虚界深处的大势力齐家,他们家有好几尊仙人坐镇。”有知道齐望道的人开口。 “有谁了解这件事的起因吗?” “哈哈,我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 很快,整件事情的大概经过,便在这群看热闹的万族天骄当中传开。 “不是,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因为一杯太玄醉……然后用四杯……就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 “挨揍活该啊,太真仙子已经很好了,连驱逐都如此体面。” “对方只是抽了他两巴掌,我觉得已经很给太玄小筑主人面子了。” “换做是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一刀抹了他脖子,结果这姓齐的还委屈上了,到底是谁在不依不饶啊?” “估摸著是从自家老祖手中借来高级法器了吧,不然没这胆子……” “听说这齐望道去太玄小筑当酒保,目的是为了追求太真仙子,多年无果。然后太真仙子似乎对他这次约战之人,態度很不一般,当面邀请参加她的宴会。” 有人惊呼出声:“这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太真仙子当面邀请?” …… 沈煜一行人进入到太玄擂时,这座小世界中的擂台已经聚集了六七百人! 在他进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他身上。 惊讶、好奇、审视…… 沈煜也是有些无语,这群人是真閒啊! 旋即他打量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整个小世界是个巨大的盆地,中间是一片非常平坦的区域,跟太玄岛似的,呈標准的圆形,直径大约两百里左右。 四周的高山上,各个角度都有观战区,座椅就是山体上的岩石雕琢出来。 別说几百人,就算几十上百万人,都能轻鬆容纳。 刚刚被吸引过来的这些看热闹的,除了少数喜欢独处的,稀稀落落坐在其他区域,剩下绝大多数,都聚集在东面“看台”的最上方。 沈煜一行人,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下面的圆形战斗区,被一道无形的能量场笼罩著。 此刻齐望道正安静地站在中心区域,一脸孤傲、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 还真是病得不轻。 沈煜凌空飞起,穿过那层防御能量场,落到场地正中。 通过这种方式约战,也不需要裁判,只要双方都到场,基本就可以动手了。 不过沈煜到来,齐望道並未著急动手,依然保持著那副清高冷傲的模样,眼睛始终看著擂台小世界入口方向。 沈煜这才回过神,合著四十五度角望天,不是在装逼,而是在等人? “別等了,她不会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但眼下,也真不介意给这中二病开个杀人诛心的方子。 这句话,他是直接开口说的。 果然。 齐望道立马炸毛了。 伴隨著东看台人最多那个方向传来的一阵鬨笑声,中二病年轻人齐望道,射出两道能直接杀死化神的冰冷目光,看向沈煜。 “你就那么急著死?” 这种蕴藏仙力的眼神,对沈煜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危害。 “你想要跟我生死一战,现在我来了,你还磨磨唧唧的等什么?等人给你收尸吗?” “给我收尸?不,今日死的人,只会是你!”齐望道说著,又朝入口方向看去。 那里虽然零星有人进来,但他终究没能看见那道让他梦绕魂牵的身影。 齐望道內心深处那股憋屈和愤怒,突然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冷冷看向沈煜:“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诚心道歉,献上你这些年吸收的全部道蕴,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中二归中二,但这货也是真的贪婪。他本想通过这一战,吸引太真仙子的注意力,在她面前展现出男人的雄风。 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来,那齐望道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混蛋齐涧总嘲笑他没出息,这次若是能將一个顶级天骄身上道蕴全都攫取一空,自己的修为,瞬间就可以往上至少迈一个大台阶!到那时,他倒要看看,没出息的人是谁?! 沈煜差点被气笑,这么多年,他各种各样的人都遇见过,但像齐望道这么癲的,还真是少见。 不过对方这话倒是提醒他了,当著这么多人直接把人弄死,即便他现在披著马甲,也是有些麻烦。 尤其听齐涧那意思,齐家还有仙人层级的老祖就在岛上,除非他想完全暴露实力,来一场仙人之间的大战,否则还真不太好直接弄死这二货。 但收点道蕴当利息,顺手抢过那把仙器级的刀,给自己的承岳升级下,总没问题吧? 第236章 菜鸡一只 “你別以为,齐涧去找你的事情我不知道,太玄岛就这么大,他跑到太玄小筑,给你通风报信,想要让你逃走,我很清楚!” 齐望道目光冰冷地看著沈煜,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身上,是有仙器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一条路,是被我一刀斩杀;另一条路,就是按照我说的,给我下跪、磕头、道歉!將你身上的道蕴,全部拿出来给我……” “不是,她真的不会来,能不能別拖延时间了,我在太玄小筑还有半杯酒没喝,等著赶紧打完赶紧回去喝酒呢。” 沈煜目光平静地看著齐望道,但凡不是在太玄岛,这种人,他早就一刀给剁了。 “这是你自己选择走死路的!”齐望道寒声说道。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小世界的入口处,原本冰冷的眼神,剎那间转换成无尽的温柔。 东看台上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当中,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惊呼。 相貌清纯绝美,穿著一身白色对开襟长裙的太真仙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太玄擂小世界。 齐望道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 她不一样! 她终究……还是来看我了! 剎那间,齐望道身上的场域至少比刚刚强大了两个台阶。 这尼玛……太真仙子加攻速? 看著如同一只<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小公狗似的齐望道,沈煜也是真的无语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有点不太想杀一个该杀的敌人。 这种二货,如果弄死,感觉人生都会少了许多乐趣。 太真仙子一行人,也就近坐在东看台。 和她同行的人有男有女,男的年轻英俊、女子妖嬈漂亮。 无尽海这种堪比仙界的地方,大家基本都是隨心所欲,很难从外表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实年龄。 不过隔著上百里,也依然能感受到这群人的不凡。 应该都是太真仙子的座上宾,无尽海天骄中的天骄。 沈煜平静看向对面兴奋起来的齐望道,开口:“现在可以开始了?” 齐望道:“你不是说,她不会来?” 沈煜看著他:“你,真不觉得尷尬?” 齐望道冷笑:“这世界,从来都是以强者为尊,我能斩你,为何要尷尬?” 说话间,他终於將那把“斩仙刀”,从储物空间祭出。 一把通体雪亮的长刀悬在半空,散发出难以想像的恐怖气息,顿时充斥了这个不算小的空间。 那股惊人威压,让观战人数最多的东看台方向,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真的是仙器!” “我要是没看错,这把刀……应该是大名鼎鼎的斩仙刀吧?” “確实是斩仙刀,虚界古城齐家三件顶级重器之一!” “难怪齐望道如此猖狂,这把刀……曾斩过仙人!”有了解这把刀光辉歷史的人喃喃低语。 太真仙子身旁的这些人,也都有点惊讶,有容貌俊美的青年开口问太真仙子:“跟齐望道对战的是什么人?能扛住这斩仙刀一刀?” 他们此时也已经知道太真仙子邀请此刻要跟齐望道对战的人,却並不清楚对方身份。 太真仙子那张清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微微摇头:“我也不知。” 身旁一个身穿蓝色宫装,身材极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笑著问道:“你不知道那人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境界?” 太真仙子道:“確实不知,不过给我的感觉,这人很不凡,具体如何,且看吧。” 不少竖著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人,此刻脸上表情都有些微妙。 了解太真仙子的人都知道,这个身份地位极高的仙子姐姐,不仅是个乐子人,更是个眼力极佳,应该拥有某种特殊天赋的人。 但凡能入她眼,被邀请参加她举办宴会的各族生灵,无一不是惊才绝艷之辈。 即使隱藏得再怎么深,在她面前,也都难以掩饰真实天赋。 不过这么多年,她还真的很少会用“这人很不凡”来形容谁。 少数那么几次,后来也都证明,她的判断非常精准! 这番话,场中的齐望道跟沈煜,自然也都听到了。 原本因为女神来了而信心爆棚,像个开屏小孔雀儿似的齐望道,脸色顿时又黑下来。 他很不凡?合著在你眼里,我就始终是个“凡人”是吧? 齐望道怒火蒸腾,终於不再磨嘰,瞬间催动体內仙力,一把抓住斩仙刀刀柄—— “死!” 嗡! 整个小世界都骤然颤抖一下。 这种级別的重器,威力实在是太大,在没有开启高等级防护的情况下,太玄擂最多也就能撑个三五次这种衝击。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 都想看看,太真仙子口中“不凡”的青年男子,到底能不能接下这一击。 然而就在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齐齐发出一声难以控制的惊呼。 就见齐望道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明显很吃力地挥动斩仙刀,斩出这无与伦比、劈向沈煜的一刀后,对面的沈煜,並未进行任何闪避! 而是赤手空拳,迎著这足以將一座千丈神山一刀劈开的恐怖攻击,宛若一头猛虎般扑杀上来。 挥拳狠狠砸向斩仙刀! “这是疯了吗?” “我的天……正面硬抗?” “他的拳头是什么做的?” 强烈的神魂波动,在看台上传来。 下一刻,一声宛若洪钟大吕的巨响,直接在战场上炸开。 沈煜用的,其实就是当年师父传给他的那套《紫云破山拳》。 第一式,开山式! 就是这样一门炼炁一二重武者都能学习的修行宗门拳法,此刻在他手中,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能! 磅礴的仙力在沈煜拳头表面形成一道重如山岳、坚不可摧的拳罡。 他这一拳挥出,就如同是一座巨大神山,凝缩成拳头大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动力轰向对手。 伴隨著那一声巨响,这把斩仙刀,当即就被打飞了! 斩仙刀只是在空气中闪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仙器级別的刀,恐怖的一击,竟然这就被破掉了? 即便是对沈煜信心很足的太真仙子,脸上也瞬间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太强了!” “这得在肉身领域进化多少次?连仙器都能强行撼动?” “这拳法很普通,但这力量,真的太可怕了,这样一拳,打在仙的身上,恐怕都承受不住,当场吐血!” “那把刀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东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强烈的神魂波动。 下面的战场上。 沈煜一拳打飞齐望道手中斩仙刀,用刚刚对方废话连篇拖延时间时分出的一道始终在隱形的分身,把刀收入囊中,迅速溜走。 旋即重重一脚踹在本身就已经在大口咯血的齐望道身上。 这一脚至少把人踹飞出十几里外。 一个缩地成寸跟上去,没等齐望道落地就一把薅著头髮拎起来,左右开弓,一顿大嘴巴子呼过去,这位齐家的中二病天骄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先前只是两个大逼兜,这次十几个,脸颊瞬间肿的跟猪头似的。 东看台上的各族天骄都看傻了。 不是,就这? 带著仙器过来,装了那么半天的逼,磨磨蹭蹭,终於等来梦中情人,然后,就给人家看自己是怎么挨揍? 齐望道被抽得七荤八素,大脑一片空白,別说反抗,他现在连思考能力都几乎丧失。 沈煜把人一顿胖揍,见跟条死狗似的,也有些没了兴致。 即使他早就知道境界和战力不是一回事,但境界这么高,战力这么差,还是让他有种开眼界的感觉。 菜到连只弱鸡都算不上的一个“天骄”,究竟是哪来的勇气,从自家老祖手中借来仙器想要杀他的? 齐望道该不会真以为,修行者打架,靠的是境界带来的场域压制吧? 问题是场域碾压的能力,他也不具备啊! 此时的齐望道,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不断往外流血。 刚刚被沈煜踹在丹田上的那一脚,十分凶残,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此时弓成一只大虾,倒在那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哪里像个大乘级別的进化者,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战五渣。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太弱了吧?!”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的大战呢……” “不是,就这点能耐,如此不抗揍,他是哪来的勇气过来挑衅的?” “那把刀呢?” 东看台上的各族天骄,一脸无语地议论纷纷,有人始终在关注斩仙刀的去向。 齐望道虽然是个菜鸡,可那把刀,却是大名鼎鼎,刚刚一闪而逝,此时也终於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对啊,斩仙刀怎么不见了?” “好像刚刚飞出去的瞬间就没了。” “臥槽,不会是……” 看热闹的这群人,顿时又兴奋起来。 即便没证据,可这些人又不傻,都將怀疑的目光投向沈煜。 打一架,收穫一件仙器,这买卖……实在是太值了! 就在这时,一名丰神如玉的年轻人从太玄擂的入口走进来,正是齐家三祖。 他本不想来,齐望道既然拿著斩仙刀,几乎就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尤其他与斩仙刀的器灵之间,始终存在著联繫。 可就在刚刚,联繫竟然断掉了! 这让他大惊失色,顿时赶来,然后就看见齐望道像条死狗躺在地上。 斩仙刀,已不见踪影。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他本不想来,齐望道既然拿著斩仙刀,几乎就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尤其他与斩仙刀的器灵之间,始终存在著联繫。 可就在刚刚,联繫竟然断掉了! 这让他大惊失色,顿时赶来,然后就看见齐望道像条死狗躺在地上。 斩仙刀,已不见踪影。 第237章 我的刀呢 小刀锋利力作《长生从劈柴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齐家三祖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齐望道身边,先是动用神识看了眼这个窝囊废,发现没有太大问题,暗中鬆了口气。这才將目光投向沈煜。 “我的刀呢?”他沉声问道。 沈煜看了他一眼,儘管对方身上没有展露出强大的气息和场域,但从入口到此地,也有一百多里的空中距离,这人一个瞬移,瞬间出现在此地,至少在身法领域,就很不凡。 “什么刀?” “刚刚他与你战斗时,用的那把刀!”齐家三祖皱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沈煜。没能感受到斩仙刀的任何气息,这让他心中惊讶,同时也多少有点慌。 正常情况下,以他当下境界,即便那把刀被人收入储物戒內,也可以感应得到。不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 “要不?你自己喊两声?”沈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没尝试用神识去看对方真实境界,並且已经猜出这人身份。 应该就是齐涧说的那位齐家老祖,也是借给齐望道斩仙刀之人。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齐望道是个病得不轻的中二“纸糊天骄”,眼前这位的行事风格,也挺抽象。 这么看,反倒是之前被他认为有点不正常的齐涧,是这三个齐家人当中,最正常的那一个。 “是你做的手脚吧?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恩怨我不参与,但刀,你得还我!”齐家三祖刚刚不断动用各种手段,却都没能奏效,心中也有些急了。 齐望道肯定死不了,养一阵子就好了,他心里有数,但斩仙刀,不容有失。 “你们齐家的人,都是这么行事的?一点道理都不讲是吧?”沈煜看著齐家三祖,“你让开点。” “你要做什么?”齐家三祖沉声问道。 “你挡著我收取道蕴了!”沈煜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拿走了我的斩仙刀,还想从我家族晚辈身上攫取道蕴?”齐家三祖儘管有些急,却也並未彻底乱了阵脚。 在他看来,斩仙刀一定就在这人身上,毕竟眾目睽睽之下,不是他拿了,难道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走? “不然呢?你家这位优秀晚辈,刚刚可是要我跪下给他道歉,然后献上一身道蕴。现在他输了,我从他身上取道蕴,这很公平。”沈煜说道。 “你还真是天真,他那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齐家三祖面色微微冷下来,看著沈煜,“我说过,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懒得干预……” “懒得干预,你把一件仙器借给他,我但凡实力差一点,现在已经被斩肉身、灭神魂,合著我就该死是吗?”沈煜打断他。 “你不是没事?把刀还给我!年轻人,別逼我一个老前辈,对你动手。”齐家三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沈煜都被气笑了,看向“百里开外”的东看台方向,那里聚集的一群看热闹的各族天骄脸上表情也都很精彩。 “各位道友,有谁愿意为我做个证,亦或者有谁刚刚用记忆水晶录下了战斗画面,可否请这位大度的齐家老前辈看一下?帮他找找他的仙器宝刀?” 东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鬨笑。 原本大家都有点没看够,岛上好不容易发生个乐子,大家吃瓜还没吃爽,齐望道架势摆得很足,却是中看不中用。 正失望呢,居然又来个行为非常抽象的老者,一上来就一脸严肃地跟人家要刀。 在此之前,很多人儘管听说过齐家有仙人在岛上坐镇、庇护家族晚辈,却从未见过。 现在终於见到了,都很无语。 你若强势,完全可以上来直接为自家晚辈做主,把对方当场镇压。 至於什么以大欺小,无所谓的,反正你都把仙器借给晚辈用,还差一句评价? 结果偏要装文明人,不肯动手。 那就有点礼貌,替自家不占理的晚辈给人家道个歉,然后再说其它。 现在这样说软不软、说硬也没硬起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 要不是也都意识到这位应该是个仙级的真正大佬,怕是早就有人嘲笑出声了。 伴隨著一阵鬨笑,太真仙子身旁,一名俊朗青年直接起身,开口道:“这位道友,我是个喜欢用记忆水晶记录美好生活的人,凑巧录下了刚刚画面,我这就投影出来,为道友洗清冤屈。” 东看台上,各族天骄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不是张荣嘛!哈哈,笑死,没想到这位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记录美好生活,这话多损啊!” “张荣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这位爷很多年前,就曾在一颗被占据的星球上,和仙级大能硬碰硬地打了一场,丝毫没落下风,最后一缕道蕴没花,直接进去探险寻宝……”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天骄,齐望道这种拿著仙器都不是人家对手的所谓天骄……都不配和这位爷比!” 这群各族天骄也都挺损,用的是在场所有人都能轻鬆感知到的神魂波动交流。 齐家三祖脸色顿时就黑了,不过更让他难堪的还在后面。 隨著名叫张荣的青年將刚刚用记忆水晶记录下来的画面投放到擂台上方——超级巨大的光幕上,无比清晰地播放出了沈煜刚刚跟齐望道之间的战斗画面。 包括齐望道四十五度角仰望太玄擂入口方向时的眼神特写,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 隨后,从齐望道祭出斩仙刀,一脸狰狞地劈向沈煜,到被沈煜一拳轰飞,再到沈煜宛若一尊战神,动用缩地成寸衝上去狂扇耳光,这短暂却精彩的战斗画面,再次让东看台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隨后便是更加热烈的討论。 毕竟刚刚的战斗过程太短暂,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来得及品尝。 张荣值得被尊称一声“张老师”,是个有拍摄功底的高手,不仅用的记忆水晶非常高级,拍摄手法也是一流。 他將短暂的战斗画面拍得无比精彩,无论特写还是各种细节,都完美呈现。 “我才看出来,这位道友的身法,真的太牛了!” “不止是身法,他的拳法、战斗意识,强得有点变態!” “这绝对是最近这段时间,走肉身修行路最强的高手!” “不是,你们是不是关注错方向了,主要是那把刀……和人家没关係吧?” “还真不是人家拿的!” “对,和这位道友没关係,那刀自己消失了!说不定是仙器独有的功能,这位齐家老祖该不会是想要敲诈吧?” 听著这些议论声音,齐家三祖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对方这如同公开处刑的举动,不仅让他感受到无比的羞耻,更是彻底急了。 因为即便是他,也没能从齐望道被人碾压的这段视频画面中看出任何问题。 那把刀被沈煜一拳轰飞,直接就消失在空气中,剎那无影无踪。 