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奥术师怎么打不死?》 第1章 恶魔祭品? 地下据点,昏暗的房间。 凯恩缓缓睁开双眼。 “我……这是在哪?” 陌生的环境让他心中充满疑惑。 上一刻,他还在会议室策划那款仿龙与地下城的西幻游戏; 下一刻,却已置身於这幽暗的房间,眼前只有微弱的烛光和厚重的帷幕。 恍惚间。 一个狂躁的声音驀地在脑海中炸开: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谁? 凯恩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但那声音並未停止,反而一遍遍在他意识中循环响起。 紧接著,剧烈的头痛袭来,疼得他齜牙咧嘴。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做凯恩,是诺德王国一名商人之子。 本该衣食无忧,却因怨恨父母管教严格,暗中勾结恶魔教派。 他献祭了整个家族与全部家產,甚至在父母与僕人的尸身前放声大笑。 简而言之,这是个人渣。 凯恩皱起眉。 一方面出於本能的反感; 另一方面,他却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滚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你!” 那狂躁的低吼仍在內心迴荡,吵得凯恩也心烦意乱。 不过,占据这个人渣的身体,他倒没什么愧疚。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有一道已凝结的伤口。 根据记忆,这是恶魔仪式的一部分: 信徒需每七天在身上刻下不同伤口,获得至少十三道“圣痕”,並逐次通过灵魂考验。 最后在某个月圆之夜服下魔药,迎接恶魔降临。 换句话说,他时间不多了。 “地狱开局啊……” 凯恩感到了紧迫感。 体內有另一个灵魂在吵闹,暂时不知如何驱除。 而他此刻身处邪教地下据点,即將成为祭品。 更何况,以普通人之身根本无力反抗职业者。 砰。 房门被推开。 为首的是位神情慈祥的老人,穿著得体长袍。 他身旁跟著一位二十来岁、面罩遮脸的女子。 她眼神冷淡,看向凯恩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恢復得如何?” 老人和蔼地问道。 凯恩却並未被骗过。 他知道,正是此人蛊惑原主。 骗他一步步献出家人、家產,乃至自己。 脑海中的声音瞬间变成狂喜的呼喊: “导师!救我!” 凯恩强迫自己忽略那声音,迅速观察对方神色。 见老人毫无察觉,他才暗暗鬆了口气。 他起身,躬身,模仿出狂热的语气: “导师,我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隨时可以开始下一步。” 老人温和地笑了笑: “不急,一步一步来,你终將获得祂的宠爱。” 宠爱? 献出身体与灵魂,然后被彻底吞噬的那种吗? 凯恩心中冷笑,表面却激动应和。 他不知道自已装得有几分像,但眼下別无选择。 “莎尔,带他去服药吧。” 面带不屑的女子莎尔瞥了他一眼: “跟我来。” 凯恩恭敬頷首,接著跟上那位女子离开。 走出房门。 长廊两侧站满了身穿黑袍、脸覆面罩的教徒。 见到莎尔,他们纷纷低头; 可目光扫到凯恩时,却流露出各异的神色。 两人来到一间药剂室。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坩堝。 中央架著一口巨大的坩堝,周围摆满瓶瓶罐罐,里面浸泡著各类残肢。 不只有人类的,还有精灵与其他怪物的。 一位戴著单边金丝眼镜的男子看向他们。 莎尔点头示意后,男子取出一瓶泛著浑浊绿色的药剂,对凯恩说道: “喝下吧。” 凯恩看向瓶內。 似乎有毛髮类的东西在液体中浮沉。 他忍住不適,没有发问。 对方却微笑道: “想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吗?” “不必,” 凯恩接过药剂。 “为了伟大的奥拉思,我无所畏惧。” 他仰头一饮而尽。 莎尔眼中的嫌恶更深了,金丝眼镜男子却仍保持著微笑。 毛髮与不明碎屑混杂著古怪的味道滑入喉咙。 凯恩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但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字跡: 【提示:你服用了肖恩特的滋补药剂(劣质)】 【能量摄入完毕,主线任务已开启】 系统?! 凯恩內心狂喜,嘴角险些控制不住地上扬。 “很好喝吗?” 金丝眼镜男子疑惑地打量他。 不好,露出破绽了。 凯恩心头一凛,立刻换上癲狂的笑容: “不,是一想到能早日亲近那位伟大的存在,与祂融为一体……我就忍不住兴奋。” 莎尔蹙眉,金丝眼镜男子却恍若未觉,仍微笑著: “那就好,下次我给你多准备一些。” “好。” 凯恩笑著回应。 “送他回房,午餐也一併送去。” 莎尔不再停留,吩咐门口两名黑袍教徒护送凯恩。 两人应声,带他离开。 这略显突兀的安排让凯恩有些疑惑。 回到房间,他在餐桌前坐下。 他盯著眼前的刀叉,旁边放著猪排和肉汤,却毫无食慾。 看向只有任务栏的面板: 【主线任务:直面死亡】 【介绍:死亡並非终点,唯有跨越,方能超越凡俗界限,重获新生】 【奖励:不死特性】 直面死亡…… 凯恩默念著任务名,耳畔仍是原主不断的咆哮与咒骂。 他恍惚地想,这介绍的意思,似乎是要他先死一次? 可真有这么简单吗? 他已经穿越至此,能真切地感受一切。 万一死了就是真死呢? 这就像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低下头,看著眼前的餐食。 儘管脑內声音不断干扰,但他仍慢条斯理地吃完这可能最后的晚餐,擦了擦嘴。 “但我好像……別无选择。” 不儘快行动,他只有成为祭品这一条路。 他拿起餐刀,抵住自己的喉咙。 脑海中那个癲狂的声音终於转为惊恐: “你在干什么?!停下!这身体是要献给伟大的奥拉思的!” 凯恩咧开嘴,笑了。 “去你的奥拉思。”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凯恩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在餐桌上。 聒噪的声音在不甘的嘶吼中逐渐消散。 生命流逝之际,许多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眼前。 那些曾觉得似曾相识的片段,此刻终於连贯起来—— “原来我穿越进了游戏里……罢了。” 他释然地笑了,鲜血从喉间不断涌出。 视野逐渐暗下去,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切归於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流淌的鲜血漫过餐盘与桌面,却像时间倒流般开始回涌,渗回他逐渐冰冷的躯体。 桌上,那具本已静止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眼。 聒噪的声音终於消失不见,他从没觉得世界如此美妙。 我没死? 他摸了摸喉咙——光滑的皮肤。 再看向餐桌与刀叉,上面的血跡也消失不见了。 毫无疑问,他已经获得那个超凡特性。 他没有犹豫,低声唤出面板: 【你完成了任务“直面死亡”】 【介绍:死亡並非终点,你跨越了死亡,获得了不死性】 【不死特性:主动/被动。】 【被动:当角色生命值降至 0时自动触发,恢復致命伤势,扣除30%经验,不足將降级;主动:通过扣除经验来加速伤势恢復】 他恍惚了一瞬,继续看去。 不死性…… 他仔细读完面板介绍,觉得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像是睡了一场饱觉。 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擼起袖子. 上面那道凝结的伤口结痂並未消失。 他鬆了口气。 “伤口如果消失,那些恶魔教徒肯定会发现不对。” 但这个不死特性似乎比他想的弱,难道不该全部恢復吗? 话音刚落。 在他眼皮底下,结痂迅速褪去。 红肉转白,手腕的伤口开始癒合。 眼见不对,他立刻在內心低喊: 停下! 在他喊出瞬间,结痂只掉了一半,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肉。 他这才放心。 “看来,平时的伤口並不会主动痊癒,只有受我意识控制,才会主动恢復。” “这样倒好,方便继续瞒混过去。” 实验完不死性,他才將目光投向透明的属性面板: 【姓名:凯恩 主职业:无副职业:平民 lv2 属性:力量 8 /敏捷 9 /体质 8 /智力 13 /感知 11 /魅力 8 种族:人类 特性:不死特性 技能:诺德文字 阶位:零阶】 属性栏很正常,就像他前世策划的那样,模仿龙与地下城的框架。 而面板却不止於此,还针对不同职业设计了特殊功能,增加了游戏的深度。 只是。 “太弱了。” 凯恩皱起眉。 “这样的面板,即便有不死性,估计也难以逃出生天。 毕竟连普通守卫都对付不了……我必须儘快强大起来。” 做出决定,他將目光投向门外。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骗过那位导师。” 第2章 精神蛊惑 走廊大厅,壁炉旁。 导师坐在沙发上,莎尔站在他面前匯报。 “圣痕仪式已在准备中,除了凯恩,新的候选人已经出现。” “很好,交给你了。” 导师頷首微笑,神色和蔼。 “是,为了確保仪式安全,我已申请调动三名新的默杀者。” 莎尔补充道。 这时。 一名黑袍教徒悄步走近,低声向她耳语几句。 莎尔微微皱眉,转向导师: “导师,凯恩请求见您。” 导师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復如常。 “让他过来吧。” “是。” 不久,凯恩被引到壁炉前。 他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怎么了?” 导师语气温和。 凯恩低头答道: “我的伤口有些发痒。” 莎尔上前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处。 “结痂脱落得很快,可能是药剂的恢復效果。” 导师微笑: “看来肖恩特的滋补药剂有所进步。” 他看向凯恩: “不用担心,恢復得快是好事。” 凯恩低下头,看似安心了些。 刚才在房间里,他初次尝试用了“不死性”加速了伤口癒合。 此时主动呈报,正是为了让两人自行给这件事做出“合理”的结论。 他再次躬身,语气恳切: “导师,我请求接受更多训练。” 莎尔眉头一蹙,正要开口。 导师却抬手制止了她。 “为什么?” 他仍然温和。 凯恩声音低沉: “按照您的教导,我的身体即將成为恶魔大人降临的容器。” “一想到如此孱弱的躯体竟要承载大人,我便感到无比痛苦……我无法忍受。” 他的眼神逐渐涌上狂热: “过去的我,实在太怠惰了。 “哪怕只剩下不多的时间,我也要变得更强。” 莎尔怔了怔。 导师注视著他,眼中的温和渐渐转为欣赏。 成功了? 凯恩心中微动,却在这时对上了导师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仿佛坠入一片深潭。 神思恍惚,只看见那张慈祥的脸在视野中模糊。 “凯恩,这真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导师的声音轻柔,却像细针钻进脑海。 就在凯恩几乎忍不住要说出实话时。 眼前恍然浮现面板信息: 【提示:二阶邪术师斯塔德(lv21)对你发动了精神蛊惑】 他猛然清醒,狠咬舌尖,口中传来剧痛。 同时低垂著头,低声答道: “是的……这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你抵抗了一次精神蛊惑,意志+1】 导师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莎尔吩咐了几句。 莎尔看向凯恩,皱了皱眉,应道: “明白,跟我来。” 凯恩强压激动,恭敬地嚮导师行礼告別,隨即跟上莎尔。 走廊上,几名黑袍教徒躬身低头,莎尔却看也未看。 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凯恩默默观察四周。 沿途经过药剂室、藏书室,以及几间散落的臥房。 走了很长一段路,终於来到一处稍显空旷的场地。 像是训练场。 中央木桌上摆放著各类武器。 莎尔停下脚步,向旁边一名教徒交代两句。 很快,一个瘦小佝僂的黑袍老者走了过来。 他面容乾瘦,眼神里带著几分猥琐与精明。 “什么程度?” 他瞥了凯恩一眼,向莎尔確认。 “別玩坏,其他隨你。” 说完,莎尔转身离去,没再看凯恩。 凯恩並不在意。 这女人再美,也是恶魔信徒。 老者冲他阴惻惻地笑了笑: “去拿把匕首。” 凯恩从木桌上挑了一把短匕,握紧,盯向老者。 他模仿出狂信者般的傲慢,咧了咧嘴: “老头,就你来训练我?小心了。” “你的眼神不错。” 老者嘿嘿低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训练,但我不会放水,祝你好运。”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 “现在,用你全部本事,攻过来。” 话音未落。 凯恩已疾步前冲,匕首直刺对方咽喉! 可每一次刺击,刃尖总在最后几寸被轻巧避开。 就在他脚步微乱之际,老者笑了。 眼前虚影一晃。 凯恩还没看清,冰冷的刀锋已抵在他喉前。 在最后一寸倏然停住。 他刚鬆一口气。 腹部骤然传来剧痛! 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老者把玩著匕首,笑眯眯地问: “还来吗?” 凯恩缓缓爬起,眼中刻意燃起癲狂: “来。” 老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单方面的受虐。 但凯恩没有鬆懈。 他全力记住对方的每个步伐、每次出手的时机与角度。 训练结束时,他眼前浮现提示: 【一阶默杀者劳恩(lv12)向你传授“匕首精通”,进度12%】 【你良好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训练,经验+30】 凯恩支撑著站直,但內心冷静。 训练中,他一直在用“不死特性”缓慢修復肌肉与暗伤。 尤其是那些酸胀刺痛之处。 老者打量著他,有些疑惑,又带点讚赏: “像你这样透支生命力,只会过犹不及。” “去肖恩特那儿领瓶滋补药剂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凯恩眯起眼睛,没有多说话。 这名教官看似温和,可若自己真要出逃,对方恐怕会第一时间挑断自己的手脚。 “必须发现他的弱点,找到对付他的机会” 他没有逗留,径直走向药剂室。 房间里,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肖恩特,正摆弄著瓶罐。 见到凯恩身上的青紫伤痕,他抬了抬眼镜: “怎么回事?” 凯恩露出狂热的微笑: “为了向恶魔大人献上更好的躯体,我接受了训练。” “原来如此。” 肖恩特在烛光中转过脸,光影在他黑袍上跳跃。 他递来一瓶熟悉的绿色药剂: “喝了吧。” 凯恩接过,一饮而尽。 【提示:你服用了肖恩特的滋补药剂(劣质)】 【生命值开始缓慢恢復,持续5分钟】 看著面板上逐渐回升的生命值,凯恩心中点头。 用“不死特性”修復身体会消耗经验值。 能藉助外物恢復,自然更好。 他正要离开,肖恩特却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取出一管蓝青色的药剂,眼中闪著某种微妙的光: “有没有兴趣试试我的新配方?它或许能让你的肉体……变得更强大。” 凯恩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身体只属於恶魔大人,你確定这不会有影响?” “放心,离仪式还早。” 肖恩特微笑, “这药剂已在小白鼠身上试过,没有大碍。” “喝下它,你会更强。” 他隱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毕竟,试药人不好找。 凯恩立刻听出了他的用意,心里暗骂“三无產品”。 在他所知的设定中。 失败的药剂不仅可能扣减生命,还会暂时降低属性。 但为了维持人设,加上有“不死特性”托底。 他露出狂热而信任的表情,接过药剂,仰头灌下。 【提示:你服用了肖恩特的“黑暗之水”(劣质)】 【全属性-10%,获得“轻微中毒”“疲惫”状態,持续24小时】 【经验值获取效率+80%,持续24小时】 就在凯恩暗自皱眉时,第二条提示让他目光一凝。 肖恩特正仔细观察著他的反应。 凯恩咧开嘴,露出白牙,眼神兴奋: “这种药剂——我以后每天都要喝!” “疲惫”与“轻微中毒”对常人而言足以抵消经验增益。 但对他来说,“不死性”可以消除这些负面状態。 这瓶对他人如同鸡肋的药剂,於他简直是量身打造的神药。 “或许……该找机会学会它的配方。” 他默默想著,表面却不动声色。 现在提还太早。 他找了个理由离开药剂室,打算去图书室。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肖恩特扶了扶眼镜,满脸困惑: “居然没事?难道是针对这款药剂有特异体质” “之前那只小白鼠可是拉了一整天,都快虚脱了……”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管“黑暗之饮”,自己小心喝了一口。 片刻之后。 肖恩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青,冲向厕所。 急促的冲水声隱约传来。 而此时的凯恩,已走入寂静的图书室。 昏黄的烛光中,他缓缓扫视著那一排排厚重沉默的书架…… 在翻阅一本又一本书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找到了。” 凯恩低声自语,视线落在书架中层。 那里静静躺著一本名为《奥秘之书》的册子。 第3章 圣痕仪式 游戏中,为鼓励探索,常会加入“阅读获取经验”甚至“解锁职业技能”的设定。 此刻,凯恩正迫切需要利用这条规则。 他迅速取下这本奥秘之书翻开阅读。 书中內容充斥著对神灵的抨击、对魔网的鄙夷,並將奥术奉为施法者的至高真理。 看完最后一页后,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检定完成:你阅读了《奥秘之书》(书籍等级5)】 【阅读奖励:由於你的等级低於书籍等级,基础经验为標准的60%】 【效果加成:经验获取效率+80%,最终经验为140%】 【累计获得经验值:80点】 面板信息滚动,凯恩心中瞭然。 在药水加持下,阅读的经验效率远超枯燥训练。 但他很清楚,这里不是能掛机练级的游戏世界。 “想活下去,战斗训练绝不能落下。” 正想著,一条让他心跳加快的提示终於弹出: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典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奥术学徒”?】 【备註:该职业转换不可逆】 凯恩陷入沉吟。 奥术师潜力深厚、能力全面,成长性极高。 但缺点同样突出:前期战斗力薄弱。 而他最缺的,正是即时自保的能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凯恩心头一紧,迅速收敛神情。 转头,莎尔正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他,眼中透著怀疑。 “你在做什么?” 糟了。 阅读,根本不符合他的人设。 她起疑了。 如果以“违背教条”为由被关禁闭,在这据点里就等於死路一条。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骤然咧开夸张的笑容。 “看书啊。” 他语气轻佻,故意带上散漫。 越是危险,越不能露怯。 莎尔眼神依旧怀疑:“你以前从来不做这些。” 凯恩歪头盯著她,笑容染上癲狂: “伟大的执行者大人,难道我就该每天缩在房间,每七天往身上刻一道圣痕,然后等著恶魔大人的赏赐吗?” “这就是您的要求?如果是,我现在就可以回去。” 莎尔蹙眉打量他。 “你加入时说过,再也不想碰任何书。” “不一样。” 凯恩定定看著她: “被迫读书,和隨自己心意看书,完全不同。” “现在的我,是自由的。” 说著,他模仿小丑的表情,將嘴角极力向两侧拉开,形成一个僵硬怪诞的笑。 莎尔与他对视数秒,终於移开目光。 “真想看书,你可以看看《深渊崇拜仪式详解》。” 她转身离去,只丟下一句: “另外,明天是刻下第二道圣痕的日子。” “明白,那是我更接近伟大的时刻。” 凯恩对著她的背影高声回应,语调癲狂。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坍塌。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暂时糊弄过去了。 他定了定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书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检定完成……经验获取140%,获得50点】 【提示:你阅读了邪术师途径典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邪术师学徒”?】 直到飢饿感传来,凯恩才回到房间。 桌上摆著“晚餐”:两块带血丝的肉排。 他面不改色地吃完,看向已满的经验条。 主职业栏旁的“变更”標识不断闪烁。 目前可选方向只有两个:奥术学徒与邪术师学徒。 “没想到这么大的藏书室,竟只有这两类职业典籍……不过也算意外之喜了。” 邪术师能快速获取力量,但隱患太大,如同与虎谋皮。 奥术师前期虽弱,但他有不死特性作为底牌,成长空间更可控。 “没时间等了,必须儘快摆脱『无主职业』的经验惩罚。” 不再犹豫。 凯恩將意念集中在面板上。 “確认变更——主职业?奥术学徒。” 嗡。 经验条瞬间扣除一半。 系统提示密集弹出: 【提示:你的主职业已变更为“奥术学徒”(1级)】 【属性加成:体质+1,智力+2,敏捷+1,获得1点自由属性,1点技能点】 【技能解锁:领悟“基础奥术知识”,奥术知识树已激活】 【特性获取:“以太亲和(低级)”】 面板变动的同时,凯恩感到空气里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那是无形无质、却能清晰感知的能量流动。 与此同时,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先前阅读时的晦涩知识点,竟自然贯通。 “这就是奥术师的感知吗……” 烛光摇曳,他的半张脸隱在阴影中。 “职业短板补上了,接下来必须儘快获取实用法术。” 他看向剩余的经验点,又想到明天的圣痕仪式。 隨即躺上床,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敲门声早早响起。 凯恩刚用完早餐,就被一名黑袍教徒引著离开房间。 路线格外漫长。 他一边跟隨,一边用癲狂的语气假意试探: “我马上就要成为奥拉思的容器了,羡慕吗?到时候,我才是据点里最强的。” 那教徒面无表情,仿佛未闻。 凯恩嗤笑一声,语气更夸张: “像你这样的普通教徒,根本不懂这份伟大。”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什么。 教徒突然停步,缓缓抬起头,猛地吐出舌头—— 那舌头只剩半截。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继续带路,再未看凯恩一眼。 “获取情报比我想的更难。” 凯恩心头一沉。 走到长廊尽头,莎尔与另一名教徒已等在那里。 她看向凯恩,淡淡吩咐: “蒙眼。” 黑布迅速遮住视线。 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莎尔。 “跟著我。”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凯恩按下心绪,在黑暗中任她牵引,同时全力记忆路径: 直行,右转,上行台阶,左转,再直行…… 转为奥术学徒后,智力提升带来的记忆力远超以往。 若还是平民状態,绝无可能在黑暗中记下如此复杂的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力道忽然鬆开。 “闭眼片刻,適应光线再睁开。” 凯恩依言。 取下黑布时,陡峭的天光让他眯起眼睛。 视线清晰后,他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处悬崖洞穴的入口。 儘管拥有原主的记忆画面,亲眼见到这场面,凯恩仍觉心头泛冷。 岩道尽头是悬崖祭坛,侧方瀑布轰鸣,远处密林如海。 “三面绝壁,唯一的通路是身后的洞穴,被教徒牢牢把守……” 他快速扫视四周。 “就算有不死特性,跳崖復活后也会被困死在森林里,必须做更多准备。” 后背被人轻轻一推。 凯恩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掛上癲狂的笑容,脚步虚浮地走向祭坛中央。 导师正手持幽光流淌的黑曜石匕首,面带温和的微笑等候。 “凯恩,第二道圣痕仪式,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凯恩摆出无畏的姿態,直接躺上冰冷的石坛。 “很好,喝下它,仪式就此开始。” 导师示意身旁的教徒递来一瓶墨绿色药剂。 “直面祂,记住,奉献部分灵魂肢体即可离开。” “是,导师。” 凯恩饮尽药剂。 【提示:你服用了“临时附体药剂(劣质)”】 【备註:饮用后,特定低阶恶魔的投影將通过仪式暂时侵入你的身体】 【是服从,还是对抗?】 系统提示尚未消失,导师已举起匕首,在他右臂上重重划落。 低语声中,凯恩的意识迅速模糊。 黑暗如潮水將他彻底吞没。 …… “这里就是原主记忆中的『灵魂之地』?” 凯恩猛地睁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烈焰环绕的荒原上。 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中握著一把与导师所用相似的黑曜石匕首。 不远处,一只恶魔正用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那是一只夸塞魔。 体型如猎犬,四肢细长,爪如镰刀,背生蝠翼,浑身散发秽恶气息。 “恶魔的实力往往和体型成正比……这个应该不难对付。” 凯恩握紧匕首,全身绷紧,全神戒备。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那只夸塞魔,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紧接著,尖锐的破空声自侧后方呼啸而至—— 第4章 残缺投影 凯恩毫不犹豫,就地一个翻滚。 沉重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划过,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起身,目光死死锁定远处。 那只夸塞魔正佇立在碎石堆上。 它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眼底翻涌著类人般的狡黠。 “不如我献上一块指甲盖,这事就此了结如何?” 凯恩假装微笑提议。 心里却骤然绷紧,手已悄悄握住了匕首。 唰! 下一秒,夸塞魔自他眼皮底下消失。 再度出现时竟已闪至身侧,利爪破空直取他的咽喉! 凯恩反手挥刃。 匕首撕裂空气,但意料之外地落空了。 夸塞魔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隱身术!” 念头刚闪过,左臂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凯恩强忍剧痛,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猛挥匕首,却只劈中一片空气。 又一道破风声。 左肩再添新伤,火辣辣的痛感叠加蔓延。 凯恩踉蹌后退,一边接连躲闪,一边朝动静处盲挥匕首。 耳畔却只迴荡著夸塞魔讥讽的尖笑。 “速度快、能隱身,但无法完全消除动静。” 凯恩没有气馁,只是冷静分析起战局。 “不敢正面廝杀,要么是想虐杀我,要么……是正面战力根本不够!”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荒地上散落著碎石,或许能留下脚印,但这点痕跡远远不够。 “必须逼它现形!” 嗤! 背后再度风声骤起,凯恩来不及回身,原先的伤处又被狠狠撕裂。 此刻的他,浑身血污已近乎半个血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高声喝道: “夸塞魔的存在就是深渊的笑话,既没有力量,也没有智慧,只会用丑陋的长相嚇唬凡人!” 刺耳的尖笑戛然而止。 夸塞魔在前方现出身形,恶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他。 凯恩扯了扯染血的嘴角,挑衅成功了。 被猎物挑衅,是恶魔这种混乱生物难以容忍的。 嗖! 它的身影再度隱去。 紧接著,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接连袭来! 腿、臂、肩、背…… 一道又一道伤口在凯恩身上绽开。 鲜血浸透衣物,在地面滴出蜿蜒的血痕。 “就这点本事?” 已化作血人的凯恩,手中的匕首却愈发沉稳。 他渐渐能格挡一些看不见的攻击。 比起最初单方面受创,已是天壤之別。 代价是,除了要害,他身上几乎已无完肤。 “太弱了,太弱了,你这被深渊遗弃的可怜虫。” 凯恩染血的脸上挤出狰狞的笑容,嘲弄声在空地上迴荡。 嘶啦! 攻击越发密集,凯恩腰间被挖去一块血肉,鲜血淋漓。 他脚步踉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 就在此刻,一道尤为尖锐的破风声直逼心口! “来了!” 凯恩心神一凝。 哧! 利爪深深扎入体內。 千钧一髮之际。 凯恩勉强避开了要害,但鲜血仍喷溅而出,淋了夸塞魔一身。 血污之下,这只犬形恶魔的隱身术彻底失效。 它蝙蝠般的翅膀微微颤动,恶毒的眼珠里映出凯恩的惨状,终於露出残忍的笑意。 但它没想到,凯恩竟也在笑。 而且笑得更加狰狞。 紧接著,凯恩猛地伸出双手,死死钳住了插入自己腹部的爪子! 夸塞魔惊怒交加,试图挣脱,却发觉那股力量完全不像重伤之人应有。 它竟然不能立刻挣脱! “小狗狗,我抓住你了。” 凯恩满口是血,笑容却愈发锋利。 “果然如我所料,你的力量属性比我想的要小。” 在夸塞魔惊骇的注视下。 凯恩身上那些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皮肉翻卷、血痂脱落,不过数息便恢復如初。 这一幕让夸塞魔彻底呆住。 它想起那些高阶恶魔,也似乎具备相同的不死性…… 撕! 凯恩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凭藉不死般的恢復力,他猛然拔出匕首,一刀接一刀地捅进夸塞魔的身体! 刀光闪烁,血溅如雨。 夸塞魔疯狂挣扎,凶性被彻底激发,反过来撕扯凯恩的伤口。 可它绝望地发现,所有它撕开的地方都在迅速癒合。 “太弱了……太弱了!” 凯恩疯狂挥刃,匕首不断插进夸塞魔的头部、四肢…… 鲜血四溅。 只是这一次,全身浴血的一方变成了恶魔。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不过六七刀,夸塞魔的躯体已被捅了几个窟窿。 奄奄一息,唯有眼神中的恶毒不减。 “滚回深渊吧。” 凯恩最后全力一刀刺下,夸塞魔眼中的生机彻底熄灭。 它的躯体软倒在地,渐渐化为灰烬。 直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凯恩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看著眼前浮现的面板,眼中亮起炽热的光芒: 【检定:你击杀了夸塞魔的残缺投影,你的等级低於该怪物等级(lv3),基础经验为100%】 【提示:因经验获取效率+80%,实际经验为180%】 【累计获得经验值:300点】 …… 【提示:你的匕首精通进度达到100%,晋级lv1】 【提示:你的匕首精通进度达到100%,晋级lv2】 …… 密密麻麻的提示从眼前掠过,巨大的满足感在凯恩心底涌起。 “扣去恢復生命值的那点经验,剩下的经验也是大赚特赚。” 他这次看向面板,思忖: “匕首lv2……我到底是奥术师,还是刺客?” 他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荒地之上的火焰渐渐黯淡,硫磺气味散去。 浓重的黑暗重新涌来,將他吞没。 …… 导师温和的目光落在凯恩静止的身躯上,仿佛在端详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莎尔在一旁低声开口: “导师,凯恩似乎有了別的心思。” “无妨。” 导师微笑著摇头。 “我们要给迷途的羔羊一点希望,哪怕是无谓的挣扎。” 莎尔蹙眉。 “可作为祭品,只需奉献灵魂与肢体便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若他投影出的力量也会更强,面对恶魔时便会奋力反抗。” 导师笑意微深: “莎尔,你知道圣痕仪式的真正作用吗?” “引来恶魔投影,逐步削弱祭品的灵魂,最终牵引强大的恶魔降临。” “没错。” 导师頷首。 “越是强大、越是拼命反抗的灵魂,吸引来的恶魔投影也就越强。 “如果十三道圣痕之后,他的灵魂仍未溃散。” 导师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那我会请求牧首介入,刻下更多的圣痕……直至尽头。 当羔羊歷经一切却仍不得救赎,那份绝望,会是最甜美的养分。”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莎尔。 “或许,我们真能迎来『奥拉思』的降临。” 听到那个名字,莎尔低下头。 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最终低声应道: “是。” 她咬了咬唇,眼中再度凝起坚定。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凯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依照原主的记忆,扮出虚弱不堪的模样。 “怎么样?” 导师温和地问道。 凯恩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那位大人……在吞噬我的躯干时,他很满意。” 说到这里,他眼中適时浮起一丝虔诚,隨即又转为癲狂。 “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导师微笑著頷首。 “是,导师。” 凯恩低下头。 莎尔见状,召来几名黑袍教徒。 几人用担架將他抬起,先送去接受草药与药剂治疗,隨后送回房间。 回到熟悉的房间,凯恩终於鬆了口气。 他正沉思间,房门突然被推开。 凯恩內心一紧,看向烛光中的人影。 不是莎尔,还能是谁。 他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仍歪著头,咧嘴露出癲狂的笑: “哎呀,这不是执行者大人吗?找我有什么事?” 莎尔静静注视著他,许久才开口: “你最近还需要什么吗?” “什么都行?” “可以。” 条件竟如此宽鬆? 凯恩心中怀疑,下意识打量起莎尔。 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莎尔微露慍怒。 她正要开口,却听他抢先说道: “那请让人给我送些书来,当然,如果和法术相关的更好。 另外再给我一把匕首。” 莎尔看著他,忽然笑了,是那种清晰的嗤笑: “就算是最聪明的奥术学徒,想自学法术,也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你何必把所剩不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凯恩正准备说出编好的说辞。 莎尔却摇了摇头: “算了。” 她离开房间。 不久之后,有人把他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一把匕首和一本手抄本。 凯恩终於见到了自己的第一本法术书。 《法师之手》。 这只是最低级的0环戏法。 但看到书页的那一刻,凯恩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第5章 法师之手 法师之手,0环戏法。 缺点是不可用於攻击他人,仅用於移动小型物品。 优点在於消耗低,且隨著等级提升,距离和持有重量也会增强。 凯恩没有犹豫,拿起那本册子读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文字艰难晦涩,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看完整本。 【检定:你阅读了技能书《法师之手》(0环戏法)】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2%】 看著提示,凯恩轻轻摇了摇头。 “一晚上才2%,靠我自己学,恐怕等仪式结束才能掌握这个戏法…… 难怪莎尔会把书给我,她大概认定我根本学不会。” “不过……” 他定了定神,心念一动,熟悉的属性面板在眼前浮现。 目光落在那枚灰色的技能图標上。 【法师之手】。 【是否投入 1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是/否】 【是】 意念落下的瞬间,自由技能点减少 1点。 灰色图標骤然亮起,化作纯净的白色。 【法师之手 lv1】 霎时间。 大量关於法师之手的奥术原理、精神操控技巧与能量流转方式涌入脑海。 凯恩豁然明悟。 “试试吧。” 他將目光投向桌面,那本刚读完的技能书缓缓浮起,在空中微微晃动。 但仅仅维持了十分钟,册子便“啪”地一声掉回桌面。 “还需要反覆练习,必须摸清它的极限。 凯恩没有停歇,继续沉浸在技能练习中, …… 翌日清晨。 砰! 房门被推开,端著餐盘的莎尔出现在门口。 她精致的脸庞瞬间布满错愕,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散落的书籍、凌乱的衣物、摔碎的餐盘与乾涸的食物残渣…… 她心中闪过数个念头,最终落在一旁的凯恩身上。 他正坐在椅子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做了什么?” “一点有趣的事。” “什么事?” 凯恩抬眉,眼神带著一丝疯狂: “执行者大人,你要一起来试试吗?” 砰! 回应他的是重重关上的房门。 只有那盘早餐被留在了门里: 烤肠、黑麦麵包,还有一瓶泛著淡淡绿光的滋补药剂。 听著远去的脚步声,凯恩鬆了口气。 他看向门口的餐盘,意念微动。 摔在地上的盘子便晃晃悠悠地飞起,平稳落在桌上。 接著,餐刀自动出鞘,尝试切割烤肠。 却因操控不稳,一块肉肠径直飞了出去。 就在它即將落地的瞬间。 肉肠突兀地停在半空,隨后摇摇晃晃地飞回盘中。 看著这一幕,凯恩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整晚的不间断练习,总算勉强掌握了法师之手的基础操控。” 但他真正在意的,並非这些日常用途。 凯恩的目光转向搁在桌角的匕首。 匕首凭空浮起,在空中缓缓盘旋。 “目前最大操控距离约 9米,承载 5磅重的物体,负重越大,维持时间越短……” 他的眼神思索起来。 “虽然无法直接攻击,但並不意味不能造成伤害。” 下一刻,他猛地拿起一根烤肠,朝悬浮的匕首掷去。 两者相撞的剎那,法师之手的能量场被撞散,匕首歪向一旁掉落在地。 而烤肠表面,已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若是碰撞的物体高速移动,再藉助惯性……” 凯恩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在药剂室、训练场、书房的三点一线间,很快又到了第三次圣痕仪式的时间。 …… 灵魂之地。 凯恩凝视著眼前再度浮现的夸塞魔。 与上次遭遇的个体不同,这只夸塞魔的体型更为壮硕。 蝙蝠般的膜翼在背后缓缓扇动,眼中闪烁著凶残嗜血的光芒。 紧接著,它的身形如潮水般隱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吧,畜生。” 凯恩意念一动,一把沙土自地面浅浅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圈鬆散的警戒圈。 “咯咯……” 破空声骤响,利爪已至! 就在法师之手操控的沙土被利爪撞散的剎那,凯恩早有预判,手中匕首闪电般格挡。 鐺! 他隨即侧身后退,反手挥出匕首,再次挡住来自背后的突袭。 几次攻势接连被挡。 夸塞魔原本带著戏謔的笑声渐渐消失,攻击变得愈发急促凶狠。 而凯恩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果然没错……法师之手消散的瞬间,能感知到能量碰撞的方位,再结合破空声,足以预判攻击的位置。” “接下来,该试试这招了。” 他心念急转,忽然向后撤出半步,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下一秒,匕首在与利爪的碰撞中脱手飞出! 夸塞魔发出兴奋的“咯咯”尖笑。 破空声愈发急促,显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触碰到凯恩的瞬间。 那柄脱手的匕首却骤然调转方向,诡异地挪了半米。 嘶啦。 半空中炸开一朵血花。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夸塞魔的身影被迫显现 它的右眼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浑浊的血液不断滴落。 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它死死盯著那柄重新浮起、飞回凯恩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向后畏缩了一步。 凯恩却摇了摇头。 “进攻方式太单一了。” 失去隱身能力后,这场战斗已然失去了悬念。 但为了打磨匕首技巧,凯恩故意放慢了节奏,单纯与夸塞魔近身缠斗。 直到觉得练习足够,他才利落挥刀,斩断了对方的喉咙。 隨著夸塞魔的尸体渐渐化为灰烬,属性提示再度浮现: 【检定:你击杀了夸塞魔的半完整投影……】 【累计获得经验值:350点】 …… 【提示:你的匕首精通进度达到100%,晋级lv3】 【提示:你的法师之手进度达到100%,晋级lv2】 …… 看著一系列提示,凯恩淡淡微笑,任由黑暗吞噬了他。 再次醒来时,祭坛旁除了导师,只有莎尔静立在侧。 看到导师的目光似乎饶有兴趣,凯恩心中疑惑。 但他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模样,低声道: “导师,我回来了。” “很好。” 导师微笑頷首。 凯恩低头行礼之际,余光瞥见莎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仪式越成功,她理应越高兴才对……” 他心中生疑,抬眼望去时。 那丝阴霾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惯常的冷淡。 “回去休息吧。” “是。” 凯恩收敛了脸上的癲狂之態,恭敬地点头应下。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导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你多了一位同行者,明天你便会见到她。” 同行者? 凯恩脚步微顿,隨即应声离去。 …… 翌日清晨,隔壁房间传来搬动物品的声响。 紧接著,敲门声响起。 凯恩拉开房门,门外站著一名红髮女子。 她神色冷淡,並未像其他恶魔教徒那般身著黑袍。 而是穿著一袭醒目的血红色长裙,显得格外张扬。 凯恩维持著癲狂的表情,咧嘴道: “你是谁?来做什么?” 红髮女子上下打量著他,又瞥了眼屋內依旧凌乱的景象。 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叫安洁,导师让我来见你一面。” 导师? 凯恩心中警惕,脸上却仍旧扯著扭曲的笑: “哦?你就是那个『同行者』?” 安洁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比起同行者,你更该称我为『唯一成功者』, 我已完成了两次仪式,恶魔大人……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说完,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凯恩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女子表面客气,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傲慢,无异於在宣告他的失败是註定的。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他清楚地看见,她的后颈上嵌著粗糙的鳞片。 与夸塞魔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他自己的身上,从未出现过任何类似的痕跡。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过了许久。 凯恩才笑了起来,笑声却真正带著一丝疯狂。 他想起莎尔曾建议他阅读的《深渊崇拜仪式》,上面有一句话: 『越是强大、越是拼命反抗的灵魂,吸引来的恶魔投影就越强。』 “原来如此……” 凯恩低声呢喃: “我的表演看来很糟糕呢。” “也好。” 他望向门外,眼底的神色又疯狂转为极致的冷静。 “那就看看,最后鹿死谁手吧,导师。” 第6章 新的势力 时间流逝,转眼已近两月。 砰。 地下据点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迴荡。 莎尔黑丝面罩遮脸,精致的面容冷若冰霜。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將她的影子忽大忽小地投在墙壁上。 所经之处,黑袍教徒纷纷垂首退让。 她径直走回臥房,锁上门,又静静確认了安全,才低声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吱吱……” 一只黑鼠从床底钻出。 莎尔递去几粒米,待它吃完,便用丝带將指节大小的纸条系在它背上。 “小心点,別被抓了。” 黑鼠点点头,迅速窜回床底。 就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谁?” 莎尔敛起神色,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名黑袍教徒,恭敬地垂著头。 “尊敬的执行者大人,导师请您前往议事厅。” …… 议事厅。 导师坐在高背椅上,红裙的安洁正俯身跪在他脚边。 导师的手缓慢地抚摸著她的长髮,动作看似温和。 安洁仰起脸,眼中充满渴求: “导师……十三次仪式之后,我……我真的能见到孩子吗?” “当然。” “谢谢您……” 莎尔静静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心头泛起恶寒,表面却无动於衷。 安洁起身离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 莎尔瞥见她颈侧细密的暗色鳞片,以及那双已变成竖瞳的眼睛。 半恶魔化。 她想起了这个词。 “凯恩怎么样了?”导师缓缓开口道。 “多次圣痕仪式后,依旧毫无恶魔化痕跡。” 莎尔垂首答道。 “他频繁往返书房、训练场、药剂室,默杀者对他的训练进度很认可。” “很好。” 导师满意地靠向椅背。 “看来,是时候向牧首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听到“牧首”一词。 莎尔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还有。” 导师的目光落在莎尔身上。 “保护好凯恩,在牧首来之前……” 莎尔应下。 退出议事厅后,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攥紧。 …… 药剂室。 凯恩看著药剂师肖恩特配置好滋补药剂,接过后一饮而尽。 一股温和的热流在体內散开。 面板提示浮现而出,但他並未在意。 他放下空瓶,目光扫过一旁堆积的瓶罐,忽然开口: “让我试试。” “你?” 肖恩特像是听到了笑话,隨即摇头。 “凯恩,我知道你在战斗上有些天赋,但药剂是另一回事。 一名合格的药剂师,从入门到我这个程度,至少要学上好几年……” 他仰起头,仿佛陷入回忆: “当年要不是缺少材料,我早就成了专业药剂师。幸好现在……” “我不会失败。” 凯恩打断他,语气平静。 肖恩特被这份坚持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他带著几分看戏的神情让开位置: “行,你来,但只此一次。” 凯恩不再多言,走到台前。 在系统的辅助下,这段时间每次观摩肖恩特製作药剂,他都能累积学习进度。 如今,他的药剂製作技能已达lv2。 点火,预热坩堝,取料,研磨,依次投入……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刻板,却异常稳定精准,每个步骤的时间分毫不差。 肖恩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只见坩堝內原本浑浊的液体,在稳定的控火与恰到好处的搅拌下,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化为均匀的绿色。 过滤,装瓶…… 凯恩將成品递了过去。 肖恩特接过,仔细察看色泽,又嗅了嗅,难以置信地低喃: “这……这怎么可能?” “看你做多了,就会了。” “看……看多了?” 肖恩特像是被噎住。 他死死盯著凯恩,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种复杂的颓然。 “如果你没有参加圣痕仪式……或许真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药剂师,但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凯恩眉头微皱。 这段时间,他有意展现了部分自身价值。 可无论是训练还是药剂,周围人的反应都隱约指向同一个事实—— 在“圣痕仪式”面前,这些天赋似乎不值一提。 “看来,终究还是要计划出逃……得加快准备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重点关注后,他便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 而圣痕仪式已经进行到了第十次。 遭遇的恶魔投影从夸塞魔到弗洛魔,一次比一次棘手。 但他都凭藉匕首技巧与“法师之手”化解,其中只有两次动用了不死特性。 “可逃出去之后,又能去哪儿呢……” 他默默思忖。 “这具身体的原主,可是个献祭了全家族的疯子,身份问题还需要解决……” 他收回思绪,回到自己的臥室。 房间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是他有意布置的,既方便隨时练习“法师之手”,也是一种警戒手段。 每次离开,他都会在心中记下每样物品的精確位置。 此刻目光扫过,他眉头不由蹙起。 有人进来过。 儘管翻动得十分小心,但物品的位置仍有细微偏移。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记敲门声响起。 “进。” 凯恩应道,心中警惕骤升。 门被推开,一名低著头黑袍教徒端著木製餐盘走了进来。 “放地上,”凯恩说道。 对方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木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凯恩瞳孔一缩。 据点里的疯子教徒不少,行为古怪者眾多。 但这种刻意的无视与过分“自然”的关门…… 就在黑袍教徒弯腰、准备將餐盘放上桌面的剎那—— 两人身影交错。 “去死吧。” 低喝声中,教徒左手抽出匕首,右手一记迅猛的肘击直撞凯恩胸口。 匕首则借著这股力道,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小腹。 凯恩心头剧跳,下意识想用“法师之手”唤回匕首,却又瞬间警醒。 不能暴露法术能力。 他挡住肘击,接著左手一张,竟直接朝刺来的匕首抓去! 嗤啦! 锋刃割开皮肉,鲜血涌出,染红手掌。 剧痛传来的同时,凯恩早已蓄势的右脚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 刺客显然没料到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反击,身形一滯,踉蹌半步。 “谁派你来的?” 凯恩脑中念头飞转: 教派內斗?还是外来者? 刺客瞥了眼他流血的手,又扫过他仅仅略显急促的呼吸,眼中惊疑不定。 “短时间內……就有这样的反应和身手……你果然是『恶魔之子』!” 恶魔之子? 凯恩皱眉。 刺客不再多言,匕首划出道道银弧,招招直逼要害。 凯恩只能凭藉已达lv6的匕首技艺预判闪避。 他抓起手边的木椅格挡,嗤啦几声,椅背与手臂又添数道血痕。 对方攻势致命,自己却被限制不能暴露底牌。 就在凯恩思索如何合理解决对手时。 轰!! 炽热气浪伴隨巨响炸开,木门连同部分墙体被狂暴的火焰直接轰碎! 碎石木屑四溅,灼热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火光与烟尘中,一道红裙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安洁。 她望著屋內缠斗的两人,脸上带著高傲与毫不掩饰的冷漠。 “吵死了。” 她的声音透著一股非人的空洞。 “失败品……连一个零阶的凡人都处理不掉,真是废物。” 凯恩在她出现时,心便沉了下去。 这女人的精神状態明显不对劲! 他当即闷哼一声,故意露出破绽,让匕首在肩头擦出一道血痕,同时急喊: “帮忙!他是刺客!” 安洁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同类。 更像注视一件物品,或是一只挣扎的虫子。 然后,她笑了。 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发出嗬嗬的、癲狂的气音。 “好呀……” 她抬起白皙的手,五指张开,用一种扭曲诡异的音调急速念诵: “燃烧之手。” 凯恩心头警铃大作,立即闪身躲向床下。 一只完全由橙红火焰构成的手掌陡然成型。 带著烈焰与火光,朝著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狠狠拍落! 刺客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 便在火焰中疯狂挣扎、翻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烈焰。 紧接著,又是一道魔法飞弹补上,將他彻底击飞出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具蜷缩的、焦黑冒烟的残缺人形。 看到这一幕,凯恩心头凛然。 两个一环法术…… 要知道她参与的圣痕仪式次数,比他还少一次。 安洁站在瀰漫的烟尘与热气中,红裙微微晃动。 她看向从桌下缓缓起身的凯恩,眼神依旧高傲而冷漠。 凯恩按住流血的肩膀,假装咬牙道: “你连我也想杀?” 安洁歪了歪头,脸上癲狂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 “谁知道呢……” 她轻声说,仿佛在討论天气。 “反正,现在安静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凯恩一眼,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脚步声渐远,四周重归寂静。 直到此时,凯恩才鬆开一直按著伤口的手,低头看去。 被割开的皮肉之下,细密的肉芽正悄然蠕动、交织,只留下表皮看似狰狞的伤口。 凯恩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关节,隨即走向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强忍著不適蹲下身,仔细翻查。 终於在尸体手臂內侧,发现了一处隱隱约约的剑盾刺青。 他眉头微蹙,终於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刺青的来源。 “诺德王国……” 第7章 地下牢笼 诺德,大陆六大强国之一。 该国名义上实行君主立宪制,设有由民选產生的长老院。 但实际上,这却是一个披著君主制外衣的军国主义国家,长期统治著北方。 王室据传拥有龙裔血统,歷代皆有龙术士诞生。 凯恩回想著资料。 眼神扫过那些正忙著收拾现场、搬运尸体的教徒。 他心中默默思忖。 “诺德派人潜入恶魔教派並不奇怪,没有哪个势力能容忍足以动摇统治的邪教存在。” “但他们既然认定我是『恶魔之子』,那是不是意味著…… 即便我能逃出这个据点,也会因为与教派有染而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难道……真得逃往幽暗地域?” 凯恩权衡著利弊。 有系统在手,只要低调发育,迟早能成长起来。 可诺德这个国家,又蕴藏著太多他无法割捨的机遇与资源。 “所以,如果想去诺德或大陆其他国家,我必须先洗清『恶魔之子』这个身份。” 他一边思考,一边跟著黑袍教徒前去接受治疗。 服药、敷草、包扎…… 表面看起来伤势不轻,但凯恩自己清楚,真正的內伤早已痊癒。 脚步匆匆间,那名黑袍教徒又折返回来,传达道: “导师要见你。” 凯恩心念微动。 脸上却扯出一抹狰狞的笑,装作不以为意地跟了上去。 …… 这一次,他被带向更深的地下——那是此前严禁他踏入的区域。 空气中传来水滴落的声响,火光昏暗摇曳。 这里是一处监牢,墙上悬掛著许多破旧的木笼。 有的笼里关著瘦弱的黑袍人,有的只剩枯骨,隱约还能听见微弱的哀嚎。 走到半途,领路的黑袍教徒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退开。 凯恩向前望去,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站著导师。 导师温和地看了看他的伤势,语带歉意: “凯恩,之后我会把你安置在更安全的地方,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不,没事的,导师。” 凯恩继续维持著那副略显疯癲的模样咧嘴笑道。 “那就好。” 导师点点头,话锋一转: “关於这次刺杀你的主使,我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凯恩心中疑惑,表面仍不动声色。 他跟著导师走向牢狱深处,只见一个木笼被高高吊起。 笼中蜷缩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莎尔,还能是谁? 此刻的她衣衫襤褸,披头散髮,狭小的木笼让她动弹不得。 整个人显得萎靡虚弱,神情颓丧。 早已不见往日那位冷傲执行者的模样。 “导师……” 凯恩故意露出不解的神情。 导师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们尊贵的执行者莎尔小姐,原来是诺德『提灯者』的一员……真是出人意料。” 凯恩心头豁然开朗。 提灯者。 诺德王国的守护力量之一,宗旨是“成为照亮即將降临的黑暗之光”。 难怪自己会在据点內遇刺,原来是有內鬼潜伏。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邪恶的执行官,竟来自正义一方。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静静看嚮导师。 他很清楚,对方特意带他来此,绝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件事。 “我们来聊聊圣痕仪式吧。” 导师笑意不减地开口。 『为什么说这个?』 凯恩暗自警惕,脑中飞快思索。 紧接著,便听见导师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这场仪式其实是一场交易。” “交易?”凯恩心头疑惑。 “没错,”导师点头。 “诸神虽已不再关注我们,但世界仍受那位传奇的遗產保护,深渊难以直接渗透。 所以牧首创造了圣痕仪式。 “每次刻下圣痕,恶魔投影都会撕裂受术者的部分灵魂,將其带回深渊。 与此同时,深渊的力量会侵蚀剩余的灵魂,反而让这部分灵魂……变得更加纯粹和强大。” 凯恩豁然明悟。 怪不得安洁能那么快掌握两个一环法术吗,原来是深渊的馈赠。 他心微微一沉,脸上却仍不动声色。 导师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又问道: “你是否疑惑,为何你拒绝了深渊的力量,我却依旧如此重视你?” 不等凯恩回答,他便自顾自解释: “因为『对抗』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像你这样,能以某种方式拒绝深渊投影的侵蚀,恰恰证明了你的灵魂无比强大。 而这,只会更吸引深渊的兴趣。” 导师张开手臂,温和的神情终於褪去,眼中露出一丝狂热: “凯恩,你註定是深渊宠爱的恶魔之子,为何不选择接受这份交易呢? 捨弃这个世界的束缚,你的灵魂將在深渊成为高阶恶魔,获得永生的伟力。” 听完这番话,凯恩终於明白。 原身为何会被这位导师一步步诱骗,乃至奉献全家。 除了超凡能力之外,对方的语言技巧同样可怕。 “是,导师。” 凯恩故作挣扎后,低声应下。 见他答应,导师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凯恩。” 他指了指笼中的莎尔。 “她的处置权,我交给你,杀了她,或是玷污她。 她的一切,都归你支配。” 凯恩瞬间明白。 这是投名状,也是奖励。 他看向莎尔。 对方眼中充满仇恨,面容虽憔悴却仍显姣好,神色冷漠而高傲,仿佛並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但凯恩心中已转过许多念头。 表面上,他陡然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谢谢导师,不过,能否先將她留给我? 等到最后一次圣痕仪式之前……我会亲自虐杀她。” “当然没问题。” 导师笑著点头。 隨即转向笼中的莎尔: “莎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莎尔以仇视的目光扫过两人,隨后抬起头,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吟唱起来。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决绝: “……不必为我立碑,也无需吟唱……提灯者的归途从无迷惘……光明仍燃著不灭的芒。” 这是……视死如归了么? 凯恩暗自思忖。 莎尔的目光並未望向他们。 他也明白她为何不选择自杀。 这片大陆上,多数信仰都严禁自尽,那意味著遭神遗弃。 即便,诸神已不再显现。 …… 告別导师后,凯恩被带往新的住处。 这一次,周围的守备明显比之前严密数倍。 他心下冷笑: 一面防刺客,一面也在防他。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凑齐了。 他一直担心逃脱后的身份问题,尤其是“洗白”。 以当前的身份,想进入正规法术机构学习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若能救下一名提灯者成员,便能与过去划清界限,获得转机。 “好人做一件坏事便十恶不赦,坏人做一件好事却堪称回头。 若能救下正式的提灯者,即便仍属邪恶阵营,在部分人眼中,我也可能被视为中立甚至灰色。 “该离开了……我可不打算乖乖把这具身体,交给那个叫奥拉思的恶魔。” 凯恩迅速定下救人逃脱的计划,再次沉下心潜伏下来。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他结合已有情报,暗中將据点彻底探查了一遍。 “包括导师在內,法系职业者共有2人,近战职业方面,除了劳恩,还有三名『默杀者』。 黑袍教徒大约八十多人,大多配备匕首,其中少数或许掌握戏法之类的基础能力。” 他又清点起自己目前掌握的技能: 【法师之手】lv6,【匕首精通】lv7,【药剂製作】lv2。 此外,还有不少因训练或阅读而获得、尚未解锁的灰色技能。 作为一名奥术师,他掌握的法术仍少得可怜——毕竟这只是个小型地下据点,资源有限。 “时间还是太短了……幸好,积累的经验值足够用。”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一直攒下的六位数经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该升级了,是时候杀穿这个据点了。 导师……下次再见面时,我们的立场,就该彻底换一换了。” 第8章 有个提议 房间里,凯恩清点著物资。 三把匕首、黑暗之水、滋补药剂、压缩乾粮,一应俱全。 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没必要再为了规避经验惩罚而压制等级了。” 念头落下,他目光锁定“奥术学徒 lv1”,连续催动心念点击“升级”。 海量经验值瞬间消耗,面板提示接连刷屏: …… 【『奥术学徒』提升至 lv10(max),智力+1、体质+1、敏捷+1,获得 1点自由属性点、2点技能点】 【提示:该职业已达满级,无法继续升级,剩余经验已贮存,请儘快选择进阶方向】 “我有不死特性,堆体质意义不大。” 凯恩暗忖。 “以后得找机会洗点。” 主职业已经10级,距离一阶仅差1级。 可他凭藉不死特性,再加上一身杂七杂八的技能,已然具备了一阶战力。 “总之,把属性和技能点再拉高点吧。” 凯恩不再纠结,將所有自由属性点全砸进智力。 一股清凉感瞬间涌入脑海,思维骤然变得清晰迅捷。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后又看向技能面板。 “【法师之手】升级。” 技能升级所需的技能点隨等级递增,在他投入18点技能点后。 面板上“法师之手”的名称从明亮白色转为淡金色: 【提示:你的『法师之手』已提升至 lv10(max)】 剎那间,海量关於法师之手的进阶感悟涌入意识。 凯恩瞥向桌上的匕首。 那匕首立刻悬浮而起,在空中快速盘旋、移动,划出流畅的轨跡。 “所需专注度大幅降低,可操控重量和速度也都提上来了。” 还剩 2点技能点,凯恩毫不犹豫解锁了两个灰色技能: 一个是【负重奔跑】,能让他身负重物时保持长时间高速移动。 另一个是【缝纫精通】,关乎他之后的某个关键布置。 等到技能灌输到脑海里,他才看著面板上剩下的3万经验。 “要不要用来钻研法术?” 成为奥术学徒后,面板根据职业解锁了“冥想”功能: 消耗经验进入深度顿悟,可解析已掌握的技能並改善进阶方向。 但这功能不仅耗经验,还大概率空手而归。 “留一万经验为不死特性备用,其余全投进去。” 凯恩看向面板。 【法师之手】 【是否投入 1000经验进行冥想?是/否】 【是】 凯恩闭上双眼,法师之手的奥术原理,在脑海中翻涌不休。 时间悄然流逝,他再度睁眼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一无所获。” 但这份失落转瞬即逝,他眼神骤然坚定: “再来!” 时限一点点逼近,一次次冥想皆无寸进。 直到距离他设定的底线只剩一步之遥。 闭眼的剎那,凯恩忽然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悸动。 海量关於法师之手的记忆碎片疯狂重组。 符文的排列位置在意识中悄然移位、重构! 他猛然睁眼,眼中迸射出让狂喜的光芒! 面板之上,淡金色的“法师之手 lv10”后方,赫然多出一个醒目的后缀: 【法师之手(改)lv10】 凯恩心念微动,一把匕首凭空悬浮、盘旋。 紧接著,第二把匕首也悄然升起。 两把匕首隨著他的意念在空中交错飞舞。 他目光转向床铺。 嗖!嗖! 两把匕首瞬间深深扎入床板,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原来的法师之手只能诱导敌人自投罗网。” 凯恩默默体会著法术的变化。 “现在虽仍不能直接作用於生命体,却能主动投掷物品,比如这样掷出匕首,威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更关键的是…… “现在能同时操控两个物体了!” 凯恩眼神逐渐深邃。 …… 地下据点的走廊,昏暗的火把映照著石壁。 凯恩行走在通道中,看著两侧黑袍教徒低头忙碌地走来走去。 “可惜,时间还是太紧了……” 他刚念头闪过,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阁下,您应当注意安全。” 凯恩头也没回,语气不耐: “知道了。” 自从从地下牢笼回来,对他的监视和“保护”就骤然加强。 身后这位独眼男子,便是负责盯著他的另一位默杀者。 独眼。 这傢伙每天至少有一半时间黏在他身边,著实干扰了他的计划。 “在房间里待得闷了,出来走走。” 凯恩冷冷补充了一句。 独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要是觉得闷,我那儿有几个不错的货色,玩腻了隨手杀掉也无妨,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有个提议要不要听。” “说。” 独眼舔了舔嘴唇。 “导师说,那个提灯者现在是您的所有物。 能否……借我一天?您放心,不会影响您之后处理她的,只是那么好的货色,不用用也太可惜了……”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杀意瞬间翻腾。 他故意用鄙夷的目光扫过独眼,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我的东西,永远只是我的,不是什么垃圾货色都有资格窥覷的。” 独眼脸色一僵,手按向腰间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凯恩眼神冰冷,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黑暗中,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仿佛凝固般沉重。 周围的教徒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边是默杀者、教派核心成员,另一边是导师的宠儿、圣痕仪式的关键人物。 谁都不敢轻易站队。 良久,独眼忽然笑了起来,鬆开按在匕首上的手: “看在导师和劳恩的份上,我就当没提过。” 他走到一旁,抬脚踹翻了一个走路稍慢的教徒,冷哼一声。 接著抱著手臂靠在墙上,目光阴鷙地盯著凯恩的背影。 凯恩没再理会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將独眼的名字,添在了必杀名单。 …… 一夜休整,凯恩吃饱喝足睡了一觉。 凌晨5点左右,精力已然完全恢復。 他悄悄起身,背起行囊。 可刚推开房门,便见两名黑袍教徒守在门边,眼中泛起困意。 “阁下,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两名黑袍教徒还未及反应这句话的含义,凯恩已勾起嘴角。 黑暗中,两把匕首自门后悄然掠出,只在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寒光。 下一瞬,它们已精准地没入两名教徒的咽喉。 两人一声未吭,便径直倒地。 沉闷的撞击声后,鲜血缓缓漫开。 “狩猎,开始了。” 凯恩眼底闪过锋芒,放弃了掩藏尸体的打算。 紧接著,他继续向地下牢笼的方向走去。 第9章 火焰升腾 通往地下牢笼的路是条螺旋通道。 沿途要经过居住区、药剂室和训练场。 “在引发骚动前,我要儘可能清理有生力量。” 凯恩心里定下计划,便一步步执行起来。 遇到躬身行礼的黑袍教徒,他便故作冷漠地擦肩而过,趁对方不备反手用匕首抹断脖颈。 遇上多人时,他便以法师之手操控匕首偷袭,全程悄无声息。 几番利落的清理后,他很快抵达居住区。 一不做二不休。 他轻手轻脚推开第一扇房门,房內两名教徒正熟睡。 法师之手悄无声息托起匕首,精准飞刺而入。 被子下传来两声压抑的闷哼,血花溅在床褥上,转瞬便没了动静。 凯恩默然关上门,转身走向下一间。 开门、杀人、关门,动作机械而果决。 “既然选择崇拜恶魔,那便送你们离开物质位面。” 原主的记忆里清晰记得,想要加入恶魔教派,必须亲手杀死一名善良生命。 所以,他下手毫无犹豫。 就在这时,身后风声骤起! 一柄匕首带著寒光斜劈而至! 凯恩猛地侧身,一柄短刀擦著后背划过。 他意念急动,刺入被中的匕首倒飞而回,射向袭击者。 却被对方一击打飞,錚的一声钉入墙內。 凯恩低头避过紧隨而来的投掷武器,拉开距离。 站稳身形定睛看去。 眼前之人乾瘦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透著熟悉的精明。 正是穿越后,教导他匕首精通的默杀者劳恩。 劳恩看著凯恩袍角沾满的血跡,眼神复杂: “为什么?” 凯恩咧开嘴,笑容里透出一股癲狂: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好人?” 劳恩皱眉,满脸不信。 “你犯下的罪恶早已无法挽回。” “你说得对。” 凯恩收敛笑容。 “所以我需要一份投名状。” 他望著面前乾瘦精悍的老头,语气放缓: “劳恩,只要你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劳恩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不过在这教派里,疯子也確实不少。 他嘆了口气。 “放弃吧,我会把你交给导师……圣痕仪式仍会继续。” 话音未落,他猛踏地板,身影如鬼魅般逼近! 凯恩竖匕格挡,火花迸溅中退了一步,急忙回手,挡下另一记斩击。 交手之间,他心念急转: 『劳恩的默杀者等级比我高,主属性是敏捷,他出三刀的时间我只够出两刀。』 『不过,我可不只会用刀。』 心念一动,一支药剂突然从袖中飞射而出,直扑劳恩面门! 劳恩一把將其斩碎,屏住呼吸,但还是闻到了些许味道。 “哈哈哈!” 凯恩大笑一声,趁机欺身而上。 劳恩见他毫无顾忌地冲向药剂碎片溅落的区域,也不再犹豫,挥刀迎上。 狭窄的臥室內,金属碰撞声密集爆发。 两把匕首在黑暗中交织翻飞,血花不时溅落在墙壁和地面上。 凯恩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劳恩也掛了一些伤,尤其是腿上被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望著在头顶与身后不时骚扰的另外两把飞匕,劳恩越打越惊: “这究竟是什么法术?法师之手?” 就在这时,他脸色骤然一变,腹部传来剧烈的麻痹与绞痛。 “毒?” “没错。” 凯恩喘著气。 “你劈碎的是肖恩特黑暗药水,有中毒和麻痹效果,不过……我提前服了解药。” 他张开手: “劳恩,投降吧,我不杀你,这是最后一次了。” 劳恩沉默,再度挥匕上前。 空中两柄匕首应声射向劳恩要害,被他勉强格挡开来。 凯恩正要架住他正面的斩击。 劳恩却忽然招式一变,脖颈主动迎向了凯恩的匕首 “噗嗤——” 血花飞溅。 劳恩跪倒在地,他的脖颈被匕首划开一道致命伤口。 凯恩瞳孔一缩,驱散法师之手,衝上前。 “为什么?!” 老头捂住喷血的喉咙,声音嘶哑断续: “不为什么……所有默杀者都和牧首立过契约…… 违背者,灵魂將在坠入深渊变成蠕虫……” 他推开凯恩试图敷上的药剂,一字字吃力地说: “死在弟子的手下,或许正是我的宿命……” “离开吧……你的身份是个麻烦……出去了,你可以去『黑暗兄弟会』……” 话音落下,他鬆开手,鲜血顿时涌出。 下一秒,他重重倒地,鲜血迅速浸湿了身下的地毯。 望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凯恩眼中惯有的杀意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波澜。 他静立片刻。 將烛油倾倒在尸体上,用火把点燃。 “安心吧,劳恩。 很快,整个教派据点都去陪你。” 火焰升腾而起,开始蔓延开来。 凯恩迅速换上一身乾净黑袍,掩去血跡。 此刻的他,看上去已与任何一名普通教徒无异。 “解决了二十一个……剩下的太分散了,先救人要紧。” …… 地下牢笼深处,黑暗而潮湿。 莎尔被关在狭窄的木笼中,身子蜷缩成一团。 远处另一座笼里,关著一名犯错的黑袍教徒,几天前还在惊恐中喘息,如今已成冰冷的尸体。 “……不要惧怕死亡,莎尔,你是提灯者,当成为黑暗降临前的那束光……” “死亡並非终点,你终將回归神国……即便神跡早已不再显现……” 可一想到牧首即將到来,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她不怕死,却怕被转化为没有灵智的恶魔傀儡。 忽然,远处隱约传来喧譁,又很快归於寂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抬起头,看见火光渐亮,一道影子从通道那端延伸过来。 举著火把的人出现在牢门前,一身黑袍,面罩遮脸。 可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么……” 她內心驀地一松,脸上却挤出嘲弄的冷笑: “来啊,杀了我吧。” 下一秒,她看见一柄匕首凭空浮起,嗖地向她飞来 “法师之手?他居然学会了这个技能!” 莎尔闭上眼,准备迎接终结。 但预期的疼痛並未到来,只听“鏗”的一声,笼门的锁被斩开了。 接著,一件黑袍和一小瓶药剂被扔进她怀里。 她愕然睁眼,几乎觉得这位“恶魔之子”是不是疯了—— 直到凯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快换上衣服,我们得离开这里……提灯者大人。” 第10章 以灯为誓 莎尔走出木笼。 她喝下那瓶滋补药剂,感受到体內多日囚禁的虚弱缓缓消散,体力缓缓回升。 她攥了攥拳,目光在凯恩身上停留片刻,心里怀疑。 给与希望在予以毁灭这种事,在恶魔教派里並不罕见。 她看著凯恩,试探道: “若想杀我,现在动手便是,我已没多少反抗之力。” 凯恩思考片刻,犹豫著该如何打消她的怀疑。 隨后,他想起前世在同事策划案看到一句话,低声念了出来: “以灯为誓,燃尽深渊。” 莎尔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你是谁?” 见凯恩不回答,她定定凝视凯恩半晌,半晌才开口: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凯恩心里还在嘀咕,却见她已然转身,毫不在意地褪去衣服。 美好的躯体一闪而过,隨即被被黑袍迅速遮蔽。 凯恩自觉移开视线。 他需要这个女人帮他洗白,在此之前,还得儘量提升好感度。 两人都换上黑袍后,莎尔低声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该怎么称呼你?” “继续叫我凯恩就好。” 换上黑袍、面罩的两人,沿著沿通道快速前进。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恶魔教徒的尸体,伤口利落。 莎尔暗自心惊,这些恶魔教徒全是被迅速解决的。 他的身手,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道路两旁,木笼中不时传来呻吟。 许多被囚者奄奄一息,莎尔经过时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停下脚步。 凯恩见状,心里鬆了口气。 两人逃脱已不容易,若再带上这些来歷不明、身体虚弱的囚徒,几乎不可能成功。 前方不时有黑袍教徒匆匆跑过,大多在忙著救火。 凯恩在人群中瞥见了穿红裙的安洁。 她满脸怒容,似乎是被吵醒了,正对身旁的教徒怒骂“废物”“蠢货”。 但她只会“燃烧之手”和“魔法飞弹”,对救火併无帮助。 凯恩和莎尔低头敛目,贴著墙根快速避开。 一路畅通,直到前方螺旋阶梯的转角处被三名黑袍教徒拦下。 “露出脸,检查是否有外人混入。” 莎尔心头一紧。 三名教徒对她全盛时期不算什么。 但此刻暴露身份,引来的將是默杀者与大批教徒的围剿。 “好的。” 凯恩低下头,手放上脸侧,作势要拉下面罩。 就在这一瞬,他骤然暴起,腰间匕首寒光乍现,顺势出鞘! 同时【法师之手】发动,行囊中两把备用匕首如离弦之箭射向另外两名教徒! 快到极致的突袭! 三名教徒甚至没看清动作,喉咙便已被利刃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捂著喉咙,眼中满是不甘,轰然倒地。 “走。” 凯恩收刀入鞘,语气毫无波澜。 莎尔这才回过神,心中惊愕难言。 他竟能在挥匕的瞬间分神操控法师之手,这样的战斗技艺…… 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中迴响,沿途仍有教徒上下。 凯恩转向莎尔: “先去药剂室。” 药剂室內,肖恩特正满头大汗地將散落的瓶瓶罐罐搬回內室,用湿布覆盖。 见到拉下面罩的凯恩,肖恩特急道: “来得正好,快帮忙整理!不知是哪国的间谍放火,简直疯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凯恩身后的莎尔。 虽然罩著黑袍与面罩,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曾被关押的前执行者。 肖恩特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涔涌。 联繫起突然的大火和一地尸体,他指著两人,声音发颤: “你…你们……” “杀了他。” 莎尔冷声道,眼中毫无温度。 凯恩看向肖恩特,沉默片刻,陷入犹豫。 肖恩特虽是教派药剂师,手段却极其残忍。 为了新鲜材料活体解剖,甚至强迫受害者保持清醒。 但不可否认,凯恩曾从他那里获得过不少药剂配方,两人也算有过交集。 肖恩特扑通跪倒,急声道: “放过我!我发誓不会说出去!我只是个药剂师……” 他望向凯恩,眼中带著哀求。 “凯恩,我帮过你那么多……” “那都是教派的命令,与你无关。” 莎尔冷笑,又看向凯恩,以为他心软,补充道: “而且他为获取配方,曾亲手杀害他真正的药剂师朋友。” “不,你胡说——” 肖恩特张嘴欲辩。 “莎尔,让我自己决定。” 凯恩打断她,目光落回肖恩特脸上。 “还记得那次见面,你问我那个滋补药剂是什么做的吗…… 现在你回答我,它到底是什么做的,需要你特意来问?” 肖恩特像是想到什么,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 “是……是……” 眼见匕首逼近,他终於崩溃: “有几样关键材料…取自你亲族的器官!但我那时和你不熟,我只是……” “很好。” 凯恩笑了,轻轻嘆息。 “没事,很快就不痛了。” 肖恩特面露恐惧,隨即转为恶毒: “你装什么!不也是你自己牺牲了他们?现在倒来装好人,你是不是……” 银光一闪。 莎尔的匕首已划过他的喉咙。 凯恩皱眉看向她。 莎尔低头: “抱歉……我无法容忍这种邪恶存在,而且不杀他,他以后一定会报復你。” “没有下一次,”凯恩警告。 “是。” 莎尔见他並未追究,暗暗鬆了口气,隨即迅速收拢室內多余的药剂装入行囊。 她注意到行囊里有件像是床单的物件,但四角缝著带子,可伸手进去。 “这是……?” “这是我们逃脱的关键。” 凯恩微笑著,和她一起点燃了药剂室的残余易燃物,顺带解决了几个闻声赶来的教徒。 两人来到一条分叉口,凯恩径直走向通往上方的道路。 莎尔却拉住他: “不能走这里!这是去悬崖祭坛的死路!” 凯恩脚步不停。 “我们从那里离开。” “难道……有狮鷲或巨鹰接应?” 莎尔犹疑地问。 凯恩没有解释,只是回头冲她笑了笑。 莎尔见他神色篤定,心下稍安。 沿途人跡稀少,他们很快抵达悬崖。 黎明已至,晨光熹微,远处森林苍茫,瀑布声轰鸣震耳。 莎尔忍不住眯起眼睛,感受著久违的自由空气; 凯恩望著熟悉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是他屡次圣痕仪式的地方,是一切的起点。 如今也將成为这段黑暗旅程的终点。 “接应的人还没到吗?”莎尔望向四周。 “没有接应,就我们两个。” “什么?” 莎尔怔住,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捡了块石头扔下去,久久才传来隱约的迴响。 她又看向凯恩: “你確定?” “我確定。” 凯恩笑著打开行囊,取出那件用床单改造成的怪模怪样的“降落伞”。 四角的环是他用【缝纫精通 lv1】勉强缝製的。 他看向莎尔,露出略带戏謔的笑: “你怕了?” “提灯者无所畏惧。” 莎尔抬起头,眼神坚定,却还是咽了咽口水。 “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蠢,如果摔死的话,我寧愿去和他们拼了。” “过来。” 凯恩没多话,已经將降落伞套在身上。 “怎么……” 莎尔话还没说完,就被凯恩的话打断。 “抱住我的腰。” 凯恩语气不容置疑。 “等会儿我跳下去,你只能靠臂力稳住身体了,作为职业者,即便被囚禁多日,这点力气总该还有。” “没问题是没……” 她还想说什么,凯恩已走到崖边,展开双臂。 悬崖风大,鼓动他身上的“伞衣”,哗哗作响。 莎尔咬了咬牙,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 凯恩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结实的胸膛让她莫名安定了些许。 “要是摔死了,我就算变成亡灵也不会放过你。” 她闷声说。 “那要是成功了呢?” “我就把我认识的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你。” “一言为定,抱紧,要跳了,三、二……” 话音落下,凯恩已纵身跃出。 “啊——!” 莎尔下意识闭上眼,將凯恩抱得更紧。 风猛烈灌上来,降落伞在气流中迅速展开。 像一朵洁白的蒲公英,载著两人缓缓飘向悬崖下方的幽暗森林…… 第11章 幽暗森林 地下据点,另一条通道出口处。 导师静静立在昏暗的通道口。 他身旁是身著红裙的安洁,以及包括独眼在內的三名默杀者。 “劳恩死了。” 独眼低声匯报。 导师点了点头,问道: “是凯恩?” “是,身上有多处匕首造成的刺伤与划痕,但致命伤在颈部。” 独眼眼中掠过一丝惊疑,喃喃道。 “他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明明没有恶魔化,只是……” 导师微笑未语。 安洁在一旁冷笑:“区区一个失败品罢了” 导师转过身,语气温和: “我们等等吧,这里是离开据点的唯一道路。” 眾人闻言静候,望向来路。 远处一些黑袍教徒手持弓弩,低语窸窣。 在这种距离与地形下,即便是零阶的学徒持弩,也足以对一阶职业者构成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通道里始终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人影。 原本肃杀的氛围,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有些消散。 独眼脸上浮起疑虑,下意识看嚮导师,却被安洁狠狠瞪了回去。 ……疯婆娘。 他懒得计较,毕竟对方是法系职业者,向来看不起近战职业者。 “再等等。” 导师微笑著,表情依然淡然。 又过了不知多久,连一些黑袍教徒都开始有些鬆懈时,通道深处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著黑袍的人影缓缓走出。 导师眯起眼睛。 独眼却抬手道:“等等,是自己人。” 他朝来人喊道:“脱下面罩!” 两名教徒顺从地摘下兜帽,露出平凡的面孔。 导师的面色微微一顿。 独眼说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黑袍教徒低头回答: “里面的火已扑灭。” “尸体都已安置整齐,另外……我们发现药剂师的尸体。” “走。” 导师敛起了那份淡然,转身朝据点內走去。 他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 那只羔羊並未走这条预料中的路。 难道……是从悬崖离开的? 不,不可能。 飞行是三环法术,况且从悬崖飞下,持续时间也远远不够…… 他沉吟片刻,率眾返回据点大厅。 大厅里,焦糊味仍隱约可闻。 地上整齐排列著数十具盖有白布的尸体,触目惊心。 就连一向看不起凯恩的安洁,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心底一凛。 她虽然自傲自己掌握的法术,但眼前这种高效、精准乃至堪称艺术的杀戮手法,令她也感到一丝惊悚。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高傲地保持沉默。 独眼则一直紧锁眉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劳恩尸体上那些背后的伤口,甚至后腿上的划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或者有人能悄无声息绕到他背后。 不,最大的可能是……他同时面对了两个敌人。 独眼在心里推测,隨即嚮导师匯报: “应该是莎尔和凯恩联手所为,现在……” “既然方向不明,就由我来追踪吧。” 作为默杀者,他拥有追踪足跡的能力,只是地下环境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导师頷首允许。 三名默杀者一同施为,很快在混杂的脚印中辨出线索。 “导师,脚印最终通往……悬崖的方向。” 眾人赶至悬崖。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独眼蹲在祭坛边,仔细探查后回稟: “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发现安洁和导师都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 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去 在密林远处,一棵高耸的树冠上,掛著一块醒目的白布,在葱鬱的绿色中格外突兀。 “在牧首抵达之前,抓到他们。” 导师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莎尔隨你们处置,但凯恩必须活捉。” 独眼与其他默杀者咧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只有安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凝重,但很快又被癲狂的笑容取代。 这时,一名教徒匆匆赶来,低声急报: “导师,附体药剂全部被毁,圣痕仪式无法正常进行……” 凯恩,莎尔…… 安洁眼中猛地腾起恶魔般的竖瞳,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导师却突然发声: “安洁,你愿意提前进行新一次的圣痕仪式吗。” 安洁愣了片刻:“不是没有药剂了。” 导师微笑。 “药剂不是必要的……但降临的,会是更加强大完整的恶魔投影。” 安洁露出了癲狂的笑。 “我愿意,导师。” …… 另一边,幽暗森林。 用床单粗糙製成的“降落伞”掛在树冠上,隨风轻轻晃动。 凯恩低头看向怀里依旧紧闭双眼、死死抱住他的莎尔,开口道: “提灯者阁下,可以下来了。” 莎尔猛地睁眼,抬头对上凯恩近在咫尺的黑瞳、黑髮,脸微微一红,连忙鬆开手: “……知道了。” 她低头估测了一下高度,灵巧地向下一跃,藉助鬆软的泥土缓衝落地。 凯恩隨之跃下,瞥了眼被她抓破的衣襟,没有说话。 莎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转而检查起凯恩卸下的行囊。 凯恩则皱起眉,因为落地衝击,包里不少药剂瓶碎裂,只剩一半完好。 莎尔检查后说道: “仪式相关的药剂能给我的吗,我要提交给诺德的提灯者总部,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凯恩点点头,將完好的药剂递给她。 莎尔接过,有些意外他如此乾脆。 她注视著凯恩熟悉的侧脸,终於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现在能告诉我实情了吗?” 凯恩心神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能否洗白身份、顺利潜入诺德,全看这番说辞是否可信。 等抵达诺德,莎尔势必会將自己的情况上报给提灯者高层。 他略作思索,决定在真话的基础上进行修饰。 毕竟二环、三环法术中,不乏侦测谎言的手段。 而最真实的谎言,往往只是选择性地说出部分真相。 “我是凯恩,但那些『罪恶』,並非出自我本意。” 他迎上莎尔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第一次圣痕仪式后,我就已决心对抗恶魔教派。” “我憎恨恶魔,更不可能將这具身体拱手相让。” 这些都是实话。 他带著系统,知晓未来將发生的诸多大事件,怎么可能甘愿被转化为深渊恶魔。 莎尔听罢,眼中闪过恍然,轻声问: “是精神蛊惑?” 凯恩摇头,移开视线,让话题到此为止。 莎尔没有继续追问,那无异於揭开別人的伤疤。 她转而问道: “那你如何知道那句『以灯为誓,燃尽深渊』?” 凯恩嘴角微动,只摇头道: “从一张纸上看到的,但那纸……恐怕已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莎尔眼神微微一黯,许多猜测落空。 但凯恩毕竟救了她,她无法再质疑什么。 凯恩望向四周茂密无边的森林,率先起身: “该走了。” 两人迅速整理好,小心地向丛林深处行进。 按照记忆,幽暗森林位於诺德王国最南端,毗邻幽暗地域,地形复杂,怪物横行。 “恶魔教派將分据点设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许多卓尔后裔棲息於此。 他们对诺德六国恨之入骨,与教派多有勾结。” 莎尔低声说明: “也因为地形复杂,即便派兵清剿,也很难深入。” 两人刚走出一段距离,凯恩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趴下。” 莎尔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 两人借灌木与高大叶片的遮掩,屏息观察。 不远处,一名身著破旧佣兵服的人倒在地上,用诺德语断续呼喊著: “救救我……救救我……” 他背对著他们,看不清面容,浑身发抖,似乎处境危急。 莎尔眼神一动。 她本性善良,先前在教派中只是强装冷漠。 凯恩一把按住她,低声警告: “冷静,这里是幽暗森林深处,一个落单的佣兵怎么可能走到这里,还这样浪费体力呼救?” 他將一柄备用匕首塞进她手里: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用法术,但做好战斗准备吧,我们被发现了。” 莎尔一怔。 破空声骤然袭来! 两支弩箭疾射而至,直取两人藏身之处。 凯恩毫不犹豫,法师之手操控两只匕首凌空一格! 鐺鐺两声,弩箭被弹偏,深深扎进前方的泥土中。 凯恩眼神一凝,匕首隨他意念倒飞而回,射向侧方的树冠。 “嗖——” 两朵血花炸开,闷哼声中,两道黑影从枝叶间跌落。 莎尔瞥见那尖耳与深色皮肤,低呼: “卓尔后裔!” 话音未落,身后异动骤起! 凯恩猛地將莎尔推开,自己也向侧后方急退。 一柄弯刀狠厉斩在两人之间,將地上弩箭断为两截。 挥刀之人,正是方才倒地呼救的“佣兵”。 此时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属於女性卓尔的、深色皮肤的面孔。 凯恩旋身挥匕,刀刃划过对方胸前的佣兵服,带出一道血痕。 那卓尔吃痛急退,同时口中开始吟诵古怪的音节。 不妙! 凯恩疾冲试图打断,但已来不及。 他清晰地感到,一道无形而尖锐的“楔子”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並非实体,却散发著冰冷的精神压迫。 就在法师之手操控的匕首没入卓尔心臟的同一瞬。 那道无形的尖刺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他的头颅。 凯恩只觉得头颅一痛,眼前骤然发黑,好在剧痛只持续了一瞬,便飞快消散。 可瞥见莎尔的表情时,他还是闭上双眼,就此“晕”了过去。 倒下前最后看见的,是莎尔惊慌衝来的身影…… 第12章 心灵之楔 装晕的原因很简单。 不能暴露不死特性。 凯恩心里清楚。 刚才那名卓尔后裔施展的“心灵之楔”,属於灵能攻击,直击心智。 受伤者必须通过智力豁免。 即便是法系职业者,如果智力属性不够高,怕也会头痛一阵。 所以如果他表现得过於平静,势必会引起莎尔的怀疑。 担心他是否因圣痕仪式而获得了深渊的馈赠。 总之,晕一会儿就够了。 但他没想到,就在闭眼倒下的剎那,莎尔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带著他迅速向旁挪去。 躲到树后,她將他的头轻轻放下。 后脑传来柔软的触感,是莎尔的大腿。 淡淡的体香縈绕在鼻尖。 凯恩內心一嘆: 果然是善良的“提灯者”。 按预定时间,凯恩睁开眼,正好对上莎尔关切俯视的目光。 他坐起身: “我没事了。” “真的吗?” 莎尔仍是担忧。 思索片刻,她提议: “我们要不要……绕路,或者先休息一下?” 凯恩摇头,又点头: “必须儘快离开。” 他看向莎尔,语气严肃: “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这些卓尔是不是与恶魔教派有染、专程来追杀我们。” 莎尔知道事態紧急,不再多言。 两人走回尸体旁,开始逐一搜查。 凯恩从三具尸体上找到不少战利品。 但在那女卓尔后裔身上,他摸到一枚不一样的戒指。 触碰的瞬间,凯恩眉头微动。 面板竟然出现提示,而且与以往不同,並非直接显示属性。 “我来看一下吧。”莎尔轻声说。 “你会鑑定术?” “不会……但我认识上面的文字。” 莎尔指了指戒指表面鐫刻的奇异纹路: “这是卓尔的文字,我可以试著读读看。” 凯恩將戒指递过去。 莎尔低声念出: “復仇之吟誓……” 就在她读出名字的剎那,凯恩眼前猛地浮现新的提示,戒指属性清晰呈现: 【復仇之吟誓·指环(绿)】 部位:饰品-戒指 装备等级:lv10 基础属性:智力+2、敏捷+1 装备特效: 心灵之楔(戏法): 將灵能尖刺注入30英尺內生物的心灵,对未通过智力豁免的目標造成心灵伤害,每日可用3次。 备註:“卓尔的后裔,为了我们被毁灭的家园,向人类復仇!” …… 凯恩戴上戒指,立刻明了用法。 系统技能栏中顿时多出“心灵之楔lv1”,取下后又迅速消失。 他稍作思考,还是將其留在指间。 眼下莎尔刚脱离囚禁,法术能力尚未恢復,给她意义不大。 但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两句。 莎尔只是点头,並未在意。 她转而拾起地上那柄弯刀: “没有其他发现了,可以走了。” 她把一柄弩背在身上,看向凯恩: “接下来去哪?绕路还是继续直行?” “幽暗森林外围里有一处半身人聚集地,大概要走三天。” 两人不再多话,迅速收拾可用之物。 主要是卓尔携带的食粮、药剂等补给,隨即动身离开。 他们没有处理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森林里的动物很快就会將这里清理乾净。 但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批卓尔后裔赶到现场。 为首的是一名祭司打扮的女性卓尔,骑著巨型蜘蛛,面色阴沉。 检视同伴的尸身后,她愤怒地释放出一只信鹰。 …… 夜幕降临时,独眼带领三名默杀者也抵达此处。 面对愤怒的卓尔祭司,他低头致意: “尊敬的祭司,对於我们的『叛徒』杀害您族人之事,我们深感抱歉。” 卓尔祭司眼神冰冷,用卓尔语快速说了几句,杀意隱隱。 独眼听完摇头: “人不能交给您,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 祭司眼神骤厉,身旁几名卓尔同时拔刀。 两方在黑夜的森林中对峙起来。 独眼抬手示意同伴保持冷静,向前一步: “难道您的家族要破坏与我们教派的盟约吗?” 见祭司神色微动,他继续压低声音: “我们教派的牧首,不日便会亲临这座据点。” 听到“牧首”一词,祭司面色终於一变。 她沉默片刻,不甘地挥手,用卓尔语拋下两句狠话,便带人抬起尸体迅速离去。 望著他们的背影,独眼鬆了口气,转向身旁高大的默杀者: “幸好没带安洁来,否则刚才恐怕真要火拼了。” 高大的默杀者沉默不语。 另一名青年默杀者摇头: “死了两个学徒也就罢了,但一位珍贵的女性职业者被杀,她们会愤怒也不奇怪。” “好了,调整一下,继续追踪。再拖下去,痕跡就要消失了。” 独眼望向森林深处: “可不能让那两只小老鼠溜走。” 想到莎尔以往那高傲冷漠的样子,独眼舔了舔嘴唇。 …… 夜色渐深,凯恩与莎尔在途中找到一处山洞,决定在此过夜。 幽暗森林的夜晚危机四伏,躲藏才是明智之举。 回顾这一天,除了最初的卓尔伏击,他们还遭遇了形形色色的森林威胁: 会使吹箭的哥布林、途经之处寸草不存的“鼠群”、利爪能在钢铁上留下深痕的血鹰。 若不是靠法师之手投掷动物尸体先行试探,凯恩怀疑自己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所幸莎尔对森林极为熟悉。 依靠她的辨认与指引,两人总算一次次避开致命危机,艰难前行。 此刻洞內,两人靠著岩壁,分食从卓尔那里得来的乾粮与肉脯。 凯恩趁此空閒,唤出面板查看。 自从在恶魔教派据点的杀戮开始,系统提示就不断跳出,但他一直没时间细看。 “击杀了三十余名学徒、两名职业者。 虽然有经验惩罚,但凭藉黑暗之水的加成,累计经验依然可观……” 要不要再用这些经验冥想法术? 凯恩想了想,摇头。 成功率不高,而且眼下法师之手已够用。 “先存著吧,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副职业。” 他目前有“默杀者”和“邪术师”两个副职业可选。 但二者皆带邪恶属性,可能影响后续计划。 身为法系,他更希望找到能提升智力属性的副职业,那才是长远之道。 吃完乾粮,凯恩正准备休息,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莎尔呼吸微重,眼神也有些涣散。 “怎么了?” 凯恩皱眉: “你生病了。” “没有……” “別动。” 凯恩打断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触手滚烫。 想想也是。 莎尔在牢笼里关了一周,被救出后仅靠一剂滋补药剂支撑。 接著便是连续廝杀、逃亡、跳崖…… 能撑到现在才发烧,已算是职业者体质过硬了。 怎么办? 凯恩眉头紧锁。 他手头的滋补药剂只是滋补药水,对疾病无效。 想要治病,必须用更高级的药剂,可这幽暗森林深处,哪里去找? 拋下她?不可能。 费了这么大劲才救出来,既为洗白,也因为这一路看来,她確实是可靠的同伴。 况且不久前,她还给自己当了回“枕头”。 沉思片刻,凯恩对莎尔说: “躺下吧。” 他脱下长袍,叠成简易的枕头。 自己则只穿长裤——拥有不死特性的他,根本不惧寒冷或伤病。 莎尔一怔,正想拒绝,凯恩语气平静: “如果你病倒,我们会拖延更久。 为了离开,你必须儘快好起来。” 听他这么说,莎尔不再推辞,轻轻枕在那件衣袍上。 布料带著凯恩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她沉沉睡去…… 凯恩靠坐一旁,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路线,一边摩挲著指间的戒指,思考心灵之楔的用途。 而此刻,森林的另一处,三名默杀者正沿著踪跡,急速追来…… 第13章 以一敌三 心灵之楔,戏法。 这是一个兼具控制与伤害的0环法术。 它还有个外號,叫做智障专杀。 对付智力低下的敌人,比如野兽、心智未开的魔物,往往能起到奇效。 凯恩摩挲著戒指,脑中飞速掠过几种使用它的场景,却又一一压下。 最后他乾脆闭目养神,不再多想。 一夜无话。 翌日,晨曦微亮。 凯恩低头看向仍躺在地上的莎尔。 她额头滚烫,让他不由眉头紧锁。 莎尔意识昏沉,嘴里断断续续地囈语著。 “怎么办……” 凯恩快速思考。 他的“药剂製作”技能只有lv2,更没有对症的药方。 他望向洞外的森林,又回头看了看气息微弱的莎尔,低声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你信仰的神明能保佑你。” 做出决定后,他先用枯叶掩盖好洞口,转身衝进森林。 前世他曾听说柳树皮煮水能退热镇痛。 可幽暗森林里哪有柳树? 到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陌生树木。 幸好,他有系统面板,以及不死特性。 他在附近剥下七八种不同的树皮,带回洞穴外,分批煮开。 然后,他成了自己的第一个试药者。 喝下第一种,眼前浮现提示:【轻微中毒:神经麻痹】。 他立即调用不死特性,不適感迅速消退。 第二种,皮肤泛起红斑,提示为【过敏反应:红疹】,净化。 第三种,头晕目眩,提示为【致幻毒素:感官错乱】,再净化。 …… 他面无表情地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清除异常状態。 火堆明灭,映著他沉默的侧脸。 最后一次,他几乎不抱希望地將一株坚韧的野草揉碎投入沸水,煮出墨绿色的汁液。 刚入口,是一股淡淡的清凉感,顺著喉咙滑下。 系统提示终於浮现: 【检定:你服用了石根药水(劣质)】 【体內的轻微病症(如风寒、轻微毒素)將得到短暂压制,持续时间:4小时】 成了! 凯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他立刻熄灭火堆,小心地將墨绿色药水灌入容器,回到莎尔身边。 他垫高她的头。 一手轻捏开她的下頜,將药水一点点、缓慢地餵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伸手试探。 那骇人的滚烫,终於开始减退。 凯恩鬆了口气,重新架起篝火,熬煮肉粥。 又过了许久,莎尔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眼。 她挣扎著想坐起,却浑身无力,只能踉蹌著靠向岩壁。 凯恩端著肉粥走近,轻声问: “现在感觉怎么样?” 莎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把我丟下吧,我不能拖累你。” 凯恩在心里摇头。 好不容易稳住伤势,现在放弃? 更何况,没有她这位“提灯者”的证词,到了诺德恐怕也难逃与恶魔教派相关的嫌疑。 但他只是將温热的粥递过去,看著她的眼睛说: “莎尔,你潜入邪教巢穴的勇气呢?就要输给一场发热?” 莎尔愣住,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小口地喝起粥来。 又过了一天。 莎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她已能在洞穴里慢慢走动,但剧烈运动显然还不行。 凯恩望著洞外的密林,眉头微蹙。 莎尔却突然低下头,脸颊微红,不再言语。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万籟俱寂。 篝火在洞穴中央跳跃,映得两人的影子忽大忽小。 莎尔和凯恩背靠著背坐在草堆上,听著洞外传来的虫鸣。 “凯恩。” 莎尔忽然开口,“到了诺德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凯恩语气平静,“去学法术。” “诺德的法师组织规矩很严。” 莎尔认真想了想,说: “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提灯者。怎么样?” 凯恩瞥了她一眼,隨口道: “再说吧。” 他语气平淡。 他敬重提灯者的信念,却对他们那近乎殉道的“正义”敬而远之。 他渴求力量,只为牢牢攥住自己的命运,而非將其献祭给某个需要他人牺牲的虚妄使命。 相较之下,诺德的官方组织『守夜人』,反而更讲究权责对等的原则。 见他意兴阑珊,莎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轻声道: “没关係,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 “那就多谢了。” 凯恩心里鬆了口气。 有提灯者的背书,后续计划会顺利得多。 就在这时,凯恩忽然眉头一皱。 洞外,似乎太过安静了。 “怎么了?”莎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他们来了,”凯恩沉声道。 他没多解释,將上好弦的轻弩塞进莎尔手里。 “拿好,记住,任何东西闯进来,除非听到我事先约定的暗號,否则直接射击。” “我知道了。” 莎尔握紧手弩,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 凯恩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住洞口。 他拨开遮挡的枝叶,身形一闪,猛地滚出洞外—— 几乎就在他现身的瞬间,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凯恩反应极快,就地翻滚,原先的位置“嗖”地钉入一支短弩箭。 来不及起身,右侧破风声又至。 凯恩反手用匕首格挡。 “叮!” 箭矢被磕飞,但另一支紧隨其来的箭擦过他的手臂。 伤口传来麻痒感,借著微光,他看见血跡边缘隱隱发暗。 夜色中,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身后跟著两名同伴,三人呈三角之势將他围在中间。 凯恩的心沉了下去。 “凯恩阁下,就你一个人?莎尔执行者……伤势重到动不了了吧?” 独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朝身后一名年轻默杀者使了个眼色。 青年会意,迈步就朝洞穴走去。 就在他伸手欲拨开遮掩物的瞬间—— “嗖!” 一支弩箭从叶隙中精准射出,直扑面门! 青年后仰急退,箭矢擦著鼻尖飞过,钉入身后树干,尾羽剧颤。 独眼脸色一沉。 三人不再犹豫,开始以凯恩为圆心缓缓游走,手中淬毒的匕首在微光下泛著幽蓝。 如同捕食的野兽,死死盯著他。 “放下武器,自己绑上双手,乖乖跟我们回去。” 独眼阴惻惻地说: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当作没看到洞里那个人。” 凯恩闻言,忽然笑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独眼偽装的耐心瞬间消失,脸色骤然狰狞: “那就打断你的手脚带回去!然后在你面前,虐杀那个婊子。” 凯恩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我很好奇,如果我死了,导师会怎么惩罚你们?” 话音未落,包括独眼在內的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凯恩心中瞭然,看来自己在导师眼中的分量,確实不轻。 这意味著,他们不敢下死手。 就是现在! 凯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直扑左侧的年轻默杀者! “拦住他!”独眼厉喝。 青年刺客见状,不退反进,匕首带著寒光直刺凯恩肩膀。 右侧的高大默杀者也挥刀斩向他后背,逼他回防。 可凯恩的选择,让两人瞳孔骤缩。 他右手匕首格开青年攻势的瞬间,身体强行左转。 竟用左臂硬生生接下了高大默杀者的劈砍! “噗嗤!” 刀刃深深切入臂骨,鲜血喷溅! 剧痛让凯恩眼前一黑,但他借势前冲,与高大默杀者错身而过,瞬间拉近与青年的距离。 青年心中又惊又不屑: 左臂已废,看你能撑多久! 这念头刚起,他就见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再见。” 不好! 青年心头警铃炸响,可已经晚了。 他视线的死角处,一支短弩箭被法师之手牵引,猛地弹起。 