別说东看台上那些人,他自己都有点怀疑有器灵的斩仙刀,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能力,被打飞之后很不开心,自己遁走了? “现在看明白了吗?別再找我要刀了。还有麻烦你让一让,別耽误我收取道蕴。”沈煜看著齐家三祖道。 “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的刀给藏起来了!”齐家三祖面色一冷。 此时此刻,他也不想装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 要真让沈煜当著他的面,把齐望道身上的道蕴取走,那他坐镇太玄岛的意义是什么? 而且他坚信,斩仙刀的消失,跟眼前这人肯定脱不开干係。 哪怕没证据,也一定是他干的! “不想讲理了?开始玩脏的了是吧?”沈煜看著他,心中思忖著:如果当眾跟这位齐家老祖动手,会有怎样的后果? 感觉除了会把这个家族得罪死,好像也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实力肯定会暴露一大半,但接下来,换个马甲,再找个蚩尤星这样的星辰就是。 而且就算继续顶著这张脸,在无尽海这种天骄云集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刚刚站出来这位“张老师”,不就是个很强大的年轻天骄?多我一个怎么了? “年轻人,我希望你不要自误!”齐家三祖眼中流淌出几分危险,“本座已经很久都没有对人出手过。” “齐老祖,他是我的客人,可否给我一点薄面?” 就在这时,东看台上,被一群人簇拥的太真仙子终於开口。 她温温柔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齐家三祖面色微微一僵,心中一嘆,他最怕的情况还是来了。 之所以被人嘲笑说软不软、说硬不硬,就是担心这位太玄岛公主下场干预! 否则以他身份和境界,和一个后生晚辈废什么话? 进场的一瞬间,就已经出手了! “太真仙子,这件事……和您无关吧?”齐家三祖语气柔和下来,“以您身份,没必要参与到这种恩怨中来,不是吗?”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太真仙子,这件事……和您无关吧?”齐家三祖语气柔和下来,“以您身份,没必要参与到这种恩怨中来,不是吗?”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太真仙子,这件事……和您无关吧?”齐家三祖语气柔和下来,“以您身份,没必要参与到这种恩怨中来,不是吗?”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大神小刀锋利携新作《长生从劈柴开始》入驻!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长生从劈柴开始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长生从劈柴开始最新章节隨便看!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太真仙子,这件事……和您无关吧?”齐家三祖语气柔和下来,“以您身份,没必要参与到这种恩怨中来,不是吗?”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小刀锋利诚意奉献《长生从劈柴开始》,独家首发!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小刀锋利力作《长生从劈柴开始》,点击立即阅读! “齐望道之前始终在太玄小筑,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他不遵守规则,被这位道友的问题难住之后,赔了一杯太玄醉,心生怨恨,找人报復,凡事皆有因果……” 太真仙子看著场中的齐家三祖,轻柔的声音中,多少有些冷,“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简单且清晰,没什么可辩驳。我让他离开,其实已经算是给他留足顏面。” 这话让那些之前不是特別了解事情经过的各族天骄恍然大悟,很多人脸上也都露出鄙夷之色。 事情確实挺简单,齐望道,也的確是一点理都不占。 太真仙子继续道:“原本恩怨已了,是小齐不肯罢休,您作为长辈,本应劝阻,却借仙器给小齐,让他来报復。如今仙器遗失,已经可以確定,与这位道友无关,此其一。” “小齐战前对人放下狠话,要从人身上攫取道蕴,记忆水晶的画面,和在场这么多人都能证明。人家如今要拿他道蕴,其实很公平。此其二。” “但念在他在太玄小筑多年,与我终究有些交情在,我厚顏请这位道友,再给小齐一次机会,凡事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再四。您若是觉得,我在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齐老祖您请便。” 第238章 暴揍仙级 太真仙子说完这番话,真就懒得管了,站起身,对场中的沈煜说道:“宴会很快就会开始,道友不要耽搁了。” 说著直接起身离去。和她一起的这群人,包括刚刚的“张老师”,也都纷纷起身。张荣还专门跟沈煜打了个招呼—— “道友,等下喝一杯!” 无论是太真仙子,还是她身边这些天骄中的天骄,几乎都断定:沈煜即使打不过齐家三祖这个仙人层级的老辈大能,也肯定吃不了什么大亏。 刚刚碾压齐望道那一战,实在太顶了! 场下的齐家三祖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即便此刻东看台上,绝大多数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鄙夷,他也无所谓。 只要太真仙子不下场干预,他就不怕! 即使太真仙子临走前说了那番话,最多也就是给这运气好的小子留口气,不弄死,就算给太真仙子面子了。 齐家三祖冷眼看著沈煜,刚要开口,刚刚一直在“装死”的齐望道,在太真仙子离开后也“活过来”,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三祖替我杀了他!” 东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嘘声。 眾人都有点不知用什么词汇,才能精准形容齐望道这人了。 齐家三祖是说软不软、说硬不硬,齐望道则是说著最狠的话,挨著最毒的打。 不得不说,还真是一家人! 之前跟沈煜一起过来那几个酒客,都忍不住问同来的酒保。 “道友,这齐望道……之前一直这样?” “我之前过去喝酒,感觉人还行,结果居然是这种……” “太奇葩了!” 酒保嘴角扯了扯,有点不太好意思当著眾人恶评老同事,只能笑著摇头:“我跟他,也谈不上很熟,不是很了解。” 场中的齐家三祖早知道齐望道醒了。伤得虽然不轻,但没什么大碍,原本想著一直这样装死也挺好,他对沈煜出手,也算有理由。 结果这混蛋居然“醒了”,还咬牙切齿地请老祖宗帮他杀人…… 哪怕他自从现身就一直在被嘲笑,此刻这张年轻的老脸上,依然火辣辣的。用精神密语骂了一句:“闭嘴吧你!” 说完冷眼看向沈煜:“你考虑好了没?把刀还给我,这件事,就此揭……” 他话音未落,对面的沈煜,身形霍地消失在原地。 伴隨著东看台上一阵愕然的惊呼,骤然出现在他眼前,那只硬撼斩仙刀的拳头,此刻上面凝聚著一层可怕的能量波动,照著齐家三祖这张英俊的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过来。 “你敢!” 齐家三祖散发出强大的神魂波动,面前出现一道金色光幕。 这光幕上面,没有符文,全都是各种各样神秘而又古老的符號。 这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沈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撕裂空气,凝聚著恐怖力量的铁拳已经带著刺耳的尖啸砸到了眼前! 齐家三祖惊怒交加,仓促间爆发出强大的仙人神魂威压,试图迟滯沈煜的动作。 在他看来,眼前这人,就是个纯粹的“肉身进化流”,属於真正的近战机器。 面对他仙人层级的神魂威压,根本挡不住! 结果—— “轰!” “咔嚓!” 金色的光幕上,那些神秘符號须臾之间被磨灭。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东看台下炸响! 沈煜的拳头没有半分花哨,更不带任何神通术法的光芒,就是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肉身力量,狠狠砸在金色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琉璃被重锤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屑四溅,符號崩碎! 映照出齐家三祖那张英俊脸庞上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完全没料到,这年轻人的速度快到他几乎来不及施展更强手段,更没料到这看似野蛮的一拳,威力竟如此骇人,竟能撼动他仙人级別的防御! 沈煜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光幕尚未完全崩碎,他借著反震之力,身体如蛮荒巨兽般强行拧转,另一只拳头已经撕裂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带著更凶猛的气势,再次砸向齐家三祖的面门!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看似毫无章法却快如闪电,每一寸肌肉都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炸响,给人一种以命搏命、以伤换伤的凶悍打法。 东看台上,惊呼连连。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因意犹未尽而生的遗憾,居然会以这样一种谁都没料到的方式,为他们呈现出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齐家三祖脸色铁青,在沈煜狂风暴雨般的近身压制下,他引以为傲的仙人神通竟有种施展不开的憋屈感。 他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厉喝:“仙术·缚灵锁!” 数道由纯粹仙力凝聚的、闪烁著刺目白光的能量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沈煜的手臂、腰身。锁链上蕴含的禁錮之力足以瞬间冻结大乘修士的法力。 然而, 沈煜此刻动用的,就是纯粹的、经过多次完美进化的肉身之力,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被束缚的法力! 面对缠绕而来的能量锁链,沈煜眼中凶光更盛,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臂猛地向外一振,全身肌肉虬结賁张,筋骨齐鸣! “嗤啦——!”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仙力锁链,竟被他用纯粹的蛮力硬生生绷断、撕裂! 崩碎的能量碎片如同破碎的星光般四散飞溅。 沈煜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顶著锁链崩解的衝击波,再次欺近齐家三祖身前,一记凶狠的肘击裹挟著风雷之声,直捣其胸腹要害! 齐家三祖终於色变,仓促间只能將仙力凝聚於身前形成一面小型的金色光盾。 “咚!” 又是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光盾剧烈凹陷,强大的衝击力让齐家三祖这位仙人老祖都忍不住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精心维持的仙人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难以置信。 东看台上,惊呼早已变成了震天的喝彩与更加响亮的嘘声。 所有人都被沈煜这狂暴、直接、凶悍到极点的战斗方式震撼了。 他就像一头人形蛮龙,用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將齐家三祖仙人引以为傲的神通术法撕得粉碎! 齐望道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嘶声吼道:“三祖!杀了他啊!用仙法轰死他!” 这刺耳的叫声,在沈煜那沉默却如同雷霆般的拳脚轰鸣中,显得格外可笑和聒噪。 齐家三祖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血跡,看向沈煜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凝重。 他知道,自己大大低估了这个只凭肉身的怪胎!必须拿出真本事了。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 齐家三祖声音森寒,周身仙力开始剧烈涌动,空间都仿佛隨之扭曲,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危险气息开始瀰漫。 整个太玄擂的小世界,都被恐怖的伟力所充斥。 原本笼罩在战场上方的能量护罩,骤然间变了顏色,上面符文流转。 饶是如此,依然被衝击得生出大量裂痕,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会崩溃。 “仙,不过如此!” 沈煜通过刚刚的试探,也基本確定了眼前这位齐家老祖的底蕴。 雄厚是真的,但奈何不了他,也是真的! 剎那间,他的拳光变得更盛,终於开始动用体內那股更加可怖的“洪荒之力”。 面对齐家三祖凝聚出的一束仙光,沈煜一双铁拳上,同样绽放出七彩光芒的拳光。 咚! 他一拳轰击过去。 这一声,仿佛洪荒战鼓被敲响。 隔著不断提升强度的防御光幕,依然让看台上的各族天骄心头狂跳。 齐家三祖目眥欲裂,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刚刚那狂风骤雨的攻击,居然只是开胃菜。 面对这充满毁灭气息的七彩拳光,他那束刚凝聚出的仙光直接就被打碎了。身前的所有防御也都剎那间土崩瓦解。 噗! 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出来。 整个人像是个被打飞的破沙袋,往后面倒飞出去。 恐怖的能量將这片看似普通,实则有顶级法阵护持的擂台地面生生磨掉一丈深。 躺在地上的齐望道发出非人的悽厉惨叫,被沈煜拳光波及,当场拋飞出去,浑身上下的骨头在这过程中,咔嚓咔嚓……寸寸碎裂! “我的天吶!” 东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还是人吗? 他们並非没见过走肉身进化路、战力强悍得惊人的人,但这种纯粹以肉身之力,暴揍一个法力滔天的仙人的变態,还真没见过。 沈煜这会儿在追著齐家三祖暴揍,绽放著七彩拳光的铁拳接连不断,重重砸在对方同样修炼到极致,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隱藏恐怖仙力的身躯之上。 每一拳,都宛若凌迟,对齐家三祖这位从未遭受过这种折磨的人而言,根本无法忍受。 他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不顏面,叫得比齐望道还要大声。 然而更让他忍不了的,是这场战斗进入到对方的节奏之后,沈煜那明显是道蕴加持的七彩拳光,每一拳……都能从他身上打飞出一大片道蕴! 在此之前,他都从未想过,早已被他彻底炼化、融为一体的道蕴,居然还能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硬生生的从身体里给震出来。 儘管每一拳打出来的这些,对他这个仙人层级的大佬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如果一直这样打下去,他也受不了。 “啊……別打了……嗷嗷嗷!” “斩仙刀不是你拿的,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就此……嗷啊……揭过……” 东看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也都完全看傻了。 小刀锋利诚意奉献《长生从劈柴开始》,独家首发! 第239章 拳震道蕴 齐家老祖这个仙级大佬被暴揍,对很多人来说固然是新闻,甚至算是奇闻,但炼化到体內的道蕴,不用特殊手段,单纯凭藉“拳光”给从体內震出来,简直就是神跡。 “还能这么干?” “我这一生,按照人间纪元,也活了七八百岁光阴,別说见,听都没听说过!今日也算长见识了。”一名大妖化形的人,瞠目结舌地喃喃低语。 “难怪刚才太真仙子叫这位爷別耽误了待会儿的宴会,转身就走了……” “之前张荣能与仙级大能对抗,我就已经觉得是奇蹟,现在才明白,是我太浅薄,没见过真正的顶级强者!” “你说齐家这祖孙二人,好端端的,没事儿招惹这种人干什么?” “这话说的,要是事先知道,他们会有这个胆子?” 下面的战场中。 齐望道人都要碎了。 不是心理,而是纯粹的生理上……快要被沈煜拳光爆发出的余波將身体碾碎。 他不是没有试图过祭出几件法器防御,可那些纵横交错的七彩拳光,已经形成一股肆虐全场的风暴! 就像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他这个身负重伤的人根本无处躲藏。 齐家三祖是真的被打碎了! 碎的不是身躯,而是这个修行多年,已经成仙的“道”! 此刻他看似肉身完好,只是不断吐血,实际上道基已经崩溃了。 所谓仙级,就是將浑身能量修炼到至高层级,转化为威力更加可怖的仙力。 这仙力,不仅能让他们轻而易举便施展出威力巨大的神通术法,更是可以反哺自身,让肉身与神魂,都超越凡俗,成为能轻鬆游走在天地之间,乘风御云、寿元漫长的长生者。 这种存在,高高在上,不可匹敌。 如果说大乘期是站在人间金字塔尖的无上存在,那么仙,就是金字塔尖的那个尖! 即使也会偶尔传来仙级生灵战败的消息,但又有谁见过眼下这一幕? 此时此刻,东看台上的欢呼声、喝彩声,已经被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替代。 所有人都看出来,那个宛若人形暴龙的狠人这是要活生生的把一个仙人给“拆了”! 更是有不少底蕴深厚的修行者,看出了让他们心头震撼的“秘密”。 “这位爷……不但能把齐家老祖身上的道蕴用拳光给震出来,更是在当场吸收炼化!” 有大能者感慨,满是震撼的语气中,还隱隱带著一丝羡慕。 “当场吸收炼化?这也太可怕了……” “咱们获取道蕴,都得找个安全地方,通过时间一点点將其炼化掉,这人能一边揍人一边炼化,遇上这种敌人,简直没活路!” “记住这位爷的脸,和他身上气息,以后见到一定要远远避开,寧可招惹真仙,也別招惹这种狠人。” 场中的沈煜也有些感慨,不愧是修行路上的顶级天骄,一个个见识是真广博。 不过他也无所谓,想要在无尽海很好地生存下去,光低调,是远远不够的! 否则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或是妖,都敢上来欺负一下。 齐家三祖身上的道蕴,绝大多数都是精神领域的,沈煜动用《紫气道经》和《大品天仙诀》疯狂攫取。 不得不佩服,不愧是仙级的存在,能量储备实在太深厚了! 一个活著的仙人,简直就像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宇宙高等级能量宝库! 他都快要吃饱了,但也不过从对方身上震出来不到十分之一的道蕴。 若能把人抓走,找个地方慢慢炮製,敲骨吸髓,估摸著都能让他的“太虚”连升三级! 安全且无副作用。 为何那么多人选择邪修,只能说,用抢这种方式修行,是真的快! 沈煜摇摇头,知道自己不能沉迷这条路。 这跟齐家三祖是否该死没关係,而是他一旦沉浸在这种提升方式里,將来也必然会走上一条跟天道教主没什么分別的邪修路。 衝击金仙时,“证”的,也只能是和这条路有关的道。 一旦那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即便是天道教的教主,最初的发心,也並非是想要创建一座魔教。只是这世上的太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眼看著在两种无上法的催动下,“太虚”即將从+6晋升到+7。 沈煜终於停下手来。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际从他对齐家三祖出手,到结束,一共也就半刻。 但齐家三祖这尊仙级大能,却如同一条死狗似的躺在那里,被揍得怀疑人生。 呼哧呼哧,两眼无神。 虽然还活著,但更像个活死人。 至於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齐望道,下场更加悲催。 全场被波及,伤得却比齐家老祖还重! 沈煜虽然没从他身上收取一缕道蕴,但在暴揍齐家三祖的过程中,暗戳戳用拳光將齐望道身上的道蕴震散接近一半! 这一战结束,无论齐家三祖,还是齐望道的境界,百分百都得往下跌落。 无尽海、太玄岛,他们很快就没有资格继续在这里停留了。 未来回到家族,结果会如何,更是难说。 而这一切,都是两人自己作出来的。 只有一个真正的聪明人齐涧,这会儿还在太玄小筑里睡大觉。 眼看著沈煜收手,东看台上的各族天骄,下意识鬆了口气。 望向沈煜的眼神,充满敬畏。 沈煜衝著东看台微微一抱拳,道:“各位道友做个见证,今日之事,我无惧他们背后家族的报復,但若是有人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还请诸位道友能帮在下说句公道话!” 这位狠人大爷姓林? 有人开口说道:“还请林爷放心,刚刚很多人都用记忆水晶记录下事情经过,这些画面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无尽海。齐家就算想要乱说,也没机会。” 也有人道:“事情的经过,简单清晰,是齐家的齐望道有错在先!” 沈煜点点头:“那,林某谢过了!” 隨后,他又看了眼倒在地上,不是装死,而是真的不能动了的齐家三祖:“以后想要报復,隨时欢迎。但別污衊我偷了你的刀!否则下次见面,就不是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 当沈煜按照那张请帖给出的“导航”信息来到太真仙子的宴会地时,这里的人,也都已经从刚刚没走的观战者那提前得到消息。 因此,他一进来,顿时引来一大片惊讶、震撼,甚至是忌惮的眼神。 曾经与仙人对战不落下风的张荣,见到沈煜顿时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早知道友后续还有如此精彩的表现,刚刚真不该跟隨太真仙子一起归来,真的是太可惜了。在下张荣,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这座宛若仙境的花园里大约有二三十人,此刻目光全都落到沈煜身上。 “见过张荣道友,在下姓林,名宸。”沈煜衝著张荣一抱拳。 “林宸道友,里面请,仙子正与人对弈,特地让我在这里等你。”张荣微笑著把沈煜请到一棵苍翠的悟道树下。 正与一名鬚髮皆白老者对弈的太真仙子抬头看了眼沈煜,露出个温和笑容,道:“林道友刚刚那一战惊世骇俗,身边同伴,都在心里暗暗埋怨我不该离开,应该看完再走。” “不,我没在心里暗暗埋怨,”一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子笑著开口,“我是光明正大埋怨的!” 眾人都笑起来,与太真仙子对弈的老者,也不由抬头,带著几分好奇地打量沈煜一眼,突然开口问道:“林宸?这名字好熟悉,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太真仙子有些惊讶:“陆先生您久居太玄岛,怎会听说过他的名字?” 在场这些人,也都一脸好奇。心说莫非这林宸是名家之后? 陆先生挠挠头,微微皱眉,然后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我前几年,听一个教內晚辈提起过,说在人间那边,天火门下出了个挺有名气的年轻人,好像就叫林宸!” 沈煜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这陆先生的身份——天道教徒! 太真仙子惊讶道:“原来林道友是你们天道教的人?” 这句话,让在场不少人当场面色微变。气氛也瞬间有些微妙起来。 陆先生却是看向沈煜:“敢问这位小友,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沈煜微笑点点头:“不错,正是晚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陆先生笑道:“我在教中,就只掛了个大护法的身份,实际並不管什么事,你可以和太真一样,叫我一声陆先生,或者叫我老陆也可以!” 沈煜抱拳:“见过陆先生!” 陆先生坐在那里没动,微微点点头:“我在跟太真对弈,等这盘棋下完,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沈煜微笑:“晚辈隨时恭候。” 陆先生又看了眼表情各异的各族天骄:“诸位其实无需多虑,老夫也好,这位林宸小友也好,虽身在天道教,却都不是那种吃人修炼的修行者……” 天道教,即便是在无尽海这种严格意义上已不算北俱芦洲的特殊区域,依然是一块响噹噹的“黑字招牌”! 来自各个种族的修行天骄,几乎就没有哪个能真正对这座古教丝毫不畏惧、不反感。 至於说陆先生也在这里,大家表现正常,也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这位如同齐家三祖一样,坐镇无尽海,庇护教中晚辈的老者,从未有过任何恶行。 但没有恶行,不代表不会作恶。除了太真仙子之外,真正敢接近陆先生,並与之交往的人少之又少。 听见这话,不少人都是露出尷尬不失礼貌的笑容,並未接话。 这位“林爷”,刚刚那一战,虽然没把齐家那位倒霉的仙人老祖给“吃”了,但也几乎把人给打废。 “拳光震道蕴,当场吸收”,就问谁听了不害怕? 陆先生见眾人表情,冲太真仙子露出个歉意笑容。 “唉,都怪我这老傢伙多嘴,让你们对林宸小友生出误会,这样吧,我给你们说说我先前听来的……关於林宸的信息,然后你们自己判断,是否要和他交个朋友。” 太真仙子一双纯净的眸子里,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放下手中棋子:“没关係,您老快说,我对这位林道友,也很好奇!” 陆先生看眼沈煜:“我老头子说两句,你没意见吧?” 沈煜其实可有可无,他並不在意別人会怎么看他。 想要了解一个人,要看他在做什么,而不是说什么,此其一;当你足够强大,自有大儒为你辩经,此其二。 不过老人家热心肠,想要替他分说两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晚辈自然没意见,前辈但说无妨。” 第240章 仙子盛宴 陆先生带著几分无意中揭露教友身份的愧疚,讲起了他之前在一个教中天才晚辈那里听到的、关於“林宸”的传说。 当听到这个刚刚暴揍齐家仙人,生生抢了人家大量道蕴的狠人,居然是天道教在人间改革的主要推手时,在场这些天骄中的天骄,看向沈煜的眼神瞬间从原本的忌惮,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都有些不太敢信这是真的,天道教这种邪恶的古教里,居然还有这种人? 就连太真仙子,一双纯净的眸子里,都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 隨后又听陆先生说起“林宸”在天空城时的壮举——將几十个战斗部的成员干掉,丟给天医门炼製<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丹。 眾人更是一脸无语。 “陆先生,您確定,这位林爷,是你们天道教大护法的心腹门徒,不是臥底?” 一名胆子比较大的妖族天骄,带著几分调侃地问道。 陆先生看了眼沈煜,微笑道:“当时跟我说这件事的教內天才,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在我看来,林小友应该只是误入歧途,骨子里根本就不屑於走那条吃人的路。” 见眾人都望向自己,沈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出身人间,的確对用活人炼丹这件事情非常反感,加入天道教,也確实如同陆先生所言,並非主动。” 张荣说道:“我过去对天道教的印象,就是一座邪恶的吃人古教,虽说在修行界,弱肉强食是底色,但同类相食,终究难以接受。不过在认识陆先生以后,也知道並非所有天道教徒都是吃人的。” 有人也开口:“不错,天道教是北俱芦洲最为强大的一座古教,內部很复杂,即使在虚界深处的那些古城的大家族里,也是一样。” 沈煜衝著陆先生一抱拳:“感谢您说的这番话,让大家可以鬆一口气,不用担心自己哪天突然被吃了。” 眾人顿时都笑起来。 这时却突然传来一道嘲讽声音:“两个人都是同座古教的教友,谁知道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是不是在演戏?” 眾人循声看过去,却看见不远处,一簇盛开的灵牡丹花附近,一个身材頎长,身穿青色法衣、相貌十分英俊的青年,脸上带著不屑的冷笑。 见眾人看向他,他淡淡说道:“人间、天空城距离此地无尽遥远,再厉害的通讯法器也难以沟通。他在那边做了什么谁知道?还不是任由他们怎么说?” 陆先生看了一眼过去,淡淡道:“怎么?你觉得老夫会为了给一个刚刚见面的教中晚辈开脱而撒谎?” “我跟您老人家不熟,不清楚。我只是合理地质疑一下:您……和这位林道友,不会是想要吃了我吧?” 这人说完,还自以为幽默地笑起来。 陆先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从罐子里取出一枚棋子,目光落回到棋盘上。 有些人,没必要过多回应,越是回应,越容易蹬鼻子上脸。 沈煜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並未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不知为何反倒是老陆替他做了澄清之后,突然像是应激了。 不过此时他是客人,当著太真仙子,也不好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这时他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精神密语—— “林道友,他叫李晟,跟刚被你暴揍的齐家老祖关係很好,这人十分阴险,擅长咒术,你防著点他。” 这道精神密语非常隱蔽,若非沈煜在精神领域的造诣同样极高,甚至察觉不到来源是太真仙子。 很显然,这姑娘並不想让他知道,是谁在暗中提醒。 所以沈煜虽然知道是谁,却也没有往她那里去看。 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冷,李晟也没有继续追著不放,表情淡然地转身离开,和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谈笑风生。 张荣则微笑著对沈煜说道:“林道友无需烦恼,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喝两杯?” 沈煜点点头:“好。” …… 这场宴会的举办场地,是太真仙子的小世界花园。 准確说,整个小世界,就是一片巨大的花海! 各种各样的珍稀品种,人间难得一见,甚至不曾听闻的极品灵花、灵草、灵树,在此地隨处可见。 眾人身处之地,则是最为核心区域,有大片精美建筑可供休息,有亭台水榭,养著各种珍禽异兽。 在这里,太玄醉、太真酿隨意取用,仙级的悟道茶,只是寻常茶水。 就连一些蟠桃等水果,因为蕴藏的能量太过磅礴,最差都得是大乘这个级別的修行者才能食用。 对绝大多数常年混跡无尽海的修行者而言,能进一次这里,甚至要比苦哈哈的去某些星球採集道蕴数年还强。 只可惜有资格成为太真仙子客人的人,只有天才中的天才,这些人,基本都是不怎么缺修行资源的。 当然,沈煜不在这个序列当中。 沈仙君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己很穷。 即使他身上带著大量即便到了无尽海,依然可以当做货幣使用的“神秘金属”,即使他当下的境界,已经无限接近二十五次进化,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这修行界中的“小散户”。 张荣是个酒鬼。 准確说,但凡走纯粹肉身进化路的修行者大多数都是酒鬼。 他对太真酿不屑一顾。 “这玩意儿是提升精神领域进化的酒,喝起来太过清甜,柔柔软软,不好喝!喝酒还得太玄醉!来,林道友,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隨意!” 房间里,张荣端起一杯太玄醉,一饮而尽。 沈煜笑眯眯的抿了一口,放下酒杯,道:“张道友好酒量。” 张荣一杯酒下肚,面色微红,笑道:“林道友也別和我装不能喝,我可是听说,之前你在太玄小筑,连干两杯,被人骗走。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你肯定被害了,结果最后回来的人却是你……” 沈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能说,有些事情只是大家不去说,不代表不知道。 由此可见,马甲真是个好东西。 他在无尽海,就只想修行,什么时候在这里找不到他想要的,就换个地方继续。 若是因为一些原因,林宸这个“號”彻底混不下去,那就隨便换一个。 两人边喝边聊,討论肉身进化的心得。 在没有顶级名师的情况下,这种论道对双方都很有益,並非单方面受益。 沈煜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光幕给出的能力与修行法,哪怕是《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地煞术》和《筋斗云》,也都是光幕给还原出来的无上仙法。 他並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其他走纯粹进化路的修行者们,是一种怎样的状態。 通过张荣的讲述,沈煜也获益匪浅。 张荣同样如此,他因为在关键节点的完美进化次数比沈煜差太多,对一些力量的运用自然也有太多缺失。 通过交流,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之前我家中老祖说这世上有很多可以让我学习的高人,我不是很信,见到林兄弟,才真的信了。” “张兄客气了,我也从你身上,学到很多过去不曾掌握的知识。” “哈哈,那还不干一个?” “行,陪张兄干一杯!” 等太真仙子和陆先生下完一盘棋,过来找沈煜的时候,听外面的侍女说,这两人已经喝了五六斤的太玄醉! 满满一杯,也不过才半斤,也就是说,每个人至少喝了五六杯? 她知道张荣酒量很好,更知道林宸也挺能喝。毕竟齐望道和林宸之间的恩怨,就是因为一杯酒开始的。但还真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都有如此酒量,不由来了兴致。 吩咐侍女,再做几个好的下酒菜送来,她则跟陆先生一起进了屋子。 张荣这会儿,一双眼无比明亮,正在跟沈煜说他小时候干过的各种淘气的事儿。 看这样子,几乎把自己老底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沈煜,看上去似乎有些微醺,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认真倾听。 “不介意多我们两人吧?”太真仙子笑吟吟看著沈煜和张荣。 张荣哈哈一笑:“不介意,太真仙子来得正好,林兄弟太能喝了,我感觉自己,都有点顶不住了!” 沈煜则是跟陆先生微笑著点点头,陆先生也微笑还礼。 大家同在一座古教,相互间却並无直接隶属关係,大面上算是自己人。 太真仙子隨后又请沈煜喝了太真酿,加入到討论中来。 这姑娘的確是个乐子人,各种无尽海的八卦张口就来。 但她有个最大的好处,不提姓名,只说事件,很好地保护了当事人、妖的隱私。 她在这里並未停留太久,毕竟还有不少她邀请过来的其他客人,喝了两杯之后,就告辞出去。 此时的张荣,也终於喝不动了,进入到里面的休息间去休息。 只剩下沈煜和陆先生两人,慢慢小酌。 “林小友,你当心点先前那人,他与和你有恩怨的齐家人同出一座古城。跟齐家那位老祖的关係也很好,这人擅长咒术,在这里他不敢把你如何,出去之后,你儘量远离。免得给他施法的空间。” 沈煜点点头:“感谢先生指点。” 老陆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没看见他,也没想到这茬,只是觉得你名字熟悉,便下意识脱口而出。说来,这件事情也怪我。” 沈煜笑道:“他跟齐家人交好,无论我是谁,都会被他记恨,和您老人家无关。” …… 宴会场的另一个开启顶级法阵的房间里,李晟正和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喝酒。 他看著推门而入的太真仙子,笑吟吟地开口说道:“仙子,您若找我喝酒,我欢迎。但若是找我求情,还是免开尊口,別的事情我可以给仙子个面子,唯独这件事,免谈!” 第241章 没安好心 儘管是太真仙子请过来的客人,但李晟这番话却说得非常不客气。 若是较真,已经算得上是对太真仙子这个主人不够尊敬了。 太真仙子只是微微一笑,对这个带著身边漂亮侍女来参加她宴会的人,像是没有任何负面的意见。 她静静坐在李晟对面,道:“李道友误会了,太真从不干涉岛上各种恩怨。最多,也不过就是劝说两句。既然李道友不希望我开口劝说,那我不劝便是。” “哈哈,说实话,太真,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的女人,聪明、懂事,还足够大气!”李晟脸上露出开心之色,端起酒杯,“那就借用你的酒,敬你一杯!” 太真仙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旋即放在桌上,说道:“李道友这是决定,要对林道友下手了?” 李晟淡淡道:“我与齐家三祖,可不仅仅是忘年之交那么简单,当年我刚来此地,差点遭劫,是他伸出援手帮了我一把。如今他斩仙刀被林宸夺走,人又被欺负得如此悽惨,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我甚至不怕仙子你转头告诉林宸,他的命,我要定了!” 太真仙子微笑道:“我说过,我从不会参与到任何人的爭斗当中,你说什么,他说什么都和我无关。不过,实话实说,那把斩仙刀也算到林道友头上,颇为不公。” 李晟冷笑:“不和他打架,能丟失?” 太真仙子微微一怔,心说要这么聊天,那真的没啥好说的了。 拎著刀去砍人,刀丟了,结果却怪罪到被砍的人身上——要不是砍你,我刀能丟? 这种明显的强盗逻辑,都能公然说出,继续说下去,也確实没什么意义。 太真仙子深深看了眼李晟,微笑著陪他將杯中酒喝完,旋即起身告辞。 她走后,李晟身旁一名侍女轻声问:“主人,您真要对那林宸下手?” 李晟点点头:“在这里,我不会动他,不过出去之后,他必死无疑!” “是为了……给齐家三祖报仇?”这名很得宠的侍女大著胆子问道。 李晟看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侍女眼中顿时露出几分惶恐,起身道歉:“是奴婢不懂事了……” 李晟笑道:“坐下坐下,我有那么嚇人?不用这样,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说。” 饶是如此,侍女依旧有些花容失色。 所谓伴君如伴虎,跟在李晟身边,比普通人跟在老虎身旁还要危险。 她就曾亲眼见过,一名修行者无意中招惹到李晟,对方根本没意识到这点,转头就毫无徵兆地暴毙而亡。 那是一名大乘期的年轻天骄,在无尽海已经成功立足,最终却死的不明不白。 还有一次,她的一名同伴,也是李晟身边的漂亮侍女,因为一句话惹得李晟不高兴,当时没说什么,转头那人就不见了。 如果说天道教这座吃人古教嚇人,仿佛从那里走出来的教徒,下一刻就能把一个大活人给炼成丹药吞下去。那么李晟这个主人,在她们心目中要比天道教更可怕。 天道教里也有陆先生,有林宸这种非常正常的修行者,可李晟,是真的心狠手辣。 这名侍女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明显容易犯忌讳的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大概是……这里的太真酿太好喝了吧。 李晟並未在这里喝得太久,他也知道,太真仙子刚刚过来,大概率是想要为那个叫林宸的人求情。 结果还没等开口,就被他很是不给面子的堵了回去。 儘管太真仙子没说什么,但心里,也肯定是有点不高兴的。 他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遭人嫌弃,当然,更重要的一件事,他必须得盯住“林宸”,提前做好布局,免得这小子得到提醒再溜了。 只要做好准备,只要被他盯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能逃掉。 太玄岛上不能闹事,但无声无息的死掉,就算大家都知道是他做的,那又如何? 李晟走后,消息很快便传到身在宴会场的其他人耳中。 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感觉被他盯上,林宸怕是要遭殃。 在这里,天道教是有影响力,陆先生,也的確不是一般人。但也真的没到那种让所有人都不敢动手的地步。 不过事不关己,在场这些人,大多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甚至有人暗中开盘,用道蕴做赌注,赌林宸能否逃过一劫。 …… 李晟离开之后,先是把身边几个侍女给打发了回去,隨后一个人来到齐家的庄园。已经醒酒的齐涧接待了他。 “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李晟並不清楚齐涧之前在做什么,开门见山地问道。 “三祖和望道族兄伤势都很重,掉境界是肯定的了,我已命人回家族报告情况。”齐涧轻嘆,一边把人往里面请,一边说道。 他之前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还试图劝沈煜避让,现在想想,不仅多此一举,还给人一种自己很傻的感觉。 要说对“林宸”有多痛恨,也谈不上,人家除了一开始给齐望道那两巴掌算是主动,剩下的都是被迫应战。 而那两巴掌,任何人听说事情原委,都只能说是齐望道自己活该。 修行到他们这种境界,別说这种血缘关係稀薄的同族,哪怕是亲兄弟,做任何事情,都得衡量下利弊得失。 就像三祖,看似高高在上的仙人,结果一场战斗,不仅没能成功復仇,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即便接下来能干掉林宸,三祖的未来也基本算是废了。 “嗯,先去看看他们。”李晟隨著齐涧进到里面小世界,很快见到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齐家三祖。 即便是他进来,齐家三祖那双仿佛失去焦距的眼睛也没有动一下。 “老齐,我来看你了。”李晟说著,直接从身上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碟,“这里面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一些道蕴,你振作起来,就算一时境界跌落,也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此刻,齐家三祖眼珠终於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老朋友,別折腾了,我算是废了!” “那个人,我会帮你干掉!”李晟脸上表情非常认真,“那把刀,我也会替你找回。” 齐涧在一旁稍微有点尷尬,他这个齐家人对这件事,没什么太大感觉,更是没有去找林宸算帐的念头。 反倒是李晟这个外人,如此热心,多少让他升起几分愧疚。 这种时候,如果去怀疑李晟的动机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寧可相信,李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当年受过三祖很大恩惠,从此记在心里。 齐家三祖眼中也露出一抹感动,不过却是缓缓摇摇头,道:“那把刀,与他无关,很可能是有善於隱匿的大能,藏在那里,暗中给盗走了。也是我大意了,没想过这茬。我这里你就不要费心了,那小子非常狠,我不仅道基半废,道心更是彻底毁了,就算有再多的道蕴,对我而言,也没意义。” 李晟並未收回玉碟,而是將它放在齐家三祖的枕边,道:“那我就帮你,咒杀了他!” 齐家三祖沉默了一下,道:“小李,谢谢你!” “这句话,您不该说,我欠您一条命,任何时候,都不要对我说谢。我就不在这边久留了,还要去做一些布置!什么时候他死了,我再来看你!”李晟起身,告辞离去。 …… 李晟前脚离开,齐家三祖第一时间对齐涧交代道:“带著我和望道从这离开。” 齐涧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老祖?你伤势这么重,不在这里好好养著,这种时候离开是要去哪?” “回家,现在、立刻、马上走!”齐家三祖表情十分严肃。 齐涧儘管一脸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打算去准备。 “等一下……”齐家三祖叫住他,“把这玉碟立马找个地方处理掉……別,別处理,用你最强手段,封印,封印起来。还有,如果我要是突然死了,一定要记住,不是林宸乾的,而是李晟!” 齐涧呆住,一脸不可思议,心说三祖是不是糊涂了? 不过隨即想到李晟擅长的能力,眼中顿时露出惊愕之色,看向放在三祖枕边的玉碟,眼神都变得充满恐惧。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 三祖明明对李晟有救命之恩,李晟怎么可能会对三祖下手?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他动作却很麻溜,飞快將这枚玉碟封印起来,装进一枚储物戒。 “你现在出去,走远一点,把它丟进无尽海深处!”三祖继续说道。 直到齐涧做完这一切,又回来將三祖和齐望道悄悄送进法舟,从太玄岛低调飞离出数千里外,齐家三祖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看著满脸问號的齐涧,缓缓说出了一桩足以震碎齐涧三观的隱秘过往。 