自下而上精准钻入他脖子,箭尖带血从后颈透出! “嗬……嗬……” 青年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涌出,双目圆瞪著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该死!!” 高大默杀者目眥欲裂,怒吼著挥刀狂劈而来。 凯恩旧力已尽,勉强侧身,后背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踉蹌扑出数步。 单膝跪地,以匕首拄地大口喘息。 左臂软软垂下,后背鲜血浸透衣衫。 可他抬头起身时,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一头濒死反扑的野兽。 “凯恩…!” 独眼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仅剩的独眼里杀意翻涌。 “他中了毒,伤又重,撑不了多久!抓活的!” 高大默杀者强压怒火,刀势转为稳健的防守反击。 两人一左一右,不再急於强攻。 只是不断用匕首与刀锋在凯恩身上增添新伤,消耗他的体力与鲜血。 凯恩心头飞速盘算。 他格开独眼刁钻的一刺,借力后退两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喘息之间,目光在高大默杀者与独眼之间扫过。 高大默杀者被激怒后,动作明显急躁,神態也显露出不高的智力。 就是他了! 凯恩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染血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 目光死死锁住高大默杀者,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四字: “心灵之楔。” 两人心头一慌,下意识翻滚躲闪。 可预想中的法术衝击並未到来,四周一片寂静。 “他在耍我们!” 高大默杀者反应过来,面色狰狞地咆哮,举刀再度劈来。 但这一次,凯恩又笑了起来: “智障专杀” 下一秒,一道无形而尖锐的“楔子”,於虚空中悄然凝聚。 以迅雷之速,狠狠刺入高大默杀者的头颅! “呃啊——!” 剧痛瞬间击溃他的意识。 高大默杀者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未喊全,就感到胸口传来冰冷的触感。 凯恩已借他失神的瞬间欺身而上,匕首精准贯穿心臟! 鲜血溅了凯恩一脸。 他缓缓抽出匕首,转头看向独眼。 独眼盯著倒在地上的同伴,瞳孔紧缩。 脸上的狰狞被震骇与恐惧取代。 但更让他惊恐的。 是眼前的凯恩。 他身上那些伤口,开始肉芽萌生,癒合,復甦。 转眼之间,伤口尽復。 除了破碎的长袍,整个人宛如未曾受伤。 凯恩看著独眼,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来,现在我们来慢慢玩。” 第14章 化兽为友 洞穴內 莎尔背靠岩壁,手中轻弩握得指节发白。 洞外的廝杀声还在传来,她的脑袋依旧昏沉,额头髮烫。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刺痛换来片刻清醒。 “要出去看看吗?” 念头一闪,又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的自己只是累赘。 若是从前……她甩甩头,拋开无用的假设。 此刻出去,若被擒作人质反去要挟凯恩,她寧可死在这里。 时间缓缓流逝。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迷糊。 草叶摩擦、呼喊、金属交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结束了吗?” 莎尔的心骤然缩紧。 导师派出的追兵,必然是“默杀者”。 那些傢伙有多难缠,她再清楚不过。 可她只能蜷缩在此,无能为力。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的虚弱。 “沙、沙……” 轻微的踩踏声由远及近。 莎尔瞬间屏息,猛地抬起轻弩。 “是我。” 凯恩的声音从外传来,带著熟悉的疲惫。 是他?还是胁迫? 莎尔脑中思绪翻涌。 她想起这条命本就是凯恩所救下的,若真是陷阱,还给他便是。 她垂下弩箭。 洞口光线一暗,凯恩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光著上身,沾著尘土与擦伤,却带著如释重负的笑。 “运气不错,”他说。 “来的只有独眼和两个普通教徒,被我解决了。” 他观察著莎尔的脸色,掩藏了部分事实。 最后的廝杀很无聊。 在杀死两人並得知他的不死性后,独眼像疯了一样攻击,挥舞匕首,动作里透著恐惧。 但凯恩更不能放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敌人离开。 於是他把剩下的两发心灵之楔全给了对方,再用法师之手操控匕首补刀,很快结束了战斗。 不过为了不让莎尔看出异样,他还是去换了条裤子,用水壶的水简单洗了血跡。 听著他平实的敘述,莎尔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 连日积累的伤痛、疲惫与高热,一下子衝垮了她的意志。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眼前却猛地一黑,向前软倒。 …… 意识甦醒时,只有顛簸,与一片温热的触感。 莎尔迷迷糊糊地环住身前,脸颊蹭了蹭。 ……结实,又有弹性。 她迟钝地睁开眼。 麦色的皮肤撞进视野。 她正被人背著,双臂还紧紧环在对方胸前。 姿势亲密得让她耳根一烫。 “醒了?” 凯恩没回头,声音平稳,脚下步伐未停。 “別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莎尔触电般缩回手,脸上发烫: “我……我可以自己走。” “省省力气吧。” 他掂了掂她,继续往前。 “清晨是幽暗森林最安全的时候,得抓紧赶路。 坐好,你体力没那么快恢復。” 莎尔哑然。 天光微亮,林间绕著一层薄雾。 她浑身酸软,果然使不上力。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我晕了多久?” “一天多。” 对话中止。 林间只剩下脚步声,偶尔混进几声鸟鸣。 背著莎尔,速度自然慢,但凯恩似乎没打算放下她。 莎尔靠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味。 泥土、青草,还有淡淡的血腥。 不好闻,却让她莫名心安。 到了第三天下午,她精神稍好,坚持下地。 但乾粮和水,所剩无几。 凯恩停下脚步,望向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密林,眉头锁紧: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莎尔跟著看去,幽暗古木遮天蔽日,辨不清方向。 她凝神片刻,蹲下身。 把最后一点乾粮碎屑倒在掌心。 闭目,轻吟。 曲调悠扬古老,音节奇异,仿佛与森林同频共振。 不多时,一只翠羽小鸟扑稜稜落下,歪头看看碎屑,又看看她。 最后轻盈跳上她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 “前面,有没有半身人的聚落?”莎尔轻声问。 小鸟眨眨眼,似懂非懂。 她换了个说法: “前面,有没有不是树林的地方? 有很多用两条腿走路,但比我们矮很多的小个子住在那儿?” 小鸟听懂了,欢快嘰喳几声,点点头。 它快速啄完碎屑,才恋恋不捨地飞向林深处。 几乎同时,凯恩又得到系统提示: 【检定:你观摩了一环法术“化兽为友”的施展全程】 【提示:职业等级不足,无法学习】 他的目光顿了顿,隨即瞭然。 以他目前的阶位,还不足以掌握这种层次的术法,这个限制本在预料之中。 但莎尔能施法,说明状態在好转。 “找到了。” 她起身,指向小鸟飞离的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拨开藤蔓枝叶,小心绕过几处简陋绳套陷阱,眼前忽然开阔。 缓坡丘陵连绵,溪流蜿蜒而过。 坡地上错落分布著低矮的长屋,茅草屋顶厚实圆润,木柵栏围著聚落,顶端削得尖利。 门口正有两个哨兵。 只到常人腰际的半身人,正好奇地打量他们。 圆脸,大眼睛,手脚灵巧。 左边的用手肘碰碰右边的: “阿尔多,快看!是人类誒!” 右边穿绿短褂的踮起脚,瞪大眼: “真的!是活的人类!” “要放他们进来吗?” “不行不行,卡尔!长老说过,在幽暗森林乱闯的人类,很多是坏蛋!” “坏蛋!像狗头人一样的坏蛋!” 绿衣的阿尔多瞬间举起小弓搭箭,瞄准二人。 名叫卡尔的半身人也握紧短刀,一脸警惕。 凯恩刚上前半步。 “嗖!” 一箭钉在他脚尖前,尾羽微颤。 “邪恶的人类!离开我们美丽的家园!” 阿尔多努力瞪眼,嗓音却稚嫩。 凯恩后退两步,看向莎尔。 来这儿是她的主意。 莎尔吸了口气,上前清晰说道: “我们来自北方诺德王国,在森林里被卓尔精灵和恶魔信徒袭击,苦战才逃脱。 现在食物与水已尽,急需帮助,我可以发誓,我们不是坏人。” 凯恩听得想笑, 哪有人直接说“我们不是坏人”的? 可两个半身人对视一眼,那个叫卡尔的居然挠挠头: “是好人啊?那就没办法了。” 凯恩一时无语。 阿尔多拍了卡尔脑袋一下: “你真笨!坏人也会说谎的!” 莎尔深吸口气,又真诚说道: “我认识聚集地的皮蓬,他可以为我证明。” “他去诺德了。” 阿尔多直接回应,他看著有点语塞的莎尔。 思考片刻,对卡尔说: “你去请长老来!我盯著!” 卡尔“哦”了一声,扭头跑进聚落。 没多久。 一位鬍鬚花白、持木杖的半身人长者带著几个成年半身人快步走来。 他目光温和却锐利,打量两人片刻,缓缓开口: “远方的旅人,我是这里的长者。 幽暗森林危机四伏,我们不得不谨慎。 你们说需要帮助,可否告知更多详情?” 莎尔看向凯恩,见他点头。 於是便將遭遇卓尔、被“默杀者”追杀等事简要说明,最后诚恳道: “我们只需要些许补给,继续上路。” 长老抚须沉吟。 就在凯恩以为会被拒绝时,他点了点头: “森林生存不易,互助是美德,不过……” 他话锋一转: “陌生人暂不可进入聚集地,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他吩咐几句,几个半身人迅速行动。 不久,水囊、乾粮、黑麵包和乾净布条被取出。 看著那些矮小身影忙碌却热情的模样,凯恩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说道: “感谢你们的善意,我是凯恩,她是莎尔,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打算在不影响逃亡的前提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作为回报。 莎尔也微笑表示同意。 长老温和地回应: “这位女士看起来刚病癒,请你们好好休息一晚吧。” 凯恩看向莎尔,她脸色仍有些苍白。 他清楚,之前因她生病已拖慢行程。 若此时强行赶路,很可能导致病情復发。 略作思考,他不再推辞,向长老点头致意: “那就麻烦您了。” 长老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 很快,几名半身人来到柵栏外的空地上。 利落地搭起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小帐篷。 …… 与此同时。 在二人数天前离开的洞穴之外。 一队骑乘著巨型蜘蛛的卓尔后裔,正从密林中缓缓现身。 而在她们前方不远处,静静立著的。 正是目光凝重的导师,以及神情更为冷傲的安洁。 他们的面前。 是那三具被野兽啃食到面目全非的默杀者尸体。 第15章 狗头军队 半身人聚落外,夜风微凉。 凯恩躺在鬆软草地上,望著漫天繁星。 篝火已熄。 这样的寧静,对他而言颇为奢侈。 在恶魔教派的日子,不是生死搏杀,便是算计周旋。 他看向天空,眉头微蹙。 下一次来的会是谁? 导师?安洁? 还是更麻烦的角色? 他心知肚明。 自己那奇异的不死性虽然强悍,但攻击手段实在贫乏。 目前主要依赖三次“心灵之楔”和改良的“法师之手”。 若遇法术被克制,或是被远程手段风箏…… 即便能不断復活,降级的后果也难以承受。 “还是太弱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草茎。 “必须儘快抵达诺德,完成职业进阶。” 心里已有了具体的计划。 只要去那个地方就可以了。 身旁传来轻柔脚步声,带著淡淡水汽。 莎尔擦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星空: “在想什么?” “想怎么变强。” 她轻轻笑了一下。 月光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线条: “你已经很强了,能独自解决默杀者……” “別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停顿片刻,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带著认真劝慰: “凯恩,对力量的过度执著,有时会侵蚀灵魂的本性……” “我见过太多人为此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这是提灯者的教诲吗?” “不。” 她转过头,清澈眼眸直视著他: “只是……一个朋友的建议。” 朋友。 凯恩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莎尔坐下来,沉默片刻。 凯恩坐起身,忽然问道: “照现在的速度,还要多久能到诺德?” 莎尔神色认真起来: “我们已经走到幽暗森林的外围了。” “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四天就能抵达诺德的山塔尔城。”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 对接下来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战斗做了些简单安排。 说完正事,一切渐渐安静下来。 或许是大病初癒容易疲倦。 没过多久,凯恩就注意到莎尔竟睡著了。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胸口微微起伏。 竟是说著话就睡著了。 凯恩不由微微一笑,小心地坐起身,轻轻將她横抱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发间还带著沐浴后淡淡的清新气息。 走向帐篷时,他隱约感到臂弯里的身躯轻颤了一下。 ……是在装睡吗? 他看破却不说破,只是动作格外轻柔地將她放在帐篷里。 隨后自己也在一旁和衣躺下,顺手拉上了帐帘。 帐篷搭在半身人聚落的围栏下方,外面还有哨兵守夜。 多日奔逃的紧张感终於稍稍放鬆,凯恩也很快沉入睡眠。 但他並不知道,就在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之后。 本该早已睡熟的莎尔,却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侧身,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看了许久。 轻声道: “晚安,我的朋友。” ……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林间薄雾。 两人在半身人聚落补充了充足物资: 装满清水的水囊。 耐储存的乾粮肉脯。 常用的草药膏。 还有一张长老亲手绘製的、標註大致路径的简陋地图。 长老亲自將他们送到聚落门口。 花白鬍鬚在晨风中微动,脸上带著歉意和真诚: “凯恩,莎尔,这次情况特殊,只能委屈你们宿在营外……” “下次再来,我一定在聚落里摆上最好的蜜酒和烤肉,好好招待你们!” 凯恩抚胸一礼,笑容真诚: “我们会带著礼物回来的。” 莎尔也郑重道谢。 长老挥手道別: “一路顺风,愿晨光指引你们的旅途。” 一群半身人挤在门口,好奇地朝他们挥手。 凯恩心中泛起暖意,也有一丝酸涩。 与恶魔教派中无处不在的阴谋、背叛与血腥相比…… 这里朴素的善意与纯粹的信任,珍贵得让他有些恍惚。 必须儘快离开。 绝不能將可能的追杀者,引到这个寧静聚落。 他与莎尔交换一个眼神。 背好行囊,转身向东,踏上林间小径。 看著两人身影逐渐被林木吞没。 长老脸上慈祥笑容缓缓敛去。 他眼神变得锐利而严肃,望向远方幽深密林。 在他身后。 原本祥和寧静的聚落里,气氛已然不同。 不少半身人正沉默而高效地,將一架架轻型弩机推上木质哨塔。 箭矢被成捆搬运。 甚至有几副略显陈旧的皮甲被翻找出来。 无声的备战,悄然展开。 …… 林间小径。 凯恩和莎尔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 周围环境,在某一刻,忽然变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 林鸟惊惶地成群飞起。 远处传来小兽慌乱奔跑的窸窣声。 脚下草丛呈现不自然倒伏。 泥土上留著凌乱痕跡。 凯恩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脚印。 很多很多的脚印。 不是人类平整足印,而是某种三趾或四趾的爪形足跡。 深深浅浅,杂乱无章地向前方蔓延。 看方向…… 他脸色微沉,与莎尔目光相接。 莎尔立刻会意。 没有丝毫犹豫,闭上双眼,单手结出一个简单手印。 口中开始低声吟唱一环法术“化兽为友”的咒文。 片刻后。 一只羽毛翠绿的小鸟扑稜稜落下,站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急促地“嘰喳”鸣叫,小脑袋不停点动。 隨著小鸟“诉说”,莎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收回法术,小鸟惊飞而去。 转向凯恩,语速加快,声音带著明显焦急: “不好……是狗头人!” “数量……恐怕有一百多只!” “它们移动的方向,就是半身人聚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转向凯恩说道: “我们得回去帮他们!” 凯恩闪过一丝迟疑。 此时折返,无疑会拖慢逃亡的节奏。 可若是拒绝,自己费心经营的“洗白”计划恐怕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半身人聚落確实对他们施以援手,这却是是一份人情。 “好,我们回去。” 他终於点头。 莎尔闻言神情一振,眼中浮现出更多的认同。 就在这时,凯恩眼前浮现出新的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援助半身人聚落】 【描述:狗头人部族正循著气息与贪婪逼近半身人的家园,平静即將被战火撕裂】 【奖励:依据完成度发放技能点】 技能点? “看来回去的理由更加充分了,”他心想。 第16章 狗头萨满 两人迅速折返。 赶回了半身人聚集地。 “情况有点糟。” 凯恩低声道,目光扫过岌岌可危的防线。 粗糙的木製围栏在狗头人衝击下多处破损,摇摇欲坠。 每当有狗头人架梯攀爬,围栏后便会射出密集箭矢。 一批倒下,又一批號叫著顶上。 围栏內,可战的半身人仅三十人。 他们大多身穿轻便的半身甲,依靠投石索、轻弩与短弓远程阻击。 但是近战好手寥寥。 曾接待过凯恩与莎尔的那位长老,此时身披锁子甲,手持厚背手锤。 “守住!为了家园!” 他怒吼著將一名刚冒头的狗头人砸得脑浆迸裂。 空气中混杂血腥与草药的气味。 双方都在试图纵火。 狗头人想烧毁围栏,半身人一边救火,一边將燃烧的箭矢投向敌阵。 但任谁都看得出: 面对眾多狗头人的围攻,聚集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 侧翼的森林树冠中,凯恩与莎尔静静观察。 他们的目光锁定在狗头人阵线后方。 一名身披骨饰、骑在巨蜥背上的狗头人萨满,正挥舞法杖念诵咒文。 晦暗的光晕不断落向前排战士,让它们的攻击更显狂乱。 萨满身旁,立著一个异常高大的狗头人勇士,重鎧下鳞片泛著暗红光泽。 “龙血血脉。” 凯恩眯起眼睛,“有点麻烦。” 他看向莎尔。 莎尔举弩,透过枝叶缝隙瞄准良久,最终轻轻摇头。 “它一直在动,护卫挡得太严。” “『猎人印记』最远锁定九十尺,现在没有把握。” 凯恩沉默注视著战场。 狗头人在萨满指挥下进攻有序,半身人防线正被逐渐消耗。 “必须除掉萨满,或者製造足够大的混乱。” 他快速思索。 正面冲阵是送死,除非动用“不死”底牌。 而且心灵之楔距离不够,且只能用三次。 片刻,他低声开口: “我会把它逼出来,至少让护卫离开了。” “你准备好,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莎尔重重点头,再次举弩。 呼吸逐渐轻缓悠长,仿佛与手中的弩融为一体。 下一秒,凯恩如猎豹般滑下树干。 自侧翼悄然接近狗头人军阵边缘,接著突然现身! “嘿!看这边!” 他高喊著,故意暴露身形。 一个人类孤身出现在战场侧翼,立刻引起注意。 高处的萨满瞥见他,尖声嘶叫。 一队约七八名狗头人战士顿时脱离队伍,嚎叫著扑来。 凯恩转身就逃,灵活钻入密林。 那队狗头人紧追不捨。 待引到足够深处,凯恩骤然停步转身。 追兵气喘吁吁地愣住,隨即凶悍扑上。 “太慢了。” 凯恩匕首出鞘,身形在林木间穿梭。 这些普通狗头人战力与寻常邪教徒相仿。 他藉助“法师之手”干扰突袭,匕首精准命中喉咙、心臟。 惨叫声中,大半倒地毙命。 仅存两只带伤的傢伙连滚爬爬逃了回去。 凯恩没追,看著他们仓皇的背影,抹去匕首上的血。 “去报信吧。” 逃兵惊慌爬回萨满跟前,指著丛林嘶叫。 萨满不耐烦地嘶鸣一声,身旁那高大的龙血勇士大步上前,重锤挥落。 砰!砰! 两名逃兵的脑袋被砸碎。 “废物。” 萨满用狗头人语咒骂著。 在狗头人简单的军法里,失败即死亡。 萨满的注意力转回主战场,继续催促进攻。 “加速!碾碎他们!” 在它眼中,那不过是只烦人的苍蝇。 丛林中,莎尔看见逃兵被处决,皱起眉。 “诱敌失败了?” 儘管如此,她压下心中多余情绪。 將呼吸压得更低,弩箭稳稳指向萨满。 等待著时机到来。 下一刻,凯恩再次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抱著之前斩下的狗头人首级,在战场侧翼空地上。 將它们一个个垒起来。 “看清楚了!” 他朝狗头人军阵方向喊道: “这就是下场!” 效果立现。 对狗头人部族而言,公开堆叠同族首级是极致的羞辱与挑衅。 整个前阵顿时骚动,攻势隨之一滯。 “嘶嘎——!!!” 萨满刺耳的尖啸因暴怒而扭曲。 它感觉到部下的恐惧与动摇,权威正受挑战。 “杀了那虫子!撕碎他!” 龙血狗头人勇士发出震耳咆哮,周身泛起隱隱红光。 萨满的祝福已加持在它身上。 它迈开沉重步伐直衝凯恩,速度惊人,十几名精锐护卫被远远甩在后面。 “上鉤了。” 凯恩眼神一凛,转身全速冲向丛林。 他借地形绕行,但龙血狗头人在祝福下力量速度暴涨,脚步紧逼不舍。 看准一个空隙,凯恩猛蹬树干借力反向跃起,匕首狠厉刺向勇士鎧甲的颈侧缝隙! “鐺!” 匕首被厚实鳞片与锁甲边缘卡住,未能深入。 龙血勇士吃痛暴怒,另一只铁护手的大爪以惊人速度横拍而来。 砰! 凯恩只来得及曲臂格挡,整个人被巨力砸飞,重重撞上树干。 喉头一甜,鲜血涌出,肋骨传来剧痛。 可能已骨裂。 龙血狗头勇士咧嘴露出狰狞笑容,拖著巨锤步步逼近,享受著猎物的恐惧。 凯恩背靠树干,看似无力逃脱。 然而在对方踏入三步之內的瞬间,他染血的脸上却浮起一丝冰冷笑意。 “心灵之楔。” 无形精神衝击让对手意识剎那空白。 龙血勇士身躯猛僵,赤红双眼出现片刻茫然。 就是现在! 凯恩全力催动“法师之手”。 格斗中跌落在地的一柄匕首,与他悄然从袖中滑出的另一把短刃。 在法师之手操控下化作两道寒光! 自下而上,直刺龙血狗头人没有重甲保护的双眼! “嗷呜——!!!” 悽厉惨嚎响彻林间。 龙血勇士丟下战锤,双爪捂脸,粘稠绿血自指缝狂涌。 它彻底陷入盲目狂怒,挥爪疯狂攻击周围一切。 树木断裂,土石飞溅。 凯恩趁机冲向此时才追入林中的那队狗头人护卫。 “这边!蠢货!” 他高喊一声,旋即向林外窜去。 双目已盲、痛苦疯狂的龙血勇士听到动静,立刻咆哮追来。 失去视觉的它,在狂怒中將所有移动的、带狗头人气味的目標都视为敌人。 沉重爪击与盲目衝撞,瞬间將好几名躲闪不及的护卫撕碎砸扁。 凯恩引著这头髮狂凶兽与其製造的混乱,衝出丛林,重回主战场侧翼。 骇人一幕吸引所有目光: 一个受伤人类自林中跃出。 紧隨其后的是双目血流如注、疯狂攻击“同族”的龙血勇士。 场面大乱。 狗头人萨满惊呆了。 “不……这不可能!” 它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眼见最强战士疯狂屠杀部下,又惊又怒。 它连忙驱动巨蜥上前,试图施展安抚或治疗法术。 此刻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发狂的勇士吸引,护卫阵型也因前方混乱而出现鬆动。 “莎尔!” 凯恩心中默念,一边躲闪龙血勇士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观察萨满位置。 狗头人勇士因剧痛与失血,动作渐显迟缓,可每一次挥击依然致命。 就在萨满靠近到一定距离。 它举起法杖、咒文吟唱至半,身形相对静止,试图锁定发狂勇士时。 “以祖灵之名,平息这狂乱——” 凯恩眼中厉色一闪。 他用尽气力向前扑出,同时全力催动“法师之手”! “倒下吧” 地上那柄属於龙血勇士的重锤,在法师之手全力撬动下並未举起。 而是猛然翻滚,重重撞上其脚踝。 本就踉蹌的庞然大物顿时失衡,轰然前扑倒下。 巨大身躯恰好挡在萨满与凯恩之间,也短暂遮住部分护卫视线。 就在这一剎那—— 嗖! 一支弩箭自丛林某处幽暗树冠中无声射出,划破喧囂空气。 精准抓住萨满分神施法、且前方屏障因巨龙勇士摔倒而出现瞬时空隙的时机—— 自侧后方贯入其脖颈。 锋利箭头带出一蓬污血,从咽喉前透出! 萨满咒语戛然而止。 “咕……呃……” 它徒劳捂脖,眼中充满惊愕与恶毒怨恨。 晃了晃,从巨蜥背上栽落。 几乎同时—— 凯恩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倒地挣扎的龙血勇士的眼窝。 接著猛然搅动。 战场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先是萨满被狙杀坠地。 紧接著,龙血勇士,在一声哀嚎后彻底不动。 最后是短暂的死寂。 “萨满死了!” “勇士也死了!” 惊恐尖叫在狗头人中炸开。 “逃啊!”“快跑!” 这些欺软怕硬的生物虽仍占据数量优势。 但却再无战意,哭嚎著丟下武器,四散逃入荒野。 围栏上,疲惫不堪的半身人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住。 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凯恩脱力地单膝跪地,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半身人长老推开破损的围栏大门,带眾人激动迎出。 凯恩勉力站起,擦去嘴角用於掩饰用的血跡。 他抬头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另一边的树冠中,莎尔的身影隱约可见。 她远远望著他,眼中流动著难以言喻的光。 第17章 新的戏法 夜色降临。 半身人聚集地外的战场已粗略打扫完毕。 空气中仍瀰漫著焦糊与血腥的气味。 几个半身人推著车运送伤员,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 阵亡者的遗体被整齐安放在广场东侧。 每一具都覆盖著洁白的亚麻布。 火光摇曳,映出一片肃穆与悲凉。 西边,狗头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几个半身人正往尸堆上浇淋松脂。 隨著火把掷入。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尸堆。 柵栏高处,凯恩与莎尔並肩而立,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凯恩的手无意识地按在匕首上,心中思绪翻涌。 莎尔微微侧头,跃动的火光在她碧绿的眸子里闪烁。 “来吧!” 阿尔多洪亮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庆祝就要开始了!” 这位纯真的半身人脸上还沾著血跡,却已换上节日的笑容。 这位乐观的半身人脸上还沾著已经发黑的血跡,衣服也破损不堪。 但他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 “庆祝?” 凯恩皱眉。 在这种时刻举行庆祝,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 阿尔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温和: “活著的人,要替死去的人继续欢笑,这是半身人的传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是你和莎尔小姐守住了我们的家园,你们是聚集地的英雄!” “这场庆功宴,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是献给你们的!” 凯恩望向广场东侧那排洁白的亚麻布。 又转向西边仍在熊熊燃烧的狗头人尸堆。 他缓缓摇头: “阿尔多,感谢你和大家的好意,但是……我们更需要休息。” 他其实並不疲倦,但莎尔不同。 经歷白天的激战,她已筋疲力尽。 他们必须休整,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前往诺德的路还很长,停留只会增加变数。 半身人看了看凯恩苍白的脸色,最终理解地点点头: “我们已经备好了房间,请隨我来。” 当他们隨阿尔多出现时。 广场上等待的半身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得知两位英雄不会出席庆祝后。 半身人们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解,面面相覷。 坐在主桌的长老,目光扫过全场,缓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沉吟片刻,用沉稳的声音开口道: “既然英雄需要安静的休憩,那么我们更应该尊重他们的意愿。” “让我们將感激之情,化为一份合適的离別赠礼吧。” “愿这份礼物,能护佑他们接下来的旅程。” …… 阿尔多將他们引到一处矮屋前。 屋內乾净整洁,摆放著铺著毛皮的双人床。 比起他们之前的帐篷,条件已是天壤之別。 木桌上摆放著丰盛的食物:新鲜的麵包、烤肉、奶酪和牛奶。 门外,两名半身人少女安静守候著,表示有需要可以隨时吩咐。 莎尔吃了几口食物,便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微弱而均匀。 凯恩则坐在另一张床,凝视著视野中清晰的面板提示: 【匕首精通 lv8→ lv9】 离满级只差一步之遥。 而更重要的提示是: 【守卫半身人聚集地任务完成,完成度:优秀】 【奖励技能点x5】 “五个技能点……”他心中盘算。 “或许该学一门新戏法了。” “在战斗前多一副底牌,总是没错的。” 理论上,半身人聚集地或许会有藏书室。 但有法术书的可能性不大。 今日战斗如此惨烈,却始终未见有半身人施法者出手。 显然他们並不具备法术传承。 那么,最有可能获取零环戏法的途径,还是身边的这位伙伴。 凯恩低头看向熟睡的莎尔,然后看向隨身的匕首。 他思考片刻,轻轻站起身,走到房间的空旷处。 那柄隨他经歷无数战斗的匕首悄然滑入掌心。 开始隨著他指尖的操控,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翻转、舞动。 “lv9的匕首精通,比我想的更要顺手一点。” 直到深夜,他才收起匕首,躺下闭眼。 …… 第二天清晨。 两人在半身人恋恋不捨的目光中离开聚集地。 凯恩换上了一套新皮甲。 这是长老昨夜派人连夜为他赶製的赠礼。 他的目光扫过面板上的装备属性: 【阿札纳克·皮甲(绿)】 部位:防具-皮甲 装备等级:lv15 基础属性:体质+2、力量+1 装备特效: 穿戴者获得微弱火焰抗性,对高温环境的適应性提升。 备註: 阿札纳克:“卑鄙的人类,有本事不要用法术!” …… 看著这行备註,凯恩暗暗摇头。 那条龙血狗头人阿札纳克,在力量与体质上完全碾压他。 若不是依靠不死特性与“心灵之楔”的辅助,他早已被撕成碎片。 “那个……” 正当他出神时,身旁传来莎尔迟疑的声音。 这一路上她几乎没开过口。 走出聚集地约一小时后,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不起。”她低声道。 凯恩一怔: “为什么道歉?” 莎尔抬起头,目光认真: “其实昨天战斗结束后,我们就该儘早赶往诺德。” “你是为了照顾我,才留下的吧……抱歉,我拖累你了。” 凯恩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但有些实情並不必说破。 他转念微微一笑: “不必放在心上……” “我需要的是可靠的战斗伙伴,而不是一味逞强的逃亡者。” 他顿了顿,又道: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一个忙。” “好。” 莎尔毫不犹豫地答应。 “什么忙都可以。” “那就教我一门戏法吧。” 莎尔狐疑地看他: “现在?我们还在赶路呢……来得及吗?” 凯恩微微一笑。 他有技能点在手,只要理解基本原理就能直接加点掌握,但没必要解释太多。 “你忘了法师之手那次了吗?” 他提醒道。 莎尔想起当初自己断定他不可能学会法师之手的情形,也不由莞尔: “好吧,不过我得提醒你。” “就算是最简单的零环戏法,普通人也要练习好几个月。” “就当是赶路时的閒聊吧。” 凯恩不以为意。 “既然你坚持……但我掌握的戏法不多。” 莎尔定了定神,列举道: “『剑刃防护』、『操水术』、『交友术』,你想学哪个?” 凯恩点了点头,已然开始认真比较这几个戏法的实用优劣。 第18章 战爭之城 剑刃防护、操水术、交友术,这三个戏法各有特点。 剑刃防护 能在受术者周围创造一道力场,抵抗下一次近战攻击。 操水术 可操纵1立方尺范围的水,改变其形状,进行移动或泼洒等操作。 交友术 对类人生物施放,若对方未能通过意志豁免,会在持续期间內对施法者態度友好。 凯恩心中权衡。 对他而言,剑刃防护虽然实用。 但凭藉“不死特性”,他对纯粹物理防御的需求最低。 操水术堪称旅途中的万能帮手。 无论是取水、清洁,还是应对机关陷阱,都能派上用场。 交友术能避免衝突,但法术结束后可能引发反噬,对心志坚定者效果不佳。 略作思索后,凯恩对莎尔说: “赶路的时候,能先教我操水术和交友术吗?” “没问题。” 莎尔步伐不停,点头应允。 “操水术的关键在於引导,而非强行控制。 你要感知水的流动,看好了……”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有清水匯聚成球,隨其手势灵活流转。 …… 天色在学习和赶路中悄然暗下。 傍晚时分,凯恩的系统面板上,无声地多出了两个灰色的图標轮廓,学习进度分別有1%和2%。 他们终於离开了针叶林密集的区域,登上一处高坡。 莎尔利落地攀上巨树顶端。 片刻后,传来她压低却难掩激动的轻呼: “凯恩,快上来!我们走到森林外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凯恩迅速攀上摇晃的树冠,顺她所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暮色四合的地平线上,一座城邦的轮廓巍然矗立。 高耸的城墙在余暉中透出冰冷的肃杀之气。 “山塔尔城……” 凯恩深吸一口气。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座以诺德英雄命名的城市,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战爭之城”。 它扼守幽暗森林边缘,是诺德王国的重要堡垒。 对凯恩而言,这里是他获取进阶职业信息、迈向更强的关键之地。 “最多再三天,我们就能抵达,到了城里就安全了。” 莎尔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期待。 “嗯,”凯恩应道: “休息片刻就继续赶路,必须抓紧时间。”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稍作休整时,莎尔突然放缓脚步,右手猛地抬起示意。 “有埋伏,”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四周死寂。 她俯身拾起一块石头,屈指弹向前方落叶丛。 “唰啦!” 一张布满倒鉤的坚韧巨网应声弹起,將石块紧紧缠裹。 凯恩心中一紧。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 “嗖!嗖!” 两支短弩箭从侧翼阴影中射来,分取两人! 凯恩猛侧身,箭鏃擦著胸甲划过,未能留下痕跡。 莎尔挥刀格开射向自己的弩箭,但另一支箭已刁钻地射向她闪避后的落点! “小心!” 凯恩意念催动,法师之手的无形力场斜撞在箭杆上。 弩箭轨跡一偏,“夺”地一声深深钉入旁边树干。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一女二男,肤色深黯,正是卓尔后裔。 其中女性骑乘一头壮硕巨蛛,冰冷的复眼锁定二人。 “三名职业者。” 莎尔语速飞快,弯刀横在身前,身体微沉。 “小心有施法者!” 凯恩紧盯著那名开始吟唱咒文的女卓尔。 但两名近战卓尔已如鬼魅般左右夹击而来! 刀光闪烁,凯恩用匕首勉力架开劈斩,法师之手不断干扰对手平衡。 莎尔则与另一名男卓尔激烈交锋,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女卓尔的咒文完成。 一道诡异的绿色射线直射凯恩! 凯恩向前疾扑翻滚,射线擦著他后背掠过,击中地面。 滋啦声中,一片青草迅速腐烂发黑。 “一环法术致病射线!”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 心念电转,他对莎尔使了个眼色,假意露出破绽,踉蹌著扑向女卓尔方向。 原与他缠斗的男卓尔果然中计,弯刀直斩凯恩后颈! 凯恩骤然拧腰回身,用匕首险险格开弯刀,视线死死锁住对方双眼。 “心灵之楔!” 无形的精神尖刺狠狠贯入男卓尔脑海。 他动作瞬间僵滯,脸上浮现痛苦扭曲的神色。 女卓尔立刻射来一箭,被凯恩挥匕挡开。 而就在那名僵直的男卓尔恢復清醒的剎那—— 那支被格挡开的箭矢,在法师之手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凌空飞起! 寒光一闪,箭矢从男卓尔视线的死角——颈侧狠狠刺入! “呃啊……” 男卓尔捂住喷血的喉咙,发出嗬嗬怪响,踉蹌跪倒。 “混蛋!” 另一名男卓尔目睹同伴殞命,双目赤红。 竟不顾莎尔劈向他肋部的一刀,拼著受伤,如疯虎般扑向凯恩! 凯恩闪避不及,短刀重重撞在胸甲最厚实处。 刀锋未能破防,但巨大衝击力让凯恩內臟震颤。 剧痛传来,所幸“不死特性”迅速抚平不適。 那男卓尔因志在必得的一击失效而瞬间愣神。 莎尔的弯刀没有丝毫迟疑,从他背后精准刺入,透体而出。 树上的女卓尔发出一连串尖厉刺耳的咒骂。 又一道致病射线射来,逼得两人闪避后,她立刻驱动巨蛛,遁入林木深处。 “她刚才说了什么?” 凯恩见莎尔脸色阴沉,问道。 “她骂他们……是没用的废物。” 莎尔低声翻译,语气沉重。 凯恩瞥了一眼尸体,眉头紧锁: “她在呼叫支援,必须立刻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猛然划破渐暗的夜空,在森林中急速传远。 “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山塔尔城的方向全力奔去。 幽暗森林地形复杂,依靠双脚更为灵活。 莎尔作为一阶游侠,耐力与敏捷远超常人。 凯恩则凭藉“不死特性”消耗经验值来快速恢復体力,勉强跟上。 途中,他们又隱约察觉到其他卓尔小队活动的踪跡,但能避则避,绝不恋战。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天际泛起微光。 他们终於跑到一条清澈的溪流边。 仔细探查,身后似乎暂时没有了追兵动静。 莎尔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休息一下,补充点体力。”她喘息著说,取出乾粮。 莎尔用手捧起溪水喝了几口,长舒一口气: “恶魔教派一定给了这些卓尔难以拒绝的承诺,才会让他们如此紧追不捨。” 凯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路狂奔几乎一天一夜,莎尔体能已近极限。 他虽然能消耗经验值恢復酸涩肌肉,但精神也感到有点吃不消。 “得找个隱蔽的地方休息下。”凯恩提议。 莎尔却看向溪流,说了声“等一下”。 在凯恩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她脱下鞋挽起裤脚,露出白皙双足,踏入清凉溪水中。 她回头看向凯恩,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等回到诺德,我一定要大睡三天三夜,然后找个最好的吟游诗人,把这段经歷编成诗歌传唱。” 凯恩笑了笑,耸耸肩: “这种话別说的太早,就像是立flag。” 莎尔疑惑: “立……什么?” 但她的问话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远处,溪流下游的乱石滩上,走来了一个身影。 正是身著一袭醒目红裙的安洁。 然而此刻,她的脸上、脖颈、手臂都已覆盖上细密的暗色恶魔鳞片。 双手化为利爪,瞳孔是冰冷竖瞳,双足也呈现出非人的扭曲形態。 “恶魔化……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莎尔的声音带著慎重。 凯恩的目光则落在安洁背后那个沉默而立、气息阴冷的身影。 又一名默杀者。 两人对视一眼,调整呼吸,一同稳步向前走去。 凯恩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破局之法。 情况,有些不妙。 第19章 冥河誓言 凯恩注视著眼前一身艷丽红裙的安洁,內心疑惑。 他离开时明明已破坏了所有与圣痕仪式相关的药剂。 为何她的恶魔化程度反而加深了? 他摊开双手,示弱以降低对方戒心。 “同为圣痕仪式的参与者,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 安洁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冷意。 “谈你是怎么破坏药剂,差点让我无法进行仪式的事吗? 不过,拜你所赐,我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癲狂。 凯恩迅速评估局势。 原来的安洁已掌握燃烧之手和魔法飞弹。 恶魔化加深后,施法能力恐怕更强 莎尔上前两步,开口道: “安洁,能听我两句吗?” 安洁歪过头,露出一个扭曲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 “请说吧,我们的前执行者大人。” “灵魂一旦离开物质位面,绝无可能返回。” 莎尔语气沉静,试图用事实唤醒对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即便是牧首,也无力让你在深渊见到孩子。” “……那是欺骗。” 糟糕!凯恩暗叫不好。 莎尔说的是事实,对理智者这是良言。 但对半疯的安洁,这无异於刺激。 安洁只是歪著头,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突然,她尖啸: “你撒谎——!” 下一刻。 一只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燃烧之手瞬间凝成,裹挟著热浪扑来! 溪水嗞嗞蒸发,白雾瀰漫。 凯恩猛拉莎尔疾退,衣角仍被燎焦。 “杀了她。” 安洁冷冷下令。 一旁待命的默杀者匕首瞬间出鞘。 凯恩急速向莎尔比出一个明確战术手势: 分头行动,丛林匯合。 莎尔会意,转身便向侧翼茂密丛林奔去。 那是能最大限度发挥她游侠能力的地形。 凯恩压下对莎尔的担心,转而紧盯安洁。 她脸上疯狂的笑容已经褪去,恢復了冷漠。 隨即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没生气?” 她头一歪,看著凯恩。 “我当然不会生气。” “一个靠谎言混入教派的间谍,我怎么会把她的鬼话当真?” 她顿了顿,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 “只是,凯恩……” “你一个谋杀並献祭了全族的人。” “为什么也要背叛导师、逃离教派呢?” 凯恩正欲编织说辞。 但安洁恶魔般的竖瞳骤然收缩。 “算了……我还是抓住你再慢慢问吧!” 嗖!火焰箭尖啸射来! 凯恩侧滚闪至岩石后,原先立足处已被炸出焦坑。 他心念驱动。 法师之手操控两把匕首如毒蛇出洞,疾射安洁。 然而匕首尚未近身,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砰然弹开,掉落溪边。 同时,一只夸塞魔在咯咯怪笑中现身 狗一般的身躯,蝙蝠翅膀扇动,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比之前在灵魂之地对付的恶魔投影更庞大、更凝实。 它怪笑著消失在空气中。 凯恩目光凝重。 能召唤实体恶魔,意味著安洁至少掌握了三环法术? 不,如果她真的达到了三阶职业者的层次,那她其他法术威力不会这么小。 破空声袭来! 凯恩反应极快,反手挥匕格挡。 匕首与利爪交击,迸出火星。 他借力后退,旋即攻向因攻击而现形的夸塞魔。 但另一道火焰箭已呼啸而至,逼得他再次闪避。 以一敌二,形势极度不利。 逃? 他瞥了一眼传来打斗声的丛林。 “仅此而已吗,凯恩?” 安洁缓步上前,微笑著。 那只夸塞魔凑到她手边。 像温顺的宠物般蹭了蹭,似在请赏。 “这只夸塞魔是你召唤来的?” “不。” 安洁抚摸恶魔头颅。 “你知道吗?它可是我们的『前辈』哦,上一轮圣痕仪式的恶魔之子。 经歷了13次仪式后又服下魔药,却因灵魂资质不够,最终变成了夸塞魔。” 她抬起头,笑容变得诡异: “至於我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恶魔,谁又知道呢?” 凯恩看著那摇晃著脑袋的夸塞魔,面色凝重: “即使变成这样,你也愿意?” “为了再见我的孩子,我无所畏惧!” 安洁的面容再次因癲狂而扭曲,猛地抬手—— 三颗魔法飞弹呈品字形急速射来! 凯恩格挡闪避,险象环生。 破空声又至,他急忙低头。 利爪险险擦过他的头皮,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这只由人转化的夸塞魔,实力远非残缺投影可比。 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但它的攻击模式,依旧有跡可循。 他刚躲开攻击,燃烧之手的烈焰又接踵而至。 凯恩矮身翻滚,同时挥匕逼退再度袭来的夸塞魔。 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小巧的手弩,扣动扳机! 弩箭射向夸塞魔的面门,被它敏捷地低头躲过。 但那支被避开的箭矢,却在空中诡异地转折。 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握住,猛地向下刺去。 噗嗤! 精准地插入了夸塞魔的一只眼睛! 夸塞魔发出痛苦的嘶吼。 凯恩蹬地暴起,踏水猛衝向安洁。 匕首直刺向她颈部裸露的皮肤。 他同情这位母亲的遭遇,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安洁急抬恶魔手臂格挡。 凯恩目光一凝,心灵之楔! 精神尖刺突入其脑海。 一股尖锐的精神衝击刺入安洁脑海。 但仅仅一瞬,她的神智便恢復清明。 智力属性显然极高。 不过这一瞬已经够了! 凯恩全力催动匕首,寒光闪过—— 噗! 碧绿色的血液从安洁颈部巨大的伤口中涌出。 凯恩刚松半口气。 一股巨力猛地踹在他的胸膛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溪水,溅起大片水花。 他双手撑地,急促抬头望向安洁。 下一刻,他愣住了。 安洁颈部伤口周围的鳞片疯狂生长。 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如初。 “不死特性?不,是血肉再生!” 看到这一幕,凯恩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不怕伤害、能自我修復的法师。 加上一个会隱形的夸塞魔…… 怎么打? 安洁扭了扭完全復原的脖子。 她睁开竖瞳,笑了起来: “要不是你毁了现存的药剂。” “我也难以直面更强大的恶魔投影,来获得这个能力。” 她看著溪水中的凯恩,笑容扭曲道: “我们继续吧。” 凯恩紧盯著她,脑中飞速思考。 突然,他反手將匕首插回鞘內,摊开双手: “安洁,等一等,我们再谈谈。” “谈什么,叛徒先生?” 安洁高傲冷漠地看著他收回武器。 凯恩说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他歪著头,脸上再次浮现出。 那许久未见的、刻意偽装出的癲狂笑容。 “毕竟,论重视程度,导师更看重的人是我,对吧?” 安洁面色一沉,明显被戳中了痛处。 她不得不承认,凯恩的天赋和受重视程度,確实在她之上。 凯恩见状,心知有戏。 他不再犹豫,立刻將积攒的属性点全部投入“交友术”。 系统界面上,这个灰色技能瞬间变为淡白色,等级提升至lv3。 但他没有立刻施展。 魅力值不高,现在说服安洁主要靠话术,交友术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凯恩直接开口,面色坦然: “放我们走,就当没见过我们。” “不可能!” 安洁气极反笑。 凯恩立刻微笑道: “为什么不接手我的提议呢?” “你接受圣痕仪式,灵魂终將前往深渊去寻找你的孩子。 但深渊弱肉强食,强大恶魔数不胜数,你有把握保护好他吗?” 安洁闻言,癲狂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露出思索之色。 凯恩继续加码,话语充满诱惑: “你应该清楚,越是强大的灵魂。” “越容易在深渊成为高阶恶魔,获得永恆的力量。” “放我离开,不与我为敌,將来我在深渊,可以庇护你们母子。” 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但对神智已不清明的安洁极具诱惑力。 安洁眼神剧烈挣扎,內心天平在摇晃。 就是此刻! 交友术无声发动。 微弱的影响力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叠加在精心铺垫的话术之上。 安洁死死盯著凯恩,又望向躁动的夸塞魔。 最终,她咬牙抬手,制止了恶魔的攻击。 “你拿什么保证?”她嘶声问道。 凯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愿以冥河之名起誓——” 第20章 破局关键 冥河贯穿下层位面。 连接深渊、星界与地狱,是血战中的重要战场。 传说中,唯有以神灵之名立下的誓言才具真正的约束力。 但所有智慧生灵都明白,绝不能轻易向祂起誓。 凯恩並不担心安洁不知道这一点。 恶魔教派的教义中,早就记载了关於冥河的內容。 安洁听完,沉默片刻。 她脸上掠过一丝挣扎,隨后低声说道: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逃离,但那与我无关。” “只要你发誓,將来在深渊中庇护我和我的孩子,我就答应你。” 凯恩注视著她的表情,缓缓立下誓言。 但却故意在誓言中加入一个前提: 必须是他“亲自踏入深渊”。 安洁没有听出他的话中有话,点头同意。 终於能离开了,凯恩暗暗鬆了口气。 他看向安洁,见她已取出一瓶药剂,正朝那只夸塞魔脸上倾倒。 在药水的作用下。 夸塞魔的伤口缓缓长出肉芽,表情舒缓了起来。 凯恩转而望向一旁的密林,那里的动静已逐渐平息。 他正要迈步,却忽然皱眉。 只见那名默杀者从林中走出,匕首抵在莎尔背后。 她双手被缚,面带愧疚,朝凯恩喊道: “別管我了,快走!” 默杀者没有作声,目光扫过溪边的安洁和凯恩。 他瞳孔微缩,隨即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队卓尔后裔现身,为首的巨大蜘蛛上坐著的人,正是导师。 他脸上仍带著温和的笑容,目光在凯恩和安洁之间流转。 两人衣衫湿透,却不见多少打斗的痕跡。 “怎么了?” 导师向安洁问道。 安洁面露挣扎: “导师,我……” 导师抬手微笑,打断她的话: “你中了法术,现在放下杂念,深呼吸,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安洁依言闭目。 片刻后她睁眼,目光已变得充满仇视: “凯恩,你骗了我。” 凯恩心中嘆气。 这正是“交友术”的副作用: 法术结束时,中术者会意识到自己曾被魔法影响情绪,从而產生敌意。 他当时施展法术,也是为了快速逃离现场。 但他仍平静地反问: “即便如此,我说的话,是否骗了你?” 安洁一怔,眼神复杂地闭上眼。 隨后她退到巨蛛后方,不再看他。 凯恩不再理会她,转向导师,摊手笑道: “猫鼠游戏结束了,导师,是您贏了。” 他迅速评估局面: 一队以职业者为主的卓尔后裔。 加上导师和安洁两名施法者,而莎尔又被擒住。 即便救下她,她也体力不支,难以突围。 毫无疑问,已是绝境。 导师神情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欣赏。 凯恩那副看似隨意的態度,更符合他对强大灵魂的定义。 “回来吧,凯恩。” 导师温和道。 “如果我回来,会怎么样?”凯恩问。 “我们会带你去见牧首,继续圣痕仪式。” “一切照旧,你终將成为『祂』的容器。” “奥拉思吗?”凯恩轻笑。 “凯恩,不要!” 莎尔急喊: “牧首会用法术蛊惑你的心智,扭曲你的意志!” 凯恩看嚮导师,对方默然承认。 安洁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却没有作声。 沉吟片刻,凯恩抬头笑道: “导师,我能提最后一个请求吗?” “说。” 导师微笑。 “放莎尔离开,给她饮水和乾粮。” “承诺不再追杀,让她回诺德。” 几名卓尔发出嗤笑,安洁也面露不解。 这要求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但凯恩只凝视著导师,真正的决定权,在他手中。 “不行。” 导师淡然拒绝。 “为平息卓尔们的愤怒,莎尔必须交给他们。” “是吗?” 凯恩笑了。 下一秒,他拔出匕首—— 寒光一闪,颈侧已现一道血痕。 全场皆惊,莎尔失声,但凯恩面色不变。 导师蹙眉。 他注视著將匕首抵在喉间、鲜血缓流的凯恩,神色转为严肃。 凯恩则露出微笑,他深知教派重视自己。 在不知道他拥有不死特性的前提下,绝不会愿意看到他自杀。 即便要加强对他的控制,也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 “放弃吧,凯恩,你这样的聪明人,不会求死,” 导师说道。 “是吗?” 凯恩轻笑,放下匕首。 就在导师神色稍松的剎那。 他反手一挥,刃锋划过手腕,鲜血顿时涌出。 “凯恩,不要!” 莎尔惊呼。 “腕动脉失血,五分钟就会头晕,十分钟休克,十五分钟丧命。” 凯恩平静地笑道。 “您愿意看到这一幕吗,亲爱的导师?” “住手!” 导师瞳孔骤缩。 “放她走。” 凯恩坚持。 两人一起逃走已无可能,至少让莎尔离开。 他需要有人在外为他洗白身份。 导师皱眉不语,莎尔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时间流逝,气氛凝重。 终於,导师嘆息道: “可以。” “我要你以冥河、深渊与奥拉思之名立誓。” 凯恩紧接著说。 导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发下誓言。 凯恩听完,鬆了口气。 卓尔中响起不满的低语,却在安洁冷冷一瞥后沉寂下去。 莎尔被解开束缚,默杀者递上武器和乾粮。 她踉蹌著走到凯恩面前,痛苦地低问: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死,而且还有把握逃出来。』 凯恩心想,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微笑著答道: “放心,我一定会去诺德找你。” “真的?” 莎尔紧盯他的双眼。 “真的,还等你为我介绍最美的姑娘呢。” 莎尔闭目忍泪,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到了诺德,我会找人来救你。” “快走吧。” 她握紧行囊,毅然沿预定路径离去,没有回头。 凯恩暗鬆一口气。 他就怕莎尔犹豫不舍,白白浪费他创造的机会。 他隨即伸手压住伤口,血流逐渐减缓。 导师神色稍缓,默杀者迅速上前为他包扎。 凯恩任由对方动作,目光却审视地投向安洁。 她眼中的敌意未消。 这很正常。 任何人发现自己曾被法术影响情绪,都难以保持友善。 即便是“交友术”这样低阶的戏法。 “不过,” 凯恩朝安洁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接下来,还请多指教了。” 安洁没有理他。 凯恩被默杀者绑住了双手。 队伍继续启程。 凯恩跟著队伍,心中暗自谋划之后的逃脱之计。 若不是知道莎尔是“提灯者”,他本可以按原计划脱身。 但现在也不算晚,他仍有几种对策。 眼下最大的隱患,是防范心智类的操控法术。 游戏中这类法术层出不穷: 交友术、魅惑人类、暗示术、支配人类…… 大多效力短暂,且难以强行违背受术者的意志。 “若要长期控制我的心神,要么……每天施法。” “要么……修改一部分记忆。” 他暗忖。 导师的精神蛊惑不足为惧,他只是一名二阶邪术师。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那位未曾谋面的牧首。 “修改记忆……” 凯恩思考这个最大的可能,目光悄然扫过安洁。 破局的关键,恐怕还是要落在她的身上。 第21章 记忆篡改 幽暗森林,回程的道路。 因伤受优待的凯恩与导师一同坐在巨蛛背上,安洁和默杀者则徒步行走。 队伍行进一段路后,恶魔教派的人便与卓尔后裔们分道扬鑣。 卓尔们离去时,脸上仍带著未消的愤懣。 但导师似乎低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让为首者的脸色缓和不少。 只是那卓尔首领在转身离去前,深深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只是回报以微笑,浑不在意。 夜幕彻底降临时,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扎营。 篝火再次燃起,眾人围坐休息。 导师与默杀者低语几句后,默杀者那冰冷的目光便更多地落在了凯恩身上。 凯恩一边吃著东西,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安洁,心中思忖: 必须找个机会接近她。 深夜,万籟俱寂。 凯恩从帐篷中悄然起身。 几乎是同一瞬间,默杀者也如幽灵般站起,无声地凝视著他。 “怎么了?” 默杀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凯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抬了抬被缚的双手: “方便一下,我连双手都被绑著,还能做什么?” 默杀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凯恩也极其“自然”地在营地边缘解决了內急。 他目光扫过营地,安洁和导师各自拥有单独的帐篷,相距颇远。 看来今晚不是接近安洁的好时机,明天再找机会吧。 他正想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地边缘,一道身影正静静佇立,仰望著夜空。 正是安洁。 她一动不动,仰望著今夜的圆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恩心中一动,脸上浮现出微笑,径直向她走去。 突然,默杀者身形一晃,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直视著他。 凯恩摊了摊被绑住的双手,语气轻鬆: “难道我现在连和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挑衅: “还是说,你担心安洁也是叛徒?” 默杀者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片刻后,他让开了道路,却依旧保持著距离紧隨其后。 凯恩暗自鬆了口气,总算得以接近安洁。 安洁没有回头,依旧望著月亮,冷冷地道: “你来做什么?” “来和你说两句话。” 凯恩低声道: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在深渊,我必会帮助你和你的孩子。” 安洁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还逃得掉?” “我不是要你助我逃走,”凯恩微笑。 “我只需你在合適的时机,对我说一句话。” “我为何还要帮你?” 安洁皱眉,竖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已发下冥河誓言。” “你回想一下,我誓言的前提是你放我们离开,” 凯恩提醒她: “但你並未履行约定,所以,我的誓言理论上並未成立。” 听完这话,安洁愣了愣。 恶魔竖瞳冷冷锁定了凯恩,呼吸加重了一丝。 凯恩继续微笑道: “所以,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他摊了摊手: “我现在可没有使用交友术来蛊惑你的心智。” 安洁恶狠狠地瞪著他,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 “……什么话?” 她的语气已经所鬆动。 成功了! 凯恩注视著她的面庞,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向死而生。” 就在这时,察觉对话时间过长的默杀者上前,隔开了两人。 凯恩顺从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显得异常安静。 只有安洁,盯著他的背影,面色凝重。 回到帐篷,凯恩躺下,大脑飞速运转。 “向死而生”,是他布下的一张底牌。 而安洁如果有异心,导师很快就能知道。 不过,他从不只留一副底牌。 目光下移,他看向自己的大腿內侧。 沉思片刻,用多日未修剪而变得尖利的指甲,划开皮肉。 鲜血渗出,又迅速凝固。 很快,一行原来世界的汉字便刻好了。 “第二道底牌完成了,现在是第三道底牌了。”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反覆自问自答: “你是谁?” “我是凯恩,弒亲之人。” ……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可能会问的问题和答案,如同背诵教条。 这是为了应对可能遭遇的精神控制或记忆窥探。 如果对方通过法术扭曲他的认知,多半会通过问答来探查。 若他能將这些问题的答案,变成如同姓名般根深蒂固的“本能反应”, 就能进一步增加掩盖住真正的秘密的可能。 一夜无眠。 凯恩就在这种反覆的自问自答中度过了整整一晚。 “凯恩,你没有睡好?” 翌日回程路上,导师看著凯恩浓重的黑眼圈,温和地问道。 “只是想到即將覲见至高的牧首,我的內心激动难耐。” 凯恩再次扮出那份狂热的姿態。 只有队伍后方抚摸著夸塞魔头颅的安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如愿的,”导师微笑。 凯恩谦卑地低下头,假装小憩,心中继续默诵那些已滚瓜烂熟的答案。 回程路途,他已將所有可能的问答刻入骨髓。 时间流逝,队伍终於返回据点所在的山脚。 在逼仄的山间隧道中穿梭过数个岔路后。 他们找到了一条隱蔽的通道,回到了那熟悉的地下据点。 走廊和大厅里,多了不少黑袍教徒。 他们见到导师,纷纷恭敬行礼。 但目光扫到凯恩时,无不流露出恐惧,纷纷避让,甚至有人踉蹌后退。 凯恩心知肚明,自己杀了那么多名黑袍教徒,恶名早已传开。 他毫不介意,反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嘿,你们好啊!” 这声问候让气氛更加紧张。 导师却不以为意: “走吧,牧首在大礼厅等你。” “好。” 凯恩表面平静,內心开始翻涌。 最后的考验,终於要来么? 安洁和默杀者留在走廊,目送导师和凯恩走向深处。 …… 大礼厅门前,导师停下脚步: “凯恩,你自己进去吧。” 两名教徒接著推开沉重的门扉。 凯恩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走入。 厅內一片漆黑,只有几支烛火摇曳,映照出高耸得隱没在黑暗中的穹顶。 大厅尽头,是一张巨大的石制座椅,上面坐著一个人影。 他穿著与普通教徒无异的黑袍。 但整个房间的黑暗都仿佛以他为中心,被他吸纳。 “走近点,凯恩。” 座椅上传来沙哑而略显耳熟的声音。 凯恩依言上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迴荡。 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然而,当他走到近处,看清那位牧首的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张脸,竟与刚刚送他进门的导师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凯恩。” 牧首抬起头,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无穷奥秘。 下一刻,凯恩脑中的系统疯狂报警: 【提示:(?)邪术师斯塔德(lv??)对你发动了篡改记忆】 五环法术?!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眼中露出挣扎之色,甚至咬破舌尖,开始极力抗爭。 但他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 脑海中开始多出了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 【检定:抵抗……抵抗失败!】 凯恩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变得如同木偶般呆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砰!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导师。 他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凯恩,又看向石座上的牧首,微微鞠躬,隨即直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並排站在一起,打量著失去意识的凯恩。 导师开口道: “这次各个据点举行的仪式中,他是最有价值的祭品。” 牧首点头,抬手示意: “我將默杀者的一部分记忆植入了他的脑海。” “没有强烈的精神刺激,这个法术不会被解开。” “现在,他已是教派最忠诚的傀儡。” 导师微笑。 “那么,让我们问问他的秘密吧。” 他转向凯恩。 “你是谁?” 凯恩目光空洞,机械地回答: “我是凯恩,弒亲之人。” “你为何能在仪式中抵抗恶魔投影的侵蚀?” 凯恩咧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因为,我是深渊的宠儿,註定要超脱一切。” 导师微微一怔,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你为何要救莎尔,並逃离据点?” “她能帮我摆脱恶魔教派的身份,而这能让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更强大的力量?” “是深渊对我的许诺!” 导师皱起眉头,凯恩的回答总是围绕著深渊的恩宠和许诺,难以捉摸。 “够了,剩下时间你自己慢慢盘问他吧。” 牧首用手指敲了敲石椅扶手。 “圣痕仪式是我们从外界获得的少数重要传承之一,蕴藏著太多秘密。” “或许在灵魂之地,確实发生了我们未能洞察的变故。” “继续安排他进行圣痕仪式吧,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是。” 两人交谈著,仿佛凯恩只是一件物品,再没多看他一眼。 更未曾想到要检查他的身体。 他们自然无从察觉。 在凯恩大腿內侧,那行血淋淋已经凝固起来的结痂文字。 第22章 共赴深渊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哗啦—— 盥洗室內,水声淅沥。 凯恩表情木然地盯著镜中的自己。 “我……到底是谁?” 冷水不断冲刷著他结实的身体。 拿起浴巾擦拭时,腹肌轮廓分明,胳膊上青筋隱现。 这是一具为杀戮而生的身体,尤其擅长使用匕首。 走出浴室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回头,再次望向那面镜子。 沐浴时,他又一次在大腿內侧摸到了那三个结痂的伤口。 是三个字。 十分眼熟。 他甚至能下意识地念出它们的发音,是某种古怪的音节。 回到房间,他沉默地吃起教徒送来的餐食。 烤肠的味道索然无味。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名送餐教徒的眼神。 充满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杀人狂魔。 当他礼貌道谢时,对方竟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为什么……” 凯恩闭上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可每次接近某个关键点,头颅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 第一个碎片。 他是“默杀者”,自幼效忠於牧首与恶魔教派。 第二个碎片。 他是商人之子,站在一对男女的尸体前,在烈火中疯狂大笑。 第三个碎片。 他穿著奇怪的衣服,和其他人激烈討论著所谓的“自適应敘事”游戏方案。 “我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低下头,看向大腿上那三个字。 在又一阵剧烈的头痛之后,他低声念出那三个古怪的音节。 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我是凯恩,但又不只是凯恩。” “难道……我的记忆出现了紊乱?原因是什么?法术?” 一想到这,头又疼得厉害。 他捂住太阳穴,半晌才缓过来。 “该嚮导师报告吗?不,还有太多疑点没解开。” “为什么教徒怕我?为什么腿上有字?为什么有多余的记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身红裙的安洁推门而入。 她注视凯恩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轻声说: “第十一次圣痕仪式已准备好,隨我来吧。” 凯恩点头,恢復成记忆中“默杀者”那副沉默的模样。 跟隨她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走向悬崖边的祭坛。 远处。 导师神情温和地望来,手抚摸著身旁一只面露討好的夸塞魔。 就在凯恩即將走向祭坛时。 他与安洁目光交错的一瞬,听见极低的耳语声: “向死而生,我的承诺已完成。” 什么? 他皱眉望去,安洁却已移开视线,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听错了?” 不容他细想,导师已微笑示意: “躺下吧,凯恩。” 凯恩依言躺上祭坛。 但这次,导师没有递来以往仪式所用的药剂,只是温和地说道: “这一次没有药剂。” “我们將迎接更强大的恶魔投影,你只需闭上眼,平静接受。” “是,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导师手持黑曜石匕首在凯恩的腹部刻下一个符號。 隨即低声念起晦涩的咒文。 紧接著,匕首猛地刺入! “凯恩,期待你这次的表现。” 剧痛袭来,凯恩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灵魂之地。 凯恩睁开眼。 眼前是凹凸不平的焦土,空气里瀰漫著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他拾起一块石头扔进岩浆,石头迅速被腐蚀、融化、下沉。 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抬头望去。 一只马匹大小的蚊型恶魔正在空中盘旋。 长针般的尖嘴垂涎欲滴地盯著他。 “喀嘶魔……” 凯恩想起《深渊崇拜仪式书》中的记载。 它们靠振翅声扰乱猎物的意志,再吸食肉体。 “奉献部分灵魂肢体即可。” 他回想起导师的嘱咐。 犹豫片刻,凯恩张开双臂,仰首道: “来吧,深渊的使者,取走你想要的部份!” 喀嘶魔猩红的复眼中闪过喜色,猛地俯衝而下! 凯恩强忍躲闪的衝动,任它將自己扑倒在地。 腹部传来被刺穿的剧痛—— 他侧头看去,那蚊型恶魔正用尖嘴啃噬他的腹部。 与此同时。 一股混乱而黑暗的力量在那里凝聚,弥补他被吞噬的部分。 这就是……深渊的馈赠? 凯恩蹙眉忍耐,心中又有更大的疑惑: “既然已进行过十一次仪式,为何我的灵魂仍完全是人类形態?” 就在这时,他眼前跃出几行虚幻的文字: 【检定:深渊正在对你的灵魂进行初次改造】 【提示:完成13次改造后並服用魔药,灵魂將永久脱离物质位面,种族转换为塔纳厘恶魔】 【备註:该转化不可逆】 这是什么? 凯恩心中骇然。 这些文字和他腿上的刻痕同属一种体系。 他能读懂,可记忆却明確告诉他: 他不该认识这种文字。 剧痛再次从腹部传来,某个內臟被咬碎了。 喀嘶魔露出满足而扭曲的笑容。 “伟大的深渊使者,您该离开了。” 凯恩强忍痛苦,发出送客的讯號。 然而喀嘶魔眼中恶意更盛,尖嘴突然刺穿他的左臂! “不对……左臂不是第一次仪式就献祭过了吗?” 恶魔继续啃噬,毫无停止之意。 不对…一切都不对! 导师的笑容、礼堂的阴影、地牢的记忆…… 无数碎片在脑中炸开。 “这低贱的恶魔……” 一股无名怒火骤然涌起! 凯恩怒视正在大快朵颐的恶魔。 手中竟凭空投影出一把黑曜石匕首! 唰—— 刀光一闪,喀嘶魔的前肢被狠狠划开! 恶魔愤怒地瞪来,却对上一双燃著怒火的眼。 它还欲攻击,却被凯恩反手抓住前肢,匕首如雨点般刺落! 喀嘶魔发出刺耳的嗡鸣,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凯恩一咬舌尖,借痛清醒,咧嘴冷笑: “真难听啊——” 说罢继续挥刀,血光四溅! 恶魔拼命啄击,刺穿凯恩的心臟,可他伤口处竟迅速生出肉芽,迅速癒合。 甚至腹部的黑色血肉也开始掉落在地,並回復原本的肉色。 已虚弱不堪的喀嘶魔,见此流露出不甘地表情。 最终在匕首下彻底溃散,化作飞灰。 【检定:你击杀了喀嘶魔的完整投影,获得200点经验值】 【提示:匕首掌握进度达100%,已晋升 lv10(max)】 【你获得了特性“匕首专家”】 凯恩望向虚空中自己的状態栏,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捕捉到关键的一行: 【姓名:凯恩(被蛊惑)】 原来如此……是记忆篡改类的法术。 他看向“不死特性”的备註,响起安洁的话,露出恍然的眼神。 “向死而生……原来是指必须通过死亡,才能解除蛊惑。” 四周的岩浆景象开始崩塌。 在最后一刻,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喉咙—— 血光溅起。 下一刻。 黑暗褪去。 他离开了灵魂之地,重回了悬崖祭坛。 导师依旧温和地望著他。 身旁站著默杀者、夸塞魔,以及一身艷丽红裙的安洁。 “感觉如何,凯恩?” 导师微笑问道。 可凯恩並未回答,反而望向悬崖下方深不见底的瀑布。 导师心生警惕,打了个手势,默杀者悄然靠近。 “导师,我有个问题。” 凯恩忽然转头,微笑问道。 “您会飞吗?” 导师保持微笑,没有回答。 他已经决定带他再去见牧首,重新施术。 可下一秒,凯恩突然低语道: “导师,那我们就一起……共赴深渊吧。” 什么!? 未等他反应,凯恩猛地靠近。 抱住他,纵身跃出悬崖! 在安洁与默杀者的惊呼声中。 两道身影急速下坠,直至被汹涌的水面彻底吞噬…… 第23章 下落不明 幽暗森林外围,溪流边。 “我到了哪儿……” 凯恩感受到的脚上传来的剧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溪水中,身下是坚硬的石头。 全身都是细碎的划伤,五臟六腑像移了位,显然还有骨折。 旁边躺著一具表情狰狞的尸体。 不是导师还能是谁? 更糟的是。 两只哥布林正捧著他的腿大快朵颐,撕扯著裸露的血肉。 见他醒来,哥布林发出呱噪的声音。 豆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屑,隨即抓起了武器。 看著挥来的武器,凯恩皱眉。 下一刻。 一柄匕首凭空飞起! “嗖——” 血花飞溅。 一只哥布林捂住喉咙倒下。 另一只嚇得丟下武器,仓皇逃进森林。 凯恩放弃了追赶的意图。 他忍著剧痛,意念一动。 伤口处肉芽蠕动,血肉开始復甦,很快就恢復原样。 只是右臂还畸形地耷拉著。 他站起身,从溪流边找到一棵树。 猛地一撞! “咔嚓”一声,剧痛传来,骨头瞬时归位。 “总算好了,就是有点狼狈。” 他看著溪水映照的身影,衣服破破烂烂,不知道被撕扯了多少条。 他思考片刻,唤出面板,脸色微沉。 主职业奥术学徒等级从lv10掉到了lv9,属性也倒退回去,经验所剩无几。 “在灵魂之地自杀算一次,抱著导师跳崖是第二次,在衝到下流被淹死或许是第三次。”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我彻底自由了。” 凯恩心里鬆了口气。 然后扭头,看向身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导师的躯干已被啃食殆尽。 只剩头颅。 凝固著狰狞与惊愕。 “亲爱的导师,这片殉葬之地,你还满意吗?” 他没有理会头颅,野兽会帮他將其消灭殆尽的。 他只是站起身,抬头望向远方那座雄伟的城池,迈开脚步。 面板上光芒微闪。 他点开任务面板,一条提示映入眼帘: 【主线任务:消灭恶魔教派(当前进度:1%)】 【介绍:恶魔教派正在大陆暗中谋划巨大的阴谋,阻止他们,避免灾难发生。】 【奖励:根据进度分阶段获得大量经验、技能点】 “主线任务终於来了。” 凯恩眼神一凝。 上一次,还是保护半身人聚集地的支线任务,奖励只有5个技能点。 如今他杀了分据点的导师,又被视为恶魔奥拉思的完美容器,与恶魔教派已是不死不休。 如果被得知还活著,那必將面对教派全方位的追杀。 尤其是那个和导师长得一模样的诡异牧首…… “必须儘快完成职业进阶,获得副职业,才能解决后患。” 他望向远方的战爭之城——山塔尔。 那是诺德王国的领地。 意味著他终於踏入了人类文明的核心疆域。 路途比想像中遥远。 整整两天后,他才走出森林,衣衫更加襤褸。 幸运的是,附近已有人烟。 他在城外的小镇找到一户猎人空屋,用“法师之手”偷走一身旧衣。 然后將路上猎到的麋鹿放在门口作为交换。 换好衣服,他登上山坡,远眺城池。 宏伟的城池从山脚蔓延至云端,七层城墙如同半开的巨贝,將整个城市分为七个城区。 墙壁上雕刻著龙与人的史诗,记录著诺德龙裔王族的兴衰歷史。 “希望莎尔已经帮我洗清了通缉。” 凯恩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门。 城下守卫森严,士兵们盔甲严整,仅露双眼。 城门外,排队入城的人群蜿蜒上百米。 有农民、猎人,也有半身人、亚精灵等种族的冒险者。 看著队伍,凯恩犹豫了。 “如果还在被通缉,过哨卡就是自投罗网。 一旦被捕,拥有『不死性』的我,恐怕会成为法师塔里的绝佳实验品……” 他评估著自己能应付几名士兵,发现结论並不乐观。 正当他迟疑时,城门处突发惊变! 一名戴尖顶盔的士兵手持羊皮纸,指向队伍中一个牵著孩子的老实男人: “抓住他!” 那对父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队伍顿时骚动惊叫。 眼看两人就要跑远。 嗖! 一支巨箭从城头射下,精准地贯穿了男人的腹部,將他钉在地上。 血雾爆开,男人哀嚎片刻便垂下头去。 孩子嚇傻了,跪地痛哭,隨即被士兵捆绑拖走。 “二阶?不,甚至可能是三阶……” 凯恩面色凝重。 他能从恶魔教派的地下据点杀出,是因为那里只是教派的眾多据点之一,职业者稀少。 但战爭之城背靠诺德王国,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职业者的数量和等级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莎尔身上,这样进城太危险了。” 他果断转身,朝著路上经过的那个边境小镇——尼弗迦德走去。 那里,有更稳妥的入城方法。 …… 与此同时,战爭之城最核心的第二城区。 雕像前的广场上,提灯者分部大厅正爆发著爭吵。 “莎尔!按规定,我们不可能派遣职业者小队穿越幽暗森林,去山脉据点救人!那不值得!” 高大女子塞蕾娜语气坚决。 莎尔情绪激动: “可他救了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恶魔手里了!为什么不能破例?” “规定是先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为了救一个人,可能要牺牲更多人! 更何况那只是个分据点,战略价值很低!” 莎尔死死盯著她,良久,才低声说: “……我明白了。” “你要去哪?” 塞蕾娜见她转身拿弓,急忙拉住她。 “既然不能派遣队伍,我自己去。” 莎尔甩开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扑棱著落在窗台。 塞蕾娜取下鸽信,读完后面色复杂,叫住了已走到门口的莎尔: “等等……有恶魔教派的新消息。” 莎尔动作一顿。 “两天前,他抱著那个邪术师导师跳下了悬崖……两人下落不明。 判断结果是,大概率已死亡。” 莎尔僵在原地,长弓“砰”地掉落在地。 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塞蕾娜上前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他是个英雄,我们会让吟游诗人传颂他的事跡…… ……他会活在人们的传颂里!” 莎尔低下头,失声痛哭。 …… 此时此刻。 “已死”的英雄凯恩,刚刚抵达了名为尼弗迦德的边境小镇。 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新的、却十分现实的危机。 “我,没有钱。” 第24章 新的身份 凯恩走在尼弗迦德的街道上,靴子陷进泥泞里。 这座毗邻幽暗森林的小镇挤满了破败的木屋,仅有的几栋白墙新房显得格外扎眼。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臭味。 这是冒险者聚集地的常態。 他一身猎装,目光扫过路上遇到的冒险者。 大多是不成气候的学徒,真正的职业者屈指可数。 “除了挣钱外,还得打造新的身份才行。” 正想著,凯恩看见一支冒险小队从森林方向回来。 几个人浑身是泥,还带著血,扛著一头死野猪,走进了市集。 领头的战士跟肉铺老板討价还价了几句,拿到了5个银幣就满意地走了。 凯恩默默注视著这场交易,转身走进森林。 没多大功夫,他就出来了,身上几乎没沾泥,手里提著两只野兔。 每只都是精准的一刀毙命。 他走到刚才那个肉铺。 “3个铜幣。” 店主头也不抬地报价。 凯恩皱了皱眉。 “就这个价格。” 店主嗤笑。 “想多赚钱?去破斧酒馆接活啊,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凯恩的装束。 “你打得过地精吗” 凯恩默不作声地接过三枚铜幣。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个对收入不满,想要尝试冒险行当的猎人。 “又一个送死的。“ 店主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破斧酒馆的木门被推开时,喧闹声浪夹著菸酒味扑面而来。 光著膀子的壮汉划拳吆喝,侍女端著酒桶穿梭,角落里的商贩兜售著劣质武器。 凯恩的猎装太普通,也就几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又挪了回去。 他走到柜檯前,对正在调酒的酒保说: “我想要一份任务。” 酒保头也不抬:“先点酒。” 凯恩掏出那三枚铜幣放在柜檯上。 酒保皱了皱眉,倒了一杯麦酒,又泼回去一半,只留下浅浅半杯。 “哈哈!穷疯的菜鸟也敢来闯?” 旁边大汉“噗”地喷了口酒。 “冒险是拿命换钱,不是你这种软蛋能碰的!” 酒馆里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 凯恩端起半杯麦酒抿了口,语气没波澜: “任务。” 酒保正要答话,被无视的壮汉一把按住凯恩肩膀: “小子,你好像有点囂张?” 凯恩声音冰冷: “放手。”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找死!” 大汉怒吼一声,挥拳就打了过来。 唰! 没人看清动作,凯恩已经侧身避开,匕首出鞘瞬间抵住大汉喉咙,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 大汉的队友瞬间摸向武器,酒保熟练地蹲到吧檯底下。 酒馆里瞬间死寂。 凯恩环视四周,语气平静: “没有下次了。” 他收回匕首坐回原位,继续品尝那半杯麦酒。 大汉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盯著凯恩的背影,想说狠话最终还是没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酒馆里的气氛悄悄变了,不少人暗中打量凯恩,眼神里带著忌惮。 凯恩从酒保手里选了一份任务羊皮卷就离开了。 他走过的地方,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 他走后,大汉的队友问酒保: “他接了什么工作?” “清理城郊的小型哥布林巢穴,赏金五枚金幣。” “那得要一整支小队!他一个人......” 酒馆里又热闹起来,大多数人都等著看凯恩的笑话。 时间流逝。 傍晚,酒馆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凯恩將一个布袋扔在柜檯,里面是八只血淋淋的哥布林右耳。 酒馆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眾人都看向凯恩。 他的衣服只破了几道口子,神色跟平时没两样。 大家的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敬畏。 强者,在哪里都会获得尊敬。 “您的酬劳。” 酒保恭敬地递上5枚金幣。 凯恩收下金幣,弹出2枚: “开个房间,准备一套衣服,再送份晚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敢与他对视的人,淡淡道: “再给在场的每人一杯麦酒。” 花钱的行为与攒钱的目標看似衝突。 但他心里清楚,捨得花点小钱,才能有利於他后面的计划。 果然,听说要请大家喝麦酒,眾人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 包括那名有衝突的大汉。 就两杯酒,他在大家眼里,已经从“危险的独行者”变成了“厉害又大方的职业者”。 “房间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酒保领著凯恩上楼。 房间里,凯恩吃完简单的烤肉和麵包,打发走了想要挣外快的侍女。 钻进热水木桶里,放鬆下来思考事情。 “一个为了钱来、身份不明的职业者……这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那些人耳朵里了。” “不过,还得再主动一点。” 他定下计划,开始了每天必做的练习。 他集中精神,木桶里的水微微晃动,缓缓升起一厘米又落下。 眼前出现提示: 【检定:你尝试练习操水术(0环戏法)】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13%】 “没有技能点,只能靠反覆练习来提升技能。” 凯恩继续尝试,直到深夜,才和衣躺下睡著,但匕首一直放在手边。 接下来几天,凯恩成了酒馆常客,不断接任务。 清理老鼠、寻找失物,最难的也就是清理哥布林巢穴。 他特意把任务成功率控制在七成左右。 还趁著任务间隙练习操水术,避免暴露真实实力。 借著这个机会,他和酒馆里的常客渐渐熟悉起来。 包括那名找他麻烦的大汉维克多。 这人虽然爱奚落新人,但也劝退过不少没实力还硬要冒险的人,算不上坏人。 这天两人玩扑克,凯恩贏了二十个铜幣,维克多输得直拍桌子: “你这小子比施法者还精!” 凯恩笑了笑: “想要回去吗?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什么问题?” “尼弗迦德镇上,谁是最有权利的人?” 维克多看了看別人,凑近低语: “除了住在城里的领主,就是治安官…… 但很多人说,『鼯鼠商会』的伊桑老爷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但他心狠手辣,据说还有军队的关係,你问这干嘛?” “我想进城,但身份有点问题。” 凯恩隨口说道。 维克多恍然大悟: “哦!你一个常年住在幽暗森林南边的外乡人,確实不好办。” 凯恩笑了笑没说话。 他刻意引导的“背景故事”早已传开: 幽暗森林边缘长大,村庄被卓尔后裔烧毁,跟著游侠父亲学过两手,父亲去世后出来闯荡。 普通又合理,谁也不会多想。 而名字因为过於烂大街,所以也没有隱藏。 把筹码全推给维克多,凯恩回了房间。 …… 当天夜里。 砰、砰……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鱼,上鉤了。” 凯恩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嘴角微扬。 第25章 咀嚼生肉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材矮小、相貌平平的男子探进头。 他目光扫向屋內熟睡的身影。 “就是他。” 他没犹豫,轻手轻脚地摸进去。 掏出匕首,伸手就去掀被子,嘴里同时低声喊著: “起来,伊桑老爷要见你。” 可当被子掀开的瞬间,他猛地愣住了。 被子里根本没人,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明显是故意摆出来的幌子。 “什么?” 矮个子面色大变,刚想转身,后颈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盗贼阁下,半夜私闯我的房间,我是否可以正当防卫?” 矮个子浑身一僵,乖乖鬆开了手。 “噹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他慌忙解释: “我没有恶意!我是鼯鼠商会的,是伊桑老爷要见你!” “证明。” 凯恩的声音依旧冷漠。 “没……没有证明。”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 “你可以隨便找店里的人来问,他们都认识我。” 凯恩缓缓收回了武器。 矮个子鬆了口气,看向凯恩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摊了摊手,语气又高傲了起来: “我已经送来了伊桑老爷的邀请。” “在尼弗迦德,没人能拒绝他。” “可以了,走吧。” 凯恩点头,矮个子仿佛是被噎住,只能带路。 两人走出房门,门口果然停著一辆马车。 上车后,马车缓缓驶动。 狭窄的车厢里,矮个子率先打破沉默: “伊桑老爷很大方,你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帮你搞到。 但前提是,你必须听话。” 凯恩不置可否,闭目养神。 矮个子自觉无趣,也闭上了嘴。 马车一路驶到镇郊。 停在了一座远比镇上房屋气派的白色建筑前。 这里有围墙环绕,里面还挨著几个仓库,隱隱有几分庄园的雏形。 凯恩跟著矮个子走进最深处的三层高楼。 沿途的僕人、护卫见了矮个子,都习以为常,没有丝毫阻拦。 最大的会客厅里,他终於见到了那位伊桑老爷。 一个又肥又老的男人。 他坐在只有贵族才配用的天鹅绒座椅上。 脚下踩著厚实的地毯神情高傲。 身边站著不少手下。 身后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怪物的头颅饰品。 哥布林、地精、狗头人,应有尽有。 旁边还掛著弩箭、长刀等武器。 在伊桑身旁,立著一个两米高的高大战士。 鹰鉤鼻,眼神锐利如鹰。 凯恩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这里共有一名职业者,还有十个左右的学徒。 基本都是盗贼、战士相关的近战职业。 “外乡人,说说你的要求。” 伊桑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恩单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 “我需要进入战爭之城山塔尔的凭证。” “若是需要钱財,我可以凑齐。” “哈哈哈——钱財?” 伊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戛然而止时,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上下打量著凯恩,问道: “你是职业者?一阶?” 凯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实际只有lv9,离一阶的lv11还差2级。 但死在他手中的一阶职业者,早已不止一两个。 见凯恩默认,伊桑的眼神愈发满意。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语气充满诱惑: “去战爭之城有什么意思?” “在那里,一般职业者不过是土鸡瓦狗!” “但在尼弗迦德,你除了马库斯,就是最强大的人之一!” 马库斯? 凯恩面带深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高大战士,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伊桑上前一步,伸出手: “追隨我吧!钱也好,女人也罢。”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当真?” 凯恩抬眼,面露疑惑。 伊桑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可以!” “那如果,我想要一环法术书呢?” 这话一出,伊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任何与施法者相关的物品都价值不菲。 他甚至怀疑凯恩是在戏弄他。 “你要这做什么?”伊桑没好气地问道。 “我觉得自己不適合当游荡者,我想成为一名施法者。” 伊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就算你进了山塔尔,也未必能搞到。” “没人会把一环法术这种东西交给外乡人。” 他暗自腹誹,自己看中的这个新下属,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施法者哪是那么好当的? 伊桑又耐著性子劝说了几句,可凯恩始终不为所动。 他表面依旧恭敬,但心里却毫无波澜。 他对在这小镇作威作福毫无兴趣。 场上除了那个马库斯能对他造成威胁。 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若在此刻撕破脸,会毁掉他耗费时间经营的新身份。 算得上得不偿失。 见劝说无效,伊桑肥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不耐烦。 “明天,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他沉声道: “办妥了,我立刻把凭证给你,送你进入山塔尔。” “好。” 凯恩应下。 隨后,他坐著马车返回了镇上的住处。 凯恩走后,伊桑看向身旁的马库斯。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库斯,你很快就要迎来新伙伴了。” 马库斯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 回到房间,凯恩皱起了眉头。 看来自己打造的人设,还是有隱患。 暴露的实力,稍微过了,才引来了伊桑的招揽。 但他並不后悔。 若不显露实力,获取凭证的过程只会更长。 他必须儘快进城,获取进阶职业和副职业。 以应对恶魔教派可能到来的追杀。 打定主意,凯恩不再多想,开始继续练习操水术。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傍晚,那名矮个子再次找上门来,一把推开房门: “任务来了,走!” 凯恩早已收拾妥当,起身跟上。 两人一路前行,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最后两人彻底走进了偏僻的郊外。 目的地是一间普通的猎户小屋。 凯恩眼神微动。 这里他有印象。 正是他当初偷衣服的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偷完衣服后,把一只麋鹿的尸体丟在了附近。 “这家住著一对父女,父亲原来是个猎人,前段时间失踪了。” 矮个子压低声音,语气阴惻惻的。 “她女儿之后就闭门不出……” “伊桑老爷怀疑,她在屋里举办恶魔仪式。” “你的任务是进去查探。” “如果发现罪证,直接杀了那个女孩。” 凯恩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向小屋旁的幽暗森林边缘。 那里,有几道隱晦的视线正盯著这边。 他收回目光,皱眉问道: “这种事,不该交给治安官吗?” “交给治安官?没用!” 矮个子摇头。 “那丫头和治安官有远房亲戚关係。” “伊桑老爷担心对方会包庇她。” “所以,直接动手就行,后续的事,伊桑老爷会摆平。” 不对劲。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压下怀疑,还是缓步靠近小屋。 刚走到窗边,就听到屋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他透过窗缝往里看。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女孩正趴在地上,疯狂地啃咬著生肉。 屋內的桌子上、地上,全是生肉。 旁边还散落著几根麋鹿的骨头。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在女孩面前的壁炉旁,摆放著几瓶药剂。 “圣痕仪式的附体药剂?怎么会在这里?” 凯恩瞳孔骤缩。 他亲自参与过多次圣痕仪式,对这种药剂再熟悉不过。 而屋里的女孩,依旧在机械地啃食著生肉。 仿佛失去了理智。 “找到了!有罪证!” 矮个子凑过来,看到屋內的景象后。 他面色扭曲,兴奋地催促。 “杀了她!” 他的声音稍大,屋里的咀嚼声瞬间停止。 “什么人?” 女孩猛地转过身。 借著窗外的月光,凯恩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张清秀的脸庞,看著只有十四岁左右。 却沾满了血污,嘴角还掛著碎肉。 最诡异的是,她的左眼,是一只竖瞳! 她也是圣痕仪式者? 凯恩心中惊讶,但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偽装。 他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矮个子见状,也笑眯眯地跟了进来。 看到两个陌生人闯入,女孩先是惊慌。 她下意识地拿起墙角的扫把。 眼神却很快变得坚定而凶狠。 “鼯鼠商会?你们把我变成了怪物,现在还要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里却满是仇恨。 “她在胡说八道! 矮个子立刻喊道。 凯恩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对著幽暗森林的方向,提高了音量。 “伊桑老爷,既然都到了这里,何必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话音刚落,森林里就走出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伊桑,他身边跟著两名战士。 其中一人,正是那名一阶职业者马库斯。 他全身重甲,手持巨盾,依旧沉默如山。 另一人是维克多,他看向凯恩的眼神,复杂难明。 伊桑走在中间,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屋內三人,最后落在凯恩身上: “凯恩,杀了她。” “只要你动手,我立刻安排你进入战爭之城。” 凯恩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女孩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她双手颤抖著拿起一把小小的匕首,死死攥在手里。 “別怕,很快就好了。” 凯恩的声音很轻。 伊桑等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孩倒下的场景。 就在这时,凯恩猛地挥刀! 血光飞溅! “噗通!” 倒下的,竟是凯恩身边的矮个子男子! 凯恩转身挡在女孩身前,目光冰冷地望向其他人。 伊桑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第26章 重甲护卫 “为什么?” 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伊桑面沉如水,质问道。 凯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在伊桑和身旁惊恐的女孩之间转了转。 最后定格在重甲护卫马库斯身上。 就在这短暂的审视中,他敏锐地注意到。 马库斯那身鎧甲的关节处。 特別是左膝和右肘部位,有著几道深刻的旧划痕。 看上去像是用薄铁片连结一样。 “伊桑老爷。“ 凯恩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 “我倒是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一个商人,为什么偏偏要多管閒事。” “让我来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更巧的是,这女孩还和治安官有关係。” “我猜,只要我动手杀了她。 “前脚刚拿到入城证明,后脚杀人的证据就会立刻出现在治安官的桌上。” “到时候,我瞬间沦为通缉犯,走投无路。” 凯恩紧紧盯著伊桑,眼神锐利。 “最后只能彻底依附於你,成为一条听话的死狗,对吗?” 伊桑听完,先是一愣。 隨即,他竟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还鼓起了掌。 “好,很好!” “凯恩,我查过你,不过是个有点实力的外乡人。”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 “但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聪明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伊桑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她,跟我走,金钱、女人,少不了你的。” “第二,”他指了指脚下。 “和她的父亲一样,烂在这片山林里。” 凯恩依旧沉默。 但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旁边的女孩。 她死死攥著扫把,双眼喷火地瞪著伊桑。 “果然是你杀了我父亲!” “哼,要怪就怪他知道得太多。” 伊桑冷笑。 “我只好让他的女儿,也尝尝他当初发现的『好东西』。” “只是可惜,药剂看来並不完美……” 凯恩轻轻拍了拍女孩颤抖的肩膀,试图安抚。 女孩却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绝望后的决绝,低声道: “杀了我吧。” “什么?” 凯恩一怔,看向她清秀脸庞上那不似人类的竖瞳。 “我已经是怪物了……每天必须吃生肉才能活下去。” 女孩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 “你是个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杀了我,你或许还能有机会……” 一旁的伊桑发出不屑的嗤笑 马库斯沉默如山。 维克多面露挣扎,欲言又止。 凯恩看著女孩眼中真诚的求死之意,哭笑不得: “你是在担心我打不过他们?” “他们有三个人……你不可能贏的。” 凯恩快速扫过对面三人,俯身在她耳边急速低语: “听好,退回屋里,立刻锁门。” “无论听到什么,都別出来。” “我会解决这一切,相信我,你绝不是怪物。” 女孩以为这只是安慰,泪水滚落,还想说什么。 却被凯恩轻轻推进屋內,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女孩是否会听话,但眼下顾不上了。 他迅速评估著局势: 伊桑本人不足为惧,维克多实力尚可。 最大的威胁是全身重甲、手持盾锤的马库斯。 这傢伙的防御,比龙血狗头人更难缠。 更何况,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心灵之楔戒指。 “但再坚固的鎧甲,也有弱点。” 他的目光锁定在马库斯鎧甲的各处关节连接处。 “所以,凯恩,你这是拒绝了我的好意?” 伊桑的声音响起,肥肉堆积的脸上再无笑意。 “那我只好成全你,让你成为马库斯手底下,第六个职业者亡魂!” 他厉声下令: “杀了他!” 马库斯踏步而出。 盾牌在前,战锤在手,步伐沉稳如山岳压来。 维克多嘆了口气,拔出双手剑。 “凯恩,別怪我,我不能违背伊桑老爷。” 凯恩双匕悄然滑入手中,身形骤然启动。 他不是冲向看似最强的马库斯,而是直取侧翼的维克多!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咽喉! 维克多没料到凯恩速度如此之快,仓皇格挡。 但就在匕尖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侧后方风声呼啸! 马库斯竟爆发出与重甲不符的速度。 他的战锤裹挟恶风,猛砸而下! 凯恩急退,战锤轰入地面,砸出浅坑。 “力量差距太大,不可硬拼!” 他刚稳住身形,维克多的剑已裹挟著怒意斩来。 他的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凯恩,你比我想像的要弱!” 维克多狞笑。 “是吗?” 凯恩一边格挡,一边借力后退。 看似被压制。 实则巧妙地將维克多引离了马库斯的护卫范围。 “但你比我想像的更蠢!” “什么?” 维克多一怔。 就是现在! 凯恩故意卖个破绽。 维克多大喜,全力一剑盪开凯恩的匕首! 看著脱手飞出的匕首,维克多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再见……” 话音未落。 那柄被击飞的匕首竟在空中诡异转弯。 如毒蛇般从维克多视野死角射入,精准刺穿脊髓! 维克多身体一僵,长剑脱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凯恩如影隨形。 另一柄匕首寒光闪过,瞬间割开了他的喉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伊桑的笑容僵在脸上。 连马库斯的衝锋步伐都为之一顿。 凯恩微微喘息,看向剩下的两人。 “忘了说,”他平静地开口,“我是一名施法者。” “施法者?!” 伊桑的脸色瞬间凝重。 在这个世界,能自称施法者的,背后往往有一定的背景。 不是他一个小镇商会能轻易招惹的。 “现在,一对一了。” 凯恩的目光扫过马库斯,最后落在伊桑身上。 “而且,还有个累赘。” “马库斯!杀了他!快杀了他!” 伊桑惊恐地尖叫起来。 马库斯再次逼近。 但凯恩已改变策略。 他利用敏捷优势,开始游斗。 同时以法师之手操控匕首,远程袭扰。 主攻目標,赫然是怕死的伊桑! 匕首呼啸,一次次射向伊桑。 伊桑嚇得抱头鼠窜,连连尖叫。 马库斯不得不在追击凯恩和保护伊桑之间不断变化。 一身厚重的鎧甲此刻成了巨大的负担。 凯恩心如明镜。 他不断操控匕首,重点“照顾”马库斯的膝关节、肘关节那些连接处。 每一次精准的撞击。 都在不断累积著连接处薄铁皮的疲劳损伤。 “救我!马库斯!快救我!” 伊桑大腿被划伤,倒地哀嚎。 马库斯不得不再次转身回援。 就在他重心转移、转身回护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膝盖关节处传来! 持续的衝击终於超过了极限,鎧甲的薄弱点破碎了! 机会! 凯恩眼神一厉。 最后一把匕首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破碎的关节缝隙刺入! 马库斯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依靠战锤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马库斯!你这废物!快起来!” 伊桑见状,惊怒交加地咒骂。 见马库斯无法站起。 他立刻看向凯恩,脸上瞬间堆满諂媚的恐惧: “別!別杀我!钱!我有钱!女人、权力,甚至法术书!我都能给你!” 凯恩没理他,而是看向跪地的马库斯。 这位沉默的战士到最后一刻都坚守著护卫的职责。 儘管护卫的是一个人渣。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 凯恩沉声道: “可惜跟错了僱主。” 话音落下,匕首化作寒光,精准地穿过面甲眼缝。 马库斯身躯一震,缓缓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头盔脱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一道诡异的暗色斑纹,从他额角蔓延而下。 “又是圣痕仪式?” 凯恩心中疑云丛生,这或许解释了马库斯超常的体能。 他收起思绪,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伊桑。 此刻,伊桑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凯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伊桑老爷。” “好好聊聊那些药剂的事情吧。” 第27章 不是好人 在严酷的拷问下,伊桑很快崩溃。 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附体药剂的来源。 “是……是一个穿黑袍的人给我的!” “他长什么样?”凯恩追问。 伊桑涕泪横流,声音颤抖地回答: “长相很普通,看起来甚至有些温和……他就出现过那一次!” “导师?” 这个念头刚在凯恩脑海中闪现,就被他立刻否决。 他想起了那具只剩下头颅的尸体。 但转念间,那个与导师容貌无二的牧首身影。 让他的心微微下沉。 伊桑仍在恐惧地低语: “我让几个手下都试了药……但只有马库斯的实力变强了……” 凯恩皱紧眉头,继续逼问。 但伊桑再也提供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附体药剂竟已流传到外界。 恶魔教派…… 凯恩略一思索,目光重新落回伊桑身上。 话锋一转,逼问出对方藏钱的地点。 审问结束后,凯恩乾脆地结束了伊桑的性命。 他望著地上的三具尸体,轻嘆一声,眉头却依旧紧锁。 “虽然浪费了些时间,但总算捞到一笔钱。” “得换个小镇,再想办法弄张入城凭证。” “这个身份暂时还能用,我和鼯鼠商会是单线联繫,知情者不多。” 