齐家三祖对李晟有救命之恩不假,但也曾见识过李晟最最不堪的一幕。 都不用影像,只要有一点消息传出去,李晟都將从此无法做人。 他和齐望道今日的遭遇,跟李晟那件事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 “可是这么多年,您一句也没对外说过,这种时候,更不可能说啊!”齐涧不解。 “那是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机会对我这个仙人下手,即便下手,也不敢保证成功!而他只要失败一次,结果就是死!” 齐家三祖看了眼齐涧,淡淡道:“事情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愿意我活著?” 齐涧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齐家三祖道:“我故意说自己道基半废,道心彻底崩塌,就是想要试探他。他虽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就连你这个家族晚辈,都知道不能轻而易举的找对方报仇,他那么激动做什么?咒术再厉害,也未必能百分百成功,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大敌,吃饱了撑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好下手,如果我跟林宸都死了,你说,外界会怎么猜?” 齐涧无言,说真的,他之前,一点都没往这上想过。 只能说,齐望道是个大傻子,他虽然没那么傻,但这经验,也真的差太多。 可惜三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也在林宸身上吃了如此大亏。 无尽海……果然不好混啊! 第242章 善战无名 李晟从齐家出来,始终保持著严肃。 看见他的人,甚至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肃杀。 “谁惹他了?” “不知道,怕是跟刚刚那场战斗有关!” “齐家?和他有什么关係?” “你怕是不知道吧,李晟跟坐镇太玄岛的齐家老祖私交甚篤,甚至有传言,说齐家老祖在李晟刚来无尽海时,对他有救命之恩!” “还有这事儿?那个击伤齐家老祖的林宸是个走肉身进化路的顶级高手吧?被李晟盯上怕是要倒霉了。” “是啊,咒术天克肉身流。” “说的好像咒术不克走精神领域的……” 这一路上不断传来的精神交流,让李晟的心情非常愉悦。 他肯定不会那么早对林宸下手的。 毕竟这个工具人,还有用。 他要先杀齐家三祖! 这么多年了,他的內心深处,始终隱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和暴虐。 齐家三祖那个老东西是救了他,如果单看结果的话,这件事毋庸置疑,他无可辩驳。 然而他也因此,恨了那老东西这么多年! 只因为齐家三祖当年,是全程看他受辱,看他为了活下去,充当那妖物的……玩物。 至於是怎么玩的,过程太过心酸,他一点一滴都不想去回忆。 李晟始终怀疑齐家三祖手上,有他当年那段经歷的记忆水晶! 这並非他胡乱臆测,而是那老东西,在这些年他伏低做小,卑躬屈膝的討好过程中,不止一次地炫耀过—— “你可知,为何我齐家那些晚辈,都对我奉若神明?无比的尊敬?” “原因很简单,年轻人,不磨不成器!必须要让他们受尽屈辱,吃够了亏,才能知耻而后勇,从此成长起来。” “我呢,会在他们挨揍,甚至受辱时,藏在暗中,用记忆水晶把画面记录下来。然后再出手拯救!” “若是从此奋发图强,含住那口气,一门心思修行、提升自己,也就罢了。否则,我会把他喊到我面前,亲自给他们播放记忆水晶里记录的画面!” “这招不是一般的好用,他们呀,一个个在外面人模狗样,这个天才,那个天骄,好像很不可一世。看到这些,立马乖乖的……” 这种恶趣味,让那老东西颇为得意,但老东西却永远不会明白:屈辱,永远是屈辱! 他李晟也好,还是那些齐家晚辈也好,没人会感谢伤害过他们的人! 齐家三祖这老东西,却喜欢卖弄,喜欢强调自己是个“名师”。 在李晟看来,这种行为,甚至比那些伤害过他的仇家……更加可恶! 也因此,他想杀齐家三祖,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只可惜,老东西相当警觉,不仅境界高深,警惕性也是一流。 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寻到良机。 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其实一开始,他还是有些犹豫的,不是犹豫要不要下手,而是觉得一个没人认识的林宸分量不够! 不够资格跟齐家死磕,也不够跋扈! 但如果是天道教一尊大护法的心腹门下,那可就太够了! 齐家再厉害,也不过是虚界深处一座古城里面的大势力。 仙,甚至真仙,在这座古教的底蕴面前,都完全不够看! 他这种常年混跡无尽海的“高端玩家”,对天道教还是有很深了解的。 这座古教,始终是两套体系並存,其中一套是走“仕途”的行政体系。 也就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各级护法、大护法乃至更高的副教主。 那些人,更加看重权力。 而另一套体系,则是在无尽海、万毒渊这种“高级地图”默默修行的代代天骄们! 这些人很多甚至连个护法的职位都没有,但一身境界,却无比高深。 大乘、仙、真仙……数量远比外界了解的多太多! 所以,为什么说天道教在这里,也是响噹噹的“黑字招牌”? 就是因为这座古教的底蕴,的確是超乎想像的深厚。 这个群体平日很少主动暴露身份,也几乎不会参与到各种爭端当中。 可一旦天道教遇到重大危机,他们將迅速整合到一起,以雷霆之势,轻而易举就能將齐家这种大势力彻底抹除。 漫长岁月,这样的事情,他知道的,就有三次! 所以,同样知道这些隱秘的齐家,是不可能有胆子,跟天道教死磕的。 而这,就是他的天赐良机! 咒杀齐家三祖,彻底破除心魔! 在外人看来,这件事,必然就是林宸乾的! ——齐望道、齐家三祖的行为,对一个天道教年轻新贵而言,本身就有取死之道。 ——齐望道、齐家三祖的行为,对一个天道教年轻新贵而言,本身就有取死之道。 没在太玄擂上当眾斩杀,只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这並不难理解。 至於说他在太真仙子的宴会上,公开展露出对林宸的强烈敌意,就相当於为这件事情添一把柴。 不仅能为他换个知恩图报的好名声,更是能在齐家三祖死后,让林宸跳进无尽海都洗不清! 至於说咒杀林宸,这种可能因此招惹上天道教,从此被无休止追杀的事情,他才不会真的去干,至少现在不会。 毕竟他又不傻,但假如……万一那林宸真的在这过程中倒霉,死了,他也不在乎。 这样可以为他博取更大的名声! 而他,同样也有很多手段,无声无息地从此消失在眾人视线中,换个身份,留下一段为恩人復仇的佳话! 反正就是无论怎样,最终的贏家,都將是他李晟! 他也將因此彻底打破心魔,从卡了他这么多年的大乘期一举突破到仙级! “这件事,还是要儘快,齐老三这老东西太过狡猾,不把他除掉,我心难安啊!” 李晟把自己关在有重重法阵封闭的密室里面,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旋即。 他盘膝坐下,开始准备施法。 那枚玉碟里面,的確有道蕴,这东西就像是一个標记! 只要在齐家三祖身旁百丈之內,他的咒术便可瞬间与之共鸣,不到半刻,便会发作! 当然,如果齐老三能使用那里的道蕴,效果会更佳,都用不上半刻,瞬间便会死亡! 从始至终,李晟都从未怀疑过,自己身边会有人。 他可是大乘期巔峰境界的大能,进入人间那就是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活神仙!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而这里,又是他多年来一直苦心打造的绝对“安全屋”,是他的绝对领域! 即便是仙,也几乎不可能从外面开启。 一切准备就绪,李晟的身上先是慢慢释放出一股非常特殊的能量。 若非从始至终就站在他的身旁,沈煜甚至很难相信世间还有如此奇特的法。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倒是真的想要认真研究一下咒术这个过去没怎么涉足的领域。 不同於精神法,也不同於物理层面的各种神通,不去看它造成的结果,单纯从学术角度去对待,咒术……绝对算是一种非常奇妙、也无比神奇的能量运用。 只能说“大道万千、妙法无穷”。 但沈煜不能真让这货干掉齐家三祖,不得不承认,李晟这招確实挺毒。 如果现在齐家三祖死了,所有人都会认为和他有关。 就算不是他直接动手,也必然是天道教的其他成员。 这盆脏水泼到天道教身上他没意见,毕竟他自己也不止一次两次干这事儿。 但泼到他“林宸”身上,肯定不行。 咱没干过,凭啥受这种不白之冤? 所以,李晟身上开始有无形的古老特殊符號纷纷涌出,正要往外飞走那一刻,沈煜毫无徵兆地动手了。 那把消失的斩仙刀,从出现到劈向李晟这位大乘期巔峰修士的头颅,快到不可思议。 这位自信满满的“大咒师”,连任何反应都没有做出,就已经被斩仙刀一分为二。 斩肉身、灭神魂! 当场就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毫无价值。 沈仙君通过来自《七十二地煞术》当中的无上神通,將其斩杀之后,从身上取出几枚巴掌大的玉碟,开始收敛道蕴。 人该死,道蕴是无辜的。 只可惜他这是一道分身,並非是本尊,各种能力和手段,终究是比本尊差了一截,以至於让不少道蕴迅速溢散、流失掉。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一件事。 隨后,沈煜又收取了李晟身上几枚堪称小世界的储物法器。 里面的资源,种类丰富,品阶极高。 看得出,这么多年,这廝没少通过咒术害人夺取宝物。 做完这一切,沈煜分身祭出一道真火,將李晟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旋即他看著这把器灵自我封闭的斩仙刀,有些感慨:仙器就是仙器! 即使被齐家三祖培养多年的器灵並不配合他,只是这把刀本身拥有的威力,就已经足以將一个大乘期大能无声无息地抹掉。 “真好!我都有点捨不得毁了你了。”沈煜对著这把刀笑著说道。 器灵不语,小东西还挺有脾气。 李晟多年打造的安全屋,即便是他,也很难攻破,但从內部想要离开,却非常容易。 这其实也是人性上的弱点,总是以为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就没问题了。 却不知,堡垒往往是从內部被攻破。 他事了拂衣去,收起斩仙刀,无声无息从李晟的住处离开了。 至於他的本尊,还在太真仙子的“花园小世界”做客。 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 第243章 冲我来的 跟隨小刀锋利的笔触,在上共赴《长生从劈柴开始》的冒险。 太真仙子举办的宴会,往往都是以十天半月起步,有些时候,持续一个月,也很正常。 儘管有资格进入的天骄们,大多不会缺少修行资源,但他们所面临的压力,往往要比没资格进来的那些天骄还要大!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群尖子生里面的尖子生,从他们展现出过人天赋那刻起,就承受著远超他人的期待。 而更大的压力,更多源於自身。 这群人,大多不允许自己懈怠,更无法容忍自己犯错。 就像李晟,换做常人,可能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救命恩人產生如此大的仇恨。 即便齐家三祖真的如李晟认为那样,干了那些事情,一般人也就认命了。 毕竟还有什么事情,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可对顶级天骄这个群体而言,有太多东西都比生命更重要。 很多时候就算是境界提升速度比身边“同类”慢,他们都难以忍受。 如此重压之下,就算是性格再怎么乐观的人也都难免会生出大量负面情绪。 而这,也正是太真仙子宴会的最大价值! 那些名贵的食材、需要道蕴才能喝到的酒水、仙级的悟道茶……都没什么。 在这里,他们可以真正放鬆下来,即使平日里因为一些原因,有些敌对的人,也都会暂时放下恩怨。 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更是会进行深层次的论道,或是一个人安静地待在静室里,感悟一段时间的收穫。 这个过程中,天骄们得到了放鬆的机会,而太真仙子,收穫就多了。 作为乐子人,可以听到非常高级的八卦! 作为太玄小筑的主人、岛主的女儿,可以让她拥有更大的名声、更广的人脉。 混过江湖的人都知道,名声这种看似虚无縹緲的东西,实际比万金还值钱! 像太真这种多年如一日,不断为自己积累名声的女人,有朝一日,需要做什么事情,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面,身边的侍女说一声,立马就会有无数天骄中的天骄,为她出头! 而太真仙子这么做,其实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无尽海深处,每隔一些年,就会出现一波来自海底的水中魔族侵扰。 这些水中魔族,甚至要比蚩尤星上那些魔物还要难缠。 有些体型巨大的水中魔物,宛若一颗小型星辰,从水压大到不可思议的深海衝出,完全无惧那惊人的压力差,肉身强横程度,就连真仙都得头疼。 所以,仅凭太玄岛自身的力量,就算能勉强应对过来,也要损失惨重。 这种时候,太真仙子的朋友们,即便不在岛上,也会闻讯赶回来帮忙。很少有人会坐视不理。 这些事情,沈煜也是听张荣跟他说的,在天火老祖的大护法令牌上,根本看不到。 反正沈仙君这些天过得非常开心,即便一些人因为他是天道教的人,对他敬而远之,但也有不少像张荣这种交朋友只看是否对脾气,其他一概不在乎的。 每天喝茶论道,在一定程度上也补足了沈煜对这世界高端修行界的认知,以及对各种修行流派的了解。 时间转眼过去半月,就在这场宴会即將进入尾声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在这群见惯大场面,经歷过大风浪的各时代天骄中炸开。 “水晶城前两天出现在蚩尤星上,有人发现那颗星出现异动,乘坐法舟远距离观察,结果发现一座超大水晶城出现在那里……” “是那座传说中……来自上一个修行文明的神奇水晶城?” “应该就是那座城,据说当时看见的人拍下了模糊影像,在城中最大的宫殿里面还看见了那个著名的『水晶美女』!” “真是太奇怪了,这座城……好像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吧?” “没有,过去的无尽岁月,它出现的地方基本都是在人间。” 即便是顶级天骄,面对这种奇闻,一个个也都展现出极大的兴趣。 沈煜却是听得有些惊讶。 那座水晶城,跨越了存在无数秘境、距离数百万里的虚界……从人间来到了无尽海? 他甚至有种十分荒谬的直觉:怎么感觉它是衝著我来的呢? 这还真不是沈煜自恋,即便在漫长岁月中水晶城出现过很多次,但近代首次现身,就是当年他在紫云宗时,唯一参加的那次试炼。 那会儿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想来,多少显得有些奇怪。尤其那次他还有所斩获。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也就没有往深里去想。 可现在復盘下就会发现,自从那次之后,水晶城出现的所有地方,他基本都去过!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比如临州,比如秦国京城附近,再比如天空城……当然,最惊人的,还是当下! 它居然“跟隨”沈煜的足跡,一路来到了无尽海这种过去从未出现过的地方! 不仅来到无尽海,还去了蚩尤星这种在座一眾走纯粹肉身流的人都不怎么去的星辰! 咋就这么巧? 这世上的事情,一次两次是巧合,可若是次数多了,那就很难再用巧合来解释。 该不会,真是衝著我来的吧? 它想干嘛? 原本对水晶城没什么想法的沈煜,內心突然涌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可別是真的“看上”我,要把我拉入到那座像是被诅咒的城里。 …… 水晶城出现在蚩尤星的消息,很快就在太玄岛传开了。 有人疑惑,也有人兴奋,后者明显居多,大量法舟升空,打算近距离去看看热闹。 不过当这些人接近蚩尤星时,水晶城早已不见了踪影。 就如同它在万古岁月中的神秘表现一样,没人知道它又去了什么地方。 沈煜却是莫名有种感觉,它,仿佛就在这座太玄岛上! 还真是神秘,感觉跟龙似的,可大可小。大可兴云吐雾,遨游於宇宙天地之间;小能隱介藏形,藏身於细微之处。 又能隱能显,显时飞腾纵横;隱时则潜伏于波涛之內。 简直隨心所欲。 都说这是一座被诅咒了的上古文明城池,也不知是真是假,更没人知道它时隱时现,究竟想要做什么。 沈煜则是在宴会结束,与分身匯合,在岛上的客栈,用虚界幣开了一间房,准备將从李晟身上获取的道蕴炼化。 这鬼地方的物价是真高!只是开一间普通的客房,居然就要五百虚界幣! 当年在夜阑秘境的夜阑集,一篇拳经残篇也不过才五百。 而且在这里开房之后,基本都要进入到自己的小世界空间,客栈的最大作用,就是保证客人可以安全的使用小世界…… 沈仙君心里骂骂咧咧,心说就当交保护费了,幸好对方要的是虚界幣,这要是张嘴就是一缕道蕴,他寧可离开太玄岛,回蚩尤星挖个洞。 不过也並非没有让他欣慰的点,这五百虚界幣不是一天,而是人间的一年时间! 也就是说,花五百,便可以在这里拥有一间能够使用一年的房间,就当租房了。 沈煜在开完房间之后,就直接进入,这么多年,他也没少从敌人身上缴获那种可以活人进入的小世界。 跟太玄仙子的“大花园”肯定比不了,不过他也不挑剔,能修炼就行。 他这边开始吸收李晟这个“大咒师”的道蕴,另一边的齐家,彻底炸锅了。 …… 齐涧终究是齐家人,驾驭法舟一路疾驰,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成功回到家族。 当齐家人听闻三祖和齐望道身负重伤,不仅自身境界必然跌落,连斩仙刀都丟了,三祖还差点被当年救过的人给咒杀……所有人全都怒不可遏。 甚至惊动了族中上千年没有出关的真仙层级老祖。 这名老祖,几千年前就已经踏入真仙境,却始终未能证得金仙。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年轻的时候学的东西太过驳杂,觉得什么都可“证”,结果真到了真仙境界以后,才突然发现,能够让他证道的领域……大多已经被他自己给堵死。 强行去“证”,不仅道心会彻底崩塌,甚至有可能魂飞魄散,从此消散在天地间! 就像仙这个领域,是万物生灵修行过程中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需要证道才能成就的金仙,更是如此。 金仙之前,是能量的积累,是各种神通术法的极尽,金仙之后,便是“道”的领域! 这世上任何一尊金仙境界的存在,都是一个领域的“神”! 祂们是终极、是极致、是权威! 只有这种境界,才可真正被称之为——神祇! 金仙之下,都是“宛若”“好似”,没人敢真的这么自称。 哪怕是以厨艺证道的一尊金仙,也可以成为天下所有厨师的共同信仰,是可以接收信徒们磅礴信仰之力的! 所以这世上人人都想成仙,而仙,都想成为金仙! 所以这世上人人都想成仙,而仙,都想成为金仙! 齐家这名老祖,自然也不能免俗。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所以这世上人人都想成仙,而仙,都想成为金仙! 齐家这名老祖,自然也不能免俗。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齐家这名老祖,自然也不能免俗。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这位齐家一祖,出关之后,面对群情激奋的子孙后代,只是淡淡问了齐家三祖一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在得到答覆后,並没有问斩仙刀的事情,而是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飘然离去。 “我去將那个走肉身进化路的人带回,用他筋骨、血肉、一身道蕴,为你重塑道基,重铸肉身!” 所以这世上人人都想成仙,而仙,都想成为金仙! 齐家这名老祖,自然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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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非常接近真仙境界的肉身与神魂,想要再上一步,需要的道蕴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分身斩杀李晟之后,即使有损耗,但最终拿到手的道蕴依然很多。 但对於他已经洪荒破六、太虚破七的当下境界而言,说是杯水车薪,丝毫不为过。 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之后的路,每一步所需的资源,都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只有真正到这一步,才会明白,那个缺口究竟有多大。 “也就是说,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拿到衝击『三九』巔峰,可媲美真仙层级战力的道蕴,可能几十上百个李晟这种人都不够?” 沈仙君多少有点鬱闷。 原本他想的是,聚少成多。 首先齐家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有更强大的存在过来试图杀他。 如果是真仙,他就直接跑路。 如果不是,那就干掉,收取道蕴。 来多少,干掉多少。 其次就是那些以为他只是个纯粹走肉身流,覬覦他身上道蕴的人。 当时的“东看台”,看上去一片欢呼和叫好声,实际上暗自打他主意的人还真不少! 沈煜本想著拿自己打窝,回头找个机会把那些上鉤的人也都干掉。 如今看来,即便这些事情都变成真,他也很难通过这种方式,再提升一级。 “听张荣和太真仙子说,很多道蕴资源丰富的星球,都被一些古老大势力给占据,比如被他暴揍的齐家三祖所在的齐家,就在一颗星球上占据了一座极好的『道蕴矿』……” 沈煜喃喃轻语,那些道蕴矿,其实就跟他先前在蚩尤星上,遇到的那些难以开採的区域差不多。 只不过人家是大势力,人多力量大,可以通过时间,一点点去磨,积少成多。 这些大势力早就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在自家的矿区设下不计其数的法阵和陷阱。 外人想要进入,就算真仙都未必能討到好处。 而且战爭这种事,一旦开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一方说了算的。 所以无尽海这边的势力分布,还是比较稳定的。 像他这种独行侠,正常情况下,基本没人去惦记这种资源。 不过沈煜却太想进步了。 大妖老师当年那一句“混元大罗”,对他的影响也太深。 这不仅仅是为了救大妖老师那么简单。更是时刻提醒沈煜,想要在北俱芦洲这个残酷世界很好地生存下去,就必须得成为別人不敢惦记的顶级强者! 否则,无论当个普通人,还是成为一名修行者,都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天道教那群吃人的狂徒。 