凯恩没有犹豫。 伊桑的財產多半是固定资產与商会股份,不少还需打点人脉、由心腹处理。 即便如此。 他那座小庄园里藏的现钱也有五百多枚金幣,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的杀父仇人已经死了,你安全了。” 凯恩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那个左眼呈竖瞳的女孩。 她注视著地上的尸体,神色复杂,半晌才低声道: “谢谢。” 凯恩摆了摆手,转身朝镇外走去。 女孩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尼弗迦德镇。 伊桑的庄园已一片狼藉。 失去职业者的抵抗,庄园里的僕役和护卫根本不是凯恩的对手。 他黑袍遮面,一路杀进庄园深处。 杀了两名带头反抗的人后,剩下的人便四散逃命。 毕竟都是为钱卖力,没人愿意为僱主送命。 他毫不耽搁,依伊桑所说找到密室。 將沉甸甸的金幣全部装入行囊,隨后点火离去。 火焰迅速吞噬整座庄园。 …… 翌日清晨,凯恩启程前往下一座小镇。 路上遇到两个士兵。 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 凯恩停步,手悄然按向腰间武器。 士兵根本没看他,只是递过来一张公告: “如果见到这上面的人,立即向军营或治安官报告。” 凯恩接过公告,愣了一下。 上面竟是维克多与马库斯的素描画像。 悬赏金额分別为30枚和80枚金幣。 “他们犯了什么事?”他问。 “这俩人杀了鼯鼠商会的伊桑老板,还捲走了几千枚金幣!” 士兵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嘿,要是能拿到赏金……” 凯恩一时无言。 他明明只拿了五百枚金幣,怎会传成几千? 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谁在替他遮掩? 那个女孩? 他略一思索,转身朝女孩住的方向赶去。 远处,那间小屋仍亮著灯。 凯恩观察片刻,才上前敲门。 …… 门开了,女孩走出来。 她左眼蒙著块乾净纱布,只露出右眼,显得有些紧张。 “你来了!” 见到凯恩,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纱布上,她轻声问: “很难看吗?” “不。” 凯恩篤定地摇头。 女孩信了,脸上绽出甜甜的笑容。 两人正要进屋,凯恩却突然停下,看向屋里。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 穿著皮甲,背著双手剑,脚蹬结实的军靴。 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凯恩並不意外。 这才是他真正要来见的人。 两人对视片刻,目光在空气中交匯、审视。 最终,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我是阿尔杰,尼弗迦德的治安官。” 他转向女孩,语气温和了些: “也是泽娜的叔叔。” 说罢,阿尔杰突然单膝跪地,手抚胸口,郑重说道: “感谢你保护了泽娜。 她父亲是因助我调查案件而遇害……我欠他太多。” 泽娜在一旁不知所措。 凯恩点了点头。 来之前,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 “起来吧,我帮她也是有私心的。” 阿尔杰面露疑惑,但仍站起身来。 凯恩遂將伊桑如何算计自己的经过道出,最后坦言: “我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开价够高,我不敢保证不会对她下手。” 泽娜怔住,呆呆地望著凯恩。 阿尔杰却笑了: “可你最终没有那样做,不是吗?” “而且,肯承认自己不是好人的人,往往坏不到哪里去。” “真正的恶徒,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凯恩默认了这句话。 “凯恩,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阿尔杰询问道。 “我已暂时掩盖你的嫌疑,但留在镇上可能不太明智。” 凯恩点头: “我打算前往战爭之城山塔尔,正在寻找门路。” “这不难。” 阿尔杰点头。 “你从伊桑那儿得了几千枚金幣,花点钱打点一下士兵,很容易解决。” 凯恩摇头,如实告知自己只拿了五百枚。 阿尔杰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犹豫片刻,他说道: “若你信我,我可以带你进城。” 凯恩沉吟不语,心中念头飞转。 与其另寻陌生势力获取凭证,是否该相信这位替他遮掩真相的治安官? 但进城的事必须谨慎。 万一暴露,他可不认为自己能逃脱士兵的围攻。 毕竟镇守城门的士兵里,有不少职业者。 阿尔杰目光诚恳: “你帮助过我们,这是我对你的回报” 他顿了顿,接著说: “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希望你能带泽娜一同前往山塔尔,帮她找个治疗方法。” “她现在的状况,留在小镇太过惹眼。” 泽娜满眼期待地望向凯恩。 凯恩皱著眉头看著女孩,突然想到了安洁。 直到女孩开始不安。 凯恩拿来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说: “跟著我念这段咒语,然后想像它飘起来。” 泽娜紧张地点点头。 凯恩毫不犹豫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水面隨之缓缓上升约五厘米。 这是莎尔教他的操水术。 他还没完全掌握这个戏法,最近的学习进度只有40%左右。 “记下了吗?试试看。” 泽娜定下神来,看著水,跟著念出咒语。 水面缓缓上升,开始是一厘米、两厘米…… 最后升到了六厘米。 凯恩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但很快平静下来。 他有系统帮助,只要稳步前进就能提升,没必要纠结法术天赋。 不过……这个女孩或许对他的计划有一定帮助。 他看著泽娜说: “你的法术天赋很好。” “我会帮你找个好老师,你会成为一名施法者。” “到时候,你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天出发。” “嗯!” 泽娜很激动。 她已经不想再当一个吃生肉的怪物了。 当晚,凯恩没有离开,他教了泽娜一些施法者的基础知识。 …… 晚上,阿尔杰回到自己家。 他拿出一本册子,取出一叠厚厚的通缉令,从里面抽出一张。 上面划了一笔,是作废的標誌。 通缉令上是一个表情阴鬱的年轻人。 如果凯恩看到会惊讶地发现,那是他原主的样子。 虽然和现在早已判若两人。 阿尔杰看著通缉令,喃喃自语: “被『提灯者』认定已经死去的英雄,居然还活著……” “而且因为某种原因不敢暴露身份。” “但確实是个好人。” 他知道自己利用了凯恩,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 “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泽娜。” 第28章 进阶职业 战爭之城,山塔尔。 七道城墙环绕著中央林立白色大理石尖塔。 阿尔杰带领著凯恩与泽娜,隨入城的人流缓慢前行。 凯恩暗中观察守城士兵。 其中一名士兵的重甲胸鎧上,刻著一只黑色的眼睛。 那是“守夜人”的標誌。 这是诺德的官方组织,是直属於王室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墙头投下的锐利视线,以及一架架蓄势待发的巨型弩机。 他毫不怀疑,只要下方有一丝异动,弩箭便会瞬间降临。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士兵逐一盘问。 阿尔杰出示治安官凭证,为凯恩做了担保。 但士兵仍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著凯恩。 他隨身佩戴的匕首,是冒险者的標誌。 泽娜蒙著纱布的左眼,也格外引人注目。 凯恩见状,转向泽娜轻声道: “牵著我的手。” 泽娜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还是將手递了过去。 士兵看见这亲密的一幕,眼神柔和下来。 他善意地点点头,最后挥手放行。 …… 城內景象豁然开朗。 传统的罗曼式建筑带著半圆拱廊,大理石铺就的街道旁店铺与市集密布。 走入城內一段距离后,两人才鬆开相牵的手。 阿尔杰见状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我还要去处理公务,后面就拜託你了。” 他对凯恩说完,又转向泽娜: “要好好听话。” 泽娜虽有不舍,还是目送阿尔杰挥手道別。 “走吧。” 凯恩对泽娜说: “我会带你找到合適的老师。” 顿了顿,他又问: “还记得我们现在的身份吗?” 泽娜想起刚才牵手的情形,低头怯生生地回答: “是……情人吗?” 凯恩面色略显古怪。 “不,是兄妹。” “平时叫我凯恩就好,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看病。” 泽娜点头。 凯恩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前行。 心情也隨之明朗。 作为一名奥术学徒,却每天用匕首廝杀…… 终於能告別这不伦不类的处境了。 “我们去炼金工坊区。” 泽娜一愣。 那里是许多无法毕业的施法者转向研究药剂的地方。 常被视作不务正业者的聚集地。 难道要找法师学徒当老师? 她欲言又止,心里有些落差。 “是不是奇怪为什么不带你去法师塔?” 凯恩看穿她的心思,不等她否认便继续道: “法师塔的学徒,必须无偿服务五年以上。” “期间只能学到几个普通戏法,领著微薄津贴。” “还可能因任务意外或同僚嫉妒而丧命。” 泽娜打了个寒颤。 凯恩的话浇灭了她刚刚升起的期待。 “所以你要配合我,我才能帮你找到真正的好老师。” 泽娜用力点头。 …… 炼金工坊区嘈杂喧闹,建筑风格杂乱。 店铺外掛著各式招牌。 佣兵、冒险者和商人在此挑选药剂道具。 凯恩带著泽娜穿行,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越往深处,人烟越少。 泽娜不禁握紧凯恩衣袖。 巷子尽头是家狭小店铺,仅十几平米的二层小楼。 门口隨意摆著无標籤的浑浊药剂,室內器材破旧。 一位面色憔悴、瘦弱的老婆婆闭目坐在木椅上,穿著发黄长袍。 泽娜心生疑惑。 却见凯恩已上前恭敬询问: “尊敬的店主,我想为妹妹治病,您有推荐的药剂吗?” 老婆婆许久才睁眼,慢步走来,沙哑地问: “什么病?” 凯恩正要解释,她却突然看向泽娜: “拿下遮眼的纱布。” 在凯恩的眼神示意下,泽娜取下纱布,露出那只竖瞳。 老婆婆瞳孔一缩: “恶魔血脉?提夫林?” “……不,不对。” 她凑近细看,良久才沉吟道: “以牺牲部分灵魂换取资质提升的后天改造……不过素体本身优秀。” 她审视著凯恩: “这不是病,你们想要什么?” 泽娜忍不住低头。 “自从眼睛变成这样,我每天都渴望生肉,再也不想吃正常的食物……” “我不想变成怪物!” 声音多了几丝哭声。 老婆婆表情微动。 凯恩趁势解释: “我妹妹误食了药剂才变成这样。” 他取出“附体药剂”。 老婆婆接过药瓶皱眉: “我需要时间研究,但这种变异……” “通常很难逆转,你们先回去吧。” 凯恩点头,看著她,突然开口道: “泽娜在变化后,有了很强的法术天赋。” “我想为她找一位老师。” 气氛陡然变化。 老婆婆盯著凯恩,瞳孔微变。 “你是谁?”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凯恩面不改色,只是恭敬地微微低头。 身体在重压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不卑不亢。 泽娜终於发现不对,拉住凯恩: “够了!我们离开吧!” “如果要以你受伤为代价,我寧愿作为怪物活下去!” 话音刚落,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 老婆婆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泽娜,对凯恩说: “她可以暂时留下,但你必须离开。” 凯恩拉过泽娜,低声嘱咐: “好好听话,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离去。 泽娜恋恋不捨地望著他的背影。 老婆婆目光依旧充满审视。 …… 融入人流,凯恩脸上恢復平静。 刚才的试探虽惊险,却在他预料之中。 对方施压却未下重手。 果然是善良守序阵营的施法者。 毕竟他心思深沉,而泽娜的单纯更容易被接纳。 “不过,我作为哥哥,常来看她总不会被拒绝吧?” 他微笑著。 接下来的计划已清晰: 第一,获得进阶职业与合適的副职业,成为一阶职业者。 第二,以那位泽雅的新老师为跳板进入大型组织,获得一环法术书。 “从常规渠道获得戏法和理论之外的法术书太难了。” “不过,还是先尝试下再看吧。” 他没有犹豫,在城区转悠后,於一家正规商人公会租到房子。 房子不大,是栋二层窄楼,位於第五城区。 普通石木结构,临街,周租一金幣,治安良好。 他直接住下。 又买点简单盐和白糖作礼物送给邻居。 塑造刚搬来的小镇青年形象。 隨后把大部分钱藏好放在床底。 不是不能存进商会金库,而是无法解释巨额財產来源。 “好了,该去那里了。” 他没有犹豫,直奔第三城区所在的真理之环图书馆。 这座庞大建筑人来人往。 他走进门,被一名知性女性拦下,礼貌告知: “先生,我们並不免费开放。” “我明白,请问费用多少?” “一次5枚金幣。” 很贵。 但凯恩暂时不缺钱。 他付了费用,接过凭证,直奔馆內。 图书馆里,密密麻麻的巨大书架高耸入云,穹顶可以看到天空。 他没有犹豫,在中间的书架上找到了目標。 在第三排的最右边,有一本破旧的《奥术典籍》。 凯恩看著书,心中浮现出巨大的满意。 “进阶职业,终於找到了。” 第29章 奥术典籍 比起那本引领他踏入魔法大门的《奥秘之书》, 这本破旧的《奥术典籍》,內容要深奥得多。 书中详述了多种奥术知识—— 符文原理、基础冥想、各法术学派的区別…… 但里面最核心的,是讲清楚了奥术师与法师的不同。 “奥术师本是法师的一支,我们也曾依赖魔网。” “可魔网崩塌那天,除了传奇法师,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羔羊。” “那一刻我们醒悟:不能信神,更不能信魔法女神的魔网。” “与其为降低难度而依赖魔网,不如钻研法术本质。” “以符文构建模型,让魔法真正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读到这里,凯恩轻嘆。 魔网崩塌后的百年,是奥术师的黄金时代。 施法者们集体放弃魔网,自建模型,优化法术。 开发出不少无需魔网的独有法术。 可惜,辉煌未能持续。 伤痛被遗忘后,魔网的便利再次占据上风。 培养一名奥术师,需投入大量时间学习原理; 而同级別的法师,只需法术位记录、施法即可。 更何况奥术师施法更耗精神力,过度使用甚至会猝死。 渐渐地,这条路就没少有人在走了。 “不过我有不死特性,不用担心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负面影响” 凯恩合上书。 窗外暮色渐沉,图书馆內烛火零星。 他唤出面板,一条提示亮起: 阅读获得80点经验。 但他更在意下面的提示。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的进阶书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奥术师”?】 【备註:转换不可逆】 他想选“是”,却发现经验不足。 上次击杀伊桑等人所获的经验,刚够重新升回了lv10。 但进阶至lv11所需的经验,还差一大截。 凯恩望向眼前成排书架上的书。 “要是有『黑暗之水』就好了……能提升阅读获得经验率。” “但目前缺少工具和材料……” 他忽然想起泽娜的那位老师,微微一笑。 这不正是拉近关係的好机会吗? …… 炼金工坊区,一家陈旧的小店。 “呼吸,冥想,感受以太流动,构建出水的轨跡。” 泽雅闭目凝神。 杯中水流缓缓升起十厘米,又轻轻落下。 门口的凯恩静静看著。 能操控水流,说明她快掌握“操水术”了。 这女孩的天赋,比他想像中更高。 老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凯恩走进店內。 “你来做什么?” 老婆婆语气不善。 泽雅转向凯恩,眼中亮起惊喜。 凯恩抚胸一礼: “大师,我来给妹妹送点东西。” 他打开包裹,里面有生活用品,还有两件新买的衣服。 这些总共花了50个铜幣。 “拿著吧。” 他微笑说道。 泽雅又惊又喜。 她原以为凯恩离开后,就会淡了这段“扮演兄妹”的关係。 见她眼中感动,老婆婆神色也缓和些许。 对於善良守序阵营的人。 展现出真诚的一面,就足以提升好感度。 凯恩心知肚明,但他也是刻意为之。 毕竟泽雅的潜力也值得投资。 接著,他郑重向老婆婆说道: “大师,我想租用店內的药剂室。” 老婆婆打量他一身冒险者装扮,眼带怀疑,甚至有一丝嘲弄。 泽雅也愣了,她从不知凯恩会配置药剂。 她只以为他是一名身手敏捷的盗贼。 “一枚金幣。” 老婆婆开口。 价格公道。 凯恩心想。 他看向有些积灰的药剂室,乾净利落地把钱放在台面。 然后,打水、清灰、擦拭。 顺手將店铺也打扫一遍。 虽未彻底洁净,但比起之前焕然一新。 泽雅想帮忙,被他劝回继续练习戏法。 这举动看起来很傻,花钱租了药剂室,却浪费时间来打扫。 老婆婆看在眼里,眼神中的好感多了一丝。 “把你钱拿回去。” 她把金幣塞回凯恩手里。 看著凯恩故意露出的疑惑眼神,她皱眉道: “你帮我打扫了店铺,这个心意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妹妹的。” 凯恩顿了顿,还是说道: “但我確实需要配置药剂。” 老婆婆气笑了。 “你一个冒险者,能配什么药剂?这可不是玩闹。” 她刚升起的些许好感,又跌了回去。 凯恩心知肚明,但他不多解释,只是直接动手。 从行囊取出材料,点火、加热、投药、控时…… 动作熟练,甚至两个坩堝同时操作。 药渣过滤、药材切割,一切有条不紊。 水沸那一刻,他精准投料,观察色泽,適时熄火。 过滤、装瓶。 很快三瓶“黑暗之水”完成。 看著他行云流水的操作,老婆婆和泽雅都面露惊讶。 面板传来提示,凯恩面露喜色,微笑告辞: “泽雅,大师,我先走了。” 老婆婆忽然叫住他: “这药剂有什么用?” 凯恩沉吟片刻。 这药会让人轻微中毒、疲惫,但对他却能提升经验获取效率。 他模糊答道: “冒险者专用,需要服用才有效,名叫『黑暗之水』。” 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突然被喊住。 “等一下,小子。” 老婆婆盯著他。 “你究竟知道多少我的事?” 她看不透这人。 一面送来心思单纯的妹妹为徒,女孩明显一无所知。 一面又有心计,却似乎不怀恶意,也从不多打听。 凯恩心知时机已到,恭敬回应: “我確实知道一些,但绝无歹意,如果可以的话……” “够了,你走吧。” 老婆婆打断了他。 凯恩露出微笑,没有任何失落。 来日方长,不急於一时。 他向泽雅道別,转身欲走。 泽雅目光关切。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导师,她只能无奈目送。 就在凯恩迈步时,老婆婆的声音传来: “以后,叫我织雾女士。” 凯恩惊讶,下意识回头。 但对方已低头继续指导泽雅。 “那我先走了,织雾女士” 他微笑行礼离开,但心里满意不少。 对方对自己的戒心已消除了不少,两边关係进了一层。 这离他的目的也就更近了。 等凯恩离开,泽雅好奇地看嚮导师。 老婆婆只说: “你仍叫我导师即可。” “织雾,只是我一个曾经的名字罢了。” 泽雅似懂非懂地点头。 织雾女士感慨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指导起来。 教导结束后。 泽雅听从吩咐离开。 织雾女士舀起坩锅中的残液,尝了一点。 隨即腹中一阵翻搅。 她面色变化,然后立刻取出其他药剂服下,才避免出糗。 她皱眉望向凯恩离去的方向,低哼: “便秘专用的治疗药剂?…微毒…怪不得那小子不肯明说。” “他说这叫黑暗之水……呵呵。” …… 凯恩不知自己风评被害。 喝下药水,用不死特性平復负面效果並获得经验加成后。 他在图书馆开始了沉浸书海。 时间飞逝。 在图书馆花了差不多百余枚金幣后,他的经验再次攒满。 他看著面板上的提示: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的进阶书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奥术师”?】 “是。” 他意念一动,面板开始了剧烈变化…… 第30章 附魔装备 面板上的数据开始流动,经验条缓缓下降。 很快,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提示:你的主职业已进阶为“奥术师”(11级)】 【阶位变化:0阶→ 1阶】 【属性加成:全属性+3,主属性额外+10%,获得3点自由属性,5点技能点】 【技能解锁:领悟“奥术符文知识”、“初级冥想法”】 【特性获取:“奥秘启蒙”】 “奥秘启蒙……” 凯恩心念微动,看向这项特性的说明。 【奥秘启蒙:被动。】 【根据角色当前所处的阶位,获得构建相应环位的法术模型能力与施法能力。】 “也就是说,一阶对应一环法术,之后隨阶位提升而递增。” 凯恩闭上双眼,静静体会晋升一阶后的变化。 思维更加清晰敏锐,对环境中以太的感知也明显增强。 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自己对法术本质的理解更加透彻。 “那对低环法术的掌控,会不会也更容易了?” 他思索片刻,合上书,走向图书馆內的盥洗室。 锁上门,打开类似水龙头的装置,水流落下。 他意念轻引。 水流缓缓升起,又在控制下轻柔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果然,对“操水术”的理解深入许多。 操控也更为自如。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 凯恩神色一动。 只见越来越多的水珠悬至半空。 渐渐聚合成一个约三十厘米见方的水块。 约合一立方尺的体积。 凯恩嘴角微扬。 “操水术,终於彻底掌握了。” “看来职业阶位提升后,学习低环法术的效率也会大幅增加。” “照此推断,掌握一个普通戏法,或许只需一周左右。” 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凯恩意念一收,水块应声落下。 开门一看,是真理图书馆那位知性的前台女士。 她面带难色地说道: “先生,您使用的时间有些长了,外面有位客人急需……” 她身后站著一位身穿长袍的青年男子,一脸焦急。 几乎要伸手捂向下方。 凯恩歉然一笑,侧身让出空间。 他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图书馆,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情颇为舒畅。 成功掌握“操水术”,是他继“法师之手”和“交友术”后学会的第三个戏法。 虽是零环法术,却意义非凡。 “不过,『操水术』的局限也很明显。” “只能操控已有的水,总不能每次都隨身带瓶水吧?” “但若在阴雨天气,这个法术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边走边思考著法术的运用与局限,朝第五城区的家中走去。 马车已停运,他只能步行。 走过一段行人寥落的街道时,他忽然眉头一皱。 “有人跟踪?”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隨之急促起来。 凯恩猛地转身拐进一条窄巷。 但回头望去,街道空荡,那道身影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是恶魔教派?还是其他组织的人?” 凯恩心中念头飞转。 恶魔教派始终是心腹大患。 但此刻身在城內,有守夜者、提灯者、各大法师塔坐镇。 对方应当不敢派出高阶成员明目张胆行动。 所以也可能是他“凯恩”的身份引起了注意。 虽然入城后他確认过,並没有关於自己原身的通缉令。 但在没有见到莎尔前,並不能完全確认自己確实是安全的。 “要不要去提灯者见莎尔呢?” 他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如果见到她,光是解释我死而逃生这件事就要编很久。” “既然如此,先等等吧。” 他压下杂念,快步返回家中。 確认床底下的钱袋安然无恙,他鬆了口气。 这段时间虽有不少开销,还剩下近三百枚金幣。 “这些钱放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儘快转化为实际战力。” …… 翌日,真理图书馆。 面对凯恩提出的请求,前台的知性女士委婉拒绝: “阁下应当清楚,城內对攻击类法术的流通管制严格。” “如果您有需要,建议您向正规的法师塔组织申请。” “本馆只提供法师之手、光亮术等基础戏法及相关理论书籍。” 凯恩道谢离开,没有丝毫纠缠。 “同样的书无法重复获取经验,继续待在这里收益越来越小。” “既然无法从这里得到一环法术,是时候考虑加入一个大组织了。” “但绝不能是那种把学徒当苦力的传统法师塔。” 他步出图书馆,暂时未再感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於是转而走向炼金工坊区。 这里是不少落魄法师和炼金师聚集的地方,偶尔能淘到些好东西。 既然被人盯上,他急需一些能提升实力的装备。 “如果以前的皮甲和戒指还在就好了……算了。” “手头还有三百金幣,得儘快花在刀刃上。” 凯恩没有急著去购买。 而是先买了些礼物,去拜访泽娜和织雾女士。 令他意外的是,她们的店铺外竟有不少人排队。 在买一种灰色药剂后便匆匆离开。 等顾客散去,凯恩才上前送上慰问礼物。 织雾女士见他来了,似笑非笑地问: “要来一支吗?专治难言之隱。” 凯恩怔了怔,隨即笑著摇头。 他並未留意到泽娜欲言又止的神情。 “女士,请问店里有没有適合战斗的附魔装备?” 他问道。 “有,但不適合你。” 织雾女士淡淡答道。 又补充道: “如果你想买实战装备,建议去外围集市看看。” “不少冒险者会在那出售战利品或自製作品。 不过別抱太高期望,那里假货不少,吃亏的人多了去。” 凯恩点头表示明白,转而看向泽娜: “我能请泽娜一起去吗?我们兄妹好久没一起走走了。” 泽娜脸上闪过欣喜。 织雾女士轻哼一声,转身走开,只丟下一句: “钟楼敲第九响前回来。” “谢谢老师!” 泽娜高兴地应道,隨即跟上凯恩。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炼金工坊区的外围集市。 这里除了炼金工坊,还有不少人在摆摊。 有的是法师塔的輟学生,有的是因实验破產的倒霉鬼,也有从幽暗森林归来的冒险者。 地摊上摆著各式草药、不明生物组织、浑浊的药水,以及各式装备。 泽娜有些担心地问: “凯恩,你为什么突然要买附魔装备?”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凯恩笑了笑。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送你。” 泽娜先是一喜,隨即认真摇头。 “不,我不能收,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她抬头看向凯恩,眼神真诚: “你有什么需要的?等我有能力了,我送你。” 凯恩莞尔: “那你儘快变强吧。” 在真正的动盪来临之前。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嗯!” 泽娜重重点头,將这句话牢记心底。 凯恩开始仔细瀏览地摊上的货物。 泽娜安静跟在旁边,不再打扰。 大多数装备看起来陈旧甚至带有污跡。 但他凭藉前世经验,清楚这些表象极易偽造。 真正有价值的附魔装备,只要入手细察,总能看出端倪。 然而一路看下来,大多物品只是普通的武器或者防具。 “附魔装备就这般稀少?” “还是说,只在特別的圈子里流通?” 天色渐暗,钟声已敲过八响。 他走过几十个摊位,仍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一个半身人的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 摊上摆著一把弯刀,样式竟与他在幽暗森林见过的卓尔后裔武器十分相似。 凯恩俯身,伸手轻触刀身。 在接触弯刀的瞬间,面板显示属性未知。 但一股寒意顺著指尖蔓延。 他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喜色。 “找到了。” 第31章 霜噬弯刀 凯恩没有急著问价。 他先放下那柄弯刀,隨意地询问了摊位上几样其他物品。 两柄说是卓尔后裔的匕首、一只手弩,以及它们的价格。 之后,他才仿佛不经意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最初那柄弯刀。 並向面前的半身人问道: “那么,这柄弯刀怎么卖?” 半身人面带微笑,打量了一下凯恩,报出价格: “400金幣。” 凯恩微微蹙眉。 这个数目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沉吟片刻,指著弯刀问道: “这刀有名字吗?” 半身人回答: “这武器是我一个朋友寄卖的附魔武器。” “她说,用卓尔语讲,这刀叫『凛冬之刃』。” 就在“凛冬之刃”几个字出口的剎那。 凯恩视野中的面板隨之刷新,显现出武器的详细信息: …… 【凛冬之刃?弯刀(绿)】 部位:武器-弯刀 装备等级:职业级 基础属性:敏捷+ 2、体质- 1 装备特效: 霜噬(戏法): 挥砍时裹挟霜寒,命中目標需进行体质豁免,失败则承受额外寒冷伤害,且移动速度降低。 寒气(负面): 持有者会持续受到寒气侵蚀,逐渐出现畏寒症状。 备註:“温血者的骨头会被它的寒气冻脆,唯有心如寒铁的卓尔,才配让它舔舐咽喉。” …… 看完属性,凯恩立刻明白了关键。 这是一把更適合卓尔后裔,或者说幽暗地域的种族使用的武器。 那些种族的血液通常是冷的,对极端温度变化有著极强的抵抗力。 而对於不適应的种族而言,简直与诅咒武器无异。 他看著半身人那一副“你捡到大便宜了”的表情,心下恍然。 难怪这附魔武器会流落到地摊被自己撞到,对大多数人来说確实是弊大於利。 『连素来淳朴的半身人,在城里待久了也学会耍心眼了。』 他心想。 不过,那负面效果对他影响不大,不死特性足以抵消寒气的侵蚀。 现在,该砍价了。 凯恩故作平静地微笑: “既然是附魔武器,能不能告诉我它附了什么法术?” 半身人摊了摊手,笑道: “这个您或许可以去法师塔那边找人鑑定。” “不然我怎么会只卖400金幣这么便宜?” “放心,在家乡,族人们都叫我『诚实的皮蓬』!” 凯恩心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拿起弯刀,假装仔细端详,实则留意著摊主的反应。 半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握刀的手。 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时,泽娜靠近,有些犹豫地低语: “凯恩,是钱不够吗?如果需要金幣的话,我……” 她顿了顿,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嚮导师借钱对她而言难以启齿。 更何况这笔巨款对一个法师学徒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凯恩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放下弯刀,对半身人说道: “我觉得,这是一把诅咒武器。” “诅咒武器?” 半身人脸色微变,隨即强笑著打哈哈。 “这位朋友,不买的话还请自便,不要乱说。” 凯恩盯著他,笑容不变: “要不我们打个赌?比如你亲手握著这弯刀半小时。” “如果能坚持下来,我立刻按400金幣的原价买下。” “如果不行……” 他语气转冷。 “我就只能向大家好好宣传一下。” “有位『诚实』的半身人朋友在出售诅咒武器,坑害冒险者了。” 听到这话,半身人的脸都快绿了。 凯恩並不意外。 对於冒险者来讲,名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半身人最终嘆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朋友,你开个价吧。” 凯恩露出了微笑,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半身人的脸更黑了。 挣扎片刻后。 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远低於预期的报价。 …… 回去的路上,即使用厚实的刀鞘紧紧包裹。 凯恩依然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如同冰块般的刺骨寒意。 与泽娜分別时,凯恩思索了一下,对她嘱咐道: “对了,最近这段时间,儘量不要独自离开炼金工坊区,也別去人少的地方。” “出了什么事吗,凯恩?” 泽娜闻言,脸上露出担忧。 凯恩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只是以防万一。” 他亲自將泽娜送回去,但这时第九声钟响已然响起。 远远地,凯恩看到泽娜的导师。 织雾女士正站在工坊门口望著他们。 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在责怪他送归太晚。 凯恩报以歉意的微笑,手抚胸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转身离开。 返回的路上,他摩挲著手中的弯刀,陷入思考。 “『霜噬』本质是个戏法,但因附著於武器。” “从远程施法变成了需要接触才能触发的被动效果。” “它附加的是寒冷伤害……如果对手身上沾水,接触时是否会增强寒冷效果,甚至造成冻结?” 他边走边想,回到了自己位於二层窄楼的住所。 刚推开门,凯恩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有人进来过。 在恶魔教派的日子,他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 每次离开,他都会关好窗户。 並极其隱蔽地在必经之路上撒落几根自己的细微头髮。 它们与深色的地毯混杂,难以察觉。 “来人很小心,物品都恢復了原样。” “但忽略了行走时,头髮很可能因静电吸附在鞋底。” “幸好钱已经花出去了,不然辛苦攒下的金幣恐怕要遭殃。” 买凛冬之刃花了270枚金幣,他现在全身只剩约20枚。 如果不去图书馆只生活的话,这些钱够在山塔尔城勉强支撑一年。 但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得先解决这个不请自来的跟踪者,” “然后再考虑赚钱的事。”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缓缓抬起手。 旁边木杯里的水涌出,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水球。 同时,他另一只手挥出霜噬弯刀。 刀锋掠过水球。 溅起的水滴大部分瞬间被寒气冻结,化作细碎的冰粒飘散。 看到这一幕,凯恩心下瞭然。 他望著窗外开始变得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切就绪,接下来,只需要一个雨后的阴天。” “让我们好好玩玩吧,跟踪者先生。” …… 时间流逝,一周过去。 凯恩进一步锻炼操水术,通过反覆练习將其提升到了lv2。 霜噬弯刀与他的匕首使用习惯略有不同。 但经多次练习,实战应用已无大碍。 在一个雨后初晴、天色依旧阴沉的下午。 凯恩像往常一样出门。 他依照平日的行动规律: 乘坐马车前往真理图书馆,接著去炼金工坊区,然后在城区內閒逛。 刚下过小雨,地面不少地方有积水。 凯恩装作不在意地晃悠,同时敏锐感知四周。 这一次,他再次清晰感受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虽仍无法確定准確位置。 他不慌张,行走时刻意选择有积水的路面,尤其是石板路的接缝处。 他走了三四个小时,逐渐靠近第第七城区所在的贫民窟。 这里路面泥泞,积水更深。 混杂垃圾和腐烂食物的酸臭。 天空再次阴沉,似乎又將有雨。 凯恩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尽头是栋低矮破旧的废弃房屋,四周无人。 他在屋旁停下,闭眼感受片刻,然后猛睁眼转身,嘴角掛冰冷笑意。 “不用再躲了。” “这位盗贼……或者说游荡者阁下。” 话音在空巷迴荡,身后似乎空无一物。 但凯恩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 “大多数人在走路时,会留意脚下障碍物。” “但如果遇到的是一大片难以避开的积水。” “为了紧咬目標,一次、两次,乃至多次,都只能踩上去。” 他咧开嘴,笑容戏謔: “我已经发现你了,你还不出来吗?” 他的方法很简单。 既然无法直接感知跟踪者,便藉助新学的操水术。 在这样潮湿的阴天,十米之內,地上的积水已足够他用。 他故意绕路,迫使对方一次次踩过积水。 而每一处水面上,都浮著他用法术铺就的薄薄水膜。 跟踪者每踏一步,凯恩便能从水膜的波动中感知其存在。 几次之后,连步幅与脚型也渐渐清晰。 巷子里寂静,只有渐大的雨点淅索落下的声音。 然而,凯恩话音未落,却突然矮身。 同时猛地拔出腰间凛冬之刃,向自己右上方疾挥而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只见右上方空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持匕跃下。 匕首与弯刀狠狠撞在一起。 第32章 敌暗我明 雨幕之中,两道人影骤然交错。 匕首与弯刀碰撞,发出的脆响瞬间刺破了连绵的雨声。 凯恩仅凭手中弯刀沉著格挡、反击。 与此同时,他悄然催动了操水术 周身雨水化作自己的眼睛,精准捕捉对手的每一次腾挪挥刃。 对方稍有异动,水滴便会被撞散。 而凯恩的弯刀,总能在剎那之间,横挡在对方攻势的必经之路上。 来袭之人越打越心惊。 无论怎么变招,匕首的锋芒总会精准撞上弯刀,仿佛自投罗网。 更难熬的是,每次金铁交鸣,握柄处都会传来刺骨寒意。 缠斗不过片刻,他的指尖已开始僵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猛地后跳拉开距离,低头望去。 匕首护手处,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附魔武器!』 绝不能被砍中! 男人心头警铃大作,与凯恩隔著雨帘对峙。 凯恩仔细观察对方。 那是一张毫无特点的脸,最適合暗中跟踪。 他原以为是恶魔教派派来的默杀者。 但默杀者信奉“以杀止杀”,出手就是近身搏命。 可眼前这人,出招畏手畏脚,处处防备。 反倒像游荡者里的盗贼。 凯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谁派你来的?” 男人压下惊悸,沙哑的嗓音传出来。 “凯恩,幽暗森林出身,在尼弗迦德镇结识了维克多。” “……后者杀了鼯鼠商会的伊桑,捲款潜逃,下落不明……” 凯恩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对方查到的,是他精心散布的假身份。 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很久没见过维克多了。” “別装了!” 男人语气讥讽,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弯刀,贪婪毕露。 “一个普通冒险者,凭什么出入真理图书馆?” “用得起附魔武器?还和治安官侄女走得近?” 他恶狠狠道: “把鼯鼠商会的数千枚金幣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数千枚金幣?你们?” 凯恩嘴角微微抽搐。 他当初撑死拿了五百枚,流言竟翻了数倍不止。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无数底层职业者和亡命徒像嗅到血腥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这將彻底打乱他后续的计划。 “必须问清楚,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凯恩眉头微挑,右手握刀。 猛地蹬地暴射而出。 弯刀裹挟冷雨,直劈对方肩膀! 男人瞳孔骤缩,仓促举匕首招架。 借力侧身的瞬间,袖中一柄淬寒光的投刀脱手。 直刺凯恩胸膛! 成了! 他心头一喜。 可下一秒,投刀竟被无形之手攥住。 顿在半空,猛然倒飞回来! “什么?!” 男人慌忙侧身躲避,却避不开紧隨而至的弯刀。 利刃擦过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伤口处已然严重冻伤。 在雨水的加持下,仅仅是戏法的霜噬发挥了更强烈的伤害。 他踉蹌后退,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者?” 他本以为对付的是个一阶游荡者。 谁料对方不仅会戏法,还有这种操控武器的诡异手段! “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奥术师。” 凯恩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 男人哪里肯信,趁说话间隙急速后退。 摸出疗伤药剂就要往伤口倒。 可瓶塞刚掀开,药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 滑入雨水,转瞬消失。 “操……操水术?!” 男人露出深深的无语,但转瞬间变成了绝望。 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种日常戏法,竟被凯恩玩出这么多花样。 “说吧,你是什么来歷?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凯恩步步紧逼,声音转冷。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男人惨然一笑。 “不会。” 凯恩回答得乾脆利落。 “杀了我吧,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男人面露决然。 另一袖滑出匕首,双手握刃嘶吼著衝来! …… 战斗的结局毫无悬念。 雨水越来越大。 男人的尸体轰然倒地,双目无神。 脖颈处的致命伤口汩汩流血,很快被雨水冲刷进泥地里。 他见逃生无望,竟直接抹了脖子。 凯恩看著尸体,心中泛起异样。 当初对战劳恩等默杀者,他要靠不死特性以伤换伤。 如今面对同阶的一阶游荡者,却能轻鬆碾压。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眼神冷静下来。 “比起真正的敌人,这点实力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有办法处理尸体。 但雨水会冲刷痕跡。 更何况这里是山塔尔城第七道城墙里的贫民区。 廝杀本就是家常便饭。 他转身没入雨幕。 刚离开不久,几个缩著脖子的贫民就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迅速扒走了尸体上所有有价值的衣物和装备。 紧接著,数名穿著皮甲帮派成员也赶了过来。 为首壮汉眼睛一亮: “职业者尸体!” “抬去法师塔那里,那些法师老爷们肯定出价收购!”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搬运尸体时。 一阵沉重、整齐的皮靴踏水声传来。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城市治安官恰好路过。 看到这公然搬运尸体的场面。 队长脸色一沉,立刻吹响了警哨。 尖锐的哨音在雨夜中传开。 一名身著轻甲、面色冷峻的男子赶来。 他胸鎧上刻著的黑色眼睛徽记。 这是守夜人的標誌。 他蹲下身看了眼尸体的脸,眉头紧锁: “锈刃之手的鬣狗,怎么会死在这里?” …… 雨夜深沉。 凯恩回到自己的住处,浑身已经湿漉漉了。 他望著这间住了没几天的小屋,忍不住嘆气。 “这里暂时不能住了。” 跟踪者虽死,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敌暗我明,继续留在此地,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幸好,泽雅有织雾女士庇护,相对安全。” “而且我提醒过她,麻烦解决前暂时不联繫。” 凯恩收拾著简单的行李,脑中飞速思索。 这“数千金幣”的流言,就像一块丟入饿狼群中的鲜肉。 若不能找到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庇护,类似的骚扰將连绵不绝。 更何况,他迫切需要学习一环法术来真正提升自己的实力。 “该调整一下计划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雨夜中巍峨的城墙。 墙头上,几个模糊的黑影仍在冒雨执勤。 “这是一场危机……”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做出决定,他没有犹豫,当晚就离开住处…… 第33章 锈刃之手 守夜人总部,第二城区。 这座战爭之城的暴力机关,气势森严。 最扎眼的,当属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眼睛雕像。 冰冷地俯瞰著一切。 总部深处,僻静走廊的尽头。 一间阴冷的停尸房里,白布覆盖著多具尸体,只露出一双双僵硬的脚。 两个男人站在其中一张床前。 一人面容冷峻,身姿挺拔。 另一人则留著一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神色轻佻。 “锈刃之手第四席,凯勒布,绰號『鬣狗』。” 冷峻男子看著已经呈现出尸僵的尸体,皱眉道: “涉嫌多起谋杀,赏金一百三十枚金幣……” “擅长隱匿、用毒与暗器,惯用双手匕首……” “好了,里德。” 八字鬍男子漫不经心地鼓了鼓掌,打断了他。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再把他的履歷朗诵一遍。” 里德没有理会调侃,沉声道: “汉斯,如果他是被正常击杀,击杀者理应来领取赏金。” “而不是將他的尸体隨意丟弃在贫民区。” 他顿了顿。 “这只能说明,下手的人……本身也可能不乾净。” “那又如何?” 被称作汉斯的八字鬍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屑。 “这帮冒险者本身就是治安隱患,死了反倒清净,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不,”里德坚持道。 “我担心的是『锈刃之手』的反应,这会引发地下势力间的復仇廝杀,或会影响到平民。” “听著,老朋友,这对你们13队,乃至我们整个守夜人来说,都不重要。” 汉斯亲切地搂住里德的肩膀,语气却带著告诫。 “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王国的统治,而不是去操心几个冒险者和平民的生死。” “但是……” 汉斯摇头,目光锐利。 “我们不是『提灯者』那群正义感过剩的傢伙,明白吗?” 里德最终嘆了口气,不再爭辩。 汉斯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相比之下,有件事更值得关注。” 他带著里德走到另一张床前,猛地掀开白布! 一具异常高大魁梧的男尸显露出来。 尸体保存完好,只有淡淡的臭味。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上面有著绝非人类应有的、扭曲的暗色刻痕! “这是?” 里德瞳孔一缩。 “在尼弗迦德镇发现的。” 汉斯解释道: “和他一起被埋的另一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但这具却腐烂的极为缓慢,甚至连虫子都在厌恶它的气味。” “我们请了法师塔的鑑定师,结果对方兴奋不已。” “甚至愿意倒贴上百金幣,只求我们事后將尸体交给他们研究。” 汉斯压低声音。 “据那位法师初步判断,这具尸体可能拥有……恶魔血脉。” “恶魔血脉?” 里德一惊:“传说中的提夫林?” “不,查过了,他叫马库斯,就是个商会护卫,纯种人类。” 汉斯摇头,隨即露出玩味的表情。 “有趣的是,他所在的商会主事人被杀了。” “庄园被烧抢,通缉令说马库斯和另一个冒险者是元凶。” “而签发这份通缉令的,是当地素来口碑不错的治安官。” 里德立刻反应过来。 “死无对证……这个治安官有问题。” “没错,”汉斯点头,隨即泼了盆冷水。 “但麻烦在於,这位治安官的侄女,是『织雾女士』的弟子。” 听到“织雾女士”的名號,里德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那位女士是连守夜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汉斯似乎早有打算。 “我们可以从別处下手。” “据报,他之前为一个叫『凯恩』的游荡者担保入城。” “现在这人失踪了,我们要找到他。” “凯恩……” 里德默念这个名字,下意识回想“鬣狗”尸体上的刀伤。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繫? …… 喧囂的酒馆里,凯恩已经改头换面。 他换上常见的皮甲与皮靴。 刻意蓄起的鬍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名风尘僕僕的战士。 此刻,他正与一个身材矮胖,名叫福格的情报贩子低声交谈。 “没错,按你的描述,” 情报贩子掂量著刚到手的十枚金幣。 这几乎是凯恩最后的积蓄。 “那傢伙应该就是『锈刃之手』的第四席,『鬣狗』凯勒布。” “他是个狠角色,下毒、暗杀无一不精……” 凯恩並不意外,只是继续问。 “『锈刃之手』是个什么组织?” “算是灰色地带的地下势力吧。” 贩子耸耸肩。 “在山塔尔,这种地下势力很多,只要不越界,城內不会多加管束。” “只是有传闻,听说他们在一些与人口有关的生意。” 凯恩继续问道: “他们有二阶职业者吗?” “二阶?”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 “他们总共就四个一阶职业者,手下学徒大概二十来人。” “你的钱只够问这么多。” 凯恩不再多言,乾脆地起身离开。 他走出酒馆,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流。 但他並未走远,而是如同幽灵般悄然潜行。 远远缀上了那个刚走出门、左顾右盼的情报贩子。 只见那贩子乘坐马车,辗转数个城区。 最终来到了第七城区边缘一个破旧仓库前。 两名地下势力打手守在门口。 很快,一个脸上有刀疤刺青的高大女人走出来。 情报贩子諂媚地凑上去,嘀咕几句, 接过一袋金幣,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没发现,远处贫民窟的破屋顶上,凯恩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果然,这些情报贩子没有所谓的职业道德。” 凯恩眼神冷静,默默清点著仓库的守卫和地形。 “现在,该考虑如何找时机拔掉这个组织了。” 凯恩冷静地谋划著名。 “但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善后,避免守夜人的追查。” 他身影缓缓融入屋顶的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仓库门口,名叫布伦达的刺青女子似乎心有所感。 她皱眉望向贫民窟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破败和昏暗。 “首席,怎么了?” 一名腰插双匕、身形精瘦的男子从她身后走出。 “没什么。” 布伦达收回目光,露出残忍的笑意。 “没想到,那只老鼠在杀了『鬣狗』、逃离住处后,还敢来打听我们的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暴露了行踪。”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陪这只老鼠玩玩了。” 精瘦男子点头,但却语气凝重地补充: “首席,有件事需要向你匯报。” “我们派往炼金工坊区的眼睛……全都失踪了。” “什么?” 布伦达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34章 临时淬毒 炼金工坊区,深巷中的无名店铺。 织雾女士结束了对泽雅的日常教导,轻声嘱咐道: “最近没什么事的话,儘量不要离开店铺。” 泽雅想起之前凯恩的提醒,不由得担心起来: “老师,是出了什么事吗?” 织雾女士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泽雅担忧的神色,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脚步声自门外响起。 凯恩出现在门口。 “你来了!” 泽雅惊喜地望向他。 凯恩朝她点了点头,简单安抚两句。 隨后他郑重地看向织雾女士: “女士,能否单独谈一谈?” 泽雅知道事关要紧,见老师默许。 於是转身走上阁楼,但心中却难掩忧虑。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凯恩语气低沉。 织雾女士態度冷淡: “不要把你惹的麻烦,带到泽雅身上……” 凯恩没有辩解,只是沉默。 织雾女士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 “作为交换,你以后你就留在店里,薪酬每周一个金幣……。” 凯恩心中掠过一丝暖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 他摇头致歉: “抱歉,我不能留下。” 织雾女士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隨之消失,表情转冷。 凯恩將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枚金幣,之后麻烦您转交给泽雅。” 这笔钱是他之前从情报贩子那里用法师之手偷回来的。 若是他接下来的计划成功,这些钱也就用不上了。 见他仿佛託孤似的举动,织雾女士皱眉道。 “小子,你到底打算去做什么?” “只是去做该做的事,女士。” 说完,凯恩转身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泽雅走下阁楼。 织雾女士將钱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他留给你的。” 泽雅看著袋中的金幣,又联想到近日的告诫。 她忍不住望向织雾女士,眼泪涌出: “老师……求您帮帮他……” 织雾女士看著弟子泪眼婆娑的模样,轻嘆一声。 …… 凯恩离开工坊,朝著第七城区“锈刃之手”的据点走去。 他抚过腰间的弯刀,心中默念: “布局已完成,是时候动手了……该带的东西也带了。 他抬头望天,阴云密布却不见雨滴,不禁有些无奈。 他的操水术,能藉由控制水滴感知敌人动向,但缺点也很明显。 只能操控环境中已有的水,在室內或晴天几乎无用,除非自己携水。 更麻烦的是,无法与法师之手同时施展。 “鬣狗已死,剩下不过三名一阶职业者和二十多名学徒。” “根据消息,他们今晚齐聚仓库,错过这次就麻烦了。” “不能再等雨天了,必须儘快解决。” 他握紧弯刀,继续前行。 …… 夜色深沉,快到凌晨。 正是打手最为鬆懈之际。 凯恩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门口的两名打手警觉地望来。 “什么人?” 眼前的男子冒险者打扮,携带著弯刀,衣袍下似乎藏著匕首。 凯恩微笑: “我就是你们最近一直在找的人。” 两名打手脸色剧变,愕然之间,凯恩已经疾步前冲! 两人慌忙拔剑,却只见刀光一闪。 喉间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鲜血喷涌而出。 两人闷哼一声,相继倒地。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门內。 又一名穿著破旧皮甲的帮眾推门探出头来。 他瞥见地上的尸体,惊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高呼。 就在这时,地上一柄掉落的单手剑突然弹起! 如箭般射出,径直贯穿了他的咽喉! “三个。” 凯恩低声自语,推门走入仓库。 仓库內货物堆积,木墙隔断。 货架与木桶將空间分割得曲折隱蔽。 像一座迷宫。 凯恩反手扣上门閂,隱入一排排货架之后。 没走几步,前方的通道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名帮派打手迎面走来,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骤变: “敌袭——!” 三人立刻抽出武器,嘶吼著冲了上来。 凯恩不闪不避,身形如鬼魅般疾动,刀光连闪。 噗!噗!噗!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三具尸体相继倒地。 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地面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突然从侧后方袭来! 凯恩猛地侧身,一柄刺剑擦身而过。 “篤”地钉进后方的粮袋里,金黄的麦粒簌簌洒落。 出手者是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手中刺剑寒光闪烁。 显然是一名职业者。 “杀了鬣狗的凯恩……你竟敢送上门来。” 男子眼中满是恶意。 凯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就是第三席那个吟游诗人?” “名字……算了,不重要。” 这轻慢的態度瞬间激怒了对方。 他低喝一声,刺剑连番突进。 凯恩以弯刀格挡,步步后退,直至退至尸体旁。 倏然间。 地上尸身手中的短剑突然凭空飞起。 自英俊男子的视线死角,猛地射向他的胸口! 然而对方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避过。 同时手腕一翻,一柄飞刀破空而出。 “鐺”的一声,短剑重重砸在地上。 凯恩蹙眉。 “感知很高,动作灵敏。” 吟游诗人这类职业本就手段繁杂,难以预料。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一个会点戏法的盗贼?” 英俊男子紧盯他手中的弯刀,眼中掠过贪婪。 “这把武器……是附魔武器吧?” 凯恩他没有答话,取出一瓶“黑暗之水”药剂,倾少许於刀身。 冰冷的液体在刀锋上流淌,在寒气下缓缓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临时淬毒?” 英俊男子嗤笑一声,刺剑再度攻来。 凯恩举刀招架,金铁交击之声刺耳。 刀锋相撞的瞬间,刀身上未凝结的黑暗之水被震飞出去。 化作数滴水珠,射向英俊男子的面门。 男子下意识偏头闪避。 却没料到,那些散落的水珠竟在半空中骤然聚合成团。 像活物一般,拐弯钻进了他的口鼻! “唔——!” 他急忙闭气,却还是吸入了少许。 他立刻后退,惊疑不定间,腹部开始传来剧痛。 “泻药?!卑鄙……” 他站立不稳,动作开始滯涩。 凯恩欺身而上,弯刀横扫,直接击飞了对方手中的刺剑。 眼看刀光就要落下,吟游诗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一个沉重的木桶突然从侧方飞来,逼得凯恩不得不后撤数步。 英俊男子死里逃生,惊喜地抬头望去。 仓库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腰插双匕的精瘦男子。 另一个是戴著铁指虎、手持单手锤的刺青女子。 两人一左一右,將凯恩团团围住,形成夹击之势。 “老鼠,躲了这么久,终於来自投罗网了?” 女子冷笑。 凯恩面色平静: “我既然来了,就是有把握。” “把握?” 精瘦男子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讽。 “三对一,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贏?” “是吗?”凯恩微笑,“那……” 话音未落。 他猛地扬手,腰间的匕首破空飞出,直取地上瘫软的英俊男子! 精瘦男子反应极快,挥手掷出腰间短匕。 两把匕首在空中相撞,“鐺”的一声落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原先在角落处的刺剑却猛地弹射。 “嗖”地直接贯穿英俊男子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麦粒。 凯恩停下了控制法师之手的意念,淡淡开口: “现在,是二对一了。” 两人眼中瞬间涌起恶毒杀意…… 第35章 水与血 气氛瞬间凝固。 紧接著,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精瘦男子与刺青女子呈围攻之势,从左右逼近。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帮里的其他打手正在赶来。 凯恩眼神一凛。 左手弯刀横挥,挡开刺青女子的重锤,手臂被震得发麻。 右手匕首急速后划,勉强架住精瘦男子的突刺。 但匕首仍擦过手臂,鲜血渗出。 在两人夹击下,他连连后退,身形看似摇摇欲坠。 “有点麻烦。” 凯恩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关键是如何解决掉一人的同时,不让另一人逃脱。” 他迅速评估著对手。 精瘦男子不足为虑,和之前杀的“鬣狗”差不多。 但那刺青女子是锈刃之手的首席,战士布伦达。 她的力量惊人,每次兵器碰撞,凯恩的手都震得发麻。 若非暗中用不死特性恢復,虎口早已撕裂。 “重击精通!” 凯恩瞬间判断清楚。 砰! 缠斗中,货架被撞倒,货物摔碎,麦粒洒了一地。 “不能再等了。” 凯恩心念一动,故意卖个破绽。 动作微微变形,装作力竭。 布伦达果然上当,单手锤呼啸砸来! 锤头擦过腰兜的瓶子。 咔嚓! 药剂瓶碎裂,液体浸湿衣服。 凯恩配合地闷哼,假装重伤。 布伦达冷笑,与同伴交换眼神,谨慎逼近。 凯恩面色“痛苦”,缓缓举刀,似要做最后抵抗。 却突然將一瓶药剂朝他们掷去! 布伦达挥锤击碎药瓶,液体四溅。 因为英俊男子的前车之鑑,两人急退。 就这一瞬,凯恩转身冲向刚赶来的打手群! “不好!” 两人变色,全速追赶,但已晚了一步。 凯恩如离弦之箭杀入打手群,瞬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的杀人手法乾净利落,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少打手被这恐怖的场景嚇得魂飞魄散,开始四散奔逃。 布伦达看得目眥欲裂,拼尽全力追赶。 可她的敏捷不高。 只能眼睁睁看著凯恩的身影在货架间闪动后消失。 “混蛋!” 她愤怒地咆哮。 精瘦男子皱紧眉头,他的速度较快,只能抢先一步追上去。 他必须儘快阻止凯恩继续屠杀手下。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眼睁睁看著凯恩杀死最后一名打手,鲜血溅了他一身。 凯恩站在尸体旁,缓缓转过身,望向他。 “你……卑鄙!” 精瘦男子眼神怨毒。 凯恩却丝毫不以为意。 自己要是落在对方手里,下场只会悽惨百倍。 “现在。” 凯恩露出森白笑容。 “我们又变成一对一了。” 精瘦男子想起之前的同伴,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但他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又定下心神。 “我会拖住你的!等布伦达赶来,把你的骨头一寸寸劈碎!” 凯恩微笑,身形骤动,弯刀猛地挥出! 精瘦男子立刻匕首格挡。 可刚一接触,沾染鲜血的手掌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让他动作一滯! 在这电光石火的短暂间隙! 一柄地上的短剑悄无声息地猛地刺向他的后心。 男子冷笑侧身,挥出飞刀击落短剑。 视线余光却看到凯恩露出的嘲讽眼神。 “不好!” 他心头警铃大作。 噗嗤——! 下一刻,他脚下一痛,竟然踩中了一把地上凭空竖起的匕首! 刀刃刺穿靴子,扎进脚掌! 钻心剧痛袭来!他忍不住蹲下,支撑著身体。 凯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开口: “现在知道我的把握了吗。” “该死!!” 精瘦男子目眥欲裂,但让他已经无法站稳。 砰砰砰! 货架被推倒的巨响中,布伦达狂暴衝来。 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同伴脚被钉在地上,正向她绝望伸出手的瞬间。 而那个敌人,手起刀落。 下一刻,血光四溅! 男子喉咙被割开,抽搐倒地,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 布伦达彻底疯狂。 手下死伤惨重,组织四名职业者竟被同一人连杀三个! 她像一头髮狂的母狮,猛地冲向凯恩! 沿途的货架被她直接撞得轰然倒塌,货物四散飞溅,声势骇人! 凯恩皱了皱眉,心中惊讶。 他本以为这位锈刃之手的首席,会见势不妙,选择逃走。 没想到,对方竟愤怒到直接硬刚。 他没有犹豫,挥刀迎上! 鐺! 弯刀与沉重的单手锤再次重重撞在一起! 砰!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凯恩的弯刀竟被直接打飞!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布伦达追了上来,怒不可遏地合身一撞! 凯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传来!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撞进身后的货架堆里! 轰隆! 货架轰然塌陷,將他埋没,尘土漫天飞扬。 布伦达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脸上刚浮现復仇的快意,突然猛地反应过来! “该死!还没拷问他鼯鼠商会那笔財富的下落!” 想到惨重的损失和未完成的任务,她皱起眉头,面露不甘。 咻!一道刀光劈开灰尘,直刺面门! “竟然还活著?!” 刺青女子惊怒交加,挥起戴著金属指虎的手掌格挡。 弯刀再次打飞,灰尘渐渐散去。 凯恩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身。 他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但让布伦达瞳孔猛缩的是。 他凹陷的胸膛,正肉眼可见地復原! 凯恩活动了一下胳膊,將几处错位的骨头自己掰回原位。 同时,身后两柄匕首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怪……怪物……” 刺青女子睁大了眼睛,声音微微发颤。 眼前的敌人,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凯恩轻嘆。 他本不想暴露不死特性,但这女子暴怒下力量远超预估。 “不过,” 他看著女子眼中从恐惧再次转化为疯狂仇恨的神色。 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 货架一排排倒塌,金属撞击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封闭空间里激烈地碰撞、迴荡. 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布伦达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下頜滴落。 她看著眼前这个怪物,眼底难以抑制地流露出绝望。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给他造成致命伤了。 可每一次,对方都能很快恢復。 肉芽蠕动,凹陷胸腔重新鼓起,溅出血液倒流而回…… 反观她自己,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划伤。 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一些伤口还凝结著不正常的冰霜。 “够了…到此为止吧!” 布伦达强压住自己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话, “锈刃之手积累的所有財富,我都可以给你。” 她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真诚: “甚至…我可以为你效力。” 凯恩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掛著那抹令人不安的微笑。 他轻声反问: “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会放你离开吗?” “为什么不能!” 布伦达嘴角牵强地扯动一下。 “我的力量比你强!” “你的那些诡异花招,最多只能给我造成这些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如果你担心报復,我可以用冥河发誓立刻离开战爭之城…” 她心中愤恨。 已经决定,一离开就把凯恩是不死怪物的事告诉那位大人物。 这个消息,绝对能换来绝对不止数千枚金幣! “是吗?” 凯恩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他好整以暇地问: “你真的以为,那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划伤吗?” “什么?” 布伦达一愣。 看著他气定神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樑! 她猛地意识到,那些看似无碍的细小伤口,是对方故意留下的。 下一刻,凯恩轻轻吐出几个音节: “操水术。” 嗖! 布伦达浑身一僵,感觉伤口处的血液沸腾起来。 然后猛地从伤口处向外迸射! 布伦达感受到体温急速下降,身体迅速虚弱。 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血泊之中。 凯恩漠然地看著地上的尸体,思绪却已飘远。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这才是操水术正確的用法。” “控制其他生物的体液,需要很多伤口才行……” “但如果,我是操纵自己的血液呢……”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第36章 復仇之刃 凯恩压下心中杂念,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稍作沉吟,便开始俯身搜集物资。 锈刃之手主营灰色生意,豢养了一批打手。 理论上家底应该颇为丰厚。 但凯恩在布伦达等人的尸体上仔细摸索,最终找出了两百多枚金幣。 “比预想中少太多了,他们可能把钱存在其他地方了。” 他低声自语。 思索片刻后,转身走向已成废墟的仓库深处。 在仓库最內侧的一间地窖里,他发现了一扇上锁的铁门。 没有钥匙,凯恩直接挥起弯刀。 “咔嚓”一声,锁链应声断裂。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凯恩皱紧眉头,强忍著恶臭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地窖里摆放著一个个陶罐,浸泡著各式各样的人体残肢。 手臂、脚掌、眼球,还有血淋淋的內臟。 最里侧的木床上,插著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下面还躺著一具尚未切割的尸体。 床边桌上,放著一卷横纹纸,纸上记录著密密麻麻的內容。 凯恩走近查看,发现每页纸上都標註著数字和特殊符號。 显然是经过加密的內容。 “这是人体交易?”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翻腾。 联想到贫民窟频发的人口失踪传闻,他瞬间豁然开朗。 “看来他们表面经营灰色生意,实则在做器官贩卖的勾当。” 人体器官的需求向来旺盛。 恶魔教派的“滋补药剂”,就可以用人体器官来调製。 此外,不少法师塔里那些研究人体奥秘的法师,也是潜在的买家,比如死灵学派。 然而诺德王国法律明令禁止此类行径。 许多施法者只能暗中委託他人获取“材料”。 “这对我来说,有点麻烦……” “破坏了这些生意,其他地下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的。” 凯恩收起横纹纸,琢磨起来。 “但换过来,只要把这事曝光。” “我剿灭锈刃之手的行为,就会从私人仇杀变成伸张正义。” “可怎么让消息传出去,又不被那些势力掩盖呢?” 他想起仓库里堆放的一袋袋粮食,又想起贫民窟里那些骨瘦如柴的贫民。 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或许,该这么做……” “接下来,是该以此为契机加入那个势力了。” …… 与此同时,第五城区,凯恩之前租住的小屋。 一队身著轻甲的士兵破门而入。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佩戴黑色眼睛標誌的冷峻男子。 正是此前发现鬣狗尸体的守夜人里德。 两名神色忐忑的平民男女被带到他面前。 男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里德的神色,开口说道: “大人,我和这位邻居不太熟,只在他刚搬来那天收过他送的一点薄礼。” 他顿了顿,犹豫著问道: “难道……他犯了什么罪?” 思索片刻,他又补充道: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虽然……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话音未落,身旁的女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男人立刻闭上了嘴。 “把你们知道的都写下来,交给我。” 里德冷冷吩咐。 男女二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被一名士兵带去做笔录。 里德则迈步走进这栋狭窄的二层小楼。 他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床铺和凌乱的家具,眉头紧锁。 “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打算找到凯恩,弄清恶魔化尸体的真相。 可等他准备行动时,却发现凯恩早已不知所踪多日。 “大人,我们发现了这个。” 一名士兵递来一把匕首。 里德接过来一看,刀柄上刻著一个红铜色的、略显锈蚀的標记。 “锈刃之手的復仇標记。” 在诺德王国,留下势力標记往往意味著宣战与復仇。。 里德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之前的记忆。 “杀了『鬣狗』的人,就是他。” 里德瞬间反应过来,锈刃之手向来睚眥必报,凯恩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他心中顿时升起紧迫感: “不好,必须在他被锈刃之手摺磨死之前找到他!” 对他而言,凯恩与锈刃之手的恩怨无关紧要。 但一个普通人类为何能恶魔化,才是他最需要查清的秘密。 里德皱眉,正要吩咐备车直奔第七城区。 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下。 士兵取下绑在鸽腿上的纸条递给他。 里德展开一看,愣住了。 “锈刃之手剩余三名一阶职业者全部被杀,其余打手多数死亡,仅一人倖存……” 凶手疑似仅有一人。 “一个二阶?” 里德皱紧眉头,立刻想到了这种最大的可能。 他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二阶职业者在守夜人中已是队长级的精英。 而游离在外的二阶冒险者,更是极具威胁的安全隱患。 没时间再多猜测,里德匆匆登上马车,火速赶往第七城区。 …… 抵达目的地后。 里德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伴——留著八字鬍的汉斯。 此刻的汉斯神色凝重,全然没了往日的轻佻模样。 仓库外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但更多的是聚拢过来的贫民。 他们望向仓库內部的眼中,不再是惯常的麻木或对职业者的恐惧。 而是燃烧著无声的愤怒。 里德顺著贫民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仓库外的木架上悬掛著一具具尸体。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判断,死者刚刚死去一天左右。 不少尸体上布满砸痕、淤青和污血。 最显眼的是中央的三具尸体,里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锈刃之手的前三席核心成员。 其中最中间的刺青女人,正是布伦达。 传闻她曾接受过武僧训练,杀死过多名职业者。 可此刻的她浑身布满伤口,血液早已凝固发黑。 “是凶手把他们吊起来的?” 里德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对守夜人秩序的公然挑衅。” 守夜人虽不禁止地下势力之间的廝杀,但默认规则是“清理乾净后患”。 如此大张旗鼓地闹出来,显然触碰了底线。 汉斯却摇了摇头: “不是他,我们的人赶到时,看到这些贫民把尸体吊起来的。” “上面的伤,也是他们砸的。” 里德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起一句谚语: 当凡世的怒火如潮汐奔涌时,便是诸神也会战慄。 但他很快甩开这念头。 在这个个人伟力至上的世界,民眾终究只是无力的羔羊。 “为什么会这样?” 里德疑惑地问道。 汉斯嘆了口气解释道: “锈刃之手明面上的生意是负责第七城区的粮食转运。” “昨天廝杀结束后,一名持弯刀的男子从仓库里出来。” “他告诉外面的居民可以隨便拿里面的粮食,然后就走了。” “起初没人敢动,但总有胆大的,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几乎搬空了仓库……” “最后,有人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地下室里全是人体残肢,不少人立刻想到了自己失踪的亲友,查看起来。 “有位父亲,甚至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女儿的手臂,因为手臂上有颗独一无二的痣。” 里德顺著汉斯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人群中有个男人正蹲在地上痛哭。 周围的贫民默默围著他。 投向士兵们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愤恨。 汉斯摊了摊手: “人体交易向来是暗地里进行的,以前顶多是收些病死、老死的尸体。” “没想到锈刃之手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直接掳掠活人取样。” “现在,那个杀了锈刃之手的弯刀男人,已经被不少贫民窟居民称作『復仇之刃』,说他是为他们復仇的英雄。” “这下,事情有点麻烦了。” 汉斯头疼地揉头,里德立刻明白了局势的棘手。 杀了锈刃之手的人,固然是对秩序的一种挑战。 但若现在抓捕他,势必激起巨大的民愤。 没人希望自己某天失踪,最终变成待售的尸体残肢。 里德不禁低语: “没想到……这个凯恩,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凯恩?是那个我们要找的凯恩?” 汉斯立刻反应过来。 里德点了点头,將前因后果简要说明。 汉斯听完后,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算了,现在比我们更想杀他的,是其他那些疯狂的地下势力了吧。” “希望这位『正义的復仇之刃』,能多活一阵子吧。” 就在这时,又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了下来。 里德快步走上前,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展开一看,愣住了。 汉斯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怎么了?” 里德將纸条攥在手里,面色凝重地开口: “那位『復仇之刃』,主动去守夜人总部自首了,还带了证物。” 听到这话,汉斯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下,变成我们的麻烦了。” 第37章 赎罪法案 同一时间,凯恩坐在守夜人的审讯室內。 他孤零零地被固定在审讯椅上,铁笼栏杆將他与外界隔开。 室內立著一排刑具架。 各式刑具森然陈列,不少表面还残留著暗红的血渍。 墙壁上火把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 远处隱约传来滴水声和规律的脚步声。 审讯室外,几名身著带有守夜人徽章鎧甲的卫兵静静佇立。 凯恩的弯刀与匕首早已被收缴。 全身上下只剩一身单薄的衣物。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抬眼看向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若有所思。 【检定:你获得1点城市传说度】 【备註:你揭露了罪恶的一角,掀起了平民的愤怒,你甚至被称为復仇之刃】 “传说度……” 凯恩心中默念。 更高的传说度能吸引外界更多关注,尤其是开启某些特殊任务的关键。 若是刚认识织雾女士时便有这份传说度,他也无需耗费诸多心思去博取好感。 不过,现在也不迟。 想到那封已寄往炼金工坊区的信,他心下稍安。 为了防止意外,他在信中早已將编造好的“真相”和盘托出。 包括恶魔教派、鼯鼠商会、以及与泽雅的关係。 以守夜人的能力,查清这些事易如反掌。 与其被动等待调查,不如主动摊牌。 藉此换取那位善良守序的织雾女士的青睞。 那位女士很可能將他精心编排的“事实”转交给守夜人。 有她的支持,许多问题便迎刃而解。 …… “现在,我只需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审讯即可,”他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凯恩平静地看向他们。 “姓名?”“凯恩。” “职业?”“奥术师。” 左侧男子脸色一沉,似乎被这个词激怒。 右侧男子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冷静,隨后目光锐利地盯住凯恩: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凯恩坦然回答: “为了对抗更大的邪恶。” “更大的邪恶……”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头疼的神色。 但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向来是最难审讯的。 更棘手的是,高层早已下达命令,严禁对他使用特殊审讯手段。 据说这还是某位大人物的特別要求。 审讯似乎陷入僵局。 一段时间后,人员更换,新来的两人气质明显不同。 一人面色冷峻,面色沉稳。 另一人留著八字鬍,神情略显疲惫。 凯恩心中立刻明了,这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至少也是中层。 审讯室陷入死寂,两人只是静静注视著凯恩,不发一语。 审讯室內气氛凝重。 最终,八字鬍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凯恩阁下,没想到我们会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凯恩不发一言,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八字鬍男子果然再次问道,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很简单。” 凯恩重复了一遍答案,隨即补充道: “我提交的那张纸上的內容,应该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还在调查。” 八字鬍男子与冷峻男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纸张虽用了多种族文字加密,但对守夜人而言並非难事。 真正棘手的,是內容本身。 那些器官交易指向的买家,似乎牵扯到眾法师塔、军方,甚至王都的势力。 这趟浑水太深了。 他们此行的任务,並非真正审讯这位“復仇之刃”。 而是在不伤及他的前提下,让他保持沉默。 但面对一个不惜以身涉险对抗黑暗的人,威逼利诱能奏效吗? 两人分別自我介绍。 凯恩也得知了两人分別叫做里德和汉斯。 里德沉声问道: “凯恩,除了锈刃之手,尼弗迦德的伊桑等人也是你杀的吧?” “是。” 凯恩乾脆承认。 “你还曾被恶魔教派精神蛊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与僕人。” 里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知道,这些罪行足以判你绞刑吗?” “我知道。” 凯恩依旧平静。 “你不怕死?” 汉斯追问。 “怕,但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 凯恩的回答让两人微微一愣。 听完这番话,里德与汉斯对视一眼,表情不一。 凯恩看著两人,继续说道: “同样的,我可以承认所有罪行。” “但我想问,我提交的证据,能否追究到所有幕后势力?” “作为王国的守夜人,你们是否有能力將这些罪恶绳之以法?” 里德沉默著避开了他的目光,汉斯则皱起眉头,沉声道: “这件事已经有专人接手,后续会由他们负责处理。” 凯恩闻言,內心摇头。 他此番布局,固然是为自己对抗恶魔教派的计划铺路。 但若是能藉此打击那些將平民器官当作研究材料的势力,他也乐见其成。 可他也清楚,守夜人若是真的彻查到底,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诸多法师塔的施法者可能逃亡他国,甚至直接掀起反叛。 高环法术的破坏力难以想像,到那时死伤的人数,恐怕会远超现在。 甚至可能让恶魔教派趁虚而入。 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他所处的这个物质位面,或许真的会迎来末日。 凯恩在內心对那些平民说了声抱歉,然后转变了计划。 他对著两人语气篤定地拋出了早已构思好的谎言。 “我认为,这些交易的背后是恶魔教派在主使,而那些非法的地下势力是他们的帮手。” “尼弗迦德镇的马库斯,正使用了从恶魔教派交易的药剂恶魔化,所以被我杀死。” 里德眼神微凝。 他之前一直在调查恶魔化原因,只是没想到还是和恶魔教派牵连了起来。 汉斯却眼前一亮。 他正愁如何平息事態,既能安抚民意,又能稳住王室和法师塔。 若將一切推到已是过街老鼠的恶魔教派和地下势力身上。 无疑是维持表面平衡的最佳方案。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 汉斯立刻表示认同。 里德依旧沉默,看不出喜怒。 汉斯趁势提出方案: “鑑於某些情况,你或许可免於绞刑。” “但很可能被流放至最北端的永冻苔原进行开拓……你愿意吗?”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能各方妥协的方案。 “我不愿意。” 凯恩的回答,让汉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你很可能还是会被绞死。” 汉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 凯恩却不以为意、 他清楚自己背后有织雾女士撑腰,绞刑不过是恐嚇。 他平静地直视汉斯,直到对方感到压力。 他才缓缓说出让两人都愣住的话: “我希望能依据《赎罪法案》,加入守夜人。” 第38章 死徒戒指 《赎罪法案》。 由诺德王室的龙裔女王於一百年前颁布。 当时正值魔网崩塌,幽暗地域大举入侵。 为应对危机,诺德王室徵召了大量死囚。 宣称只要立下足够的战功,便可戴罪立功,甚至减免或赦免刑罚。 时至今日,赎罪法案依然有效。 只是徵召对象变成了各类被通缉的职业者。 而这些人在服役期间常被指派死亡率最高的任务。 因此也被称为“死徒”。 …… 听著凯恩申请加入的请求,汉斯和里德对视一眼。 汉斯说:“我们不能立刻回覆你,” 然后对话便戛然而止。 里德和汉斯离开后,凯恩被带进一间独立的木製囚室。 相较於审讯室的阴冷潮湿,这里竟有阳光透过狭小的铁窗洒落,勉强算得上是优待。 更难得的是,守卫只在远处站岗,相当於他是独处。 啃著干硬的黑麵包,凯恩的思绪却没閒著。 “眼下最重要的,是掌握一环法术。” “加入守夜人,虽然死徒战死率最高,但高风险意味著高回报。” “无论是安抚民眾,还是织雾女士的关係,我被纳入守夜人队伍的可能性都极高。” “趁这段时间,我应该琢磨下这个戏法了。”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下,凝神运转起那道0环戏法操水术。 他盯著自己的手臂,默默復盘法术细节: “操水术能操控1立方尺的水体,约合37升,感知与操纵范围均为9米。” “人体血液总量不过6升,理论上完全在操控范围內……” “可惜他人的血液如果没有伤口暴露,根本无从感知,也就无法操控。” 凯恩轻轻摩挲著指尖。 “但无法感知他人,不代表无法感知自己。” “如果能控制体內血液,加速四肢与核心肌群的血液流动……” “我是不是就能在短时间內,爆发远超平时的力量与速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 他虽是奥术师,却因为法术管制至今未获得一环法术。 敏捷作为他的次要属性,离游荡者还差一截。 只能靠“匕首精通lv10”在技巧上略占上风。 至於力量,更是他的软肋。 之前与锈刃之手的布伦达一战,他靠的根本不是正面抗衡,而是凭著不死特性硬生生拖死了对方。 等进入高阶,他在力量和敏捷上的属性差距势必会与两者进一步拉开。 “但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话。” 凯恩深吸一口气,凝神感知手臂中血液的流动,尝试引导加速。 “砰!” 他心念刚落,只听一声闷响,手臂的血管骤然爆裂! 剧痛钻心刺骨,皮肤瞬间变得青灰,鲜血顺著指缝汩汩往外淌。 “方向错了……” 凯恩咬著牙,任由不死特性缓缓修復破损的血管。 “不能粗暴加速,我得循序渐进,掌控流速……” 片刻后,伤口癒合,血液倒流。 他又低下头,再次尝试。 砰,血管再次爆裂。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手臂反覆破损、癒合。 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次次调整操水术的节奏。 如此反覆,几日转瞬即逝。 当又一轮朝阳透过铁窗,落在室內时。 凯恩的眼中终於迸发出一丝喜色。 他注视著自己的手,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笑意。 成功了。 心念微动,没有血管爆裂的闷响,只有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的温热感。 他手臂猛地挥出,竟带起破空之声。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这几天不断地自虐式练习,果然获得了应有的回报。 而在日復一日的施法中,他的操水术也升到了lv6。 就在凯恩打算趁热打铁,尝试操控全身血液时,囚房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栏杆外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来人正是留著八字鬍的汉斯。 他把霜噬弯刀和两把匕首递交给凯恩。 “你的请求获批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守夜人的一员。” 凯恩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著他走出了囚房。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跟著汉斯往前走,心下安定。 加入守夜人的计划已经成功。 接下来,就是儘快接取任务,换取法术了。 “不过,还是先去看未来的队友吧” --- 与此同时,守夜人总部,一处偏僻的角落。 房间不大,一张粗糙的木桌摆在中央。 里德坐在主位上,目光沉稳地扫过桌前的三名队员。 吟游诗人西耶娜正低头调试她的竖琴。 游荡者加文灵巧地把玩著匕首。 而战士布雷登则抱臂端坐,厚重的鎧甲衬得他面色更加冷硬。 里德敲了敲桌子,声音冷硬: “今天,队里来一个新成员。” 西耶娜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好奇。 加文和布雷登则面不改色,只是將视线转向队长。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汉斯领著凯恩走了进来,离开前指了指门楣上刻著的数字“13”。 凯恩看了一眼门牌,迈步而入。 他的目光在里德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坦然落座。 “这位是凯恩,从今天起加入第十三队。” 里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抬手示意。 “西耶娜,吟游诗人;加文,游荡者;布雷登,战士。” 凯恩微微点头,但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没有施法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里德身上。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里德淡淡开口: “我是塑能学派施法者。” 凯恩顿时瞭然。 “塑能学派,掌控元素能量,以纯粹的魔法破坏力见长。” “有这么一位施法者坐镇,这支小队的战力才算得上完整。” “队长,那他呢?” 西耶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游荡者。” 里德简短地回答。 三人瞭然点头,唯有同为游荡者的加文,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好胜心。 凯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审讯时他明明说过自己是奥术师,可惜没人当真。 他刚收回思绪,就听加文“噌”地站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 “不介意的话,我们切磋几招?” 凯恩挑眉,爽快点头。 西耶娜与布雷登顿时来了兴致。 里德没有制止,只是挥了挥手,。 一行人很快来到地下的一处地下训练场。 场地中央摆著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木质的训练武器。 凯恩与加文各自上前,不约而同地拿起了两把木匕首。 “小心!” 加文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凯恩。 木匕首划破空气,直取他的咽喉,招式狠辣刁钻,透著一股军队式的简洁高效。 显然是受过守夜人的特殊进攻方式。 凯恩不闪不避,目光紧锁加文的动作。 他最不怕的对手,就是游荡者。 无论是默杀者还是刺客,他的匕首精通lv10都能判断出对方的进攻手段。 匕首在空中碰撞,发出咯吱的脆响。 交手不过三招,凯恩就摸清了加文的底细。 这傢伙的实力,比据点里遇到的独眼略胜一筹。 若是两人生死相搏,最终大概率是一死一伤的结局。 “不过,正好试试那招。” 又一次匕首相撞的瞬间,凯恩心念微动,左臂血流骤然加速! 奔涌的力量瞬间灌满左手手臂,他手腕猛地发力。 原本势均力敌的碰撞,陡然生出悬殊的差距。 嗖的一下,加文手中的木匕首竟被直接震飞,重重砸在远处的长桌上。 而凯恩的木匕尖,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咽喉。 全场一片寂静。 加文僵在原地,脸上的好胜心早已被震惊取代,失声喃喃: “这种力量……?” 角落里,战士布雷登的眼中骤然燃起炽热的战意。 “到此为止,”里德打断了眾人。 他看著已经放下木匕首的凯恩,心里讚嘆, 怪不得对方能够以一阶的实力消灭整个锈刃之手. 盗贼的灵巧、战士的力量,还自称奥术师。 不过,一切还是要按规矩来, 他迈步上前,將一枚刻著暗纹的戒指递到凯恩面前,沉声道: “戴上吧。” 凯恩没有多问,直接將戒指套上左手尾指。 戒指尺寸恰好,触体微凉。 然后,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凝滯。 西耶娜、加文和布雷登的目光齐齐定格在那枚戒指上,神色各异,但都带著明显的惊疑。 身为吟游诗人的西耶娜最先反应过来。 她低呼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死徒戒指……你是死徒?” 第39章 任务日誌 死徒戒指,是由诺德王国的眾法师塔开发的。 这是专为守夜人定製开发用於控制死徒的炼金道具。 一旦佩戴的死徒违背指令或试图逃亡。 戒指內的毒刺便会瞬间弹出,注入致命毒素。 即便是体质强韧的战士,中毒后也会迅速死亡。 凯恩指尖摩挲著指腹那枚冰冷的金属环。 余光瞥见队友们的神色。 才刚有些缓和的气氛,此刻又蒙上一层隔阂与忌惮。 不过,凯恩不以为意。 “对了。” 队长里德的声音响起。 “你的弯刀已是附魔武器,按守夜人补给条例,无法再提供额外的附魔装备。” 凯恩猛地抬眼,眸色微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人身上的物件。 西耶娜的竖琴琴弦泛著微光,加文的皮靴刻著符文,布雷登的鎧甲看上去很有光泽。 “按《赎罪法案》,死徒与守夜人正式队员享有同等参战待遇。” 凯恩注视著里德,语气平静,却带著坚定。 “没错。” 里德点头。 “但条款不適用於已拥有附魔装备的职业者。” “如果你需要,可以將这项待遇折换成金幣,或是提出其他合理要求。” 凯恩沉吟片刻,问道: “如果我想要学习一环法术呢?” “一环法术?” 里德闻言蹙眉,其余三人也露出古怪神色。 “不行,”里德断然拒绝。 “守夜人不会专门为一名死徒聘请施法者教导,况且法师塔那边……” 他欲言又止。 凯恩早有预料,当即补充道: “那如果我只是请求参阅守夜人总部收藏的法术书呢? “不需要指导那种。” 里德轻敲桌面,陷入思索。 若是换作寻常死徒,他定会直接回绝。 儘管《赎罪法案》明面上要求平等对待死徒,但实际执行中几乎不可能。 然而凯恩並不是普通的死徒。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那位“女士”的身影。 权衡再三,里德抬眼看向凯恩,语气郑重: “下次任务若顺利完成。” “我会为你申请阅读一本一环法术的权限,但仅限一本。” “明白。” 凯恩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心中满意。 谈妥条件后,后续流程便简单了。 因佩戴死徒之戒,他获得了在城区內有限活动的自由。 但仍被限制不得离开战爭之城,白天也需待在守夜人总部隨时待命。 他对此毫无异议。 正好能利用这段时间,继续钻研操水术对血液的精微操控。 他有些期待。 “操水术”提升至lv10后,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独自跟隨一名外围守卫前去领取装备。 而他的三名新队友。 西耶娜、加文和布雷登则望向里德,眼中带著疑问。 西耶娜忍不住开口: “队长,为什么让一个死徒加入我们?” 加文和布雷登也面露不解。 里德心中清楚,只是看著队员们,缓缓说道: “你们听说过贫民区最近流传的『復仇之刃』吗?” “復仇之刃?!消灭锈刃之手並揭示人体交易的无名英雄。” 西耶娜惊讶道,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对凯恩的敌意顿时消散,转而生出几分好感。 加文和布雷登也面露恍然,看向凯恩离去方向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认可。 同样是被定罪,但“復仇之刃”的行为是为了平民,这与纯粹为恶截然不同。 西耶娜眨了眨碧绿的眸子,忽然有些懊恼: “那我们方才对他的態度……会不会太冷淡了?” “要不,我们准备一份礼物,表示欢迎?” 她的提议得到了里德和其他人的赞同。 凯恩並不知道。 自己那段“传说”正在为他换来一份意外之礼。 …… 他跟隨守卫穿过守夜人总部的广场。 四周人影绰绰,有身披鎧甲的战士,也有游荡者职业的人。 但每当他们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 目光便流露出不屑、警惕与排斥。 凯恩並不在意。 死徒对王国而言。 本质是“杀了可惜,活著就得物尽其用”的存在。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被带入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型锻造工坊。 刚一踏入,震耳欲聋的敲打声便扑面而来。 通红的火炉烧得正旺,火星噼啪四溅。 赤裸著上身的工匠们挥汗如雨。 铁锤起落间,金属碰撞的轰鸣响彻整座工坊。 皮肤黝黑的矮人抡著铁锤,尖耳朵的地精打磨著精巧的箭簇,身材矮胖的半身人捧著校准鎧甲的尺子。 当然,最多的还是挥汗如雨的人类铁匠。 武器墙沿著石壁排开,各式刀剑斧鉞琳琅满目。 打磨好的鎧甲则整齐地堆放在一旁的长木桌上。 凯恩被带到一个標有诺德文“锻造区”的工位。 一名大鬍子矮人工匠瞥了他手上的戒指一眼。 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皱眉道: “来领新装备的?” 不等凯恩回答,他便从身后的货架上拎起一件锁子甲,扔了过来: “这是守夜人制式锁子甲,防御扎实,我推荐你选它。” 凯恩伸手接住锁子甲,入手沉甸甸的。 锁子甲做工精致,锻纹细腻,链环紧密。 放在市场上定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锁甲过重,会影响近身战斗的灵活性。 更何况,他拥有“不死”特性,防御並非首要。 见他摇头,矮人不悦: “你是死徒吧?你不挑保命的装备还想要什么?” 凯恩点头致谢,明白对方是好意,接著说道: “我需要定製武器,更適合我的那种。” 矮人愣了愣,隨即哼了一声。 “你確实可以有一次打造的机会。” “但工坊排期很满,未必赶得上你的下次任务。” “没有关係。” 凯恩点头,问道: “有纸笔吗?” 矮人心里疑惑,还是递了过来。 凯恩接过纸笔,略一沉吟,便俯身画了起来。 寥寥数笔,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便跃然纸上。 剑身呈三棱形,刃口锋利,尖端更是削得极细。 正是他前世熟悉的三棱刺。 矮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粗獷的眉头猛地一蹙。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將穿刺力集中在三点,破甲之余还能造成难以癒合的伤口……” “这是哪国的武器设计?” 见凯恩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瓮声瓮气地应道: “一周时间,我给你打造出来。” “我要两把。” “行。” 凯恩谢过矮人,目光扫过整座工坊。 各式精良的制式武器堆积如山,火炉旁的铁料更是源源不断。 他心中顿时明了。 守夜人的战力之所以碾压普通冒险者。 除了待遇外,关键还在於对铁矿、锻造等资源的垄断。 在这种规模化的製造体系下。 他们的装备水平远非冒险者靠生死搏命换来的零星装备可比。 他沉吟片刻,转身返回小队驻地。 …… 刚走进房间,那位女吟游诗人西耶娜就笑著迎上来: 刚踏入房间,便看到西耶娜迎面走来,脸上带著几分靦腆的笑意: “凯恩,这是我们为新队友准备的一份心意,请你收下。” 凯恩微微一愣,接过她递来的一本泛黄册子。 翻开一看,里面记录著一项项任务详情。 这竟是第十三小队的任务日誌。 凯恩压下心中升起的暖意,点头致意,隨即认真翻阅起来。 册子前半部分,详细记载著守夜人的权限。 他们有权调动部分军队,要求治安官配合匯报。 日常应对的敌人包括邪教徒、地下势力、通缉犯、黑法师以及他国间谍。 他专注地阅读著,直到目光定格在某页上的一个名字。 上面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斯塔德。” 他看到了恶魔教派导师的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也同样属於那个曾记忆篡改他的牧首。 最下方,一行冰冷的文字如同警告: 极度危险。 第40章 初次任务 看到凯恩面色凝重,其他人面露疑惑。 而知晓他出身恶魔教派的里德,却是心中恍然。 他上前一步,盯著凯恩郑重叮嘱: “我知道你的那些过去,但如果真的遇到他,立刻逃走。” “那是真正的高阶职业者,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邪术师。” 凯恩点头应下。 他自然不会自討苦吃 见他听从告诫,里德鬆了口气。 他转而看向在场的其他人,沉声说道: “最近锈刃之手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事已经激起了民愤。” “王室已下令让守夜人全力追缴类似的组织。” “我们必须清理城中各类违法组织。”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大多数地下势力由城卫军处理,我们主要负责第六城区一个叫『夜梟结社』的组织。 “据情报,他们共有六名一阶职业者。” “其中还包括一名一阶施法者——弗林。” “他是一个被死灵法师塔放逐的死灵法师。” “我们需要特別注意他。” 西耶娜不解地问: “他既然是一阶法师,为什么会被放逐?” 里德摇头,解释道: “他在法师塔时只是法术学徒,因为晋级付不起学费才被放逐的。” “但此人手段狠辣,进阶后直接杀死了当时的首领,夺权上位。” 凯恩默默听著,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 一个刚进阶的法师,竟能杀死首领? 那对方的实力,在一阶中恐怕也属顶尖。 就像锈刃之手的首席布伦达,实力便远超同组织的其他三名一阶职业者。 他回想著里德刚刚的任务安排。 思绪正发散间,眼前突然浮现出面板上新出现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消灭夜梟结社】 【描述:为平息平民对人体器官交易的愤怒,王室下达清剿命令,以维护统治稳定……】 【奖励:依据完成度发放技能点】 凯恩顿时明白了这任务背后的政治意味。 王室下令让守夜人、城卫军等组织打击邪恶,本质上是为了维护自身统治。 人体器官买卖的最大买家法师塔是维繫王室统治的核心力量,不可能被打击。 可平民既是王室的支持者,也是税收的核心来源。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的愤怒失控,最好办法就是推出替罪羊。 那些在灰色地带从事人口与器官交易的小型职业者组织,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 里德观察著他的神色,心中微微嘆气。 他也清楚,这类清扫过后。 类似的组织还是会接连不断冒出来。 “计划就按之前安排的执行。” 里德说道。 凯恩点头应下。 隨后他与队友简单交流,了解了他们各自的能力,也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西耶娜三人並未感到意外。 毕竟凯恩能独自剿灭锈刃之手,这份战绩本身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今晚你先回去休整,明天白天我们在第六城区匯合。” 里德吩咐道。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凯恩获得放行。 他带上那本被赠予的任务日誌。 搭乘马车返回了第五城区的那栋二层小楼。 邻居夫妇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起初见到他时满是惊恐与诧异。 但看清凯恩身上的守夜人徽章后,两人都愣住了。 凯恩主动走上前道歉: “对不起,之前的事让你们受惊了。” “现在我已经成为守夜人的一员了。” 男邻居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肯定能平安无事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儘管……” 一旁的女邻居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凯恩见状温和一笑,看出了她脸上的一丝愧疚。 他转身开门进屋。 刚合上门,就听见外面男人低声抱怨: “早说他是好人吧?你还去外面说他坏话……” 女人小声反驳: “我哪知道嘛……” 凯恩对此並未放在心上。 第五城区住的大多是中產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平和。 当初自己被守夜人调查,多半也牵连了这对夫妇。 更不用说锈刃之手还曾上门找过自己的麻烦。 他们会有顾虑、说些閒话也情有可原,他自不会追究。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经过锈刃之手的报復和守夜人的调查。 家里早已一片狼藉。 可此刻屋內的木床、桌子、椅子都换成了整洁的新物件。 虽不算精美,却整洁有序。 在这座战爭之城里。 知道他住在这里,还愿意特意为他收拾屋子的。 大概只有那个左眼是竖瞳、却总戴著纱布的小姑娘了吧。 “泽娜……” 凯恩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嘴角轻轻扬起,打算等发了酬劳,就带些好吃的给她。 “先不想这些了。” 他收敛思绪,自语道。 “现在,继续研究操水术对血液的控制。” “既然能操控手臂的血液加速流动、增强力量。” “那操控腿部血液以提升速度,应该也是可行的。” 凯恩闭上双眼,啃完路上买的白麵包。 便开始潜心苦练起来。 …… 与此同时,炼金工坊区,无名小店。 织雾女士看著自己的弟子。 见她又一次擦拭起已经乾净的玻璃瓶,轻声嘆道: “泽娜,这瓶子你擦了三遍,地也拖两次了。” “真静不下心,就去练习操水术吧。” “你刚掌握这戏法,还需多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记住,只能操控你看得见的液体,绝不能尝试控制体內部的血液。” “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他人的。” 泽娜慌忙站直身体,放下手中的抹布。 