哪怕成为放到他前世,核弹炸不死,一人可以镇压一颗星球的渡劫、大乘强者,也会有混跡无尽海、万毒渊的天骄们,因为一杯酒就想要你的命! 天火老祖说教主不管下面的事,也说了教主当年的初衷不是想要建立一座魔教。但天道教的“吃人法”,又是谁传下来的? 大妖老师又是被谁镇压在那里,万年不得自由身的? 如果说北俱芦洲是个“养殖场”,那么,顶尖的修行天骄,就是一头头肥猪。 除非场主死了。否则无论是谁,包括当下在太玄岛上谈笑风生的这群顶尖生灵,隨时都有可能成为那头被选中的……猪! 沈煜的初心,从来到这世界那天起,就没有变过。 他想健健康康,好好活著,长久地活著。 在世俗凡间,长生或许是一种折磨,但在到处都是“同类”的修行界,长生可真的太好了。 为了这份美好,沈煜从始至终,最大的目標就只有一个——修行!修行!还是修行! 不管是谁,只要挡在这条路上,他都会想办法绕开,实在绕不开,那就干掉。 “所以,什么水晶城,与我无关!即便真的是冲我来的,也最好別影响到我。” “我的下一个目標,就是齐家道蕴矿!” 沈煜说著,起身从小世界出来,但却在下一刻就收到了太真仙子发来的消息。 “齐家大祖来了!他是真仙,你小心!” 这么快? 沈煜有些惊讶。 真仙,以他当下的战力,或许能打,但想要贏,恐怕很难。 至於说干掉对方,饶是沈仙君对自身战力有足够的自信,也没敢往那上去想。 即便是二十七次的“三九”进化者,也不过是堪比真仙,想要干掉对方,同样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他现在还不想和真仙对上,那不是自信,而是自负。 而也就是在他从小世界出来,在客栈房间里读取信息的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道淡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神念,像是一层薄雾,轻轻柔柔地笼罩了这个房间。 如果沈煜真的就只是一个走纯粹肉身进化流的“武夫”,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神念……他是无论如何都感应不到的。 真仙的確有两下子! 沈煜的第一念头並不是恐惧,而是感到由衷的佩服。 对方知道他住在这家客栈,並不难,有太多种办法可以获悉。 但他刚从小世界出来,立马就被感知到,並且盯上,这就有点嚇人了。 尤其沈煜出关瞬间,就已经用神识感知过整个客栈的情况,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没回太真仙子的消息,而是光明正大地从这家客栈出来。 运行身法,一溜烟似的从太玄岛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非常之丝滑。 连刚刚盯上沈煜的齐家大祖都有点懵,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像沈煜不好奇他能找到客栈,齐家大祖也不好奇沈煜这么快就知道他来了。 登岛之后,他已经从一些人的私下议论中得知太真仙子十分看重“林宸”。 而他虽然是低调过来,但作为岛主女儿的太真仙子,知道他来了,然后告诉林宸,也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一个能暴揍仙人的年轻天骄,就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他这真仙对手,也不至於警觉到这份儿上吧? 出关、收到消息,撒丫子就跑? 之前他还有些好奇林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从吃了大亏的自家人口中,很难听见什么好话。上岛以后,那些人的议论,也多半带著夸张和臆测的成分。 现在他不好奇了,这就是个凶残且狡猾的无耻小匹夫! 齐家大祖完全没往自己的神识是否被对方发现了,才脚底抹油似的溜了这方面去想。 他不仅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更是不相信一个纯粹走肉身进化路线的近战武夫能有这本事! 眼看著对方动用身法,一溜烟没影了,他只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这小子的速度很快!而且很聪明!竟然利用无尽海的波涛浪潮隱藏自己,贴著海面飞行……” 齐家大祖跟在后面,心中暗自评价。如果不是有必杀的理由,他甚至都想跟这年轻人交个朋友。 毕竟这种纯粹的肉身流,在整个修行界都算是极少数的群体。 诸如蚩尤星这种齐家等大势力垂涎已久的地方,只有顶尖的肉身流修士,才有机会去开垦。 仙道领域、双线並行、亦或是纯粹修神魂走精神领域的修士进到那种地方,几乎等同於是去送死。 即便像他这种真仙,也不敢轻易涉险。 “唉,可惜了,他把齐荣伤得太狠,道基崩溃、境界跌落,望道一个好好的苗子,更是彻底被毁了。若非如此,想办法把他收服,不失为一员猛將……” 齐家大祖很轻鬆地跟在后面,神识牢牢锁定在沈煜身上,他也没急著动手。 对方想跑得远远的,他也同样不想在太玄岛附近动手。 虽说太真仙子从不干涉这些事情,但万一真的出面,即便是他,也不好硬来。 就这样,他在后面轻鬆地追,前面的沈煜看似在玩儿命的逃。 眨眼之间,两人就已经远离太玄岛数千里外! 沈煜也感觉差不多了,直接动用《七十二地煞术》当中的“入水”神通,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潜入到无尽海中。 他潜入的速度飞快,入水之后,迅速下潜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深度,利用惊人的水压,非常轻鬆地就將齐家大祖锁定在他身上的神识完全抹除掉。 沈煜並非没有其他手段,他既可以用筋斗云瞬间脱离,也可以利用他在精神领域的高深造诣將其抹掉。 但若是如此,对方必然会对他生出强烈的警惕之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非常符合一个纯粹的肉身流武夫,意识到危机之后的自救反应。 果然。 跟在后面的齐家大祖,在沈煜入水那一刻顿时就傻了。 几千里的距离对他而言近在咫尺,一个瞬移就出现在沈煜消失的位置,面色凝重地展开神识进入海中查探。 结果却是查了个寂寞。 刚刚被他神识牢牢锁定,根本不可能逃脱的沈煜,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刚刚被他神识牢牢锁定,根本不可能逃脱的沈煜,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怎么可能?” 齐家大祖眉头紧锁,那种被戏耍的愤怒感並不强烈,更多的,是惊讶。 首先他惊讶对方居然知道他在后面追! 这种神魂境界一般的人,能有如此强的敏锐度,著实让人有些震撼。 其次是“林宸”居然敢进入无尽海,就算他肉身真的能够承受那恐怖压力,难道他就不怕海中那些比他这个真仙还要可怖的存在? 齐家大祖不死心的在这一带徘徊,更是释放出超强神识,笼罩方圆万里海域。 坚持了很久,最终一无所获。 只能承认,他这个真仙,確实被耍了! “怎么可能?” 齐家大祖眉头紧锁,那种被戏耍的愤怒感並不强烈,更多的,是惊讶。 首先他惊讶对方居然知道他在后面追! 这种神魂境界一般的人,能有如此强的敏锐度,著实让人有些震撼。 其次是“林宸”居然敢进入无尽海,就算他肉身真的能够承受那恐怖压力,难道他就不怕海中那些比他这个真仙还要可怖的存在? 齐家大祖不死心的在这一带徘徊,更是释放出超强神识,笼罩方圆万里海域。 坚持了很久,最终一无所获。 只能承认,他这个真仙,確实被耍了!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结果却是查了个寂寞。 刚刚被他神识牢牢锁定,根本不可能逃脱的沈煜,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怎么可能?” 齐家大祖眉头紧锁,那种被戏耍的愤怒感並不强烈,更多的,是惊讶。 首先他惊讶对方居然知道他在后面追! 这种神魂境界一般的人,能有如此强的敏锐度,著实让人有些震撼。 其次是“林宸”居然敢进入无尽海,就算他肉身真的能够承受那恐怖压力,难道他就不怕海中那些比他这个真仙还要可怖的存在? 齐家大祖不死心的在这一带徘徊,更是释放出超强神识,笼罩方圆万里海域。 坚持了很久,最终一无所获。 只能承认,他这个真仙,確实被耍了! 第245章 大族底蕴 北辰星。 这又是一个让沈煜感觉熟悉,甚至有点惊讶的无尽海天空星辰的名字。 北辰星,在沈煜的记忆中,还有两个响噹噹的名字——北极星、紫微星! 这世界的星象与前世完全不同,但这些星辰名字,却仿佛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只不过这颗星,在无尽海,远没有沈煜所熟知的神话故事中那样有名。 它只是一颗资源丰厚,“性格”中庸,被开发了几千年的巨大星辰。 说它“中庸”,並非是没危险,而是不像蚩尤星那般极端,强大的修行者还是可以登临开採的。 只不过中庸的是它的表面,北辰星的內部同样危机四伏,存在著各种诡异现象。 当然,它最有名、也最难搞的,还並非是这些,而是蕴藏道蕴的矿区,材质坚硬无比! 具体硬到什么地步,只看一个数据,就能轻鬆获悉——数千年过去,各大势力对此地道蕴的开採,不到储量的五分之一! 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矿工,在这里,也得一点一点去开凿,不存在任何捷径。 好在它的回报率极高!只要足够勤奋,收穫就是一定的。 无论大势力,还是散修,其实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危险可控、收穫稳定”的地方。 齐家早年通过大祖、二祖,率领一眾家族成员,经过上百年的漫长战爭,才最终在北辰星拿下一片巨大矿区。 到如今,已经稳定下来。每年开採的道蕴差不多占据齐家整个家族开销的三分之二。 对齐家而言,这处道蕴矿,说是他们的经济命脉也不为过。 追人追丟了的齐家大祖心情很鬱闷,想著来都来了,索性就到矿上去看看。 顺便再看看北辰星当下的势力分布,看是否有机会……顺便捡个便宜。 这种事情虽然不多,却也並非没有过。比如一些原本强势的大家族、大势力,因为某些原因衰落下来了。这种事,就算再怎么藏著掖著,也都很难彻底压住。 修行界就是自然界,即便是曾经的一方霸主,一旦衰落,也立马会被年轻的霸主们扑上来撕咬、分食。 齐家大祖思忖著,最后又一脸不甘地看了眼波涛汹涌的无尽海。 “暂时便宜你了!” 他嘀咕一句,飞身而起,朝著高天之上的北辰星方向飞去。 …… 沈煜此时已经在北辰星了。 他当下的確未必是齐家大祖对手,但齐家大祖也同样不清楚他的手段。 以为他是胆大包天才进的无尽海躲避,实际上在《七十二地煞术》面前,再深的水,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除非是在水里遇到真仙这个层级的生灵,或许能带来一些压力。 但真仙又不是大白菜,浩瀚无尽海,即使有成百上千这种层级的水族生灵,正常情况下想要遇见一个,概率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所以,早在齐家大祖绕著无尽海到处寻找时,沈煜就已经化作一只小飞虫,收敛浑身的血气,从海里飞出,向著北辰星而去。 他的身上,有一枚之前宴会上,太真仙子赠送的玉简。 玉简里面有无尽海上方绝大多数的星辰详细资料,包括星辰上的势力分布图。这东西很珍贵,是在外面花钱也买不到的。 沈煜来到北辰星后,第一时间查阅到齐家矿区所在的位置,直接动用“隱身”和“筋斗云”神通,迅速赶来。 即便玉简上面对齐家矿区也有相对详尽的文字介绍,但直到他亲临现场,才真正意识到一个过去没怎么深思的问题。 真正的大势力、大家族精英,原来都聚集在这里……当矿工! 太玄岛上那千把人,对於整个在无尽海拼搏的各族生灵群体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大势力的底蕴,也几乎都体现在这种地方了! 眼前这片属於齐家的矿区,从外表看其实很普通。 只在地面上起了一座小城,被一层宛若淡淡雾气的结界笼罩著,供在这里的人休息。 真正的矿区,是在里面。 沈煜目光落到小城中间区域,一座超级巨大的祭坛上。 他知道,矿区入口,就在那里! 其实就在这颗星球上,还有一处矿区的主人是他的“老熟人”。 陈城,陈家! 若不能在无尽海、万毒渊等古老秘地拥有一处属於自家的矿区,就没有资格被称为大家族。 而这些事情,在进入无尽海前,无论沈煜还是人间那些修行者,都很难获悉。 看似仙凡混居,实际彼此间,依然存在著巨大的信息鸿沟。 沈煜此时依旧化作小飞虫的模样,只不过对於这颗没有大气层、外表光禿禿的星辰来说依旧有些突兀。 好在他此刻的顏色,跟这颗星辰完美地融为一体,浑身上下也没有任何气息外溢,即便齐家大祖过来,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按照玉简中的信息,各家矿区的结界,基本都是真仙层级,以沈煜当下的能力,如果是光明正大地破解,问题不太大。 世间法阵,几乎很少有超出《七十二地煞术》中“布阵”的范畴的。 但齐家在这里的守军不是摆设,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倾巢而出,哪有可能给外人从容破阵的时间。 所以想要进入,还得等机会。 而这机会,很快就来了。 就在沈煜化作的小虫闭目养神之际,一道身影从远方飞来。 正是刚刚一路追杀他的齐家大祖! 沈煜也是直到这会儿,才真正见到这位齐家的掌舵人。 不像齐家三祖,明明是个老梆子,却喜欢以俊朗年轻人形象示人。 齐家大祖此刻的模样,很符合人们印象中的神仙——消瘦、长须、一身青色法衣,看上去仙风道骨。 他应该是提前通知了里面的人,身形刚刚出现在结界前,里面就有大量身影出现。 不同於齐家大祖的低调,这群齐家人一个个身上都释放著非常惊人的气息。 甚至还有一些身材高大的巨人族,身高数丈,身上散发著恐怖的气血波动。很像是那种纯粹走肉身进化路的修士。 这应该是齐家养的“力士”了。 各大势力通常喜欢招募一些天赋卓绝的散修,用大量资源悉心培养他们,让其成为矿区护卫。 有点像是僱佣兵,但因为大多都是从小培养起来,忠诚度要更高些。 所以说,只有到了这种地方,才能真正看出一个家族、势力的底蕴。 而这些,还不算是最强的,最厉害的是能將整颗星球都给占据的势力。而像天道教,在无尽海这边拥有的星球不止一颗! “恭迎老祖!” 一群齐家人顺著结界开启的门户出来,对著齐家大祖躬身施礼。 齐家大祖摆摆手,看了眼四周,就在刚刚他仿佛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波动,不过却转瞬即逝。当他再次感应的时候,就只剩下几个巨人族力士的惊人血气。 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出来迎接的人太多,修行的路线不同,难免会有些异常波动。 沈煜化身的小虫趴在一个足有几层楼高的巨人的鞋面褶皱里,差点被一股臭味熏吐了。 大意了,之前光想著怎么才能混进来,却忘了这一茬。 沈仙君非常鬱闷!不是,都已经拥有接近仙级的修为,就不能注意一下个人卫生?怎么还会有脚臭这种事儿? 他之所以选择力士而非齐家那些人,也是为了下一步考虑。 还好,这群人並未寒暄太久,就顺著结界门户进到里面。 几个巨人族的力士很快便回到自己所居的那些高大建筑里。 沈煜趁机飞走,溜到那座祭坛附近,趴在边缘细细打量。 之前隔著结界,他难以感应,此刻才发现这座祭坛不简单,即便有结界守护,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入的。 沈煜只是用神识简单探查了一下,就发现了至少三重很可怕的陷阱。 第一重是很特殊的灵能机关,应该是提前“录入”可以下矿的人灵能波动,若是有外人闯入,立马就会激活一座困阵。 第二重是特殊的精神频率验证,这是一种既复杂又罕见的“精神密码”!即便是沈煜在这个领域有著极深的造诣,想要在短时间內破解也相当困难。 这一重陷阱被触发,激活的……是一座非常凶险的杀阵。 沈煜从中感受到各种禁术的气息! 若是有人能连过两关,那么第三重,才是最可怕的!即便是沈煜,在发现的那一刻,也不由头皮发麻。 心说这种古老家族,当真小看不得! 底蕴深厚,手段茫茫多! 如果他不是这样混进来,而是打进来,就算拥有著超高的法阵造诣,能够发现前面的两重陷阱,並將其破掉,一时间也真的很难发现这第三重的奥秘。 那是一道重量无法估量的闸门,体积庞大角度刁钻,只能通过机关开启,一旦试图用蛮力將其损坏,哪怕是沈煜这种堪称修行者当中的“土拨鼠”,没个一年半载也別想钻进去。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往其他方面去想了。 毕竟前面的两重陷阱已经够可怕的了。这是一座道蕴矿,又不是专门为了阴人而设置。 可这第三重陷阱的真正可怕之处,恰恰就在这里! 这道闸门里面,存在著不计其数的大大小小秘境! 儘管沈煜没办法知道秘境里面有什么,但把秘境做到沉重如大山的闸门里,安的是什么心思並不难猜。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人暴力闯入,破掉前面两重陷阱,这边的守卫,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这道闸门的机关。 让对方只能用蛮力去开凿,然后,一凿一个不吱声! 如果不是沈煜以这样一种方式过来,有大把时间去细心观察,也大概率会上当! 他用神识一点点探查,发现这道上百丈的闸门里,重重叠叠,纵横交织的秘境,至少得有几百个! “果然是一个家族最核心的產业,这种防护程度……简直变態!硬闯的话,估计就算是真仙都得脱层皮!也不知是就齐家这样,还是所有的矿场全都如此。不过也不知齐家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提前帮他们把这第三道闸门的机关给破坏掉,又该如何应对?” 沈煜心中自语,暗道谨慎果然是没错。 太过莽撞,即便强如楚霸王,一场垓下之战后,也得饮恨而终。 “这样一座道蕴矿,开採出来的道蕴,都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沈煜安安静静藏在角落里,一边研究祭坛入口处这三重陷阱,一边在心里思忖著。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246章 全部掏空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另一边,齐家大祖过来视察一圈儿,感觉很满意,对驻守的家族成员勉励一番,给出一些奖励,便起身告辞了。 这就好比董事长微服私访,对下面企业搞了一次突然袭击。 没有发现问题,他感觉很欣慰,这多少冲淡了几分家族核心成员被重创的鬱闷。 但心情终究是有些不爽利的。毕竟林宸那个小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打算改变一下形象,回太玄岛去蹲守,就不信那小子从此不再回去! 在一大群人的恭送下,齐家大祖飞上天空飘然离去。 剩下这些人,这才长出口气。 “我的天,好端端的,老祖宗怎么突然间过来了?”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矿区这边不与外界相通,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將存储好的道蕴,直接运送回虚界深处的家族。 至於太玄岛,这里的人,很多几十年都未必有机会去一次。 三祖和齐望道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丟人,齐家大祖见这边没什么事,也就没提。 因此,矿区这边的齐家人,迄今为止,依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边的负责人齐寒,大乘期巔峰的齐家嫡出一脉子弟,看著眾人道:“別瞎猜,老祖宗应该就是静极思动,出来游歷一番。顺道过来看看我们。” 眾人听后,也觉得有道理,毕竟都没从大祖身上感受到任何异样。 隨后也就按部就班,该干什么干什么。 齐寒则是叫上另一个同样是家族嫡出一脉的晚辈,也是他的亲侄子,回到他的房间。 …… 门一关,法阵开启,这两人同时长长的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齐寒的亲侄子齐帆抹了一把没有汗水的额头,面色有些苍白地道。 “瞧你那点出息?差点就被大祖看出来,你也不好好想想,真要衝著咱们来的,能是大祖亲自驾临?还是这种一个人过来?”齐寒没好气地瞪了眼侄子。 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有点差,刚刚在大祖面前说话磕磕巴巴,要不是他用一句孩子见到老祖宗太激动给马虎过去,指不定真会被大祖察觉到异常。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大祖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没有一般见识。 真正的上位者,也不太可能因为子孙后代占点小便宜就大动干戈。只要齐寒不过分,且能始终保证家族的道蕴供应,犯点小错根本不会过问。 齐帆嘿嘿一笑,道:“我哪有叔叔您这种底气呀。” 齐寒却是微微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齐帆问道:“怎么了?” 齐寒道:“我总觉得,老祖宗这次突然过来,像是有什么事……” 齐帆愣了一下:“您刚刚不是还说他老人家是静极思动吗?” 齐寒看了他一眼:“那是说给他们听的,你还当真了?”说著,他喃喃自语道:“估计是太玄岛那边出什么大事了,否则大祖绝不会轻易过来!” “大事?”齐帆被嚇一跳,“不会吧?” 齐寒道:“大祖是真仙,你当这种境界的存在是隨便到处溜达的吗?他一个人过来,一点排场都没有,本身就很不对,说明他应该是动用无上法,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 齐帆听见叔叔这么一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所以他才会过来我们这,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齐寒点点头:“对,见咱这没事,他立马就走,足以说明发生的事情不小。” “会不会是三祖那边?”齐帆小声道。 齐寒目光闪了闪,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齐帆认真交代道:“最近你用点心,加强矿区的戒备,还有……不要隨便出去,我知道你跟张家那个丫头的关係,但这阵子,就不要再见面了!” 齐帆嘴角扯了扯,道:“我知道了。” 齐寒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要记住,矿区这种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掉以轻心的下场,会很严重!” 齐帆嗯了一声,道:“我明白,您放心,我晓得轻重!” “好,那就去吧。”齐寒吩咐一声。 看著齐帆离去的背影,齐寒眉头紧锁,对自己亲侄子,他是信任的,但有些事情,他也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他心中有种直觉,家族肯定出大事了! 如果真有连大祖都无法掌控的变故发生,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齐寒负责家族矿区已有两百余年,在这过程中也基本捞够了。 攒下的那些道蕴,三分之一在齐帆那,还有三分之二,在他自己身上。 他们这一脉中,他和齐帆的父亲——在万毒渊那边的大哥齐岸关係最好。 兄弟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利益共同,之前曾有过约定——什么时候攒够了,就一起辞去这个让人眼红的位置,闭关修炼,一口气衝击到真仙境界! 如今算算,攒下来的这些道蕴,也差不太多了。之所以还没退,一方面是没有太合適的接替人选;另一方面,也是两人不能就只顾著自己,也得为孩子们考虑下。 刚刚突然听闻大祖前来,也確实把他给嚇得不轻,还以为是来清算他的。 別看他是大祖的直系后代,但这种庞大而又古老的家族,哪有那么多亲情可言? 他是大祖的后代,齐望道、齐涧那些人同样也是! “还好不是来找麻烦的……”齐寒轻声嘀咕著,转身走进一个被他设置在一个大花瓶上的小世界中。 很少有人会想到,他会把这些年贪污下来的大量道蕴玉碟,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尤其这个花瓶,看上去很普通,从外表根本感受不到半点波动。 齐寒进到小世界后,欣赏著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宝藏”——巴掌大的道蕴玉碟,整整齐齐,足有上千枚! 他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偷偷钻进地窖点著蜡烛欣赏金元宝的老地主,眼里有光、一脸满足。 沈煜这会儿就趴在他的肩头,眼睛里的光芒比齐寒亮多了! “还得是世家啊!” “真他么有钱!” “这还下什么矿啊?” “研究那三重陷阱有什么用?” 沈煜心里嘀咕著,对道蕴矿的產出,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这就是大家族和大势力的底蕴!如果他们倾尽全力培养天赋卓绝的后辈,是真的可以绵延千古、长盛不衰的! 只不过到了齐家大祖这种境界的真仙,每年光是维持他消耗的道蕴,就是天文数字! 想要成就金仙,证道只是最关键的一步,海量的道蕴,同样不可或缺。 “我把这人,还有刚刚那位的家底儿彻底掏空,能不能直接衝进『三九』巔峰?达到二十七次进化?” 沈煜这些年虽然没少获取资源,但也从未奢侈到使用道蕴玉碟“吃现成的”这地步。 这次真的算是来著了! 齐寒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他只是过来感受下“有钱”的快乐,眼神很快变得清明,身形一闪,从此地离开。 他前脚走,沈煜后脚便恢復人形,一点都不客气,先是把这上千枚道蕴玉碟给收了。 旋即开始小心翼翼,將此地其他贵重的、没那么贵重的各种宝贝全部搬空! 之所以还需要小心,也是他真的有点怕了这些底蕴雄厚的大家族手段。 即便是自己的储物小世界,但为了防止被人得去,平白占了便宜,说不定也会做一些手脚。 沈煜还真不是杞人忧天,这个储物小世界里的確存在不少手段。 儘管没有祭坛的三重法阵那么变態,但也同样不容小覷。 大概也是担心被发现,齐寒留下的绝大多数手段,都是“触髮式”。有些物品一旦被触动,立马就会“报警”。而警报器的终端,只在他自己身上。 只不过这些手段,对如今的沈煜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 就像猴子偷了人家葫芦隨手变个假的出来糊弄人,他也同样可以! 一手移花接木,在他彻底將这里搬空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才是真正的抄家! 沈仙君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若非逼不得已,即便是碾压局,他也不愿意像是之前在太玄擂那样,当著眾人面,轰轰烈烈地和人大战一场。 润物细无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 这次的收穫很惊人,即使除去道蕴这个最主要的目標,剩下这些宝物,隨便一件,也都价值连城。 其中沈煜能用的有不少,还有很多已经用不上的,回头可以分给自己人。 他、云素、柳青青、阿璃这些人修行速度极快,而那些同样突破了自身原本极限的人,假以时日也能拥有很高修为。 比如师父、关月师叔、孙东海他们。 把这些修行资源带给他们,至少可以省下三分之一的修行时间。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在这种地方,光明正大地拥有一个矿区,甚至……一颗资源丰富的星辰,那才算是真正站起来了!” 沈煜心中自语,悄然从大花瓶的小世界里面出来。 沈煜心中自语,悄然从大花瓶的小世界里面出来。 没有丝毫留恋地当著齐寒的面飞走,朝齐帆刚刚离开的方向飞去。 他已经悄然在齐帆身上打了標记,这对蠹虫叔侄,谁都別想跑! 第247章 升级不易 第247章 升级不易 只是让沈煜有些没想到的是,齐帆这小子前脚刚答应叔叔不出去,转头就跑了! “妈的,这些大族子弟是真该死啊!”沈煜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 主要是有点嫉妒了。 齐帆也好,还是之前的齐望道也好,说是天骄,其实更大可能,是被“製造”出来的! 拥有著雄厚底蕴的古老大族,为后代选拔顶级灵体的女人成为道侣,从怀孕那刻起,就用顶级资源去培养,生出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庸人? 毕竟他们这种家族,说是“仙族”,也丝毫不为过。 这些人出生以后,从小无论修行法,还是修行资源,都是按部就班,到什么时候,学什么法、用什么资源,都是定好的! 而对於普通的散修,或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来说,人家唾手可得,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却需要用尽全力去爭取。 很多时候,即便拥有更高的天赋,更大的毅力,往往也比不上这种世家子。 这让沈煜想起一句话一你十年寒窗,凭什么跟我家三代积累比? 这话很扎心,但说的,就是真相! 像齐帆这种齐家的嫡出晚辈,从小到大可能从来就没体验过“穷”的滋味。 说话做事也从来都是隨心所欲,根本不会为旁人考虑。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煜留在他身上的神识都几乎弱到感应不到,显然是从齐寒处离开之后,立马就出去了。 沈煜思忖片刻,决定先不著急去找齐帆,他依旧化作不起眼的小飞虫,在这座小城里四处游荡。 专门挑那些看起来是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住的地方进。 一番扫荡下来,收穫却並不大。 这些人拿到道蕴之后,基本都会选择第一时间將其炼化,提升修为。 真正有机会接触大量道蕴,並且有能力从中剋扣的,就只有齐寒和齐帆叔侄。 沈煜还是想要下矿去看看,毕竟,来都来了———— 三天后。 他终於等到机会。 隨著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他迅速飞到城中心那座巨大祭坛附近。 眼看著十几个巨人族的力士,迈著沉重的脚步,脸色苍白地从那里走出来。 然后这边已经休息一段时间的力士,开始和对方交接班。 祭坛之所以建得如此雄伟,主要就是为了方便这些巨人进出。 沈煜不太清楚这些巨人多少天才会像现在这样倒一次班,但他无所谓。 身上有那么多道蕴呢,在哪闭关修炼不是修炼? 所以他很坦然地,钻进另一个巨人的鞋子褶皱里面。 这个明显要比先前那个讲卫生,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这些人在过那三重陷阱时,同样非常小心谨慎。 沈煜留心观察著这群人的操作,同时也终於发现控制第三道闸门的控制室。 他有些吃惊,控制室竟然就在闸门附近的一个小世界里! 而这个小世界,他先前都没能发现! 每当需要开启时,小世界门户打开,有人隔著模糊的位面进行操作。 他趁机將强大神识延伸进去,很快获悉到那里的情况一人数不是很多,只有三个活人,不过各种傀儡生灵,却数量庞大,至少有上百! 每当闸门开启、关闭时,都是这些傀儡生灵在操作。 沈煜还成功探查到那个巨大的机械装置,端的是精妙无比!绝对算得上是人类机械文明的一个奇蹟。 而这种“仙级”的装置,也真不是普通的人类文明所能掌握的东西。 將这样一个装置搬回到他前世,哪怕把全人类最顶级的科学家都召集到一起,估计也是一头雾水,几百年都研究不明白它的一部分。 尤其是其上的各种“自毁程序”,看得沈煜有些心惊肉跳。 他记得曾经看过一些说法:比如外星人之所以监控地球,是因为人类造出了核武器。核爆时的衝击,会影响到时空———— 这种怎么说呢?就,挺不值一提。就算把全世界的所有核子武器都放在一起,威力也不及那颗六千五百万年前砸下来的小行星的千分之一。 要是这就能造成时空紊乱,打破空间,那只能说地球所在的位面空间太脆弱———— 而事实上,即便是超新星爆发,威力最强的那一瞬,也不过是扭曲几十里范围空间。然后很快就会被“天道”的力量给抹平。 这种力量,已经是“天文级別”的灾难。 沈煜此刻在第三道闸门的自毁装置上,感受到的那股引而不发的力量,儘管跟超新星爆炸那种层级的威力还有巨大差距,但也绝对比核弹恐怖太多倍。 应该已经和天外砸过来的小行星,爆发出的能量差不多处在同一量级了! 沈煜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为什么这些古老大族彻底占据一处矿区后,没有人轻易过来打主意? 恐怕跟这种隨时可以自毁的大杀器,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一旦它彻底被激活,別说真仙,恐怕整个星球,都要遭受重创。其他古老大族、大势力的那些矿区,同样会无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如果將这个思路延展开来,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些古老大族、大势力的家族道场,他们的老巢,也是一样? —一拥有和敌人同归於尽的底气,才是他们能在这修行乱世生存的关键因素吧? 所以说人还是需要走出去,需要去经歷,只有真正见识过各种风景,才有资格去说,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倘若按照他先前的想法,想著只要把自己修成一尊顶级的大能,就可以纵横天下,真的是太危险了! 那种人,充其量就是一个如同“梦”的可怕刺客,就连天道教的大佬,都感到忌惮。 但若因此骄傲自满、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无敌的存在,也实在太过可笑。 就像“梦”,纵横修行界的江湖几百年,最终却无声无息地折损在他手里。 所以,他沈煜,也根本没资格狂妄。 他隨著这些巨人力士,进入到矿区內,听著身后传来的隆隆巨响,感觉周围空间都在轻微颤抖著。 旋即他开始打量这个矿区。 宛若一座超级巨大的地下城! 空旷到如同一个小世界的超大空间內,灯火通明。 一道道人工开凿出来的台阶,每一个都有数丈高。周围的崖壁上,是无尽海特殊鱼油製成的万年不灭的长明灯。 如此宏伟的地下工程,即便在仙界,也堪称奇蹟。 巨人力士脚步沉重,一下一下地往下走,越走越深。 沈煜释放出神识,以他当下境界,他的神识居然都很难穿透这坚硬的岩石。 他在心中默默评估,如果施展遁术,能在这里面走出多远? 如果有真仙、乃至更高层级的存在,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他是否能够轻鬆逃走? 接下来这段日子,沈煜並没有急著在这座深入地下上千里的道蕴矿中修炼,他每天都在进行各种尝试! 比如熟悉这里的地形,了解在此地当矿工的巨人族力士和齐家子弟们的工作流程;再比如施展遁术,能否在此地自由穿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试图寻找这条矿脉当中,最有价值的区域! 很快,沈煜就意识到,这里的道蕴,真就只能通过这些矿工们,一点点去挖掘。 想要通过遁术,直接进入到里面,將道蕴暗中吸收走的想法不可取。 因为即便是他,最多也就能深入未开採的区域七八里,继续向前,每一步承受的压力,都是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而且是以几何倍数在递增! 同时身边还会出现各种诡异的现象! 比如莫名其妙的呼唤;原本没有,走过去就立马出现的时空裂缝;低低的啜泣;仿佛来自远古的祭祀吟唱———— 这些诡异现象,远比沈煜之前了解的,还要恐怖很多倍! 他看到齐家这些矿工们,在开採过程中,小心谨慎到极致,有部分区域,明明再往前一丈就有大量道蕴,却毫不犹豫的终止,並在那里设下各种法阵,甚至是祭坛! 仙也不过是一种更强的生灵,並不是万能的。无论是蚩尤星,还是这北辰星,真仙都不敢乱来! 熟悉了这一切之后,沈煜心中也有数了,他在无人的区域,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开始闭关修炼。 齐寒这么多年收藏的道蕴,实在太多了!即使隨著境界提升,沈煜吸收炼化道蕴的速度比过去快了很多,但这一波————没个三五年,根本炼化不完。 然而这笔让齐寒自信可以从大乘期巔峰直入真仙的海量道蕴资源,最终却並没能让沈煜成功进化一级。 三年后。 道蕴被沈煜用完了。 无论“洪荒”还是“太虚”,都没能突破。 其中洪荒,差不多提升了百分之八十,还差百分之二十,才能+8;太虚只提升了四成多一点,还得將近六成,才能+7。 如果当时把齐帆身上的道蕴也拿到手,估摸著应该可以彻底突破,成为真正可媲美真仙的“三九”大能。 不过虽然没能成功进化,但沈煜依然能感觉到自身的提升。 战力要比三年前,高出一大截! 如果再次面对齐家大祖,应该是真的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了! 若是拼命,未尝没有机会把对方拼掉! 但沈煜依然还是想要在这里,成功踏上“三九”巔峰。 三年时间,已经足够他摸清这庞大的地下矿区的所有秘密。 更是清楚每次出去换班时,他们会带著多少道蕴玉碟交差。 齐寒和齐帆叔侄动手脚,其实矿下的这群人也不遑多让! 齐寒自以为完善的机制,早在很久前,就已经被他最信任的心腹,玩弄於股掌之间。 第248章 蛀虫克星 第248章 蛀虫克星 矿区的道蕴开採,歷史悠久而又漫长,各家都有一套相当完善的体制。 但体制,终究是死的,再好的体制,也需要人来运行。 这样,就有了空子。 比如齐寒和齐帆叔侄,再比如,负责矿下作业的齐溯,这位比齐寒辈分还要高出两代的齐家嫡出一脉,儘管地位上不如齐寒,但搂钱的本事却一点不遑多让。 他钻空子的方式,简单而又粗暴—一—人为製造危险区域! 就是那些被封禁,甚至设下祭坛的地方,有很多————都是假的! 不同於齐寒这种只跟侄子上下其手分润好处的总负责人,齐溯是个很大方的人! 几百年的漫长岁月,他早已经把矿下经营成铁板一块。 所有下矿的人,明面上是听齐寒的,实际上真正忠诚的,却是齐溯。 齐溯利用手中旁人查都很难查明白、可以设置危险区的权力,私下截留了不少区域,將这些区域,打造成他和弟兄们的小金库。 採集出来的道蕴,並不会当场吸收炼化,这样太容易暴露。齐溯会在每次出去,悄然將道蕴玉碟带出去。利用去太玄岛放鬆的机会,放到绝对的心腹那里。 然后,每个矿工,只要休假,便可以去太玄岛领取属於自己那一份。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此出过任何问题。 而原本即使待遇极高,也没多少人愿意乾的矿工,自从齐溯开始管理后,就几乎再没出现过人员流失的现象。 甚至有些人到期了,主动申请延长,也给家族减少了很大麻烦和开销。 这种事情,但凡没有真正深入到一线,通过漫长的时间去观察,是没可能发现猫腻的。 对於齐家和齐寒来说,每月上交的数量不少就行。至於说会有多少家族的资產在不知不觉中被掏空,並没有人在乎。 甚至齐家也好,包括齐寒这个矿区总负责人也好,都並不认为有家族资產被掏空。 因为这矿,太硬了!太难挖了! 齐寒不是傻子,也下来检查过,那些標註的危险区域,是真的危险! 从这一点,就能说明齐溯更高明,他虽然是人为製造危险区,但也做得很逼真! 这当中,就有太多不足外人道的手段和技巧了。 沈煜也是在闭关修炼的间歇,经过多次暗中观察,才最终確定。 他很佩服齐溯,觉得这真是个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捞好处,还从不耽误正常生產。 放到他前世,绝对有资格成为顶级的蛀虫! 不过佩服归佩服,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齐寒、齐溯这些人掏空家族资產,他沈仙君掏空齐寒和齐溯,这很合理。 只是齐溯这人,比齐寒还要谨慎,他藏道蕴玉碟的地方,直到最近,沈煜才確定。 决定动手后,沈煜变成一只米粒大的猥琐小飞虫,用了两天时间,终於找到机会,藏在齐溯的身上。 又等了数日,齐溯再次收集一批道蕴,一个人溜溜达达,往矿区一条极深的矿道走去。 矿道深邃而又幽暗,散发著森冷寒气,纵横交错,外人进来,在神识难以穿透地底岩壁的情况下,都容易迷失在这里。 他却轻车熟路,沿著一条矿道快速深入上百里。 最后,停在一处祭坛前。 此地曾发生过惨案,两名巨人族的力士,一名齐家子弟,三个大乘期的矿工,正在开採过程中,突然间暴毙。 这件事还曾惊动了齐寒,坐镇此地的仙级强者下来查探,最终確定,此地不宜继续深挖下去。 有接近真仙层级的诡异,超越当下的全部认知,存在於此地。这里被划为禁区,从此再无人敢来。 但对矿洞更加了解的齐溯,却利用丰富的经验,找机会和此地的诡异存在,达成了一笔交易! 他给对方提供所需的贡品,並保证不再开採打扰;对方帮他掩护在这里的一个小世界一所以,跟魔鬼做交易这种事,在哪儿都不新鲜。 齐溯心情很是愉悦,一路哼著小曲儿来到此地,先是在祭坛上摆好贡品,隨后燃起特殊的香烛,口中念念有词。 大意就是:老朋友,好久不见,我又来看你了,给你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念叨完了以后,就在这座祭坛下方,出现一道淡淡的能量门户。 沈煜在跟著一起进入时,甚至还感受到一股非常阴冷的气机,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剎那间,他把自己变成一粒沙,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 他向来很稳,就像三年前,即使有跟齐家大祖打一架的能力,但因为没打过,不了解,觉得不靠谱,一溜烟就跑了。 如今他理论上已经拥有了和真仙同级的境界,但因为没能彻底突破到“三九”巔峰,一点和真仙较量一下、掰掰手腕的心思都没有。 能安安稳稳的拿到资源,平静地修炼,何必多生事端? 即便是性子火爆的师姐柳青青,在有足够的资源和安全的修炼场地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选择和人动手。 就像师父当年说的,哪怕是百兽之王,也只会为生存拼搏。 齐溯对此,倒是一无所觉,开开心心地进入到自己放在这里的小世界內,面对堆积如山的道蕴玉碟,喃喃轻语:“这么多年了,我积累下来的道蕴,应该足够让我衝到真仙境界,甚至还不止————再过几百年,为我儿孙后代,积攒出至少能让他们当中再出一个真仙的资源,也就够了!到那时我便可以在族谱上单开一页,成圣做祖。此生也就无憾了。” 他微微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金仙是不指望嘍,需要证”才能成就的大道领域,与我无缘,我能证什么?证怎么挖矿?” 隨后,他也像之前的齐寒一样,一脸陶醉地欣赏著自己的收藏。 只不过他这里,除了储藏道蕴的玉碟,再无其他东西。 数量也远胜齐寒贪墨的那些! 其实倒也不难理解,在他给出的好处足够大的情况下,手底下这群矿工们,都是玩了命的卖力挖矿。 夜以继日,多年积累,不像齐寒,只能从他上交的那些当中做点手脚。 说实话齐溯甚至有点看不起齐寒,看似位高权重,实际却根本不会贪! 当年两人差不多前后脚被派到这边,同为嫡出一脉,算是他孙子辈的齐寒,对他这个矿下负责人態度很是一般。 在齐溯眼中,齐寒的格局太小了,他曾试探过一次,想著如果齐寒肯配合,肯定能从这里攫取到远超当下十倍的利益! 结果那小子却一脸义正辞严,表示绝不会挖自家墙角。 既然如此,那就各玩各的好了。 人在独处时总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齐溯自然也不例外,看著堆积如山的道蕴玉碟,冷笑著自语:“齐寒,就你做的那点手脚,在我看来如同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你若是与我合作,这几百年时间,可能连金仙层级的道蕴都够了!” 他一边嘆息地感慨,一边將近期积累的玉碟码放起来。像是有强迫症,边对边、角对角地码放,一眼看过去整整齐齐,特別舒服! 欣赏够了以后,转过身,从容离去。 他前脚走,沈仙君立马开始干活,將这堆积如山的道蕴玉碟一扫而空,一个都没留,旋即变出一大堆一模一样的假货。 摆放时不得不用了一点神通,这才將道蕴玉碟码放整齐。 不过接下来,他多少有些犹豫。 这不是齐寒的房间,这个小世界外面,有著一个十分恐怖的存在。 如果他此时出去,再如何小心,也必然会惊动那位。 到那时,就算他能顺利逃离,这件事情也会因此而曝光。 藏就藏到极致!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被外界获悉。 思来想去,沈煜决定就在这里修炼! 按照他之前的观察,齐溯差不多每隔半年左右会进来一次,只要足够小心,到时候跟著他一同离去便是。 沈煜打定主意后,就在这个不算太大的储物小世界角落里,布下隱身法阵,立马开始修炼,主打一个不挑环境的隨性。 事情也確实如他预料的一样,大约过了半年,齐溯又来了。 照例將那些道蕴玉碟摆放整齐,然后一脸陶醉的欣赏一番,又骂了一通齐寒没格局,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沈煜则是趁机藏在他身上,跟著一起出了小世界。 然而就在出来那一瞬间,祭坛上的香炉里,原本还剩三分之二的香,突然间加快了燃烧速度,接著,一股极度阴冷气息,直接將齐溯笼罩起来。 齐溯浑身猛的打了个寒颤,被嚇一跳,声音颤抖地问道:“幽煌真君————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而就藏在他身上的沈煜,却是清清楚楚,对方这是冲他来的! 半年前进来的时候,这个诡异存在应该就已经发现了他,只不过当时可能不確定,如今他跟著出来,对方终究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这个什么“幽煌真君”,有点东西啊! 沈煜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跟羽生劫一样,有著非常特殊的本事。 正常情况下,他施展《七十二地煞术》当中的神通,即便是金仙,也都难以察觉。 隨著这股阴冷气息笼罩下来,一道意念直入沈煜精神识海。 “把你从里面盗取的东西还回去,本尊便放你一条生路!” 別说,这位幽煌真君还挺仗义,真把供奉祂的齐溯当盟友了。 但沈煜怎么可能如祂的愿?他是不愿意惊动別人,不是真的怕了谁。 “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別以为你能发现我的存在,就能將我如何。” 沈煜冷冷回应。 诡异的存在,他当年在蚩尤星上,也不是没见过。 真打起来,他也不怕! > 第249章 幽煌真君 第249章 幽煌真君 对方旋即沉默下来,应该是在评估这个落到他盟友身上、肯定没於好事的傢伙的底蕴。 