她小声应道: “老师,我知道了。” “我上次只是隨口问问,没有真的打算那么做。” 织雾女士注视著她,语气缓和: “我明白你想儘快变强。” “但施法者需循序渐进、灵活运用法术。” “以弱胜强並非不可能,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 她正色道: “能操控血液的法术,至少是三环的『生命汲取』。” “低环之中,也只有死灵学派那些独特法术才涉及。” “贸然尝试,只会让自己受伤。” 泽娜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失落。 她只会操水术,才刚起步学习其他戏法和基础法术知识。 终究只是个弱小的法术学徒。 “我还是帮不上凯恩……” 她沮丧地想著。 自从被他救下,自己始终无力回报。 甚至连锈刃之手盯上凯恩,也是因为他帮自己杀了伊桑那群坏蛋才惹来的麻烦。 想到这里,泽娜的情绪愈发低落。 她抬头看向织雾女士,犹豫著开口: “老师,那如果凯恩也想学习法术,您能不能……” 织雾女士轻轻摇头: “我们学派有著严格的入门规定,不是任何人都能加入学习的。” 泽娜失落地垂下眼帘。 这时,一名穿长袍的女子走进来,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泽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安静地站在一旁。 织雾女士接过信,快速瀏览完毕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对泽娜说: “放心吧,他已经成为守夜人的一员了,以后你们还能继续见面。” “真的?” 泽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著弟子喜不自胜的模样。 织雾女士想起信中提及的凯恩那具特殊的死徒身份。 她轻声嘆息道: “小子,可別死在任务里。” “要是让泽娜伤心,哪怕你变成亡灵,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 时间缓缓流逝,一夜过去。 凯恩睁开双眼,推开门,目光坚定。 “是时候去第六城区完成任务了。” 他迈步前行。 脚步似乎比昨日更迅捷了几分…… 第41章 黑暗通道 战爭之城山塔尔,第六城区。 相较於第七城区的贫民窟,条件虽然更好,仍远不如內城区域。 这里已出现初级手工业。 不少居民靠为內环的富裕人家做僕役、洗衣工、马夫或出卖劳力维生。 儘管如此。 在战爭之城的七个城区中,第六区仍属底层。 表面和谐之下,暗藏著混乱与罪恶。 房屋多以石木搭建,多数已显破败。 街道狭窄,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粪臭味,显然缺乏打理。 凯恩与里德一行人会合后,里德迅速布置任务。 他看向凯恩说道: “我们必须先掌握確凿证据,才能將他们送上绞刑架。” “凯恩,你和西耶娜一起进入,假意洽谈『原料』採购。” “確认情报后立刻撤出,等城卫军携带弩箭等装备前来围剿。” 他又转向其余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凯恩与西耶娜假扮买家,负责欺骗对方。 盗贼加文则从旁潜入,偷偷收集交易帐簿。 至於布雷登和里德自己,则作为应急力量。 为免打草惊蛇,城卫军將在一刻钟后行动。 凯恩闻言点头,接受安排。 他看向西耶娜。 她背著竖琴,未带长弓,只在腰间佩了把装饰般的短剑。 於是他也將弯刀留下,改藏了两把匕首。 二人走向“夜梟结社”的组织据点。 这个组织將据点偽装成了一家贩卖布料的商会。 此刻店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西耶娜忽然轻抬手腕。 凯恩还未回神,便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悄然縈绕鼻尖。 “任务需要。” 西耶娜冲他弯了弯唇角。 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真是一对结伴逛街的情侣。 凯恩瞭然点头,心中没有半分杂念。 两人一起扮做情侣走进店铺。 店內货架密集,陈列著亚麻、羊毛、棉麻和皮革等各种布料。 杂役与学徒穿梭忙碌。 一名衣著得体的商会管事迎上前笑问: “两位顾客,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本店不仅有诺德本地的布料,其他五国的货物也都有存货。” 西耶娜轻拍凯恩,故作亲密地靠向他耳边低语几句。 隨后转向管事,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们的需求可能有些特殊,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关於『那方面』的生意。” 管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当然可以。” 他引著两人走进店铺深处,反手关上房门。 隨后抬手按在一面石墙上,猛地用力一推。 只听“轰隆”一声。 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通道內火把的光芒摇曳,將管事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要进去谈吗?” 西耶娜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出声问道。 “只有进去,才能看到您想要的东西。” 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西耶娜神色慎重,悄悄捏了捏凯恩的手,沉声道: “不必进去了,就在这里谈吧。” “货的新鲜度和价格分別如何?” “满意的话,我们会带法师塔的人来做评估。” 管事闻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凯恩心头猛地一沉,警觉地鬆开西耶娜的手。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阵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通道內传来! 西耶娜却已身形一闪,手腕轻翻,短剑挑中箭杆,將利箭打偏。 “篤”的一声,箭鏃深深扎进石墙。 “你们是不打算做生意了?” 西耶娜冷声质问。 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露出狰狞的面目: “城卫军调动的动静那么大,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更何况那些法师塔早就闭门不出,说什么暂时不收货了。” 他死死盯著凯恩二人,语气阴鷙: “尊敬的守夜人,现在就你们两个,没人能来救你们!” 话音未落,通道內又缓缓走出两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双手握著一柄巨斧。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背上挎著弓箭。 “男的杀了,女的捉活的!” “顺便把那把竖琴抢过来,那可是附魔装备!” 管事恶狠狠地说。 凯恩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就不能把女的杀了,抓男的呢?” 西耶娜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迅速比了个战术手势。 她身形猛地向后跳开,同时低喝一声: “捂住耳朵!” 凯恩立即照做。 西耶娜拨动琴弦,一声雷鸣轰然炸响。 音波在狭小空间內迴荡! “戏法雷鸣破!” 最前方的管事忍住头晕,接过同伴递来的剑直刺西耶娜。 西耶娜挥琴格挡,然后不退反进,握著短剑反击。 与此同时,凯恩已手持双匕,迎上了那两个围上来的敌人。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壮汉和弓箭手,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投降的话,我可以留你们一命。” 回应他的是一把呼啸而来的飞斧! 凯恩侧身闪避,斧头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墙壁。 黑肤男子趁机持短刀从侧翼劈来。 凯恩意念一动,体內血液流速骤然加快,反手挥匕格挡。 “鐺”。 匕首与短刀狠狠相撞,一股巨力骤然爆发。 “怎么可能!” 黑肤男子面露惊骇,只感觉虎口剧痛,短刀险些脱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凯恩骤然提速,另一只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黑肤男子捂著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该死,” 壮汉怒吼一声,挥舞著巨斧再次衝来。 但很快,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脖颈处鲜血汩汩涌出。 凯恩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暗道: “果然,在血液加速加持下……” “普通一阶近战职业者,已经远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收起匕首,转身便要去支援西耶娜。 西耶娜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不免一惊: “这么快?” 这一分神,立刻露出了破绽。 管事突然甩出两把短剑,直射西耶娜胸腹! 西耶娜瞳孔骤缩,再想完全避开已来不及。 就在此时,凯恩猛地掠至,双匕挥舞。 “叮噹”两声將短剑击飞。 “要留活口吗?” 他语气平静地问。 西耶娜收敛心神,回答道: “不用了,袭击守夜人,构成了处死標准。” 管事面色剧变,转身就想冲回通道。 但他刚迈出两步,凯恩手臂一扬,匕首已破空而至! 管事听到风声,狼狈侧身闪避,利刃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他避开了这明显的一击,但那柄匕首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弧,竟从视觉死角骤然折返! 下一刻,冰冷的锋刃已精准刺入他的后颈。 管事身体猛然僵住,双眼圆瞪,难以置信。 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向近在咫尺的通道入口。 隨即重重扑倒在地,再无气息。 西耶娜看著这一幕,面露惊嘆。 『三个人全是被他杀死的,不愧是独自剿灭了锈刃之手的復仇之刃。』 『凯恩的实力,或许已经能与队长里德媲美了。』 就在这时,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 里德等人赶到时,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 他们毫髮无伤的凯恩和西耶娜,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动。 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与此同时,一阵整齐的鎧甲鏗鏘声,越来越清晰。 战爭之城的城卫队,终於到了。 第42章 死灵法师 城卫军一行约十人,个个身披鎧甲,队伍严整。 凯恩目光一扫,迅速將这支队伍的阵型尽收眼底。 前排是持盾的重甲战士,中间配有轻甲弩手与轻甲士兵。 这样配置的队伍无疑是为战爭做准备的。 一旦接战。 前排重甲战士专注防御,轻甲士兵保护侧翼,后排弩手便可毫无顾忌地放箭射击。 普通冒险者队伍根本无力抵抗,只会被一面倒屠杀。 凯恩的视线很快锁定了队伍中最前面的两人。 他们的鎧甲更加厚实华丽。 显然与他的队友布雷登一样,是战士职业者。 但让他心头微动的是,这两人鎧甲上的徽记截然不同。 一人鎧甲上是守夜人的標誌,另一人则是剑与盾的標誌。 “是不是琢磨不透守夜人和城卫军的关係?” 西耶娜的声音贴著他耳畔响起。 “你可以把我们理解成……军事监察官。” 凯恩顿时明白,也就是监军。 也难怪两人看著站得近,气场却涇渭分明。 不过想想也是。 若城卫军真归守夜人直辖,那这个组织的权势未免太过骇人。 恐怕早已触碰到王权的底线。 就时,刻著剑与盾的標誌的金髮男子踏前一步。 他面容桀驁,下巴微扬。 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又落向凯恩手上的死徒戒指,隨即转向里德: “现在还有通道未探索,剩下的罪犯可能就在通道里。” “让你们队伍的死徒下去探路,这是他的事。” “不行,他另有要务。” 里德冷冰冰地拒绝。 金髮男子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周围士兵都听见: “所以守夜人的命更值钱,我们城卫军就活该去送死?” 这话明显带著挑拨,里德不由得皱眉。 凯恩立在一旁,缄默不语。 这种场合,他这个“死徒”,没有资格插嘴。 金髮男子见状,又拋出了筹码: “我退一步,派三名士兵跟他同去。” “但你们的死徒,必须走在最前面。” 里德陷入了犹豫。 连那名守夜人出身的战士也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凯恩看著里德眉宇间的为难,主动迈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让我去吧。” 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嘆一声: “小心点。”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任务完成后,那本一环法术书,我要自己挑。” 里德微微一怔。 再抬眼时,凯恩已经转身,和三名领命的城卫军士兵一同踏入了漆黑的隧道。 他的不死特性,决定了他有恃无恐。 三名士兵都穿著轻甲,手上持有火把。 腰间掛著单手剑和小圆盾,背上还挎著轻弩。 显然是为了適应隧道里的狭窄地形。 幽暗的隧道里,空气潮湿而冰冷。 火把的光焰摇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凯恩看著黢黑的隧道,恍惚间却想起了恶魔教派的山间据点。 那三名士兵却十分紧张,脚步发颤,不时看向凯恩。 凯恩知道三人都不是职业者,便主动开口: “跟紧我。” 三名士兵忙不迭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火把。 ……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 凯恩忽然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腐臭,飘了过来。 前方岔路后,竟是一间比锈刃之手那件地窖还要大的密室。 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唯有四面石墙上,暗红的血跡斑驳交错,早已乾涸发黑, 那些血痕蜿蜒扭曲,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又像是濒死者的挣扎。 凯恩的心沉了下去。 在诸神隱退的物质位面,圣骑士与牧师的早已没落。 平民的血肉与器官,早已成了许多职业者手中的材料。 被摆上黑市,用金幣明码標价。 他敛去心头翻涌的情绪,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继续沿著长廊深入。 没走几步,脚下便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乾尸。 尸体蜷缩成一团,面容扭曲狰狞,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显然是死前承受了难以想像的痛苦,早已死去多日。 凯恩面不改色,抬脚跨过一具乾尸。 身后的三名士兵也咬著牙,硬著头皮跟了上来。 “啊!”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死寂! 凯恩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一具本该躺在地上的乾尸,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正死死咬在一名士兵的后脖上。 森白的牙齿间,正不断渗出暗绿色的毒液,顺著脖子往下淌。 “救……救我!” 那名士兵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话音未落,便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火把“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 剩下的两名士兵嚇得魂飞魄散,挥舞著单手剑胡乱劈砍。 可恐惧早已让他们手脚发软。 一剑砍下去,只堪堪劈中乾尸的胳膊。 连骨头都没砍断,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乾尸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 其中一名士兵嚇得手一抖,火把脱手落地,火光再次熄灭。 三支火把,转眼就只剩最后一支。 “朝我靠近!” 凯恩低喝一声。 隧道之中,光源就是命脉。 失去所有火把,就等於把所有主动权拱手让人。 他手腕一翻,一柄匕首破空而出。 在法师之手的精准操控下,匕首如一道寒光,直刺乾尸的头颅!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颅骨。 可那乾尸只是晃了晃,竟没有倒下。 它反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转身扑向火把旁的士兵! 凯恩眼神一凛,迅速上前。 他捡起地上士兵掉落的单手剑,迎著乾尸挥剑斩落! 寒光一闪,乾尸的头颅应声滚落,骨碌碌地滚到士兵脚边。 失去头颅的尸体僵了一瞬,隨即轰然倒地。 『一环法术,次级活化死尸。』 凯恩心头瞬间闪过这个名词。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法术的操纵极限距离,是六十英尺。 也就是十八米。 那个一阶死灵法师弗林,必定就藏在前方不远的暗处。 要不要继续深入? 凯恩脚步微顿,暗自权衡。 如果要是有职业者的尸体被操纵…… “我们要不要撤退?” 一名士兵颤声说道,用恳求的眼神看向凯恩。 凯恩皱起眉头,看向隧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条隧道狭窄曲折,贸然深入,极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埋伏。 如果不慎暴露不死特性,还被对方逃走,那么麻烦就大了。 念到此处,他压下对一环法术的渴望。 他转身看向两名早已瑟瑟发抖的士兵,沉声道: “先撤退,匯报情况再说。” 两名士兵如释重负,一人背起同伴尸体,三人缓缓后撤。 凯恩手持单手剑,守在火把的光芒边缘断后。 返程的路,比来时还要缓慢几分。 直到洞口透来的微光映入眼帘。 两名士兵才彻底瘫软下来,长长地鬆了口气。 …… 而就在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隧道外的那一刻。 隧道深处的阴影里,一道佝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著破旧黑袍的男人。 他的面色乾瘦蜡黄,眼窝深陷,眼角处竟隱隱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 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正是死灵法师弗林。 望著洞口消失的火光,弗林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没下来送死啊……真好。” “父亲,母亲,我还以为,能看到你们撕碎那些蠢货的模样呢。”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绝非人类能发出的脚步声,从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两只夸塞魔。 蝠翼收拢在瘦削的脊背两侧,长尾拖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体型如猎犬般大小,四肢细长。 可这些性格乖戾残暴的深渊恶魔。 看向弗林的眼神里,却赫然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第43章 贵族队长 回到地面后,阳光有些刺眼。 两名士兵扛著同伴的遗体返回队伍,步伐沉重。 带头的金髮男子死死盯著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快步上前,猛地接过同伴的尸体,然后猛地转头。 他死死盯住几乎毫髮无损的凯恩。 眼里隱隱透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两名抬尸的士兵立刻凑到队长耳边低语,將通道內遭遇快速稟报。 金髮男子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 “麻烦了,”凯恩心中暗道。 这个金髮男子作为指挥官。 很可能会將下属死亡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毕竟,唯一的外人完好无损,而他的士兵却折损了。 “放心,你不会担责的。” 里德的声音適时响起。 他显然看穿了凯恩的顾虑,上前一步,语气篤定。 此时,金髮男子已轻轻將士兵的遗体平放在地。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阵亡者未能瞑目的双眼。 检查著脖子上那处被乾尸咬出的伤口后,他眉头紧锁。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朝著凯恩等人走来。 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里德下意识挡在凯恩身前,与对方形成对峙之势。 “让开,守夜人,我不是找你。” 金髮男子声音低沉。 里德寸步不让,语气冷硬如铁。 “你下属的死,与他无关。” “这不需要你提醒!” 金髮男子压下火气,儘量平静地说。 “但我现在有几句话,必须和这位死徒阁下谈一谈。” 里德眉头紧皱。 但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上前。 “没事。” 他镇静地迎向金髮男子的视线。 既然选择成为死徒加入守夜人,他早已料到会遇到这种场景。 可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金髮男子凝视著他。 突然他將右手重重扣在左胸,低头行了一礼。 “这位阁下,感谢您。” “感谢?” 凯恩愣住了。 西耶娜等人也面露疑惑,把手悄悄从武器上放下。 唯有一旁的城卫军士兵们,神色平静。 显然对长官的举动並不意外。 金髮男子语气郑重: “您能及时听取我下属的意见果断撤退,这是明智的判断。” “而且在探索通道时,您始终走在最前方以及断后,承担最大风险。” “若非如此,恐怕我这两名下属,也难逃一死。” 凯恩心头一动。 想起金髮男子最初咄咄逼人要求自己先行探路的情形。 看来那並非刁难,而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士兵。 “抱歉。” 凯恩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没能护住所有人。” “不,你一个游荡者职业,在那种情况下带走两人已经不容易了。” 金髮男子打断他,语气坦然。 “这次的伤亡,是我的责任。” 金髮男子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这让凯恩对他的观感提升了不少。 “阁下,能否得知您的姓名?” 金髮男子问道。 “凯恩。” 他没有犹豫。 金髮男子点头: “我叫贾斯珀·阿什比,尼弗迦德镇的继承人,城卫军的小队长。” “今后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原来是一名贵族,凯恩心中瞭然。 贾斯珀再次示意后。 然后转身亲自抬起那名阵亡士兵的遗体,面容肃穆地率先离开。 城卫军的士兵们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意。 “接下来怎么办? 里德望著幽深漆黑的通道,眉头紧锁。 凯恩的目光也落在那片黑暗上,沉声开口: “里面的明显罪证应该已被销毁,但血腥味依旧浓重。” “剩下的敌人,包括那名死灵法师,很可能还在里面。” 里德揉了揉眉心,內心苦恼。 死灵法师是最依赖主场的施法者。 若是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操控尸体,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对多少被转化的亡灵战士。 一旦陷入混战,己方倒下的人,甚至会沦为对方的施法材料。 凯恩適时提出建议: “暂时可以调一队士兵,用轮防的方式,用弩箭封锁这个出口。” “拖延足够的时间,再最后进攻。” “当然,前提是通道式单向的。” 他补充道: “而且若要强攻,最好由重甲职业者,配合施法者支援。” 里德有些惊讶地看了凯恩一眼: “你有指挥的经验?” 凯恩摇了摇头。 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晚上我们聊一聊。”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走向一名留守的城卫军士兵。 显然是去协调换防、封锁通道的事宜。 凯恩正思索著里德的用意,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西耶娜。 她碧绿的眸子望著凯恩: “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去找那个鸟嘴医生做手术躺上几个月。” 凯恩轻笑摆手: “没事,我们是队友。” “就当是你们送我的那份详细的任务日誌的回报。” 西耶娜仔细盯著他,碧绿的眸子闪烁著光。 “我知道了。” 说话间,里德已经协调完毕。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城卫军便赶来换防。 最外围是盾牌重甲士兵,后方是严阵以待的弩手,甚至还准备了火油。 如果有人试图衝出,必將遭到迎头痛击。 一切布置妥当,里德才转过身,对眾人道: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五人小队隨即离开,前往不远处一家颇有特色的酒馆。 虽是中午,酒馆里却已是人声鼎沸。 许多冒险者打扮的人带著武器,举止粗獷。 也有穿著朴素的平民,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酒馆里奇妙地交融著。 酒馆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名吟游诗人正拨弄著竖琴。 低沉的歌声缓缓流淌。 当凯恩等人走进酒馆。 他们身上的守夜人標誌让酒馆內的谈笑声骤然一静。 直到五人在角落的位置落座,侍者上前点餐,气氛才渐渐恢復如初。 “这家酒馆的燉菜很好吃。” 西耶娜微笑著点菜,热气腾腾的菜餚便摆满了桌子。 凯恩正吃著,吟游诗人忽然换了一首曲子。 “……阴暗中滋长著无声的罪恶……他们贩卖著跳动的心臟……直到银光闪过” “……哦……復仇之刃啊……平民的盾牌……恶徒的钟声……” 听到这熟悉的歌词,凯恩微微一愣。 小队里的其他人也若有所思,里德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西耶娜则直接问道: “听到这个,有什么想法吗?” 凯恩摇了摇头。 他当初揭露那场邪恶的交易,从来都不是出於什么正义之心。 更何况,真正的邪恶,早已如毒瘤般,扎根在诺德王国。 甚至蔓延到了整片大陆六国的高层。 西耶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吟游诗人的歌声一转,音量提高了几分: “现在,我要歌唱另一位对抗恶魔教派的英雄!” “这首歌来自提灯者,由一位女游侠见证!” 新的歌词响起,讲述著一位英雄斩断恶魔蛊惑、与邪恶同坠深渊的故事。 酒馆里的听眾大多只是漫不经心地听著。 毕竟恶魔教派离一般冒险者太远了,远不如当下的復仇之刃引人注意。 凯恩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莎尔。 自从进入战爭之城后,他从未想过去找她。 “凯恩,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喝……” 西耶娜微笑著,身体微微前倾。 凯恩正思索著如何委婉拒绝。 里德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不,晚上凯恩要和我一起,回一趟守夜人总部。” “队长?” 西耶娜一脸古怪,其他人也面露疑惑。 里德面无表情,语气严肃: “是正事。” 这位守夜人队长转过头看向凯恩,缓缓开口: “今晚你可以选择一本法术书,仅限一环。” 一环法术! 凯恩的手猛地一紧。 第44章 一环法术 “为什么可以提前参阅一环法术书?” “明明任务还没有完成。” 凯恩虽心存疑惑,但並未多问。 酒馆聚餐结束后,他隨里德返回守夜人总部。 两人並未前往驻地,而是走向一座宏伟的圆顶建筑。 周围站立著不少身披重甲的士兵。 凯恩敏锐地察觉到,除了明处的守卫,暗处也有不少视线正注视著他们。 穿过建筑的正门。 里德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后面隨我做。” 凯恩頷首应下。 接下来的路程,比他预想的更为严格。 层层递进的身份核验,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就连隨身携带的武器,也在入门时被全部收缴。 凯恩没有抗拒,因为里德也主动交出了佩剑与匕首。 登上几段阶梯,又经过一番彻底的搜身检查后。 一扇厚重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沉重的嘎吱声响起,铁门被缓缓推开。 …… 门后是望不见尽头的书海。 直抵穹顶的橡木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羊皮卷与厚重的典籍。 凯恩清晰地感知到。 那些暗处的视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密集了。 “这里就是守夜人严加看守的重地。” 他心中瞭然。 两人缓步前行,穿过两排书架的间隙。 只见前方空地上摆著一张天鹅绒高背椅。 椅上坐著一位白鬍子老法师,正垂首翻看著一本厚书。 他身披丝绸长袍,头戴礼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得仿佛不见底的眼睛。 凯恩警惕瞬间拉满。 他明明就坐在这里。 但他像是被什么力量下意识引导著忽略了对方存在。 显然,这是一位与“织雾女士”类似的高阶施法者。 里德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阿尔布雷特阁下,我带队员前来参阅法术书,申请进入一环法术区域。” 他递上凭证,老法师扫了一眼,微微頷首: “扣除的功勋已记录,进去吧。” 隨后,他目光忽然转向凯恩,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补充道: “只能选一本。” 话音刚落。 一个穿著青色法袍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 她约莫与泽雅同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眼镜 她轻声说道。 “请隨我来,” 里德拍了拍凯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凯恩会意,向继续低头阅读的阿尔布雷特法师微微頷首致意。 便跟著少女向书库深处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低语飘入凯恩耳中: “真正的施法者,当追寻知识的真諦,而非执著於利刃的锋芒。” 凯恩猛然回头,却见阿尔布雷特早已垂目翻书,仿佛从未开过口。 里德仍恭立原地,少女则略带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凯恩心下瞭然,这是老者隱晦的提醒。 他无声点头,收回目光,跟著少女继续前行。 两人穿行於高耸的书架之间,最终来到书库深处。 此处的书架更为密集,典籍也愈发古旧。 比如《无神时代魔网存续的分析》、《卓尔后裔年代记》…… 凯恩的目光在一本《奥术师的消亡》上稍作停留。 身旁的少女却轻轻摇头: “这一区是法术理论典籍,阅览需额外功勋。” “您的队长只支付了一环法术区域的代价。” “明白了。” 凯恩頷首,隨她继续前行。 目的地是一间独立石室,室內排列著八个书架。 分別標註防护系、咒法系、预言系等奥术学派。 架上书籍不算特別多,预言系与死灵系尤为丰富。 “请告知您要选的法术名称,由我来取书。” 少女停下脚步,郑重提醒: “书架上鐫刻了防窃的咒文,外人直接触碰,会遭咒文反击。” 凯恩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一环法术们名字。 吸收元素、化兽为友、不谐低语、法师护甲、魔法飞弹…… 一个个法术名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利弊得失被反覆推演。 “必须选择契合我现有的法术战斗体系……又能掩饰我不死特性的法术。” 他的视线在《易容术》与《大步奔行》两本书册上短暂徘徊,陷入了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身旁的少女始终耐心静立,未曾有过催促。 良久,凯恩的指尖停在了一本咒法系法术的封皮上: “就这本吧。” 少女戴上白手套,纤细的手指伸向书架。 指尖碰触书脊的剎那,一层波纹荡漾开来。 她顺著力场的纹路缓缓探入,稳稳將那捲法术书取了出来。 少女没有直接將书递给他,而是领著他走进石室內侧的一间静室。 “凌晨钟声敲响前,您都可以留在这里研读。” 她將书置於石桌上,细致叮嘱: “切记,不可抄录、不可外传、不可损毁书页。” “违反任何一条,都將受到守夜人的最高惩戒。” 细致交代完所有规矩,少女便转身掩门离去。 凯恩在木桌边坐下,泛黄的羊皮纸封皮上,用诺德文写著书名。 《云雾术》。 “以施法者为中心,创造半径二十尺的球状浓雾……” 他默读著开篇的內容,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雾气是水蒸气的液化,通过这个法术,我可以隨时在周边获得水源。” “这意味著即便没有携带水源,我也能藉此施展『操水术』。” “但更重要的是,有云雾术的遮挡,我使用不死特性更难被发现了。” 凯恩清楚,只有最適合施法者自己的法术才是最合適的。 而且进入守夜人后,获得一环法术的难度已经没有外界那么大了。 不再犹豫,他低头逐字研读奥术符文与施法要诀。 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法术相关的模型。 作为一阶奥术师,奥秘启蒙特性使他对法术的领悟远超以往。 几乎在读完最后一个符文的瞬间。 面板浮现了提示。 【检定:你研读了一环法术书《云雾术》】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5%】 凯恩凝视著视野中浮现的灰色技能图標,心念微动。 【云雾术】 【是否投入3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该法术?是/否】 【是】 隨著意念落下,那枚灰色图標骤然亮起,化为白色。 与此同时。 关於云雾术的奥术原理、符文排布与施法手势,已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凯恩豁然明悟。 “等到离开后,我再去找个地方试试这个法术吧。” 就在这时,钟声敲响第十二下。 凌晨已至。 静室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愣了愣,正好看见凯恩脸上浮现的微笑。 在把法术书交换给少女时候。 凯恩提出了一个问题。 “请问,参阅这份一环法术,需要多少功勋。” 在听到少女的解释后,凯恩的心里的想法获得了解释。 这次他能提前获取法术书,来自於里德的私人馈赠。 『这个人情,多少还是欠下了。』 『得找个机会还了。』 …… 另一边,里德悄然离开了这里。 他走到了另一间藏书室。 这里同样立著密密麻麻的书架。 但架上摆放的却不是法术典籍,而是守夜人的机密档案。 在向值守的书记员提交了凭证后。 里德沉声提出了请求: “请求调取一阶死灵法师弗林的相关档案。” 申请很快获准。 厚厚的一摞书册被整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中。 里德找了张椅子坐下,径直翻看起来。 可看著看著,他的神色渐渐凝重, 档案的最后一页。 清晰地记载著死灵学派法师塔导师对弗林的最终评价: “一个终身不可能晋级一阶的法师学徒。” “这不可能。” 里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45章 小队切磋 翌日,守夜人据点。 里德没能赶来,被总务临时叫走了, 会议室里起初只有西耶娜在等候。 凯恩推门进来,西耶娜抬头看他。 “要喝苦根茶吗?”“好。” 西耶娜隨后起身离开。 片刻后返回,端著四个杯子。 凯恩喝了两口,发觉味道有些像微苦的咖啡。 他放下杯子。 “关於夜梟结社那边的情况……” 西耶娜接过话。 “城防军依旧在驻守,不过一位叫阿尔文的中队长觉得我们太保守。” 她说著,看向凯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明天会派斥候小队进入……但要求你一起隨同。” “因为你之前有过先行探索的经验。” 凯恩轻轻摇头,迎上西耶娜碧绿色的眸子: “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加文和布雷登便走了进来。 布雷登轻咳一声,加文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调侃道: “看来是我们来早了?” 西耶娜挑了挑眉。 “那你可以离开” 加文摊了摊手。 凯恩没有接话,看向两人: “能不能和我简单切磋一下?” “得了吧。” 加文耸耸肩。 “你那股怪力我可不想领教……” “你看起来是游荡者,倒不如说你是冒充游荡者的战士。” 布雷登听到“切磋”二字,眼中顿时泛起兴趣。 可凯恩却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奥术师。” 这话一出,包括西耶娜在內的三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所以,你们三个对我一个,点到为止可以吗?” 凯恩再次提议。 加文瞬间皱起眉头,布雷登也轻哼一声,显然有些不满。 以三对一,贏了不光彩,输了更难堪。 但西耶娜却率先点头: “可以。” 见两人满脸怀疑,她解释: “上次那三名夜梟结社的职业者,都是凯恩解决的。” 加文和布雷登神色一凝,收起了不满。 …… 四人来到据点內的地下训练场。 房间角落堆放著不少木质武器。 眾人取了各自的武器。 “开始?”西耶娜问道。 “来吧。”凯恩点头, 话音未落,西耶娜猛地抬手拉弓。 一支木箭呼啸著射向凯恩的胸膛。 几乎同时,加文从背后袭出双匕。 布雷登也举著木盾、握著木剑,从正面强攻。 凯恩侧身轻巧躲过木箭,发声: “云雾术!” 下一秒,浓雾瞬间瀰漫,笼罩整个房间,视线被彻底遮蔽。 西耶娜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 “……他居然真的是施法者?” 她此前一直以为凯恩在开玩笑。 可一环法术“云雾术”的具象化,已然说明一切。 惊讶转瞬即逝,西耶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可不会轻易认输。” 可浓雾茫茫,根本无法锁定目標。 她皱了皱眉,横握木弓警惕了起来。 另一边。 在浓雾生成的剎那,凯恩退到了另一侧的空地。 他缓缓闭上双眼,使用了操水术。 “果然,雾气中的水滴,能成为我的眼睛。” “上次雨夜对战锈刃之手“鬣狗”时,就是这个感觉。” 在雾气之中,三人稍有异动,便会撞散周边的水滴。 这会形成形成清晰的“动静反馈”。 “不过,再试试能不能同时施展其他法术。” 凯恩抬起木匕,试图用“法师之手”让其悬浮。 可就在法术催动的瞬间,他对水滴的感知骤然消散。 他取消“法师之手”,又操控自身血液流动,结果依旧。 “看来暂时无法两全其美……不过,也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 “为了小队以后的融洽,这次还是不要取胜吧。” 说完,凯恩脚步轻动,悄然融入浓雾之中。 …… 雾中。 布雷登正举著盾牌缓慢摸索前进。 他右手紧握著木剑,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对凯恩的惊嘆,他丝毫不亚於西耶娜。 突然,他察觉到左侧有动静,立刻挥剑猛劈过去,却扑了个空。 “不好!” 布雷登心中一凛,急忙转身用盾牌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一道木刀重重砸在木盾上,力道不算强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侧又传来风声,布雷登再次挥剑,依旧落空。 紧接著,一把木匕首轻轻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输了。” 布雷登苦笑著摇了摇头,鬆开双手。 木剑与木盾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西耶娜仍在浓雾中苦苦搜寻。 她的感知本不弱,可在这高密度浓雾中,依旧受到极大限制。 “在哪?” 她横持木弓,突然听到右侧传来脚步声,立刻挥弓砸去。 “咯吱——” 木弓与木刀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耶娜瞥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又迅速隱入浓雾。 当即抬手连射两支木箭,追著身影的方向飞去。 可木箭射入浓雾后,便没了下文,显然是射空了。 她皱眉走了两步,但无声无息间,一把木刀轻轻抵在了她的后背。 “被你找到了。” 西耶娜转身一笑,看向凯恩。 他神情依旧淡然,衣衫因雾气浸润而微微潮湿。 西耶娜眨了眨碧绿色的眸子: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过分?”凯恩微微一怔。 “把一位淑女的衣服用雾气弄湿了,这还不过分?” 西耶娜眨巴著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笑了起来。 “这件衣服可要二十个银幣呢。” 凯恩正想开口回应,西耶娜却突然握住他的手,高声喊道: “动手!” 破空声瞬间从背后传来,凯恩强压下本能的躲避衝动,一动不动。 下一秒,加文的木匕首便抵在了他的后腰。 “你输了,凯恩。” 加文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凯恩只是平静一笑: “是,我输了。” 这份坦然,反让加文一怔。 这时,充当“死者”的布雷登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已然收起武器的三人,说道: “既然结束了,就把法术取消,让雾气散去吧。” 凯恩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法术要满一个小时才能自行消散,我没法提前终止。” 西耶娜顿时皱起眉头: “那房间里的木质武器岂不是要发霉?” “到时候会扣钱吗。” 几人面面相覷,瞬间从切磋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 处理完后续,眾人返回驻扎地。 凯恩走在前面。 其他三人跟在身后,復盘战斗。 西耶娜轻笑道: “这次最大的功劳是我,要不是我用计引诱,凯恩根本不会被偷袭。” 加文却摇了摇头: “如果你的诱惑力正够大……昨晚凯恩怎么会拒绝你的邀请,反而跟队长去看法术书?” 西耶娜传来恼怒的眼神,加文则吹了吹口哨。 一旁的布雷登突然开口: “凯恩今天的力道,比上次对战加文时小很多……他或许还藏著实力。”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输的?” 加文愣了愣。 “或许吧。” 布雷登摇了摇头,没有定论。 西耶娜望著凯恩的背影,若有所思,碧绿色的眸子轻轻转动。 凯恩似有所觉,转身问: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 西耶娜走上前,岔开话题。 …… 由於里德有事,四人提前解散。 凯恩离开据点,搭乘马车回第五城区的家。 路途中,凯恩突然发现前方路段围聚著不少人。 “怎么回事?” 凯恩面露疑惑。 马车夫解释道: “据说因为最近『復仇之刃』的事情,城卫军取缔了不少人体器官交易的非法组织。” “有位叫阿尔文的中队长,把这些非法职业者的尸体吊了起来,说是要彰显战爭之城的正义。” 他瞥见凯恩身上的守夜人標誌,补充道: “当然,阁下所在的守夜人,也是重要的参与者。” “停车。” 凯恩说道。 见马车夫面露困惑,他並未多做解释。 而是直接下车,挤进人群。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凯恩皱起眉头。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 “愚蠢的举动!” 第46章 磐石饼乾 人群最前方的粗木架子上,用铁链悬掛著十几具尸体。 尸体隨风晃动,面颊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肌肉扭曲变形。 木架下方,聚集的居民们脸上交织著恐惧与愤怒。 终於,有人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块,狠狠砸向那些静止的躯壳。 这一举动如同信號。 更多的人加入了投掷的行列,石块噼里啪啦地打在尸体和木架上。 望著眼前骚动的人群,凯恩眉头紧皱。 他的目光越过投掷石块的身影,落在木架正前方。 两名城卫军士兵肃立两侧,中间站著一位治安官。 治安官手中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他高声宣读著这些非法冒险者的名字与所属组织: “……沉寂之子、血之手、被遗忘者……” “他们的罪名包括贩卖人体器官、绑架、偷窃,以及偷运怪物入城。” 凯恩无声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忖。 “在尚未清除所有非法组织的情况下,贸然將这些击杀者的尸体悬掛示眾,企图平息民愤……” “……只会激怒残余分子,招致更猛烈的报復。” 他想到了明天的任务,隱隱有了一丝忧虑。 “希望明天清缴夜梟结社通道时,那位阿尔文中队长別表现得太愚蠢。” …… 这场示眾耽搁了不少时间,凯恩比往常更晚回到家。 他刚推开门,正准备休息,邻居的男主人叫住了他。 “你可算回来了。” 凯恩动作一顿,转头望去。 “有个女孩在你门口等了很久,刚走没多久。” 泽娜? 凯恩心头一动,连忙追问: “她走了?” “走了。” 邻居男主人点点头,隨即想起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朴素的木盒递过来。 “不过她临走前特意拜託我,把这个交到你手上。” 凯恩道谢后接过木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块块硕大的方形饼,上面刻著诺德文“磐石”二字。 他拿起一块咬下,口感坚硬无比。 “有点难吃。” 他嘴上说著,但还是笑了起来。 …… 翌日,夜梟结社那处的黑暗通道外。 凯恩与早已在此等候的里德等人匯合。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队士兵身上,仔细打量。 这支约十人左右的队伍,装备明显精良许多。 和上次所见的普通城卫军不同,他们主要以灵活贴身的轻甲为主。 配备了便於单手操作的小圆盾、锋利的单手剑,还有已经上弦的手弩。 大多数人头上戴著包裹性良好的轻质头盔。 更重要的是,他们静立时鸦雀无声,行动间默契十足,透著一股斥候特有的干练。 这是严格训练才有的气质。 里德走到凯恩身边,压低声音介绍: “这是城卫军的斥候队伍,全员都是进阶职业者精英。” “带队的阿尔文中队长,更是二阶职业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万一里面情况不对,记住,以自保为先。” “你已经是死徒身份,再怎么处罚也不会更糟了。” 凯恩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迈著沉稳的步伐走来。 鎧甲碰撞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背上的双手剑透著寒光,浑身散发著军人的肃杀之气。 他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凯恩,开口问道,声音洪亮: “我是城卫军中队长阿尔文,你就是凯恩?” 凯恩点头承认。 “很好。” 阿尔文也不多话,乾脆地一挥手。 “带路吧。” 士兵们立刻拔出短剑,整齐列队。 西耶娜等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色。 凯恩递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转身。 他跟著这支精锐小队,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不出所料,他再次被安排走在最前方。 …… 黑暗的通道幽深不见底。 墙壁渗出黏腻的湿气,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霉味。 行至那处瀰漫著浓重血腥味的密室时,地上的暗红血痕触目惊心。 凯恩扫了一眼,阿尔文也皱著眉瞥了眼密室,声音在通道中迴荡: “你们上次遇袭的地点在哪?” 凯恩伸手指向前方黑暗深处: “就在前面不远,那个死灵法师便是在那里使用了次级活化死尸,操控尸体偷袭。” “我们需要特別留意地上的任何尸体,它们隨时可能暴起发难。” 阿尔文听完,未置可否,只是抬手迅速比划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斥候们立刻警惕起来,迅速排成战斗阵型,缓缓向前推进。 这一次,沿途並未遭遇尸体的偷袭。 凯恩暗自点头。 这支职业者小队的確精锐,警惕性和配合远非上次那两名普通士兵可比。 又前行一段,阿尔文突然开口。 “凯恩,你到我身边来。” 凯恩略感意外。 “我?不需要我继续在前面探路了吗?” “不必了。” 阿尔文看著他,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认可。 “我的下属贾斯珀对你评价不错,说你上次遇袭时没有贸然衝动,间接保全了他的两名士兵。” 凯恩摇头。 “或许我只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阿尔文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诚实是种美德,有没有兴趣加入城卫军?” “以你的身手和冷静,足够成为精锐斥候。” “在队里歷练一段时间,晋升小队长也並非不可能。” 凯恩婉言谢绝,並表示感谢。 他解释说,自己对目前的守夜人小队很满意。 但更深的理由是,城卫军中並没有他迫切需要的法术书资源。 阿尔文闻言,不再多劝。 以他的身份和骄傲,主动招揽一次已是极限。 队伍继续深入。 再次经过那七具姿態各异的尸体时,凯恩小心地避开。 但仍有士兵厚重的脚鎧不慎踩踏上去,抬起时,鞋底沾上了粘稠乌黑的污血。 凯恩紧盯著那些血跡,眉头越皱越紧。 他快步靠近阿尔文,低声道: “情况不对,我上次经过时,这些尸体都已乾瘪,绝不可能渗出如此新鲜的血液。” 火把跳动的光线下,那些血跡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过於浓稠的漆黑。 阿尔文皱著眉头看了几眼,然后自信说: “不必过分紧张,或许是尸体放置久了產生的腐液。” “我们是城卫军的精锐,就算有埋伏,也能应付。”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队长的话,脸上也露出了轻鬆和自信的笑容。 凯恩心中的疑虑並未消除,但见阿尔文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劝说。 队伍穿过尸堆,前方是更加黑暗的迴廊,分出左右两条岔路。 阿尔文侧耳倾听片刻,指向左侧通道: “这边有微弱的气流声,可能有出口,走这边。” 就在此时,黑暗尽头传来一声低沉、模糊的吟唱: “熄光术!” 嗖——! 队伍中间的主要照明火把,应声而灭! 光亮骤然消失,视野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紧接著,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第47章 为了诺德 凯恩反应极快,几乎是凭著直觉猛地俯低身体。 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身后立刻传来箭矢击中鎧甲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哼。 弩箭接连不断射来。 凯恩在黑暗中奋力挥动弯刀格挡,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他甚至不得不瞬间动用血液加速的能力,才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堪堪挡开。 但他身后的状况却极不乐观。 即使是一阶职业者,在骤然失明的情况下,面对黑暗中的密集弩箭齐射,也难以完全招架。 空气中不断传来弩箭击中金属盔甲的錚鸣。 但更多的,是箭矢钻入血肉时的沉闷噗嗤声。 几轮急促的射击过后,凯恩清楚地听到,至少有三具沉重的身体接连倒地。 数轮箭雨过后,袭击暂歇。 凯恩的双眼逐渐適应了黑暗,能勉强模糊分辨出更远处物体的轮廓。 突然,他的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绿的哥布林,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近。 哥布林將一柄锈跡斑斑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腿部,脸上还带著残忍狰狞的笑容。 凯恩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接斩断了哥布林脖颈。 头颅滚落的同时,凯恩立刻催动不死特性。 肌肉组织在皮下迅速蠕动癒合,只留下表皮一层浅浅的伤口作为掩饰。 他迅速转身望向队伍,心头猛地一沉。 狭窄的通道內散落著不少箭矢,原本十人的小队此刻已减员近半。 剩下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带著箭伤,阵型散乱。 更麻烦的是,从左右两个岔路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哥布林,数量足有上百只。 其中一些手上还端著已经发射过或正准备装填的手弩。 若在开阔平原,这些孱弱的小怪物面对专业斥候小队只会被一面倒屠杀。 但在这逼仄的地下通道里,它们矮小的身材反而成了优势。 阿尔文低吼一声,挥剑砍断还扎在左臂上的箭杆。 他隨即高举双手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为了诺德!” 这声怒吼仿佛带有魔力,剩余那些惊慌失措的斥候队员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强忍著伤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立刻举盾挥剑。 跟著阿尔文,向左侧哥布林数量稍少的岔路发起决死衝锋。 职业者的反击凌厉无比。 剑光闪烁间,刚刚还凭藉偷袭占优的哥布林瞬间被砍杀大半。 残存的哥布林嚇得哇哇乱叫,满脸恐惧,四散逃窜。 凯恩紧隨在队伍侧翼。 他一边衝锋,一边挥刀解决掉几只慌乱中撞上来的哥布林。 眼看队伍就要在哥布林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前方通道转弯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沉重闷响! 一个异常高大魁梧、全身覆盖著厚重金属甲冑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堵死了去路。 它一手持著巨大的塔盾,另一只手挥舞著沉重的单手战锤。 正是熊地精,而且是被刻意武装起来的熊地精! 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刻,重甲熊地精咆哮著,猛地挥出双手锤! 轰! 那名斥候连人带盾被狠狠砸飞。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张口喷出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队伍再次减员。 种族先天力量的巨大差距,使得同阶的人类战士难以正面抗衡这种怪物。 凯恩瞳孔一缩,察觉到头顶恶风袭来。 熊地精的单手锤已经带著呼啸声,朝他的头顶砸落! 他意念疾动,手臂血管中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力量暴涨,猛地挥动弯刀向上格挡! “鐺——!!!!” 弯刀与沉重的单手锤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甚至溅起一溜火星。 巨大的声响在封闭通道內迴荡,周围几名士兵都忍不住皱紧眉头,露出痛苦之色。 凯恩顺势向后疾退几步,巧妙地將巨大的衝击力卸去。 那熊地精似乎愣了一下,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能硬接自己一击。 片刻迟疑后。 它再次愤怒地举起战锤,带著更猛烈的风声砸来。 但下一刻,阿尔文已如旋风般疾冲而至! 他全身斗气勃发,双手巨剑挥舞成一道致命的剑刃旋风! “旋风之斩!” 剑风过处,周边残余的几只哥布林尸体瞬间被绞成血肉模糊的碎块。 阿尔文的双手巨剑,与熊地精的单手锤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交接的瞬间,阿尔文手腕巧妙一旋,用精妙的战技將锤头牵引向一侧。 同时双手巨剑借著旋转之力,顺势狠狠砍在了熊地精脖颈与头盔的连接处! 剑刃深深嵌入,几乎將熊地精粗壮的脖子砍断一半! 乌黑的血液喷溅而出。 “该死的怪物!人类的战技不是你们这些蠢物能想像的!” 阿尔文脸上露出狰狞而疲惫的笑容,嘴角还掛著一缕血丝。 凯恩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急忙大喊:“快退!” 阿尔文闻言一愣,“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只脖子被砍开一半的熊地精,竟然猛地动了起来! 它戴著铁手套的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阿尔文的腰部,將他紧紧搂入怀中! 阿尔文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他只能咬牙奋力掰动熊地精钢铁般的手臂,缓缓推开。 其他士兵见状,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齐声高喊: “救出队长!” 隨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那阴冷的吟唱声再次响起: “火焰箭!” 凯恩心中猛地一紧:“不好!” 然而,这一次,灼热的火焰箭並未射向任何人。 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射中了通道地面上几具浸透了“黑血”的尸体! 轰——! 剎那间,熊熊烈焰如同被点燃的火油般骤然升腾。 火焰沿著地上蜿蜒的“血痕”迅速蔓延,瞬间將大半条通道化作一片火海! 凯恩瞬间明白过来: 地上尸体里渗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血,而是极易燃烧的燃油! “快散开!” 他大声吼道。 火焰在燃油的助燃下越烧越旺,火舌疯狂舔舐著通道顶部和墙壁。 不少士兵的身上、鎧甲上早已沾到了那些“黑血”,此刻瞬间被点燃,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慌乱地扑打著身上的火焰。 残余的哥布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处乱窜,反而加剧了混乱。 “云雾术!” 凯恩看著在火焰中挣扎的斥候小队,没有犹豫,当即低声吟唱咒文。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中,丰富的水汽迅速响应他的召唤,凝结成一片浓密的白色雾气。 在雾气瀰漫开来的剎那,凯恩立刻紧接著施展了操水术。 他的感知力隨著水汽瞬间扩散,清晰地“看”到: 在熊地精后方约九米处,静静地站立著一个人形身影。 身旁似乎还跟隨著两只犬形的阴影。 “是那个死灵法师?” 但他此刻无暇多想,立刻操纵瀰漫的水汽,精准地覆盖到每一个身上著火的士兵体表。 水汽形成一层隔绝空气的湿润水膜,並迅速降低温度。 在失去空气助燃和骤然降温的双重作用下,士兵们身上的火焰很快被扑灭。 只留下烧焦的鎧甲和皮肤,以及痛苦的呻吟。 阿尔文在这瞬间,猛地爆发,一声怒吼挣脱了束缚。 他隨即反手挥动巨剑,狠狠劈在熊地精的腿弯处! 高大的熊地精尸体终於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 沉重的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在凯恩的感知中。 黑暗尽头的那道人影静静注视了这边片刻,然后缓缓向后退去。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第48章 血色盛宴 通道內的火焰渐渐因为水膜覆盖而停止燃烧。 眾人终於从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烈火中缓过神来,只剩下伤者的喘息和呻吟。 凯恩环顾一片狼藉的战场,眉头紧蹙。 除了阿尔文凭藉实力和凯恩的及时援助仅受了些轻伤和灼伤外。 这支十人的精锐职业者小队,此刻仅剩三人还有战斗力。 其余七人尽数阵亡,伤亡惨重。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个名叫弗林的死灵法师,自始至终,只使用了三个法术。 “若我刚才放弃救援这些士兵,或许能凭藉不死特性强行衝过火场,尝试將他留下……” 凯恩在心中快速復盘著刚才的战斗。 他对这名施法者的警惕和重视,已然提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对方的算计、对环境的利用、时机的把握,都堪称老辣。 …… 战场之外,夜梟结社通道的入口处。 光线重新变得充足,但气氛却异常沉重。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尸体。 大部分是皮肤黝绿的哥布林,还有那具盔甲已被燻黑的熊地精尸体。 此外,便是七具並排摆放、盖著白布的斥候士兵遗体。 白布下隱约可见各种恐怖的伤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哥布林匕首的刺伤、烈火的灼伤、钝器造成的致命伤。 阿尔文中队长跪倒在地,鎧甲上沾满血污和烟尘。 他逐一走到每一位阵亡士兵身边,动作轻柔而郑重地为他们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 当他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时,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冰冷僵硬的手。 將其轻轻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別仪式。 他凝视著白布下年轻而苍白的面容,缓缓闭上双眼,身子微微颤抖。 凯恩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出声打扰。 他刚刚接受完西耶娜等人关切的慰问。 一名戴著鸟嘴面具、浑身散发著药草味的医生。 已经为他腿上的“箭伤”进行了清洗和包扎,並敷上了预防感染的解毒药剂。 里德走到凯恩身边,压低声音道: “那名士兵……是阿尔文的次子。” “他的长子,几年前死在了幽暗森林的开拓行动中。” 凯恩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心中微微动容。 在之前的行进和战斗中,阿尔文对这名士兵没有任何特殊照顾,完全一视同仁。 但此刻……凯恩只能保持沉默。 这时,阿尔文踉蹌著站起身。 他推开了上前想要为他检查伤势的鸟嘴医生,径直走到凯恩面前。 脸上混杂著悲伤、疲惫和一种坚定的意志。 里德刚想皱眉开口,担心阿尔文因悲痛而迁怒。 却见阿尔文猛地抬起右手,重重捶击在自己的左胸位置。 发出一声闷响后,他向著凯恩,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军礼: “凯恩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敬意。 “我,阿尔文,欠您一个人情。” “若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违背律法与荣誉,儘管开口!” “阁下”一词出口,里德等守夜人小队成员皆是一愣。 这个尊称,通常只用於那些地位崇高或令人极度尊敬的人物。 而阿尔文本就是二阶职业者、军中中队长,身份不低。 凯恩看著阿尔文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认真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就在阿尔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以为凯恩不愿接受时,凯恩才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非要说什么需求……那就,为他们报仇吧。” 阿尔文身体猛地一震。 眼中的失落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决绝所取代。 “是!” …… 第七城区,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死灵法师弗林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麻布衫,混在泥泞破旧的街道行人中。 他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而略显拘谨的微笑,看上去与贫民窟里为生计奔波的平民別无二致。 行走间,他与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 对方似乎故意找茬,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传来。 將弗林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撞倒他的是个壮硕男子。 男子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弗林,语气囂张地骂道: “没长眼睛吗?小子,走路给我小心点!” 弗林抬起头,脸上依旧保持著那丝微笑。 “哼。” 男子见他如此顺从,自觉无趣。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 弗林望著男子离去的背影,微笑著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很快,男子刚走过的泥泞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几个浅淡的、非人的爪印,迅速向他延伸而去。 紧接著,街道拐角后方便传来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隨即是野兽撕咬血肉和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但很快又消失在雨声中。 弗林却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点,继续向前走去。 方向是第七城区更深处、更混乱的地带。 这里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垃圾堆放场,各种废弃物堆积成山。 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腥臭腐败气味。 如同这座第七城区本身一样,充满了墮落与绝望。 弗林走到垃圾场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隨著他的到来。 周围的垃圾堆后、残破的棚屋间,渐渐站起了数十道沉默的人影。 他们衣著各异,但眼中闪烁的戾气、手掌上长期握持武器形成的老茧,都昭示著他们绝非普通贫民。 弗林环视著这些逐渐聚集的身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疯狂而炽热。 他提高声音,雨水顺著额前的髮丝流下: “战爭之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將我们视作可以隨时丟弃的垃圾!” “我们的兄弟、家人、朋友……他们的尸体,此刻正被吊掛在冰冷的木架上。” “任由那些低贱的平民投掷石块、肆意嘲弄!”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头面对灰濛濛的天空,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高亢。 “既然这里不容我们,既然他们要將我们赶尽杀绝! “那我们就用鲜血和火焰,来宣告我们的存在!” “让恐惧和杀戮,成为我们復仇的號角!为了我们死去的亲人,献上盛大、血腥的礼宴!”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天色愈发阴沉晦暗。 在场所有潜藏的职业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统一而狰狞的疯狂杀意。 …… 凯恩对於第七城区正在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与里德等人返回守夜人驻地时。 一名鬚髮皆白、身材依旧壮实、穿著皮质围裙的老矮人,已经抱著手臂等在门口。 老矮人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一见到凯恩,他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说著,他將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粗鲁地塞到凯恩手里。 凯恩打开盒盖,里面铺垫著柔软的绒布。 上面静静躺著的,正是他之前委託锻造的两把三棱刺。 刺身呈现出优良钢材特有的冷灰色光泽,三根尖锐的稜线笔直而锋利,尖端闪烁著慑人的寒光。 一看便是精心打造的杀人利器。 凯恩仔细检查了一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恭敬地对老矮人道谢。 “多谢大师。” “嗯。” 老矮人倨傲地点点头,对他的感谢似乎不以为意。 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对识货之人的认可。 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粗声粗气的话: “要是以后用著有问题,或者还想打点別的什么,再来找我。” 这时,西耶娜等人才好奇地围拢过来。 他们看到木盒中的三棱刺,虽確认並非附魔武器。 但那独特的三棱设计、森然寒气和精湛工艺,还是让眾人露出了惊讶和好奇。 凯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合上盒盖。 他跟著眾人回到驻地屋內,在熟悉的木桌旁坐下。 “地下通道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尔文他们……” 里德率先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凯恩点了点头,將后续经过一五一十地详细讲述出来。 阿尔文小队如何中伏,如何被弗林用熄光术、燃油陷阱和火焰箭组合算计…… 惨烈的伤亡,熊地精的出现,自己施展云雾术和操水术灭火,以及弗林最终退走。 听完凯恩的敘述,小队眾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按照凯恩的描述,弗林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死灵法术,更是阴险狡诈的战术头脑。 即便当时是他们守夜人小队进去,恐怕也难以討到好处,甚至可能伤亡更重。 “死灵法师,弗林……” 里德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面色凝重地思考了片刻。 “从你的描述来看,那条通道深处,必然连通著另一个出口或者秘密据点。” “否则无法解释那么多哥布林和那头武装熊地精的来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这傢伙是个极其狡猾、善於利用环境和心理的施法者。” “如果他的法术阶位再高一些,或许真有资格成为战爭法师那种难缠的角色。” 话锋一转,他又说: “不过,他这次玩得过火了,彻底惹怒了城卫军。” “接下来,他必然会遭到军方和守夜人的全力通缉和围剿。” 西耶娜点头补充: “他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大概率会想办法儘快逃离这座城市。”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各个城门肯定会戒严,盘查会空前严格。” 里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 “不出意外的话,后续追捕弗林的任务,很大概率还是会落到我们守夜人头上。” “毕竟,夜梟结社,最初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眾人又商议了片刻,对各种可能性进行了討论。 最终,里德宣布暂时解散,让大家保持警惕,隨时待命。 凯恩婉拒了西耶娜一起去酒馆喝一杯、缓解压力的提议。 他独自离开了守夜人驻地,搭乘公共马车返回第五城区的住所。 在门口,与邻居男主人点头示意后。 他用钥匙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刚踏进房门,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然后他语气冰冷地开口: “不出来吗?难道要等我请你?” 嗖!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廊上方悄无声息地扑下。 一把淬毒的匕首带著凌厉的寒意,直刺他的后心! 第49章 徒手重击 凯恩不用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右手腕猛地一翻,腰间刺刃寒光乍现,如毒蛇出洞,精准迎向偷袭的凶器。 “叮!” 脆响刺耳,两刃相撞,火星在昏暗房间里一闪而逝。 借著这瞬间的光亮,凯恩看清了刺客模样。 一个穿洗得发白粗布衫的男子,衣摆沾著泥点。 他身形偏瘦,眼神却透著狼一般的狠厉,死死盯著凯恩。 凯恩眉头紧锁,沉声喝问: “你是谁?” 男子不答,手腕一沉再攻一招。 刀锋交错间,他借著反震的力道猛地后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你们守夜人和城卫军,把我们同伴尸体吊在城墙示眾,现在倒来问我是谁?” “你是哪个组织的?” 凯恩追问,手上动作刻意放缓。 治安官此前匯报的地下势力名號,夜梟结社、沉寂之子、血之手、被遗忘者…… 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这群人的刺杀,分明是冲守夜人来的。 男子又拆一招,突然再次后跳拉开距离。 前臂青筋暴起,握匕首的手腕诡异转动,显然要发动猛攻。 凯恩凝神戒备,继续追问: “是不是情报贩子泄露了我的住址?除了我,你们还知道多少守夜人住处?” 男子抿紧嘴唇,腮帮绷得发紧。 他一言不发,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 下一秒,他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扑来。 匕首带著呼啸的风声,刀锋直取凯恩心口要害。 凯恩没有犹豫,意念一动。 手臂血液加速奔涌,远超常人的力量灌满手臂。 就在匕首即將刺到身前的剎那,男子只觉手臂突然一震,一股巨力传来。 “噹啷!”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他手中的匕首被直接打飞。 在空中旋转著划出一道弧线后,“篤”地一声钉在木质门柱上,兀自嗡嗡作响。 男子面露惊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满是难以置信。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沉重力道已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男子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凯恩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柜门,拖出一捆粗麻绳。 他单膝顶住对方的后腰,反手死死扭住对方的双臂。 动作麻利地將这一阶游荡者捆得结结实实。 除非有人帮忙,否则绝无挣脱的可能。 他又转身拿起桌上那块沾著油污的脏抹布,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这是为了防止他醒来后咬舌自杀。 直到这时,他才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指节还残留著麻木感。 “是不是该专门练下徒手搏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你是奥术师,不是武僧。” 他低声提醒自己。 目光落回被绑成粽子的刺客身上,他眉头再皱: “不知道还有多少守夜人遭了袭击。” 当晚,凯恩拖拽著昏迷的男子走出公寓。 街角马车夫满脸惊疑,看到他身上的守夜人標誌后,立刻收敛神色: “先生,去哪儿?” “守夜人总部。” 车夫不敢多问,扬鞭驱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在寂静夜里发出噠噠声响。 凯恩把刺客交到审讯室,嘱咐队员仔细审讯,自己立刻赶往13队驻扎地。 刚到地方,队友加文就急匆匆跑过来: “凯恩,你可算来了!快,去礼拜堂,队长在那儿!” 凯恩心中一紧,快步朝著加文指的方向跑去。 守夜人总部的礼拜堂,是栋古老的石质建筑。 厚重帷幕將大殿隔成一个个临时病房,烛火在帷幕缝隙中摇曳。 这里原是诸神时期的某位正神的教堂。 在诸神不再显现后,被改造成了守夜人的医疗点。 此刻,礼拜堂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混著草药、药剂的苦涩,呛得人鼻腔发紧。 不少裹著绷带的伤员靠在床头呻吟,有的疼得浑身抽搐。 几个戴鸟嘴面具的医生围著手术台忙碌,金属器械碰撞声中,夹杂著伤员的嘶吼。 更让人揪心的是,七八张床铺被洁白粗布覆盖。 凯恩清楚,这代表著死亡。 “里德,你可別死了。” 他在心里默念,脚步加快。 “我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 目光在床铺间飞快扫过。 万幸,他很快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里德半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白色绷带。 尤其是右手,肿得像粽子,暗褐色血渍浸透了绷带。 西耶娜、布雷登、汉斯等人围在床边。 汉斯手里掂著个红苹果,正咯吱咯吱嚼著。 显然是“慰问”之余,顺手吃了里德的水果。 看到凯恩进来,汉斯咧嘴一笑,冲里德扬了扬下巴: “你的队员来了。” 说完,他冲凯恩点头,轻手轻脚离开,留出谈话空间。 凯恩走到床边,看著里德。 这位平日冷峻锐利的队长,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还活著就好。” 凯恩轻轻嘆气,声音放轻。 里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乾脆闭上眼,脸颊微微泛红。 身为二阶施法者,却被刺客偷袭送进病房,他显然觉得难堪。 凯恩看向西耶娜,用眼神示意她解释。 西耶娜无奈摇头,见里德不愿开口,便笑著说道: “昨晚队长回家途中,遭数名地下势力职业者围攻。” “他及时用雷鸣波击退了大部分敌人,不过战斗过程中,误伤了一名路过的女性居民。” 凯恩愣了一下,抬手打断她: “等等,让我猜下。” 他瞥了一眼闭著眼睛、脸色依旧难看的里德,语气篤定: “是不是你为了保护那个女路人分了神。” “结果她也是地下势力的人,趁你不备刺了你一刀?” 西耶娜眨了眨碧绿色的眸子,满脸惊讶: “你居然知道?” 凯恩扶额嘆气,一脸瞭然。 他太清楚施法者的软肋了。 既怕法术位耗尽,陷入无术可用的境地,更怕敌人近身缠斗,打乱施法节奏。 这次的刺客显然早有预谋: 先派人正面牵制,消耗里德的群伤法术。 再让同伴偽装成无辜路人靠近,趁他心软分神时发动偷袭。 这分明是有心算无心。 这种阴险的布局,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死灵法师弗林。 “战斗前,怎么不先用上防护法术?” 凯恩问里德。 里德缓缓睁眼,摇头道: “我確实是疏忽了。” 凯恩没再刺激他,心中暗忖: “还人情的机会来了,还有拖延许久的支线任务也能完成了。” 他点了点头,把自己抓到刺客的事,详细告诉了里德等人。 没过多久,负责审讯的队员急匆匆跑进来,脸色难看。 “那个刺客刚醒过来,就疯狂嘶吼著说『弗林会把你们守夜人杀光的,还有那帮低贱的平民』。” “说完他就直接咬断舌头自杀了。” 他低下头,语气愧疚地道歉: “抱歉,我们没能审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凯恩眉头微蹙,没责怪他。 他的注意力,全被“低贱的平民”这几个字勾住了。 近期发生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快速復盘,夜梟结社的地下通道、刺客的预谋偷袭、弗林的名字…… 一个越来越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之前夜梟结社的地下通道,城卫军后续是怎么处理的?” 凯恩猛地转头问西耶娜。 西耶娜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阿尔文中队长组建了一支二阶职业者小队进去探索过,回来匯报说没发现异常。” “不过那处通道的深处连通著第七城区……” “那些地下势力居然能在城墙之间挖这么长的洞而不被发现,城卫军的大人物们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凯恩没有接话。 通道连通其他地点,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不然无法解释那帮哥布林哪里来的。 此刻,他的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关键信息: “低贱的平民”“第七城区”。 不好! 他们的目標,除了守夜人。 还有第七城区贫民窟里手无寸铁的平民! 第50章 怯者愤怒 凯恩突然抬起头,赶紧对里德和西耶娜说: “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怎么了?” 两人一口同声地问。 可凯恩已经转身跑出了礼拜堂,只留下个匆匆的背影。 天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点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泥水,顺著路边匯成小溪似的。 一辆黑色马车在滑溜溜的路上跑得飞快,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厢里,凯恩闭著眼凝神,右手搭在腰上的弯刀上,指腹无意识地摸著刀柄。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线索。 “人性本就卑劣。” 他在心中暗道。 “城卫军和守夜人为了平息民愤,对地下势力赶尽杀绝,说不定还趁机吞下了他们积累的財富。” “而这些地下势力,打不过装备精良、实力强悍的城卫军和守夜人。” “他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大概率会转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想起一句话。 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这些傢伙,无疑是后者。 “七个城区里,第七城区的守备力量最弱。” “既然要选择报復,他们的目標肯定是这里。” 凯恩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把远处的房子轮廓都打模糊了。 他皱眉,低声自语: “下雨了,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过,还得先找人摸清他们在第七城区的具体地点。” …… 第六城区。 情报贩子福格缩著脖子,从一家昏暗的佣兵酒馆里钻出来。 他快步穿梭在狭窄泥泞的小巷里,没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推开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就冲了过来。 福格反手关上门,警惕地扫了一圈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然后快步走到床边。 弯腰使劲掀起床板,把布袋子塞进了里面的箱子。 可他还是不放心,又蹲下身,再次掀开床板,盯著箱子里散著的五十多枚金幣。 昏黄的光线下,金幣泛著诱人的光。 福格眼睛亮闪闪的。 他一枚一枚地数著金幣,数了一遍又一遍,露出了满足的笑。 “数完了吗?”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把福格嚇了一跳。 他心里一慌,手猛地按在腰上的匕首上,浑身绷紧。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把匕首顶在了后颈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福格慢慢举起双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別、別杀我!我这儿就三十枚金幣,要是你想要更多,我可以带你去有钱的商会!” “谁要你的钱。” 熟悉的声音又传来,福格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试探著问: “是……凯恩?” 凯恩轻轻笑了笑,收起了抵在他后颈的刺刃。 福格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凯恩穿了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 但这一身明显是用来藏身份的打扮,在福格看来,却像是要去执行杀人任务的模样。 他心中不由得更加忌惮。 他赶紧压下惧意,脸上堆起討好的笑,搓了搓手问: “凯恩阁下,是不是有什么情报要我帮忙查?” 凯恩盯著他,开门见山: “最近那些被城卫军和守夜人清缴的地下势力,都聚集在第七城区的什么地方?” 第七城区太过庞大,贫民窟更是一望无际。 没有具体位置,根本无法精准找到目標。 福格低头想了一会儿,眼神躲躲闪闪的,显然在犹豫该不该说。 最后,在凯恩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怂了,低声道: “他们最近好像在鼠丘那一带活动,看样子是在准备搞点大事。” 看到凯恩收起武器,低头琢磨著什么。 福格壮著胆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道: “那个……情报费……” 凯恩突然抬头,盯著他: “我之前遭到刺客偷袭,是不是你把我的住址泄露出去的?” “知道我具体住址的人没几个,除了守夜人內部,就只有你们这些情报贩子能查到。” 福格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连连摇头,语气急切。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看到凯恩还是一脸怀疑,他咬了咬牙,急忙解释。 “你们守夜人的住址,本来就不算什么绝密。” “在这之前,那些地下势力为了避免惹到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不少人住址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抱怨: “但这次,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之前大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维持著默契。 “可你们这次直接打破了规则,对地下势力赶尽杀绝,这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的。” 凯恩眼神一冷,反问: “你说的默契,就是放任他们残害无辜的平民吗?” 一句话噎得福格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凯恩不再理会他,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福格见状,不由得鬆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念叨:这个瘟神可算要走了。 可就在凯恩推开房门,即將走出去的时候。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福格,淡淡地说道: “锈刃之手的事,没有第二次。” “什么?” 福格脸色骤变,愣在了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居然知道自己把他的情报卖给了锈刃之手! 但看到凯恩真的转身离开了,他又不由得鬆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只用一个情报就解决了这件事,太划算了。” 他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又蹲到床边。 掀起床板,想再看看自己的金幣。 可下一秒,他的脸变得惨白。 床板下空空如也,那三十多枚金幣不见了! …… 凯恩走出福格的小屋,把金幣塞到衣兜里。 他心里把“鼠丘”这个地名记在了心上。 战爭之城共有七个城区,居住的人口极为庞大,估计有近百万之多。 这么多人每天都会產生大量垃圾。 这些垃圾大多由清道夫推著小车运到第七城区的垃圾场,等攒到一定数量,再统一运到城外。 那个巨大的垃圾场,因为常年有老鼠出没,且老鼠又肥又多。 因此被人们叫做“鼠丘”。 “希望他们还没有开始”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第七城区鼠丘的方向赶去。 这里的道路泥泞不堪,马车无法通行。 他只能徒步前进,花了不少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细密的小雨还在不停地下著,凯恩的黑袍早已被雨水浸透。 冰冷的雨水顺著衣摆滴落,打湿了他的鞋袜。 但他丝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眼前的一切。 阴暗的天空下,小雨淅淅沥沥,到处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水洼。 低矮破旧的房屋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垃圾场周围。 这些房子大多是用稻草、破布、废弃木板等材料搭建而成,看起来隨时都可能坍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腐烂食物的酸臭味、牲畜粪便的腥臭味、污水的餿味。 还有不知名的腐烂杂物散发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 深褐色的垃圾土堆连绵起伏,时不时有肥硕的老鼠从垃圾中窜出。 发出“吱吱”的叫声,很快又消失在另一堆垃圾里。 凯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垃圾场中,脚下的垃圾发出“嘎吱”的声响。 污水溅湿了他的裤脚,沾满了污泥。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鼠丘虽然是巨大的垃圾场,但垃圾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资源。 既然有资源,就必然会有势力覬覦,会有贫民聚集。 可他一路走来,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停下脚步,微微低头,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除了浓郁的恶臭,他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凯恩眼神一凛,立刻顺著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间用稻草和破布搭建的简陋小屋。 血腥味正是从这间小屋里散发出来的,而且越来越浓郁。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用力拉开了破旧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门內的景象,让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以想见,行凶者不止一人,並且是以虐杀取乐的心態下的手。 凯恩沉默著,走进窝棚。 在將三具尸体小心地放平整后,他伸出手。 轻轻合上了他们因惊恐而圆睁的双眼。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51章 鼠丘屠杀 后续的路程里,类似的矮小木屋接连映入眼帘。 只要闻到血腥味,他就会走进去查看。 无一例外,居住者都已经死亡,死状悽惨。 有被残忍地剁碎了肢体,有的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有的则是被一刀毙命。 但无论死状如何,所有死者的脸上都刻满了惊恐,眼神空洞而绝望。 凯恩每看到一具尸体,都会停下脚步,帮他们合上双眼,然后才继续前往下一处。 但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 继续前行,一道悬掛在垃圾山顶端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 那是一名治安官。 与其他死者不同,这名治安官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只有满满的愤怒,圆睁的双眼仿佛在控诉著什么。 但他的死状极为悽惨,脸上还被用刀刻下侮辱性的记號。 凯恩爬上垃圾山,小心翼翼地取下治安官的尸体。 他將尸体平放地面上,轻轻帮他合上了双眼。 凝视著那张愤怒的面容,他低声说道: “放心,你和这些无辜平民的血债,我会亲手討回来。”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雨夜。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雨水下的更加密集了。 凯恩的身影融进了雨幕里,冰冷的雨水把他全身淋透。 头髮贴在脸颊上,视线也被雨水遮得有些模糊。 但对他来说,这样的环境刚好。 他闭上双眼,利用操水术操控著周围的雨水。 剎那间,雨水仿佛变成了他的眼睛。 以他为中心,三十尺內的所有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死角。 凯恩拔出弯刀,继续朝著垃圾场深处走去。 冰冷的雨水顺著刀锋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突然,他通过雨水的感知,察觉到左前方的一个垃圾堆角落有动静。 他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正好看到三名游荡者正將手中的长刀从一具女人的尸体上拔出来,脸上流露著残忍的笑容。 凯恩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了上去。 脚步踩踏在积水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顿时引起了三名游荡者的注意。 三人立刻转过身,看到只有凯恩一个人,脸上纷纷露出嗜血的笑容。 於是毫不犹豫地拔出利刃,朝著他冲了过来。 领头的游荡者动作很快,显然是个正式职业者,另外两个动作稍慢,只是学徒级。 眼看凯恩就要被刀锋碰到,三个游荡者的笑更狰狞了。 但下一刻,领头的游荡者却愣住了。 就在他的刀锋即將砍到凯恩胸膛的剎那,凯恩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幅度侧身避开。 刀锋堪堪擦著他的衣摆划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仿佛计算好了一般精准。 “运气?” 领头的游荡者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立刻被他自己推翻了。 因为另外两名学徒的刀锋,也被凯恩以同样精准的幅度避开。 紧接著,他看到凯恩手中的弯刀猛地朝著他砍了下来。 领头游荡者心中一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握紧长刀,用力挥出,想要与凯恩硬拼一记。 “当!” 两柄刀激烈碰撞,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里迴荡。 领头游荡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 他的手腕一阵剧痛,长刀直接被打飞,旋转著掉进了雨幕里。 还没等他从这股力量的衝击中回过神。 凯恩手里的弯刀已经闪过一道寒光,快速划了过来。 “我怎么飞起来了?” 领头游荡者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他的头颅掉落在垃圾中,滚了几圈。 最终停在了被他杀死的女平民尸体旁边,眼睛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惊骇。 另外两个学徒看到这嚇人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转身就想跑。 但凯恩早已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意念一动。 两枚此前被打飞的刺刃突然从两人的视线死角猛地射出,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后心。 两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鲜血从伤口涌出,和雨水混在一起。 慢慢流进骯脏的垃圾堆里,不见了踪影。 凯恩弯腰帮那名被害的女子合上眼睛。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从三具尸体旁走过,没做半点停留。 继续往垃圾场深处走。 接下来的路上,他一直靠操水术感知周围敌人的位置。 一发现目標,就悄悄靠近。 借著操水术获得的感知,避开敌人攻击,再催动血液加速,瞬间提升力量或速度,把对方立刻斩杀。 藉助操水术这个戏法,他能在三十尺范围內精准感知所有敌人的位置。 刀起刀落之间,开始了无声的杀戮。 就连手中的弯刀,也因为多次与敌人武器碰撞,多了很多处磕伤。 “最中间的是什么地方?” 黑暗中,凯恩的脸若隱若现。 他的目光锁定了鼠丘中间最大的那座垃圾山。 远远看去,他总觉得那山顶好像有什么东西。 因为所有地下势力成员,都围著那座垃圾山活动。 不过在抵达那里之前,他打算儘可能地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 …… 最大的垃圾山下,凯恩躲在隱蔽处。 藉助操水术,他感知到一队全是职业者的队伍正在靠近。 这只小队大约有十人,其中有战士、游荡者、游侠等多个职业。 显然是一支精锐小队。 可这队精锐脸上没有半点该有的沉稳,大多面露恐惧和不安。 毕竟他们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同伴的尸体。 “绝对是二阶的游荡者!是守夜人派来报復我们的!” “找到他!杀了他!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人吗?” “该死的!他到底在哪里?” 这些职业者拔出武器,警惕地盯著四周。 然后一步步慢慢靠近凯恩藏身的垃圾角落。 凯恩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 当一名游荡者率先靠近垃圾山,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时,他手中的弯刀瞬间出鞘。 游荡者尚未反应,就被突袭瞬间抹脖,尸体倒地。 后面的战士看到同伴瞬间被杀,怒吼一声。 挥舞著手中的单手锤,猛地朝著凯恩冲了过来。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视线的死角处。 游荡者尸体手上的匕首突然悬空刺向了他的后背。 战士惨叫一声,身子踉蹌著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瞬间,冰冷的箭矢突然从斜后方射来,直取凯恩的脖子。 凯恩轻轻侧头,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垃圾山上。 没有犹豫,他脚下发力,像猎豹一样朝著射箭的游侠衝过去。 几下就翻过旁边的小土坡,出现在游侠面前。 那名游侠满脸惊恐,显然没料到凯恩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拔出身上的细剑,猛地朝凯恩劈来。 凯恩的弯刀就击飞了他的细剑,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喉咙。 游侠不甘心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污泥。 剩下的七名队员看到三个同伴瞬间被杀,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但他们还是强忍著惧意,挥舞著武器朝凯恩围了过来。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手里的弯刀再次举了起来…… 半晌过后,雨依旧下著了。 垃圾山脚下已经躺满了尸体,那支十人的精锐小队全员覆灭。 这些人里,有的是被凯恩靠操水术感知到攻击轨跡,避开后反击杀死的; 有的是被他用法师之手操控刺刃偷袭得手; 还有的是被他催动血液加速后,凭著巨力直接打落武器,再一刀斩杀的。 凯恩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悲喜之色。 他跨过尸体,径直朝著最大的那座垃圾山走去。 垃圾山的顶端,有一间简陋的木屋。 因为木屋的遮挡,雨水无法渗透进去,他无法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个黑影正在木屋里注视著他,目光冰冷而诡异。 凯恩走得並不快,一步一个脚印,脚踩在骯脏的垃圾堆里。 脚上沾满了污泥与杂物,但他毫不在意。 终於,他走到了木屋前,看清了里面的身影。 那是这一次鼠丘屠杀的罪魁祸首。 “死灵法师弗林。” 凯恩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第52章 虫群孳生 木屋里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正是死灵法师弗林。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中握著黑色的附魔手杖。 手杖的顶端已经断裂了半截,看起来十分破旧。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微笑,眼神平静地看著凯恩。 仿佛两人只是久別重逢的朋友,而非生死仇敌。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相见。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打过数次交道了。 第一次。 凯恩带三名士兵进地下通道查线索,弗林用次级活化死尸偷袭,杀了一名士兵。 第二次。 斥候小队再进通道,中了弗林的圈套,小队死伤惨重。 第三次。 守夜人们被刺杀,还有鼠丘平民的屠杀。 …… 凯恩看著弗林脸上的温和笑容。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恶魔教派那位已死的导师。 他收敛心神,压下多余的情绪,沉声道: “为什么?” 他心里其实已有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这位幕后黑手说出打算。 弗林看著凯恩,笑容没变,反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守夜人的死徒,或者说……復仇之刃。” 他张开双手,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夸张而扭曲的表情。 凯恩表情依旧冷静。 他“復仇之刃”的身份本就不算秘密,守夜人內部不少人知道。 比如汉斯,还有之前审讯过他的人。 这次弗林能查到诸多守夜人的住址,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奇怪。 弗林再次露出微笑,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 “如果不是你多管閒事,揭露了一切,那么这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凯恩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冰冷的雨水沿著刀身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看著他这副模样,弗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癲狂而刺耳: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表情!你和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吧!” “果然,你所谓的正义也都是假的!” “不然你为什么要自首加入守夜人,而不是直接去追查真正的那些买家。” 他笑得越发癲狂,眼神诡异的看著凯恩,突然开口: “父亲、母亲,杀了他吧!” 凯恩后退了半步,同时手中的弯刀猛地挥出,刀身带著风声,重重砸向自己的身后。 雨幕中,一道犬形恶魔的身影骤然浮现,被弯刀狠狠砸飞出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几乎同时,另一只恶魔的爪子从凯恩的另一侧袭来,直取他的后心。 凯恩瞬间催动血液加速,猛地低头。 左手拔出刺刃反手一刺,精准刺入那只恶魔的眼睛。 黑色的污血瞬间涌出,恶魔发出悽厉的惨叫,身影从隱身状態中显现出来。 两只受伤的夸塞魔瘫倒在地,隱身状態彻底被打破。 凯恩皱著眉头,看向弗林,沉声道: “你能从学徒晋级为正式的法师,是因为你也是圣痕仪式参与者?”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你还把你的父母变成了恶魔。” 凯恩想起了之前关於弗林的情报,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听完这句话,弗林愣了片刻,隨即再次露出了笑容。 他缓缓拉起自己长袍的一角,露出了右手臂。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臂,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手臂了。 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类似於猴子的黑色毛髮,看起来诡异而噁心。 弗林看著凯恩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 “果然,你是知情者。而且你也知道圣痕仪式……” “原来,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看著凯恩,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怪不得,一切都能说通了。” “同为恶魔之子,但你比我邪恶太多了! “我不过只是让对我无法成为法师而失望的父母,变成了更高级的生命而已。” “但你呢?弒杀亲族之人,背叛自己的导师,还把贫民、地下势力、守夜人都当成你的棋子。” “復仇之刃?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弗林疯狂地大笑著,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著凯恩。 旁边那两只受伤的夸塞魔也缓缓爬了起来,重新站到了他的身边,恶毒地注视著凯恩。 凯恩並没有阻拦它们。 这种级別的夸塞魔,他在灵魂之地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这茫茫雨中,夸塞魔的隱形能力,对他而言更是毫无用处。 他抬起头,看著狂笑不止的弗林,淡淡道: “笑完了?” 弗林的笑声戛然而止。 凯恩继续说道: “说完了,那你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猛地冲了出去。 手中的弯刀带著破风之声,径直朝著弗林劈去。 弗林的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低声喊道: “心灵之楔!” 一道无形的能量锥子猛地朝著凯恩的脑海刺去。 凯恩的面色微微一愣,眼神出现了恍惚。 那只眼睛受伤的夸塞魔抓住机会,从侧面猛地扑过来。 它挥舞著锋利的爪子,眼神残忍,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但下一秒,凯恩的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他手中的弯刀精准地招架住夸塞魔的爪子。 同时左手的刺刃猛地向前一送,用力一搅。 这只夸塞魔立刻发出悽厉惨叫,身体软软倒下。 黑色污血流出来,很快被雨水冲乾净,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只夸塞魔脸上的戏謔表情瞬间僵住。 凯恩趁机催动血液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朝这只夸塞魔衝去,打算直接將它斩首。 就在这时,弗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虫群孳生!” 凯恩的脚步猛地停下,低头看去。 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跳蚤、飞虫突然从地面的污泥中涌了出来,朝著他疯狂扑来。 凯恩脸色没变,心念一动。 他用操水术在身前凝出一道透明水膜,把衝过来的虫群都困在了里面溺死。 但弗林已经趁著这个间隙拉开了距离,飞快地逃回了木屋里。 那只倖存的夸塞魔也再次隱身。 不过在凯恩对雨水的精准感知中,它的位置依旧一清二楚。 “没有意义。” 凯恩语气冷淡。 他没有急於追击,只是慢慢朝木屋走去,打算先抓住弗林拷问。 死灵法师的能力大多与他们操控的尸体数量和质量掛鉤。 以弗林目前的实力,除了刚才用的 0环戏法,估计也掌握不了几个一环法术。 否则上次在通道里,就不会只使用次级活化死尸了。 这说明,他最多只能控制一具类人生物的尸体。 看著木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凯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他还藏著一具穿重甲的熊地精尸体,等著对付我?” 他喃喃自语,谨慎地放慢了脚步。 木屋挡住了雨水的渗透,他没法感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必须小心应对。 凯恩缓步走到木屋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砰!” 一声巨响,单薄的木门瞬间成了碎片。 一个穿全套精致鎧甲、戴头盔的战士举著双手剑劈了下来。 凯恩反应极快,后退半步。 同时右手催动血液加速,紧握弯刀,招架上去。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雨夜里迴荡,雨水被剧烈的衝击力震得四处飞溅。 凯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弯刀手柄处传来。 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弯刀差点被直接打飞出去。 自从他能使用血液加速提升力量后,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已经很少出现了。 “这是二阶的职业者战士?” 凯恩心中一惊,再次后退几步,勉强卸掉了手臂上的巨力。 他一边警惕地盯著鎧甲战士,一边左手拔出刺刃向后一捅。 刺刃精准刺入了那只靠近偷袭的夸塞魔的喉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死去。 而那名鎧甲战士丝毫没受影响,而是再次挥舞起了双手剑! 第53章 逆境反击 “砰砰”声接连炸响。 鎧甲战士手中的双手剑如同重锤般连续不断地劈落。 巨大的力量顺著弯刀握柄疯狂窜入掌心。 凯恩步步后退,手掌在持续衝击下不断开裂。 但他只是用不死特性悄然修復伤口,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分析。 “敌人的力量太大了,而且绝对有重击相关的职业特性。” 凯恩清楚,进入二阶后,每个职业都会再次解锁至少一个职业特性。 但凯恩心里最大的疑惑是这名战士是人类还是尸体。 毕竟按常理来说,职业者死后,隨时间流逝,肌肉会逐渐僵硬僵直。 这样的尸体最多只能成为普通殭尸,无非是力量稍大一些。 但眼前的鎧甲骑士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没有多少迟缓,每一次挥剑、转身都非常利落。 这才让凯恩產生了怀疑。 “不管了,试试再说。” 不知是第几次刀剑碰撞,凯恩瞥见战士的双手处已经被雨水浸湿。 他心念一动,立刻用弯刀顺势划拨对方的剑身,借著碰撞的反作用力猛地卸力。 同时腿部发力加速,身形一闪,弯刀砍在了对方的手鎧上。 在霜噬弯刀的附魔作用下,手鎧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顺著金属表面蔓延开来。 但下一刻,凯恩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那鎧甲战士似乎完全不受寒冷影响。 手鎧上的白霜还未消散,他便猛地挥舞双手剑,带著破风之声重重砍来。 凯恩反应极快,腿部再次加速,身形猛地向侧后方躲开。 巨大的双手剑堪堪从他身前掠过,他借著这一躲拉开了些许距离,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 “不受霜噬戏法的影响,很可能与熊地精一样是尸体,但他从哪里弄来的二阶职业者尸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可能还不到一天。” “我得另想个办法对付。” 凯恩刚在心中打定主意,意外突然发生。 “砰”的一声闷响,鎧甲战士竟猛地向他撞来。 凯恩眼神一凝,用刀將脚边夸塞魔的尸体挑起,挡在了自己身前。 下一刻,鎧甲战士的双手剑狠狠挥舞而下。 “唰”。 夸塞魔尸体瞬间被砍为两段。 暗红的血液夹杂著腥臭飞溅而出,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凯恩也借著这个机会后退,再次调整了对战的姿势。 但让他意外的是,鎧甲骑士並未继续追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是死灵法师弗林。 他缓缓走到被劈成两段的夸塞魔尸体前,微微弯下腰,假装悲愴地摇了摇头。 “我的父亲,你居然杀了他。” 弗林的声音带著刻意偽装的哽咽。 凯恩眼神冷漠,语气平淡: “说你会伤心吗?” “我当然会。” 弗林说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但你就不会吗?” 他裂开嘴笑了笑,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阿尔文,摘下头盔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凯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那具鎧甲战士,只见对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那张脸,正是凯恩在地下通道有过一面之缘、並发誓要为下属復仇的阿尔文中队长。 此时此刻,阿尔文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悲愴。 他的脸色苍白肿胀,皮肤上布满了淡紫色的瘀斑。 凯恩的目光从阿尔文的脸上移开,缓缓转头,死死盯著弗林。 “你怎么可能杀了他?” 凯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个二阶战士职业者,想逃根本不难,更何况他作为中队长,住所肯定有城卫军的守卫。” 弗林摊开双手,脸上露出癲狂的笑容。 “很难吗?但二阶职业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他的温和表情彻底消失,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中满是疯狂。 “我只不过把他孩子的尸体用次级活化死尸復活后,让那具尸体去和他对战。” “结果这位中队长居然没反抗,就任由那具死尸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明明,只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 弗林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幸好,你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不然再过一天,他的尸僵將会彻底破坏身体的柔韧性,就没法成为这么完美的尸体了。” 他看著凯恩,眼神中的疯狂更甚。 “所谓的亲情,真是一件方便的东西呢。” “你说是吧,弒亲者凯恩阁下!”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著弗林那张癲狂的脸,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三个字: “你该死。” 话音未落,凯恩体內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 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带著凌厉的杀意猛地冲向弗林。 弗林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下一刻。 “阿尔文”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衝上前。 两道身影轰然碰撞,弯刀与双手剑再次交织在一起。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在雨幕中传出去很远。 凯恩的手心在持续的碰撞下不断开裂,又借著不死特性飞速癒合,反覆循环。 而“阿尔文”动作始终平稳精准,没有丝毫破绽。 几番交战下来,凯恩明显处於下风。 虽然能够招架,但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弗林站在一旁,面色微动,看著雨中激战的凯恩,眼神中充满了兴趣。 “他到底是什么职业者?不但能使用法术,似乎还从圣痕仪式中获取了別的能力。” “那帮蠢货说要抓住他,但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我可是死灵法师。” 他的目光落在凯恩的身体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凯恩虽然落於下风,但內心冷静。 但阿尔文毕竟是二阶职业者,身体素质全方位碾压他。 更何况变成殭尸后还拥有了不死之身,除非彻底破坏他的尸体,但这样做…… “或许,只能赌一赌死灵法师的职业习惯了。” 凯恩故意放缓了半拍动作,肩膀微微下沉,装作后续无力的模样。 弗林见状,立刻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口中微动。 “心灵之楔!” 一道无形的能量楔子凭空出现,瞬间没入正在与阿尔文交战的凯恩体內。 凯恩的身子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阿尔文”抓住这个破绽,双手剑猛地向前一送。 锋利的剑身直接击穿了凯恩的腹部,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 凯恩低头看著刺穿自己胸膛的剑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冰冷的剑身上。 而阿尔文猛地再次把剑拔出。 紧接著,一口鲜血从凯恩的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无力地倒在泥泞之中。 弗林缓缓走上前,低头看著倒地的凯恩。 “虽然心灵之楔对你的影响不大,但与二阶战士对战时,片刻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他的面色不悲不喜,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凯恩……传说中最完美的恶魔之子,你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算了,又多了一具好尸体。” “不知道守夜人看到这具尸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弗林说完,蹲下身子,便打算低身查看尸体。 他想看看,凯恩作为恶魔之子,身体哪里发生了“异变”。 但就在这时。 『凯恩』尸体的手猛地探出,死死钳住其脚踝! “弗林……付出代价吧。” 看到凯恩腹部的伤口处肉芽蠕动,竟再次开始復甦、癒合。 “该死,血肉再生!” 弗林面色骤变。 他心中一惊,立刻意念一动。 “阿尔文”毫不犹豫地挥舞双手剑,再次朝著地上重重砍下。 但凯恩死死抓住弗林的手,突然猛地用力一扯! 弗林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阿尔文的双手剑重重劈落,在弗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精准劈中了他的腹部。 锋利的剑刃將他的腹部彻底剖开,內臟混著鲜血喷涌而出。 弗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 失去了指挥,“阿尔文”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凯恩轻嘆一声,走到“阿尔文”面前,轻轻將他圆睁的眼睛合上。 “队长,你已经兑现了承诺。” 仿佛听到了这句话。 “阿尔文”的身体轰然倒下。 重重砸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雨还在下。 且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打在凯恩的脸上、身上。 將他身上的血跡与泥泞,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站在雨中,看著眼前两具冰冷的尸体。 缓缓嘆了口气。 “尘埃落定。”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处理后续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尔文”的尸体上。 第54章 活化死尸 守夜人总部,第十三队驻地。 凯恩向里德匯报完情况,正准备离开时。 “等一等。” 他转过身,看见身上仍缠著绷带的里德,正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他。 “鼠丘上那些被干掉的职业者……真是阿尔文中队长一个人做的?” 里德问道。 凯恩迎上队长的视线,清楚对方心存怀疑。 但他还是平静地回答: “是,那些地下势力的职业者,以及大量学徒,都是阿尔文中队长独自解决的。 “包括最后的死灵法师弗林,也是他拼死同归於尽的结果。” 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即便是一位二阶职业者,要做到这种程度,也非常难。” “虽然难,但並不意味著不可能。” 凯恩摇了摇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队长觉得,我有什么撒谎的动机吗?” “如果非要我站出来认领这份功劳,我也可以试试。” “谁要你抢功了?” 里德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城卫军很感谢你把中队长的遗体从鼠丘带回来。” “他们后天將为阿尔文举行葬礼,邀请你参加。” “我知道了。” 凯恩点头,隨即转身离开。 他心知队长已对自己生出一丝怀疑。 但他別无选择,不死特性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而且,杀死刺杀里德的主谋弗林,他自认已经还清了欠队长的人情。 里德看著凯恩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他看向旁边阴暗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 “我的队员,不可能有任何问题,审判长阁下。”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里德轻嘆,望向窗外。 里德轻嘆一声,目光复杂: “凯恩,你不必独自承担一切,我是你的队长……” …… 离开守夜人据点,凯恩走到路边准备搭乘马车返回第五城区。 他刚把车费递给车夫,一个身影突然挤上了车厢。 是西耶娜。 她今天没穿守夜人制服,也没佩戴標誌。 只著一身诺德风格的普通裙装: 束腰外衣、布料长裙和便鞋,碧绿的眼眸格外醒目。 肩上还挎著一个行囊,模样有些出人意料。 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平民姑娘,丝毫看不出吟游诗人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 凯恩面露疑惑。 西耶娜却只是对车夫笑笑: “麻烦继续走吧。” 凯恩无奈,只得对车夫点头示意。 车夫露出会意的笑容,甩了甩马鞭,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凯恩看向西耶娜,她却抢先开口: “所以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没有。” 凯恩移开视线。 西耶娜却凑近了些,认真端详著他的表情: “说吧,我们是队友。” 正因为是队友,才更不能让你们知道。 凯恩心想。 但他也明白言多必失,只是保持沉默。 西耶娜注视他片刻,忽然掏出一袋金幣: “这些够不够?” “你为什么给我金幣?” 凯恩更加疑惑。 “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 西耶娜挑眉道: “你从鼠丘回来后,特意去了第七城区的公墓。” “那些无辜被杀者的尸体,是你特意安排集体安葬的,对不对?” 凯恩摇头:“我没花钱。” “你没骗我?” “我只是说了两句话,比如尸体堆积可能引发瘟疫。” “然后他们很快就处理了,应该会火化,之后安排进公墓的无名墓穴。” 他顿了顿,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前三个城区的贵族墓穴,动輒上千金幣,而公墓的无名墓穴,实际连五个铜幣都用不上。 “不过,还是谢了。” 他看向西耶娜。 守夜人薪水虽不低,但在战爭之城,各项开支也不小。 马车缓缓驶入第五城区。 凯恩看著没有要下车意思的西耶娜,开口道: “你可以离开了。” 西耶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我要去你家。” 凯恩嘴角微抽,下意识瞥了眼系统面板里的“魅力”属性——並不高。 他內心摇头,不解地看向西耶娜那双碧绿的眼睛。 …… 走下马车,回到第五城区。 邻居男主人看见凯恩带著西耶娜回来,忍不住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凯恩无奈扶额,西耶娜却大大方方地用诺德礼节打了个招呼。 在二层小楼前,凯恩停步转身: “你確定要进去?” “来都来了,你要把我关在门外吗?我们不是队友吗?” 她眨了眨眼。 凯恩更加无奈,他可不信西耶娜会这样跑去布雷登或加文的家。 “那如果发生了什么呢?” 他故意装出恶狠狠的样子。 西耶娜却毫不畏惧,轻笑道: “那你就跟我去见我父母,准备好麦酒和牲畜,我们直接……” “女流氓。” 凯恩无奈,抬手想揉眉心,又放下。 但人已经来了,他只好开门。 西耶娜抢先一步踏进去,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装饰。 “你这家也太简单了吧?” 除了一张简易的床、几把匕首,桌上只有一本横纹纸册子,上面写满奇怪的文字。 “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凯恩下达逐客令,打算继续復盘之前的战斗收穫。 西耶娜却没接话,反而打开行囊,取出一个松木盒子,里面是燻肉、肉肠和鱼乾。 “你的午饭,作为上门的礼物。” 她笑道。 “我?” 凯恩一愣,还是接过。 “……谢谢。” 看著凯恩开始吃,西耶娜微笑著想起一句诺德谚语。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得有点半身人那样的厨艺才行。 凯恩一边吃,一边心下感嘆。 他不是不明白西耶娜的心意,但眼前的局势,以及隱藏在死灵法师弗林背后的恶魔教派,仍令他感到不安。 在掌握全局之前,他不想贸然將旁人捲入风险。 等凯恩吃完,西耶娜利落地收拾乾净,起身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就这样?” 凯恩看著她碧绿的眼睛,有些疑惑。 “嗯,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西耶娜注视著他,眼神变得认真: “凯恩,你只是个普通的守夜人,我们不可能预见一切、拯救一切。” “鼠丘的事或许让你难以忘怀,但別一直放在心里。” 话音落下,她轻轻拥抱了凯恩一下。 凯恩没有拒绝。 西耶娜转身带上门,快步离去。 门外的男邻居看到这一幕,表情古怪,似乎在疑惑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关上门,屋內重新恢復寂静。 凯恩深吸一口气,不再想其他事,將注意力投向了自己的面板。 “继续看看这次的收穫吧。” 他唤出系统面板,提示信息浮现: 【提示:操水术掌握进度达100%,已晋升 lv10(max)】 凯恩闭目凝神,默运操水术,体內血液隨之奔涌。 下一秒,他手臂的皮肤骤然破裂,血液喷溅而出,又缓缓回流,肉芽蠕动癒合。 凯恩睁开眼,若有所思。 “果然,操水术达到lv10后,对血液的控制需要重新適应,否则反而会损伤身体。” “但如果能掌控好,力量和速度应该还能进一步提升。” “不过,施法者的基础属性终究是智力。” “力量和敏捷即便靠血液加速提升到能与二阶职业者暂时对抗的水准,后续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而且我无法获得正统职业者的特性……” 他沉吟片刻,將目光投向面板上的“奥术师 lv13”。 隨著鼠丘之战积累的经验不断注入,等级缓缓提升至lv16。 自由属性点和技能点再次增加,还剩余了不少经验。 凯恩扫过面板上的“云雾术 lv1”,放弃了加点的念头,转身从床底取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诺德文写著——次级活化死尸。 这是他击杀死灵法师弗林后,从那间木屋里找到的战利品。 他没有犹豫,仔细阅读起来。 隨著时间流逝,面板上渐渐出现了灰色的技能图標。 【次级活化死尸】 【是否投入3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该法术?是/否】 【是】 他意念落下,灰色图標亮起,化为白色。 关於法术原理的知识如潮水涌入脑海。 凯恩消化完这些信息,开始思考后续的计划。 “弗林的任务结束了,但他的背后肯定有恶魔教派的存在。” “我得调查清楚,究竟是谁给他的药剂,以及是否还有別的恶魔之子,还有他们的据点……” “至於击杀弗林的功勋……” 他摇了摇头。 若是暴露自己一人斩杀数十名职业者的实力,未免太过树大招风,甚至可能引起诺德高层的注意,反而麻烦。 凯恩拿起身边的霜噬弯刀。 这把来自卓尔的附魔武器,如今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布满了战斗痕跡。 隨时可能会断掉。 “这可是花了270金幣的……” 他嘴角微动。 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向守夜人匯报战功,自然能申请更换新的附魔武器。 但现在,这显然不可能。 凯恩盯著弯刀,一个念头渐渐升起: “或许,我该学学自己附魔?” 他看著面上依旧是平民的副职业,所有所思。 第55章 学习附魔 第三城区,战士公墓。 一支四十余人的鎧甲士兵队伍肃立於此,不少人前来出席葬礼。 棺材中,阿尔文的尸体静静躺著,周遭之人皆面色肃穆。 一名身著皮毛大衣、神情严肃的禿顶中年人站在棺材前。 他手中握著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阿尔文,城卫军斥候中队长,履职二十三年……” “在鼠丘,他阻止了非法地下势力对平民的屠杀,並击杀了罪魁祸首——死灵法师弗林……” 他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讲述著一切,其他人静静聆听。 几名吟游诗人拨动竖琴,奏响哀慟的曲调。 中年人念诵完毕,向身旁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法师示意。 后者上前一步,洒下一层如萤光粉般的粉末。 这是诸神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仪式,为的是避免亡魂被邪恶侵扰。 天色阴沉,细雨淅淅沥沥落下,却没有一个人撑开雨伞。 凯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隨眾人一同献花。 他身前是上次通道探索中倖存的三名士兵,他们眼中满是悲痛。 仪式结束后,凯恩正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凯恩阁下,请稍等。” 他回过头,认出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金髮男子。 贾斯珀·阿什比,尼弗迦德镇的继承人。 凯恩想起对方也是阿尔文的下属。 贾斯珀將手按在胸前,行礼道: “谢谢您將阿尔文阁下的尸体完整地带回来。” “若是留在鼠丘,他的遗体只会遭到其他地下势力的褻瀆。” 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全都目光郑重地看著凯恩,抬手按在胸前行礼。 鎧甲摩擦的咯吱声此起彼伏。 凯恩望著眼前行礼的眾人,微微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士兵们仍维持著行礼的姿態。 唯有那名灰色长袍法师,目光紧紧盯著他的背影,低声呢喃: “被织雾女士看好的守夜人吗?” …… 离开葬礼现场,凯恩思索片刻: “该去哪里学习附魔呢?” 在整个诺德,知识向来昂贵。 一环法术若无许可,在外根本无从习得。 如之前去真理图书馆学习,一天的费用就需五个金幣,相当於他如今一周的薪酬。 而附魔这类知识,自然也不例外。 凯恩清点著自己身上仅有的三百枚金幣,思索片刻后,想到了炼金工坊区。 “该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女士了,顺便问问附魔的事。” 他没有犹豫,买了两枚银幣的礼物。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隨后便向炼金工坊区走去。 再次来到巷子中那家无名店铺时,凯恩略感惊讶。 相较於之前的默默无闻,如今店铺前竟排起了长队。 更奇怪的是,队伍中除了冒险者,还有不少普通居民。 一位大叔打量著凯恩,问道: “你也来买『那个』?” “哪个?” 凯恩有些疑惑。 大叔摇了摇头,笑著说: “谁不知道这家店的黑暗之水啊,专治便秘……不过每次只能喝一小口。” “黑暗之水?” 凯恩嘴角抽了抽,心中闪过诸多猜测。 他摇了摇头,径直绕过队伍走向店铺。 大叔见状,一脸诧异,显然没明白这小子为何插队。 店內的泽雅看到凯恩,眼中立刻流露出惊喜。 但她此刻正忙著售卖药剂,只能先接过顾客的一枚银幣,递出一小支药剂瓶。 对方接过药剂,匆匆塞进怀里便离开了。 凯恩看著繁忙的泽雅,主动上前帮忙。 上百瓶药剂很快便倾销一空。 仅仅这一会儿,就赚了十个金幣。 相当於凯恩两周的薪酬。 凯恩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泽雅,这个黑暗之水是……” 泽雅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轻声说: “老师用了你的配方。” 凯恩並未放在心上,毕竟他承蒙泽雅女士的关照更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可这药剂本身有毒,而且成本不低吧?” 泽雅解释道: “老师让我往里面加水,一瓶药剂加水后能分成二十瓶卖。” “这样既能中和毒性,也不用额外添加治癒药水调和。” 凯恩更加无语,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他原本將黑暗之水当作刷经验和打斗时偷袭的道具。 可织雾女士作为高阶施法者,竟如此轻鬆地开发出了新用途。 沉吟片刻,他问道: “你的老师在哪?” 泽雅点头,转身上楼叫人。 很快,一位老婆婆走了下来,正是织雾女士。 织雾女士看向凯恩,开口道: “你又来了?是想再租借药剂工具吗?” “你那配方我用了,以后你用这里的工具不用花钱了。” “老师……”泽雅有些难为情。 织雾女士无语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子,轻嘆一声: “好吧,小子,你这配方卖得比疗愈药剂和精神药水还好,我出五百金幣买断,如何?” 凯恩摇了摇头: “不必了,女士。” “您帮了我很多,这配方就当是谢礼。” 泽雅暗暗为他著急。 她自然知道五百金幣是怎么样的巨款,这怎能错过。 但凯恩心里清楚,金钱必须要有渠道才能转换为合適的资源。 另一边,织雾女士听到这话,反倒来了兴致,心中对凯恩的好感愈发浓厚。 此前为了打点凯恩在守夜人的关係,她確实写了几封信。 她思考片刻,打量一下凯恩,忽然说: “把你腰间的弯刀给我看看。” 凯恩毫不犹豫地递出自己的霜噬弯刀。 织雾女士接过弯刀,看著刀身上坑坑洼洼的伤痕,眉头渐皱。 泽雅则满脸惊讶。 她记得上次陪凯恩买这把弯刀时,刀身还是崭新锋利的,如今竟变得如此破旧。 “你的刀为什么会这样?”织雾女士直接问道。 “一些意外,”凯恩摇头。 “为什么不向你们组织申请。” 织雾女士说道。 凯恩心中苦笑。 即便申请,没有正当理由也很难获批附魔武器。 毕竟附魔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他只是说:“我有一些不便言说的理由。” 织雾女士凝视著凯恩,开口道: “那你只能去外围找找有没有合適的武器了。” 凯恩摇了摇头,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女士,若您方便,能否为我引荐一位精通附魔的法师?” “我只想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织雾女士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小子,知识是珍贵的,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我现在只有三百枚金幣。” 凯恩说道: “但我想学习的,也仅仅是基础附魔相关的知识。” 听了这话,织雾女士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是请求失败了吗? 凯恩心中暗想,却並未太过不满。 毕竟是自己有求於人,对方没有义务次次相助。 就在他准备找藉口离开,去寻找其他学习渠道时。 织雾女士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可以,但你得先通过他的考验。” 凯恩眼中顿时亮起光芒。 第56章 炼金学徒 在战爭之城山塔尔。 除了城卫军、守夜人、提灯者之外。 最强大的力量,无疑是一座座由施法者掌控的法师塔。 强大的法师塔,甚至传说有“塔灵”守护。 不过,法师塔造价高昂,上不封顶。 即便是最基础的配置也需五万金幣起步。 相比之下,一名职业级的守夜人,年薪不过两百金幣上下。 …… 凯恩搭乘马车,抵达第三城区。 他停在一座不算起眼的法师塔前,长舒一口气。 “终於到了。” 藉助织雾女士的人脉,他得到推荐。 得以拜访这座由一位变化学派法师所建的“灰之塔”。 同时,他也打点好守夜人那边的职务,请下了三天短假。 “只要通过考验,拿到基础的附魔知识就好。” “之前攒下的技能点,正好能派上用场。” 凯恩在心中推演了一遍可能的考验。 隨后走下马车,站定在法师塔前。 这是一座灰色基调的高塔,门口有两名身著灰袍学徒。 见到凯恩,他们伸手阻拦。 凯恩平静地递上织雾女士的推荐信。 “我叫凯恩,这是我的推荐信。” 一名学徒检查信件,另一人则皱眉盯著他腰间的弯刀。 凯恩微微一笑,主动解下武器递过去。 然而当他接著从身上取出两把刺刃、一柄匕首时。 那学徒嘴角不由抽动。 “东西我会妥善保管,离开时再来领取。” 另一名学徒点头示意: “请隨我来。” 凯恩跟隨他走进法师塔。 一层是宽敞的大厅,聚集著形形色色等待考核的人: 衣著华丽的贵族子弟、装扮体面的商人后代。 以及角落中几个神情闪缩、透著自卑的平民。 凯恩扫过眾人,找了块空地,不卑不亢地站著。 他只是来学三天的基础附魔知识,和那些想成为学徒的人不同。 所以没必要刻意攀谈。 他这般姿態,反倒引来不少目光。 一名身著丝绸华服的男子主动上前,伸手笑道: “我是阿德里安·贝尔蒙特,石砾镇的继承人,请问阁下是?” 又是个贵族子弟。 凯恩与他握手,简洁回应: “凯恩,平民。” 听到“平民”二字,阿德里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很快掩饰过去。 凯恩两世为人,早已將这细微的情绪收入眼底,並未放在心上。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像贾斯珀那样平易近人。』 在这个个人力量至上的世界,所谓贵族头衔,不过是点缀罢了。 阿德里安並未察觉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对接下来的考验有何看法?我们都要成为学徒,签订契约……” 凯恩心中不以为然。 成为法师塔的学徒,先要当五年免费劳动力,才能换取几个基础戏法。 最后能否成为正式施法者还未可知。 他想起了弗林。 若不是恶魔教派的圣痕仪式,那傢伙恐怕至死都只是个法师学徒。 施法者的道路,某种程度比近战职业者难走多了。 他仅淡淡回应:“这条路很难。” 阿德里安笑了笑,语气带著拉拢之意: “考核结束后,有没有兴趣一起聊聊?我还约了其他几位朋友。” 他指向一旁的商人子弟和几名衣著光鲜的应试者。 “不必了,多谢,”凯恩直接拒绝。 见凯恩油盐不进,阿德里安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凯恩不再理会旁人,静静等候考验开始。 很快,一名三十多岁的男法师走进大厅,不同於门外的灰袍学徒,他气质更加严肃。 他目光扫过眾人: “接下来,由我为你们进行测试。” “我会教导你们感知魔网,然后进行考核,唯有成功者,才能成为正式学徒。” “现在,跟我来。” 男法师正要转身,目光忽然落在凯恩身上。 愣了愣,隨即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凯恩听完,依旧站在原地。 他本就不是来当学徒的,自然无需参与测试。 阿德里安看著其他人被陆续带走,唯有凯恩被单独留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一个平民而已,竟敢如此有恃无恐,甚至无视自己的示好,这下连考核的机会都没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深灰长袍的年长法师自楼梯走下。 阿德里安脸色骤变。 凭藉家族关係,他早就知道,这位才是灰之塔真正的主人。 老法师径直走向凯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凯恩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凯恩也是一愣。 他是托织雾女士的关係来学附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这位正是阿尔文葬礼上那位灰袍法师。 凯恩立刻抬手抚胸,恭敬行礼: “大师,关於我的考验,我已做好准备。” “学习费用我目前只有三百金幣,剩余部分后续定会补齐。” 能被织雾女士託付此事,绝非无名之辈,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灰袍法师点点头:“隨我来吧。” 阿德里安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 另一边,凯恩隨著灰袍法师,沿著螺旋楼梯向上走去。 沿途经过药剂室、实验室、炼金室,每一处都透著严谨的学术气息。 路上遇到的法师和学徒,见到他无不恭敬行礼。 凯恩也藉此更深地体会到这位塔主的威严。 两人最终停在三楼的附魔室。 灰袍法师转过身,缓缓说道: “凯恩先生,你可以叫我卢西恩。” “接下来,由我亲自教导你附魔学的基础知识。” 凯恩愕然。 他深知法师塔主日程繁忙,织雾女士到底欠了多大的人情,才能让对方亲自授课? 他压下心中疑惑,躬身问道: “阁下,那之前说的考验……” 卢西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谓考验,只是针对普通学徒。” “你周身的以太浓度,早已证明你是一名正式施法者。” “更何况,一个能背著阿尔文的尸体从鼠丘安然返回的守夜人。” “我还能为他设置什么考验呢?” 卢西恩拿起桌上的两本书: “如果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开始吧。” 凯恩按下心中波澜,郑重应道: “是,阁下。” 他迅速进入学习状態。 卢西恩结合炼金装置与附魔台,逐步讲解: “附魔的核心,是將对应法术的符文,明確铭刻上相应材料……” “这並不需要附魔者本身掌握该法术……” “但要注意,必须选择適配的材质,一旦失误,材料便会功亏一簣。” 凯恩听得无比认真,手中的横纹纸很快记满了笔记。 遇到关键问题时,他会及时提出反问,思路清晰且切中要害。 卢西恩眼中渐渐露出讚许之色,讲解也越发细致。 两个小时后,一道面板提示在凯恩眼前浮现: 【三阶变化学者卢西恩(lv33)向你传授“基础附魔”,进度10%】 【你完成一次专注学习,经验+70】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三阶施法者的亲自教导下,凯恩的附魔技能飞速提升。 临別时,卢西恩將一本厚实的附魔手册递到凯恩手中。 书中除基础內容外,还记录著一道零环戏法。 “舞风术”的法术印记。 这只是一种生活类戏法,能唤来细微气流,程度达到使枝叶轻摇作响的程度。 由於不违反法术管制条例,卢西恩便顺手赠予了他。 即便如此,凯恩仍郑重记下这份心意。 在诺德,知识从来价值不菲。 凯恩看著面板上获得【附魔基础lv1】的提示,心中暗自感慨: 没动用任何技能点,仅凭高阶施法者的教导便达成了目標。 “不过,日后总有机会偿还的。” 就在这时,新的面板提示弹出: 【提示:你获得炼金师途径线索,是否解锁副职业,將“平民”变更为“炼金学徒”?】 【备註:该职业转换不可逆】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 “確认。” 第57章 舞风术 经验条开始缓缓下降。 在凯恩眼中,面板数据开始变化与跳动。 【提示:你的副职业已变更为“炼金学徒”(1级)】 【属性加成:智力+2,1点技能点】 【技能解锁:领悟“工具熟练”,炼金知识树已激活】 【特性获取:“物质辨別(低级)”】 面板更新完毕,凯恩心有所感,看向桌上那把弯刀。 他伸手触摸刀身,物品属性旁果然多出一行字: 【是否识別该物质】 “是。” 【检定完成,你成功辨別了该物质】 凯恩轻声读出显示的文字: “寒铁,生成於幽暗地域……持有者会持续受到寒气侵蚀,逐渐出现畏寒症状。 “对……附魔属性良好,金属强度中等……” 看著这些信息后,凯恩心中明朗起来。 “有了『物质辨別』,以后製作附魔装备的难度会降低不少。” “或许,我可以现在就试试……” …… 凯恩很快做了决定。 翌日,他准时来到守夜人总部。 走完例行流程后,他再次进入地下区域。 找到了那位矮人工匠,提出要將霜噬弯刀重新熔炼重铸的想法。 矮人工匠虽可惜原刀的附魔底子,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三天后,凯恩拿到了重铸的弯刀。 外观和属性与之前相差不大,只是握柄处裹覆了一层其他金属,用以隔绝寒气对持有者的侵蚀。 凯恩道谢后,將弯刀收入盒中,隨即走向炼金工坊区。 那家无名小店內,凯恩將准备的礼物递给泽雅,隨即向织雾女士致谢: “女士,感谢您將我引荐给卢西恩法师……” 他恭敬地行礼。 织雾女士看了一眼礼物,语气平淡: “不过是三天的学习而已,卢西恩向我提过,你很有天赋。” “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帮你牵线,把你的工作安排到驻扎法师塔区域。” 凯恩確实心动片刻,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驻扎法师塔区域,確实是会很安全。 但没有了任务积累功勋,他获得新法术的速度就会变慢。 见他拒绝,织雾女士轻哼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不耐。 凯恩稍作犹豫,还是开口道: “女士,我想租用店里的附魔室。” “10枚金幣。” 真贵。 比上次租用药剂室高了不少。 凯恩心疼得咧了咧嘴,但还是答应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难免惹得织雾女士不快。 这十个金幣,权当是让对方消气的“宰客费”了。 幸好卢西恩法师的三天学费只收了一百枚金幣,不然他还真负担不起这附魔室的租金。 见凯恩爽快付钱,织雾女士的脸色稍稍缓和。 但目送他走上二楼附魔室时,她的表情再度变化,眼中掠过一丝戏謔。 “小子,你以为附魔是儿戏吗? “才学三天就敢动手……何况你的精神力又能支撑几次附魔?” “不过也好,让你吃点苦头,免得总那么好高騖远。” 注意到正在拆礼物的泽雅,织雾女士轻咳两声: “泽雅。” “老师……” “你嗜食生肉的问题,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泽雅闻言,脸上顿时绽出喜色。 …… 附魔室內。 凯恩將盒子放在桌上,取出了那把重铸后的弯刀。 重新熔炼后,刀身彻底剥离了“霜噬”戏法的附魔,风格也变得朴实无华。 更贴近诺德弯刀的粗獷,没了卓尔精灵那种繁复的美学工艺。 他將弯刀置於附魔台上。 刀身以幽暗地域的寒铁铸成,对水、寒冷、死灵类法术具有良好的附魔適性。 但对其他属性则表现平常,尤其不適合光明与火焰类的附魔。 凯恩定下心神,思索片刻后,开始按照所学的附魔流程操作。 他先点燃一缕特製薰香,隨后將鸽子羽毛研磨成粉。 沾水调和后附著在羽毛笔上,製成简易的“风之笔”。 接著,他握著风之笔,在弯刀刀身的附魔节点上,缓缓描绘出“舞风术”的简易符文。 同时引导周围的以太能量,试图构建稳定的法术印记。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以太能量正一点一滴地向刀身匯聚、凝固。 “要成功了吗……” 凯恩全神贯注,按步骤推进。 时间流逝,凯恩只觉得精神力消耗巨大,甚至於暗中使用了不死特性来恢復。 就在第二次使用不死特性时,法术印记终於开始凝聚。 舞风术的符文在刀身上渐渐成形。 一把铭刻著戏法“舞风”的弯刀,就此完成。 “果然,把技能点全部投入『附魔基础』提升到 10级,是最正確的选择。” “若是用来提升云雾术或活化死尸,不仅技能点消耗更大,短期內也无法直接提升战斗力。” 凯恩举起弯刀,能清晰感受到刀身之上微弱的法术印记,以及其中缓缓流转的以太能量。 他意念一动,猛地挥刀劈出!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刀身周围的风势陡然增强! 凯恩面露喜色。 “果然,比起依赖外界环境的霜噬,舞风术更適合我。” “运用舞风术时,用意念引导气流向刀刃两侧流动,降低风阻,让挥刀速度大幅提升!” “交战时候,改变出刀的速度频率,或许可以借骤然提速打对手措手不及。” “或许,该找个人试试刀了。” 他正思索著,下意识再次挥刀,感受著风势的变化,心中颇为满意。 他正想著,隨手又是一挥,感受著风力满意地点头。 但一声“砰”的脆响突然传来! 凯恩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桌案上,一个陶瓷杯被舞风术带起的气流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凯恩嘴角狠狠一抽。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陶瓷杯是织雾女士最宝贝的物件,不知为何会落在附魔室里。 “麻烦了。” 他內心一阵无语,同时心疼起自己的钱包。 在诺德,来自东方的陶瓷杯可是极为稀有的珍品,价值不菲。 …… 果不其然,看到一地的陶瓷碎片,织雾女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当凯恩主动提出赔偿时,她却摆了摆手,冷声道: “把你的弯刀拿过来我看看。” 凯恩没有犹豫,直接將弯刀递了过去。 织雾女士指尖触及刀身,清晰感受到了那枚已经固化的舞风术印记,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在她的感知中,那把弯刀上正有微弱的以太能量缓缓流动。 这是附魔成功的明確痕跡! 怎么可能?不过三天时间,这小子就掌握了附魔技巧? 他是天才? 难道他能那种过目不忘、一学就会, 她深深看了凯恩一眼,心中虽满是疑惑,却没有深究。 “那我就先告辞了。” 凯恩正要离开,织雾女士却开口道: “等等,关於泽雅……。” 泽雅犹豫了一下,轻轻揭下左眼覆著的纱布。 凯恩看去,不禁面露讶色。 那只眼睛已不再是原先的恶魔竖瞳! 难道恶魔教派流出的“附体药剂”效果被逆转了? 这怎么可能? 织雾女士看出他的疑惑,摇头解释: “不是逆转了效果。” “我只是对泽雅使用了一环法术易容术,暂时改变了瞳形。” “不过这法术的持续时间只有一小时。” 凯恩有些失望,泽雅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织雾女士接著说: “关於那种附体药剂,我確实有些想法。” “小子,你能弄到它的配方吗?” 凯恩沉默片刻,答道: “现在不行。” 就在泽雅目光黯淡时,他又说: “不过不久后……我应该就能拿到配方了。” 泽雅的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织雾女士看著凯恩,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但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頷首…… 第58章 异常生物 第三城区,灰之塔。 曾与凯恩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子弟阿德里安脚步蹣跚,。 他的神情悵然若失,脑海中反覆迴荡著灰之塔正式法师的宣判。 “你对魔网的感知能力很差,以太並不眷顾你。” “或许,你可以试试其他的道路。” 隨著这句话,他被正式拒之门外。 而其他人则陆续被安排签订法师塔契约,领取学徒长袍。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曾经笼络的“朋友”脸上的表情: 同为贵族子弟的,直接露出冷漠; 商人家庭出身的友人虽表示惋惜,眼中却藏著一丝嘲讽; 而那些他未曾正眼瞧过的平民学徒,目光中带著幸灾乐祸。 “我不可能没有施法者天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阿德里安心中闪过一连串怀疑的对象。 其中甚至包括那个被法师塔主人亲自带走的平民——凯恩。 可他又不確定,毕竟两人仅寥寥数语,自己並未曾开罪对方。 或许,是接连的挫败让他变得太过疑神疑鬼了。 “回家?不,不能回去。” 阿德里安咬了咬牙,指尖攥得发白。 “回去就意味著彻底失败,我要先在山塔尔立足,再去其他法师塔寻找机会。” 他咬咬牙,摸出怀中仅剩的三十枚金幣,这是家族给他的最后一笔生活费。 作为石砾镇的继承人,他再清楚不过领地的窘境。 经过多年开採,领地上的矿石早已采空。 居民大多离去,全镇人口远远不如靠近幽暗森林的尼弗迦德镇。 送他来法师塔求学,本是寄望他能为没落的家族寻一条出路。 很快,阿德里安在第四城区租下一间周租金三枚金幣的公寓。 隨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走於其他法师塔。 “只要成为法师学徒,我就能退掉房子,然后……” 但结果不出意外,只有另一座更破落的法师塔表示。 只要每月支付10枚金幣,便可以让他成为法师学徒。 阿德里安还不懂“付费打工”的概念。 但他看著所剩无几的钱袋,紧皱眉头,隨后盯著自己的双手,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成为施法者的天赋……该死!” 陷入绝望的他回到住处,又困又累地睡去。 夜色深沉,他猛然惊醒。 黑暗中竟见一把椅子上坐著个穿黑色兜帽的身影。 “小偷?!” 阿德里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发现並无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德里安·贝尔蒙特,你不必惊慌,我並无恶意。” 阿德里安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帮助你的——比如,让你成为施法者。” 阿德里安嗤笑一声: “那些法师塔都说我没有相应的天赋。 你又能做到什么?” 那身影缓缓起身,声音平缓却带著某种诱惑: “你知道吗,曾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学徒,也被评价为没有施法资质。” “但他后来不仅成功进阶,还杀死过城卫军的二阶职业者。” “死灵法师弗林?” 阿德里安一惊。 这件事早就在学徒间流传。 “所以,只需要一个简单仪式,就能让你成为施法者……你愿意吗?” 黑影接过了他的话。 阿德里安心动了。 灰之塔的挫折、同伴的冷漠、家族的没落、父母的期待…… 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沉默片刻,终於咬牙下定决心。 即便是与恶魔交易,他也要试一试。 兜帽下的身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阿德里安望著他,问: “我该怎么称呼你?” 黑影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温和的面容: “你可以称呼我为『导师』。” …… 守夜人,第十三小队驻扎地。 里德尚未抵达,西耶娜、加文与布雷登正等候著。 见到凯恩出现,西耶娜碧绿色的眸子眨了眨。 她似乎想打招呼,另外两位队友也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但凯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便越过眾人,落在游荡者加文身上: “方便吗?” “啊?找我?” 加文指了指自己,满脸诧异。 西耶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布雷登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凯恩说:“我想和你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加文苦笑,连忙摆手。 “算了吧!上次你的云雾术把训练场的木製武器都搞发霉了,再来一次咱们真要扣薪酬了。” 凯恩说:“就找个空地就行,武器也用自己的。” 加文嘴角抽搐: “我拒绝!我们三个人联手才能险胜你,单独切磋我肯定会输。” “再说,我可没兴趣应付你的那些法术——或许你该找队长试试。”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想给这个新人下马威时。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力气猛然暴增,一把就打飞了他手中的匕首。 凯恩平静地说: “如果我不使用法术,仅仅动用基本的游荡者技巧呢?” 听到这话,几人都是一愣。 加文反而来了兴趣,眼睛一亮: “那你大概会输哦。” 加文很有自信,凯恩不置可否微笑。 两人没有去租借训练场,就在找了个空地上站定。 西耶娜与布雷登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著。 加文手持双匕,微微旋身,目光紧盯著凯恩。 凯恩只抽出那柄新的弯刀,站姿沉稳,並无多余动作。 下一刻。 加文猛地抢攻而上,凯恩挥刀格挡,两道身影迅速交错。 从速度上看,加文明显快上一线。 而凯恩虽然每次都能挡住,但弯刀不如匕首轻便,速度慢了一筹。 观战的布雷登皱眉道: “凯恩不用法术,甚至不用那种突然加速的技巧,应该不是加文的对手。” 西耶娜摇摇头。 “那你觉得凯恩会平白无故挑起切磋吗?” 布雷登看向场中急於取胜的加文,忽然面露同情。 …… “凯恩,认输吧!不用那些奇怪的能力,你不是我对手。” 加文匕首连攻,逼得凯恩不断后退,口中说道。 凯恩淡淡回应:“谁知道呢?” 加文不再多言,攻势更急。 匕首与弯刀连连交击,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 凯恩一边应对,一边评估著自己的不足: “果然,未用操水术催动血液加速时,速度和力量不足以压制一阶游荡者。” “而且用匕首精通的技巧来使用弯刀,確实存在桎梏。” “不过弯刀更適合对抗战士,我后续或许该专门学习刀类技能。” “测试差不多够了,接下来,试试新武器的效果。” 就在加文加速攻势的瞬间,凯恩忽然开口: “小心了。” 加文心头一紧,只见凯恩挥刀速度陡然加快。 战斗中节奏突变足以决定胜负,他急忙將匕首架上去,“鐺”地挡住。 可下一刀,凯恩的速度又忽然慢了下来。 一快一慢,节奏变幻不定。 加文觉得自己仿佛在和两个战斗风格完全不同的人交手。 他甚至下意识想到了二阶职业者才可能具备的“多重战斗风格”。 但他立刻打消这念头,凯恩本质上可是个施法者。 “不,我要反击。” 就在加文后决定动作的瞬间,凯恩的刀速竟比之前最快时还快了一丝,快到他甚至反应不及。 就有一把刀尖稳稳停在他喉前。 加文愣了愣,隨即丟下匕首,无奈投降: “我输了。” 凯恩收刀,心中继续总结: 刚才他並未將舞风术降低空气阻力的效果完全发挥,即使这样加文也已招架得勉强。 而当加文准备反击时,他才將弯刀上的舞风术催到极致,奠定了胜局。 两人收起武器走回。 加文忍不住问:“凯恩,你真没用法术?” 凯恩点头:“没有,我只是动用了附魔武器。 “你比魔鬼还阴险。” 加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凯恩笑了笑,承诺请客吃饭,加文才收起不满的表情。 凯恩心中暗自满意: 像加文这样经验丰富的游荡者,若是在冒险者酒馆僱佣单次陪练,没有数枚金幣根本下不来。 切磋结束,西耶娜笑著上前,正要和凯恩说话,一个人影匆匆赶来,正是里德。 他面色有些古怪: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找你们半天。” 布雷登问:“队长,有任务?” “嗯。” 里德点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没错,新任务来了,这次我们要去清缴第四城区的下水道,那里出现了不少异常生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一提,这次是联合任务,我们可能会和『提灯者』一起行动。” “提灯者……莎尔?” 凯恩心中微动,想起了入城后便再未见过的那个名字。 西耶娜察觉到了凯恩表情的变化。 第59章 再见熟人 作为一座人口近百万的城市,战爭之城的七个城区自然將全市人口分散於各处。 但市政资源却並未均衡分布。 例如下水道系统,就密集分布於前五个城区。 第六、七城区却只有几条主干道,仅能满足基本的排水需求。 此时此刻,幽暗的下水道里瀰漫著潮湿、异味与腥臭,地上遍布著深浅不一的水坑。 在里德的带领下,凯恩、西耶娜等人从第四城区的一处入口进入下水道。 一边拿著火把,一边沿水渠边缘的窄道向前探索。 “真臭……” 西耶娜忍不住捂住鼻子,眉头紧蹙。 其余几人也或多或少露出难忍的表情。 凯恩见状笑了笑,递给她一个特製的“口罩”。 有过製作降落伞经验的他,缝个口罩並不算难事。 “戴上吧。” 西耶娜一怔,隨即眼中浮出惊喜: “是给我准备的吗?” 可她一转眼,就看见凯恩將同样的口罩也递给了其他人。 看著大家纷纷戴上,她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凯恩戴好自己的口罩,跟上里德继续前进。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抵达预定会合点,然而前方空无一人。 按任务安排,提灯者的职业者小队应在此与他们碰头。 “里德?” 西耶娜以探询的目光看向队长。 里德皱起眉——他的手臂还缠著纱布,但並未影响行动。 “提灯者的理念虽与我们不同,但他们不是会爽约的组织。” 凯恩俯下身,借著昏暗的光线仔细察看地面,隨即也皱起眉。 “不对劲。” “怎么了?”里德问。 “脚印不对,”凯恩沉声道。 里德面露疑惑,游荡者加文也仔细看了看,但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他也难以辨清痕跡。 凯恩解释道: “我用了戏法『操水术』,能感知周围的水跡。 “我们刚才平稳走过,溅起的水痕是均匀的;但如果是跑动,水花会溅得不规则,而且……”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还有一些水渍的痕跡散乱而密集,像是一群其他动物经过留下的…… 他抬起头对里德说: “提灯者的人,或许提前发现了什么,往前方的岔路去了。” 里德望向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稍作思索,低声道:“走,加快速度吧。” 里德加快脚步,一行人隨之深入黑暗。 …… 另一边,提灯者小队正陷入麻烦。 莎尔正与队友塞蕾娜、一名半身人游荡者皮蓬,以及一名男性游侠,在下水道中全力奔逃。 他们身后,紧追著一大群不正常的“巨鼠”。 这些老鼠体型惊人,成年个体约半人高,脊背佝僂,躯体却呈现病態的臃肿,仿佛皮下塞满了腐败的脓液。 浑浊的双眼闪烁著暗红的光,身上沾满腐烂的肉屑与污物。 “皮蓬,小心!” 莎尔喊话的同时,已抽箭搭弓,一箭射穿一只扑上前的老鼠。 半身人皮蓬迅速拔出匕首,刺入另一只巨鼠的要害。 可紧接著,更多老鼠吱吱叫著涌来。 身为战士的塞蕾娜与那名游侠奋力挥剑、开弓,一只接一只地击杀。 但鼠群仿佛无穷无尽,越杀越是疯狂。 莎尔放下长弓,拔出匕首近身迎战,一刀砍翻一只巨鼠,污血溅上她的衣甲。 可下一刻,另一只老鼠猛地跃起,狠狠咬住她的手臂! “呃!”她吃痛鬆手,匕首应声落地。 另一只红眼巨鼠趁势凌空扑向她的喉咙——而她的手还被死死咬住。 危急一瞬,莎尔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飞转。 然而,预期中的致命撕咬並未降临—— 那柄掉落的匕首竟突然凭空飞起,“嗖”地一声划过红眼巨鼠的气管。老鼠惨叫倒地。 莎尔茫然睁眼,只见那匕首在空中一转,再度激射,精准贯穿仍咬在她手臂上的老鼠,隨后飞回她手中。 她握住匕首,怔住了。 “法师之手……?” 这法术的运用方式,她只在幽暗森林逃生时,在那个人身上见过一次。 可那个人,应当已经死去了才对……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凯恩……?” 莎尔望著再度出现的他,愣住了,下意识伸出手,无数情绪在胸中翻涌—— 惊喜、震惊、失而復得…… 她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凯恩缓缓走近,看著呆立原地的莎尔,平静开口: “莎尔,好久不见。” “不过,我们还是先处理完这批老鼠再说吧。” 莎尔回过神,低声“嗯”了一下,重新握紧匕首。 一旁正在战斗的队友们瞥见她这般姿態,皆是满脸错愕。 表面平静的凯恩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但他只是转向自己的队长: “里德,看你的了。” “好!” 里德頷首,伸出那只缠著纱布的手,口中吟唱著简短的咒语: “炽焰法球。” 话音落下,一颗直径五尺的火球隨他指引的方向轰然射出,砸进鼠群之中。 霎时间,眾多巨鼠被火焰吞没,翻滚挣扎,很快便在焦臭中死去。 剩余仍在与莎尔队友缠斗的老鼠受惊,吱吱尖叫著纷纷跳入下水道的水渠,企图借著污水逃窜。 但里德再次开口: “污染术。” 渠水骤然变黑,如浓稠的墨汁蔓延开来,水面浮起一层油亮的毒膜,气泡破裂时散发刺鼻的气味。 不过片刻,逃进水中的二十多只巨鼠便翻著肚皮浮上。 已然毒毙。 在这位二阶施法者的两个法术下,这支让提灯者小队陷入苦战的巨鼠群,被轻易剿灭。 凯恩目光微动。 这就是里德的实力,守夜人的队长,二阶施法者。 如果自己对上这样的敌人,该如何取胜? 不过,拥有不死特性的自己,或许並不惧怕这类即死性的法术吧。 尘埃落定。 莎尔望著凯恩,轻声一嘆,走上前去: “你……”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凯恩转过视线,看向这位曾一同从恶魔教派逃出生天的战友,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 “……嗯。” 莎尔低下头。 她的队友们更是满脸惊讶,看著一向杀伐果决的莎尔竟露出这般模样。 而守夜人小队这边,眾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上前。 她站在了凯恩与莎尔中间,碧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怀疑。 “你好,我是守夜人第十三队的西耶娜,凯恩的队友。请问你是?” 西耶娜毫不客气,碧绿的眸子带著审视看向莎尔。 莎尔神色一肃,也看向凯恩。 被两人目光聚焦的凯恩,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第60章 腐肉爬行者 “这是我的朋友,提灯者莎尔,。” “这是我的队友,守夜人西耶娜。” 凯恩简单地做了介绍,隨后两名女性互相打量著彼此,目光中带著审视。 西耶娜看著莎尔,心中升起警惕。 这位提灯者的游侠留著一头金髮,面容姣好,而且对凯恩显然十分在意。 莎尔也望著西耶娜,少见的碧绿眼眸与碧绿长发,有种特有的风情…… 一名女游侠和一名女吟游诗人,隔著几步距离沉默对视。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这时,里德作为守夜人十三队的队长,主动走上前。 他对著提灯者小队中那名高大的女战士伸出手: “塞蕾娜队长,你好,我是守夜人十三队的里德,抱歉我们来晚了。” 高大的女战士塞蕾娜摇了摇头,伸手与他相握: “不晚,感谢你们赶来救援,不然面对这么多老鼠,就算我们能应付,也难免出现伤亡。” 正在服用治疗药剂的莎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西耶娜瞥了她一眼,凯恩则上前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塞蕾娜队长,请问你们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没等我们就先赶到这里了?” 塞蕾娜打量了一下这位据说已经牺牲的“英雄”,压下心中的好奇,如实说道: “我的职业特性『原始感知』,让我隱约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那绝不是诺德本地该有的生物。” “因为它开始移动,我才急忙追上去。” “没想到在岔路口遭到了变异的鼠群袭击。” 凯恩心中瞭然。 “原始感知”是游侠特有的职业特性,能感知一英里內的异常存在,却只能锁定大致方向,无法获取具体信息。 对方担心目標逃脱,选择先行追踪,確实合情合理。 “那么,现在还能继续追踪吗?”凯恩问。 塞蕾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被污染术侵蚀得泛著黑绿色的水流,以及地上死去的鼠尸: “抱歉,它的气息已经被污染的环境掩盖,我失去了感知。” 里德接过话。 “那我们就先继续向前吧。” 两支小队匯合后,便朝著岔路深处前进。 由於提灯者小队已有伤员,里德主动提出带队在前,塞蕾娜没有拒绝。 只有西耶娜,一边握著弓箭与刺剑,一边心情复杂。 她和走在后方的莎尔不时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凯恩並未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著刚才的鼠群。 那些老鼠体型异常庞大,性情也格外狂暴,显然是受到了某种污染。 能让鼠群发生如此异变的,大概率是它们食用了带有污染性的物质。 比如……某种怪物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啃咬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加文与里德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看清手势的含义,两支小队同时警惕起来,迅速组成阵型,一步步向前靠近。 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一具残破的尸体映入眼帘。 它的躯干已被啃烂,全身布满咬痕,面目狰狞。 令人惊讶的是,他脖子上有著蛇一般的鳞片痕跡,肤色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而从腰部开始,更是覆盖著厚重的深绿色鳞片,宛如蛇躯。 “半恶魔化。” 凯恩和莎尔几乎同时明悟。 身为与恶魔教派打过交道的当事人,他们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 其他人也皱紧眉头围观著。 里德上前仔细查看,显然联想到了之前那个重甲卫士马库斯。 但这具尸体的恶魔化程度明显更深。 “那些异变的老鼠,恐怕就是吃了它的血肉才变成那样的。” 提灯者小队中那名一直沉默的男性游侠上前一步。 他仔细检查著尸体,沉声道: “而且伤口来看,他是自杀的。” 他正想进一步分析,凯恩却突然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拽住他的后领往后一扯! 砰! 就在凯恩拉开他的同时,一条粗大的鞭状触手从天而降! 两人刚刚躲开,又一截触手紧接著砸下。 两只触手捲起地上那具半恶魔化的尸体,迅速塞进一个巨大的口器中。 眾人抬头,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们头顶上方—— “巨型腐肉爬行者……第四城区居然会出现这种怪物!” 塞蕾娜面露惊色。 凯恩望向攀附在上方的怪物,眉头紧锁。 那是一只形如巨型蜈蚣的怪物,体表覆盖黏液,拥有十多根根触手。 触手环绕在口器周围不断扭动,头部顶端两只圆鼓的黑色复眼毫无感情。 咀嚼声伴隨著肌肉蠕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激怒它,我们撤退!” 里德立即喊道。 “我们需要更合適的武器来解决它!” 同一时间,那名男性游侠却高声反对: “必须在这里杀了它!否则会有更多平民受害!” 两支队伍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里德作为守夜人队长,考虑的是儘可能减少己方伤亡。 而提灯者作为绝对的善良守序阵营,则一心想避免更多平民受害。 来不及再多爭执,男性游侠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然而,他的箭矢都被那粗糙坚韧的外皮滑开,毫无作用。 但这无疑激怒了怪物。 腐肉爬行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沿著头顶的墙壁快速爬来。 数十对细小却强健的足肢蠕动著,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跡,速度快得诡异。 触手更是接连抽出—— 砰! 布雷登举盾重重挡下一击,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连连后退。 凯恩心中一凛,他敏锐地察觉到还有更多触手在暗中袭来。 果然,一条触手绕过盾牌的防御,径直朝著西耶娜抽去! 西耶娜以刺剑格挡,但她毕竟不是战士,力量不足,被震得向后踉蹌。 而另一条触手紧隨其后,眼看就要击中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砰! 凯恩瞬间激活血液加速,疾衝上前。 手上的刀身藉助舞风术降低风阻,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绿色的鲜血隨著风声溅起,那条触手应声而断,不断蠕动。 腐肉爬行者吃痛,发出刺耳嘶吼,更多触手狂乱挥舞。 里德见状大喊:“所有人闭眼!” 眾人依言闭目,隨即听见里德喝出“闪光术!” 黑暗的下水道中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光亮渐渐散去,眾人睁开眼。 腐肉爬行者的复眼无法承受这般光亮,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猛地向后退缩。 那名男性游侠还想拉弓射箭,却被凯恩一把抓住手腕。 “停止攻击。” 凯恩的声音冰冷。 “你干什么!”游侠满脸怒容,“放它走,会有更多人受伤的!” “但在那之前,我们两队就可能出现多人死伤。” 凯恩语气生硬。 “你的弓箭连它的外皮都无法穿透,这种无意义的牺牲,有什么价值?” 游侠还想爭辩,莎尔上前打断。 “奥利安,没有守夜人的帮助,我们已经出现了伤亡,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名叫奥利安的游侠看著莎尔,又看了看身边没有一人支持他的队友。 最终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收起了弓箭,退回队伍中。 眾人爭执时,隨著黏液蠕动的声响,腐肉爬行者渐渐遁入了黑暗。 莎尔转过身,对著凯恩歉意地说道: “抱歉,他只是……太在意平民的安全了。” 凯恩摇了摇头,没说话。 绝对的正义有时反而会招致愚蠢,这也是他当初不愿加入提灯者的原因之一。 这时,西耶娜走上前,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凯恩,刚才谢谢你帮了我。” 凯恩摇头:“不用。” 西耶娜点点头,又朝莎尔眨了眨眼,才转身走开。 莎尔不自觉地握紧了弓,但最终还是鬆开了手,默默退到一旁。 凯恩並没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微妙气氛。 因为他的视野中,此刻浮现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消灭巨型腐肉爬行者】 【介绍:被污染催生的巨型腐肉爬行者,正在第四城区肆虐,它的排泄物將持续扩散並造成更大的污染……】 【奖励:根据完成度获得技能点】 凯恩皱起眉,回想起刚才数支箭射在怪物身上却被滑开的画面。 这只腐肉爬行者的粘液太过,普通的远程攻击无法奏效。 “该怎么对付这种怪物呢……” 他有些苦恼,但忽然想起刚刚被吞下去的那具尸体,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第61章 陷阱诱杀 凯恩將心中的想法梳理完毕,並未立刻开口。 眾人隨即动身返程,沿著来时的下水道通路往回走。 骯脏的泥泞沾满靴底,刺鼻的恶臭混杂著战斗残留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或许是刚才並肩作战时的隔阂尚未消散。 守夜人小队与提灯者的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比来时更远了些。 莎尔注意到西耶娜等人都戴上了一个简易口罩遮挡气味,不由面露疑惑。 西耶娜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迈步走到队伍中间的凯恩身边,开口道: “这个……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其他任务也可能用得上。” 凯恩点头应允。 西耶娜脸上的笑容更盛,还特意朝莎尔递去一个眼神。 莎尔握著弓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凯恩平淡的声音响起。 “一个银幣一个。” 西耶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队內的加文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颤,却没人敢真的笑出声。 西耶娜狠狠“哼”了一声。 她扭头快步走到队伍最前面,赌气似的加快了脚步。 凯恩没多想,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莎尔,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 终於,眾人抵达了下水道的出口。 刚一钻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裹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恶臭。 里德与提灯者的塞蕾娜沟通了后续合作事宜。 一番討论后,两队最终还是分道扬鑣。 提灯者显然有自己的打算,里德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隨后便带著守夜人小队朝著总部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街口停著的马车,车夫便捂著鼻子面色大变。 猛地挥舞马鞭,赶著马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眾人只得步行。 里德一直皱著眉头,神色凝重。 凯恩上前一步,问道: “队长,提灯者那边是怎么说的?他们不愿合作了吗?” 里德摇了摇头,沉声道: “他们拒绝合作,说接下来会由几名达到二阶的队长联手,去清除那只变异的腐肉爬行者。” 凯恩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下水道里遇到的那只腐肉爬行者,显然已经发生了严重变异。 它的黏液外皮坚硬异常,普通职业者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 而它能吸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能力,也让近战职业者束手无策。 这种情况下,由二阶队长组成小队討伐,才是合理的安排。 “那我们守夜人这边,打算怎么做?”凯恩看向里德。 “不出意外的话,我也会向上头提出同样的方案,”里德说道。 凯恩沉吟片刻,想起那个支线任务,开口道: “如果我有办法,让我们这支小队就能解决那只腐肉爬行者呢?” “到时候,我们能拿到的功勋,是不是能再提升一档?” 里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认真地看著凯恩。 “如果真能做到,確实如此。” “那可以再获得一环法术书的阅览权限吗?” “问题不大。” 凯恩当即点头。 “那这只腐肉爬行者,就由我们来解决。” “凯恩,我们不能冒无谓的死伤风险。” 里德立刻提醒道,西耶娜、加文等人也围了过来。 凯恩解释道: “不会有伤亡的,因为腐肉爬行者虽然强大,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里德追问,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它什么都吃,”凯恩说道。 里德皱眉思索,西耶娜则接过话: “腐肉爬行者因为常年以腐肉为食,对毒素抗性很高。” “而昂贵的强效毒药需要从法师塔定製,我们很难申请到。” 凯恩点头。 “那如果不用毒药呢?” 里德一愣,隨即眉头渐渐舒展: “你是说……” 凯恩不再卖关子,將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眾人听著听著,脸上的担忧渐渐变成了惊愕。 最后里德率先露出笑容。 “好!那就按你说的试试!即便失败,我们的损失也不大。” 凯恩点头,心中却想到了城卫军的那名贾斯珀队长。 “我还需要多一张底牌才行。” …… 第二天,下水道依然潮湿阴暗。 凯恩小队再次深入其中,与上次不同,这次只有他们自己。 在清理了几只漏网的变异巨鼠后,眾人来到了上次遭遇腐肉爬行者的区域。 布雷登与加文合力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脚步沉稳地走到通道中央。 “放下吧,”凯恩说道。 “砰!” 麻袋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凯恩见状,上前解开了麻袋。 里面竟是一具腐烂的野猪尸体。 腐臭的皮肉间,竟散发著一股诡异的酒香。 “接下来,我们先撤到通道拐角处。” 眾人听从凯恩指挥,缓缓后退,始终保持著警惕。 没过多久,一阵“沙沙”的蠕动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只犹如巨型蜈蚣般的腐肉爬行者,再次沿著天花板缓缓蠕动而来。 它似乎被野猪尸体的气味吸引,十数根黏滑的触手同时探出,牢牢缠住尸体。 拖拽著塞入那张布满利齿的口器中。 沉闷的咀嚼声夹杂著肌肉蠕动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但隨著咀嚼的继续,腐肉爬行者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身子也开始微微摇晃。 “就是现在!” 黑暗中,西耶娜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瞄准腐肉爬行者的复眼! 那怪物猛地挥舞触手想要格挡,动作却比以往迟缓了半拍。 箭矢应声刺入,墨绿色的血花迸溅而出。 “嘶——!” 尖锐短促的嘶吼声响起。 腐肉爬行者彻底陷入疯狂,猛地从天花板上向眾人所在的方向衝来。 “跑!” 凯恩大喊一声,率先转身。 眾人立刻跟上,疯狂朝著出口方向奔逃。 腐肉爬行者在身后紧追不捨,黏滑的触手在墙壁和地面上拖曳,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它的速度越来越慢,酒精的麻痹效果越来越明显。 就在眾人即將衝出下水道出口时,身后突然传来腐肉爬行者暴怒的嘶吼。 它的速度竟骤然加快,眼看就要追上最后面的布雷登! “放箭!” 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通道口的城卫军士兵立刻扣动扳机。 “嗖——” 一支碗口粗的巨型弩箭从黑暗中疾射而出,径直击穿了腐肉爬行者的黏液外皮,深深刺入它的躯体!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腐肉爬行者痛苦地挥舞著触手,却无法阻止第二支巨弩箭射来。 “噗嗤”一声,第二支弩箭直接將它的腹部开膛破肚。 隱约可见肚子里尚未消化的野猪尸体。 但顽强的生命力让它仍试图逃跑,拖著箭矢向后退去。 “里德!”凯恩喊道。 里德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抬手: “炽焰法球!” 一团炽热的火球凝聚而成,顺著他指的方向呼啸而去,精准命中腐肉爬行者腹中的野猪尸体。 野猪体內高浓度酒精瞬间被点燃。 “轰”的一声,熊熊烈火喷涌而出! 腐肉爬行者痛苦地嘶吼著,猛地跳进旁边的污水渠,试图用水扑灭火焰。 可污水反而让它的黏液外皮变得沉重,移动速度骤降,几乎失去了行动力。 “上!” 凯恩抓住机会,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腐肉爬行者的背上。 弯刀借著下坠的力道,狠狠刺入它的躯体。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凯恩一身。 西耶娜则不断射出箭矢,精准命中怪物裸露的柔软器官; 加文和布雷登也上前,用刺刃和盾牌不断攻击它的伤口。 在眾人的围攻下,腐肉爬行者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这只巨型怪物重重倒在水中,彻底没了气息。 凯恩看著面板上弹出的“支线任务完成”提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西耶娜望著浑身浴血的凯恩,眼神波动。 这时,通道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贾斯珀·阿什比队长带著他的城卫军小队走了进来。 身后推著那台巨大的城门巨弩。 看到倒地的腐肉爬行者,贾斯珀眼中满是惊嘆: “凯恩阁下,你们真的做到了!” 凯恩朝著他点头示意。 这正是他昨日找上门促成的合作。 得知只需在通道口伏击,无需深入危险的下水道,贾斯珀欣然应允。 而结果,正如凯恩所料,完美收官。 就在眾人准备切割腐肉爬行者的尸体,將其搬运到外面的推车上时。 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提灯者的职业者小队恰好赶到。 除了上次见过的成员,还多了四名气息沉稳的二阶职业者。 当看到目標已被斩杀,而守夜人小队除了满身恶臭外几乎毫髮无损时。 提灯者队伍中的男性游侠奥利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第62章 战术提倡者 形似巨型蜈蚣的腐肉爬行者尸体,此刻正被城卫军分割切块,分装上手推车。 这怪异的场景引来了不少路人捂著鼻子的注视。 提灯者小队的成员也在其中。 小队里一名身著法袍的二阶施法者扫了眼凯恩等人胸前的守夜人徽章,微微頷首后,便转身离去。 塞蕾娜眼中满是讚许,奥利安的脸色却布满疑惑。 “这种腐肉爬行者应该已经变异,我的弓箭都无法射穿它的外皮,守夜人那只小队是怎么……” 他话未说完,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甘。 “奥利安,收起你的傲慢,仔细看看那具尸体。” 塞蕾娜沉声打断他,伸手指向被分割的残骸。 “上面有重弩穿刺的痕跡、浓烈的酒气,还有火焰灼烧的焦痕,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她顿了顿,缓缓解释道: “这支守夜人小队利用了腐肉爬行者的食性,先將灌满酒精的野猪尸体作为诱饵让它吞下。” “再把它引诱到预设好的伏击点,用不便移动但威力巨大的巨弩击穿其防御,最后以法术配合近身攻击完成绝杀。” “这是一套相当精妙且合理的战术安排。” 奥利安愣愣地盯著尸体上的痕跡,半晌说不出话。 塞蕾娜转头看向里德,语气诚恳: “里德队长,你们的战术充分展现了施法者的智慧与团队配合的力量。” “请原谅我昨天没能接受合作的提议。”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里德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却摇了摇头: “这並非我的功劳,整套战术都是凯恩的提议。” 这话一出,在场提灯者们皆是一愣。 莎尔眼中闪过明显的惊喜,转头望向凯恩。 奥利安的眼神则复杂难辨,有震惊、有不甘,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凯恩微微点头,隨眾人一同协助城卫军处理爬行者的尸体。 就在这时,莎尔走上前,轻声问道: “凯恩,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凯恩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他知道莎尔心中藏著诸多困惑,而他也早已备好说辞。 他向里德请了个短假。 里德心情颇好,挥手道:“去吧。” 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奥利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颓然低下头,眼底翻涌著难以言说的失落。 他的正义观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一旁的西耶娜则欲言又止,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 加文看著队友的神情,嘆了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对一段感情犹豫不决……就在我踌躇时,她最终和別人组建了家庭。” 西耶娜嘴角微动,表情有些不自在。 布雷登却不合时宜地补了句: “加文,你不是说,对方是因为觉得守夜人生活太不安定,才选择嫁给那名商会主管的吗?” 加文的语气猛地一顿,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的队友一眼。 西耶娜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却浮现出一句诺德的俗语: 不敢袒露心意的人,终究会错失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 另一边,凯恩並未察觉队友们的腹誹。 他换了衣服后,隨莎尔来到第四城区的一家餐厅。 这里环境颇为安静,厨师长是来自六国之一的苏萨斯精灵廷。 尖耳朵的半精灵侍者礼貌地记下点单。 没多久,几道造型精致、香气扑鼻的菜餚便被端了上来。 餐桌上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莎尔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凯恩……你是怎么来到守夜人的?我收到的情报说,你抱著导师跳下了悬崖……” 来了,凯恩心想。 “因为一些意外,我活了下来。” 他平静说道,“而那位导师,已经死了。” 他刻意在“那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莎尔並未察觉,只当他是侥倖生还。 莎尔点头,追问: “那你怎么会成为守夜人的死徒呢?” 凯恩坦然道: “我这样一个弒杀双亲之人,能成为死徒而不是上绞刑架,已经是运气了。” 莎尔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庆幸。 最终她抬起头,金眸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 “谢谢你还活著,凯恩。” “为了让我离开,你选择回了据点……这件事我一直忘不了。” 凯恩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他之所以敢回到恶魔教派据点,便是因为早已备好了多重逃离的办法。 毕竟只要不被连续击杀数十次,他便难以真正消亡。 除非那位牧首亲自出手…… 看著莎尔因开心而微微发亮的脸庞,金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凯恩主动打破了沉默: “莎尔,你还记得被腐肉爬行者吃掉的那具尸体吗?” 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莎尔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点头道: “是恶魔教派,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诺德,甚至开始在这座战爭之城布局了。” “那具尸体的半恶魔化特徵,说明对方使用了『圣痕仪式』。” 凯恩缓缓点头。 他將之前遇到的战士马库斯、死灵法师弗林的情况一一告知。 莎尔静静地听著,眼神愈发凝重。 凯恩看著她,问道: “你曾是执行者,能否告诉我,圣痕仪式与附体药剂带来的恶魔化,具体是如何运作的?” 莎尔微微蹙眉,好看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信徒需每七天刻下一道圣痕,集满十三道,並服用附体药剂,通过灵魂献祭…… 最后在月圆之夜饮下魔药,迎接恶魔降临。” “如果不按仪式,只用药剂或只刻圣痕呢?”凯恩追问。 莎尔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悵然。 “深渊本身混乱无序,那样做可能引起深渊更大的兴趣,导致献祭者提前异变……但也可能依旧获得馈赠。” 她低声补充: “诸神消失后,我们对深渊的了解……已经越来越少了。” 凯恩若有所思。 结合莎尔的说明,之前的线索顿时清晰起来。 深渊本身就像个疯狂的位面意识,既定仪式虽是正规途径。 但对那个“疯子”而言,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可能更易引来注视。 他抬头看向莎尔,语气认真: “能不能藉助你在提灯者的权限,调查一下近期第四城区內失踪的人口?” “尤其是职业者相关的人员——不管是城卫军、守夜人、提灯者,还是法师塔的人。” “你是说,下水道那具半恶魔尸体可能是……” “我不確定,但大概率是。” 莎尔瞭然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儘快调查的。” “在调查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嗯。” 凯恩见目的达成,便不再多言。 他起身付了自己那部分饭钱,准备离开。 “等等!” 莎尔突然开口叫住他。 凯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莎尔的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那个叫西耶娜的姑娘……你们真的只是队友吗?” 凯恩没有犹豫回答: “不只是。” 莎尔眼中刚出现不安的忐忑,便听他接著说道: “她和你一样,是我的朋友。” 凯恩说完,便转身离去。 莎尔怔了怔,隨即嘴角轻轻扬起,低声自语: “朋友吗……” …… 离开餐厅后,凯恩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取出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汉字。 笔记围绕著几个关键词展开: 马库斯、死灵法师弗林、附体药剂、腐肉爬行者、未知恶魔尸体、恶魔教派…… 这些线索如散落的拼图,而他隱约看见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凯恩的指尖划过纸上的恶魔教派四个字。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你藏在哪里,我离你都不远了。” 第63章 防护邪魔 两世为人,凯恩明白一个道理。 任何人和组织,在做什么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动机。 恶魔教派的动机再简单不过。 攫取更强大的力量,在主物质位面召唤恶魔降临,最终顛覆六国政权,建立由他们主宰的秩序。 而死灵法师弗林服用附体药剂的意图也同样明显。 通过献祭部分灵魂与肢体,改变自身资质,从而从学徒进阶为正式法师。 凯恩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思绪转起来。 『那具半恶魔化的尸体,大概率是某个鬱郁不得志的学徒或低阶职业者』 『可在这座城市里,哪里这类人最多?』 他站起身,走到二楼的窗前,將目光投向第三城区。 那里矗立著一座座高耸的法师塔,是无数学徒嚮往却也挣扎的地方。 “下面,就等莎尔的调查结果了……” …… 定下计划后,凯恩即刻返回守夜人总部的据点。 里德看到队员到齐,先一步开口: “总务长那边已经把任务功勋核算好了。” “总务长?” 凯恩看向里德。 西耶娜立刻主动解释: “是负责向守夜人各小队分派任务、核算功勋的负责人。” “凯恩,关於功勋,你打算怎么用?” 里德接著解释: “可以兑换金幣或其他物资,也可以积攒到一定程度,换取住房。” 凯恩点头。 “我打算再兑换一门一环法术。” 里德闻言皱眉,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凯恩,作为一名施法者,我得提醒你,优秀的法师应当懂得取捨。” “贪多嚼不烂,一味学习新法术,不如把已有的用得透彻。” “要选更適合自己的。” 凯恩依旧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里德见状只能无奈嘆气:“好吧。” 他扔过来一张松木凭证。 “拿著这个,去上次那座图书馆就行。” 凯恩接过卡片,转身独自离去。 西耶娜握著自己的功勋凭证,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 再次来到那座宏伟的圆顶建筑前。 凯恩经过经过层层搜身、目光检视,並上交武器后,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沉重铁门。 穿过两排直抵穹顶的书架,他又见到了那位白鬍子老法师阿尔布雷特。 对方依旧坐在那张天鹅绒高背椅上,手中捧著一本並非诺德文字的古籍,神情专注。 “阿尔布雷特阁下。” 凯恩恭敬行礼,递上凭证。 “我前来参阅法术书,申请进入一环法术区域。” 阿尔布雷特收起凭证,抬眼瞥了他一眼。 “上次的云雾术,你已经掌握了?” 他果然还记得。 凯恩回答:“是。” 阿尔布雷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却並未多言。 就在这时,凯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阁下,若我的敌人是恶魔这类生物,该如何应对?” 那些恶魔之子在经过圣痕仪式后,很可能会获得恶魔的某样能力。 为了对付他们,他准备掌握一门针对性的防护法术。 阿尔布雷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开口: “第六个书架,第三行第三本。” 说罢,便重新低下头,沉浸在书中。 凯恩行礼道谢。 这时,上次那位引导他的眼镜少女走了过来,听完后轻声道: “请隨我来。” 两人穿行在高耸的书架之间,再次来到书库深处的独立石室。 在防护系的书架前,少女戴上特製手套取书时,忽然轻声说道: “阿尔布雷特阁下,极少主动指示他人学习特定法术。” 意思是……我是特殊的? 凯恩心想。 少女已利用手套避开防护咒语,轻轻取下那本书籍。 然后將凯恩引至单独阅览室。 凯恩坐下,翻开《防护邪魔》,书页上的文字立刻映入眼帘。 “邪魔,乃来自下层位面的邪恶异界生物,涵盖恶魔、魔鬼等诸多种类……” “此法术通过以太屏障,形成针对性防御,提供防御加成、免疫部分邪能侵蚀,並阻断邪魔的直接接触污染。” “效果强度与施法者的意志力正相关……” 凯恩默读著,心里逐渐明朗。 深渊中的恶魔大多掌握著蛊惑人心、製造幻觉的能力。 例如魅魔的魅惑人类、迷诱魔的迷魂术、猎魔蛛的幻觉控制…… 如果某个恶魔之子通过圣痕仪式获得了类似的能力。 而自己在猝不及防下被暂时控制,很可能暴露不死特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当面板中“防护邪魔”的灰色图標亮起时,凯恩立刻將3个技能点投入。 图標瞬间由灰转亮,化为“防护邪魔 lv1”。 海量的法术知识与运用技巧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理论上该找个地方试试效果,但目前还难以寻觅恶魔的踪跡。” 凯恩合上书本,心中思索。 “不过,他们应该也在找我……不会等太久的。” 等少女前来收回书籍后,凯恩转身离开图书馆。 他一边走,一边审视面板,陷入思索。 “解锁一环法术需要3个技能点,缺乏使用机会。” “相比之下,近战类基础技能只需1点,使用频率高,也更容易提升等级。” “莎尔打听那些失踪者还需要时间……或许我该找个老师,系统学习弯刀技巧。” 他想起自己那把连名字都没有的弯刀,在脑海中梳理著现有的关係网,很快有了主意。 看来,还是得和城卫军多拉拉关係。 …… “凯恩阁下,很荣幸您能来我家拜访。” 第四城区,一栋三层小楼前,门扉敞开。 开门的正是凯恩的熟人,曾一同猎杀巨型腐肉爬行者的城卫军队长,贾斯珀·阿什比。 见到凯恩到来,贾斯珀张开双臂,摆出诺德人象徵友谊的拥抱礼节。 凯恩略一犹豫,还是上前回应。 他虽不习惯这般亲密的接触,但入乡隨俗亦是生存之道。 好在贾斯珀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只是轻轻抱了一下便鬆开,热情地將他迎进屋內。 凯恩进门后有些意外。 这位贵族队长的家十分朴素,甚至不及此前那位商人伊桑的府邸豪华。 家具陈设都透著一股实用主义的简洁。 两人在松木椅子上落座不久。 一位穿著诺德传统服饰的年轻女子端著两杯苦根茶走来,身旁还跟著一个哇哇直叫的小女孩。 女子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朝著凯恩行礼,小女孩也被母亲牵著,怯生生地看向陌生来客。 “这是我的妻子,埃莉诺拉·阿什比。” 贾斯珀介绍道,又指了指小女孩。 “我的女儿,黛西·阿什比。” 凯恩起身回礼。 刚做完自我介绍,黛西便挣脱母亲的手,好奇地盯著他。 凯恩看著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微微一笑,意念一动。 桌上茶杯中的苦根茶缓缓升起,脱离杯盏,在空中凝聚成一朵盛放的鲜花。 “法术!” 黛西惊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去碰。 可指尖刚触碰到花瓣,茶水便化作点点水珠散开。 她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那些水珠却又在空中重新凝聚。 化作两个工整的诺德文字:“黛西”。 小女孩顿时破涕为笑。 凯恩微笑。 他的操水术已达lv10,这般小伎俩对他而言犹如吃饭喝水般轻鬆。 贾斯珀表情有些微妙: “凯恩阁下,咳……用高贵的法术做这样的事,法师塔的法师们恐怕会……” “法术本就是工具,” 凯恩一边用水珠变幻出小兔子的形状逗弄黛西,一边淡淡说道。 “既是工具,便该物尽其用,而非被所谓的『高贵』束缚。” 贾斯珀苦笑:“您说得对。” 但他又轻声嘆息: “可法术……终究也是杀人的工具。” 凯恩心中瞭然。 贾斯珀是想起了死灵法师弗林的所作所为。 那位死灵法师的法术给城卫军的斥候中队造成了惨重伤亡,这份阴影恐怕一时难以散去。 片刻后,贾斯珀收起复杂的情绪,直入正题: “凯恩阁下,您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閒聊吧?是又有异常生物需要猎杀吗?” 凯恩摇头,沉吟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贾斯珀队长,我想系统地学习弯刀技巧。” “不知您或您熟识的人中,是否有人可以指导我?我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 弯刀技巧不同於法术,没有严格的管制。 获取渠道也更广泛,费用方面凯恩並不担心。 他之所以找贾斯珀。 一来是因为两人有过並肩作战的情谊;二来也知道这位贵族队长为人豪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贾斯珀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眼神复杂地看著他,缓缓说道: “对不起,阁下……” 听著他的讲述,凯恩面色古怪了起来。 这个理由,还真是无可拒绝。 第64章 合適的老师 战爭之城的城卫军是一支庞大的军团。 其中包含步兵、弓弩手、骑兵等诸多军种。 使用的武器也各有不同,例如弓箭、战斧、重剑与单手剑等。 但在贾斯珀的描述中,弯刀並不是制式武器,所以会使用的人寥寥无几。 他继续补充道: “真正擅长弯刀的。 要么是来自幽暗地域的卓尔后裔,要么是出自苏萨斯精灵廷的半精灵。” 凯恩听罢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仍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打算去冒险者酒馆发布委託,寻找能教授弯刀的导师。 但这不是很好的选择。 因为战爭之城的冒险者们,大多因为长期缺乏像样的任务而战力平庸。 再加上此前的鼠丘事件,不少人担心被牵连,早已逃离了这座城市。 就在凯恩准备离开时,贾斯珀忽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这位城卫军队长沉吟片刻,说道: “凯恩阁下,如果您不介意…… 我或许能为您引荐一位合適的老师。” “只是他的来歷……有些特殊。” 凯恩听完描述,略微一怔,隨即开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无妨,我会亲自与那位『老师』谈谈。” …… 翌日,凯恩跟著贾斯珀来到第六城墙。 这一次,他们並未穿过城门,而是直接登上了城墙。 凯恩换上了一身轻甲,头戴护盔,看上去与普通的城卫军斥候並无二致。 在贾斯珀的引领下,沿途守卫纷纷向这位备受敬重的队长致意。 凯恩从那些士兵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由衷的敬意。 这也正常,一个重视下属生命的队长,自然会有很多人追隨。 二人登上塔楼后,沿著一条通道向下走去。 隨著脚步深入,四周只剩下火把映照下的幽暗通道,耳边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凯恩阁下,这里便是城卫军的分监狱之一。” “通道最深处,就是我说的那个人,他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贾斯珀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凯恩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两柄木刀,頷首道:“多谢。” 一名年轻士兵上前,领著他继续深入。 这座建在城墙塔楼下方的地下监狱里,木笼中关押著不少犯人。 但他们的伙食似乎不错,面色比恶魔教派地下牢笼里的囚徒好上太多 凯恩刚一踏入牢区,囚犯们便拍打著木栏吼叫起来: “又来了个小少爷!” “让老子瞧瞧……哈哈哈哈哈!” 离凯恩最近的牢笼里,一个脸上带疤的粗壮汉子甚至將手臂伸出柵栏,咧嘴嘲弄: “来啊,美人儿——” “这些都是重犯,对吧?” 凯恩转头问陪同的士兵。 士兵愣了一下:“是的。” “那就好。” 凯恩微微一笑,骤然上前,一把扣住那汉子伸出的手腕,猛然发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牢笼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士兵也一时屏息。 粗汉惨嚎著看向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臂: “我的手!我的手啊!” 牢区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痛苦的哀號。 凯恩平静地对士兵说: “我们继续走吧。” 年轻士兵回过神来,语气不由多了几分敬畏: “好、好的。” 在惨叫声的余音中,两人继续向深处走去。 沿途再无人敢喧譁,所有囚犯都以畏惧的目光目送凯恩经过。 而士兵悄悄瞥向凯恩的眼中,已带上了钦佩。 他们一直走到监狱最深处,在一扇独立的牢门前停下。 士兵打开门,里面有一个人背对著门口坐在草堆上。 他正望著头顶狭小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听到门外的动静,也没有转身的意思。 那人耳朵尖长——这说明他是一名半精灵。 但他一只耳朵已然残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神情却异常淡然。 凯恩眯起眼睛。 这就是贾斯珀所说的老师,这座分监狱里最强的囚犯。 更准確地说,对方曾是苏萨斯精灵廷特有的游荡者职业。 一名刀舞者。 只是经过长期的折磨与囚禁。 这名曾经的二阶刀舞者,身体素质恐怕能维持在一阶就不错了。 唯有职业特性和战技估计还能保留。 士兵敬畏地看了一眼对方脚上的镣銬,凯恩拍拍他的肩: “接下来交给我吧。” 士兵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凯恩走进牢房,对著那背影开口: “维兰瑟,苏萨斯精灵廷的半精灵。 十年前潜入战爭之城时被俘,关押至今。” 那半精灵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清晰可闻。 他转过头,不屑地打量凯恩: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我还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价值了。 诺德的鬣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学习你的弯刀技巧,”凯恩直截了当。 维兰瑟古怪地看了看凯恩身上的城卫军装束,嗤笑道: “我凭什么要教你刀舞者的技艺?凭你是城卫军吗?哈哈哈!” 凯恩並未动怒,这点嘲讽还影响不到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说道: “凭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个愿望。” 维兰瑟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我的愿望?那我想要好好吃一顿饱饭。” “好。” 凯恩转身离开,十几分钟后便端著一盆饭菜回来。 那是城卫军的制式伙食。 维兰瑟怔了怔,扑到饭菜前狼吞虎咽,吃完后丟下骨头,打了个饱嗝。 他隨即看向凯恩,嘲讽道: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蠢的诺德人,居然连我的谎话都听不出来。 好了,你可以滚了。” 凯恩摇了摇头: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愿望,只是想让你先吃饱饭,有力气和我谈话罢了。 “说出你的条件吧,作为交换,你得教我刀舞者的弯刀技巧。” “哈哈哈……” 维兰瑟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隨后他表情骤然一变: “那我的心愿是毁灭诺德——怎么样?只要你做到,我就教你。” 让维兰瑟意外的是,凯恩依旧没有动怒,只是一言不发地看著他,那眼神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 直到最后,他才听到凯恩轻轻问了一句: “真的吗?” “被关了十年,你就没有想带话给的人吗? 如果没有……那你可真可悲。” 维兰瑟愣住了。 他竟被眼中的“诺德蛮子”鄙夷了。 他咬牙切齿,可看著凯恩毫无表情的脸,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见他神色鬆动,凯恩心中一动: 果然,只要是人,总会有眷恋之物。 对方曾是二阶职业者,定然有自己的社会关係,或许是父母、配偶,甚至是子女。 他趁势说道: “你可以写一封信,我会帮你送到苏萨斯精灵廷,交给你想交的人。” 维兰瑟猛地瞪向他: “诺德要攻打苏萨斯?” “不,”凯恩摇头。 “我只是作为一名旅人,或许以別的身份前往苏萨斯,但绝非敌意。” 他没有说谎。 苏萨斯作为精灵的国度,有著更为丰富的法术资源。 维兰瑟紧紧盯著凯恩,神情终於彻底严肃起来,早先的轻蔑与散漫一扫而空。 “你以冥河之名发誓,必须將我的信送到苏萨斯。 並且绝不將刀舞者的技能传授给其他人。” 凯恩与他对视片刻,摇了摇头。 “我拒绝。” 维兰瑟怔住。 “你只需要选择接受,或拒绝,”凯恩语气平稳。 “除了你,我也可以去冒险者协会发布任务,寻求弯刀导师。 而且——” 他神色略显古怪。 “你真觉得除了我之外。 还有诺德人愿意学这种被他们视为『娘们玩意儿』的弯刀技巧吗?” 维兰瑟嘴角抽搐,不得不承认凯恩说的是事实。 诺德以剑与盾立国,向来对弯刀嗤之以鼻。 如果凯恩离开,他恐怕很难等到第二个愿意帮自己带信的人了。 “若是你下不了决心,那我就走了。” 凯恩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在心中默默计数。 “等等。” 就在凯恩踏出牢门的前一刻,维兰瑟终於开口,嗓音乾涩而低沉: “我可以……教你。” 凯恩停下脚步,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微笑。 第65章 新的线索 牢房中,微光从墙缝透入。 维兰瑟接过凯恩递来的那柄粗製木刀。 沉重的脚镣还锁在他脚踝,却丝毫不影响他握刀的沉稳 “苏萨斯弯刀技巧,甚至可以追溯到幽暗地域的卓尔进攻大陆之前。” 维兰瑟掂了掂木刀,刀尖斜指地面。 “但那时的技巧更复杂,门槛也更高。 但经过千年改进,现在的弯刀已更適合普通职业者使用。” 凯恩点头。 他自然知道原因——精灵生育率低下,当年在卓尔的攻势下险些亡国。 为了存续以及改变性別失衡的局面,他们特意引进了人类血脉。 经过千年融合后,如今苏萨斯精灵廷里除了贵族和王族,几乎全是半精灵。 他继续听维兰瑟讲解。 “弧形刀刃在劈中目標后,要顺著弧线『拖』过去,重心靠前。” “掌心贴紧刀柄……侧身站立。” 凯恩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对照杀手的匕首技巧。 弯刀刀身更长,以进攻为主,更能发挥全身力量,以劈砍、拖割、刺击为主; 同时能鉤开对方的武器或肢体,创造进攻机会; 刀背则用于格挡。 