而齐溯依旧一脸惊恐表情,他和幽煌真君之间的关係与其说是盟友,倒不如说是父子。 幽煌真君是他乾爹,他是人家的义子,向这尊可怖的诡异存在纳贡称臣,换取平安。 那些贡品不必多说,每次他过来,上的这种香,材料都是顶级,价格也相当美丽。好在这些东西,都是家族报销。但双方之间的关係也很清晰。他齐溯,在幽煌真君面前,就是个小卡拉米。 “幽煌真君,小的自问这些年来,对您从无任何不敬————” 幽煌真君根本没搭理这个白痴。事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被算计的一只弱鸡,就算祂说出真相,齐溯都未必会信! 祂只是再次对沈煜说道:“你这意思,是想要和我打架?就凭你这种藏头露尾之辈?” “那就试试,大不了就把这座矿洞,打到坍塌毁掉,你以后也別想再有什么贡品。”沈煜淡淡回应。 首先,这些非常特殊的诡异存在,应该和大妖老师祂们一样,要么无法从这地方抽身离去,要么不愿离去。 否则又何必始终停留在这种地方? 其次,沈煜也能分辨得出香的好坏,而且从这幽煌真君的反应上也能看出来,祂很重视这些香和贡品,不然没必要找他的茬。 最后,如果对方真的翻脸,想要动手,那么第一个死的,肯定是齐溯! 沈煜不可能留下一个目击证人,让他將来指控自己。 所以他底气十足。 “你是不是盗取了他的东西?若是这样,他將来也肯定会埋怨我,以后再也不过来给我上贡,我找谁去?” 冰冷的精神意念进入精神识海,沈煜差点笑出声。 这个“老诡异”还挺天真,这种时候,祂居然在想这种问题? 而且这句话一说,不就等於主动承认,確实没有办法离开么?甚至可能连移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否则只要齐溯在这座矿洞里面,就无法摆脱的骚扰。 “你只是不打扰他在这里放置小世界,又不是他的看门护卫,你是不是糊涂了?管这閒事儿干嘛?还是说,你被他供奉多年,把他当做你信徒了?你信不信,但凡有能弄死你的手段他眨下眼,都算我输!” 双方之间这种精神意念交流非常快,电光石火间就已完成。 此时的齐溯,也不过是刚刚说完那句带著几分委屈的话。 幽煌真君略一沉默,以他这种存在,或许会因为太久没跟人打交道而有些闭塞,甚至可能还会有点天真,但肯定不傻。 这些话,沈煜不说,祂不会往那上想,被点明以后,自然瞬间明悟过来。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而且————你也確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你这种变化术,来头很不一般————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沈煜问道。 “我先把他打发走,咱们详谈!”幽煌真君说著,也不知给齐溯传递了怎样的精神意念,齐溯脸上惶恐敛去,长出口气,匆匆忙忙地走了。 沈煜则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齐溯身上下来,停留在原地,他其实对这些特殊的诡异存在也有点好奇。 包括无尽海上方这些排列整齐,名字让他感觉玄妙的星辰为何会在这里,也都有著几分探究的兴趣。 此时齐溯已经走远,沈煜依旧化作小虫的模样,跟幽煌真君交流。这位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给嚇一跳—— “我们这些被你们称为诡异”的存在,其实都是被魔主坑了的苦命灵。这世界天地初分那一刻,我们便已存在,只是灵智未开。后经洪荒道祖点化,可以修行,纷纷化作镇守山川河岳之灵,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差不多就是一方山神、河神、湖神。” 魔主是谁?洪荒道祖————又是谁? 在沈煜的认知当中,天地初开便已存在,还有资格被尊为道祖的,也就只有那三位。他也没有打岔,而是静静地听著。 “可惜我们太过单纯,不懂是非善恶,更未曾感受过欺骗。魔主昔年占据此地,化作道祖模样,说要让此地成为真正的无上道场,让我们也成为真正的神明。为此,祂专门从星河中挑选各种適合的星辰,然后让我们入驻。结果却是將我们彻底封印镇压在里面,从此失去自由,万世不得出。” “你是这颗北辰星最厉害的灵?”沈煜问道。 “不是,我只是我们这一批中的一员,不算最厉害,但也不差!” “你为什么会有幽煌真君这个名字?” “昔年魔主给起的,说我们既然要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自然要有响噹噹的名號!” 沈煜一脸无语,又问道:“那祂把你们镇压在这些星辰当中,目的又是什么?对祂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以前也不懂,直到最近这些年,人族过来採矿,才渐渐有些明白,应该是拿我们镇压这一域的气运。否则无尽海浪涌滔天,虚界震盪不断————” 沈煜化成的猥琐小虫咂咂嘴:“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怎么感觉,这魔主———— 还是个挺负责任的大能?” “负责个屁!祂是为祂自己负责!”幽煌真君语气里充满幽怨,“祂要证道,证天地认可的无上果位!善与恶、是与非,到了一定境界还是会很模糊,他是魔主,但並不意味著祂一定会对此界生灵做什么不好的事。” 沈煜想了想,倒也认可了这种说法,別说这种等级的存在,即便是人间帝王,都很难用好与坏这种二元论去评价。 幽煌真君道:“这一域既是祂拿下的疆域,若想证道,便必须依託此地,此地若是崩毁,祂也將不復存在!” 沈煜问道:“你口中这尊魔主,是否是建立天道教的那位教主?” “天道教?没听说过!”幽煌真君回答得十分乾脆。 沈煜略一思忖,也就明白了,对方是天地初开时代的生灵,按照人间纪元法,距离现在恐怕已经不知多少年。 而当下这一代的北俱芦洲人族,最远也不过追溯到几万年前。像四大宗门,是一万多年前才建立起来。 按照幽煌真君的说法,沈煜发散思维,大概能找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脉络。 天道教那尊教主,即便不是幽煌真君口中的魔主,也肯定是有关係的! 大妖老师那些镇压人间的存在,极有可能和这里的幽煌真君一样,都是被“放”在那个位置的。 甚至包括那座相传是上一代修行文明的水晶城,究竟是怎么变成那副样子的,也都很难说。 漫长的岁月,可以轻鬆掩埋太多真相。 沈煜发散了一会儿思维,回过神,问幽煌真君道:“那你,又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是想要让我把你放出去?” “放我出去?你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幽煌真君下意识的回答让沈仙君感觉有点尷尬,当年的大妖老师也是这样————合著这群先天生灵,即便活过万古,也是真没情商。怪不得就连天上的神仙,都得下凡人间歷练一圈儿方才算是圆满。 “我只是觉得,你的能力比齐溯强,既然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地,自然也有能力去到其它的地方,我想让你,帮我寻找一位老友。用你们人类的理解方式,应该是我的兄弟,也有可能是姊妹!因为我们是一同诞生的。” 幽煌真君说著,顿了一下,道:“我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你费尽心思潜入此地,不就是为了道蕴么?我可以指引你去一个地方,那是一处禁区,但里面有一眼道泉!” “道泉?”沈煜微微皱眉,露出几分不敢置信。 这东西他倒是听过,也被称为“道源”。即便只是小小一处,也能引发血案,让无数大能爭得头破血流。 这样一颗早被开发多年的资源星球上,如果真有道源,怕是也早被开採了。 沈煜此刻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想坑他。 “对,我曾试探过齐溯,想要把地方告诉他来著,不过他的能力太弱,去那里,跟送死没分別,他要死了,就没人给我上贡了。” 沈煜心说我死不死无所谓是吧? 幽煌真君隨后说道:“那是一处地下道泉,就在禁区下方,昔日我们刚刚被放到这颗星上时,经常聚在那里。道蕴这东西,对我们这些先天生灵来说没什么意义,就好比肉对於你们人类。能吃,也有一定养分,但就算不吃也不会被饿死。” “我把地方告诉你,同时送你一句咒语,你去到那,若遇到阻拦,只要念诵这段咒语祂们就不会为难你!” 沈煜想了想:“你就不怕被骗?我获取了好处,却不帮忙?还有,就算我想帮你,但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不怕,道蕴对你们来说是至宝,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块可有可无的肉,你若骗我,对你没好处,会在將来证道过程中,平添无数的因果债!我告诉你位置,你只要去找,就一定能够找得到,然后你只需要回来告诉我一声,他是否还在,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 幽煌真君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但对修行领域,尤其是至高境界,还是有著非常清晰的认知。 而且这件事,看上去似乎也並不难,沈煜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不让齐溯帮忙?” 幽煌真君道:“我问过,他说那里,现在已经被一个超级大族占据,他去不了!” 沈煜想了想,道:“忙,我可以帮!不过只是一处不靠谱的道泉————还不够!”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你不要如此贪婪————”幽煌真君的精神意念中,带著几分不满。 “不,你有,甚至是————有很多!”沈煜深深看了眼祭坛后面,那道厚重的、封印著大量道蕴的石壁。 一个时辰后。 沈煜心满意足地从此地离开。 背后的祭坛深处,传来一声幽幽嘆息。 什么道蕴对们而言,就是一块普通的、可有可无的肉?大错特错————即便是这些先天之灵,也同样需要有道蕴这种对祂们来说是“顶级蛋白质”的养料! 否则,一样会在岁月中,慢慢枯萎。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的不需要“进食”的智慧生灵呢? > 第250章 七彩道泉 第250章 七彩道泉 沈煜从幽煌真君那离开后,也並没有急著从矿洞离开。他甚至並不在意齐溯是否会在回过味来之后,再去查看他那些“赃款”。 就像上面的齐寒,发现就发现了,除了无能狂怒之外,又能怎样呢? 他將从齐溯这里收穫到的道蕴,以及从幽煌真君那敲诈来的、数量並不比从齐溯那里收穫少的道蕴,用了两年多,全部吸收炼化后,这才藉助出去换班的巨人族力士,十分从容地离开齐家道蕴矿。 有意思的是,无论齐溯还是齐寒,在这过程中,都完全没能发现他们的財富早已被掉包取走,剩下那些,全都是假的。 可惜这么多的道蕴,终究还是没能让沈煜的洪荒+8、太虚+7,依然差了一丟丟。仿佛只要临门一脚,他就可以成功突破。但这一脚却迟迟迈不出去。 沈煜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进化路,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泥泞区域”。这是一个真正的桎梏,唯有通过海量道蕴,一点点积累,才能慢慢走出去,到达“彼岸”。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他在回到齐家这座小城后,悄然潜入到齐帆的住处。发现这小子基本是將他叔叔齐寒的话当耳旁风。 之前风声最紧张的时候是如此,如今过去这么久,更是满不在乎。只要正事几一干完,就会立马悄咪咪的跑出去,跟距离此地九千余里外的张家一名女子私会。 “这种万里送温暖的精神,可真是让人感动啊!” 只用了几天,就將齐帆身上道蕴洗劫一空的沈仙君十分感慨。然后利用齐帆又一次悄悄溜出营地的机会,搭了个顺风车。 若非张家和他要去的“道泉”南辕北辙,沈煜甚至连那九千多里路都不用走。 他无声无息,行走在北辰星苍凉的大地上,动用“神行”这种顶尖身法,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幽煌真君说的位置。 这的確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禁区,不仅封灵禁法,更是有著十分异常的重力。这里的感觉甚至和他当初在蚩尤星深处差不多了。 沈煜这才有些明悟,为何此地无人占领,这地方,还真不是凭藉一些手段就能占的,光是这离谱的重力问题,就没办法解决。 而比封灵禁法、可怖重力更让人头疼的,是这片区域存在的大量先天之灵。 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诡异与不祥”。 沈煜刚一踏入此地,就有莫名存在,试图给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一个下马威。 这些先天之灵之所以被称为诡异,主要也是因为它们的確很难被发现,即便是仙这个层级的强大生灵,一不小心也会被算计。 简而言之,诡异之於仙,相当於鬼之於普通人,都是一样难以察觉,且会引发恐惧。 沈煜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整个人就已经进入到较高的戒备状態,在这种封灵禁法之地,他强横的肉身和超高的感知能力,就是安全的保障。 但还是差点被来了个“贴脸杀”。 他都没走出多远,眼前就突然间出现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整张脸光滑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白皙而又细腻,甚至在灰暗的天色下,泛著几分瓷器般的光泽。 明明没有眼睛,却给沈煜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阵悽厉的笑声,在沈煜的精神识海响起。 儘管这玩意儿出现得毫无徵兆,沈煜的反应却是快到不可思议。 就在这张没有五官的大白脸出现剎那,他原本空著的手上,就已经多出一把刀,快若闪电的劈了过去。 嘭! 这张脸,就像是一个碎掉的泡泡,啵的一声破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沈煜的精神识海却传来呜呜的哭声,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像有千百个人,同时在他精神世界哭嚎。 这声音,但凡境界差一点,精神世界都能被当场衝击到崩溃。 沈煜只是面无表情的念诵了一段幽煌真君之前教给他的咒语。 哭声瞬间止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片禁区,立马恢復到之前的死寂状態。 下一刻,有一道古老的精神意念,传递到沈煜精神识海— “你是谁?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之所以说古老,是因为这种精神意念是非常接近各种道蕴的震频。当下已经没有生灵再用这种频率与人沟通。 所谓精神密语、精神交流,简单理解起来,其实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脑电波。不曾修行的普通人只能充当一个接收器,而且接收的频段————也非常狭窄。 而强大的修行者,不但可以接收,更是可以主动向外发射。精神领域的修为越强,“信號”也就越强,频段也越宽。 北俱芦洲的修行世界发展到如今,各种精神密语、精神交流、神魂波动———— 基本就是那些大家公认的频段。 想要“一对一”的私下交流,就使用旁人难以破解的特殊“频率”。 沈煜之前之所以能拦截到其他人之间的精神密语交流,正因为他在精神领域的造诣,让他的频段特別宽广,不仅接收范围大,更是能通过对方发出的微弱精神波动,迅速匹配!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窃听”。 此刻这个诡异存在,用的精神频率,是沈煜踏入修行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正常情况下,如今已经没有生灵,会用这种频段与人沟通了。 即便是幽煌真君教给他的这段咒语,在这段精神密语面前,都显得很“后现代”。 沈煜在精神世界迅速做出回应:“我曾见过你们的同伴,祂叫幽煌真君!” “原来是祂————”这道古老的精神意念中透出几分缅怀,“祂还活著?” “还活著,被封印在一个区域。”沈煜谨慎地回应。 “祂让你来做什么?”古老的精神意念再次问道。 “祂求我帮忙,找一个同伴,说这里有道泉,当做我的报酬。” 对方直来直去,沈煜也没藏著掖著。 “道泉————早就乾涸了。”古老的精神意念淡淡说道:“如此漫长的岁月,怎么可能还在呢?” 啥意思?难道我白跑一趟? 沈仙君顿时有点懵,他能想到此行未必有幽煌真君说的那么顺利,毕竟这里的道泉不是谁的私有物。但他是真没想到,被镇压封印在此地的先天之灵,居然告诉他————没了?! 说实话,他不信。 “哦?既然来了,总要过去看看。”沈煜淡淡的回应一句。 “我说了,道泉已经乾涸,你就算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来都来了。” “你的意思是想要硬闯?你可知,在这漫长岁月,有很多你们同族,曾探索过此地,但他们最终都没能活著离开。” 沈煜顿时笑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对方是在撒谎。见骗不了他,开始威胁了。幽煌真君也不行啊,还说什么有这段咒语,这里的诡异就不会为难他。 “是吗?那你们可以试试。”沈煜说著,在这片封灵禁法的特殊禁区,大步狂奔。 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幽煌真君跟他说的道泉所在的位置。在一处荒凉的山丘下方,看见个黑漆漆的洞穴。他拎著斩仙刀,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顺著洞口进入。 洞穴仿佛是天然形成,冰冷而又幽暗,一路蜿蜒向下,中间还有几十上百丈的断崖挡在路中间。 在完全禁法的情况下,即便是仙,也不敢轻易涉险。 那道古老的精神意念,在被沈煜拒绝后,就没有再传来。 眼看著沈煜毫不犹豫地深入这个洞穴,像个莽夫一样,甭管多高的断崖,直接纵身跳下去,对方终於有点坐不住了。 “你不要继续下来了,否则就算你和幽煌真君有关係,我们也不会客气!” “这处道泉,不是祂的东西,祂没有权力做主把它送给谁!” “人类,你不要给脸不要!” 沈煜也不吭声,在这封灵禁法、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洞穴中,不断向下深入。此时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道蕴的气息! 就像是当年在蚩尤星,这种地方,真的太適合他这种体质的人了。 对於別人来说,別说洞穴,光是外面那片禁区,就已经足够劝退。洞穴內部,哪怕没有诡异存在拦路,也会担心彻底陷进去。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这句话用在这里,再適合不过。 隨著沈煜不断深入,下面的地形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不断出现各种支路和岔路。但沈煜因为有幽煌真君给的具体位置,加上他对道蕴的敏感度,始终高速狂奔在正確的道路上。 大约半个多时辰,他已经至少前行了上千里,深入到这颗星球的深处,也终於————看见了幽煌真君说的道泉! 一个数百里方圆,几十里高的巨大地下空腔內,一团氤氳的七彩光芒,在尽头处亮起! 沈煜的一双眼,顿时就亮起来,心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还从来没见过储量丰富到如此程度的道蕴之源! 只能说,幽煌真君口中那位魔主,真是一尊无上大能。 沈煜在这一刻,深深感受到了双方之间的巨大差距。 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修炼资源,却是对方不屑一顾的————一眼泉水。 如果魔主就是天道教的教主,沈煜是真的无法想像,要如何才能將其推翻。 即便是吸收了这些道蕴,成功晋升到“三九”巔峰这种真仙层级,在对方眼中,大概也依然只是一只稍微大点、能被看见的螻蚁。 沈煜深吸口气,情绪旋即稳定下来。 “我只是一个,踏入修行界一百多年的年轻后辈,这些被封印在此地、活过无数年、用来镇压气运的先天之灵就已经奈何不了我。所以也没什么好失落。我存在於当下,但真正属於我的时代,是在未来!” 他心中自语,眼神坚定起来,朝著那处七彩道泉,一步步走去。 第251章 三九巔峰 第251章 三九巔峰 就在他前行过程中,巨大的地下空腔岩壁上,在微弱的七彩光芒映照下,出现一道道巨大无匹、宛若魔神的光影。 祂们挣扎扭动,看上去十分狰狞。 与此同时,先前那道古老的精神意念再次传递到沈煜的精神识海“没想到你竟然真能进入到此地,但你不能拿走这里所有的道蕴,让此地黯淡无光,不然————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对方的精神波动当中,带著几分无奈,没有了先前那股威胁的味道,似乎认命了。 沈煜没有施展任何破开封灵禁法的神通,而是纯粹动用他那强大无匹的肉身力量,朝著七彩道泉的方向快速奔跑。 说是奔跑,实际上速度也相当惊人,超越音速,巨大的地下空腔只留下一阵惊人的音爆声,打破了万古的沉寂。 岩壁上那些巨大的影子,似乎变得更加躁动,舞动的姿態,也愈发疯狂。 当沈煜终於出现在七彩道泉跟前那一刻,他突然间就“明白”了。 为何那道古老精神意念会阻止、威胁,但並未真的对他下手。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祂们这些被镇压在此地的先天之灵,无论愤怒还是嫉妒,其实都跟幽煌真君的情况差不多一面对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祂们只能使用精神领域的手段,对他发起有限的攻击。 如果换做其他纯粹走肉身进化流的修士,就算能抗住此地的重力,无视封灵禁法,但脆弱的精神领域,会被这些诡异轻易攻破,从精神世界被抹杀。 但他不一样,还是那句话:这种地方,太適合他了!简直就是他的乐园! 幽煌真君想必也是早看出这一点,知道同伴们不可能將沈煜如何,而且更是清楚即便过去无数年,道泉里的道蕴,也肯定在! 因为被封印在此地的先天之灵们,对这口道泉,只能看,不能用! 所以这道古老的精神意念在他看见道泉时跟他说的那句话,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无奈的哀求。 祂们不是捨不得这些道蕴被取走,而是这团七彩光芒,大概就是祂们漫长无尽的囚禁生命中,最后一丝亮色。 沈煜来到道蕴池边,看了眼崖壁上这些狰狞的光影,笑著说道:“这点微弱的七彩光没什么好看,我可以给你们看些別的。” 说话间,他从身上取出大量记忆水晶,这当中,既有来自人间的画面,也有虚界各路修行者的记录。 沈煜这么多年,没少收穫这东西,从来没认为它们有什么作用,却不想,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他隨手激活一个记忆水晶,里面的画面其实普普通通,就是虚界的风景,应该是陈家当年某个渡劫修士拍的,沈煜也第一次见,暗赞拍得还不错,可以尊称一声“陈老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很简单的风景画面,却让整个地下空腔崖壁上那些正在群魔乱舞的身影瞬间安静下来。 