时间流逝,头顶缝隙的光渐渐消失。 “基础理论就这些。” 维兰瑟说:“明天你再过来,我们从头练习最基础的劈砍。” 凯恩只是点点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先试一下,麻烦帮我纠正。” 维兰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呵,小子,你以为苏萨斯的弯刀是你们诺德人那种直来直去的单手剑吗? 我当初从理解理论到实际上手,可花了一整个星期…… 喂,你这小子怎么不听人话!” 凯恩没搭理他,握著木刀缓缓挪动脚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每一个细节。 进身、侧移、旋身,木刀隨著身体的转动划出圆润的弧线。 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没有半分变形。 拥有匕首专家特性的他,即便换了弯刀,那些关於“借力”“控刃”的底子还在。 维兰瑟原本满脸不耐,抱著胳膊冷眼旁观。 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神突然僵住了。 他眼看著凯恩从生疏渐渐加速,越来越熟练,最后竟已不逊於苏萨斯的新兵。 虽然远不及自己,但这人才学了一天! 这他妈是天才?还是早就学过,只是来消遣我? 维兰瑟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著凯恩挥刀的手法。 那刁钻的变向,那借力打力的巧劲,带著一股熟悉的阴狠! 终於,他认了出来。 “这是黑暗兄弟会的匕首术……你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凯恩的动作骤然一顿,木刀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维兰瑟。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淡。 “我的第一位导师,或许曾是他们的一员。”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跟他学?黑暗兄弟会也有弯刀技法。” 凯恩摇了摇头,只说了三个字: “他死了。” 死在我的刀下。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维兰瑟看向凯恩身上的城卫军制服,心里终於明白: 这个特意来找自己学弯刀的人,绝对不止是士兵那么简单。 不过,他的表情反而舒缓了些,把弯刀术传给敌人的纠结散了大半。 接下来的教导,他的態度明显认真了许多 一天过去,直到离开时分,凯恩才走出牢房。 他吩咐士兵改善这位临时老师的伙食,隨后朝家中走去。 离开时,他看著面板上的提示,露出满意的神色。 【二阶刀舞者维兰瑟(lv21)向你传授“苏萨斯弯刀术”,进度30%】 【你完美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训练,经验+80】 凯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弯刀和匕首的控刃技巧是相通的。” “凭藉『匕首专家』的特性,学习这类技能时可以触类旁通。” “这样看来,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掌握这个战斗技能了。” 他並不担心守夜人的工作。 上次成功猎杀那只通常需二阶才能对付的“腐肉爬行者”后,整个第十三小队都获得了不少奖励。 里德这几天心情也相当不错,轻鬆答应了他的请长假的要求。 …… 一路走回家,男邻居正好站在门口。 他繫著家居围裙,笑得一脸热情。 “要不要尝尝特製『磐石饼乾』?” 凯恩嘴角微抽,想起那坚硬的口感,摇头道: “谢了,不用——” “別客气!” 男邻居已经转身端了一盘递过来。 凯恩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一片咬下。 咔嚓。 果然,一如既往地硬。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诺德风味?象徵著我们坚韧的歷史。” 男邻居期待地看著他。 “是,还不错。” 凯恩言不由衷地评价。 男邻居突然咳嗽一声,压低声音: “你在守夜人工作,能不能打听个事?我商会里有人说,最近城区里有些传闻……” “什么传闻?” “都说第四城区出了不少怪事。 据说有人说看见巨大的腐肉怪物被城卫军用推车运走,甚至还有人声称见到了食尸鬼。” 食尸鬼? 凯恩心中一动,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男邻居面色古怪。 他本是想从这位守夜人邻居这儿打听些內幕,没想到对方似乎也不清楚。 但话匣子已经打开,他他还是说了下去: “听说有治安官半夜在第四城区南边的下水道附近,看到有人在路上啃食尸体…… 但走近时,那傢伙就不见了,但尸体的头颅被啃咬掉了一大块。” 凯恩思绪飞转。 食尸鬼……又一个死灵法师?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四城区属於內城,不是第六、第七城区哪种三不管地带。 或许……和恶魔教派有关? 他將这条线索记在心里,对男邻居说道: “多谢,我会留意的。” “有什么內幕记得告诉我啊!” 男邻居在凯恩关门时嚷道。 回到房间,凯恩用汉字將线索写在横纹纸上,沉思片刻。 食尸鬼…… 若真与恶魔教派有关,会不会是某个“恶魔之子”通过圣痕仪式获得了相关特性? 但食尸鬼並非恶魔,属於不死生物…… 他踱了几步,忽然想起曾在恶魔教派据点读过的《深渊崇拜仪式》。 上面似乎记载著一种生物…… “食尸魔。” 他皱起眉。 食尸魔是深渊塔纳厘恶魔的一种,並非夸塞魔那样的低阶恶魔,而是真正的中阶恶魔。 它们能通过吞食刚死之人的血肉,吸收受害者的经歷与记忆。 更麻烦的是,它们还拥有短时变形、偽装成他人的能力。 “如果那个食尸魔也是圣痕仪式的恶魔之子……意味著他有著既能偽装、又能读取记忆的能力。” 凯恩摇头,感到事情棘手。 “算了,先让事態再发酵一阵。 既然出现在第四城区这样的內城,上面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至於眼下—— 凯恩取下腰间的弯刀,握紧刀柄,再度挥刀练习了起来。 第66章 失踪者们 牢房內,两道身影手持木刀缠斗,木刃相交的咯吱咔嚓声不绝於耳。 直至一声突兀的“咔嚓”声,一柄木刀断裂。 凯恩望著手中断开的木刀,目光微动,心中默默復盘。 儘管每一次他都接住了这位身体已大不如前的剑舞者的斩击。 但对方总能在交锋间精准击中他木刀的同一位置。 若是真刀实战,自己的刀刃恐怕早已碎裂。 “你不会觉得,这么短时间的学习,就能在刀术上贏过我吧?” 见凯恩面露不满,维兰瑟嘴角古怪地抽了抽,语气复杂道: “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学得这么快的入门者。” 见凯恩仍在琢磨对战中的不足,他轻嘆一声,摆了摆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他对这位临时学生感到嘆为观止,心情复杂。 一方面,凯恩是诺德人,来自他最痛恨的国度。 另一方面,他又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弯刀天赋的人。 任何技巧皆是一点就透,出现过的问题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凯恩点头致谢,语气真诚: “谢了。我先告辞。” 维兰瑟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以你的天赋,若愿前往苏萨斯精灵廷,效忠某位贵族。 或许能获得这门弯刀术的原始版本。” “原始版本……” 凯恩脚步微顿,目光微动。 他没多问,只是將这话记在心里。 离开前,他脚踩在牢门边,头也不回地说: “你的口信,我会带给那位泰瑞莎女士。” 听到这话,维兰瑟颓废的脸上终於有了神采。 他望著凯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 “不管你学刀的目的是什么,在见到她之前,別死了。” …… 凯恩走出牢门,向守卫吩咐改善维兰瑟的伙食,隨即离开。 这算是小小的回报,毕竟经过这位临时老师的指导与自己的苦练。 他的弯刀术已提升至lv6,后续只需持续打磨,便能稳步提升。 回到家门口时,凯恩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莎尔。 她今天一身提灯者装束,背负长弓,却难掩姣好的身段。 见到凯恩,她才露出了笑意。 “等很久了吗?” “没,刚到。” 凯恩点头,正要开门,隔壁的男邻居恰巧推门出来。 看见两人愣了愣,目光与凯恩对上时,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凯恩知道对方误会了,微微摇头,没有解释,莎尔却有些疑惑。 “大概是因为难得有女性来我家吧。” 凯恩隨口答道。 莎尔听了,表情明显明快了几分。 凯恩看著她,想了想,还是没提西耶娜和泽娜也曾来访的事。 进屋后,凯恩为莎尔倒了一杯苦根茶,两人相对而坐。 “调查得怎么样?有线索吗?” 莎尔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横纹纸递过去。 “確实如你所料,近期有四名法师学徒失踪。” 凯恩接过纸张扫过上面的名字,皱眉道: “法师塔的那些大人物,没向治安官报告?” “他们根本不在乎。” 莎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在那些高阶法师眼中,学徒不过是隨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有些甚至是缴纳了高昂学费才得以旁听课程。 他们觉得,这四人要么是缴不起学费,要么是不堪劳逸,自己逃走了。” 凯恩指尖轻敲桌面。 “你查过他们的住所吗?” “去过,但没什么收穫。” 莎尔嘆了口气。 “这些学徒大多住在第五、第六城区。 失踪不到一周,房东就把他们的东西清空了,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凯恩沉吟片刻: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失踪?” 莎尔蹙眉:“为什么?” “你还记得下水道那具尸体吗?” 莎尔蹙眉沉思,缓缓说道: “你是说……有人进行了圣痕仪式,变成了半恶魔?” “这是一种可能。” 凯恩点头。 “这些学徒不受法师塔重视,说明天赋有限,通过圣痕仪式改变资质的可能性很大…… 但圣痕仪式本身的对象是混乱的深渊,他们很可能像安洁一样,肉体发生异变,不得不隱藏起来。” 莎尔蹙眉,但凯恩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怔住了。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被杀了。” “被杀?为什么?”莎尔猛地抬头。 “深渊的馈赠本来诡异,有些恶魔的能力,本就是通过猎杀变强。” 凯恩想起那则食尸魔的传闻,说道: “如果有恶魔之子能通过猎杀其他半恶魔,夺取对方的记忆与能力。 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些掌握著基础戏法,甚至可能接触过一环法术的学徒吗?” 莎尔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愈发严肃: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通过猎杀法师学徒,掠夺他们的法术知识?” 莎尔表情愈发凝重。 凯恩注视著她,开口道: “所以,你最近暂时別再调查此事了。” “为什么?” “频繁调查容易引起注意。 一个能变化外形、掌握多种戏法甚至一环法术的恶魔之子,你有把握对付吗?” 莎尔神色认真: “凯恩,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 但提灯者誓言是『以灯为誓,燃尽深渊』,我不可能放弃调查。 如果害怕,当初我根本不会潜入恶魔教派的据点。” 凯恩放缓语气: “我知道你的信念……但你还记得上次猎杀腐肉爬行者那件事吗?” 莎尔沉默了。 当时她所在的小队苦战无果,甚至请来数位二阶队长助阵,最终却是凯恩所在的小队轻鬆解决了那只变异怪物。 这件事她印象很深。 “这件事,我会去解决,如果需要帮助,我不会吝於向你开口。” 凯恩看著她: “暂时退出调查,这是我作为朋友的请求。可以吗?” 莎尔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终於低声回答: “可以,但我不会完全放弃。 如果你的行动迟迟没有进展,我会重新介入调查。” “放心。” 凯恩看著她起身离开,心中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莎尔因提灯者那份偏执的正义,不顾一切地冲在前面。 一个可能掌握多门法术的恶魔之子,即便是他也要小心应对。 待莎尔走后,凯恩独自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幕后黑手的目標,显然是那些不得志的法师学徒。 如果我自己偽装成这样一个学徒……有没有可能引出对方? 他思忖半晌,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或许……我需要一个新身份才行。 第67章 接触魔网 第六城区,贸易市场。 情报贩子福格从市场里溜出来,左右张望一番,便匆匆朝著別处走去。 自从上次被人摸进家里,他就搬离了原址,並每隔段时间就换个住处。 他回到现在的落脚点,那是一间商铺的后门。 小心锁好铁门后,福格再次打开衣柜。 他指尖摩挲著沉甸甸的金幣,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 “数完了吗?”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福格整个人一僵。 ——这傢伙怎么又找上门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喜色早已化为苦涩的笑容。 “凯恩阁下……您这次又想打听什么?” 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守夜人。 第一次打听“锈刃之手”,结果那个组织全灭; 第二次打听地下势力在鼠丘聚集,没多久地下势力就被城卫军一扫而空。 现在是第三次……不知哪个倒霉蛋又要遭殃了。 凯恩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头微挑: “我只是来问个事,不用这么紧张。” 福格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摆出諂媚的表情: “我没慌,我就是在想您有什么吩咐……” “关於城內的法师学徒群体,你有什么消息?” 凯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福格愣了愣,摇头苦笑: “阁下,您搞错了。 我的情报范围最多只到第六、第七城区这样的外围。 法师学徒……那已经是內城的圈子了。” 凯恩点点头,又问: “那最近外城的冒险者酒馆里,有没有出现法师学徒模样的新面孔?” 福格皱著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凯恩面色瞭然——果然如他所料。 那个拥有食尸魔能力的“恶魔之子”,恐怕已经对法师学徒下了手。 按理说就算是最低阶的法师学徒,只要愿意出手,不少冒险者小队都会乐意接纳。 毕竟即便是戏法,关键时刻也能扭转战局。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福格紧绷的脸上: “我有个请求。” 听到“请求”二字,福格又开始冒汗: “您、您说……” “帮我偽造一个身份,假装成想去法师塔当学徒的外乡人。” 这件事其实可以通过守夜人內部办理,但凯恩不打算那么做,他另有打算。 福格嘴角抽了抽。 一个守夜人找他干这种违法勾当……该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他踌躇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守夜人標记,硬著头皮义正辞严道: “抱歉,这种事我拒绝,我向来严格遵守诺德的法律。” 凯恩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確定办不到?” 福格迎著他的目光,强撑著底气说: “我已经把和您来往的事告诉了几个朋友。 如果我出事,他们一定会把相关的事,包括您的名字都说出去。” 凯恩笑了。 福格顿时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他不想答应,因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而且凯恩的官方身份,也是他此刻还能壮著胆子回绝的原因。 但他隨即就听到一句让他全身发冷的话: “福格,你缴税了吗?” “……缴税?” 福格看向凯恩,仿佛看见恶魔在微笑。 他的情报交易本就是灰色收入,怎么可能像正规商会那样记录报税? “凯恩阁下,税务……应该是治安官的职责,不归守夜人管吧?” 凯恩笑容不变: “確实是治安官管辖。 不过,一位守夜人的证词,和一位情报贩子的辩白,你觉得那边会更可信?” 看著凯恩平静的表情,福格眼前一黑。 …… 翌日,第三城区。 凯恩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袍,混在数名打扮各异的年轻人中,站在了一座纯白色的法师塔下。 这座塔名为“高穹之塔”,塔主是一位预言学派的三阶法师。 递交了由福格偽造的身份凭证后,他跟著其他准学徒走进大厅。 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正分成三拨站著: 一拨贵族子弟,一拨商人家庭,另一拨则是平民。 和之前在“灰之塔”的经歷一样,阶级分明。 凯恩默默走到边缘,垂下头,扮出一副怯懦不安的模样。 他今天的目的很简单: 扮演一个资质平庸、勉强成为学徒却囊中羞涩的乡下人。 適当流露野心与窘迫,从而吸引那位藏在暗处的“恶魔之子”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好,我叫塔莉婭,来自第五城区。很高兴见到你。” 凯恩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少女,笑容温婉。 凯恩心下警惕,还是怔了怔,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回应: “我、我是从尼弗迦德镇来的凯特,你好。” 听到“尼弗迦德镇”这个名字,塔莉婭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轻蔑——虽然她掩饰得很好。 凯恩注意到这点,但並不意外。 对战爭之城的居民来说,城外来的都是乡下人,何况塔莉婭还是第五城区的中產家庭。 不过塔莉婭显然心思深沉,很快又掛起微笑: “等考核结束,大家就都是学徒了。” 凯恩点点头。 塔莉婭笑了笑,找个藉口便转向其他人交谈去了。 凯恩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法师塔的生存法则,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为资源和人脉奔波。 当初他之所以不愿让泽雅进入法师塔,便是看透了这一点。 那小姑娘心思单纯,若没有足够的天赋和靠山,迟早会被人当成棋子利用。 他正想著,一位身穿纯白长袍的正式法师走了进来。 “所有人跟我来,接下来我会教导你们感知魔网,隨后进行考核。 唯有能成功连结魔网者,才能成为高穹之塔的正式学徒。” 凯恩隨著眾人应声。 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塔莉婭又朝他微微一笑。 如果真是个无知的外乡人,大概会把她当成善意体贴的“白月光”吧。 凯恩心底失笑,表面上却回了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 塔莉婭满意地转过头。 眾人跟隨白袍法师进入一间密室。 他点燃一束薰香,对眾人说道: “现在闭上眼,冥想,放开你们的感知……去感受周围那层看不见的『网』。” 凯恩见眾人都闭上眼,也依言照做。 身为奥术师,他其实並不需要藉助魔网施法——但此时必须偽装。 感知逐渐延伸,他感受到周围以太的活跃。 闭上的眼帘后方,並非纯粹黑暗,而是“看”见了无形流淌的能量,仿佛轻柔波动的织物。 这就是魔网。 他体会著那种与世界联结的奇妙触感,以太在魔网中规律地跃动。 有种直觉告诉他:只要將法术模型烙印其上,就能轻鬆施展法术。 诱惑悄然浮现。 “但我是一名奥术师……力量应源於自身。” 他的內心迅速坚定。 藉助魔网虽能大幅降低施法难度、加速学习。 可一旦陷入无法连接魔网的禁地,或是遭遇特殊情况,战力便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若想更自由地运用“操水术”“法师之手”这类法术,对其进行灵活调整,就更不能依赖魔网。 魔网的法术模型是固定的,施法者只是权限请求者,而非真正的掌控者。 他没有犹豫,切断了那种共鸣。 睁开眼时,却发现所有人都已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塔莉婭看他的眼神,更是格外明亮。 “怎么了?我难道冥想了太久?可感觉只是一瞬间……” 这时,那位白袍法师走了过来,眼中带著讚许: “凯特,跟我来,塔主要见你。” 计划出问题了,只能改变方案了。 凯恩心里一顿,迅速调整好表情。 他朝法师恭敬行礼,隨即跟隨对方,一步步迈向塔楼上层。 第68章 魔网共鸣 与登上灰之塔的那次经歷不同。 这一次凯恩是跟在那位白袍法师身后走上阶梯时。 路上虽也遇到其他法师,但人人都忙於自己的事务,並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凯恩並不意外,他知道这才是法师塔中寻常的景象。 普通法师也需通过研究法术、炼製药剂、附魔器物、教导学徒等方式积累功勋。 足够后才能获得塔主的指点,习得真正的一环及以上法术。 毕竟在诺德,知识从来都是昂贵的。 两人一路走到塔楼顶层。 白袍法师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轻叩,门便无声地向內打开。 “请进。” 柔和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凯恩隨白袍法师步入其中。 只见窗边端坐一位老人,身著亮白色长袍,头戴法师帽,眼眸澄澈明亮。 凯恩知道,这就是这座法师塔的主人,一名预言学派的三阶法师。 白袍法师躬身稟报: “他就是引起魔网共鸣的那名学徒。” 老人对凯恩微微一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手上被纱布遮掩的位置,那里正藏著那枚死徒戒指。 他发现了? 凯恩心中警觉,但老人已开口道: “让我和这位凯特先生单独谈谈。” 白袍法师依言退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凯恩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位预言学派三阶法师的讯息: 埃德温,曾游歷诸国,最终接受诺德王国邀请,在战爭之城建立了这座高穹之塔。 他注意到对方刚才看向戒指的视线,心中权衡。 就在这时,埃德温轻笑一声,温和的说道。 “这位守夜人先生,您为何来到我的法师塔?” 凯恩眼眸微动,不再掩饰,略一思索便坦诚道: 不等凯恩回应,他已继续说道: “你手上的死徒戒指,常人或许不识,我却认得。而且……” 凯恩眼眸微动,不再掩饰,略一思索便坦诚道: “抱歉,大师,我刻意隱藏身份,是为了调查一桩失踪案。 贵塔先前有位名叫埃弗雷特的学徒,我怀疑他已遭遇不测” 这个名字,正是莎尔所调查的、最近一名消失的学徒。 埃德温的神情略微严肃了些: “你认为是我们法师塔做的?” “不,”凯恩摇头。 “以您的地位,无需如此。 但我怀疑,或许存在某个势力,在暗中引诱那些不得志的法师学徒,甚至加以迫害。 因此,我想他的失踪很可能与其接触的人有关,这也是我隱瞒身份进入高穹之塔的原因。” 埃德温审视著他,目光平静但带著一股压力。 凯恩姿態恭敬,心中却並无慌乱。 他守夜人的身份,让他即便在法师塔面前,也足以爭取对话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埃德温的表情终於柔和了起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凯恩鬆了口气,然后静默片刻开口: “大师,我能否请教,我的偽装是如何被识破的?” 按照他的计划,他原本不会见到塔主人,更不会因为死徒戒指暴露身份。 但既然失败了,那就要找出破绽,避免重蹈覆辙。 埃德温笑了笑,语气温和如初: “初次接触魔网时,天赋越强大的人,沉浸的时间便越长。 如果引起魔网的共鸣,甚至令他人中断与魔网的连结。” 凯恩顿时明了。 难怪自己感觉只过了一瞬,旁人却都已退出。 原来是自己接入了魔网,无形中挤占了他人的连结。 但埃德温隨即蹙起眉头,眼中浮现困惑: “不对……你周围的以太流动,表明你已是一位正式施法者。 可若是第一次接触魔网,这说不通……” 他低声自语,神色几度变幻,最终抬眼看向凯恩: “你走的是奥术之路。” 凯恩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点头。 来到诺德这些时日,所有人都將他视作普通法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穿他奥术师的本质。 埃德温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悵惘与欣慰,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我终於又见到了……” “又见到?”凯恩不解。 “我年轻时,也曾想成为奥术师。” 埃德温的目光仿佛穿过时间,落向遥远的过去。 “那是一条將伟力归於自身的道路,而不像如今大多法师那样,只是魔网的使用者,而非法术的主人。” 他轻轻摇头,眼中流过一丝怀念与遗憾。 “可惜我的天赋……终究有限。” 最后,他看向凯恩,声音温和而沉静: “这位守夜人先生,你走的是一条极为艰难的路。 这条路上,能走下去的人……寥寥无几。” 凯恩沉默。 对方说得没错,奥术师需亲自理解、构造每一个法术符文模型。 若非有面板辅助,他恐怕早已半途而废。 “既然如此,这份笔记就赠予你吧。” 埃德温抬手示意,一旁书架中,一本不厚的笔记本自书堆间缓缓浮起,静静漂浮於两人之间。 凯恩目光微动。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人施展“法师之手”。 笔记本封皮上是某种扭曲的文字,他无法辨识。 “这是我早年游歷苏萨斯精灵庭时所得的奥术师笔记,笔记的主人已不在了。 它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 笔记隨之浮至凯恩面前。 凯恩郑重接过,不论对方赠予的初衷为何,这份笔记对他而言,无疑意义非凡。 “谢谢,”他诚恳说道。 埃德温轻轻頷首: “这条路难得有人坚持,希望你能……走下去。” 埃德温叮嘱道,隨即话锋一转: “既然你为埃弗雷特而来,不如我们来一次占卜,看看我那失踪的学徒如今境况如何?” 凯恩目光微动,点头应许。 埃德温取出水晶球,缓缓闭上双眼。 时间点滴流逝,直到某一刻,埃德温忽然睁眼,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他还活著……而且,他已成为了正式施法者。” “正式施法者?”凯恩一怔。 难道埃弗雷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拥有食尸魔能力的“恶魔之子”? 这与他此前“埃弗雷特是受害者”的猜想截然相反。 “凯特先生,你还打算留在我的法师塔吗?” 埃德温问道,“或许他身上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凯恩思忖片刻,迅速做出判断:“我仍请求暂留。” 他心里的计划很清晰。 如果埃弗雷特確是那人,他很可能还会继续接触塔內的旧识。 如果他只是受害者,那他也是从塔里离开的。 留下,或能等到线索。” 埃德温微微一笑,轻轻敲响了桌案上的一枚银铃。 先前那名白袍法师立刻推门而入,看到凯恩手上的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从今日起,凯特便是直属我的学徒。” 埃德温吩咐道。 凯恩心念微转,白袍法师立刻恭敬应诺:“是。” 凯恩神色平静地致谢,在埃德温温和的注视中,隨白袍法师退出了房间。 门扉掩上。 埃德温独自坐在窗边,目光落回桌上的水晶球,喃喃自语: “预言提示,今日因对陌生人的一丝善意,未来或將获得回报……” “一本用不上的笔记……或许真能应验这份预言。” 他指尖轻抚水晶球,眼神渐渐幽深: “守夜人的死徒……失踪的学徒埃弗雷特……恶魔教派……” “诺德的未来,越发浑浊了……” 第69章 无名俱乐部 走下楼梯,凯恩隨著白袍法师回到了学徒中间。 其他学徒纷纷上前对他打招呼。 包括之前对平民学徒不屑一顾的贵族与商人子弟。 凯恩面带微笑,来者不拒。 同时不动声色地將每个人的样貌和態度记在心里。 这对他的计划多少能派上用场。 这时,一名少女主动走上前来。 正是刚才在楼梯间就试图和他套近乎的第五城区平民学徒塔莉婭。 她显得格外热情,一上来就握住了凯恩的手臂,拉著他走到一边角落。 这一幕落在其他平民学徒眼里,有人露出愤恨与嫉妒的神色,却只能默默低下头去。 凯恩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无非是想刻意拉近关係,向其他人彰显两人的“亲密”,从而为自己谋取便利。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故意露出几分羞涩。 塔莉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说道: “太好了!听说你成了塔主的专属学徒…… 那意味著你一定能成为正式法师,对吧?” 消息传得这么快? 凯恩心中微动,面上却摇摇头,依照计划说道: “即便成了专属学徒,也要经过多年苦学才能成为正式法师,要是有更快一点的办法就好了……” 他故意装出为难的神色。 塔莉婭嘴角轻轻一抽,心想这人未免也太不知足。 但她早已深諳见风使舵的道理,立刻眸光一转: “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传闻』?” “传闻?”凯恩抬眼。 塔莉婭眨眨眼,声线更轻: “有人说……存在一种药剂,服用后能改变人的资质,甚至让法师学徒直接成为正式法师。” 附体药剂! 凯恩眸光一凛,立刻意识到关键所在。 但他仍看著塔莉婭,佯装不知: “我不太清楚……你能仔细讲讲吗?” 塔莉婭微笑: “我也只是听说……如果你不介意,后天晚上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周围投来几道玩味的目光,凯恩並不在意。 与塔莉婭约好时间地点后,他便转身离开。 望著她的背影,凯恩眼中闪过思虑。 …… 时间一晃而过。 作为“专属学徒”,他拥有的自由时间远多於其他学徒。 可即便如此,他仍时常故作抱怨,埋怨法师学徒的练习枯燥艰苦,抱怨成为施法者的道路太过漫长。 塔莉婭看在眼里,暗自记下。 约定的夜晚终於来临。 凯恩在碰面地点见到塔莉婭时,她换了一身连衣裙,隱约透出一丝与平日不同的娇媚。 两人登上马车,在曲折的街道中拐绕前行。 车厢里,凯恩皱眉问道: “塔莉婭,我们这是往第四城区的方向去?” 塔莉婭微笑点头: “没错,就是那里。” 她看向凯恩,语气耐人寻味: “从学徒到法师……本来就需要很久。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今晚我们或许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 凯恩目光微动。 马车最终停在第四城区北部的一家旅店前。 塔莉婭主动带路,两人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直到一个眼神闪烁的男人迎上来。 塔莉婭递出一张卡片,对方接过查看,隨后推开一扇隱蔽的木门,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凯特,在这里,你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塔莉婭回头笑道。 凯恩点头,隨她步入其中。 长廊幽深,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提供微弱光亮。 直到走进一处空旷的大厅,周围火炬突然一齐燃亮,映出许多早已站在那里的黑袍身影。 他们悄然围拢,將凯恩与塔莉婭围在中央。 一张张面孔在阴影中神情各异。 塔莉婭转过身,脸上不再是平日那副纯真热情的少女模样,而是浮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 “凯特,欢迎来到『无名俱乐部』。” 她声音抬高: “在这里,我们都可以成为真正的施法者——不再是被法师塔压榨的学徒!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顛覆一切!” 凯恩注视著判若两人的少女,没有说话。 只是依照偽装出的人设,露出疑惑与不安交织的表情。 此时,人群中一名黑袍人缓步走出。 “塔莉婭,让我来和这位后辈谈谈吧。”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凯恩立刻认出了他。 那位失踪的法师学徒,埃弗雷特。 埃弗雷特脸上带著笑,先是自我介绍,然后说了起来。 “我曾也是高穹之塔的学徒……在付出三年,只学会了『法师之手』和『熄灯术』两个戏法。 我付出了最好的年华,却只换来这么一点东西。” “那些正式法师们高高在上,看著我们挣扎”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语气愈发激动。 凯恩默默观察,发现塔莉婭神色如常。 而周围许多黑袍人也露出感同身受的憎恨,有人甚至暗暗咬牙。 埃弗雷特上前一步,对凯恩说道: “学弟,虽然你现在是埃德温的专属学徒,但以你受魔网眷顾的资质,本可以更快成为正式法师…… 何必继续忍受那些学徒的琐碎与屈辱?” 他展开双臂,声音充满诱惑: “加入我们吧。” 凯恩面色微变,而埃弗雷特拍了拍手。 有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瓶墨绿色的药剂。 凯恩立刻认出了这是附体药剂。 “甚至不需要日復一日的冥想……你就能直接获得法术位,成为真正的施法者。” 埃弗雷特轻声说: “只需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你的资质就將彻底改变。 来,喝下它。” 凯恩余光扫向身侧,袖中藏著的两把匕首隨时可以出手。 但此时行动,很可能断掉重要线索。 但未等他决定,塔莉婭已主动上前追问: “埃弗雷特前辈,『微不足道的代价』究竟是什么?而我……又能得到什么?” 埃弗雷特回答: “在灵魂之地,將你身体的一部分献祭给深渊……隨后,深渊的馈赠会赋予你恶魔的天赋。 具体是什么,取决於深渊对你的宠爱。” 塔莉婭追问: “仅此而已?” 埃弗雷特点头: “事后,你还需要杀死一个平民,作为加入我们的证明。” 恶魔教派的入教仪式。 凯恩心中凛然,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然而塔莉婭却轻笑: “就这么简单?足够了。” 她接过药剂一饮而尽,埃弗雷特隨即用匕首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她闭上双眼,身体缓缓软倒,被另一名女性学徒抱到了椅子上。 凯恩没有立刻接过药剂,而是沉声道: “我想先看看我同伴的变化。” 埃弗雷特不以为意,只是微笑地看著他。 在眾人注视下,塔莉婭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清秀的脸因痛苦而狰狞变形。 凯恩看得很清楚。 在某个遥远的层面,正有恶魔在吞噬她献祭的灵魂与肢体。 渐渐地,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斑纹,又缓缓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停止,她虚弱地睁开眼,脸上却浮起一抹掩不住的喜悦: “我得到了祂的注视……而且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以太。 我的资质……提升了。” 以太亲和? 凯恩眸光一凝。 看来她获得了相应的被动特性。 埃弗雷特意味深长地看了凯恩一眼,接著对塔莉婭说: “你现在还没有掌握任何戏法,对吗?” “是……”塔莉婭气息仍弱。 “好,现在跟著我念。” 埃弗雷特缓缓吐出一串艰涩的音节,隨后指向不远处一人手中的火把。 塔莉婭跟著復诵。 紧接著,她意念一动—— 那支火把骤然熄灭。 “我……我学会戏法了!” 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埃弗雷特笑了起来。 塔莉婭转向凯恩,眼中充满热切: “凯特,你也喝下吧!只是痛一会儿,就能提升资质……以你的条件,一定能变得更强!” 见凯恩仍不动,她又补充道: “你是不是担心之后要杀人的事?没关係,我陪你一起。 第七城区那种贱民到处都是,城外的乡下人也多得是——” 沉浸在获得法术的狂喜中,她甚至忘了,凯恩所偽装的那个身份,也正是“城外的乡下人”。 望著眼前仿佛陌生人的少女,以及她递来的墨绿药剂。 凯恩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他只是看向埃弗雷特,平静问道: “喝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 “这个俱乐部……是你创建的吗?” 这答案將决定他是否现在动手——如果埃弗雷特是首领,便可在此了结;若不是,便只能继续忍耐。 埃弗雷特微笑: “不,创立者今日並不在此。但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迟早会见到他。” 看来还不是时候。 凯恩按下心中杀机,接过附体药剂,仰头饮尽。 手背传来被利刃划过的刺痛。 下一秒,意识迅速模糊,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彻底吞没。 进入灵魂之地的剎那。 一只形如禿鷲的恶魔从高空扑下,利爪直取他的左臂! 凯恩无悲无喜,任由禿鷲將他扑倒。 当它即將撕咬左手的剎那。 凯恩手中弯刀虚影浮现。 “防护邪魔。” 低语声中,挥刀斩出, 寒光一闪,毫无防备的恶魔惨嚎著化为灰烬。 面板提示浮现的同时,四周深渊景象开始崩塌。 “接下来,该怎么扮演呢。” 看著面板上获得的经验值,凯恩目光凝重…… 第70章 给我尸体 凯恩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塔莉婭正和那名叫做埃弗雷特的前学徒相谈甚欢,后者似乎向她承诺了什么。 凯恩立刻装作虚弱的模样,塔莉婭见状连忙靠近,满脸关切地说: “不要动,这是治疗的药剂。” 她说著递过一瓶药剂。 凯恩看了眼药剂的顏色,瞬间认出这是滋补药剂,眼眸微微一动。 “看来这个埃弗雷特的背后,一定和恶魔教派有关,”他在心底暗道。 凯恩思索片刻,接过药剂喝下。 刚入喉,便感受到药剂在体內扩散开来,手上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伤口似乎正在缓慢癒合。 “怎么样?虽然有点疼,但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周围的以太,比之前清晰多了。” 塔莉婭问道,凯恩回应了一个虚弱的笑脸。 埃弗雷特也看向凯恩,笑著说: “怎么样?要不要学个戏法?我们俱乐部可以免费提供生活类戏法。” 凯恩適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免费提供?” “没错,”埃弗雷特笑容不变, “虽说只是生活戏法,但真理图书馆的学习费用不是我们一般人能承受的,法师塔也得工作很久才会提供相关教学。 但你既然是我们的一员,就能免费学习。” 凯恩假装面露感激:“请问有哪些戏法?” 埃弗雷特缓缓报出一串名字: “比如光亮术、清洁术、修復术、除尘术……” 前前后后说了十几个。 凯恩表面点头应和,內心却皱起了眉。 这么多生活戏法,居然能免费提供? 要知道在诺德的法术管制下,即便是普通戏法也很难获取。 他试探著问:“那有没有战斗类戏法?” 埃弗雷特笑意更深: “当然有,我们甚至还有一环法术。” “一环法术?” 凯恩心中一凛,立刻记下这个关键信息,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不过一环法术就不是无偿的了,需要你们为俱乐部做出贡献。” “贡献?”凯恩故作懵懂地反问。 “埃弗雷特,我来解释吧。” 塔莉婭接过话头,看向凯恩, “除了加入俱乐部,你还需要完成更多任务——比如杀死平民,並且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用作药剂的製作材料。” 她补充道: “如果想获得更多贡献,尸体自然越完整越好。 但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进行,绝对不能引来守夜人、提灯者的注意。” “那治安官和城卫军呢?” 凯恩继续装出疑惑的样子。 塔莉婭笑了笑,埃弗雷特则冷笑道: “他们连施法者都没有,根本不足为惧。” “除了尸体,如果你在法师塔学习时能拿到法术书,抄录下来带回来也能算作贡献,哪怕是重复的法术也可以。” 埃弗雷特补充道。 “我知道了,”凯恩点头应下。 埃弗雷特叮嘱道: “你好好休息吧,刚完成仪式,你的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 他又看向塔莉婭,“好好照顾他。”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凯恩看向塔莉婭,故作不安地问: “后续……我们该怎么去杀人,又怎么把尸体带回来?” 塔莉婭微笑著说: “你知道吗?之前第七城区有个叫『鼠丘』的垃圾场,那里死了不少人,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流浪者涌过去。 凯恩,你只需学两个基础戏法,再带一把匕首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 “如果你担心自己动手不安全,花钱也可以解决。 两个金幣就能买到一具贱民的尸体,五个金幣的话,还能让那边的势力帮你把尸体切割好並运回来。” 凯恩看著塔莉婭一脸“全为你著想”的微笑,內心却一片冰冷。 他思索片刻,故意露出害怕、怯懦的神情。 塔莉婭见状,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对视著他: “相信我,为了我们的成长,这些都是必要的。 我不想、也不可能一直当个法师学徒,想必你也一样。” “我们要抓住一切机会爬上去,成为正式的法师,甚至拥有自己的法师塔。” “爬上去……” 凯恩看著她眼中的野心,眉头微蹙,表面却顺从地说: “我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於后续任务的细节。 隨后,凯恩便被塔莉婭领著离开了房间。 他跟著塔莉婭来到一处藏书室,门口站著两名穿黑袍的学徒。 两人见他们进来,一人笑著示意: “请进,不过每次仅限拿一本法术书。” 凯恩走进藏书室,发现室內摆放著不少书籍,但只有一个书架上放的是法术书,而且全是密密麻麻的生活戏法。 显然,战斗类戏法和一环以上的法术並不在这里。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藏书室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藏书室外面的隔间,单独坐著一个人,手上握著一把绝非法师学徒会使用的弯刀。 塔莉婭此时刚好拿起一本《微风术》的法术书翻看,见凯恩盯著深处看,便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解释道: “那个人好像是无名俱乐部僱佣来的,他们都叫他『默杀者阁下』。” “据说之前有个叫弗林特的学徒,因为无法接受杀死贱民的要求。 想要背叛俱乐部向守夜人告密,结果被他杀死了。” 凯恩目光微动。 弗林特正是莎尔正在调查的失踪者之一。 看来这个无名俱乐部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记下了“默杀者”的模样,尤其是对方那身特殊的打扮,隨后便装模作样地翻看著书架上的法术书。 对他而言,这些生活类戏法大多没什么用处,但眼下的偽装必不可少。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凯恩和塔莉婭约定好第二天碰面的时间,便看著她坐上马车离开了。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凯恩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开始在心底梳理现状: “目前最关键的,是搞清楚他们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这个俱乐部又是谁创建的。” “另外,还要想办法弄到附体药剂的配方——我答应过织雾女士,要帮泽雅弄到这个。 还有那些一环法术,也不能放过。” 凯恩很清楚,一环法术是绝对的稀缺资源。 这个无名俱乐部里的一环法术估计不多,但也价值不菲。 如果现在就举报俱乐部,让守夜人、提灯者来围剿,他大概率还是会因为法术管制而无法获得这些法术。 最多只能拿到一些功勋,之后再想学习还是要走常规流程。 这未免太舍本求末了。 “我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在摧毁这个俱乐部之前,获取更多的好处。 或许,我可以顺水摸鱼,先假意配合他们。”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完成那个入会任务——杀人……” 凯恩的眼神沉了沉,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 另一边,守夜人第十三队的驻扎地。 小队结束了日常巡逻任务,陆续返回驻地。 凯恩跟著里德走进房间,在木桌前停下,对他说: “队长,我有件事要单独向你匯报。” 里德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西耶娜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凯恩跟著里德走出门,找了一间空房间。 “有什么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里德率先开口问道。 凯恩说: “里德队长,我想先把死徒戒指取下来,可以吗?” 里德更加疑惑了。 换做是其他死徒提出这个要求,他肯定会直接拒绝。 但他了解凯恩,知道对方不会无故提出这种请求。 “因为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事。” 凯恩解释道,隨后便將自己潜入法师塔、接触法师学徒、加入无名俱乐部。 以及俱乐部要求成员杀人取尸、疑似与恶魔教派有关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里德。 “一般人不认识死徒戒指,但俱乐部里或许有懂行的人。 如果被他们发现这枚戒指,我的偽装就会暴露,后续的调查也会彻底中断。” 凯恩补充道。 里德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凯恩,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不冒险不行。” 凯恩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这背后明显有恶魔教派的影子,我父母和僕人的仇还没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继续作恶而无动於衷。” “既然如此,应该现在就调集几支小队,围剿那个俱乐部!”里德做出判断。 “不。” 凯恩摇头。 “我还没查到幕后主使的身份——他可能是正式法师,也可能是恶魔教派派来的。 现在动手太著急了,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元凶跑掉。” 里德看著凯恩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嘆一声: “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多谢,”凯恩笑了笑。 隨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在里德的操作下,那枚象徵著凯恩死徒身份的戒指缓缓鬆开,从他手指上滑落。 凯恩收起戒指,隨即向里德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能不能给我两具……不,三具死刑犯的尸体?” 里德愣了一下,盯著凯恩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第71章 恶魔肢体 砰。 三具被切割的尸体装在麻袋里,隨著推车的到来重重落地。 塔莉婭的眼眸瞬间闪过震惊,她原本还在担心凯恩这位同僚会畏惧杀人,正打算约他一起去鼠丘,帮他熬过这段必要的心理歷程。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已经搞定了尸体,还找了地下势力的人將尸体送了过来。 但凯恩,看著这一幕却略显无奈。 战爭之城的地下势力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之前已经拔除了不少。 可旧势力落幕留下的地盘真空,还是让许多新冒险者转身投靠,成为了新势力的一员。 只不过这些新势力行事收敛了许多,没那么肆无忌惮。 凯恩转头看向塔莉婭,开口说道: “抱歉,我应该等你一起行动的。但我对知识的渴望实在太迫切了……不过,下次如果要动手,我会叫上你的。” 他补充道:“其中一具尸体算你的,就当是你引荐我加入俱乐部的谢礼。” 表面上是致谢,实则凯恩也是为了避免无辜平民受害。 “凯特,谢谢你。” 塔莉婭眸光微动,叫著凯恩的假名。 但她望著凯恩的神情,不敢有丝毫轻视。 她原本以为这个叫凯特的学徒只是有点天赋,本性和那些镇民没什么两样,甚至都不敢直接看她的脸。 可昨天才刚说起用尸体交易功勋,今天对方就直接带了三具尸体过来。 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微笑著再次套近乎。 两人话音刚落,负责接收尸体的其他学徒便走了过来,几人提著麻袋往內侧走去。 凯恩目光微动,这时埃弗雷特快步走上前来,面露欣喜地看著他: “你果然是我们的一员!” 凯恩点头,问道: “尸体会被带往哪里?” “会带去药剂室,摘取器官、提取最重要的精华,然后製作成药剂。” 埃弗雷特答道。 听到这话,塔莉婭猛地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些尸体只是用来当施法材料,或是供死灵学派的学徒练习使用,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用途。 她迟疑著问:“是我们昨天喝的那两种药剂吗?” 埃弗雷特微笑著看向她,点头確认:“是啊。” 这个回答让塔莉婭瞬间肠胃翻涌,下意识地捂住嘴,想要呕吐。 埃弗雷特却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用在意这个。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吃人的世界,只不过那些法师塔的大人物用一层层协议,在暗地里吞噬我们; 而我们,不过是更真实罢了。” 他扫过两人,语气严肃: “如果想成为真正的法师,那些不必要的情感和底线,要儘早捨去。” 凯恩微微皱眉,塔莉婭则面色惨白。 但她很清楚退出的后果,只能咬牙说道:“我知道了。” 埃弗雷特刚敲打完毕,凯恩却突然开口: “那我可以旁观吗?我想看看药剂到底是怎么做的。” 塔莉婭不敢置信地看向凯恩,埃弗雷特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必要吧。” 凯恩知道这个请求有点突兀,但他面上依旧平静,解释道: “杀人这种事太过玷污双手,而且暴露的风险太大。 既然贡献尸体能换取功勋,那配置药剂应该也可以吧?” 他微笑著补充:“恰好,我也有点配置药剂的天赋。” 配置药剂的天赋? 埃弗雷特疑惑地看向塔莉婭,塔莉婭也满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埃弗雷特盯著凯恩看了片刻,最终说道: “那你隨我来吧。” 凯恩跟隨著埃弗雷特一路前行,经过三道隱蔽的守卫后,终於来到一处阶梯。 两人拾级而上,抵达了阁楼。 阁楼內瀰漫著浓郁的恶臭,血腥味、尸体的腐臭味,还有切割组织的腥膻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先等等,我们一起看看萨顿是怎么做的,”埃弗雷特说道。 凯恩眯起眼睛,看向阁楼中央: 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精准地切割著尸体的內臟,隨后將处理好的材料扔进坩堝,加热、提炼、取药…… 动作嫻熟得仿佛已重复了千百遍。 他同时照看著两个坩堝,左手刚照料完左边,右手便转向右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当右边的坩堝开始沸腾,中年人打开一个袋子,取出一截布满恶魔鳞片的肢体,切碎后投入锅中,又加入事先备好的材料继续熬煮。 坩堝里的液体骤然由绿转为血红,最终沉淀为恶魔特有的暗黑色。 取料、点火、加热、投药、控时、过滤、装瓶……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水沸的瞬间精准投料,他观察色泽及时熄火,整个过程分毫不差。 大约十几分钟后,中年人將滋补药剂倒入坩堝,锅內的液体猛地变成墨绿色——那赫然就是他们昨天喝下的“附体药剂”。 凯恩眉头一蹙,顿时明白过来: 所谓的附体药剂,原来是在滋补药剂的基础上,加入了恶魔残肢炼製而成的。 而那些恶魔残肢,毫无疑问,来自於之前圣痕仪式的参与者。 也就是附体药剂的使用者。 埃弗雷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微笑著解释: “这些药剂的材料都来自非物质位面,我们掌握了猎杀恶魔的方法。” 凯恩心中嘲弄: 猎杀恶魔?不过是把无知的法师学徒变成恶魔,再反过来猎杀罢了。 他打量著那位名叫萨顿的中年人,对方头髮虽白,面容却还算年轻,只是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沧桑。 凯恩暗自惊嘆: 这人的药剂配置手法,远比之前恶魔教派据点的肖恩特高明,甚至比已经升到【药剂製作lv6】的自己还要精湛。 这样的人才,竟然也会加入这个无名俱乐部? 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埃弗雷特说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吗?因为他的药剂天赋太高,那座法师塔的主人不想让他离开,就找了个理由违约,还割断了他的舌头。” 话音刚落,萨顿缓缓走了过来,在凯恩面前伸出了舌头。 那舌头竟然断了一半,和当初恶魔教派里那个断舌教徒一模一样。 凯恩心中一凛。 埃弗雷特却面露疯狂: “这就是那些法师塔的大人物!他们和骯脏腐败的诺德城一样,骨子里都是吃人的恶魔!” 凯恩看著萨顿,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设计这款游戏时,为了还原真实感,他们採用了自敘事系统,让剧情在重要节点自行演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演变得如此黑暗地狱。 单单一座诺德城,就有法师塔压榨学徒、地下势力盘剥平民,还有学徒之间的相互倾轧。 在这样的环境里,恶魔教派的崛起,似乎也成了必然。 凯恩收回思绪,看向埃弗雷特: “能让我试试吗?我也想配置一次。” 埃弗雷特眼眸微动,沉吟片刻后点头: “好。” 凯恩走上前,接替了萨顿的位置,开始操作了起来。 他假意是配置药剂,实际確实在观察那些作为原材料的恶魔肢体…… 第72章 灵性预警 整整七种不同的恶魔肢体,就摆在面前。 凯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意味著,至少有七名甚至更多的恶魔之子,已然殞命。 但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继续专注地配置药剂。 他的动作虽不及萨顿嫻熟,却已然远超绝大多数同阶学徒。 埃弗雷特见他配药手法流畅,动作有条不紊,一瓶瓶药剂精准入瓶,眸光微动。 他讚嘆道:“仅看一次便能融会贯通,你的天赋远超我的预期——但天赋出眾,未必是件好事。” “若是法师塔判定,你配药的价值远高於成为正式法师的潜力,那后续的麻烦……”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透。 正在一旁休憩的萨顿,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凝视著凯恩,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凯恩自然明白他未尽之语,微微頷首。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便是获取附体药剂的配方,如今已然得偿。 只是仪式最后所需的那款魔药,这间药剂室里並未见到踪跡。 而且他还需打探清楚俱乐部真正的幕后之人。 看来,潜伏还需继续。 凯恩目光微动,看向埃弗雷特,决定再次试探。 沉吟片刻后,他开口道: “埃弗雷特前辈,我能否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 埃弗雷特闻言,微微一笑:“对於新加入的成员,我的容忍度向来很高,请讲。” “附体药剂虽能提升资质,但如此强效的药剂,当真没有任何隱患?” 凯恩问道。 他刻意如此发问——毕竟埃弗雷特是较早加入的学徒,想必或多或少知晓些內情。 同时,也能藉此试探对方,参与过几次仪式。 埃弗雷特依旧微笑著,抬手脱下外层长袍。 继而,他挽起了裤脚。 凯恩的面色瞬间微沉。 一团缠绕著无数细小触手的怪异肢体,黏腻的触手在布料下微微蠕动。 果然,服用药剂后,身体已然出现了异变。 凯恩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瞭然,脸上適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茫然。 “不必担心。”埃弗雷特瞥见他的神色,安抚道。 “待到最后的仪式之日,那位大人会带来一瓶特製魔药,届时所有隱患都会彻底消除。” “那位大人?” 凯恩故作困惑地追问。 可埃弗雷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看著埃弗雷特转身离去的背影,凯恩目光深邃。 这幕后黑手的城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 即便是埃弗雷特这般聪慧的法师学徒,也深陷骗局之中。 对方正是利用“附体药剂提升资质,最终魔药消除隱患”这一点。 让这些智力不俗的学徒们选择无条件相信。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凯恩心中思忖。 “服用最终魔药后,这些学徒大概率会转化为恶魔,那幕后之人又该如何掩盖这些人的失踪?” 他不禁想到了那个能够变幻外形的恶魔之子。 沉吟片刻,凯恩眉头微蹙,思绪不断翻涌。 “不对……” “那俱乐部的创始人,或许早已不是人类。” 凯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瞳孔微微眯起。 “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它』了。” …… 第六城区的泥泞地带。 一只只异变巨鼠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多在里德的一环法术“火焰喷射”下被烧焦,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十三小队的成员们,刚刚清理完这片区域。 西耶娜望著满地的焦尸,脸上满是疑惑: “最近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异变生物?” 凯恩看向她:“放心,用不了多久,这类生物就不会这么猖獗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西耶娜狐疑地看向他。 凯恩只是不语。 这一切的根源,自然与那无名俱乐部脱不了干係。 他们配置药剂时產生的各类残渣,无论是废弃药液还是恶魔肢体的残骸,都会隨意找个地方丟弃。 此前第四城区出现的那只腐肉爬行者,便是因这些废弃物而异变。 此事一度引起了上层的重视。 可隨著第四城区的隱患被平息,这类异变生物只在第六城区外围出现。 上层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只是外围区域,影响不大。 西耶娜还想继续追问。 里德却轻咳一声,开口道:“西耶娜,这是凯恩负责的事务。” 听到这话,西耶娜看了看里德,又看了看凯恩。 最终,还是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凯恩向她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望著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轻声道:“之后我会向你解释的。” 西耶娜浅浅一笑:“我等你。” 她其实並不真的在意真相。 只是这位让她颇为在意的队友,近来总是突兀请假,让她忍不住好奇,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切都如凯恩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里,凯恩继续在高穹之塔、无名俱乐部与守夜人小队之间周旋潜伏。 守夜人那边有里德照应,他只需偶尔前往,完成一些固定任务即可。 大多数任务难度不大,多是日常巡逻与基础调查。 凯恩也借著这段相对空閒的时间,將苏萨斯弯刀术提升到了lv9。 同时,他也接触到了更多新近加入俱乐部的法师学徒。 这些学徒,无一例外都需经过考核、有人引荐才能加入。 除了少数天赋尚可的年轻学徒外,绝大多数人都是因晋升正式法师无望,才选择加入俱乐部。 而服用附体药剂后,他们的资质大多得到了显著提升。 俱乐部內部丰富的法术资源,更让这些久处困境的学徒们激动不已。 可与此同时,不少人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出现的异变。 …… 高穹之塔,凯恩依旧装作普通学徒的模样。 他负责一些基础杂务,同时参加日常的冥想课程。 这一天,日常的课程与杂务结束后,趁著休息的间隙。 凯恩正准备稍作休整。 塔莉婭却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勉强的微笑,轻声问道:“我们能单独聊一聊吗?” “单独聊聊?” 凯恩抬眸看向她,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恍惚与不安。 周围几名学徒见状,立刻投来八卦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名叫做凯特的学徒与塔莉婭早已是默认的一对。 凯恩没有解释。 塔莉婭也仿佛未曾察觉这些目光,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两人走出高穹之塔。 塔莉婭径直將凯恩带往了一家附近的旅馆。 她熟稔地开了一间房,侧身示意凯恩进去。 凯恩没有拒绝,默默跟了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塔莉婭近来时常神色恍惚,仿佛心事重重。 她此刻的状態,更像是急需找人倾诉。 进入房间,房门关上。 两人独处一室后,塔莉婭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凯恩。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做了一个梦。” “梦?” 凯恩平静地回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塔莉婭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急促:“我梦到了……” “我的灵魂被拖入深渊,被无尽烈火炙烤。” “然后……然后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只怪物,一只我说不出形状的恐怖怪物!” 她的表情愈发惶恐,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 “我无法准確描述它……它长著翅膀,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通体是诡异的肉色,就像……就像没有皮肤一样!” “它仿佛看到我在看它,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仿佛我的身体是它最完美的容器!” 塔莉婭说得越来越快,声音里带著哭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凯恩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冷静一点,塔莉婭,只是一个梦而已。” 可凯恩心中却已然明了。 这绝非普通的梦境,而是“灵性预警”。 一些天赋异稟的施法者,在遭遇致命危险时,灵魂会提前感知到威胁,从而通过梦境等形式发出警示。 而这种预警,往往只出现在真正有潜力的学徒身上。 是仪式的力量激发了她潜藏的天赋? 还是她本就拥有这般资质? 凯恩正思索著。 塔莉婭却突然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著一丝希冀与不安:“你……你没有任何异常吗?” 凯恩沉吟片刻,决定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不,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最近总觉得身体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塔莉婭闻言,眼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许。 她怔怔地看著凯恩。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与恳求: “那你……能不能帮我?” “帮你?” 凯恩故作困惑地看著她。 察觉到他的疑惑,塔莉婭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缓缓脱下了身上的法师长袍。 露出了那具让不少学徒艷羡的青春肉体。 可凯恩的目光只是匆匆一扫,便定格在了她的后背。 那里並非光滑的肌肤,而是隆起了一对肉芽状的凸起,形似雏翼,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蠕动。 “很丑吧?” 塔莉婭注意到他的目光,声音带著一丝自嘲与不安。 凯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摇头:“並不丑。” “求你帮我……” 塔莉婭的声音带著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做了那个梦,我身体里的欲望就变得越来越强烈,可我不想隨便找个陌生人……” “这是我的请求,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只求你……” 凯恩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突然察觉到一丝隱晦的魅惑之力,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一个普通的法师学徒,竟会拥有这般能力? 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定是塔莉婭服用附体药剂后,从中继承的某种深渊能力,难道是魅魔? 凯恩凝视著她,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为了潜伏任务,他不能在此刻拒绝。 在见到俱乐部真正的组织者之前,他必须维持好自己的偽装,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塔莉婭,也是他需要拉拢的对象之一。 看著塔莉婭眼中已然泛起的春意与恳求。 凯恩缓缓点了点头…… 窗帘被缓缓拉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被褥间渐渐传来细碎的声响。 一条纤细的玉腿,不经意间从被角滑落。 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压抑而曖昧的呻吟声…… 第73章 服用魔药 无名俱乐部深处,幽暗的地下室。 埃弗雷特一如往常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身旁那名始终身著黑袍的人影上,沉声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阁下。” 他从未知晓对方的真名,只知道是这人组织了这个无名俱乐部,还会定期为法师学徒们分发药剂。 而他,正是靠著这些药剂,才从一名普通学徒正式躋身职业施法者之列。 “等服下这次的魔药,我的义务就尽了,到时候,便能离开战爭之城,去往別处了。” 埃弗雷特在心中默念。 黑袍人的身影微微晃动,黑袍下传来平淡的问话: “之前交给你的一环法术,都掌握了?” 埃弗雷特篤定点头: “已经熟练掌握魔法飞弹、炽焰斩和混乱箭三门法术。” 听到这话,黑袍人的阴影下,嘴角勾起一抹喜色: “你比我想像中更有天赋,埃弗雷特。” 埃弗雷特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黑袍人隨即递来一支泛著幽光的药剂: “来,喝下最后的魔药吧。” 埃弗雷特没有迟疑,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终於能变回原本的人类模样了。” 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猛然察觉到不对——浑身的皮肤竟开始簌簌脱落,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身体正在从人类形態扭曲异变! 埃弗雷特强忍剧痛,憎恨地瞪著黑袍人:“你骗我!” 黑袍人语气平静: “我没有骗你,骗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我只是没把所有事说清楚而已。” “啊啊啊啊——!” 埃弗雷特的嘶吼声中满是无尽的憎恨与无力。 整个人在痛苦中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不断滴落粘液的蜡状生物。 它高约7英尺,中心嵌著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八条鞭子般的触手在周身胡乱扭动,还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深渊蜡融妖,传说中罗丝的侍女。 刚完成转化的蜡融妖眼中还带著一丝恍惚,尚未完全適应新的形態。 黑袍人便猛地欺近。他的手掌触碰到蜡融妖的身体,留下一串腐蚀的痕跡。 蜡融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的重力压制,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著,粘液飞溅,这只刚诞生的恶魔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就被黑袍人当场击杀。 黑袍人跪倒在地,俯身撕咬著蜡融妖的残骸,尤其对嵌著血色眼珠的头部啃噬得格外凶狠,咀嚼声在幽暗的地下室中格外刺耳: “埃弗雷特,你的知识和记忆,味道真是不错。” “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淡淡开口: “阿德里安·贝尔蒙特,你太浪费了,这已经是第五个成功转化为恶魔的祭品了。” 被唤出真名的黑袍人缓缓抬头,嘴角还掛著未乾的粘液,咧嘴一笑: “『阿德里安·贝尔蒙特』,不过是这具身体之前的名字罢了,尊敬的导师阁下。” 一声轻嘆过后,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袍人重新低下头,面部肌肉开始诡异扭动,身形也隨之变化。 片刻后,他竟完全变成了埃弗雷特的模样。 “该找个新的人来接替俱乐部主持人的位置了。” 他翻看著脑海中刚掠夺来的记忆,目光突然一顿,隨即低笑出声, “凯恩、凯特……没想到,居然混进了俱乐部,还找了另一个法师女学徒做掩护。”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 …… 一周后,无名俱乐部。 凯恩再次来到地下室,和往日一样服用了附体药剂。 自从获得药剂配方后,他便第一时间传递给了织雾女士,对方只说已知晓,会著手配置对应药剂。 如今,他只能静静等待织雾女士研究出药剂能否用於压制泽雅的那只竖瞳了。 “凯特,你在想什么呢?” 塔莉婭亲昵地唤著凯恩用於掩饰身份的假名,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塔莉婭受体內魅魔残留影响,变得格外黏人,时常向他索要。 这一周来,俱乐部的幕后组织者始终没有露面,凯恩只能暂时配合塔莉婭,满足她的需求。 儘管这已经开始影响他修炼弯刀术和其他法术的时间。 但凯恩心机深沉,只是淡淡点头:“没什么,准备开始吧。” 塔莉婭乖巧点头,隨即又有些迟疑地说: “你有没有觉得,埃弗雷特前辈今天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凯恩面色微动,下意识看向正在给新来的入会学徒分发药剂的“埃弗雷特”。 他转头看向塔莉婭,对方蹙著眉补充道: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我的感知总在预警,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凯恩心中一凛。 塔莉婭的灵性预警向来敏锐,既然她这么说,必然事有蹊蹺。 但他仔细观察,对方的身形、外貌、穿著,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之前的埃弗雷特別无二致。 “或许,只能试探一下了,”凯恩暗自思忖。 这时,“埃弗雷特”恰好走了过来,看向凯恩问道: “凯特,怎么了?神色有些凝重。” 凯恩迎上他的目光,目光下移,试探著开口:“前辈,之前你说的魔药……” “埃弗雷特”笑了笑,突然提高声音,对著在场所有学徒说道: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直说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的檯面上,猛地撕开裤腿,露出覆著腿毛的小腿——看不到丝毫异变的痕跡。 “我成功了!” 他面色带著几分癲狂的兴奋。 “我服下了最终的魔药,身体所有的异变都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们不用害怕,那些副作用都能被彻底消除!” 他张开双臂,语气充满蛊惑: “相信我,我们终究都能成为真正的施法者,既然我能做到,你们也一定可以!” 场下的学徒们顿时面露激动之色,塔莉婭眼中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背部那对古怪的肉芽翅膀。 她也开始期待服下最终魔药的那一天。 唯有凯恩皱紧了眉头,深深凝视著台上的“埃弗雷特”,眼中满是怀疑。 织雾女士至今还在研究附体药剂的副作用,尚未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对方却突然宣称已经完全治癒? 这个埃弗雷特,身份有问题。 “埃弗雷特”安抚完眾人,又转头看向凯恩,语气和善: “凯特,这段时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为了奖励你,我允许你挑选一门合適的一环法术。” 塔莉婭眸光微动,没有多言。 这段时间,凯恩陆陆续续“运来”了十多具尸体,为俱乐部提供了重要的实验材料,在俱乐部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埃弗雷特”满意地点点头,带著凯恩走向藏书室。 经过那名默杀者身边时,两人默契点头,对方侧身让开,打开了一间隱蔽的小房间。 里面只有一个窄窄的书架,上面整齐摆放著几本法术册子。 “你想要什么法术?”“埃弗雷特”问道。 见到凯恩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卷《易容术》的捲轴上,“埃弗雷特”微笑道: “我可以允许你抄录一份。” 凯恩摇摇头,伸手指向另一卷捲轴:“我要这本《吸收元素》。” 《吸收元素》是一门防护系的一环法术,效果是能让施法者临时適应-50到140华氏度的极端环境,同时降低元素伤害。 对旁人而言,这门法术的实用性不算太高,但对凯恩来说,它却能完美掩饰自己的不死特性。 这才是最关键的。 “埃弗雷特”脸上的笑容不变,爽快地说: “没问题。我很期待你掌握这门法术的那一天。” 他递给凯恩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凯恩接过纸,立刻开始认真抄录法术书。 而“埃弗雷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凯恩的头颅上。 它的眼中难掩浓烈的恶意,更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第74章 决定行动 凯恩似乎是完全没察觉到“埃弗雷特”投来的视线,只將全部心神沉在手中的抄录工作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最后一个符文描完,他才放下笔,抬眸望去。 “埃弗雷特”早已敛去了先前的审视,脸上掛著一派和善的微笑,开口问道:“有什么疑惑吗?” 凯恩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在法师塔的课程上,对法术模型的符文构建有些不解。” 说著,他隨口拋出了几个看似基础的问题。 这些问题是他刻意挑选的——足够浅显,绝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果然,“埃弗雷特”毫无防备,耐心十足地逐条讲解起来。 又过了半晌,凯恩听著对方的话语,眸光却微微一眯。 只因视野里的面板上,一行字跡正清晰浮现: 【二阶食尸魔阿德里安·贝尔蒙特(lv25)向你传授法术符文知识,该技能已掌握】 食尸魔……阿德里安·贝尔蒙特。 凯恩心头骤然一凛。原来是他。 纵然两人仅有一面之缘,凯恩却清晰记得,在灰之塔参与学徒测试时,曾见过这名向他示好的傢伙。 不过现在的对方,估计只是一个有阿德里安记忆的食尸魔罢了。 『看来,要儘快动手了,或许,它已经在记忆了发现了我。』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依旧是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法术指导结束,“埃弗雷特”笑意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虽是学徒,但只要完成仪式、服下特製药剂,便能拥有足够的法术天资。 待到时机成熟,掌握一环法术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凯恩面上恭敬道谢,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这个偽装成“埃弗雷特”的食尸魔,恐怕已经吞噬了不知多少法师学徒的性命。 那些学徒的记忆与法术知识,如今怕是都成了他囊中之物。 他脑海里恐怕已掌握了多种一环法术,甚至连二环法术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背后是恶魔教派,可以绕过诺德的法术管制获取知识。 念头飞转间,凯恩已是起身行礼:“多谢您的教导,没別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埃弗雷特”頷首应允,目光却黏在凯恩的背影上。 那双和善的眸子里,贪婪的光芒正一点点攀升,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 凯恩一边走著,一边遇见了塔莉婭。 这名因仪式觉醒了魅魔能力的女学徒,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不自知的春色,却又透著一丝未脱的懵懂。 她看向凯恩,问道:“你从埃弗雷特那儿学到什么了吗?” “一门叫『元素吸收』的一环法术,但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掌握。” 凯恩装模作样地嘆气,塔莉婭露出羡慕的神情。 凯恩见状温声道:“等我掌握之后,可以教给你。” 这法术本就源自恶魔教派,自然不必担心诺德的法术管制条例。 塔莉婭脸上春意舒展,嫵媚的姿態引来旁边几位学徒侧目。 她贴近凯恩,轻声问:“今晚方便吗……陪陪我?” 不方便。凯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回绝,他还得抓紧时间钻研新到手的法术。 可转念一想,在最终动手之前,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对自己產生半点怀疑。 於是他压下心底的念头,笑著点头:“好。” …… 旅馆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床板的晃动声渐渐平息,女人的轻吟也低了下去,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汗水混著塔莉婭身上的馨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浑身酸软的塔莉婭依偎在凯恩怀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胸膛,语气里满是惊嘆: “你怎么会这么强壮?这身材,根本不像是个施法者,倒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凯恩笑而不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反问道:“那你见过我这样能使用戏法的战士吗?” 塔莉婭摇了摇头,將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问道: “等仪式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法师塔当学徒,还是像之前那些参加仪式的人一样,去別的城市?” 那些人恐怕早已被那只食尸魔吃掉了。 凯恩猜得到他们的结局,但仍应付道:“我大概会离开法师塔吧。” “这样啊……”塔莉婭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隨即又变得无比认真。 “那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留在山塔尔,和我一起。” 她攥紧了凯恩的衣角,语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埃弗雷特前辈已经和我谈过了,仪式结束后,让我来主持俱乐部的后续事宜。 只要我愿意奉献,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法术支持。有我在,你根本不用再去外面辛苦寻找法术书了。” 她望著凯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家人? 凯恩眸光微动——这个女人动真情了。原本说好的,不过是帮她缓解仪式带来的欲望反噬而已。 果然……但他,自然不可能。 凯恩沉默著,没有接话。塔莉婭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拒绝。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缓缓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咬著唇,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几乎不成句: “抱歉……是我冒昧了……我本以为……”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只是匆匆抹了把脸,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转身跑出了房间,连一句道別都没有留下。 看著她的背影,凯恩心中默念:对不起。 隨后,他的目光再度坚定起来。 …… 守夜人总部,第十三小队的据点內。 凯恩面对里德与眾人,將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完整讲述了一遍。 里德的脸色,果然在听到“二阶食尸魔”时沉了下来,语气凝重: “吞噬了眾多法师学徒的二阶恶魔……这个威胁,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 西耶娜愣了愣,问道: “凯恩,你没说错吧?你这段时间请假,是因为混进了法师塔,又混进一个隱秘俱乐部,而俱乐部背后是恶魔教派?” 她眼睛眨了眨,实在难以理解这位同僚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內做出这么多事情。 “没错。”凯恩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儘快抓捕那只食尸魔。 下次俱乐部活动是在周三晚上,等结束时,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 “目前俱乐部大约有二十多人,其中还包括一名『默杀者』。 考虑到他们背后可能还有其他恶魔教派的潜伏力量,我认为应该由数位队长协同组建小队,其余一阶队员在外围应对学徒,这样行动更稳妥。” 里德沉思片刻,敲了敲桌子:“但目前其他队伍都在处理任务,很难抽调更多人。我可以和汉斯的队伍合作。” “只有两队?”凯恩皱眉。同阶的恶魔通常不是同阶人类能轻易对付的,他认为参与的力量越多越好。 汉斯看向他,提议道: “或许……你可以联繫『提灯者』的队伍?我们三名二阶,配合十多名一阶,应该足以应对。 城卫军方面,如果需要也可以协调,我会提前做好布置。” “没有意外的话,就这样定下。周三晚上,我们准时行动。”里德最终拍板。 凯恩点头,又补充道:“抓捕时,我希望对一个人手下留情。” “谁?” “她叫塔莉婭,是帮我加入俱乐部的中间人。另一方面,她和我之间……” 凯恩没有隱瞒。等到审讯阶段,这些关係必然会被查明。 因此他提前为塔莉婭准备了理由,希望她能避免受到过多牵连。 这也算是……对这个被他利用的女人,一点微薄的补偿。 听到“塔莉婭”这个名字时,西耶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听完两人的情侣关係,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凯恩,一时没有说话…… 第75章 围剿俱乐部 虽然难以置信,但西耶娜什么也没说。 毕竟两人之间,不过是普通队友罢了。 可凯恩还是从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与难受。 抱歉,我並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凯恩在心底无声致歉,转身离开了守夜人据点。 后续的联络事宜由里德接手,而他要做的,便是在周三那天返回俱乐部。 回到第五城区的家中。 凯恩看向面板上此时还是灰色技能的一环法术“元素吸收”。 “没有技能点,暂时无法直接解锁,不过……” 他看向面板上浮现的新任务: 【支线任务:抓住阿德里安·贝尔蒙特】 【介绍:守夜人决意剷除无名俱乐部,你的目標是在行动中协助抓住主使,从而获取恶魔教派的线索】 【奖励:技能点*10】 凯恩微微頷首。 一环以上的法术,消耗本就成倍增长。 解锁一道一环法术需要3个技能点。 而这10点奖励,足够將他將任意三门一环法术解锁。 “还有一个星期……儘量先通过自行练习,尝试解锁『元素吸收』吧。” 他沉下心思,取出抄录好的法术捲轴,开始冥想。 ……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周三夜晚。 和往常一样,凯恩与塔莉婭一同从法师塔出发,搭乘马车前往无名俱乐部。 塔莉婭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可凯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轻轻点头后,她率先走入通道。 长廊幽深狭长,两侧墙壁上的火把跳动著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灰尘与松脂混合的沉闷气味。 一路无言,两人很快抵达了尽头的大厅。 凯恩望著塔莉婭纤细的背影,低声轻嘆: “这段虚假关係,今天就要画上句號了。” 大厅里早已站满了身著黑袍的身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凯恩快速扫过一圈,发现不少生面孔混在其中,而一些往日常见的熟面孔,却不知所踪。 “埃弗雷特”缓步走到人群前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仪式已然成功,从今日起,我將离开无名俱乐部。” 他抬手,指向身侧的塔莉婭。 “往后,俱乐部的一切事务,都由她接手主持。” 人群中响起一片惋惜的低语。 隨即,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 塔莉婭脸上噙著一抹浅笑,裙摆扫过冰冷的台阶,缓缓走上台,站在了“埃弗雷特”身边。 圣痕仪式赋予她的魅魔之力,让她浑身都透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嫵媚。 火光掠过她白皙的脸颊,连眼尾的弧度都带著勾人的意味。 男性学徒纷纷投以热切注视,一些女学徒则看向了凯恩,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凯恩的神色却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塔莉婭望向凯恩,眼底掠过一丝悸动,却在触及他平静无波的神色时黯淡下去。 她很快收回目光,转向眾人,声音清亮: “承蒙信任,自今日起,我执掌俱乐部。我向诸位承诺,终有一日,我们都能成为真正的施法者,再也不必受法师塔的压迫!”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狂热附和。 凯恩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黑袍学徒踉蹌冲入,脸色惨白。 他踉蹌著站稳,对著眾人嘶声高喊: “不好了!守夜人……带著城卫军来抓我们了!” 来了。 凯恩心念微动,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但他也不意外,实际行动难免有变。 可大厅里的其他人,包括塔莉婭在內,瞬间乱作一团。 惊慌失措的神色爬满了每个人的脸,刚才的狂热荡然无存。 塔莉婭更是下意识地看向“埃弗雷特”,眼神里满是慌乱的求助。 “埃弗雷特”却没有理会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凯恩,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你吧,凯恩。” 凯恩? 不是凯特? 塔莉婭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曾与她缠绵共枕的人。 “埃弗雷特”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灰之塔那次我就见过你,后来在高穹之塔,你又出现……一个专属学徒,竟会参与这种俱乐部?”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眼中恶意更浓。 “你究竟是哪里派来的?守夜人?提灯者?还是哪座法师塔的走狗?” 凯恩淡淡一笑,並未辩解。即便他不动手,对方迟早也会发难。 若不是他先一步布局,此刻落入陷阱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惶惶不安的眾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仪式的药剂来自恶魔教派,最终只会把你们变成恶魔的容器——否则,那些仪式的『成功者』,为什么会一个个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投降吧,你们已无路可走。” 人群譁然。有人面露怒色,显然不信;也有人眼神闪烁,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无聊的谎言!” “埃弗雷特”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振臂高呼,“他在蛊惑你们!若真的这样,我为何还站在这里? 他骤然抬手指向凯恩:“杀了他。” “不要!” 塔莉婭突然出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塔莉婭心里一阵发慌,却还是强作镇定:“杀了他没用……我们需要人质,抓住他!” 眾人看向“埃弗雷特”,见他面色阴沉,却没有反对,当即会意,立即朝凯恩围拢。 塔莉婭看著被层层包围的凯恩,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可很快便狠下心別过头去。 这个时候,她必须和他划清界限。 下一秒,最近的三名学徒已然出手: “火焰箭”、“心灵之械”、“冷冻射线”。 数道法术齐齐射向凯恩! 在这同时,凯恩低声轻诵: “云雾术。” 霎时间,浓郁的白雾涌出,瞬间吞噬了整座大厅。 火把的光芒被雾气揉碎,化作朦朧的光晕,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该死!他在哪?”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外面的城卫军要衝进来了!” 嘈杂的怒吼与惊惶的叫喊声在雾气中炸开。 凯恩屏息凝神,催动“操水术”。 雾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成了他最敏锐的耳目,將大厅里每个人的位置、动作,都清晰地反馈到他脑海里。 他此刻的目的很简单:拖延时间,等支援入场。 可就在这时,在他的感知中,有人远远朝著他举起手。 凯恩心头一凛。 是那个食尸魔!他拥有不受雾气遮挡视线影响的能力! 凯恩想也不想,猛地朝著侧方翻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蕴含著诡异力量的射线猛地射中了他的后背。 凯恩只觉浑身一僵,体內的血液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连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 体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连心臟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是二环法术『衰弱射线』!” 他动作顿时滯缓,试图靠不死性恢復,可法术的力量仍在体內纠缠,抵抗著特性的回溯。 而在他的感知中,那个食尸魔的身影正迅速朝著大厅后方的通道移动。 那里,连接著第六城区的下水道主干道! 不好!他要跑! 凯恩刚想追上去,但动作还是迟缓,而在感知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衝破浓雾,手上握著两把匕首! 凯恩瞳孔骤缩。 是默杀者! 作为恶魔教派专属的游荡者职业,隱匿与潜行的行家,自然不惧云雾术的遮蔽。 “不过,我可不会仅仅只会近战,” 凯恩扔出两个药剂瓶摔碎。 两瓶黑暗的药水,在操水术作用下凝聚,混在雾气中朝著默杀者的口鼻漫去…… 第76章 趁火打劫 在操水术的控制下,黑暗之水混入雾气之中,悄然蔓延。 默杀者毫无察觉,只是朝著凯恩猛扑过来。 打算借著雾气的掩护,解决掉眼前这个“背叛者”。 然而就在他逼近凯恩、匕首即將挥落的瞬间。 手腕骤然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力道沉稳,已经利用不死特性开始恢復身体的凯恩,手臂上带著不容挣脱的压制力。 默杀者骇然抬头,瞪向那名凯恩,心中儘是难以置信。 该死,他不是施法者吗,这力量怎么比战士还要强大。 “你认识莱恩吗?” 凯恩的声音很淡。 莱恩?默杀者动作一顿。 而此时,凯恩感受到,他的状態越来越好。 他看著默杀者,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很可惜,我不会杀死你,不然你就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五个默杀者,” “居然是你?!” 默杀者瞳孔骤缩,猛然忆起那个曾血洗据点、甚至击杀分据点负责人的“恶魔之子”传闻。 他果断放弃右手挣脱,直接另一只手疾刺凯恩要害。 然而,刀锋刚递出半寸,他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动作隨之一滯。 就在这一瞬,凯恩体內的不適彻底因为不死特性消散。 他眼神一厉,侧身避开那柄迟滯的短刃,右手催动血液加速,肌肉賁张间,一拳重重砸在默杀者的胸膛。 “这力量……怎么可能?!”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隨著闷哼响起,默杀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吐出一口鲜血。 凯恩没有留情,跟上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让他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几声吟唱: “舞风术!” 数名学徒联手施展的戏法勉强达到一环水准,缓缓驱散了瀰漫的雾气。 而隨即,他们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默杀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学徒中响起低呼,不少人面露震惊。 这可是负责俱乐部藏书室的守卫,居然就这么被凯恩解决了? 塔莉婭更是心中震动,她想起之前两人独处时,自己还曾问他是否战士…… “凯特……不,凯恩,你到底是谁?” 塔莉婭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围在她身边的十多名学徒,也纷纷露出警惕的敌意,死死盯著已经走到门口的凯恩。 偌大的大厅,瞬间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边。 一边是孤身立於门前的凯恩,另一边则是簇拥著塔莉婭的十多名法师学徒。 凯恩看著眼前这个曾与自己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只是沉默著,没有回答。 砰! 沉重的撞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大厅里凝滯的气氛。 十多名城卫军鱼贯而入,前排是手持塔盾的重甲战士,中间穿插著轻甲弩手,阵型严整。 带队的是凯恩的熟人——贾斯珀·阿什比。 他一眼看到凯恩,朝他隱晦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大厅里的法师学徒,高声喝道: “举盾!近身推进!抓活的,只射杀反抗者!” “投降者不杀!” 前排的重甲战士立刻蹲身举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后排的弩手也纷纷半跪,搭箭上弦,瞄准了骚动的学徒们。 法师学徒们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抬手催动戏法: “燃火术!” “闪电牵引!” “洞寒之触!” 数道法术光芒射在盾面上,却只有闪电牵引让持盾士兵顿了顿,其余均被厚重盾牌挡下。 而下一刻—— 嗖!嗖! 后排弩手齐齐起身,弩箭破空而出。数名躲避不及的学徒惨叫著倒地,大腿和手臂被弩箭洞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惨叫声中,剩余的人脸上终於浮出恐惧。 凯恩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 这群法师塔出身的学徒,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和外界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地下势力的法师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他们空有法术基础,却连最基本的战术规避都不懂。 明知道盾墙克制单体法术,还傻乎乎地对著盾牌释放。 “果然,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淬炼出最强的施法者。” 凯恩低声自语。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喝声突然响起:“地动!” 是塔莉婭! 凯恩脸色微变。 不妙!她竟然掌握了这种大范围的一环法术! 剧烈的震颤猛地从脚底传来,整座大厅的地面轰然开裂,平整的石板翻涌凸起,瞬间变得坑洼不平。 前排盾兵的阵型被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打乱,露出了不少破绽。 几名反应快的学徒立刻抓住机会,催动戏法反击,顿时有几名盾兵受伤倒地,防线出现了缺口。 “举盾!补位!” 贾斯珀?阿什比怒吼一声,亲自接过一面塔盾顶在最前面,硬生生重新稳住了防线。 混乱中,塔莉婭深深看了凯恩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带著剩下还能行动的学徒,朝著之前“埃弗雷特”逃跑的方向冲了出去。 贾斯珀见状正要下令追击,凯恩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了,守夜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贾斯珀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点头。 凯恩却又靠近半步,压低声音: “接下来要搜查这里吧?” “是,我这就——” “等等,”凯恩打断他,“我先去里面处理点事……对了,借我把武器。” 贾斯珀一怔,隨即恍然,轻咳一声將自己的单手剑递了过去。 凯恩接过剑,转身快步走向內部。 他得赶在城卫军彻底搜查俱乐部之前,先去一趟法术书藏书室。 作为一线人员,稍微“贪墨”一点战利品,应该……问题不大吧? 凯恩快步衝进藏书室,刚进门就皱起了眉。 书架上一片狼藉,不少珍贵的戏法书已经不翼而飞,看来想趁机捞一笔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过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径直走向默杀者之前驻守的位置。 试著推了推那扇隱蔽的暗门,发现纹丝不动。 问题不大。 凯恩眼神一凛,右手握紧单手剑,体內血液再次加速涌动。 “砰!” 一剑劈下,厚重的石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停顿,又是接连数剑落下,伴隨著石屑飞溅,暗门轰然坍塌,露出了里面狭小却整洁的密室。 密室中央立著一个窄窄的书架,上面整齐摆放著数本法术册子。 凯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两本封面古朴的书册。 正是他此行的目標,两本一环法术的拓印本:《易容术》、《护盾术》。 易容术能改变使用者的容貌,虽无法改变体型,也不能偽装声音和触感,却足以让他在后续计划中隱匿身份。 护盾术可以凝聚一层隱形力场圆盾,抵挡住一次武器或魔法的重击,和元素吸收各有侧重。 凯恩將两本书揣进怀里,有些遗憾地扫了眼书架上剩下的法术书。 “两门一环法术,连同之前的元素吸收共3门,解锁大概需要 9个技能点,刚好完成支线任务的技能点可以满足。” “可惜不能全拿走,不然后续搜查可能会对不上帐……” “另外,不知西耶娜他们是否已和那群学徒碰上……里德他们三名队长,是否已经追上那个食尸魔。” 思索片刻,凯恩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密室之外走去。 不久,身后传来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 城卫军已全面闯入通道,开始搜查整个俱乐部…… 第77章 谁是叛徒 幽暗的下水道里瀰漫著潮湿的腐气。 无名俱乐部的通道另一端连接著第六城区的下水道主干道。 这里虽然更加宽阔,却因污水蓄积而格外腥臭。 塔莉婭一行人仓皇逃入水道,凌乱的脚步踩得水花四溅。 她身边只剩下十名法师学徒——其余的人已在城卫军的第一波突袭中倒在了大厅。 “该死的叛徒,居然出卖了我们!” “以后一定要杀了他!” 学徒们咬牙切齿地咒骂,唯有塔莉婭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她的身份,註定了不能为凯恩辩解半句。 否则,下一个被群起而攻之的人就是她。 即便施法能力因为仪式已达到正式法师的水准。 可在近身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沉默片刻,她压低声音提出建议: “经过仪式,我们的资质都提升了不少。 只要离开诺德,可以去苏萨斯精灵庭,或者其他国家。” 有学徒忍不住问:“那我们的家人呢?” 塔莉婭低下头。 眾人见状,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能进入法师塔的学徒,多半来自战爭之城或周边地区,身家清白。 如今要背弃家人逃往异国,几乎等於永別。 况且,並非每个人都愿意为施法者之路放弃一切。 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学徒脸色惨白,颤抖著开口: “那……我不逃了,我去自首……” “你疯了?我们加入俱乐部前都参与过谋杀平民,城卫军会把我们都扔进监狱的!” “我没疯……我、我没亲手杀人,是买的尸体……我还年轻,就算违反法术管制条例,也关不了几年……” 这话一出,不少本就动摇的学徒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旁边那名一直沉默的年长学徒,也负责为俱乐部调配药剂的哑巴萨顿猛地扑近。 他从怀中抽出匕首,狠狠刺进了年轻学徒的心臟。 年轻学徒带著满腔不甘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为什么”的质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炸开了锅。 “萨顿!你干什么?!”有人惊怒交加地逼问。 萨顿咧开嘴,一言不发,嘲弄般的目光扫过眾人。 有人哑声道:“萨顿做得对……不杀他,迟早还有人会背叛。” 说话的人甚至深深瞥了塔莉婭一眼。 塔莉婭心中一寒,立即换上癲狂的笑容附和: “没错,萨顿做得对!我们必须清除异己!”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一片冰凉——这群人,都疯了。 眾人继续往前,但彼此间已明显拉开距离,互相戒备。 污水没过脚踝,溅起浑浊的水花。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前方拐角时,有人低声道: “穿过那个弯,就能进入第七城区的地下通道……只要买通那边的地头蛇,我们就有机会出城。”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黑暗中,一支箭矢毫无徵兆地破空而来。 眾人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听一声痛呼,一名学徒大腿中箭,踉蹌著栽倒在污水里。 “该死,这里有埋伏!”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名学徒慌乱中抬手就要施展戏法:“燃火——”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接踵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剧痛袭来,他惨叫一声,法术瞬间中断。 漆黑的下水道里,敌人的踪跡无从寻觅。 眾人顿时成了惊弓之鸟,纷纷蜷缩在墙角,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塔莉婭。 她暗骂一句,硬著头皮走到最前面,扬声道: “出来吧,我们可以谈谈。” 她的声音儘量保持镇定,手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不清楚对方是守夜人还是其他势力,可这种狩猎般的攻击姿態已说明一切。 更麻烦的是,如果她此刻表现出投降的意向,身后这些学徒很可能先对她下手。 即便她的一环法术位已经恢復,在近距离被围攻的情况下翻船的可能性极大。 水滴声在死寂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背著竖琴,手持长弓,碧绿的眼眸与长发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正是西耶娜。 