接著————就是一声接著一声,和先前一样的古老频率精神波动的惊呼。 “哇喔!” “哦!” “哇————”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群从来没有看过电影的孩子,第一次看见大荧幕时的反应。 沈煜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大反应,心里甚至有点同情这些隨著天地诞生的灵体。 就像幽煌真君说的那样,祂们,其实真的应该成为自然界主山川河流的先天神祇。 假如北俱芦洲归天庭管辖,这种可能性不仅有,还非常之大! 可惜,这处无尽疆域被魔主占据,祂们也成了镇压气运的工具。 所以这世上真的没什么公平可言,命运这玩意儿也真的是存在的,並且分三六九等! 先前一直和他沟通的那道古老的精神意念此刻再度传入沈煜精神识海— “谢谢你,这里的道蕴,你可以全部吸收走,但这些能放出画面的东西,可不可以留给我们?” 这些所谓的诡异和可怕存在,不过是一群活过万古却“没见过世面”的特殊灵物。 沈煜身上的记忆水晶太多了,这当中绝大多数他自己都没有看过。 听见这话,他简单找了一下,发现至少有数百枚。 简单的用神识扫了一下,发现还真有些质量很高的“纪录片”,甚至还有不少非常精彩的“大片儿”。看来在当老师这件事上,仙凡有著惊人的一致性。 他当即点头答应下来,將这些记忆水晶放在这口道泉旁边,隨后教会了与自己沟通的先天之灵。 对这些古老存在而言,弄明白记忆水晶的原理不过就是一念之间。 当这个古老存在想要播放下一段时,原本安静的巨大地底空腔內,那个古老的精神频段突然热闹起来。 “要看要看!” “不要看,一点点看!” “刚刚那个还没看够!” “一下子看完,以后看什么?” 沈煜有些无语地听著这群上古生灵吵架,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心之举,居然完全彻底地吸引了这群特殊生灵的注意。 至於说他面前的七彩道泉,早已经被这群兴奋的先天之灵撇到一旁。 这么看的话,以后倒是可以考虑,通过这种方式,让被封印在各个星球里面的这些先天之灵,帮著寻找道蕴———— 沈煜思忖著,没有再去打扰这群强大而又恐怖的好奇宝宝,盘膝坐在道泉旁,运行《紫气道经》,开始修行。 光阴荏苒。 转眼就是五年。 被封印在此地的先天之灵,已经开始看第三个记忆水晶里面的画面了! 是的,五年,第三个。 这是祂们爭吵良久才最终达成的共识好东西,必须慢慢享用。 —— 沈煜和祂们之间,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的平衡,彼此间相互不打扰。 这处道泉,储量也真的是太惊人了! 五年之后,沈煜终於將洪荒提升至+8、太虚提升至+7,衝进“三九”巔峰,一身实力也终於是彻底进入了真仙领域! 按照他当年看过的那些典籍,所谓的“四九真仙”,其实已是真仙境界的巔峰所在。 不过因为他修炼的这些功法,当下的他,虽然刚刚踏上真仙这座高峰,但战力,应该已经超越了很多进入真仙领域多年的大能! 洪荒+8的时候,沈煜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肉身强度、力量的提升。 不愧是以几何数字增长的修炼需求,一旦突破,给他带来的变化,也是真的惊人! 等到太虚+7,单纯在精神领域,已经成功进化十三次时,沈煜甚至有种可隨时突破此地封灵禁法封印的感觉! 他很清楚,那並非错觉,如果他想,是真的可以短暂打破禁区规则的! 五年的两次突破,没有再像过去那般,要么弄出可怕的动静,让方圆几百上千里的地脉之力瞬间被抽空,要么引来天劫的关注。 就在“看电影”的一眾先天之灵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没有任何存在发现他的异常。 而沈煜突破之后,再看这眼道泉,才惊觉,他竟然只炼化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储量————真的太惊人了! 已经进入到三九巔峰,接下来,就是四九真仙这个道境的领域。 沈煜能清晰地感觉到,接下来的每一步,他所需的资源,都將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而且按照光幕上的提示,无论“洪荒”还是“太虚”,所需的,也不仅仅只是道蕴。 无论洪荒还是太虚,继续进化所需要的那些资源,除了道蕴之外,剩下好多种他听都没听说过。 要么这些东西无尽海没有,要么,就是乾脆不存在於此界! 说不定得需要通过跨域,去西牛贺洲、他的“故乡”南赡部洲才能获取。 反正拥有过目不忘的沈煜,记忆中是从来没见过相关记载一连同物不同名这种可能都不存在。 因为光幕上显示出来的这些资源,是有著非常详细介绍的! 他也终於想通一件事——这些道蕴,为何魔主不在乎。 就像他现在不在乎灵炁,是一个道理! 到了一定境界,曾经无比重视的资源,彻底失去了意义,自然也就不会太在乎,甚至是完全不在乎。 不过他对道蕴的需求没那么高,不代表这些东西对他没用。 他身边还有太多人,对这东西无比渴望。 所以,沈煜接下来这段时间,先是將身上所有空著的道蕴玉碟装满,隨后又自行製作了大量道蕴玉碟。 用了整整大半年,才最终將这口道泉当中的五分之四道蕴全部收起来。 剩下那两成,一方面是他身上能承载道蕴的玉石確实不太够了;另一方面,也是给这些可怜的先天之灵们,留下一道希望的彩虹。 他来的时候,没人欢迎,走的时候,也没人欢送。 这些纯粹的先天之灵就是如此,祂们依然沉浸在“电影”的魅力中。 沈煜离开这片禁区,这才一路朝著先前跟幽煌真君约定的那个道蕴矿疾驰而去。 “三九”真的不一样! 即便不动用《筋斗云》和“神行”这些顶级能力,到了真仙领域,也同样一念千里! 想想之前的齐家大祖,能把他跟丟,沈煜都替他感到憋屈。 也就几个呼吸,他便来到了齐溯口中那个远超齐家、他招惹不起的大势力。 嗯。 这座道蕴矿的“矿主”,来自天道教。 第252章 教內清流 第252章 教內清流 是的,来自天道教。跟属於天道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沈煜这一系“反抗者”眼中,天道教,就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魔教。在大量修行界的人眼中,也同样是一块响噹噹的“黑字招牌”。 不过在少部分修行者,亦或大多数天道教教眾的眼里,它,不过就是一座歷史传承久远的————古教。 尤其是远离人间的天道教总坛,“吃人”这件事情大家也知道,却並没有那么流行,也没那么大张旗鼓。 这个群体,严格说来,更像是认为一枚鸡蛋就应该十两银子,是奢侈食物的皇室成员。 他们知道很多丹药的原料是来源於人,但却並不清楚炼製过程。 很多人,甚至真就天真到相信了天道教对內的那套说辞,也就是教主大人当年做的那些事情—从活人身上提取精血炼丹。 虽然很残忍,不过,也很“正常”,就像那些炼丹师从各种灵兽、大药当中提取精粹炼丹没什么分別。 他们並不清楚这条黑色的產业链,是有多么的残忍,多么的反人性。 即便是当年玄冰老祖的弟子叶菲,也是到了天空城以后,才真正了解。在那之前,她只是对很多事情感到反感、不喜欢而已。 说白了,这其实也是一种信息壁垒。就如同人间一真正的苦难,唯有底层才最清楚。 在很多没离开过天道教总坛的教眾心目中,他们可从来不是什么魔教,就是一座非常正常的古老大教,都以成为其中一员而感到骄傲和荣幸。 尤其最近这些年,隨著天火老祖离开总坛前往人间,教內的一些风气,再次发生变化很多身处其中的人,更加不了解,自己所在的古教,究竟什么底色。 只能说时移世易,曾经的天道教,的確是需要“吃人”的。 准確说,是教主,需要通过“吃人”这种方式,寻找一条属於祂的进化路。 然而到了今天,就像灵炁、道蕴,对沈煜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吃人”,对天道教的教主大人,也同样失去了意义。 所以,天火老祖才能顺利地开始一步步实现他“拯救人族”的计划。 但问题在於,教主不需要,不代表下面的一眾教徒,也不需要。 利用顶级天骄炼製出的那些人丹、人药和血丹,依然对真仙层级以下的修行者,有著致命的诱惑。 一颗顶级天骄凝练成的人丹,凝聚的,不仅仅是特殊的“进化物质”,更是造化!是那种天地钟情、特殊关照之下,培养出来的生灵一生的造化!那里面,蕴藏著的无上伟力,是就连道蕴也比不上的! 当然,人丹也同样凝聚著因果、业力!煌煌天道,自有一套运行机制。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首先得是天地创造出的万物之一,才能被一视同仁。 倘若超出这个范畴,比如掠夺他人造化的生灵,就一定会承担相应的因果与业力。即便是天道教的教主,那尊无上存在,也不能挣脱这个桎梏,更別说下面这群人。 可他们並不在乎。 就像先前齐溯的自我认知一样他很清楚自己这辈子没机会证道,最多最多,也就是个可以活过漫长岁月的真仙。 那些“吃人”的天道教徒,也是一样!他们的最终目的,甚至都不是真仙。只要能踏入仙这个领域,让一身能量,尽数转化成纯粹的仙力,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和幽远绵长的寿元就已经够了。 也因此,教內很多人其实都没意识到,天道教內部一直分成两个流派。 一个流派,就是什么都清楚,但什么都不在乎、铁了心的“吃人流”。 另一个流派,並不喜欢使用人丹,即便教內有大量相关的法,他们也依然保持著正常修行者应有的模样。 要么走纯粹的仙道领域修行路;要么就是仙道领域加进化;要么————是唯有顶级天骄才能走的————纯粹进化之路! 这两个流派,同出一座古教,相互间却並没有什么影响。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而选择在无尽海上方的星辰上开矿的,就是典型的后者。 他们和其他那些古老家族、大势力,並没有什么太过显著的分別。 一挖道蕴矿获取资源,提升自己,壮大势力,不断变得更强。 之所以说这处道蕴矿的矿主,是来自天道教,但並不属於天道教,就跟“吃人”有关! 矿主姓韩,名归,昔年是天道教总坛的一名护法,职位虽然不高,修行天赋却属於顶尖那一波。 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十几岁的时候便突破到金丹,在非常了解进化路这条特殊修行路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这条最难、但也最强的路! 先是在虚界深处的大小秘境中歷练,寻找道蕴,渡劫巔峰时来到无尽海。 当时的无尽海,还远没有当下这种规模,太玄岛也就刚刚建立起来没多久。 韩归老祖也算是这一代修行文明,对无尽海开发的先驱者。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离开天道教,才很早就真正看清了自己出身的这座古教在人间、在修行界眼中的形象。 於是,他选择了退出。 时光荏再,大几千年过去,韩归儘管没有能力独自占领一颗星辰,但也在北辰星的最好区域,拥有一处大矿。 曾经有不少不知他来歷的家族,试图对他发起攻击,想要抢夺。结果却被这位昔日的天道教顶级天骄,带领一眾族人、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甚至据说连天道教內部,都有一部分人,打过韩归这处道蕴矿的主意,想要將它收归为教內產业。 但也被打得很惨! 韩归老祖甚至曾公开放话,他这里,既不欢迎“吃人”的同门,也不欢迎那些心怀回测之人。 只欢迎那种真正想要修行,却没有门路、也没有资源的天才。可以来他这里做矿工,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获取想要的一切。 可以说,韩归,算是天道教內那群“皇室成员”当中的一股清流。 他没有天火老祖那种悲天悯人,希望为人族尽一份力的胸怀,但也並非什么坏人。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修行者。 齐家人之所以不敢来,就是因为昔年齐家大祖第一次来无尽海时,不想投入巨资自己打造一个矿区,而是想吃现成的。率领一眾家族精锐,前来攻打韩归的道蕴矿。 结果可想而知,要不是韩归不愿意赶尽杀绝,如今的无尽海,可能连齐家这个家族的名號都听不到。 说实话,如果这些事情,不是先从太真仙子给的“势力版图”中看到相关介绍,后面又从幽煌真君这个被镇压万古不得自由的先天之灵嘴里说出来,沈煜还真的有点不敢信。 只能说,地域歧视、地图攻击要不得。 天空城有黑山王那种虽聪明,甚至有些油滑但却非常仗义的江湖大哥:无尽海,也能出现韩归老祖这种出身魔教,却一身正气,身为大势力主,从不仗势欺人的老辈大能。 幽煌真君过去无法求助到齐家之外的人,心中又有执念,再加上矿区內部,对任何一个矿主来说,都是绝对的禁区,绝无可能容许外人轻易进入。因此才会將“道泉”的位置,都告知沈煜。 却是从来没想过,沈煜想要“参观”一下韩归老祖的矿区,还真未必有多难。 他是光明正大过来的。不同於齐家那座灰扑扑的小城,將此地当成是家的韩归老祖,在北辰星这颗普通人无法生存的星球上,建立了一座超大的城池!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结界下面,是一座鬱鬱葱葱,绿色植物占了百分之七十的梦幻城市。 按照太真仙子给的那枚玉碟中的介绍,说韩家这座城,不仅是在地上,下面还有一座更加庞大的地下城! 去过的人,都说那座城,绝对算得上是修行界的一流大城。 热闹而又繁华! 最重要的,是安全。 沈煜其实早在知道了韩归老祖生平后,就曾动过心思,想要找机会拜访一下。 这么多年,紫云宗的“反抗者”一系,依然还过著躲躲藏藏的日子。大家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沈煜知道,包括云素和他师姐柳青青在內,以及师父和关月这些人,都希望能有个真正的家。 过去的他,根本不具备这种能力,就算有些想法,也只能是想想。 如今当他成功踏入“三九”领域,进入到真仙之列,距离成圣做祖还差点,但打造一方属於自己的势力,成为北俱芦洲新兴势力的底气还是很足的。 之前听到幽煌真君提出的交易,沈煜甚至觉得有些神奇。感觉这不像是一场交易,更像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有人主动送资源! 此刻他来到“韩城”的结界外,非常正规的给出来查看情况的城门守卫递上一份拜帖。 “天道教林宸,求见韩归老祖。” [ 第253章 真仙韩归 第253章 真仙韩归 “你就是林宸?我听说过你很久了!一直想要找你见上一面。前段时间我还让人去太玄岛,警告了齐家那个狗东西,让他滚远点。自己家人害人不成吃了亏,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当我天道教无人吗?” 沈煜看著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多少有点懵。 刚刚他递上拜帖,想要见见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前教內同僚,如今的大势力主。 儘管通过各种信息,对韩归老祖有所了解,但心里也终究是有些没底的。毕竟这位依靠自身实力,在无尽海成功立足的大佬,应该挺討厌天道教的人的。 没想到见面之后,眼前这个自称是韩归的英俊少年一张口,就是这样一番话。 不仅没有丝毫真仙大佬的架子,略带几分话癆属性,更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好印象,居然还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警告了齐家大祖? “你坐,喝茶!到我这里,就是回到自己家了,不用客气!”少年模样的韩归老祖见沈煜似乎有些拘谨,脸上笑容愈发柔和。 沈煜很快发现,他刚刚並非错觉,这位在北辰星占据了最好矿区,曾经宛若战神,打得一眾想要过来爭夺势力落花流水的前天道教天才护法老祖,真的就是个话癆。 准確说,是找不到人倾诉的————话癆! 整整一个多时辰,基本就是他在说,沈煜在安静地听。 从当年在天道教总坛出生,讲到对这座古教的感情。他一度认为,“天道、天道”,教內的所有人都应当顺应天道,成为造福这一方世界的英雄,结果后来却发现,“自家”竟然是个吃人的古教,道心差点崩溃。 再到后来行走世间歷练,想要求证,最终却见到了更多让他无法接受的恶,最后彻底对天道教失望,乾脆退出,在无尽海建立了属於自己的小王国。 “孩子,你知道吗?我最初听到你名字,还是前些年教內过来的天骄,他们说天火在人间进行的改革,你是关键人物。还说人间那种地方竟然能有不吃人的教徒,也是稀奇————” “他们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个玩笑说,他们虽然不愿使用人丹,走那条吃人路”,但他们却並不愿意去干涉,认为那些,都是別人的因果————这点倒是和我差不多。” “不过我和他们不同之处,是我非常佩服你这种人啊!儘管在辈分上,我长你许多,可在这件事情上,你绝对当得起我的师长!” 沈煜不是没被夸过,但就连师父他们,也没有把他夸到这种程度,都有点不好意思。 可韩归老祖依然意犹未尽,而且他对“林宸”的各种经歷,明显是认真了解过,並非胡说八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好,如果我当年最迷茫的时候能够遇到你这样的一个道友,那么或许,如今的天道教可能早就已经————是一座真正令人尊敬的古教,而非响噹噹的黑字招牌”,人人畏惧的吃人古教。” 沈煜有些汗顏:“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真正伟大的人,是天火老祖。” “哦,你说小火啊,他的確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也很有个性,他走的那条直证”之路当年被很多人嘲笑,如今看来,或许他才是对的。”韩归对天火老祖也很熟悉,而且辈分同样高出天火老祖很多。 就是顶著这张年少英俊的脸,说出如此老气横秋的话,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直证?”沈煜有些疑惑。 “嗯,就是从大乘期巔峰,不去突破仙、真仙这些境界,直接证道金仙!”韩归道。 “还有这样的修行路?”沈煜惊讶。 他从未见过天火老祖出手,也並未从玄冰和幽冥、天剑那些大护法身上,感受到他们对天火老祖有多敬畏,没想到,那个乾巴巴的枯瘦老头,野心居然这么大? “当然了,只能说,当下这个修行文明,已经遗失了太多前人的智慧结晶,”韩归有些感慨,“这一代万族生灵,传承至今,也不过几万年。从混沌初开,到百花齐放,这个时间太短暂了。而这个世界,实际早已存在无尽岁月,若是按照我们人族纪元,从宇宙诞生,到如今何止千百亿年?灿烂的修行文明,也如同韭菜一般,一茬又一茬————” 韩归轻轻喝了口茶:“须知距离咱们最近的上一代文明,也就是那座水晶城————你听说过吧?” 沈煜点点头。 韩归道:“他们那代文明非常灿烂!也非常厉害!浑身上下一丝灵炁都没有的大儒、 將军、帝王————甚至是各行各业匠人,一朝领悟,直接证道者比比皆是!所以,天火这种已经修炼到大乘期巔峰,不去突破仙和真仙,想要直接证道金仙的举动,並不稀奇!” 沈煜满心震撼,又莫名有种————熟悉感! 这“水晶城”文明,怎么那么像自己穿越过来的地球啊? 同样是没有什么灵,甚至被称为“末法时代”,但却不耽误有各个行业的英雄,被万民所敬仰,肉身虽然死去,却精神永存。 这种,换做修行界的视角,说是“一朝领悟、直接证道”,丝毫不为过! 再想到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神话传说,似乎与这世界存在某种神秘联繫。 同样也已经踏入真仙层级的沈煜,心中突然生出不少模糊的感悟。 韩归依然还在那感慨著:“当年我也曾和天火,像你我这般对坐饮茶,他如果选择我当下这条路,目前境界,也早已是真仙。只不过他当时就说,天上一粒沙,落到人间,就是一座能毁掉城邦的巨石。他不想成仙,只想为这世界撑起一把挡风遮雨的伞。” 想到那个整天坐在宽大椅子上“吸香”的瘦小枯乾老头,沈煜肃然起敬。 韩归虽然一口一个“小火”,但那也是因为他和天火之间差著很多辈分,实际上,他对天火老祖,也是特別尊敬。 “当时我和他开玩笑,说你若去了人间,天上掉下来的一粒沙,砸到你头上,同样也是一块巨石。” 韩归看著沈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他只要去了人间,修行就一定会受影响。当年和他差不多的,甚至不如他的,很快都会成为超越他的仙和真仙!” “而吃人这件事,其实教內最顶尖的那几位,不过是当成一场实验。嗯,在当下这个並不算很漫长、缺失很多的修行时代,想要探索一条新路而已。所以教主也好,还是几尊早就不管事的老辈副教主也罢,都早已不在意。” “但吃人法,却是传下来了。如今的天道教有太多人,指望通过这条路成仙呢。” “天火的行为,相当於断人家修行路!人间有句话,叫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所以我当年劝他慎重,人间看似普通,实则承载著太多业力与因果,別一不小心陷进去出不来。真要死在那里,可能一整个纪元都挣脱不出来,会生生世世轮迴————越轮迴魂力越弱,到最后,彻底迷失!” “但他却並不畏惧,说正因为知道上面不在意,他才有更多机会改变这一切。量劫,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每一个修行文明纪元的消亡都与此有关。” “他甚至想要有朝一日,在北俱芦洲建立天庭与地府,让这世界,形成一套完善的法度与体制————” 韩归喃喃轻语:“当时我还笑他心比天高,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证道,简直痴人说梦,如今看来,他未必没有机会成功。” 沈煜的震撼,一点不比韩归少。他也同样不敢相信,那个小老头,內心深处,居然藏著如此宏愿。 想要“证”的这条路,几乎跟那些大菩萨们的宏愿差不多。 若真成了,恐怕就连金仙这种果位,都配不上这泼天的功德! 这是,要直接成圣啊! 也难怪韩归当年就觉得不可能成,即便是他也觉得这太难了。 即使天道教的教主,和那些资歷极深、已经不管事的副教主们已经放手不管,甚至因为担心量劫出现,提前结束这一纪元,默许了天火老祖那些改革。但这座古教里面,终究还有很多强大而又恐怖的新生代“吃人者”。 他们当下没有什么动作,没对天火老祖下杀手,只不过是时候未到。 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上,几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倘若有朝一日,这些存在的修行路开始受到影响,他们,以及他们,是绝不会放过天火老祖这个试图“断路”的人的! “所以我佩服天火,也佩服坚定站在他那一边的你!”韩归看著沈煜:“我没有你们这种伟岸的胸襟,但我愿意为你们,提供一些便利的条件。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成长起来,准確说是更多你这样的人能成长起来。我希望你们能成功,更希望————天道教,能从一座邪恶的古教,变成这个世界真正的基石。” 沈煜想到被镇压的大妖老师祂们,想到幽煌真君这些先天之灵。 脑子里,他突然冒出个想法:我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