她眯起眼睛,紧紧盯著塔莉婭。 塔莉婭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疑惑地看著她。 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会对自己抱有一种敌意。 她按捺下心底的惊疑,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 “请问阁下是?” “守夜人。” 西耶娜冷冷道,“同时,我还是凯恩的队友。” 凯恩的队友? 塔莉婭惊讶,另一些学徒却咒骂起来。 塔莉婭暗骂两句蠢货,然后摊开手,语气缓和:“能不能放我们离开?” “你觉得呢?” 西耶娜嘴角微扬,眼中却毫无温度。 “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还有十多个。 就算你能伤到几个,我们一起上,你未必是对手。” “可我不只有一个人?” 西耶娜轻笑一声,话音刚落,水道另一侧的黑暗里,又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手持塔盾,面色冷峻,正是战士布雷登。 塔莉婭蹙眉,正飞速思考如何谈判,那名大腿中箭的学徒却再次嘶吼: “杀了这个婊子!” 气氛瞬间打破。 几名学徒同时施展戏法,各色戏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布雷登大步上前,塔盾轰然落地。 砰!诸多戏法接连撞在盾面上,震得盾牌晃动。 但布雷登作为一阶战士,手臂稳如磐石,將射向西耶娜的射线全部挡下。 与此同时,西耶娜抬手摘下背上的附魔竖琴,指尖拨动琴弦。 “戏法雷鸣破!” 低沉的琴音骤然炸响,在下水道封闭的空间里反覆迴荡,不分敌我地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法师学徒的体质,本就远逊於职业者。 除了塔莉婭强忍著不適,死死捂住耳朵外,其他人都被震得头痛欲裂,施法的动作瞬间中断。 只有老萨顿狠厉过人,他咬著牙,从怀中掏出一把手弩,对准西耶娜扣动扳机。 可下一秒,他身子一僵,背后绽开一朵血花。 旁边另一人也同时倒地。 “有游荡者!”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加文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双匕挥舞,匕尖的麻痹药剂让学徒们浑身发软,根本无力反抗。 法师学徒一旦被近身,无异於待宰的羔羊。 等到雷鸣破的效果渐渐消退,终於有学徒勉强稳住身形,想要施展戏法反击。 可西耶娜的箭早已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掌。 加文则趁机退回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学徒们心都凉了。 塔莉婭同样心底发寒,还能站著的只剩五人,其余虽然活著,却已丧失战力。 “投降吧,你们贏不了。”西耶娜拉满长弓。 塔莉婭犹豫了,目光扫过身边的人——有人面露绝望,有人却还蠢蠢欲动,想要反抗。 她暗骂一声蠢货,抬头看向西耶娜,沉声问道: “如果我投降,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你的罪行会被审查,根据情节轻重判定刑期。” 西耶娜皱著眉回答。 “最后还要上缴一笔罚金,签订禁制契约,不得隨意使用法术。” 塔莉婭深吸一口气: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和凯特——不,凯恩,除了队友外还有什么关係?” 西耶娜的脸色微变,竟罕见地语塞了。 塔莉婭笑了,带著试探:“你喜欢他?” “什么?”西耶娜咬住嘴唇。 “你的眼神,和高穹之塔里那些听说我和凯恩在一起的女学徒一模一样。” 她话锋一转,轻声笑道: “他確实很强壮……我曾经很喜欢他。” “你——!”西耶娜眼中涌起怒火。 一旁的学徒以及加文、布雷登都面露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 不过有些学徒反倒鬆了口气:看这情形,“情敌”之间大概不会轻易和解。 西耶娜脸色彻底冷下来,举弓对准塔莉婭: “既然不投降,那就先让你吃点苦头。” 箭尖指向塔莉婭因仪式而愈显嫵媚的脸。 西耶娜指节发白,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却见塔莉婭忽然朝她眨了眨眼。 “地动术!” 西耶娜一惊,但更震惊的是那群法师学徒。 地面裂开的缝隙正好在他们中间绽开,几个躲闪不及的学徒摔进半米左右的裂缝,其余人也都被突然隆起的地形阻挡。 唯有一名学徒侥倖没被波及。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塔莉婭,怒吼著抬手:“叛徒!我杀了你!” 西耶娜瞳孔一缩,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鬆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那名学徒的手腕,惨叫响起。 塔莉婭趁机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一头躲到布雷登的塔盾后,惊魂未定地看向西耶娜: “谢谢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几名爬起身的学徒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塔莉婭破口大骂: “你这个叛徒!早知道你和凯恩一样不是好东西!你辜负了无名俱乐部,辜负了埃弗雷特前辈!” 塔莉婭冷笑: “埃弗雷特第一时间就拋下了我们。 而你们这些蠢货,逃跑时还忙著抢法术书,拖慢逃跑速度。 我再厉害,也没法带你们逃过守夜人的追捕。” 她转向西耶娜,微笑加深: “而且,我相信凯恩。他不是无情的人…… 他应该对你说了什么吧?否则你的箭,早该第一时间射向我了。” 西耶娜被她说中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瞪著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加文和布雷登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哗啦。 就在这时,水道的另一侧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莎尔带领的提灯者小队,循著动静赶了过来。 前后被堵,剩下的法师学徒终於陷入绝望。 …… 与此同时,下水道的更远处。 偽装成埃弗雷特模样的食尸魔,正被三名二阶队长死死围困,激战正酣。 而凯恩的身影,正朝著战场的方向,急速狂奔而去。 第78章 魅惑人类 在幽暗的下水道。 埃弗雷特一路狂奔,衣摆早已沾满污泥浊水,沉甸甸地黏在腿上。 终於来到岔路口,他必须儘快离开——以免遭遇后续可能的追杀。 可就在这时,风声骤然破响! 一支箭猛地射向他的胸膛,力道之猛,竟隱隱撕裂了周遭的空气。 “二阶游侠……” 埃弗雷特目光一凝,喉间低喝出声:“护盾术!” 虚空中霎时漾开一层无形的立场护盾,堪堪挡在身前。 嗖的一声,箭尖被挡开滑落。 『埃弗雷特』面色凝重。 虽然能用一环法术挡住二阶游侠的一箭,但对方还能继续放箭,而自己的这个法术位已经消耗了。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师。 埃弗雷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恶意笑容。 他的法术位恢復速度,远非普通人类可比。 他借著黑暗视觉,抬眼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阴影里立著一道人影,胸前的徽章標誌分外眼熟。 “提灯者……” 他刚恍然,突然感到背后传来轻微的水声。 他猛地侧身避开,手中瞬间凝出一把散发寒气的冰匕首,向后格挡—— 鐺! 匕首与身后刺来的细剑狠狠相撞,脆响刺耳。 寒冰匕首应声断裂,可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陡然爆开,化作白雾席捲而出。 偷袭者闷哼一声,捂著冻伤的手臂连连后退。 看著那名八字鬍敌人身上的衣服,『埃弗雷特』又望向远处的游侠,皱起眉头。 “提灯者居然和守夜人联手了?” 脚步声缓缓响起。 提灯者的队长塞蕾娜缓步走出,长弓拉满,箭矢直指埃弗雷特,眼神里淬著寒意。 另一边,左臂受了轻伤的汉斯已经吞下一瓶治疗药剂,脸色稍缓。 “受死吧,残害人类的恶魔。”塞蕾娜冷声道。 埃弗雷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可眼底的凝重却丝毫不减: “原来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是凯恩那个傢伙说的,对不对?他居然已经看出了我不是人类。” 汉斯收敛了平日里的轻佻,沉声道: “你残杀了数十名法师学徒,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我们今天定要將你逮捕,送上绞刑架!” 『埃弗雷特』哈哈大笑: “你们人类真是可笑。残害几个法师学徒,就要被审判?那你们为何不审判自己?” “你们诺德人为了扩张疆域,杀死幽暗森林中无数生物,甚至打著復仇的名义联合他国杀入幽暗地域,將纯种的卓尔精灵灭族……死者以千万计,而我不过杀了几个人。” 塞蕾娜皱眉看向汉斯,汉斯摇头: “別听恶魔蛊惑。它是二阶食尸魔,法术位多来自吞噬的学徒记忆,应以一环法术为主。 我们小心应对,消耗掉他的法术位就行。” “真的吗? 『埃弗雷特』笑声一收:“是吗?” 埃弗雷特轻笑一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人皮突然像融化的蜡油般,一点点向下剥落。 那张属於“埃弗雷特”的人类皮囊簌簌掉落,露出底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 塞蕾娜和汉斯看著这一幕,只觉遍体生寒。 那是一只酷似食尸鬼,却远比食尸鬼更狰狞的恶魔。 它足有六英尺高,却因佝僂著背脊显得格外矮壮。 身形极度消瘦憔悴,皮肤是死寂般的苍白色,表面粗糙如乾枯的尸皮,毫无弹性。 头顶长著一对尖长的猫耳,口鼻向前凸起形成短吻,嘴里布满锯齿状的尖牙,仿佛能轻易撕裂血肉。 一双浑浊的黄红色竖瞳里,正闪烁著邪恶的光芒。 食尸魔转动著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终於……能以真面目见人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咒文: “炽焰法球!” 一团火球呼啸射来。 “还有一名法师?” 食尸魔面色微变,指尖寒气狂飆,身前瞬间凝结出一面厚厚的冰晶盾。 火球狠狠撞在冰晶盾上,剎那间轰然爆炸!炽热的火焰与刺骨的寒气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蒸气散去,食尸魔抬头望去,只见黑暗的岔路尽头,又走来一个人影。 正是法师里德。 前有塞蕾娜与汉斯,后有里德,食尸魔被三面合围在下水道的岔路口。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舔了舔嘴角的尖牙: “来得正好……你们的记忆,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三名二阶队长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 砰! 爆炸声隱隱传来。 下水道中,凯恩匆匆赶来,裤脚已被污水浸湿。 他赶到现场,只见地上满是交战的痕跡: 烧焦的石砖、冻结的冰碴、断裂的箭矢、破碎的药剂瓶,还有塑能系法术留下的焦黑印记,以及咒法系法术残留的能量波动……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处处都昭示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 “情况不大妙……” 凯恩皱眉。 三名二阶队长,真的能拿下那只食尸魔吗? 凯恩心里没底。 恶魔和人类终究不同,同阶之下,恶魔的体质与恢復能力,都远非人类可比。 寻常人类二阶强者,最多能和卓尔精灵或高等精灵抗衡,可面对这种异位面来的魔物,往往会显得力不从心。 “希望他们至少能拖住那傢伙,別让它跑了……” 前方传来激烈水声与打斗动静。 泥泞之中,三人正在围攻食尸魔,但后者並不落下风。 食尸魔用利爪硬撼吟游诗人汉斯的刺剑,动作在法术加持下变得敏捷异常。 而汉斯给它造成的刺伤,它可以凭藉体质正缓慢癒合;但它爪痕中附带的毒素,却让汉斯不得不频服药剂。 游侠塞蕾娜不时发箭牵制,逼食尸魔闪躲,为队友爭取喘息之机。 里德则趁机回復法术位,准备下一次法术或戏法。 食尸魔,却不紧不慢地用戏法与一环法术轮流压制,竟渐渐扭转了局面。 凯恩只能凭藉操水术远远感知战况,心中急思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扫过全身。 凯恩抬头望去,只见那只食尸魔不知何时竟盯上了他,正举著泛著幽光的手指,遥遥指向他的方向。 一道沙哑的咒语,伴隨著恶意的笑声响起: “魅惑人类!” 凯恩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灵智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但他早已歷经过无数次精神蛊惑,意志坚韧得远超常人。 那股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但表面上,他却故意露出呆滯的神情,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他踉蹌著站起身,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步朝著战场中央走去。 见到这一幕,场上三人脸色顿时难看。 食尸魔则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第79章 蛊惑反杀 目光呆滯的凯恩缓缓走近,站定在食尸魔身旁。 食尸魔那双黄红色的竖瞳里,正闪烁著邪恶的光芒,它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它左手的爪子划过凯恩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食尸魔舔了舔爪尖的血跡,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三名队长,语调里满是戏謔: “看看这是谁?凯恩——无名俱乐部的背叛者。他是你们谁手下的队员?” 里德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开他,恶魔!” “咯咯咯……” 食尸魔笑了起来,爪子轻轻一划,凯恩颈间的伤口顿时加深,鲜血飞溅。 在眾人眼中,那伤口离气管仅有数厘米,血流得更急了。 里德眉头紧锁,眼底怒意翻涌。 食尸魔却笑得更欢了,它用乾枯的右手揽住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凯恩,凑到他耳边低语: “去吧,杀了他们。看看你的队长,会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看著凯恩缓缓举起那柄城卫军制式单手剑,里德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但就在下一刻,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 “防护邪魔。” 嗖的一声,绿色的血液飞溅——一只不属於人类的肢体被斩断,食尸魔的右手应声而落! 它痛苦地捂住断臂,面容狰狞得扭曲,一双竖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该死的螻蚁!” 不等它反扑,凯恩周身血液骤然沸腾,积压的力量尽数爆发。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食尸魔的胸膛上,將它踹倒在地,一只脚死死踩住它的胸膛。 食尸魔发出痛苦的嘶吼,恶狠狠的竖瞳死死瞪向凯恩:“我要……” 三人瞬间反应过来。 塞蕾娜一箭钉住了它的左脚,汉斯衝上前远远拋来一条绳索,里德同时大喝: “活化绳!” 那条绳索如活蛇般躥出,將食尸魔牢牢捆住,连嘴巴也被紧紧缠住。 汉斯隨即从行囊里掏出一块浸满特製药剂的碎布,死死捂住食尸魔的口鼻。 食尸魔疯狂扭动著身躯,被绳索勒紧的部位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那双竖瞳因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布满血丝。 汉斯死死按住它的头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塞蕾娜则搭弓搭箭,箭头始终对准它的头颅,以防不测。 凯恩脚步继续发力,紧盯著食尸魔的每一个动作。 他可不会低估恶魔的狡诈,哪怕对方已被捆缚,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食尸魔终於浑身瘫软,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看著这一幕,眾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齐齐鬆了口气。 凯恩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他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抓住阿德里安·贝尔蒙特完成】 【完成度:优秀】 【奖励:技能点x10】 这意味著,他可以將三个一环法术提升到 lv1了。 这时,里德三人走了过来。 里德看著凯恩,面色有些古怪;塞蕾娜则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魅惑人类』对你无效?那可是二环法术。” 凯恩笑了笑,语气平静:“因为我的意志力,足够坚定。” 在恶魔教派据点期间,他就时常被导师用“暗示术”洗脑,而每次成功抵抗都会让他的意志力+1。 多次积累下来,早已不惧这类影响。 当然,像牧首那种高阶施法者的“篡改记忆”,他目前还无法抵抗。 塞蕾娜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看向凯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嘆——能靠意志力硬抗魅惑法术的人,终究是少数。 里德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这样就好。” 他看向凯恩,正色道: “这次能抓住这只祸害了多名法师学徒的二阶食尸魔,你的功劳很大。 这次的功勋足够你换取一门二环法术——不过现在给你,你也掌握不了。或者……” 他眨了眨眼。 “一套第五城区的房子。” 凯恩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诺德,为了变强,他还要去往別处。 但用功勋换什么呢? 他如今已掌握云雾术、次级死尸活化、防护邪魔三门一环法术,还有吸收元素、护盾术、易容术三门等著解锁。 寻常一环法术,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或许,该换取进阶知识了? 凯恩抬眼看向里德,认真问道: “我想用这些功勋,换取进入图书馆的权限,如果只是查阅法术理论典籍,最多能待多久?” 里德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下: “我会向上级报备,儘量给你爭取最长时限。” 里德心里暗想:自己这位队员的作战体系有点特別,说是施法者,战斗方式却接近游荡者。 如今又一门心思扎进法术理论里……倒也算回归正途了。 “走吧,先把这食尸魔带回去。” 汉斯恢復了那副轻挑的模样。 塞蕾娜犹豫了一下,没提出將食尸魔带回“提灯者”——她这次毕竟只是外援。 凯恩看向里德,问道:“运送它回去之后,审讯时不会再有意外吧?” 他可没忘记,上次抓获的地下势力成员就在审讯中自杀了。 而这食尸魔背后,显然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 汉斯微笑道: “放心,这次应该会有审判长亲自盯著。 而且我们有关押二阶生物的监狱,有数支职业者小队专门负责看守。” 凯恩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它毕竟是恶魔,比同阶的人类职业者危险得多。” 食尸魔在深渊里虽不算顶尖战力,却能吞噬受害者的记忆来变强。 这一只,明显吞噬了不少接受过圣痕仪式的法师学徒,掌握的法术五花八门。 再加上恶魔天生的法术抗性和物理抗性,寻常手段根本困不住它。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里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凯恩见状,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他眸光微沉,心里自有盘算——只要幕后黑手敢来救人,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而那些痕跡,足够他顺藤摸瓜,揪出藏在暗处的敌人。 “接下来,还是先变强吧。” 凯恩低声喃喃自语道。 第80章 面板属性 第五城区,二层住宅 凯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横纹纸册,册子里记著一连串线索。 其中关於食尸魔的那条,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勾。 “食尸魔已经落网,接下来就看守夜人能不能从它嘴里撬开话,挖出幕后黑手,查清恶魔教的据点。”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向脑海中的属性面板,视线定格在三个呈灰色的一环法术上: 元素吸收、护盾术、易容术。 凯恩没有半分犹豫,將剩余的10点技能点拆分,给这三个法术各投入3点。 微光闪过,原本灰暗的法术图標尽数亮起,化作醒目的白色。 庞杂的法术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凯恩闭目凝神,不过瞬息便將所有內容融会贯通。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透亮。 “护盾术。” 他轻声念出咒文,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层无形的力场圆盾便凝在身前。 为了测试效果,凯恩心念一动,搁在桌边的匕首应声腾空,径直朝著那层护盾撞去。 “砰!”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匕首被狠狠弹开,而护盾也在承受衝击后缓缓消散。 匕首“噹啷”一声坠落在地。 “果然,护盾术不愧是施法者的必备技能,对物理伤害的抗性堪称出色。 不过用来挡这种程度的攻击,確实有些大材小用,对付重击才是它的拿手好戏。” 他摩挲著下巴,眸色深沉, “当然,护盾术只能抵挡一次攻击。 它最关键的作用,还是用来掩盖我的不死特性。” 第一个法术实验完毕,凯恩深吸一口气,隨即念出了元素吸收的咒文。 隨著晦涩的音节落下,他能清晰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一层薄薄的以太能量悄然覆盖周身。 凯恩起身走向壁炉,將备好的乾柴点燃。 跳动的火焰舔舐著木柴,腾起阵阵热浪。 他盯著那簇明火,毫不犹豫地將手掌缓缓探了进去。 意料之中的灼痛感並未传来,掌心非但没有被灼伤,反而只觉一股暖意包裹指尖。 “元素吸收,能让我短暂適应零下50到140华氏度的极端环境。” 凯恩收回手,看著掌心完好无损的皮肤,低声分析道。 “这法术对法师的伤害克制效果显著,尤其是塑能系法术。 不管是寒冰箭、火焰矢还是电爪,一环的塑能攻击都会被大幅削弱。 想要真正伤到我,至少得是二环以上的塑能法术才行。” “有这两个法术打底,我的不死特性就能藏得更稳妥了。 受伤了可以说是护盾抵消大半,被火焰寒冰击中是元素吸收起了作用。” 凯恩转身走向立在墙角的镜子,口中再次响起咒文。 这次是易容术。 法术生效的瞬间,镜中人的模样便开始变化。 原本的黑髮黑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色调,化作一头耀眼的金髮,眼眸也隨之变成了澄澈的碧色。 面部轮廓微调,鼻樑略高,眉形变细,连肤色都从原本的普通色调变成了略带苍白的贵族式白皙。 短短三秒,镜中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气质文雅,略带贵族气质。 “一环易容术虽无法改变体型和声音,但单是这副外貌变化,就足以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他看著镜中陌生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样一来,后续若是有暗杀或潜入任务,我的行动就能更隱蔽了。” “元素吸收克制塑能法师,护盾术应对物理系职业,易容术便於行动和隱匿。 加上原有的操水术控制、云雾术掩护、防护邪魔针对异怪……现在短板少多了。” “这下,应对不同类型的敌人的杀手鐧更多了。” 凯恩抬眼望向属性面板,看著上面焕然一新的法术列表,心中瞭然。 “这下,应对不同类型的敌人,也更有底气了。” 【姓名:凯恩 主职业:奥术师 lv17 副职业:炼金学徒 lv10(max) 属性:略 种族:人类 特性:不死特性、匕首专家、以太亲和(低级)、奥秘启蒙、物质辨別(低级) 技能:诺德文字、基础奥术知识、匕首精通 lv10(max)、苏萨斯弯刀术 lv9、药剂製作 lv9、基础附魔 lv3、负重奔跑 lv1、缝纫精通 lv1 法术:法师之手改 lv10(max)、操水术 lv10(max)、交友术lv3、云雾术 lv3、防护邪魔 lv2、元素吸收 lv1、护盾术 lv1、易容术 lv1、次级活化死尸lv1 阶位:一阶】 “而且从进攻能力来讲,虽然我面板上的阶位依旧停留在一阶。 但只要用操水术催动血液加速流动,临时提升身体机能,我的力量和速度便能勉强抗衡二阶近战职业者。” 凯恩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静。 “比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我的战力已经提升了。” “就算现在被堵在恶魔教的那个分据点,面对安洁和导师的联手围攻,估计也能直接杀穿重围脱身了。”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著战斗场景。 “导师虽是二阶强者,但我有不死特性兜底,足够用消耗战磨空他的邪术师法术位,再近身攻击。 而新学的护盾术和元素吸收,对付安洁的一环法术会轻鬆许多。” 他话音一顿,眉头微蹙。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安洁』,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安洁……” 凯恩想起那个与自己的冥河誓言,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这么久,对方早已经歷十三次圣痕仪式,又服下那瓶魔药。 估计她恶魔之子的躯体早已成了恶魔降临的容器。而安洁的灵魂,恐怕早就被拖入了深渊。 如今滯留在这个物质位面的“安洁”,不过是个承载著她记忆的恶魔罢了。 只是不能確定,那具躯壳里,到底藏著哪一种恶魔。 凯恩將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接下来,该去攒点经验值了,將主职业提升到lv20,为晋升二阶做准备了。 三个新法术还需要实战磨合,最好找些『活靶子』……”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 他推开窗,一只白鸽扑扇著翅膀落在窗沿,脚爪上还绑著一卷细细的信纸。 凯恩取下信纸展开,扫了一眼便认出了笔跡。 “是里德的信,塔莉婭要见我。” 他想起那个无名俱乐部里,与自己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姑娘,沉吟片刻。 “罢了,就去见一面吧。” 凯恩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正好,把织雾女士针对附体药剂副作用开发出的缓和剂带给她。 而且…我也要和她谈一谈后面的事…” 凯恩推开房门,步入第五城区夜晚的街道,身影很快融入昏暗的夜色中。 第81章 对决里德 第二天,守夜人总部的监狱里。 塔莉婭坐在那间曾经关过凯恩的木牢房里。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柵栏的影子。 有人送来了硬黑麵包和稀麦汤,放在门口。 她蹲下身,嘆了口气。 脚上的铁链哗啦响著——这链子,还有手上的镣銬,都是专门用来限制施法者施法动作的。 “凯特……不,该叫你凯恩了。” 她对著空气轻声说。 “把我单独关在这间……是你安排的吗?” 到现在,她心里还对那个人存著一点点可笑的念头。 门口的守卫离得远远的,眼神像冻住了一样,手里端著一把特製的手弩。 塔莉婭知道他的用意,她要是敢乱动,下一秒就会迎来射击。 她试著对守卫笑了笑,可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几天她试著搭过几次话,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塔莉婭不奇怪——这里是守夜人的地盘,诺德王室最冷血的刀。 都说每个守夜人手上,都沾过同行职业者的血。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 守卫侧身,对来人点了点头,退到了门外,但眼神还钉在她身上。 塔莉婭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 凯恩站在牢门外。还是黑头髮黑眼睛,但身上已经换成另一身衣服,身上有守夜人的標誌。 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比从前更冷了。 两人之间隔著一道厚重的木柵栏,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塔莉婭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嗓子有点干: “凯……恩。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对吧? 以前在高穹之塔,你那些担心和不安……都是装出来的,是吗?” “是。” 凯恩沉默了一下,开口说。 “我的目的,就是通过合適的人,摸清那个让死灵法师弗林变成正式法师的地下组织。”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他看著塔莉婭消瘦的脸,没有撒谎。 塔莉婭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 “那你……其实不用来看我的。” 凯恩没接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栏杆缝里递了过去。 塔莉婭接过,打开,里面是几支细长的药剂瓶。 “这是……?” “能缓解你身上那些仪式的后遗症,喝了会一定时间內不会復发。” 塔莉婭捏著冰凉的瓶子,忽然低低笑了声,听著有点苦,又有点怪: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抱歉。” 凯恩沉默了。 牢里一下子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会儿,塔莉婭又问,声音很轻: “我能问问……我们,我会怎么样吗?” 凯恩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大部分人要是没意外,会因为杀害平民罪判三到十年,少数罪大恶极的,会被绞死。 至於你,他们应该跟你说了,至少关押三年,然后交五十个金幣罚金。” “你父母,应该已经知道这事了。” 塔莉婭脸上露出一个惨澹的笑: “三年……我的法师路,就算走到头了吧。” 凯恩明白她的意思。 对施法者来说,最宝贵的三年时光耗在牢里,加上有罪名在身,高穹之塔肯定不会再要她。 而其他法师塔也不会接纳一个靠禁忌仪式晋升的人。 凯恩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说: “还有个选择,看你愿不愿意。” “还有选择?” 塔莉婭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光,“什么?” 凯恩想了想,抬起了手,露出手上那枚任务结束后重新戴上的死徒戒指: “通过『赎罪法案』,加入守夜人当死徒。 这样就算你有罪,不被法师塔接纳,也能靠积累功勋换法术,甚至申请跟著高阶法师学习。” 塔莉婭盯著那枚戒指,声音紧了紧: “死徒……守夜人里死得最快的人员,没想到,你居然是……” 凯恩没再多说,该给的建议已经给了,接不接受全看她自己。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等!”塔莉婭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凯恩脚下一顿。 塔莉婭的声音带著点颤抖: “如果那个仪式继续下去,我真的会变成恶魔吗? 然后被埃弗雷特前辈——不对,是他们说的食尸魔杀死,是吗?” 凯恩背对著她,停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是。” 然后他不再停留,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远去。 身后,传来塔莉婭很轻的一句: “……谢谢。” 但凯恩似乎没有听到,径直消失在了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塔莉婭深吸了口气,转向门口那个一直盯著她的守卫: “守卫先生,能帮我找一下汉斯队长吗?就是押我进来的那位。” 守卫皱了皱眉,手里的弩抬了抬:“什么事?” 塔莉婭迎著那双冰冷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 “请告诉他,塔莉婭申请走『赎罪法案』——我想当守夜人的死徒。” 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只关三年,她的法师之路也算是断了。 只有成为死徒,才有机会继续走下去。 而且就算死徒死亡率高,对她也没那么危险。 她毕竟是个会一环法术的施法者,哪个势力都不会隨便让她去送死。 凯恩给她指的,是条最难走、却也是唯一还能往前走的路。 “谢谢你,凯恩。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脸上露出一点带著决意的淡笑。 不远处,接到消息的汉斯,正朝牢房这边快步走来。 …… 另一边,凯恩回到了守夜人十三小队的驻地。 里德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回来。” 屋里的其他人反应不一。 西耶娜抱著胳膊靠在墙边,冷著脸,看见凯恩就把头扭开了。 加文和布雷登倒是笑著朝凯恩点了点头,又偷偷瞄西耶娜,显然知道这位为什么不高兴。 凯恩走到里德面前,直接说: “队长,我想跟你切磋一次,我想看看我和二阶施法者到底差多少。” 里德皱了皱眉,隨即笑了: “行啊,那你可得做好受伤的准备。” “知道。”凯恩也微微扯了下嘴角,“但我不会受伤的。” 一听这话,本来有点散漫的加文和布雷登也认真起来,西耶娜也把头转回来,看著这边。 队里切磋常有。 但凯恩主动找二阶的里德队长尝试,还是头一回。 凯恩和里德走到一块空旷的场地,这里是守夜人专门给施法者切磋用的地方。 地方很大,不容易误伤別人,周边有著很多已经焦黑的大理石。 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凯恩和里德隔著差不多五十米站定。 里德面带微笑,而凯恩微微压低身子,集中精神,握住了木刀。 下一秒,里德抬手,念咒短促有力: “火焰箭!” 嗤——! 一支烧得通红的火焰箭瞬间成形,拖著热浪,直衝凯恩面门! 凯恩立刻动了起来…… 第82章 施法者对决 火焰箭是法师最常用的伤害型戏法之一,属於塑能系,消耗低,且能隨著施法者阶位提升而增强威力。 里德的目的很简单——逼凯恩施展法术进行抵挡,或迫使对方动用其他手段,同时始终保持距离。 但凯恩面色一凝,血液骤然加速,身形一晃,侧身避过火焰箭,接著便朝里德疾冲而去。 他虽是奥术师,作战方式却决定了他必须近身才能战胜里德。 里德神色不变,並未因凯恩避开火焰箭而动摇。 他继续向后方的空地稳步后退,不紧不慢地施展出各式法术:冷冻射线、酸液飞溅…… 对於一名二阶正规法师而言,这些学徒时期便能掌握的戏法,早已被他练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 而且因为不占法术位的原因,很快就能恢復。 凯恩一边拉近距离,一边闪躲,面色凝重。 “这些戏法本身威力有限,主要用於干扰,”他心想,“关键是里德的其他手段……” 虽然这么说,但凯恩的衝锋节奏,却被彻底地拖慢了。 更棘手的是,身为经验丰富的二阶队长,里德多次预判了他的移动轨跡,甚至提前將法术释放在他即將落脚的位置,逼他回防,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儘管如此,两人的距离依旧在拉近。 没人注意到,此刻里德的眉头反而微微蹙起,心头暗忖:“凯恩到底会留著什么法术?” 他没忘记,这名队员虽然战斗风格像游荡者,本质仍是施法者。 而施法者之间的对决,关键正在於预判对方法术,並做出合理的应对。 到目前为止,凯恩看似被逼得有些狼狈,却连一个法术都还未施展。 “不能再让他接近了,得用一环法术。” 里德心念一转,低声念道:“油腻术。” 话音落下,凯恩前方十尺范围的地面顿时变得一片滑腻,拦住了去路。 凯恩不得不止步,望向里德无奈道:“你这算是犯规了吧?” 若是在真实地形里,他大可以绕开油腻术的范围。 可眼下两人切磋的场地虽说宽敞,却也有限,这片油光几乎將正面路径尽数覆盖。 他想要靠近里德,就必须硬闯过去。 里德微笑:“合理利用规则,这也是你该考虑的。” 凯恩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就在这时,里德忽又轻吐咒文:“火焰箭。” 凯恩先是疑惑,隨即意识到这个戏法的真正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刻,火焰箭已射入油腻术中。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化作一道火墙。 两个一环法术叠加,竟產生了类似高阶“火墙术”的效果。 虽不能与真正的火墙术相比,但复合而成的火焰与持续燃烧的油麵,已足够將两人彻底隔开。 里德微笑道: “凯恩,认输吧。无法近身的情况下,你贏不了我。” 凯恩眉头微蹙。 另一边,西耶娜等人也在观战討论。 西耶娜嘟囔:“队长也太犯规了吧,对付凯恩居然用了这么多法术。” 布雷登微笑不语,加文则笑道: “西耶娜,队长到现在用的基本是戏法,只有一个油腻术属於一环法术。 要知道,队长的底牌,可是二环法术。” 西耶娜张了张嘴,满心不服,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而就在这时,凯恩低声念出:“云雾术。” 三人神色一动。 只见白茫茫的浓雾骤然爆发,瞬间將凯恩的身影彻底吞噬,雾气还在朝著四周不断蔓延。 潮湿的雾气裹卷著热浪,让地面的火焰势头渐弱,可油脂燃烧的特性摆在那里,火焰依旧顽强地燃烧著,没有彻底熄灭。 里德笑道:“这还不够,凯恩。” 他伸出右手,轻吟:“造风术。” 一阵强劲的风凭空而起,朝著火焰屏障呼啸而去,將云雾吹散不少,而风助火势,原本渐弱的烈焰轰然暴涨,再度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 “这下有火墙和风……” 里德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便陡然僵住。 瀰漫散开的雾气中,一道人影竟迅猛衝过火海——火焰在他身上似乎毫无影响。 “不好,是元素吸收!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里德一惊,急忙抬手诵咒。 可下一刻,凯恩已掷出两把木匕首,直飞而来。 “法师之手!” 里德当即中断施法,以同样的法术將匕首拨落。 但就这么一耽搁,凯恩已疾冲至他面前五米內,右手的木刀直刺里德胸膛。 里德咒文即將脱口,却硬生生忍住——木刀刀尖已停在他胸前,距离衣衫仅有毫釐之差。 里德无奈地看著胸前的木刀,摇头道:“你贏了。” 凯恩缓缓收回木刀,摇了摇头:“不算贏,顶多算平局。” 他望著里德说: “最后你是想用『炽焰法球』吧?我的元素吸收可挡不住二环塑能法术。” 从常理看,元素吸收的耐受时间和范围是有限的,而二环炽焰法球的温度远远超过这个范围。 里德一怔,隨即坦然笑了。 凯恩心里清楚,这次对战里德已留了手——全程仅用了两个一环法术油腻术和造风术,其余全是戏法的组合运用。 只是凭藉二阶的修为,里德的戏法威力有所提升。 理论上,若里德最后真施展出二环法术,结局多半是两败俱伤。 “不过,如果我动用不死特性的话,大概就不同了……” 凯恩目光微动,又將思绪按下。 “现在我也大致了解自己的实力了。 对付一般的一阶施法者,只要合理运用元素吸收,问题不大;但对上二阶,必须出其不意,有心算无心。” …… 此时西耶娜三人看著凯恩与里德並肩走来。 西耶娜眼眸闪动,目光紧紧黏在凯恩身上。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面露苦笑——这位队友前阵子还说不想搭理凯恩,一场对战就让她的態度变了。 但他们也在想其他事:这位队友的实力,已经和他们拉开明显的差距了。 加文苦笑著摇摇头,布雷登沉默不语,但神情亦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眾人交谈之际,一名鎧甲守卫匆匆赶来。 正与凯恩復盘战斗的里德听闻匯报,眉头一皱。 凯恩问:“怎么了?” 里德沉声道:“那个被关押的食尸魔……被提走了。” “谁提走的?” “城卫军。” 里德神色凝重。 “说是第一城区的大人物们,要亲眼看看残害法师学徒的恶魔长什么样。” 凯恩眸光一动。 他自然知道“第一城区”意味著什么——战爭之城山塔尔的权力核心,同时也是执政会议的场所。 这个会议由诺德王室指派的代表主持,成员包括大贵族、各法师塔塔主、守夜人与提灯者的最高负责人。 可以说,第一城区跺跺脚,整个战爭之城都会震动。 他们的一举一动,足以轻易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凯恩心中诸多念头转过,此时里德看向他,说道: “凯恩,他们要求我们明天也出席,前往第一城区。” 凯恩眸光闪烁,只是轻轻頷首。 “执政议会……” 第83章 王室代表 第一城区,执政议事厅。 宏伟的建筑巍然矗立,外观是典型的高大哥德式风格。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巨龙,象徵著对诺德王室的绝对忠诚。 议事厅內,巨大的会议室被分为前、中、后不同区域。 最上方三个座椅区域格外引人注目。 第一个区域就座的是诸位法师塔的主人。 包括凯恩曾见过的高穹之塔与灰之塔的塔主,以及其他多位塔主,他们正在低声交谈。 第二个区域,则是城卫军的代表。 在诺德,为了彰显贵族的勇武传统,军队与贵族体系深度融合,不少大贵族子弟扎根其中。 因此这一区域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著贵族的武力。 第三个区域,坐著其他重要势力的代表,包括守夜人、提灯者等。 那位曾审查过凯恩的审判长及其同僚也在此列。 在这三个前排区域之后,下方是上百张其他座椅,上面坐著城市內的商会代表、普通贵族。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最上方那个居中的人物。 一位身著丝质长袍、气质温和的中年人。他本身的实力並不出眾,仅为二阶。 但他的身份是王室派来管理战爭之城的代表,这便赋予了他至高的权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王室代表目光微动,轻咳一声。 “关於定期扫荡幽暗森林卓尔后裔的议案已审议结束。 现在,开始下一个议题。” 嘈杂的议论声很快在议事厅中平息。 王室代表站起身,声音清晰传遍整个会场: “近来,山塔尔发生了一系列事件,诸位应当有所耳闻。 先是地下势力在第七城区的『鼠丘』屠杀了上百名平民,进行人体器官买卖……” 话音落地,席位上响起一阵细碎的嗤笑。 在这些身居高位者眼中,第七城区的贫民窟不过是污秽的泥潭,那些平民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少数人假意露出悲悯之色,眼底却毫无波澜。 “全体安静,为遇难者默哀一分钟。” 王室代表沉声下令。 眾人依言沉默,脸上掛著敷衍的肃穆 一分钟后,王室代表抬手示意眾人结束,继续道: “第二件事,发生在第四城区。 一个由恶魔教派暗中操控的无名俱乐部,残害了数十名法师学徒。” 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一动,目光凝聚过来。 第四城区已属內城范围,而法师学徒——只要再进一步便能成为正式施法者。 正式施法者的地位,足以踏入这议事厅。 王室代表温和地说道: “接下来,请守夜人的审判长阁下为我们详细说明。” 第三区域中,一名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站起身。 他目光扫视全场,原本细微的声响顿时消失,许多人的眼中不禁流露出畏惧。 守夜人作为王室的“白手套”,在明里暗处的圈子里处置过多少人,真真假假的流言早已让寻常人胆寒。 这位审判长不紧不慢地讲述道: “此事由我守夜人第十三小队率先发现……具体经过如下……” 隨著他的敘述,许多人面色变幻,尤其是法师塔区域。 不少塔主露出了各异的神情:有的狂热,有的冷漠,有的则目光闪烁,心思难测。 敘述完毕,一些人却忍不住变了脸色,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可能?那个所谓的『圣痕仪式』竟能让无望晋级的法师学徒改变资质、完成进阶?” “那个杀死城卫军中队长的死灵法师弗林……原来是这样获得力量的?” “那这仪式和药剂……能否为我们所用?以此培养更多施法者?” 场上渐渐嘈杂,秩序有些紊乱。 审判长目光平静,未作表示。王室代表轻轻敲了敲手边的木槌。 “肃静。” 两个字落下,议事厅瞬间恢復寂静。 王室代表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不妨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圣痕仪式』的源头——带上来吧。” 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余名身披重甲的执政议会卫队成员,推著一辆木车缓步走入。 木车之上的铁链,死死锁著一只恶魔。 它足有六英尺高,背脊佝僂,身形矮壮却极度消瘦,死寂的苍白色皮肤粗糙如乾枯的尸皮,毫无弹性。 头顶生著一对尖长的猫耳,口鼻向前凸起成短吻,嘴里布满锯齿状的尖牙,仿佛能轻易撕裂血肉。 一双浑浊的黄红色竖瞳里,满是暴戾与怨毒。 “天哪……是恶魔!”有人低声惊呼。 “何等邪恶、骯脏、污秽……” “杀了它!” 这只曾不可一世的食尸魔,此刻浑身伤痕。 “解开它的嘴。” 王室代表对重甲战士吩咐道。 “是。” 卫士应声,解开了封住恶魔嘴巴的刑具。 食尸魔的眼珠转动了几下,隨即发出了邪恶而嘶哑的笑声: “卑微的人类……深渊终將吞噬你们……你们没有胜算……” 但当它的目光触及王室代表的面孔时,却不易察觉地怔了一瞬。 但卫士已迅速將刑具重新塞回它口中,封住了一切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法师塔区域忽然有人开口。 一个身著黑袍的死灵法师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王室代表阁下,可否將这具恶魔尸体交给我们?死灵学派,能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荒谬!” 另一位年老的法师反驳道: “应该交给我们惑控学派,以药剂配合暗示术,我们可以对它进行足够的洗脑,让它足够听话。” 爭执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若是……有更多的恶魔呢?” 说话的人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在仪式之前,它只是个普通人。” 这句话,如同一滴冷水落入滚油。 眾人的眸光骤然炽热起来。 对於很多道德底线极低的施法者而言,用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换取一具强大的恶魔躯体。 无论是当作死灵学派的实验素材,还是用精神蛊惑法术操控,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培养一名法师学徒成为正式施法者,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与资源。 而圣痕仪式转化的恶魔,却能在极短时间內形成战力。 虽然意动,但在明面上,无人公开表態。 所有的目光,又一次聚焦於王室代表。 “诸位稍安勿躁。” 王室代表抬手压下骚动,声音温和依旧。 “接下来,不妨请此事的亲歷者,为我们补充一些细节。”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人推开,凯恩跟在里德、塞蕾娜与汉斯身后,缓步走入议事厅中央。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 高台上的王室代表温和地说道: “这只恶魔是由守夜人与提灯者的小队联合逮捕的。 我代表王室,感谢诸位为王国做出的贡献。” 他站起身,手抚胸前,微微鞠躬。 里德等人一同回礼,凯恩也低头躬身。 王室代表微笑说道: “具体详情,审判长阁下方才已说明。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必这也是许多法师塔主人所关心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眾人: “如果在完成圣痕仪式后,不服用最终那剂魔药…… 仪式者是否就不会转变为恶魔,而仅仅只是改变资质、获得能力提升?” 凯恩眉头微蹙——这正是他此前预料到的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被提了出来。 若不服用最终魔药,即便存在诸多副作用,仪式者本质上却仍算是“人”。 对於渴望力量的诺德王国而言,这並非不可接受的代价。 他沉思片刻,还是上前一步,清晰说道: “尊贵的阁下,请容许我陈述:在眾神隱退的时代,我们更应警惕。 这圣痕仪式的背后,仍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凝视深渊者,终將被深渊凝视。而这……正是恶魔教派所期望的。” 王室代表温和的表情未有变化。 里德轻轻拉了下凯恩的衣袖,微微摇头。 凯恩明白他的意思,退后半步。 王室代表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继续道: “这位守夜人说得有理。但若进行仪式的……並非我们诺德人呢?” “並非诺德人?”凯恩眸光一凝。 王室代表缓缓说道: “一年一度的幽暗森林扫荡即將开始。这一次,我们会俘获更多卓尔后裔。 何不让他们……来承担这仪式的代价?” 凯恩瞳孔微缩,顿时明白了意思。 幽暗地域被人类反攻后,卓尔精灵的后裔便成了流亡者。 诺德每年扫荡幽暗森林,名为清剿隱患,实则是屠戮卓尔后裔,削弱他们的族群力量。 而这一次,这位王室代表的意图,便是利用这些卓尔后裔来试验圣痕仪式。 验证是否能掌控这股力量。 “难道……歷史终究要重演这一步?” 凯恩心中暗沉,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在原有的歷史轨跡中,正是战爭之城因滥用“附体药剂”,大规模推行圣痕仪式。 消耗普通人的生命,批量製造恶魔降临体。 甚至在死灵学派与惑控学派的推动下,组建起一支由二阶恶魔构成的军团,在战场上取得了短暂而巨大的胜利。 这成功引来了其他五国的效仿,纷纷组建各自的“恶魔军团”。 但正如他所言:凝视深渊者,终被深渊凝视。 他们自以为掌控了恶魔,最终还是导致恶魔大规模降临並彻底失控。 自以为是的法师与执政者们,再也无法驾驭这股狂暴的力量,最终导致了这座战爭之城的毁灭。 而这仅仅是一场连锁反应的开始。 苏萨斯精灵庭、白银联盟、自由城邦、契约同盟……诸多王国皆因失控的恶魔而陷入动乱。 “动盪之年”由此降临,他所在的这个物质位面,也因此分崩离析。 “不能任由这一步再次发生。” 凯恩的目光掠过囚车里奄奄一息的食尸魔,掠过议事厅里一张张表现各异的面孔。 “我需要一个更合適的计划,来阻止这个事件。” 第84章 战爭將起 会议继续进行,凯恩等人问话结束后,落座於守夜人所在的区域。 那位审判长阁下朝他微微点头,目光便迅速转回议事台中央, 凯恩旁边坐著里德,两人静静看向前方,凯恩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位王室代表。 在这位王室代表主持下,诸多议题逐一进行。先是其他与会者轮流发言、討论,然后他给出解决方案。 进攻卓尔据点、扫荡幽暗森林、清理下水道、排查城內其他恶魔教派窝点…… 一个个议案相继被確定下来。但凯恩面色依旧凝重,因为一项关键决议已经敲定: 一个月后,战爭之城的战爭机器將全面启动。 除常规城防之外,城卫军將派遣一个整编军团。 配合守夜人以及数座法师塔的战爭法师,对幽暗森林內最新发现的卓尔后裔城市据点发动大规模扫荡。 此外,从“无名俱乐部”那名法师学徒身上拷问出的、关於“附体药剂”与“圣痕仪式”的资料,已被转交给各大法师塔进行研究。 一旦抓获足够的卓尔后裔,大规模药剂实验便会开始。 凯恩心里清楚——人的贪慾是无限的。 名义上只用俘虏的卓尔后裔,可等到这批“耗材”用尽,迟早会轮到真正的法师学徒,甚至平民。 若恶魔教派再趁机挑拨六国爭端,这种惨无人道的仪式只会在战乱中愈发普及,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浩劫。 议事厅內人声交错,各势力代表依次发言,或陈述筹备方案,或提出资源诉求。 那位王室代表立於最高阶的座位上,身形挺拔,,面对下方递来的议案,姿態优雅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凯恩望著他的侧脸,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侧头看向身旁依旧专注倾听的里德,低声问道: “里德,关於这位王室代表阁下,你了解多少?” 里德压著声音回应,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他是康拉德·赫尔曼阁下,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见凯恩点头,里德缓缓道出过往。 “康拉德原本只是王都不起眼的小贵族,当年诺德王室饲养的白龙突然狂性大发,袭击长公主。 是他拼死挡在白龙身前,身受重伤却护住了公主。 也正因这份功劳,才得以获得王室的绝对信任,逐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凯恩微微頷首,这番履歷合情合理,却仍让他莫名觉得哪里透著微妙。 议事在夕阳斜照进穹顶时落幕,康拉德率先起身离场,隨后各法师塔塔主结伴离去,守夜人队伍与其他势力代表也陆续散去。 见法师塔眾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廊道尽头,凯恩对里德道:“我有点事,先离开片刻。” “离开?”里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並未追问,只抬手示意他自便。 凯恩快步追上法师塔的队伍,远远便看见高穹之塔塔主埃德温与灰之塔塔主卢西恩正並肩交谈,两人皆是一身绣著塔徽的法袍,气质卓然。 听到脚步声,二人转头看来,见是凯恩,脸上都漾起温和的笑意:“凯恩阁下。” “阁下”二字落下,周遭其他法师塔主纷纷侧目,目光在凯恩胸前的守夜人徽记上停顿片刻,神色各异——有轻视,有好奇,也有淡漠。 显然对一个守夜人被法师塔主这么称呼颇感意外。 凯恩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微微頷首回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 “两位阁下,抱歉打扰,能否借一步说话?” 埃德温与卢西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隨即頷首应允。 三人走到廊道僻静处,凯恩直言来意: “两位阁下,我想请教,关於扫荡卓尔据点后,用俘虏进行恶魔化仪式这件事,当真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埃德温沉吟片刻,看了眼卢西恩,才道: “凯恩阁下,此事已由执政议会决议,无法更改。 战爭之城这台机器一旦启动,便不会回头。 况且清剿卓尔后裔本就是每年的例行行动。” 卢西恩补充道: “我明白你的担忧——这仪式源於恶魔教派,附体药剂也来歷不明。 但各大法师塔会全力研发、严格管控风险。 此外,那只食尸魔將被移交惑控学派施加精神暗示;即便失败,其尸体也会由死灵学派回收利用。 风险……是可控的。” 凯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剧情走向,正是议会的贪婪、施法者的自负与民眾的无知相互交织,才最终引来了动盪年代。 但他此刻身份低微,实力不足,即便点破隱患,也无人会信。 凯恩露出一丝浅笑:“是我多虑了。” 卢西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上下打量他一番: “凯恩阁下在施法者道路上的精进令人惊嘆,你身上的以太波动比上次相见时浓郁了不少。 不出意外,很快就要突破至二阶了吧?” 凯恩笑而不答。 他的实力提升全靠杀戮积累经验,而非对奥术的深刻理解,这话自然无从接起。 埃德温却似看穿了什么,笑著补充: “是託了那本奥术师笔记的福吧?” 凯恩微微頷首不置可否——他如今尚未达到19级,距离二阶进阶还有距离,而那本笔记也还没找到合適的人翻译。 又寒暄两句,埃德温与卢西恩便转身离去。 望著二人的背影,凯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无法阻止这件事。” 他在心底暗忖。 “必须儘快提升等级,达到20级解锁二阶能力,才有资格撬动局势。 可战爭之城內,还有哪里能快速刷取经验?” 念头流转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或许,可以去那里试试。” 凯恩打定主意,转身返回守夜人驻地。 回到守夜人总部后,凯恩如常完成日常工作。 向十三队眾人道別后,凯恩並未像往常一样回家。 而是换上了一身遮蔽身形的黑袍,將附魔弯刀藏在袖中,腰间別著两把特製刺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独自穿过喧闹的街区,抵达第四城区,从一个隱蔽的下水道口钻了进去 下水道內漆黑一片,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在廊道中迴荡,腐烂食物与粪便的恶臭混杂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第四城区人员繁杂,各类垃圾顺著排水口涌入,让水道更显骯脏。 凯恩没有携带火把,周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毫不在意。 操水术早已悄然运转,周遭空气中的细微水雾如丝线般缠绕在他感知中。 任何生物的移动都会搅动水雾,比视觉更精准。 “不过,必须一直运转操水术,若是能拥有黑暗视觉就好了,”他暗自思索。 黑暗视觉能让人在60英尺內穿透黑暗视物,多为卓尔后裔、半精灵与部分侏儒的天赋,人类中仅有少数职业能在二阶及以上解锁。 这种能力在幽暗环境中能带来致命优势,可惜他如今还无法触及。 行至一处转角,水雾突然传来轻微扰动,伴隨细碎的爪抓声。 凯恩立刻矮身躲在污水管道后,借著操水术感知到一只巨鼠正缓步靠近。 它比普通老鼠大两倍有余,油腻的黑毛沾满污泥,血红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凶光,尖牙上还滴落著浑浊的涎水。 凯恩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凭著lv9苏萨斯弯刀术的精准,他的弯刀如流光般刺入巨鼠的口鼻,径直穿透上下顎,將其死死钉在潮湿的墙壁上。 巨鼠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爪子疯狂抓挠著地面,却始终无法挣脱弯刀的束缚。 凯恩手臂纹丝不动,冷漠地看著巨鼠挣扎。 论属性,这只巨鼠看看只有学徒级战士的水准,但最大的威胁便是牙齿上的毒素以及成群。 半分钟不到,巨鼠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抽搐著没了气息。 瞥了眼面板上跳出的经验值,凯恩拔刀后退—— 几乎同时,侧方污水轰然炸开,一只体型更大的巨鼠凌空扑来,利齿直咬他脖颈! 凯恩弯刀反撩,寒光闪过,刀刃精准划过巨鼠的喉咙,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巨鼠的尸体重重摔落在污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凯恩盯著水面上漂浮的尸体,眉头微蹙。 污水下传来密集的扰动声,显然是鼠群被血腥味吸引来了。 “来了。” 他低声道。 单个巨鼠不足为惧,可鼠群的麻烦在於其悍不畏死的特性、致命毒素与数量优势。 上次若非里德释放二阶塑能法术大范围清场,他们小队与莎尔的队伍恐怕要陷入苦战。 “不过……我有『不死』特性。这种局面,正好刷经验。” 嗖!嗖!嗖! 水面接连破开,一道又一道黑影自水中、管道外、转角处蜂拥窜出! 凯恩毫不犹豫,操水术感知大略方位,血液加速再度催动,弯刀纵横斩出! 在lv9的苏萨斯弯刀术下,刀光所过,鼠肢断裂、黑血飞溅。 惨叫声、啃咬声、利爪刮擦石壁声混作一团。 凯恩右手弯刀如轮,左手刺刃伺机补刺,没有动用其他法术。 在没有大范围杀伤法术的情况下,纯粹杀戮效率更高。 而“云雾术”这类控制技,对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效果甚微。 时间流逝,污水飞溅,血水交融。 他的黑袍被划开数道口子,手臂、肩头也添了不少咬伤与抓伤。 但不死特性迅速生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癒合。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巨鼠尸体堆积成山,剩余的七八只巨鼠终於心生惧意,哀嚎著窜向污水深处。 凯恩手腕一振,两把刺刃在法师之手操控下破空,精准穿透两只巨鼠的脊背,其余几只则狼狈逃入黑暗。 第85章 独斗腐肉爬行者 “这些巨鼠的繁衍力太顽强了。”他摇头轻嘆。 下水道的阴暗潮湿与充足食物,让巨鼠得以全年繁殖,一对巨鼠一年便能繁衍五十余只。 若放任不管,三年內便能形成上千只的族群。 因此,守夜人、城卫军乃至提灯者常年都有清理下水道巨鼠的任务 检查完经验栏,凯恩微微皱眉。 “杀了四十多只,经验才涨了三分之一……等级惩罚太多了,不过,好在数量管够。” 借著不死特性恢復了体力与伤势,凯恩继续朝著第三城区的下水道深处走去。 第三城区的管道更加古老幽深,墙壁上布满青苔与裂痕,空气中多了一丝腐肉的恶臭。、 他並不意外,战爭之城山塔尔的扩建,正是从前三个城区逐步向外推进。 而前三区的歷史,甚至可追溯到幽暗地域入侵大陆的年代,越古老,往往意味著越危险…… 突然间,他脚步停顿。 因为操水术突然感知到天花板传来异样,一个黏腻的生物正借著蛛行能力快速靠近,周身散发著腐蚀性的粘液气息。 “腐肉爬行者?” 凯恩感知到对方的体型——仅有8英尺长,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只要小上一圈。 “看来闯入它的领地了。” 他刻意放缓呼吸,任由对方靠近,打算等其进入攻击范围再动手。 嘶——! 尖锐的嘶鸣刺破寂静,腐肉爬行者从天花板纵身扑下,八根布满粘液的触手如猎网般缠向凯恩的四肢与躯干。 凯恩反应极快,弯刀横劈,刀刃擦过爬行者坚韧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等他再发力,两根触手已缠上他的右臂。 冰冷的毒液顺著触鬚刺入皮肉,一阵发麻的酸胀感瞬间蔓延至指尖,却又在不死特性的作用下迅速消散。 腐肉爬行者见他不动,以为毒液起效,猛地发力將他往自己的口器拖拽,准备咀嚼吞咽。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的剎那,凯恩突然爆发,血液加速运转到极致,手臂爆发出惊人力量,硬生生挣断缠缚的触手。 他顺势抓住爬行者黏腻的躯体,左手探入其腐烂的肌肉中,弯刀疯狂劈砍。 一根根触手接连断裂,墨绿色的血液飞溅,滴落在污水中泛起细小的泡沫。 腐肉爬行者发出痛苦的嘶吼,剩余的触手疯狂拍打凯恩的后背,將他的黑袍撕碎,皮肉打得血肉淋漓。 但让它惊骇的是,凯恩身上的伤口竟在瞬间癒合,仿佛从未受过伤。 凯恩死死扣住它的躯体,不顾触手的拍打,弯刀持续劈砍,直到爬行者的触手尽数断裂,失去挣扎之力。 一人一怪从天花板摔落,坠入浑浊的污水中。 水阻削弱了弯刀的威力,而爬行者躯体因沾水变得更加黏腻耐砍,它终於彻底惧意,挣扎著想要往水道深处逃窜。 “想逃?” 凯恩进一步加快动作,左手將刺刃狠狠刺入爬行者的躯体,死死扣住它,右手弯刀加快速度,一次次劈砍在其要害部位。 水花四溅的声响、怪物的哀嚎与刀砍血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让周遭潜伏的生物尽数胆寒。 不知劈砍了多少刀,凯恩终於停下动作,看著爬行者的尸体浮在水面上,缓缓鬆了口气。 面板上跳动的经验值让他面露喜色。 这一只腐肉爬行者的经验,竟是之前那一群巨鼠的一倍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一行提示悄然弹出: 【提示:你的苏萨斯弯刀术掌握进度达到100%,晋级lv10】 【你获得了特性“弯刀专家”】。 弯刀专家特性,是对技能熟练度的极致认可。 解锁此特性后,他学习任何弯刀术的速度都会大幅提升,使用弯刀时的伤害与精准度也会获得加成。 “等解决了战爭之城的事,倒是可以去苏萨斯找找这门弯刀术的原始版本。” 凯恩心念微动,隨即压下这个想法。 眼下,阻止对卓尔后裔的恶魔实验,才是重中之重。 估算著时间不早,凯恩清理掉身上的污渍与血跡,悄然离开了下水道。 翌日清晨,换好守夜人制服的凯恩搭乘马车前往总部。 行至第五城区时,空气中的肃穆气息让他心头一沉。 街道两旁站满了身著鎧甲的士兵,前方排起长长的队伍。 大多是面色茫然的平民,少数是背著武器的低阶冒险者。 队伍前方,几名徵兵官手持名册,身旁的宣传板上用粗黑的字跡写著徵兵告示,画著士兵披甲作战的图案。 “军队开始招预备军了,这是要扩军。” 凯恩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明了。 扩军的目的,是为了大规模抓捕卓尔后裔俘虏,让他们充当圣痕仪式的实验体,为组建恶魔军团做准备。 马车缓缓前行,车夫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凯恩胸前的守夜人徽记上,语气恭敬地询问: “守夜人阁下,能否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凯恩点头。 车夫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声音带著一丝忐忑:“是不是……要打仗了?” 凯恩看著他鬢边的白髮与脸上的皱纹,淡淡道: “算不上战爭,只是针对卓尔后裔的定期扫荡,常规行动而已。” 车夫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疑惑: “可往年的扫荡,从来不需要这么大规模招兵,有常备城卫军就够了。 那些卓尔后裔,说到底也只是些散兵游勇罢了。” “散兵游勇”四个字,让凯恩心中唏嘘。 千年前席捲大陆的卓尔精灵,被人类联军屠戮后,残余势力被迫与各族通婚,繁衍出如今的卓尔后裔。 时光荏苒,对於战爭之城的普通市民而言,卓尔后裔的威胁,早已不及明天要缴纳的赋税、冬日里的饥寒来得真切。 “大人?”车夫见他沉默,轻声唤道。 凯恩回过神,没有点破真相,只道: “为了诺德的和平,这是必要的准备。” 车夫似懂非懂地点头,犹豫片刻,又试探著问: “那您觉得……我让两个儿子去参军,可行吗?” 凯恩看向车夫——对方约莫五十多岁,身形佝僂,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 “战爭会死人的,你想清楚了?” 车夫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大人,我受僱於商会,赶马车挣的钱大半要交提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两个儿子已经成年,却连一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从第六城区搬到更破旧的第七城区。 参军是唯一的出路,至少能挣军功、领俸禄,运气好还能分到住房。 而且只是预备军,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凯恩沉默了。 他太清楚这种处境——对於诺德的底层民眾而言,阶级流动的通道窄得令人绝望。 就像法师学徒甘愿服用不明药剂也要衝击正式施法者,平民子弟唯有参军、搏军功,才能挣脱底层的枷锁。 他无法告诉车夫,这次扩军背后藏著怎样的黑暗,只能沉默頷首。 车夫见他兴致不高,便识趣地闭了嘴,马车在沉默中继续前行。 抵达守夜人总部,凯恩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里虽忙碌却有序的驻地,此刻人人行色匆匆,神色凝重。 他快步走向十三队的驻扎处,远远便看见里德握著一份任务日誌,眉头紧锁。 西耶娜、加文等人围在一旁,连向来玩世不恭的加文,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你来了。”里德抬头见他,语气低沉,“任务来了。” “这个时候?”凯恩表情不变,心中猜到任务与恶魔教派有关。 里德点头,解释道: “之前捕获的那只食尸魔,被惑控学派法师施加暗示、服用药剂后,招出了所有幕后据点。 我们城市里,至少藏著十多个恶魔教派的分据点。 我们队將与汉斯的队伍合作,进攻第七城区的一处据点。” “这么快?” 凯恩皱眉。 那只食尸魔被守夜人审讯多日,始终闭口不答,转手交给法师塔后,竟立刻撬开了嘴。 这不仅反衬出守夜人审讯手段的落后,更让他觉得此事透著刻意。 里德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道: “任务就是任务,別想太多。 一周后,我们將与城卫军、提灯者部队同步发起总攻。 不仅要清剿恶魔教派,还要拔除地下势力与外国间谍的据点,避免我们出兵幽暗森林时,后方生乱。” “我知道了。”凯恩点头,里德又补充道: “你之前攒的功勋,儘快用掉吧。 这次扫荡规模远超以往,变数太多,提前兑换资源或情报更稳妥。” 凯恩採纳了建议,下午便前往守夜人藏书室,凭藉功勋凭证见到了阿尔布雷特阁下。 递交凭证后,他取出那本从高穹之塔获得的奥术师笔记,恭敬问道: “阁下,您知道哪里能翻译这本书吗?” 阿尔布雷特接过笔记,翻了几页,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古老文字,淡淡道: “这是苏萨斯古精灵文,目前只有苏萨斯本地的学者能精准翻译。” 凯恩並不意外——他早在地牢问过那位苏萨斯弯刀老师,对方也不认识。 收起一些失望,他询问道: “既然如此,我想借阅一些施法者理论书籍,为二阶进阶做准备。不知该瀏览哪个区域?” 他如今已是一阶奥术师,若想进阶二阶,必须深耕某一法术学派,掌握对应的进阶知识。 奥术师与法师路径的施法者道路是相同的。 总共有塑能、预言、防护、咒法、幻术、死灵、变形、惑控八大官方学派,各有侧重。 里德所在的塑能学派,专攻元素毁灭之力;弗林所属的死灵学派,则擅长操控尸体与尸能。 阿尔布雷特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似能穿透他的躯体,感知到他体外涌动的以太,忽然问道: “你追求的是什么?” 凯恩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隱瞒: “是力量——足以掌控自身命运,甚至改变一切的力量。” 第86章 恶魔信徒 阿尔布雷特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很诚实,去第三个区域,那两排书架上的书,会给你答案。” 话音刚落,之前引导他的戴眼镜少女便走了过来,凯恩恭敬道谢,跟著少女前往藏书室深处。 抵达第三区域,少女示意他自行翻阅: “这里的书没有防护咒语,你可以隨意阅读,但禁止抄录或带出。” 说完便转身离去。 凯恩目光扫过两排书架,瞬间明白了阿尔布雷特的用意。 左侧书架摆满塑能学派典籍,主打极致的元素毁灭; 右侧则是变化学派著作,专注於改变生物与物体的物理形態、属性。 “这是让我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他低声自语。 塑能学派的破坏力极强,比如里德通过合適的法术搭配能形成强大的进攻体系; 而变化学派,可通过形態转换適应各种环境,甚至强化自身肉身。 这与他依赖不死特性、近距离战斗的风格更契合。 沉吟片刻,凯恩伸手从右侧书架取下一本《形態转换论》,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开始潜心研读。 …… 接下来的几日,凯恩陷入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在藏书室研读变化学派典籍,面板上陆续解锁了数个灰色技能,只需投入技能点便可激活,为二阶进阶打下基础; 夜晚则潜入下水道,清理巨鼠、腐肉爬行者,甚至遇到了锈蚀怪、污泥怪与溺亡者。 其中污泥怪最为棘手,弯刀与刺刃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还会分裂再生,需反覆斩杀才能消灭,经验值却寥寥无几。 即便如此,他仍在一周內將等级提升至19级,距离20级仅一步之遥。 …… 任务当日,凯恩隨十三队前往第七城区,在贫民窟的一处废弃教堂外与汉斯的队伍匯合。 让他意外的是,队伍中竟出现了塔莉婭的身影。 她穿著守夜人制式长袍,手上戴著与他同款的死徒戒指,见他看来,脸上漾起浅笑。 凯恩只是淡淡頷首,便转头看向里德与汉斯,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 这让塔莉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倒是西耶娜朝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好了,说正事。” 里德收起目光,与汉斯对视一眼,沉声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这次要进攻的,是名叫『布施会』的据点。 这处教堂是他们的核心活动地,任务目標是抓获首领安塞尔。 他表面是救济贫民的商人,实则是恶魔教派信徒。” “我们队从正面突破,汉斯的队伍堵住后门,绝不能让他逃跑。” “布施会?” 西耶娜皱眉。 “我听说过这个组织,安塞尔自称信奉眾神时代的牧师之道,把自己的商会资產拿出来救济贫民。 在第七城区有很多追隨者,確实做了不少实事。” “实事与否,不是我们该评判的。” 汉斯摇头,语气冰冷。 “情报已经確认,他就是恶魔教派成员,我们只是执行者。行动吧。” 凯恩点头,眾人不再犹豫,布雷登上前撞开破旧的教堂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贫民窟的寂静。 教堂內光线昏暗,墙壁斑驳脱落,掛满了破旧的布条。 数十名贫民躺在地上呻吟,有的捧著陶碗喝著浑浊的稀粥,眼神麻木而空洞。 教堂中央,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男子静静站立,面容清癯,神色平静地看著闯入者,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终於来了。” 安塞尔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悲悯。 “你知道我们会来?谁告诉你的?” 里德上前一步,手隨时准备抬起,神色警惕。 安塞尔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贫民,语气带著嘲讽: “不需要別人告知。 我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救济他们不愿多看一眼的底层螻蚁,迟早会被清算。 他们忙著筹备与卓尔后裔的无谓战爭,像我这样的『不安定因素』,自然是眼中钉。” 这番话如火星般点燃了贫民们的情绪。 一道道仇视的目光投向守夜人队伍,其中夹杂著愤怒与绝望。 一名十三四岁的男孩猛地站起身,攥著拳头嘶吼: “不准带走安塞尔大人!你们这些吸人血的鬣狗!” 有了男孩带头,其他贫民也纷纷附和,辱骂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真正上前投掷杂物。 对守夜人的畏惧,早已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即便如此,那股浓郁的敌意仍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汉斯上前一步,直视安塞尔:“恶魔教派的信徒,不必蛊惑他们了。” “恶魔教派?” 安塞尔脸上的悲悯瞬间褪去,换上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你们给我安的罪名。” 他缓缓抬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我投降,但请放过这些平民,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说著,他一步步朝眾人走近,步伐缓慢而从容。 凯恩心中的警惕骤然攀升——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在安塞尔靠近的同时,那些原本只是辱骂的贫民突然躁动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木块,朝著守夜人队伍砸来。 凯恩弯刀出鞘,精准劈碎一块飞来的木头,身旁的布雷登立刻举起盾牌,將眾人护在身后,其他人也纷纷戒备,格挡著投掷物。 而安塞尔,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平摊,一言不发,仿佛与这场混乱无关。 “怎么办?误伤平民会引发更大混乱!”西耶娜皱眉,进退两难。 “偽善者。” 凯恩的声音冰冷,穿透嘈杂的喧闹,直达安塞尔耳中。 安塞尔挑眉: “这位守夜人阁下,何出此言? 我倾尽所有救济贫民,而你们守夜人、执政议会,给过他们什么? 乾净的水?足够的食物?能治癒疾病的药剂?” “你给的,不过是裹著糖衣的毒药。” 凯恩目光转向那名带头的男孩,语气篤定。 “这些话,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贫民窟男孩能说出来的。是你教他的,对吗?” 他之前与不少第七城区的贫民打交道,太清楚他们的状態——麻木、怯懦。 许多人连完整表达诉求都困难,更別说用“鬣狗”这样尖锐的词汇组织语言,还能精准引导眾人的情绪。 这分明是刻意排练过的戏码。 西耶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里德与汉斯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紧紧锁定那名男孩。 男孩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地看向安塞尔,原本坚定的神情瞬间崩塌。 “哈哈哈哈……”安塞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疯狂与绝望。 “看来,我还是被那位大人拋弃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男孩,语气冰冷,“卢安,该你牺牲了。” “不好!” 凯恩与里德同时惊呼,想要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安塞尔指尖一道黑紫色魔能射出,精准击中男孩的胸口。 “魔能爆!” 男孩的身体瞬间膨胀,脸上布满痛苦与恐惧,不等眾人反应,剧烈的爆炸便轰然响起。 半径十尺內的一切都被吞噬,碎石、血肉飞溅,靠近男孩的几名贫民当场殞命,其他人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里德反应极快,瞬间释放护盾术,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挡住了飞溅的碎石,才避免队伍出现伤亡。 “这不是普通戏法!”凯恩皱眉,“他给男孩餵了特製药剂,法术只是引爆的引子!” 里德点头,脸色凝重: “这些贫民,恐怕都被他餵了药剂,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具尸体,都可能是炸弹!追!別让他跑了!” 眾人立刻追了上去,凯恩与加文身形最快,率先衝出教堂后门,穿梭在狭窄的贫民窟小巷中。 十多分钟后,两人在一处废弃墓地追上了目標。 汉斯小队已將安塞尔围在中央,战场却一片混乱。 安塞尔身前站著一名独眼战士,扛著厚重的塔盾,死死挡住汉斯的刺剑。 任凭汉斯如何转身猛攻,都纹丝不动。 安塞尔则躲在盾牌后,时不时释放低阶戏法骚扰,牵制著汉斯的进攻。 但诡异的是,汉斯小队的几名队员灰头土脸,有人手臂受伤,正退在一旁包扎。 “小心隱形敌人!” 塔莉婭的声音传来,她猛地蹲下,避开一道无形的攻击,身旁的战士立刻举盾格挡,单手剑朝著空无一人的地方刺去,竟逼退了一道虚影。 凯恩皱眉,明白又是夸塞魔。 这种生物天生拥有隱形能力,身形敏捷。 虽仅为一阶实力,却能轻易绕后偷袭,是普通职业者尤其是施法者的克星,因此迫使小队其他成员分心保护她。 汉斯瞥见凯恩与加文,急声大喊:“远离墓碑!” 两人心中一凛,立刻纵身后退。 下一秒,安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魔能爆!” 他们方才站立的墓碑瞬间炸裂,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凯恩险险避开,加文的手臂却被碎石划伤,渗出鲜血。 “该死,这里埋葬的尸体都成了陷阱……隨时可以引爆,”加文咬牙。 嗖,风声一动,塔莉婭急忙提醒。 “小心!它朝你们来了!” 加文察觉到身后的空气波动,猛地翻滚避开,同时大喊: “凯恩,左边!” 可凯恩却站在原地未动,仿佛毫无察觉。 “凯恩!”眾人心中一紧。 就在破空声袭至背后的剎那,凯恩忽然后撤半步,反手拔刀上撩 刀锋划过,半空中一道犬形身影驀然显现,头颅已被劈开,血液喷溅。 尸体重重摔落在地。 汉斯小队的近战成员面露愕然,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三人联手都难以捕捉的夸塞魔,竟被凯恩一刀秒杀,仿佛宰鸡般轻鬆。 但只有有凯恩自己清楚,在灵魂之地斩杀过多次夸塞魔的他,早已熟悉这种低级恶魔的偷袭习性与气息波动。 这种经验,绝非普通守夜人能获得的。 他的目光落在夸塞魔犬状的尸体上,注意到其流出的血液並非寻常红色,而是浑浊的浓黑色,心中警铃大作,飞速后退。 果然,安塞尔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魔能爆!” 砰。 夸塞魔的尸体剧烈爆炸,黑紫色的血雾瀰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都泛起轻微的腐蚀痕跡…… 第87章 线索没有断 血雾散去,凯恩、加文和塔莉婭等人看见彼此无恙,都鬆了口气。 而站在战士身后的邪术师安塞尔,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夸塞魔的死去,意味著其他人可以彻底加入战场,形成合围。 脚步声逼近。 里德等人也从教堂赶了过来。 在两只小队的包围下,安塞尔拍了拍持盾的独眼战士的肩膀,然后望向眾人: “等一等。” “你想做什么?”汉斯停下进攻,目光如鹰隼般锁著安塞尔。 安塞尔缓缓举起双手,清晰地说道: “我投降,並要求获得俘虏应有的待遇。” 里德皱眉,显然在权衡利弊。 汉斯则上前一步,盯著安塞尔: “可以,但你必须提供足够价值的情报。” “便宜这个人渣了。”西耶娜不满地低语。 凯恩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观察,他总觉得对方別有心思。 独眼战士缓缓放下盾牌,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与安塞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鬆开武器,短剑与法杖哐当落地。 他们一步步走向里德等人,任由守夜人上前戴上镣銬。 冰冷的铁环锁住手腕与脚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独眼战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安塞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安塞尔低声道:“……对不起。” 凯恩眉头蹙起,他总觉得这一切太过轻易。 就在队伍准备离开时,安塞尔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对著眾人扬声说: “对了……我还有一条情报想说。” “什么情报?” 里德立刻警惕起来,抬手示意队员做好戒备。 安塞尔的笑容愈发癲狂,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魔能爆!” “不好!” 凯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衝去,咒文疾诵,“护盾术!”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无形护盾骤然展开,紧紧贴在前方。 与此同时,独眼战士的面色骤然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紧接著便是血肉撕裂的声响。 下一刻,他连人带鎧甲被炸得粉碎。 滚烫的血肉碎片夹杂著金属残片向四周飞溅, 眾人下意识地俯身躲避,即便护盾术抵挡了最多的残片。 但仍有不少细小碎片划伤了不少队员的手臂与脸颊,好在伤势都不算严重。 安塞尔作为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自然没能倖免。 他倒在血泊中,浑身遍体鳞伤。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躯干,动脉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几片锋利的鎧甲残片深深插在他的胸口。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里德衝上前,揪住他染血的衣领,厉声问道: “你说的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既然他拋弃了你,就说出来!” “哈、哈哈哈……” 安塞尔放声大笑,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液,眼神却癲狂如疯魔。 “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们这些……王国的鬣狗……” 里德还想再问,凯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 他低头望去,只见安塞尔气息已然断绝,唯有脸上那抹嘲讽的笑,仿佛还在嘲弄眾人的徒劳。 看到这一幕,里德与汉斯的脸色都沉到了极点。 安塞尔一死,线索彻底断裂,任务等同於失败。 汉斯对著里德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带著自己的小队转身离去 里德盯著地上那张残留冷笑的脸,凯恩拍了拍他的肩:“任务未必失败,我们还有机会。” “不用安慰我,”里德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安慰你,”凯恩平静地说。 “人都有社会关係,这个恶魔信徒要与背后之人联繫,必然通过某些渠道。 我们可以从他过去的人际网、经营过的商会入手——接触的人越多,留下的蛛丝马跡也可能越多。 即使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试。” 里德闻言陷入沉思,脸上的沮丧渐渐褪去几分:“你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佝僂、衣衫襤褸的老人缓缓走近。 他身形乾瘪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破旧的衣袍沾满污渍,露出的手臂细得如枯柴。 对周围的戒备,老人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安塞尔的尸体旁,低头凝视著那张冰冷的脸。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渐渐变得悽厉,最后竟笑出了眼泪,哽咽著重复: “终於……他终於死了。” 凯恩与里德对视一眼,里德上前问道“你是?” 老人抬眼,目光落在眾人身上的守夜人徽章上,声音沙哑: “我只是个住在贫民窟的普通居民。” 他声音乾涩。 “自从这位『安塞尔大人』来我们这儿办布施会,发放麦粥……我儿子吃了,死了;邻居吃了,也死了。 今天……他们告诉我,我孙子也死了。” “孙子?” 凯恩心头一动,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安塞尔引爆的小男孩卢安。 他看著老人的脸,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崩溃与绝望,反而透著一种解脱后的麻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知道食物有问题,为什么不去阻止?为什么不告诉別人?”西耶娜忍不住问。 老人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 “大人,我们这些贫民窟的人,不过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既然有人说吃了能活下去,就总会有人抱著侥倖去试。 毕竟,在飢饿面前,侥倖是唯一的希望。” 眾人沉默。 老人惨然一笑,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力气砸在安塞尔的头颅上! 颅骨碎裂,血花混著雨水溅在他本就骯脏的衣袍上。 凯恩等人没有阻止。 刚刚加文已经检查过尸体了,上面並没有他们要的线索。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地面的血跡。 眾人转身离去,西耶娜低著头,脸色沉重。 凯恩却依旧冷静,与里德並肩走著,低声探討著后续的调查方向。 回到据点,里德调出卷宗,再次召集会议。 “安塞尔之前成立过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商会,前后僱佣过十几个人。 我们现在分工,各自对接这些人,查清安塞尔是否有隱瞒的秘密,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势力。” 里德迅速布置好任务,凯恩得知自己需与西耶娜再次假扮情侣,前往安塞尔前妻所在的商会探查。 翌日,两人来到第六城区。 这家商会门面不大,主要经营麵粉、盐巴、布料、农具等日常物资,角落处还堆放著一些幽暗森林怪物的皮毛。 店內忙碌,西耶娜假装挑选商品。 一名中年女店员打量他们片刻,微笑道:“两位若是不介意,可到后面详谈?” 西耶娜与凯恩对视一眼,隨她进入后方简陋的会客室,店员端上苦根茶后退下。 不久,一位戴著黑色面罩的女子走进,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 “两位不是来买东西的吧?”女子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为什么这么说?” 西耶娜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反问。 “在第六城区採买物资的人,不会穿价值二十枚银幣的衣服。” 她看向西耶娜的衣襟,隨即转向凯恩,“你们是为安塞尔来的,对吗?” 西耶娜看向凯恩,凯恩微微頷首,抬眼直视女子: “是。你就是泰莎,安塞尔的前妻,也是他的前合伙人。” 泰莎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几分沙哑:“他……是不是死了?” “他作为恶魔信徒,被我们杀死在第七城区南城区。” 面罩下传来一声低笑,像是释然,又像是快意。 “死得好……我父母都是被他害死的,我的脸……也是被他毁的。” 她拉下面罩,右脸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伤口还在隱隱流脓,触目惊心,显然是被恶毒的法术或药剂所伤。 西耶娜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凯恩却面色不变,心底掠过诸多疑虑。 “为什么不向治安官报告?”西耶娜忍不住问道。 泰莎冷笑一声。 “治安官?安塞尔给第二、第三城区那些贵族老爷送了不知多少礼。 我原本也是第三城区的人,家產全被他挥霍殆尽……等我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已经晚了。 我付出很大代价才摆脱他,却也被毁容了。” 她对著两人微微鞠躬,“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杀了他。” “你知道他可能与哪些人来往吗?任何不寻常的事都可以。” 泰莎皱著眉陷入回忆,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清楚……等等,我想想。” 西耶娜看向凯恩,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见他面无表情,便又转向泰莎: “你想起什么了?” “他好像经常偷偷去城外,还有……” 泰莎顿了顿,语气不確定,“他和幽暗森林那边,似乎有过往来。” 两人又与泰莎聊了许久,她虽说起了不少安塞尔的往事,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细节,大多只是猜测。 即便他们是守夜人,也不能仅凭猜测就搜查贵族宅邸。 西耶娜满心失望,凯恩却始终盯著泰莎脸上的伤口,黑眸沉凝。 离开商会后,西耶娜忍不住嘆气:“线索又断了。” “没有断。”凯恩语气肯定,“泰莎有问题。” 第88章 杀人灭口 “有问题?”西耶娜满脸疑惑,“她看起来很恨安塞尔,而且脸上的伤也做不了假。” “你知道恶魔教派的入教仪式吗?”凯恩问道。 “知道,必须亲手杀死一名善良生命。”西耶娜点头。 “她说法安塞尔杀了她的父母,也就是两条生命。”凯恩缓缓分析。 “若只是安塞尔自己入教,一条生命便足够。 虽然迫害更多生命固然符合教义,但安塞尔为何不在夺家產、毁她容貌后斩草除根? 反而留她活著,还让她继续经营商会?” 西耶娜脸色一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一伙的?那两条人命,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入教祭品?” “不排除这个可能。”凯恩点头, “泰莎脸上的脓很不正常,寻常伤口或法术伤害,不可能这么久还在流脓,更像是某种仪式留下的印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来跟踪她,最近都是阴天,我的操水术可以远距离感知,不易被发现。” “不行!”西耶娜立刻反对,“不能让你独自冒险。” 凯恩看著她执拗的表情,无奈摇头。 西耶娜面露失望,却没看见凯恩眼底一闪而过的歉意。 他如今的实力早已超越一阶队友,並肩行动反而要处处顾及。 凭藉不死特性,他独自行动才能更灵活。 …… 入夜,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笼罩著城区。 凯恩换上一身黑袍,腰间別著制式单手剑与两把匕首,又施展出一环法术易容术。 原本的黑髮黑眸,瞬间变成了金髮碧眸,面容也彻底改变,与白天判若两人。 他悄悄来到泰莎的商会,借著潮湿的水雾展开感知。 不多时,一辆黑色马车缓缓驶来。 泰莎提著两个沉甸甸的行囊上车,与马车夫低声交谈了几句,马车便缓缓启动。 凯恩紧紧跟上,雨天的道路泥泞不堪,马车行驶速度不快。 他借著地面的水纹感知,始终与马车保持著安全距离。 马车一路驶向第四城区,最终在北边河畔一处偏僻的塔楼下停下。 一名异常高大的黑袍人从塔楼中走出,身形足有七英尺(约两米二),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泰莎恭敬地將行囊递过去,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退回马车。 黑袍人接过行囊,微微点头,隨即坐上另一辆更快的马车,朝著內城方向驶去。 “两人分开了。” 凯恩皱眉思索片刻,决定追踪黑袍人。 泰莎只要还在第六城区的商会,日后有的是机会调查,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黑袍人,显然更关键。 黑袍人的马车速度极快,一路穿过第四、第三城区,最终抵达第二城区。 凯恩刚想跟上,却看到正在巡逻的治安官。 第二城区戒备森严,隨时需要查身份证明。 “若是亮出守夜人標誌,可也会暴露行踪。” 凯恩暗自思索,选了另一段偏僻的路走,打算从另一边绕过治安官继续入內,但走了没多久。 他忽然心头警兆骤生,猛地前扑!一支弩箭擦著他后背钉入石板! 一名穿著兜帽的男子出现在面前,面色阴鷙,左手握著匕首,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马车?” 凯恩摊摊手,故作茫然:“你认错人了吧?我只是路过。” “不用装了。”兜帽男子步步紧逼,语气凌厉。 “既然不肯说,那就留下来让我好好拷问。” 话音未落,他猛地衝上前,速度快得惊人,右手匕首直刺凯恩胸膛。 “二阶的游荡者。” 凯恩面色凝重,侧身避开匕首,同时扔出两把刺刃。 兜帽男子头也没回,挥舞匕首轻而易举地打飞刺刃,紧接著又是一记横劈。 凯恩体內血液加速流转,抬手挥剑格挡。 “鐺”的一声脆响,兜帽男子只觉手臂发麻,满脸惊愕 兜帽男子连忙后退,隨即围绕著凯恩快速游走,匕首如毒蛇出洞般频频发难。 凯恩凝神应对,不断用单手剑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心里盘算。 “这个二阶游荡者,至少掌握了『反射闪避』与『弱点洞察』两个特性,我得快点摆脱他,才能继续追踪。” 但他不知道,兜帽男子也觉得他很是棘手。 这人的速度不亚於自己,力量竟也如此强悍,究竟是什么来路? 兜帽男子越发惊疑,忍不住大喊:“贝尔,快出手!” 凯恩面色微变,忍住使用护盾术的衝动,背后便破空声锐响。 他猛地侧身,一支箭狠狠射入身旁的石板,箭羽震颤。 前方兜帽男子趁机突进,匕首在他左臂添了道深口。 凯恩抬眼望去,左边街道的楼顶上站著一名背著长弓的男子,正是那名叫做贝儿的袭击者,显然也是一名二阶。 而身前则是那名二阶游荡者,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两个二阶,有点麻烦。” 凯恩暗自盘算——凭藉不死特性与法术,他能设计杀死一人,但想同时留下两人几乎不可能,毕竟游侠与游荡者的敏捷都极高。 更重要的是,暴露法术与近战能力,很可能会直接查到自己头上,能近战的施法者本就极为罕见。 “必须引他们去对我有利的环境……只有那里了。” 他面露狠色,朝兜帽男子直衝而去。 兜帽男子以为他要鱼死网破,下意识地闪避。 凯恩却侧身一绕,任由背后再挨一刀,借著衝击力衝进旁边的小巷,朝著下水道方向奔去。 第二城区的下水道网络错综复杂,正是他的主场。 兜帽男子与贝尔立刻跟上,追到巷尾时,只看到一个被撬开的下水道入口,黑黝黝的洞口透著潮湿的腥气。 “他逃进去了,”游侠贝尔皱眉看著下方。 “我下去追。” 兜帽男子摇头,语气篤定。 “他硬接了我两刀,又中了我匕首上的麻痹药剂,肯定跑不远。 而且我有黑暗视觉,不怕里面的黑暗。” 他看向贝尔,“必须查清他是谁,是王室、守夜人还是其他组织,是不是盯上了大人。” “小心。”贝尔叮嘱道。 兜帽男子頷首,纵身跃入下水道入口。 雨还在下,贝尔在洞口等候,浑身被雨水淋湿,却始终不见兜帽男子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他终於按捺不住,顺著梯子爬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內漆黑潮湿,瀰漫著恶臭,贝尔凭藉有限的视野摸索前行,一刻钟后,脚下忽然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 他弯腰扶起,借著微弱的光线一看,竟是兜帽男子的尸体——身上布满爪痕与咬痕,手腕处有一道致命的刀伤,显然是自杀。 他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不甘的神色 “该死……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抓到你!” 贝尔低吼,声音在甬道中迴荡。 …… 另一边,凯恩已回到家中,伤口在不死特性下早已癒合。 他坐在桌边,復盘著下水道中的对峙,进入下水道后,他立刻恢復伤势,本想往第五城区通道撤离,没想到兜帽男子竟紧追不捨。 凯恩乾脆將计就计,假装逃跑,把他引入鼠群密集的区域。 面对成群的变异老鼠,兜帽男子惊慌失措想要逃跑,但凯恩以命搏命,拦住了他。 兜帽男子走投无路之下,最后恶狠狠地选择了自尽,终究没能留下任何情报。 那些老鼠,最后成了凯恩的经验值。 “线索看似断了,实则不然。” 凯恩指尖敲击著桌面,脑海中梳理著线索。 游侠贝尔、高大黑袍人、商会泰莎,这三人必然都与安塞尔背后的大人物有关。 翌日,凯恩回到守夜人13队据点,將昨晚的经歷选择性告知里德。 他隱瞒了自己的不死特性与易容术细节,只说跟踪时遭遇袭击的细节,侥倖逃脱。 里德皱眉思索: “第二城区的二阶游荡者和游侠,除了我们守夜人,最大可能是提灯者和城卫军。” “那贵族呢,”凯恩插话道。 里德摇头,说: “战爭之城的一般贵族很难招揽二阶职业者,即便招揽也要上报。” 凯恩思考片刻,反问: “如果不是一般贵族呢,比如……那位王室代表康拉德·赫尔曼阁下?” 里德一愣,神色严肃: “你说得对,如果是他,麾下的执政议会卫队里,有数名二阶职业者也正常,那是王室赋予他的特权。” “但你没必要怀疑他,他毕竟代表著王室……这……” 凯恩点头,没有反驳,但心里已经把这位王室代表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因为太过於巧合了。 食尸魔刚抓到就被转交、而王室代表藉此机会提出大规模仪式实验、以及泰莎的物品刚好又被转到第二城区……等等。 不过在没有足够证据前,他不会多说什么。 “我得先搞清楚,,那个贝尔的身份……一名二阶游侠,在內城不可能完全隱藏住身份。” 就在这时,西耶娜猛地推门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泰莎她……她死了!” 第89章 试探与求援 凯恩与里德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召集加文等人赶往第六城区的商会。 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治安官,一名鸟嘴医生正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看到守夜人的服饰,治安官连忙上前招呼。 里德说明来意,治安官拉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泰莎的身上有一道单手剑贯穿伤,还有数道匕首划痕,死不瞑目,脸上残留著惊恐的神色。 『她是因为泄露了情报被灭口的。』 凯恩蹲下身仔细观察,眉头紧蹙,內心分析。 『但不对劲,明明一次就足以致命,却非要特意製造多道伤口,而且指甲里有血肉。 难道,这是诱饵?』 他心下警惕,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正是他打算调查身份的游侠贝尔,穿著带著金色剑盾徽章的轻甲。 凯恩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站在他面前。 而他的身旁跟著几名城卫军。 “这是执政议会的特殊卫队,名义上是城卫军,实则归王室代表直接管辖。” 里德低声对凯恩说道,听到这个身份介绍,凯恩点头,但心头更加凝重了。 贝尔径直走到眾人面前,目光落在凯恩身上,语气带著试探: “昨天,是你们来询问泰莎?” “是,” 凯恩不卑不亢地回答,西耶娜也跟著点头。 “昨晚你们在哪里?”贝尔的目光扫过两人,带著审视。 “我在家中,我的父母可以作证。” 西耶娜立刻说道,凯恩则淡淡开口:“我一个人在家里。” 贝尔紧紧盯著凯恩,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死徒戒指上,语气骤然变冷: “我知道你,据说你以前也被恶魔教派蛊惑。 是不是你杀了泰莎,想斩草除根?” 凯恩淡淡回应: “若是我杀她,根本用不上第二招,死者身上有多处致命伤,这是非常多余的。 更何况我惯用弯刀,而非单手剑。” 贝尔看向凯恩腰间的弯刀,抬手示意一名城卫军上前取下。 凯恩没有抗拒,里德虽皱眉,却也示意他不要对抗。 执政议会的卫队不好招惹。 城卫军將弯刀递给贝尔,他反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这把弯刀保养完好,刃口没有新鲜血跡,显然不是凶器。 他不知道,凯恩昨晚用的是制式单手剑,早已妥善处理。 贝尔没有把弯刀递迴,而是抬眼: “抱歉,职责所在。 不过,我要检查你的上半身——死者指甲缝里有血肉,说明她抓伤了凶手。” “贝尔阁下,即便你背后是执政议会,这也是滥用权力!” 里德终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凯恩身前,西耶娜等人也纷纷把手放在武器上,与城卫军对峙。 贝尔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怎么?你们要包庇嫌疑人?” “等等,里德。” 凯恩制止了里德,他面色平静地脱下上衣。 他的上半身光洁无瑕,没有任何抓痕或伤口。 昨晚被兜帽男子用匕首划伤的手臂,早已痊癒无痕。 贝尔愣住了,眼底满是疑惑,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对著凯恩微微頷首: “抱歉,是我误会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说著递还弯刀。 就在凯恩指尖触到刀柄剎那,贝尔手腕骤然下压,刀锋划过凯恩前臂,鲜血顿时涌出! “你干什么!” 里德等人立刻拔出武器,城卫军也纷纷戒备,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凯恩只是冷冷地看著贝尔,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贝尔与他对视片刻,他忽然笑了: “有些偽装成人类的恶魔具有血肉再生能力,我不得不確认一下。 他將弯刀递迴,凯恩接过,面色『冷淡』,没有回话。 贝尔转向里德,歉意微笑: “是我唐突了。若是需要赔偿,执政议会会负责,我也在此向你个人道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执政议会要通缉一名犯人。 金髮碧眸,惯用单手剑与匕首,涉嫌袭击了王室代表的护卫人员。” 说完,他带著卫队转身离去。 西耶娜立刻找来绷带,小心翼翼地为凯恩包扎伤口,愤愤不平地说: “太傲慢了,不过是靠著王室代表的势力!” 凯恩摇了摇头,道谢后,目光重新落在泰莎的尸体上。 她眼底的惊恐,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他走到那名精瘦的治安官面前,问道:“有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治安官无奈摇头:“所有线索都是贝尔阁下提供的,我们只是负责现场警戒,根本没有话语权。” 凯恩心中瞭然——泰莎的死,既是灭口,也是诱饵。 对方死了一名二阶游荡者,显然察觉到了威胁。 一边杀死泰莎封口,一边借著通缉令追查易容后的他。 “她到底给了那个黑袍人什么东西?” 凯恩暗自思索,忽然转头对治安官说: “我们可以去商会內部看看吗?” 治安官点头应允,里德低声问凯恩:“你有发现?” “不確定,去看看再说。” 凯恩说著,率先走进商会。 店內的物资与昨日无异,眾人翻找许久,都没有发现异常。 凯恩路过数个储水缸时忽然驻足,转头问西耶娜:“第六城区需要买水吗?” 西耶娜愣了愣,摇头道:“不需要,城区外有条河,水源充足。” 凯恩頷首,目光紧锁水缸。 …… 入夜后,他独自返回商会,关上房门,闭眼催动操水术。 水缸中的水缓缓涌动,水底果然藏著一样东西。 他伸手捞出,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黑曜石匕首,刃口还残留著微弱的以太波动。 果然……王室代表有问题。 黑曜石匕首是许多隱秘仪式的必需消耗品,其以太亲和性会隨使用次数递减直至崩碎。 无名俱乐部的“圣痕仪式”便需定期更换此类匕首。 而涉及仪式的法术材料,在王国属严格管制物资。 王室代表的收支由执政议会统一管控,每一笔帐目都有记录,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地获取仪式道具。 显然,泰莎的商会,就是他秘密收集黑曜石匕首等仪式物资的渠道。 如今泰莎失去利用价值,便被毫不犹豫地灭口。 凯恩指腹擦过冰凉的匕身,一系列线索在脑中串联: 王室代表、对卓尔后裔的战爭姿態、秘密仪式…… 他眼神渐沉。 这件事,他需要盟友。 “或许……该再去拜访一次“织雾女士”了。” …… 炼金工坊区,无名小店。 “集中精神。” 织雾女士教导道: “一环法术不同於戏法,你需要连接魔网,用你的精神去感受以太。” 泽雅闭上眼睛。 时间缓缓流逝,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由以太凝结而成的“网”。 “我……终於感受到了。” 她缓缓吟唱出法术咒文,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捧清澈的水团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这代表著,她成功掌握了一环造水术。 泽雅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织雾女士看著她,眼中也漾起一抹笑意: “泽雅,恭喜你,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施法者了。” “谢谢老师,”泽雅说道,表情激动。 织雾女士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身影,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你帮我找了个好学生。” 泽雅望向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凯恩。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恭喜你,泽雅。”凯恩率先开口,声音温润。 泽雅欣喜地点点头:“凯恩,我可以帮上你了……” 凯恩点头,不置可否。 相比於他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泽雅的能力还远远不足。 哪怕她已是一阶施法者,可一阶施法者的强弱,本就与掌握的法术数量、精熟程度息息相关。 泽雅目前还远远不够。 但这些话,凯恩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不会扫了少女的兴致,而泽雅依旧沉浸在喜悦中。 片刻后,凯恩看向织雾女士,开口道:“女士,我能和您单独谈一下吗?” 泽雅愣了愣,但隨即明白了什么,安静地待在原地。 织雾女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两人相对而立。 “女士,我需要您的帮忙,”凯恩开口说道。 “帮忙?小子,你又惹了什么麻烦?”织雾女士微微皱眉。 凯恩摇头。 “是整个诺德王国,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他停顿片刻,將自己加入守夜人后调查到的线索一一匯报: 从死灵法师弗林开始,追查至无名俱乐部; 再从俱乐部的食尸魔,牵扯到执政议会提出的“扫荡卓尔后裔”计划; 以及对方打算利用俘虏进行大规模圣痕仪式实验,並意图在未来组建恶魔军团。 凯恩垂下眼眸,声音低沉: “我认为,提出这场实验並推动其进行的人……有很大嫌疑,他或许也是恶魔教派的一员。” 他没有说完,但已暗示了幕后黑手的身份——是那位王室代表。 织雾女士站起身,目光凝重:“你说的是真的?” “我绝无虚言,甚至可以冥河之名起誓。” 凯恩目光坚定。 织雾女士沉默著,面色几度变幻。 凯恩注视著她,回忆起她原来的轨跡。 在诺德恶魔军团引暴动的那一日,其他法师塔的代表大多选择逃亡。 唯有织雾女士以一己之力对抗眾多高阶恶魔,掩护平民撤退,最终力竭战死。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一切危机提前揭露。 织雾女士沉默半晌,终於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决断: “我需要对你施展二环法术诚实之域,以此判定你所言非虚。 当然,你有权拒绝。” 凯恩坦然点头:“我接受。” 织雾女士轻念咒语,法术灵光瞬间笼罩了他。 在诚实之域的力量下,凯恩將所有线索再次复述了一遍,没有丝毫隱瞒。 法术反馈的信息毫无偏差,织雾女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第90章 调入军队 歷史已经改变了。 凯恩心里明白,然后转身告別了织雾女士。 织雾女士得知王室代表利用卓尔后裔举行圣痕仪式、组建恶魔军团的消息后,怕是很快就会向背后势力寄去书信。 原来这方案並无问题。 毕竟在惑控学派与死灵学派代表的法术下,无论恶魔是生是死,都难逃控制。 可倘若那位王室代表本身就是恶魔教派的人,那么他的提议,便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毕竟在他所在的物质位面,没有人比恶魔教派更懂得如何操纵恶魔…… 凯恩离开住处,与泽雅道別时,她望著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泽雅……帮我叫来艾瑟琳吧……还有,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听到这句话,泽雅下意识睁大眼眸。 …… 离开无名小店,凯恩穿过炼金工坊区,来到了外围集市。 “加上守夜人的薪酬,现在我手上陆续又有三百多枚金幣,看看能不能用我的物质辨別能力检漏。” “我现在的炼金能力,完全可以自己打造戏法级別的附魔装备了……” 但走到集市的时候,这里的景象却让他皱起了眉。 到处人头攒动,可所有货品,不管是疗伤药剂还是制式武器,价格都翻了几番。 摊主们大多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姿態,冒险者们虽骂骂咧咧,却仍不得不掏钱购买。 “好久不见啊,凯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凯恩转头。 就看见不远处的摊位后,站著那个卖给他霜噬弯刀的半身人皮蓬,他正嬉皮笑脸地招呼。 他还有个身份,是莎尔在“提灯者”的队友。 两人曾在下水道对抗巨型腐肉行者时见过,但当时並未深谈。 凯恩点头致意,目光扫过皮蓬的摊位。 上面的武器比上次多了些,件件做工一般,並且都没有附魔,而且材料也很一般,达不到附魔需求。 “有没有附魔武器?”凯恩直接问道,“诅咒武器也行。” 皮蓬慌忙摆手:“別乱说!” 他咳嗽两声,压低声音。 “如果你想买附魔武器,可以试试一些內部交易会……但现在的价格可不便宜。 即便是只附著了戏法的基础附魔武器,也要上千金幣。” “上千金幣?”凯恩恍然。 “战爭嘛,大家都明白。” 皮蓬解释道。 “这次执政议会发布的悬赏,活捉一个卓尔平民赏两百金幣,若是职业者,价格超过五百金幣。 所以很多冒险者都涌来了,就连更远王城的小队也出现了。” “总之,如果你只有几百金幣,最好別考虑附魔装备了。 看看我这儿,这瓶解毒药剂现在才五十金幣,考虑一下?” 凯恩没接话。 战爭果然是物价暴涨的推手。 可皮蓬摊位上的解毒剂、治疗剂,对他而言实在聊胜於无。 就算为了掩饰不死特性,隨便找点青苹果汁冒充药剂都够用。 他隨口问起莎尔的近况,皮蓬说她最近接了不少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凯恩並不意外,抓捕邪术师安塞尔那次,他就看出恶魔教派在捨弃底层信徒,用他们的命来掩人耳目。 莎尔所在的提灯者小队,专门清缴邪恶,负责的任务更多。 “不过他们捨弃得越多,说明图谋越大,”凯恩心想。 两人交谈间,旁边传来爭吵声。 一位满脸皱纹的妇女紧紧抓著一个年轻人的手臂,对方手中握著一把陈旧的单手剑,身上套著皮甲。 “拉塞尔,別去好不好?对抗卓尔后裔和你没有关係,没必要冒险……” “別劝我了。” 年轻人一脸不耐烦。 “执政议会难得开出这样的赏金,一个卓尔奴隶就值两百金幣! 只要抓到两个,我们就能搬离第六城区,去第五城区买个小房子。” “可是拉塞尔,”妇人哽咽道。 “你爸爸死在冒险途中,你哥哥也死在战场上……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吗?” “够了!” 年轻人重重推开她,咬牙用一袋银幣从摊上买下一柄在凯恩眼中堪称瑕疵品的短剑。 然后转身离开,似乎要去与另一队穿皮甲的人会合。 妇人望著他的背影,终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啜泣。 周围的人见惯了这般景象,只是摇摇头,没人上前劝慰。 “唉,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皮蓬嘆了口气,“全城的人都疯了。” 凯恩默然。 他当然明白执政议会的用意。 这些被金钱吸引的学徒级冒险者,绝大多数只会成为炮灰,葬身幽暗森林。 能真正抓到俘虏的,只有正式的职业者队伍和正规军。 如此一来,执政议会只需付出少量金钱,就能动员大量炮灰。 “不过提灯者和守夜人,都不用上战场,”皮蓬嘟囔道。 凯恩点点头。 提灯者只针对邪教与不死生物,守夜人负责城內治安,维护王室统治,两者都与正面战场无关。 真正要与卓尔对战的,是城卫军麾下的正规军团。 …… 守夜人总部,第十三小队驻地。 凯恩与队长里德討论完近期的任务,里德显然知晓他之前的跟踪行动。 他看著凯恩,说道:“凯恩,这些事不是一名普通守夜人该深究的……选择放手吧。” 里德言辞恳切,凯恩心里明白。 对方是王室代表,能影响整座战爭之城; 而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守夜人,明面上的实力甚至不到二阶队长级。 但他不可能放手,如果任由对方推行计划下去。 那整个战爭之城,甚至是诺德王国,都会葬送在恶魔的爪牙下。 不过凯恩没有多说,只是应道:“我知道了。” 里德见他应下,鬆了口气,又叮嘱道:“在清剿卓尔期间,你先別去做外勤任务。” 话音刚落,敲门声突然响起。 汉斯推门进来,看到凯恩时愣了一下,隨即朝里德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里德回来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欲言又止地看著凯恩。 “怎么了?”凯恩问道。 里德沉默半晌,艰难开口: “城卫军那边发来调令…… 斥候中队上次因为死灵法师弗林的任务折损了一些人手,希望你编入军队,参与这次对卓尔的清剿。 据说,还有执政议会在背后插手。” 他脸色沉重:“我会向上抗议的,你放心。” 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別去了,別忘了,我是个死徒。 根据《赎罪法案》,最早的死徒本就是为抗击卓尔才诞生的。” 里德沉默,而得到消息的西耶娜、加文等人纷纷赶来,脸上满是担忧。 西耶娜欲言又止,凯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可儘管知道希望渺茫,眾人还是结伴去了总务部,想为他爭取一线转机。 “看来我之前的跟踪虽然用了易容术,还是打草惊蛇了。” “不过,至少摸清了幕后黑手,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把我调入军队,还会做什么?” 凯恩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他为追查恶魔教派在战爭之城的头目,在抓捕死灵法师弗林与食尸魔的过程中有些高调,因此被注意到也属正常。 但直到现在才用政令將他调离守夜人,估计仍是顾忌审判长以及他背后的织雾女士。 “他们不敢直接在城里对我动手,那样太惹眼。” “最大的可能,是安排一场必死的任务,让我『战死沙场』,再暗中把我抓去,继续圣痕仪式。 毕竟召唤奥拉思,本就是那位牧首的命令。” 凯恩忽然笑了起来。 这样正好。 为了更进一步,他也是时候离开了,否则实力进步太快,难免引人怀疑。 不久前他还只是一名正式施法者,若短期內踏入二阶,难免令人起疑。 况且留在守夜人意义不大。 晋升二阶的前置知识他已获得,目前缺乏的只是经验和技能点。 而一环法术目前够用,二环法术的知识可以去其他国家获取,例如苏萨斯精灵庭。 凯恩思绪转动。 苏萨斯精灵庭有多条线索值得追查: 织雾女士的背景似乎与其有关;他答应过弯刀老师送信的任务;黑暗兄弟会在那里也有据点,方便后续行动…… 只是,来不及和眾人道別了。 凯恩的目光扫过十三队的营房,这里经歷的一切,终究还是让他有点感触。 …… 砰。 房门被推开,里德等人面色难看的回来了。 西耶娜为难地看向凯恩,他却只是微笑,不见沮丧。 “听说这次调令是那位王室代表签署的,”里德沉声道: “守夜人必须配合,所有具备战斗力的死徒都要参战……除了你,塔莉婭等其他死徒也被徵召了。 因为死亡率高,审判长认为这要求合理。” 凯恩並不意外。 他与审判长不熟,对方为避免正规队员伤亡,优先派遣死徒,合情合理。 西耶娜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挤出一句:“凯恩,注意安全。” 加文等人也纷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有些功勋,你要不要先用?儘量提升实力,”西耶娜问。 凯恩摇头。 眼下除非获得二环法术,否则实力难有质的飞跃,而一环法术大多威力不足。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他安抚道。 “那……等你回来,来我家吃饭,可以吗?” 西耶娜碧眸中透著期待。 凯恩望著她的眼睛,迟疑一瞬,终究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穿城卫军鎧甲的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朝凯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著凯恩离去的背影,西耶娜在心里默念: 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91章 组织中队 城卫军的马车上,凯恩看向身旁押送他的士兵,开口道: “抱歉,我能先回一趟家吗?取些私人物品。” 士兵冷冷回应道:“不行。” 凯恩不再多言,只是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马车一路驶向第七城区,押送他的,全是些陌生面孔。 幕后之人有意避免他与相识者接触,甚至可能打算直接將他送至军营,以防他中途逃脱。 “有意思。” 凯恩思索著,却並不担心。 作战地点在幽暗森林,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遇眾多二阶围攻,凭藉不死特性足以脱身。 马车驶出战爭之城,一路向西,最终抵达一座庞大的军营。 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营门口的城卫军士兵手持弩箭,身披制式重甲,戒备森严。 凯恩回忆起此次决议:城卫军出动整整一个军团,过万兵力,对付一个约三四千人的卓尔家族据点。 军力三比一,且配备了床弩与火炮。 但卓尔全民皆兵,职业者比例远高於人类,此战並不轻鬆。 押送他的士兵將他带到军需处,领了一身城卫军制服。 换好衣服后,他的霜噬弯刀和刺刃,在士兵检查过后,还给了他。 隨后,他被带到一个营帐前。 凯恩耸耸肩,掀帘走了进去。 帐內乌烟瘴气,挤满了凶神恶煞的冒险者。 有人穿著破旧的皮甲,有人袒露著胸膛,兵器隨意地靠在脚边,乱糟糟的一片。 凯恩对此毫不在意。 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是被编入了杂兵队伍,充当战场的消耗品。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战死,也方便幕后之人后续將他带去做圣痕仪式。 至於织雾女士与他人的追究,事后只需推说流程失误即可。 “算了,先想想怎么合理逃脱吧,”凯恩暗自思忖。 帐內的人越聚越多,很快便有上百人。 眾人自发地三三两两组队,周围的城卫军只是冷眼旁观,並未干涉。 凯恩的目光扫过人群,竟看到了那日在集市遇到的拉塞尔。 青年手里攥著那把瑕疵短剑,正唾沫横飞地和几个冒险者吹嘘著什么。 除了这些生面孔,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塔莉婭被一群男冒险者围在中间,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容。 塔莉婭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连忙说了句“抱歉”,挤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亲昵地搂住了他的手臂。 凯恩会意,没有拒绝。 他明白,这是塔莉婭在借他当挡箭牌。 果然,一个粗獷的声音很快响起:“小子,你是谁?” 凯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光头大汉站在面前,满脸络腮鬍,眼神不善地俯视著他。 塔莉婭抢先笑道:“抱歉,他是我早就定好的队友。” 凯恩的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嗤笑一声: “塔莉婭,我敬重你是个会一环法术的施法者,才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没想到你找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塔莉婭笑容不变,正要开口,却见凯恩忽然伸出了手,递到光头大汉面前。 光头大汉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狰狞一笑,猛地伸手攥了上去。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一阶战士的厉害! 周围的冒险者都鬨笑起来,等著看凯恩出丑。 可下一秒,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大汉的表情,从戏謔变成了凝重,隨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反观凯恩,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够了够了!” 光头大汉终於猛地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塔莉婭是你的,我放弃!该死的,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凯恩鬆开手,光头大汉如蒙大赦,狼狈地缩回手,揉著差点被捏碎的指骨,看向凯恩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帐內一片譁然。 谁不知道这光头是战爭之城外小有名气的冒险者,一阶里的佼佼者,没想到竟连凯恩一握手都撑不住! 不少冒险者眼中闪过意动,想上前拉拢凯恩,可对上他淡漠的目光,不少人又悻悻地打消了念头。 凯恩没理会眾人的目光,转向塔莉婭,淡淡道: “说吧,怎么回事?” 塔莉婭鬆了口气,低声解释道: “城卫军要求我们十人一队,编入他们的作战序列。 同时,抓到的卓尔俘虏,队长可以分一半赏金,剩下的队员分另外一半。” 凯恩瞭然,这安排倒是合理。 若是全是学徒级冒险者,上了战场也只是送人头。 必须有职业者带队,才能让炮灰发挥最大的作用。 塔莉婭却皱著眉摇头: “这事太突然了,汉斯明明跟我说,死徒不会被调去前线的。 结果执政议会的政令一下,不光是我们,连监狱里的一些职业者囚犯,都被放出来充军了。” 她抬手,指了指帐角的三个人: “你看那边。 那个穿黑袍的女人,原本只是个学徒级药剂师,却毒杀了自己小队的所有人,包括三名职业者; 那个拿匕首的盗贼,是地下势力的狠角色,据说曾从二阶职业者的追捕下逃生;还有那个……” 她的手指指向一个背著长弓的半精灵,语气忽然顿住。 就在这时,那个半精灵青年转过头,朝两人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凯恩微微頷首,看向塔莉婭:“怎么了?” “他是我们的同僚,守夜人第二小队的死徒,叫维兰。” 塔莉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只是个普通的一阶游侠,却在守夜人待了整整十年。” 凯恩的神色凝重起来。 死徒在守夜人执行的,都是死亡率最高的任务,除了塔莉婭这种施法者因为珍贵不必参与必死任务外,其他死徒大多活不过三年。 对方仅以游侠身份存活十年,绝不简单。 塔莉婭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凯恩,能不能让我加入你的队伍?其他队员我们隨便找些人凑数就好。” 凯恩看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塔莉婭的脸色一白,却听他淡淡道: “跟我一队,你可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不明不白地死去。” 塔莉婭的表情凝重起来,盯著他看了半晌,强笑道:“別骗我。” “我没那么无聊。” 凯恩的话音落下,塔莉婭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抱歉,凯恩,我还有父母要照顾……对不起了。” “嗯。” 凯恩点了点头,看著她转身走向那个半精灵维兰,显然是想去加入对方的队伍。 他並不意外。 两人不过是露水姻缘,塔莉婭的选择,再真实不过。 跟著自己,確实隨时可能丧命,这样也好。 接下来,该选队友了。 他婉拒了几名冒险者的邀请,朝那光头大汉走去。 见凯恩过来,光头男脸色大变:“还、还有事?” 凯恩淡淡道,“我想加入你的队伍,如何?” 光头大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抱歉,我的队伍……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凯恩微笑。 光头大汉打了个寒颤,咬牙道: “主要是俘虏的分成!我给你三成!我拿两成,剩下八个人分五成!您看行吗?” 他说著,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八个队员。 凯恩扫了过去,不出意外,全是学徒级冒险者,战士、游荡者、猎人什么都有。 实力甚至比不上鼠丘之战时遇到的那些地下势力成员,脸上的青涩根本藏不住。 而这伙人里,他竟又看到了拉塞尔的身影。 凯恩看著光头大汉,缓缓开口:“我只要一成。” “什么?”光头大汉愣住了。 “但我有个条件。” 凯恩的目光扫过眾人,“你依旧是队长,不过战斗时,你的命令,我可以不接受。” 光头大汉大喜过望:“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凯恩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他的心里,只有一句淡淡的抱歉。 被他选中的这支队伍,接下来的境遇,恐怕不会太好。 ……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人员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身披轻甲的城卫军军官,带著数名士兵走进大帐,身后还跟著几个传令兵。 那军官的轻甲上,刻著一枚金色的剑盾徽章。 凯恩认得,那是执政议会特殊卫队的標誌,和之前那个游侠贝尔的徽章一模一样。 “你们这帮猪玀!” 军官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怒骂道: “不过是分个十人小队,竟然磨蹭了这么久!” 帐內的冒险者们顿时面露怒色,纷纷怒视著他。 凯恩却微微蹙眉——他在意的不是这辱骂,而是对方的实力。 “我叫鲁弗斯,是你们的中队长!” 军官扯著嗓子喊道,“有不服的,隨时可以来挑战我!不然就闭嘴” 冒险者本就桀驁不驯,他这话瞬间点燃了眾人的火气。 一个身材矮小的盗贼阴惻惻地站了出来,正是塔莉婭之前提到的那个,从二阶职业者手下逃生的狠角色。 他舔了舔匕首的刀刃,冷笑道:“挑战贏了,有什么好处?” 鲁弗斯狂笑一声: “贏了我,你现在就能离开军营!不仅如此,我还送你一套第五城区的住房!我以执政议会的名义担保!” “此话当真?”矮小盗贼眼睛一亮,猛地冲了上去,匕首直刺鲁弗斯的咽喉。 这是典型的地下势力偷袭打法! 帐內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好戏。 可下一秒,剑光一闪。 “叮!” 一声脆响,矮小盗贼手中的匕首直接被击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血光溅起——他的整条右臂,竟被鲁弗斯一剑砍断! “啊——!” 盗贼捂著断臂跪倒在地,惨叫连连,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 “放……放了我,我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他蜷缩在地上,苦苦哀求。 鲁弗斯看著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好啊。” 盗贼眼中刚闪过一丝侥倖,剑光再次亮起。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正好停在眾人脚边。 第92章 埋伏与反击 帐內瞬间死寂。 职业者们神色凛然,可那些学徒级冒险者,早已嚇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凯恩看得清楚,並不意外。 杀人立威,本就是军中常用的手段。 按照规矩,战斗中受伤失去战力,確实可以退出战场。 可若是在內部挑战中自伤避战,只会动摇军心。 鲁弗斯这一剑,是杀给所有人看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的青年拉塞尔。 青年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手里的短剑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了。 凯恩摇了摇头,路是自己选的,他只能做个旁观者。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凯恩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知道,刚刚的视线不是错觉。 鲁弗斯又训了眾人几句,语气凶狠,却没人再敢反驳。 彻底立住威后,他便带著士兵们转身离开。 很快,一队军需兵送来了肉汤和黑麵包。 眾人草草填饱肚子,便按照之前分好的队伍,每支队伍领了三个帐篷。 凯恩毫不客气地要了一个,光头大汉点头哈腰地应下,带著其他八人挤在了另外两个帐篷里。 夜深人静。 凯恩躺在帐篷里,盯著帐篷顶,思绪转动,思考后面的行动。 嗖,窸窣声起。 一道戴著面罩黑影突然掀帘而入,而凯恩身侧一柄匕首倏然浮现,悬在闯入者喉前。 “凯恩,没必要这么警惕吧?”黑影訕笑著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娇俏的脸,正是塔莉婭。 凯恩摇了摇头,停下了法师之手,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塔莉婭訕笑著坐到他身边。 “你来做什么?”凯恩率先打破沉默。 “我来看看你。” 塔莉婭的声音低了几分,欲言又止,“你白天说……我跟你一队,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凯恩淡淡一笑,重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帐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凯恩睁开眼眸,便看到塔莉婭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她姣好的身躯。 下一秒,温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你做什么?”凯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塔莉婭將头埋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凯恩,最后一次,好吗?我……我还有点仪式的副作用,需要……” 凯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仪式的副作用,用缓和药剂就能消除。 塔莉婭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弥补心里的愧疚罢了。 他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最终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好吧。” 帐篷轻摇,压抑的喘息与呻吟融入夜色。 帐篷外,正好出来小解的光头大汉,听到里面的动静,又看到那熟悉的女声,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怪不得白天邀请塔莉婭被拒,原来早就有姘头了! 他想起凯恩那恐怖的握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转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军营的號角声便响彻天际。 凯恩醒来时,身边的塔莉婭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传令兵很快赶来,催促眾人收拾帐篷。 他们的队伍,要隨军出发。 十多支冒险者队伍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装,跟在城卫军的身后,浩浩荡荡地朝著幽暗森林进发。 凯恩走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周围的军阵,心里快速分析著。 诺德王国的军队,採用的是十进位编制。 这支万人军团,由十个兵团组成,每个兵团下辖十个中队,每个中队又分十个小队。 上次阿尔文中队长的葬礼上,那位出席的高阶军官,大概率就是一名兵团长。 即便不是三阶强者,也绝对是二阶中的顶尖存在。 而此刻的行军队形,在他的视角里一目了然: 最前方是斥候兵团,左右两翼,是他们这些由冒险者组成数个炮灰中队,而他们这百人只是其中一支中队。 他们的后方,则是手持一望不到头,拿著轻盾、步伐整齐的诺德正规步兵。 “这就是战爭啊,”凯恩暗自嘆息。 就算他將来能使用三环甚至四环的法术,面对这样的万人军团,恐怕也只能选择逃跑。 毕竟在这个眾神隱退的时代,他所在的物质位面的以太浓度有限,职业者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大军行进了整整三天,一路风餐露宿。 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卓尔布置的陷阱。 大多数陷阱被斥候兵团拆除,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让充当先锋的冒险者队伍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还没人死亡,但伤员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 “阁下,接下来的战斗,我们该怎么安排?” 叫做德克兰的光头大汉凑到凯恩身边,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安。 他身后的八个队员,脸色也都十分难看,尤其是拉塞尔,脸上开始变白。 凯恩看了看眾人忐忑的神色,心里瞭然。 这些人一开始被赏金冲昏了头脑。 可真正见识到战爭的残酷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沉吟片刻,道: “很快就要进入森林区域了。不出意外,我们会被安排在斥候兵团前面,充当探路的尖兵。 到时候如果遇到卓尔袭击,你们儘量自保就行。” “什么?!我们要走在最前面?” 德克兰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那作战时,不需要我配合您吗?” “不用。” 凯恩看了他一眼,“保护好这些菜鸟,是你的职责。至於敌人,交给我就好。” 德克兰愣了愣,隨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凯恩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句——如果真的受伤严重,后续的战斗,大概就不用参与了。” 眾人闻言,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凯恩摇了摇头。他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要自残,就能退出战场。 毕竟按照诺德军规,没人会逼著伤员上战场,只会把他们送到后方修养。 可惜,这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傢伙,似乎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或许,要等真正出现惨重伤亡时,他们才会明白吧。 话音刚落,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出现在视野里,遮天蔽日的树冠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將阳光彻底隔绝。 这里,就是幽暗森林的外围,也是他们此行的初次战场。 嘹亮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斥候兵团停下脚步,一名传令兵骑著快马疾驰而来,高声宣读著命令。 德克兰听懂了传令兵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看向凯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凯恩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他们这支冒险者队伍,真的要在斥候兵团之前,先被派去探路! 凯恩没有理会他的绝望,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森林,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霜噬弯刀。 隨著传令兵的命令,十多支冒险者队伍,以小队为单位,陆续踏入了幽暗森林。 一进入森林,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晨间的水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 眾人的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吞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不同的小队,採取了不同的策略。 有的让学徒级冒险者走在前面探路,有的让职业者队长打头阵,还有的则让队员们呈扇形散开,缓慢推进。 凯恩看到了塔莉婭的队伍。 半精灵维兰走在中间,塔莉婭中间,其余学徒级冒险者保持著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他收回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藉助著满级的操水术以及森林里浓郁的水汽。 他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展了开来。 走了一段路,他面色凝重起来。 在感知里,眾多树冠上早已埋伏了数十道背著长弓的身影。 他们手持箭矢,弓弦紧绷,正死死盯著下方的“猎物”。 “这些卓尔,恐怕也知道我们只是炮灰。” 凯恩暗自思忖。 “他们的目標,应该是后面的斥候兵团。只要有人没发现他们,我们或许能平安通过……”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队伍里一个穿著皮甲的学徒冒险者,脚下一滑,竟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在地。 他摔倒时,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树冠上的黑色身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敌袭——!” 那声尖叫,如同一个信號。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树冠上倾泻而下! 来不及闪避的冒险者被瞬间射穿。 很快,有人机警地用戏法或盾牌阻挡,甚至借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 儘管如此,卓尔后裔们的箭雨仍一轮轮落下,毫不停歇。 挡开攻击的凯恩面色一沉: 这支冒险者中队,在短短几波箭雨中已减员四成,余下的人也大多带伤。 德兰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死死捂著流血的手臂。 那根深插进去的箭尖泛著诡异的绿色,显然淬了毒。 而他麾下的队员,已有三人当场毙命。 他还来不及处理伤口,头顶树冠驀地晃响,两道身影疾落而下,淬毒匕首直刺他而来! 凯恩猛然睁眼,手腕翻转,弯刀藉助舞风术凌厉一挥。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阴影中,两名卓尔后裔捂著喉咙缓缓倒下,眼中充满惊骇。 他们已隱匿了气息,怎会被察觉? 但这短暂的反击並未平息危机,越来越多的卓尔后裔从树上跃下,如潮水般发起近身突袭。 凯恩背靠树干,挥动弯刀,以一敌三,挡住一名职业级与两名学徒的围攻。 他控制著力道,適当反击,只稍稍展露实力。 进入近身战后,许多冒险者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 一名腹部中箭的游荡者,仍用匕首捅穿了偷袭卓尔的眼睛,哪怕下一秒自己的头颅便被砍落; 一名游侠则借著地形错位,与卓尔后裔缠斗,刺剑接连洞穿两名学徒级卓尔的咽喉,最终力竭战死,至死都保持著握剑前冲的姿態。 凯恩逐渐放开了手脚,他没有盲目追求杀伤数量,而是专挑职业级的卓尔下手,打乱对方的进攻阵型。 最后甚至主动冲入敌群,將混乱的战场切割成小块,方便同伴各自为战。 就在这时,塔莉婭在半精灵的掩护下,终於完成吟唱,释放出一环法术“地动术”。 剧烈的震颤陡然从地面蔓延开来,裂缝如蛛网般四处延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卓尔后裔阵脚稍顿,他们对视一眼,果断放弃进攻。 纷纷退回了幽深的森林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凯恩环顾战场,眉头紧锁。 这支原本百人的中队,此刻还能作战的已不足四成,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敌人的尸体,不到十多具,战损交换比差太多了。 “妈妈……我错了……” 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凯恩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队伍里的那个名叫拉塞尔的青年。 他倒下地上,腹部插著一根断箭,脸色惨白如纸。 光头大汉德兰克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凯恩蹲下身,想说些什么,却见那青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气息已然断绝。 他临死前双眼圆睁,僵硬的手指还朝著诺德的方向伸著。 凯恩帮他合上眼睛,低嘆道:这就是战爭。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弯刀。 第93章 攻入城市 凯恩正思索战局得失,前方森林忽然传来金属碰撞与濒死的嚎叫。 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一道身披轻甲的身影便率先踏出森林。 轻甲上镶著醒目的金色剑盾徽记,那是执政议会的標记。 正是鲁弗斯。 覆面盔遮去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的身后跟著十余名身形矫健的职业级轻甲斥候,显然是一支专精渗透与突袭的斥候小队。 鲁弗斯手中赫然提著一颗卓尔男性后裔的头颅,死者双目圆睁,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愕与怨毒。 而他像提著什么秽物,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凯恩瞬间洞悉了全局。 他们这支冒险者中队,从始至终都被当成了引诱卓尔现身的诱饵。 而鲁弗斯率领的斥候小队,早已经偷偷绕至敌后。 这些常年与卓尔廝杀的诺德斥候,精准抓住了卓尔后撤时阵型散乱的破绽,剿灭了那波溃逃的卓尔后裔。 鲁弗斯扫过满地冒险者的残破尸体,又瞥了眼寥寥数具卓尔战士的遗骸。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废物就是废物,连当个诱饵都做不好。” 面倖存的冒险者们在这赤裸的羞辱下沉默垂首。 压抑的寂静中,一名与拉塞尔年纪相仿的青年忽然低低呜咽起来。 “我想回家……” 他颤抖著爬向鲁弗斯,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住对方镶嵌钢片的战靴,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水滑落。 “阁下,放我离开吧,我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 鲁弗斯缓缓低头,盯著脚下求饶的青年,头盔下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哦?你要当逃兵?” “不!我不是……”青年骤然意识到失言,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鲁弗斯却已抽出腰间单手剑,寒光一闪便朝青年脖颈劈去。 “砰!” 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炸开,凯恩及时挥出弯刀,精准格挡住这一击。 鲁弗斯挑眉,语气冷厉:“怎么?你想违抗军令?” 身旁的斥候立刻取下背上的弩箭,箭尖齐齐对准凯恩。 凯恩缓步上前,垂下弯刀,沉声道: “阁下,没必要赶尽杀绝,我们中队已然减员过半,后续战斗还需人手。” 鲁弗斯凝视凯恩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转头踹开青年: “滚吧,与其死在我剑下,不如让你死在卓尔的利刃下,至少还算个战死者。 青年如蒙大赦,对著凯恩连连道谢。 凯恩却未看他,只淡淡吩咐:“活下去。” 青年哽咽著点头,踉蹌著躲到了眾人身后。 不多时,一队戴著鸟嘴面具的士兵赶来,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他们用裹尸布收敛遗体,为伤者涂抹刺鼻的治疗药膏,清点每一件还能使用的装备。 凯恩注意到,许多尸体被人特意涂抹了一层散发腐朽甜香的药油,然后被单独抬上拖车运走。 他心中疑惑,转头询问身旁的德克兰: “按照诺德习俗,战士的遗体该被火化,骨灰送回故乡,为什么还要涂这个?” 德克兰面露茫然,只摇头表示不知。 凯恩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下意识想到了据说已经被惑控学派控制的食尸魔。 待战场收拾完毕,凯恩召集了队里倖存的眾人。 德克兰率先上前,语气急切地询问:“凯恩阁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凯恩环视一周,倖存的不过七八人,个个带伤,士气低迷。 “我们减员严重,后续应该会与其他冒险者中队合併,而且也会有补充的人手。” 德兰克望著不远处统计伤亡的城卫军,满脸悔恨,其余人也皆面色凝重。 “是我们被贪慾蒙蔽了双眼。” 德兰克苦涩道: “俘虏卓尔能换巨额金幣,可战死的抚恤金不过十枚金幣——这笔钱,踏踏实实做常规任务,几年也能攒下。 如今却……” 凯恩默默点头,没有多言,他本就是这场战爭的局外人。 眾人返回营地匆匆修整,翌日与其他几支残兵合併。 冒险者们的悲伤尚未被时间冲淡,新的军令已至。 他们再度被驱赶著,投入幽暗森林外围那片永恆的战场。 这片森林外围,早已沦为一台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冒险者们被当成最低等的诱饵,在金钱悬赏与督战队的威逼下,被迫涌入林间拼杀。 他们装备简陋、实力参差不齐,又缺乏统一指挥,面对卓尔战士的凌厉攻势死伤惨重。 而军团的数支斥候中队,只会在冒险者溃败时趁机杀出,收割残余的卓尔与溃散的生者。 双方在森林里交战,战事胶著却缓慢地向著森林深处推进。 约莫两周后,军团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一座由卓尔家族“蛛刃”建立的据点城市。 与诺德的战爭之城山塔尔相比,这座城市简陋不堪,仅有一道黑石城墙环绕。 墙头密布的卓尔弓箭手,持弓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终於到了。” 凯恩望著夜色中矗立的黑色城池,低声呢喃道。 他脑海中闪过关於卓尔的种种设定。 这一种族的歷史最早可追溯至眾神时代,城市由单一家族独掌,或是由数个大家族联手把控。 建筑以黑色大理石为主,处处透著诡譎阴鬱的独特美学。 即便蜘蛛女神罗丝早已不再降下神諭,仍有虔诚祭司恪守著古老仪式。 城邦的城墙与建筑之上,更是遍刻著晦涩难懂的神秘符文。 他侧目看向身侧,塔莉婭、半精灵与德克兰仍在,身后的队员却早已换了一批。 能走到这里的,基本都是职业级冒险者,学徒级的大多已葬身林间。 而他们的尸体被后勤队分批拖回战爭之城。 …… 队伍刚在城外集结,未及休整,进攻的號角便悽厉响起。 很快,五座巨大的魔能炮台被步兵团缓缓推至阵前,每一座都需十余人协同操作。 “是魔能炮台!诺德的蛮子居然搞到了这个!毁了它!” 城头的一名穿著祭司服的女卓尔见状惊慌大喊。 话音未落,两只翼展数丈的黑色巨鹰便从城中振翅飞起,直扑炮台。 可它们刚升至半空,诺德军团中的数枚床弩便呼啸射出。 粗壮的弩箭贯穿巨鹰的身躯,血花飞溅,悽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炮台下的士兵將沉重的铁球填入炮膛,另一人点燃引信。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炸开,诸多冒险者皆面露惊骇,只觉脚下大地剧烈震颤。 铁球带著呼啸的风声轰入卓尔城池,城墙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铁球接连射出。 城墙上的卓尔弓箭手纷纷惨叫著坠落,鲜血顺著城墙流淌,染红了城墙。 诺德军团却纹丝不动,只听號令持续发射。 直到城墙被轰出十多处以上的空洞,整座城市沦为一片废墟,进攻的號角才终於响起。 凯恩与德克兰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 “等下入城后,你找个理由与我分开,若能活著回到战爭之城,帮我把那封信寄出去。” 德克兰神色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的交战,他被救下了多次,已经欠了不少的人情。 步兵军团率先涌入废墟,不少士兵手持拖网与枷锁,显然是要抓捕俘虏。 鲁弗斯很快出现,厉声下令让冒险者中队跟进衝锋。 凯恩深吸一口气,握著弯刀进入城市,塔莉婭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身旁的半精灵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好像很担心他。” 塔莉婭咬了咬下唇,语气低落: “是,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活下去。” 半精灵轻笑一声:“谁不是呢。” …… 凯恩穿梭在残破的瓦砾与碎石之间,脚下遍布尸体。 有肢体残缺的卓尔、被弩箭射穿的巨蛛,还有许多死不瞑目的冒险者和士兵。 他路过那只死去的黑色巨鹰,只见一枚巨型弩箭从它的胸膛贯穿至脊背。 这在诺德黑市上能拍出上千金幣的珍稀生物,此刻早已没了生机。 “那些打算让我『战死』的后手,也该出现了。” 凯恩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刻意引蛇出洞,就是要揪出藏在暗处的人。 深入废墟深处,经过一处半塌的地窖时,他忽然听到石板下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他蹲下身子,掀开石板一看,里面藏著一个约莫十多岁的卓尔幼童。 她身边,一具卓尔女性的尸体已冰冷。 幼童看到凯恩,瞬间面露惊恐,蜷缩著身体往后缩。 凯恩看了一眼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幼童。 他轻轻放下石板转身离开,心中暗道: “卓尔虽是天生邪恶守序的种族,但这孩子还只是个无辜的生命。” 在他转身的瞬间,幼童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弩对著他,最终却又缓缓放下。 凯恩继续向城市核心区域探索。 黑石建筑坍塌大半,魔能炮台的威力將一切碾为齏粉,远处隱约传来廝杀声与惨叫声。 他心中盘算: “按规格,这座城市的家族主母或者祭司至少是三阶强者,可她至今未曾现身。 要么是提前拋弃子民逃走了,要么……就是在暗处与诺德的三阶强者交手,已受重创,甚至陨落。”” 行至一处幽深的角落,四周儘是废墟与残骸,地面上还躺著许多矮人奴隶的尸体。 凯恩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 “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脚步声与鎧甲摩擦声响起,鲁弗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剑盾泛著冷光。 第94章 献祭仪式 “不错的感知,”鲁弗斯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发现我的?” “这重要吗?”凯恩缓缓拔出弯刀。 鲁弗斯低笑起来,声音透过面盔显得沉闷而扭曲: “说得对,那么,跟我回去吧, 继续你未完成的……使命。” “继续圣痕仪式,然后召唤出那位真名都不確定的恶魔奥拉思?” 凯恩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来你都知道了。” 鲁弗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我不关心那些琐事,但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了。” 凯恩握紧弯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和你的同僚们,关係应该不太好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鲁弗斯举起盾牌,做好防御姿態。 “若不是关係恶劣,他们怎会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凯恩话音未落,身形骤然闪动,挥刀直劈而下。 另一边,鲁弗斯铁靴踏碎石板,借著衝锋的惯性,带著镶金剑盾如攻城锤般撞向凯恩。 盾尖直指凯恩胸膛,力道惊人。 凯恩拧身侧闪,挥刀格挡,弯刀在盾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两人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鲁弗斯忽然目光一凝,暴喝一声:“顺劈斩!” 剑刃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猛地砍下,砍中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准备被砍断手脚吧!” 鲁弗斯露出狰狞笑容,攻势愈发猛烈。 就在此时,凯恩低喝一声: “云雾术!” 浓重的白色雾气瞬间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鲁弗斯嗤笑: “区区一环法术,我们常年与卓尔对战,早已习惯了盲斗!” 他话音未落,身侧瓦砾堆忽然传来异响! 於是回身一剑怒劈! 剑刃砍入肉体的沉闷声响传来,却是一具脸色惨白的卓尔尸体。 尸体的手臂应声而断。 “是次级活化死尸!” 鲁弗斯面色一沉,心中警铃大作,后背便传来一阵剧痛。 凯恩的弯刀已在他背上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轻甲。 云雾中,鲁弗斯盲目挥舞剑盾。 但凯恩则闭著眼,借著操水术感知对方的位置,同时利用法师之手操纵瓦砾迷惑对方。 他仿佛如阴影中的猎手,不时用弯刀精准地划过鲁弗斯鎧甲薄弱处,製造著一道道不深不浅、却血流不止的伤口。 “不能杀他,得留活口,撬出他的情报。” 凯恩心中冷静盘算。 就在他看准机会,准备一击打落鲁弗斯武器时,雾中传来鲁弗斯嘶哑的怒吼: “贝尔!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凯恩面色骤变,一道巨型弩箭骤然穿透云雾,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弩箭携带的劲风吹散了大半雾气。 凯恩抬眼望去,只见游侠贝尔率领一队轻甲斥候正举著弩箭对准自己。 鲁弗斯则捂著伤口,面露残忍笑意。 “你这个叛徒!没想到吧。” 鲁弗斯对著眾人高呼: “这个守夜人的死徒以下犯上,勾结卓尔、泄露军机! 我们要活口,砍掉他的手脚,带回营地处置!” 话音未落,数十枚轻弩便呼啸射来。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体內血液瞬间加速奔流。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废墟间翻滚、急转,但身上还是被擦中数支。 他面不改色,借著废墟断墙与倾倒樑柱的掩护,向著城市更深处奔逃。 诺德士兵的呼喝声、警示的哨音与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凯恩面色冷静,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凭藉不死特性对体力的恢復,他並不害怕追捕。 但就在他打算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兜转逃跑时, 忽然瞥见角落的缝隙中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放过的那个卓尔幼童。 幼童正朝著他轻轻挥手,示意他过去。 凯恩迟疑片刻,听著越来越近的追兵声,当即点头,快步跑到缝隙前。 幼童示意他弯腰钻进缝隙。 待凯恩进入后,立刻放下头顶的石板,將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喊声隔绝在外。 通道幽深狭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凯恩刚想开口询问,幼童便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凯恩眸光微动,果然听到石板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搜查声。 待声响渐远,幼童才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沿著幽暗的通道前行,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凯恩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 第一幅画中,眾多卓尔正向巨型蜘蛛形態的罗丝蛛后献祭; 第二幅画中,蜘蛛吞噬了一张巨网,卓尔们从地下涌出,大肆屠杀人类; 第三幅画的內容被刻意抹除,只留下模糊的痕跡; 第四幅画则是人类反过来屠杀卓尔,地上遍布卓尔的尸体与哀嚎的族人; 第五幅画中,罗丝蛛后蜷缩著身体,陷入沉睡。 “这些壁画……记录的是卓尔的歷史?从崇拜罗丝、屠杀地面种族,到被人类反攻、女神沉寂。 可第三幅被抹去的內容,究竟隱藏了什么?” 凯恩心中疑惑,却来不及深究。 两人继续在通道穿行,终来到一处未被战火波及的地下区域。 这里似乎是城市的宗教区,建筑更加高大、精美。 这些建筑由纯粹的黑色大理石砌成,散发著肃穆而阴冷的气息。 前方宽阔的广场上,景象却令人毛骨悚然。 上百具尸体整齐地排列著,有人类、矮人、半精灵,也有不少卓尔。 每具尸体的心臟位置,都插著一根散发著腐臭气息的黑色木刺。 尸体大多已开始腐烂,生出白花花的蛆虫。 显然这场大规模献祭已进行了有些时日。 “诺德大军进攻的消息,他们应该早就知晓了,所以才仓促举行了这场向罗丝的献祭。” 凯恩目光落在广场前方一具自刎的卓尔女性尸体上,对方衣物华丽,胸前佩戴著蛛刃徽章。 “至少是蛛刃家族的核心成员,连她都献祭了,看来他们早已明白,这座城市守不住了。” 他轻轻摇头,心中暗道: “若是在眾神时代,这样的献祭或许能换来神佑,可如今眾神隱去,物质位面的以太急剧衰退,高阶战力凋零。 人类凭藉强大的生育力崛起为大陆霸主,其他种族为了存续,甚至不得不与人类联姻来提升生育率。 这样的献祭,不过是徒劳罢了。” 两人走到一座供奉蜘蛛图腾的石庙前,幼童停下脚步,指了指庙门。 “进去这里?” 凯恩虽不懂卓尔语,却从她的手势中读懂了意思。 幼童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费力地推开一道门缝。 自己率先侧身钻了进去,然后从门內探出小脑袋,朝凯恩招手。 凯恩略一沉吟,握紧弯刀,跟著踏入这座散发著古老阴森气息的卓尔神庙。 庙內通道更加幽深,墙壁上的壁画內容也变了。 大多是描绘卓尔在各种苦难中哭泣、祈祷。 其中一名卓尔身体开始发生恐怖变异,逐渐蜕变成半人半蛛的“蛛化精灵”,而其余族人则围绕著她跪地欢呼、崇拜。 “蛛化精灵,是罗丝对卓尔的惩罚,也是少数人能获得的恩赐,上半身保持卓尔形態,下半身则是巨型蜘蛛的躯体。” 凯恩心中瞭然,继续往前走,最终抵达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的黑色祭坛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卓尔老祭司。 她身著华丽的祭司长袍,胸口插著一把黑曜石匕首,黑色的血液染红了祭坛。 双脚已出现明显的蛛化痕跡,三条腿化作了蜘蛛的节肢,却远未完成蜕变。 “仪式失败了。” 凯恩一眼便看穿了真相。 “从情况来看,这就是这座城市的三阶祭司,难怪始终未曾现身,原来在这里进行蛛化仪式。” 老祭司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瞳,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丝深藏的疯狂。 看到凯恩这个人类时,她先是一惊,隨即目光落在凯恩身旁的幼童身上,眼中露出疑惑。 她用沙哑的、仿佛摩擦石头的卓尔语快速对幼童说了几句。 幼童转头看看凯恩,又转回头,用同样急促的语调回应,还指了指凯恩,又指了指自己藏身的地窖方向,小手比划著名。 交谈结束后,老祭司忽然开口,竟用流利的诺德语说道: “谢谢你,人类雄性,你救了阿加莎。” 凯恩摇头:“我没有救她,只是没有赶尽杀绝。” 老祭司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凯恩手上的戒指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复杂眼神: “死徒?怪不得……千年前,你们也是被驱赶至幽暗地域战斗到死。” 凯恩沉默不语,听著她的喃喃自语。 老祭司喘了几口气,似乎恢復了一点力气,看著凯恩,缓缓说道: “人类雄性,你可以……留在这里,直到上面的战火结束。 如果……如果你需要,可以跟著阿加莎。” 她看了一眼幼童,说:“前往我们在更深层的避难所。” 凯恩看著她尚有起伏的胸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上前一步道: “冒昧一问,能否请您帮我传递一个消息给其他卓尔家族?” 老祭司睁眼,“什么消息?” “这次诺德对幽暗地域的大举进攻,並非诺德王室的本意,至少不完全是。” 凯恩语气沉稳,將自己早已推敲过无数遍的说辞道出。 “战爭的真正推手,是卓尔的盟友,恶魔教派的牧首,他派人偽装成诺德王室的特使,煽动仇恨,提供情报。 目的就是借诺德之手,抓捕大量卓尔俘虏,用於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召唤恶魔,来扰乱整个大陆的局势。” 他顿了顿,看著老祭司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 “诺德並非奴隶制国家,对奴隶毫无需求,唯有仪式,才需要如此多的异族血脉。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用冥河誓言或者侦测谎言的法术来证明。” 听到这个,老祭司脸色骤变,她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急速思考。 良久后,她咬牙沉思: “圣痕仪式……那本就是源自深渊的邪恶仪式,似乎模仿了罗丝女神的蛛化仪式……” 她眼中的怀疑渐渐转为仇恨,捂著伤口道,“你的消息,我会传递给其他家族。”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被称为阿加莎的幼童,用卓尔语急促地吩咐了几句。 阿加莎用力点头,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老祭司,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密室。 第95章 获得特性 凯恩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心中暗忖: “原本的『歷史轨跡』里,诺德成功组织起恶魔军团后,第一批被清洗、被献祭给深渊换取更强大恶魔的,就是这些卓尔。 大量卓尔的死亡,反而加快了其他国家组建恶魔军队的速度。 如今我提前点破这层窗户纸,卓尔与恶魔教派之间本就脆弱的同盟必然破裂,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那位牧首的计划,应该会受到不小的阻碍和变数。” 就在他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自己找机会离开时,祭坛上的老祭司忽然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定: “等等……人类雄性……能否,再帮我一个忙?最后一个……” 老祭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黑曜石匕首。 “拔……拔出来,让我……回归罗丝的怀抱。” 凯恩思考片刻,这柄匕首大概是维持她最后生机的关键。 但看著她恳求的眼神,凯恩还是上前,伸手握住了冰冷滑腻的匕首柄。 就在他用力將匕首拔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祭司原本半闭的眼睛猛然瞪圆,口中以极快的语速,吟唱祷文。 凯恩立刻打算抽回手,只觉握住匕首的手指像是被无形的粘胶死死粘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带著强烈侵蚀性的黑暗能量,顺著匕首、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老祭司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痛苦、解脱、疯狂与诡异的满足笑容。 “这是我的馈赠……你將继承我的血统,成为一名纯种卓尔,统领蛛刃家族。” 她的气息愈发微弱,口中溢出鲜血,双眼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彻底闭上。 凯恩的面板突然疯狂弹出提示: 【提示:你被捲入蛛后罗丝的献祭仪式,种族正在转变为“卓尔精灵”】 【备註:该种族转换不可逆】 “操!” 即便凯恩心態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终於明白,老祭司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强行將他的种族转化为卓尔。 剧烈的疼痛席捲全身,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能……绝不能变成卓尔!” 凯恩强忍住眩晕感觉,目光扫过祭坛旁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水晶。 水晶中映出一张极其诡异的脸。 左侧依旧是人类的面容,但右侧的脸颊皮肤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头髮从髮根开始褪色泛白,眼瞳也有一只变成了暗红色,耳朵变得尖长…… “神经病。” 凯恩暗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挥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腔。 剧痛传来,他双眼一黑,轰然倒地。 身体的种族转换瞬间停止,黑色的皮肤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流失的血液也缓缓倒流回体內。 …… 不知过了多久,凯恩缓缓睁眼,看著自己依旧是人类的双手,长舒一口气。 老祭司的尸体静静躺在祭坛上,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显然以为自己完成了传承。 凯恩正想再骂两句,目光忽然落在面板上,瞬间愣住。 【种族:人类/卓尔精灵(可切换)】 “可切换?” 凯恩心中一动,尝试集中精神,想像著自己变成卓尔的样子。 下一刻,奇异的感觉传来。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正迅速变得漆黑,指甲变得锐利,手指更加修长。 他看向水晶,镜中的卓尔身形极致纤细轻盈,四肢修长,面容稜角分明,颧骨偏高。 『卓尔』的耳尖长而尖锐,皮肤比普通卓尔后裔更黑,白髮如月光般垂落,暗红色瞳孔透著冷冽。 他查看属性面板,核心属性並未变化,却多了三个种族特性: 【黑暗视觉(低级):可在60英尺內视物,不受黑暗影响】 【敏锐感官(低级):感知+5,更容易察觉隱藏攻击与隱秘地点】 【法术抗力(低级):提升对法术及类法术能力的天然抵抗力,意志坚定时临时+3意志力】。 “这……”凯恩有些愕然。 他思索片刻,切换回人类形態,发现这些特性隨之变成灰色,再切换为卓尔便重新激活。 “原来如此……虽然浪费了30%的经验,但多了一个身份,以及3个种族特性。” “而且使用卓尔身有利有弊,虽然会被很多势力敌视,但正好和人类凯恩的身份切换开来,方便我进行一些隱秘行动。” 他看向祭坛上老祭司的遗体,眼中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这位偏执的卓尔主母而言,在家族覆灭、自身將死的绝境中。 將家族“纯血”的希望和传承,以这种极端的方式“馈赠”,或许真的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只是这方式……真够卓尔风格的,”凯恩摇摇头。 砰、砰、砰…… 轻微但迅速的脚步声从外面通道传来,由远及近。 凯恩切换为卓尔形態,握著弯刀,暗红色的瞳孔看向密室入口。 密室那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阿加莎率先跑了进来,看到祭坛上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老祭司。 她的小脸瞬间苍白,红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强忍著没有哭出来。 在她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挑、穿著贴合的黑色蛛丝皮甲、腰间挎著一长一短两把卓尔弯刀的卓尔女性。 即便以人类的审美標准来看,这名卓尔女性也美得极具侵略性。 她的肌肤是卓尔中罕见的、近乎象牙般的冷白色(在卓尔看来这是极高血统的象徵),面容精致如雕刻。 银髮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暗红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此刻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 看到切换为卓尔形態、站在祭坛旁的凯恩。 阿加莎立刻拉著那名女性,对著凯恩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 那是卓尔社会中,下级对上级、或者僕从对主人表示绝对服从的最高礼节。 女性先用流畅的卓尔语快速说了一句。 见凯恩微微皱眉,立刻改用带著些许口音、但依然清晰的诺德语说道: “尊敬的阁下,我是莉迪亚,蛛刃家族的二女,前来侍奉您,愿罗丝的阴影永远庇护您的道路。” “原因?”凯恩用诺德语反问,他需要更多信息。 莉迪亚抬起头,解释道: “您已通过主母的献祭仪式,成为高贵的纯种卓尔雄性。 即便家族覆灭,只要有您在,蛛刃家族便能延续。 与您繁衍后代,可诞下血统更纯正的卓尔,重振家族荣光。” 凯恩瞬间明白过来,老祭司所谓的“馈赠”,竟是让他做蛛刃家族的“种马”,提纯血统、延续族群。 他皱眉问道:“你们家族还有多少人?” “主母、长女战死,三女被俘虏,奴隶与战士尽数阵亡,如今只剩我、阿加莎,以及少数在外的族人。” 莉迪亚低头道: “阿加莎尚且年幼,恳请阁下等她长大,而我……愿即刻侍奉阁下。” 凯恩心中权衡利弊,带著这两人无疑是拖累,他正想拒绝,莉迪亚忽然补充道: “若阁下愿意成为蛛刃家族的族长,我们愿將家族用以復的积累尽数奉上,包括金幣、附魔武器与法术捲轴。” 凯恩心中一动。 “你们能提供什么,来『僱佣』我?” 他刻意用了“僱佣”这个词,表明这是交易。 “金钱、法术、情报,只要阁下需要,我们皆能提供。” 莉迪亚语气坚定。 凯恩心中暗忖:提升实力离不开金钱与法术,若有这些资源,他便能儘快积蓄对抗未来危机的力量。 “带我去看看你们所谓的『家族积累』。” 凯恩最终开口道,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莉迪亚起身,则牵著阿加莎,率先走入黑暗,凯恩紧隨其后。 离开密室,沿著阶梯蜿蜒向下,深入神庙地基之下。 穿过一条布满了巨大蛛网、其中隱约有脸盆大小蜘蛛爬行的洞窟时。 那些狰狞的幽暗巨蛛看到莉迪亚和阿加莎,不但没有攻击,反而微微伏低身体,仿佛在行礼,然后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在溶洞深处,堆放著数十个木箱。 莉迪亚走到一个箱子前,用力掀开箱盖,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幣,再打开几个。 有的是更多的金幣,有的则是码放整齐的、未经切割的原矿,有的是保养良好的附魔武器 “至少三万枚金幣,还有这些附魔装备,足以从零打造半座法师塔。” 凯恩心中震撼。 若是早有这些財富,他根本无需受制於诺德的法术管制,只需散出口风,便有无数人主动献上法术秘籍。 不过,也可能迎来很多麻烦。 莉迪亚与阿加莎一同跪倒在地,前者恭敬道: “这些財富全是您的,恳请阁下临幸我,帮助我帮助蛛刃家族重振” 凯恩看著眼前的財富,又看了看莉迪亚。 拒绝? 他找不到理由。 “我答应了了,”他开口道。 莉迪亚眼中瞬间泛起光彩,转头用卓尔语对阿加莎吩咐了几句。 阿加莎点头,退出溶洞,用厚厚的蜘蛛网封住了洞口。 很快,细碎的呢喃、衣物的摩擦声、以及压抑不住的、带著痛楚与异样欢愉的呻吟,在幽暗的空间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寂静。 凯恩望著头顶的蛛网,心中暗道: “有了这三万金幣和这些资源作为启动资金,阻止恶魔教派的这次阴谋更有把握了。” 凯恩侧过头,看向那位疲惫入睡的卓尔女战士。 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接下来,该继续回战爭之城了……” 第96章 多方布局 第四城区,一栋三层楼房內。 贾斯珀和妻子埃莉诺拉坐在客厅,看著女儿蹲在地上摆弄洋娃娃。 壁炉中的柴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埃莉诺拉轻轻握住贾斯珀的手,声音里带著担忧: “亲爱的,战爭都结束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贾斯珀摇了摇头,目光低垂: “有点奇怪……这次执政议会的举动。 而且,用惑控、死灵学派的法师来控制仪式召唤出的恶魔——甚至为此进攻卓尔……” 他的话没说完,埃莉诺拉的手指微微收紧。 贾斯珀吸了口气,將翻涌的不安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 贾斯珀起身,走到门前,停顿一瞬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名金髮碧眼的男子,身形高挺,穿著不起眼的灰褐色旅行外套,肩上沾著夜露。 “你是?” 来人微微一笑,声音平静: “还记得那句话吗,法术本身只是工具。” 贾斯珀瞳孔一缩,隨即恍然。 他立刻后退半步,姿態恭敬: “凯恩阁下?您……不是失踪了吗?” 凯恩摇头:“进去说。” 他走进屋內,反手合上门。 易容术的微光在他脸上淡去,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为了偽装,他甚至垫高了肩背,此刻才放鬆下来。 至於那对卓尔姐妹,被他留在了那座溶洞深处,里面有充足的食物与水源。 如今的卓尔城市已在城卫军团的扫荡与大火中化为废墟,诺德的军队已经退了回去。 两人在客厅坐下,埃莉诺拉倒上两杯苦根茶后带著女儿离开。 凯恩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贾斯珀压低声音: “执政议会的鲁弗斯阁下对外宣称您通敌……但这件事被守夜人的审判长压下了。 最后,判定您为失踪。” 凯恩点头,又问起塔莉婭等人,得知他们都已平安返回守夜人总部。 “贾斯珀队长。” 凯恩身体微微前倾,“你不觉得这场战爭有很多奇怪之处吗?” 贾斯珀脸色沉下,回忆如潮水涌来。 战场上那些不合常理的命令、对於俘虏的处理、战后仓促到近乎敷衍的清扫…… 凯恩继续说:“还记得那些被徵召的冒险者吗?他们的尸体……去哪了?” 贾斯珀皱眉:“不是被安葬在第七城区的公墓了吗?” “真的吗,”凯恩微笑,“不如和我去看一下。” 贾斯珀眉头锁得更紧,却还是点了点头。 …… 夜雨淅沥,第七城区,公募。 雨水沿著残缺的墓碑向下流淌,渗进新翻的泥土里。 几道人影在昏暗的提灯光下拉长,铁锹与泥土摩擦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一个胖子带著两名手下,正从挖开的坟坑中抬出一具木棺。 贾斯珀与凯恩站在眾人身后。 贾斯珀忍不住低语:“这样……不合適吧?褻瀆死者。” “我们得先確定死者真的在这里。” 凯恩声音冷静。 “你觉得三个人,能这么轻鬆地抬起一具装著尸体的棺材吗?” 贾斯珀凝神看去,果然那棺材被抬起时毫无沉重感,仿佛只是空木盒。 此时,那边的人已將棺材放下。 凯恩从阴影中走出,胖子抬头看来,鬆了口气:“凯恩阁下。” “福格,打开。” 贾斯珀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阻拦。 胖子福格用撬棍抵进棺盖缝隙,用力一撬——砰。棺盖滑开。 贾斯珀走上前,朝里看去,浑身骤然一僵。 空的。 棺內除了垫底的粗布,什么也没有。 “这……” 凯恩转向福格:“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福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速很快: “这次扫荡卓尔战死的冒险者,下葬的棺材基本全是空的。 城卫军的尸体因为葬在战士公墓,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既然做得这么隱秘,说明对方对尸体需求很大。 说不定连城卫军的也……” 凯恩並不意外。 为了验证猜测,他雇用了福格,动用多条地下线人探查,结果无一例外。 棺材全是空的。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足以证实他的猜想。 “尸体的流向,清楚吗?” 福格摇头。 凯恩早有所料:处理得如此隱蔽,自然不会让外人知晓。 內城的事,外城人很难触及。 要不是执政议会根本没把冒险者当人看,隨便找第七城区最破旧的公墓草草安葬,他们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凯恩的目光扫过这座坟。 刻著拉塞尔的名字的墓碑前,放著一束已被雨水打湿的野花。 很乾净,大概是这两天刚有人来过——或许是他的母亲。 她恐怕永远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尸体早已不知去向。 贾斯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燃起怒意: “他们怎么敢……!” 凯恩静静看著他。 两人在之前的合作中,他就看出这位队长真心爱护下属。 这样的反应,正好。 “贾斯珀队长,” 凯恩声音平稳。 “我们现在需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首先,我要知道在这场针对卓尔的战爭中,城卫军高层里有哪些反对者——收集他们的名字,越详细越好。” “敌人……是谁?”贾斯珀目光凝重。 凯恩抬起手,指向第一城区的方向。 贾斯珀顺著望去,眼神沉了下来。 凯恩很清楚,任何组织內部都不可能铁板一块。 反对者,才是他可能爭取的对象。 而在守夜人、提灯者那边,他也在同步布局。 “我会暗中调查,”贾斯珀沉声道,“之后將情况告知亚瑟兵团长,他便是这次的反对者。” 凯恩恍然,想起在阿尔文葬礼上见过的那位长官。 他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夜雨。 …… 守夜人总部外。 里德登上马车,吩咐车夫返回住所。 车厢內,他靠著厢壁,神色沉闷。 “凯恩……你到底去哪了……” 马车驶向第四城区。 走著走著,里德忽然觉得不对——这条路確实能到家,但绕远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手按在腰间,隨时准备施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厢前传来: “里德,好久不见。” 里德猛地抬头,又惊又喜: “凯恩?!你不是失踪——不对,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露面?” 驾车人回过头,面容陌生。 里德瞬间明白:这是一环法术易容术。 “如果我此时公开出现,” 凯恩回过头,声音压低。 “已经被恶魔教派渗透的执政议会,恐怕会立刻派人抓我。 至於理由……隨便编一个就行。” 里德一愣,隨即苦笑: “我就知道不对劲……那你更不该回来!” “离开吧。” 他说道,“我家里还有两百枚金幣,你先用著。 去苏萨斯精灵庭,那里与诺德关係紧张,你逃过去,他们不会——” “不用。”凯恩摇头。 他如今身上还有数万金幣,虽然为了后续计划將用去不少,但还不至於短缺。 “里德,”凯恩忽然问,“你觉得……审判长可信吗?” 里德皱眉,却毫不犹豫:“如果整个诺德只有一个人能信,那就是审判长,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凯恩沉默地挥著马鞭。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险,必须冒。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审判长。” 法师之手悄然施展,一封信轻轻飘到里德手中。 “如果他需要验证真实性,可以找织雾女士作证,她清楚內情。” 马车停下。 “你到家了。” 里德攥紧信,还欲再言,凯恩已驾车驶入夜色深处。 …… 第四城区,炼金工坊区。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凯恩的马车在一家无名小店前停下。 店內,只有织雾女士一人。 她站在柜檯后,身形在烛光中显得苍老而疲惫。 “泽雅呢?”凯恩问。 “我已经送她去了自由城邦,那里更安全。” 织雾女士顿了顿,“毕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凯恩点头,直入主题:“女士,我需要的物资准备好了吗?” 织雾默然片刻,走向后间,推开一道暗门。 里面整齐码放著十只木桶,桶身沉重,散发著淡淡的火药味。 “整整十桶火药,甚至可以塌一座庄园。” 织雾转身盯著他,目光如刀。 “但你確定要自己去?你会死的,小子。” 凯恩摇头: “人固有一死。这件事,希望您不要告诉泽雅……她不需要知道。” “您的身份敏感,若亲自出手杀死他,会引发诺德王室与您背后学派的纠纷,甚至两国间的战爭。” 他平静道,“由我来解决,最合適。” ——他没说出口的是,只有亲手了结,才能获得最大化的经验收穫,以及完成主线任务。 织雾深深看著他,良久嘆息: “那我会看时机的……你的时间定了吗?” “下周三白天,” 凯恩转身走向门口,声音落在雨夜里,“钟楼第九声响时……” 他把门合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第97章 政变开始 第一城区。 除了执政议会所在的议事厅,城区中心还坐落著一座占地极广的巨石广场。 然而此刻,这座平日用於庆典的广场,却被肃杀之气彻底笼罩。 身著镶有金色剑盾徽章制服的执政议会卫队,將上百名卓尔后裔俘虏围住。 俘虏们被绑在一张张木床上,粗麻绳深勒进皮肉,四肢反绑,连挣扎都做不到。 卫队中,那些头戴鸟嘴面具的士兵尤为醒目。 他们人手一瓶凝著滑腻液体的墨绿药剂,正挨个撬开俘虏的嘴,將药液强行灌下。 服下药剂的卓尔后裔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窒闷的“嗬嗬”声。 几名鸟嘴士兵迅速上前,蹲下检查这些“仪式参与者”的瞳孔与皮肤,確认异变徵兆。 片刻后,俘虏们双眼暴凸,身体蜷缩抽搐,如同离水的鱼。 鸟嘴士兵们对此视若无睹,拖走奄奄一息的躯体,又押来新的一批,重复灌药的流程。 游侠贝尔站在高台上,俯视著下方屠宰场般的景象,偏头问身旁的男人: “第几批了,鲁弗斯?” 执政议会卫队统领之一的鲁弗斯摩挲著剑柄,声音冷硬: “第四批。” 贝尔点点头,不再说话。 鲁弗斯却忽然皱眉,语气戾气深重:“那只逃走的老鼠,还没逮到?” “没有,”贝尔摇头。 “无妨,”鲁弗斯冷笑,眼底掠过残忍的光,“等抓到他,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算我一个,”贝尔扯了扯嘴角,露出同谋者的笑意。 话音未落—— 广场外骤然传来整齐如闷雷的鎧甲撞击声,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鲁弗斯猛然抬头,只见街道口一支百余人的士兵中队正列队而来,步伐鏗鏘。 他的目光扫过为首者,认出那是城卫军的小队长贾斯珀·阿什比,脸色顿时一沉。 “贾斯珀·阿什比队长。” 鲁弗斯按住佩剑,上前两步,沉声喝问, “你带著人闯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贾斯珀並未回答,只是朝身旁一名面甲覆脸的士兵微微偏头,姿態恭敬:“阁下,可以了吗。” “可以?” 鲁弗斯眉头紧锁,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安。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著几分戏謔:“动手。” 是那只老鼠! 鲁弗斯面色剧变,本能地拔剑。 但面甲士兵的动作更快。 刀光一闪。 “噗嗤”一声,鲁弗斯的右臂被齐肩砍落,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著踉蹌后退,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该死!” 场上局势陡变。 贝尔与其他执政议会卫队士兵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出鞘。 却见贾斯珀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抬手,手弩的机括声瞬间连成一片。 嗖嗖嗖——! 黑色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来不及闪避的议会卫队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四起。 游侠贝尔惊怒交加,正欲闪避,却察觉背后杀气凛然。 他猛一侧身,一支箭矢擦身而过,转身只见一队守夜人已悄然现身。 为首的是个八字鬍男人——守夜人队长汉斯。 “你的对手是我。” 汉斯咧嘴一笑。 贝尔扫过他身后那些胸佩守夜人徽章的身影,脸色狰狞: “守夜人队长?你们竟敢参与叛乱?!” 汉斯不再废话,身后队长们利刃出鞘。 贝尔心里一沉,他虽是执政议会的二阶战士,身边也有不少同阶队友,但对方明显蓄谋已久。 不过片刻,执政议会卫队便陷入了苦苦支撑的境地。 …… 另一边,凯恩见里德以二环法术逼退两名敌人,转身走向一名被弩箭射倒、奄奄一息的鸟嘴士兵。 旁边已有士兵將其制住。 “说,”凯恩声音平静,“那些战场运下来的尸体,送到哪里去了?” 鸟嘴士兵浑身发抖,面具下的脸惨无血色。 “不说,我们只能找你的同僚了,”凯恩补充道。 “在…在那里……” 鸟嘴士兵颤抖著抬起手,指向广场尽头那座宏伟建筑——执政议事厅。 凯恩点头。 鸟嘴士兵眼神中刚流露出喜意,旁边的城卫军却將他一剑穿胸。 鸟嘴面具“哐当”落地,露出张惊恐圆睁的脸。 凯恩未多看一眼,对贾斯珀道: “去议事厅。” 贾斯珀点点头,低声道: “这次政变,亚瑟兵团长已经拖住了其他城卫军兵力,但我们能动用的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沉重,“如果失败,我和你,都会被送上绞刑架。” “我知道,但只要能拿到执政议会褻瀆士兵尸体的证据,一切就都值得。” 贾斯珀应声,立刻吩咐手下: “继续用弩箭压制残余卫队,其他人守住广场入口,绝不能让执政议会的援兵进来!” 广场的喊杀声早已惊动了周边的议会卫队,远处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凯恩与贾斯珀对视一眼,只带了十余名职业级的精锐,朝著执政议事厅快步走去。 砰——! 橡木大门被重重踹开,浓烈腐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厅內景象让不少人倒吸凉气。 原本容纳数百座椅的议事大厅,此刻已成尸山。 数十具卓尔、人类的残躯堆叠中央,血肉模糊。 尸山旁,一名华袍法师目光呆滯、涎水垂流。 正是惑控学派法师塔主。 而法师的旁边,一头壮硕魔物正蹲踞咀嚼,咔嚓作响。 这只食尸魔身上的镣銬早已不见,体型从原先的六英尺暴长至近十英尺,肩胛肌肉狰狞隆起,乾瘪皮肤绷紧欲裂。 头顶猫耳轻晃,血红眼珠扫向门口眾人,齿间掛著血沫碎肉。 它缓缓扭颈,骨节咔咔作响,森白尖牙下唾液垂滴。 “凯恩。” 食尸魔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看来,你是专程来送死的。” 凯恩面色平静。 一旁的贾斯珀却脸色大变,指向呆滯的法师厉喝: “你对这位阁下做了什么?!” 凯恩的目光落在法师身上,心思盘转。 这是专门用於对食尸魔进行精神蛊惑与洗脑的三阶惑控学派法师,擅长精神控制。 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说明这只食尸魔的阶位,至少从二阶晋升到了三阶。 食尸魔狞笑,猛一把抓起瘫软的呆滯法师,用力一咬。 噗嗤——! 脑浆与鲜血四溅。 它舔去指尖血跡,嗜血道: “法师塔主的记忆……真是美味。” 城卫军士兵纷纷举弩瞄准,凯恩却抬手制止。 他神色凝重,三阶的食尸魔,绝非他们这支小队所能抗衡。 食尸魔利爪陡指,狞声喝道: “臭云术!” 半径二十尺的浓黄毒云汹涌瀰漫,恶臭熏天,直扑眾人。 三环法术,凯恩脸色凝重,旋即转身向空无一人的身后躬身,语气恭敬: “麻烦二位了。” 话音未落,两道隱形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皆身著华丽法师袍,正是两名三阶法师塔主,埃德温与卢西恩。 “造风术!” 两声低喝齐响,两道风凭空生成,如无形巨手將毒云倒卷而回,直扑食尸魔。 食尸魔的体质对毒素免疫,自然不惧臭云术。 但看著突然出现的两名三阶法师,它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忌惮,脸色终於难看起来,。 卢西恩看著尸山旁被啃掉脑袋的那名法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向凯恩,沉声道: “凯恩阁下,你说得没错,这头三阶恶魔,就交给我们处理。” 凯恩点头,道谢一声,对贾斯珀道:“我们走。” 二人带领十余名精锐快步走向议事厅侧门,身后顿时传来法术轰鸣与爆炸巨响。 凯恩对此毫不意外,早在行动前,他就联繫了两位法师塔主。 但两人要求必须要有罪证才会出手。 …… 穿过议事厅侧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迴廊。 凯恩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第一城区边缘的方向。 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庄园。 那是王室代表的府邸。 …… 庄园三楼,会客厅內长桌陈列著精致茶点与醇酒,两名侍女垂首侍立,屏息静气。 王室代表康拉德·赫尔曼坐在主位,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对面两名冷汗涔涔的议员: “两位议员,还要和我谈什么事?” 胖议员抹去额角冷汗,艰涩开口: “康拉德阁下……关於卓尔奴隶,我们想……向您申请调拨一批运往王都,不知您……” 他是城內商会会长,凭向议会供货发家。 就在前天,有人找到他,开出三千枚金幣的高价,让他今天上午拖住康拉德两个小时。 一千枚金幣的定金已然到手,剩下的两千枚,只要能拖住人就会结清。 他本不愿蹚这浑水,可对方给的筹码实在太多,多到让他无法拒绝。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另一名议员,发现对方也在不停擦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两人所在的位置,离执政议事厅不过数里之遥。 此刻远方传来的喊杀声与法术爆炸声已然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议事厅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 他们再愚蠢,也明白自己被当成棋子了。 就在这时,鎧甲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两人望向餐桌旁的窗外,只见数十名重甲士兵正朝著庄园逼近,庄园守卫已然与之衝突。 很快,试图阻挡的守卫却被士兵们用盾牌撞翻在地,隨即被弩箭射穿喉咙。 马车的軲轆声紧隨其后,两辆黑篷马车从庄园门口缓缓驶入,车厢里似乎装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是暴乱……不,是政变!” 胖议员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 侍女们嚇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康拉德轻嘆一声,语声温和: “看来,终究有人沉不住气。” 他抬手,对两名侍女淡淡吩咐:“杀了他们吧。” “什么?” 两名议员还没反应过来,那两名侍女便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狰狞。 她们的皮肤迅速融化,身形扭曲变形。 惨叫声瞬间响彻会客厅,片刻后,咀嚼声便取代了悽厉的呼喊。 …… 庄园內,凯恩带人走到了主楼下面。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三楼窗户边,作为王室代表的康拉德正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那双眼中蕴藏的温和之下,是如出一辙的残酷与冷漠。 遥远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凯恩微笑了起来。 “导师,我们又见面了。” 第98章 揭穿身份 砰! 主楼的门被撞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涌入。 他们拔出单手剑,举起手弩,对准惊惶逃窜的侍女与侍者。 箭矢离弦的嗖嗖声与悽厉的惨叫瞬间混作一团。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在华丽的地毯上洇开。 凯恩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並未阻拦。 政变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这些人受僱於此,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混入恶魔教派的眼线? 此刻已没有时间逐一甄別、抓捕。 这里是恶魔教派在诺德的重要据点,其规模与意义,远非当初山脉中那个支点可比。 哀求与哭嚎不绝於耳,前方是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士兵们踏过倒伏的躯体,在前开路。 凯恩踩著逐渐被鲜血浸透的地毯,面色冷峻,一步步向上层走去。 然而,局势陡然生变。 上方传来士兵的惨叫声! 凯恩脸色微沉,同时一阵令人不安的嗡嗡声自头顶压下。 只见一只马匹大小的蚊型恶魔正在半空盘旋。 它尖锐的口器正刺穿一名士兵的面甲缝隙,贪婪地吮吸著血肉。 “放箭!”凯恩挥手厉喝。 倖存士兵们目露愤怒,齐齐抬起手弩齐射。 箭矢如雨掠空,蚊型恶魔猛地甩开爪中尸体,试图闪避,仍被数支弩箭钉穿了翅膀。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旋即朝人群俯衝而来。 就在它逼近的剎那—— 凯恩周身血液骤然加速流动,整个人如箭般疾冲而上,弯刀划出一线寒光! “防护邪魔!” 凯恩低喝出声,速度暴增,弯刀挟著沉重力道狠狠斩落! “嘶——!” 惨叫声中,蚊型恶魔那堪比精钢的锐利口器竟被一刀斩断! 它痛极狂颤,凯恩毫不留情,刀光再闪。 恶魔发出惨叫,轰然落地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凯恩瞥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经验值,暗暗鬆了口气。 “换了装备之后,果然强了不少。” 他此行特意换上了从卓尔溶洞得来的附魔装备。 除却惯用的、附有“舞风术”的弯刀外,全身重甲各个位置分別恆定了一环法术: 石拳术、跳跃术、大步奔行、扩大重力。 实力远远超过了之前。 凯恩正想著,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被恶魔丟下的那名士兵正躺在地上,胸口的鎧甲凹陷下去。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脸色惨白得像纸。 周围的士兵围了过来,看著同伴的惨状,眼里满是兔死狐悲的哀戚。 凯恩走上前蹲下,看向那张被鲜血糊满、难以辨认的面孔,沉声道: “安心去吧,你的抚恤金,我会让你的队长亲手交给你家人。” 听到这话,士兵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了一瞬,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释然的弧度。 他头一歪,彻底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士兵们紧绷的脊背,也缓缓鬆弛下来。 凯恩心里鬆了口气。 此次政变,即便能证明王室代表与恶魔勾结。 他们这些直接的“叛乱者”,明面上的下场也绝不会好。 在诺德,以下犯上、袭击王室代表是重罪。 因此,织雾女士只能伺机而动,守夜人的审判长亦只能在暗中观察。 这批士兵,名义上皆是“弃子”。 凯恩为他们每人预留了相当於五百金幣的抚恤,这是远超他们一生的薪俸。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从楼梯顶端传来。 一位身著华贵丝绸服饰、神態温和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正是在此的王室代表。 康拉德·赫尔曼。 他与凯恩在楼梯的拐角处遥遥相对,两人之间,隔著那具蚊型恶魔的尸体。 凯恩凝视著他,缓缓开口: “康拉德·赫尔曼……或者,我该称呼您为『导师』?” 康拉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甚至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凯恩,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凯恩,你果然是……完美的恶魔之子啊。” 话音未落,在士兵们惊骇的注视下,康拉德的面容与身形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呈现出另一副模样。 正是当初恶魔据点中,“导师”的模样。 凯恩並不意外,只是问道:“像这样的身体,你还有多少具?” 康拉德微笑:“如我这般的存在,並不算难得。” “若只是普通的二阶躯体,或许如此。” 凯恩点头。 “但你的这具身体显然不止二阶吧,三阶? 而且能身居王室代表这样的高位,恐怕花了不少精力吧。” “最重要的是……若我在此杀了你,你的其他身体,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对吗?” 康拉德的眉头终於微微蹙起。 凯恩面色不改——这只是他的推断: 若各身躯记忆相通,当初自己坠崖不死之事早已暴露。 对方能任由他在守夜人眼皮底下活动,恰恰说明,这些身体的记忆並非共享。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康拉德收敛了笑容,语气骤然冰冷。 “消灭邪恶?”凯恩微笑道。 “不。”康拉德语气平淡:“王室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传出去。” “最终的结局会是,守夜人的死徒与部分城卫军受恶魔蛊惑,发动叛乱,谋害王室代表。 而英勇的王室代表康拉德·赫尔曼,阻止了邪恶……所有叛乱者,都將被送上绞刑架。” 他的目光越过凯恩,扫过身后的士兵,本以为会看到恐惧与动摇,却见眾人脸上只有决绝。 凯恩嗤笑: “关於我的结局,我自然清楚,我会地『死』在这里。但是,导师——”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士兵们, “请不要太小看人类。”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来之前都已写下遗嘱。他们清楚,自己的事跡或许永无人知,但他们的功绩,”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坚毅的面孔,朗声道,“將永世长存。” 士兵们的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凯恩暗自頷首,人都是自私的,他除了每人五百金幣的抚恤外外,还用信念点燃了斗志。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甘愿效死。 康拉德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於沉了下来,隨即又缓缓舒展开,露出一丝微笑: “算了,结局不会改变。” 隨即,他轻声念诵: “低阶恶魔召唤术。” 地上那只蚊型恶魔的残骸骤然蠕动、溶解,血肉中凝聚出数只形態扭曲的小型劣魔…… “放箭!” 凯恩毫不犹豫,再度下令。 士兵们强压恐惧,咬著牙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如疾雨般呼啸而去。 但下一刻,康拉德的声音淡淡响起。 “黑暗术。” 第99章 主楼对决 黑暗术。 二环法术生效的瞬间,整个楼梯彻底陷入黑暗。 凯恩皱起眉。一切光亮消失,士兵与劣魔同时被笼罩在浓墨般的阴影中。 很快,数名士兵的惨叫声便传了过来。 凯恩目光一凛,高声喊道: “所有人后退,以自保为主,背靠背防御,退出建筑!不要慌乱——慌乱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鎧甲碰撞声响起,士兵们强压恐惧向楼下退去。 下一刻,凯恩低声念出云雾术。 雾气迅速散开,覆盖整个楼梯间。 他闭上眼,藉助操水术感知云雾中的动静。 三名士兵已遇害,而三只劣魔的攻击也因视线被遮蔽而显得迟缓。 他没有犹豫,身形疾冲,弯刀猛地挥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只劣魔还在咀嚼尸体,下一刻便看见刀光迎面而来。 它发出嚎叫,挥舞利爪试图抵挡,但凯恩手鎧上石拳术的光芒骤然一闪——这是变化学派的一环法术,能在瞬间增幅力量。 重击之下,劣魔被一刀斩成两半,惨嚎声戛然而止。另外两只劣魔慌忙逃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炽焰法球。” 不好!凯恩的感知中,一团炽热的球体正急速成型。 他猛地向旁扑倒,然而巨大的爆炸声已轰然响起,整个楼梯间在衝击中震颤,火焰四溅燃烧。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身上,灼热的痛楚从后背蔓延开来,喉头一甜,鲜血呕出。 不死特性迅速修復伤势,但他没空感受身体的恢復——他抬手摸了摸鎧甲,心疼地发现上面附魔的印记已经黯淡许多,显然在爆炸中受创不轻,但总算还未彻底失效。 “这可是钱啊……”凯恩面色微微抽搐。 附魔装备极其珍贵,受损后修復代价高昂。 虽然可以回炉重造,但以他现在的附魔水平,最多只能恢復成戏法等级的附魔,与原先的一环附魔效果相差甚远。 凯恩心念电转,猛地屏住呼吸,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双目紧闭,装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下一刻,脚步声靠近。他骤然挥刀斩去——手感不对,又是只恶魔。 此时,黑暗术的效果终於散去。 楼梯间已是一片火海,残破的阶梯、倒地的士兵、劣魔的尸体四处散落,还有一只劣魔明显是被刚才的火球炸死的——对方根本不在乎波及己方。 凯恩站起身,看向上方依旧面色温和的康拉德,开口道:“你知道了。” 康拉德微笑:“你在山脉据点能抱著我的一具身体跳下悬崖,已经证明了你的特殊能力。是血肉再生?快速癒合?还是死后復甦?” 他提及的都是不同恶魔的特性。 见凯恩面色不变,康拉德继续微笑说道: “所以,凯恩,你在圣痕仪式中还是获得了相应的能力,只不过……你一直没表现出来。” 他注视著凯恩,“现在停止一切,回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好啊。”凯恩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猛地前冲,跃过断裂的楼梯,拔刀挥砍! 弯刀在石拳术的加持下凌厉斩落,却在即將触及康拉德时被一道骤然亮起的护盾挡下。 护盾消散,但攻势已被阻隔。 康拉德手臂一指,凯恩整个人被无形之力击飞,重重撞在墙上,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无力倒地。 康拉德缓缓悬空浮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既然不愿意回来,那我只能把你抓回去了。”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惨叫声。凯恩面色一凝——是那些逃出主楼的士兵。 看来还有別的守卫,估计至少是二阶。 康拉德微笑:“除了你之外,他们就没有价值了。不过是一些凡人。” 凯恩嘆了口气:“你觉得你贏了吗?你的计划……” 康拉德摊开手:“你说得对,但你也错了。这一次事情揭露,我自会销声匿跡。 但关於恶魔的实验还会继续——毕竟在以太衰落的现在,只能饲养白龙的王室绝不会放弃任何增强力量的机会,哪怕与深渊为伍。” 凯恩蹙眉:“即便有一名法师塔主被杀,尸体被食尸魔吞噬?” 康拉德摇头:“你太低估施法者的傲慢了,一名三阶法师的死亡,他们只会认为是意外。只要稍加操纵……” 他语调平静,“王室、贵族、施法者,没有人会放弃一支恶魔军团。 诺德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以面对与其他五国的高阶力量——苏萨斯精灵庭的纯血精灵魔法使、自由城邦的魔能巨炮阵、契约同盟的剑圣…… 诺德能依靠的那只白龙已经老迈,而新的幼龙还太小了。” 他笑了起来:“所以即便知道后面有恶魔教派的推动,难道王室那位女王,真的会放弃这股力量吗? 只要诺德开启这场军备竞赛,其他五国自然也会跟进。即便你引发这场政变,又能拖延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但让康拉德感到失望——且隱隱不安的是,凯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著对方,忽然笑了起来: “能拖延一两年,已经在我的预计之中了。” “预计之中?”康拉德皱眉,但很快舒展,“算了,等我制服你,再从你的记忆中提取信息吧。” 凯恩笑著站起身:“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担心——虽然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康拉德神色未变,但眼神微沉:“你做了什么?” 凯恩望向远处的窗户: “那两辆我带进庄园的马车,你不关心吗?他们应该……按我说的点火了吧。” 进入庄园的那一刻,凯恩就早已布下后手。 他特意分兵两路:两名士兵驾驭马车,在约定的时间点火。 而其余人,则隨他一同闯入这座主楼。 康拉德面色骤变,终於猜到一个可能:“炸药?你……” 凯恩微笑。 震耳欲聋的爆鸣,恰在此时於庄园外轰然炸开。 地动山摇,整座庄园主楼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了濒临崩塌的呻吟。 砖石簌簌坠落,火光冲天而起…… 第100章 各人反应 第一城区议事厅前广场上,贝尔正闪避著汉斯刺来的长剑,一边狼狈后退,一边紧蹙眉头。 两人同为二阶实力,但贝尔是专精弓箭的游侠,被汉斯近身缠死后,竟丝毫没有脱身的余地。 他借著对方攻击的间隙急声劝说:“你们守夜人要叛乱吗?立刻停止进攻!王室代表还在……” 汉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攻势未停:“我们只是来抓捕犯人。” 贝尔咬牙反击,语气带著怒意:“你们才是罪人!我们是执政议会卫队……” 话音未落,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贝尔余光瞥见,一道二阶法术掠过,鲁弗斯的另一条手臂已被齐肩砍下。 他的另外两名队友,也被一枚二环炽焰法球炸伤,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群体法术的威慑力本就惊人,而他自己又被汉斯死死缠住,根本无力驰援。 广场另一侧,那些身著鸟嘴面具的士兵,无论原本驻守在广场內,还是匆匆赶来支援,都被早有部署的城卫军以手弩射杀。 城卫军每人都携带著足量弩箭,倾泻起来仿佛无穷无尽。 可贝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议事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名衣著华丽的法师缓步走出。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两位至少三阶的法术塔主。他们此刻现身,难道意味著一切都已暴露? 念头刚落,一具食尸魔的尸体便借著漂浮术,从议事厅內缓缓飞出。贝尔心头一沉,低骂出声。 两名法术塔主將目光投向战场,左侧那名白袍法师抬手朝贝尔一点。贝尔刚要开口辩解,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是三环人类定身术……” 下一秒,汉斯的长剑便刺穿了他的手掌。 贝尔无力反抗,眼底瞬间漫上绝望,可更让他窒息的还在后面。 食尸魔尸体出现后,守夜人队伍中的一名队长突然扯下面罩,与他对决的执政议会卫队二阶战士毫无防备,瞬间被击倒在地。 贝尔脑海嗡鸣,绝望彻底吞噬了理智,那是守夜人的审判长! 连他都亲自出手,说明守夜人早已无所顾忌。 “该死……” 砰!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贝尔艰难地將目光投向王室代表所在的庄园,可下一秒便彻底呆滯——巨大的爆炸声中,黑色烟尘滚滚升起,庄园主楼轰然坍塌,碎瓦残垣接连坠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等威力绝非普通三环法术能达到,反倒像是被魔能炮台直接击中。 另一边,正在拷问鸟嘴士兵的贾斯珀面色微变,一向沉稳的眼神中终於流露出发自內心的伤感。 他低声呢喃:“凯恩阁下……安息吧。” …… 与此同时,炼金工坊区的无名小店里,织雾女士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店內。听到那声巨响,她起身走出店门,望著街头骚乱的人群,以及內城方向升起的浓烟,轻轻嘆了口气,心底翻涌著愧疚。 “小子,抱歉,我不能出手。一旦我介入,只会引发两国战乱。” 她轻声低语,“泽雅那边,我会好好培养,让她成为一名优秀的施法者。” …… 下水道区域,西耶娜、加文、布雷登等人刚清理完几只老鼠,听到爆炸声后,嚇了一跳,还是选择放弃任务先离开。 走出后,西耶娜脸色沉鬱,加文想开口安慰,布雷登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她最近一直这样。放心,凯恩不会有事的——虽说扫荡卓尔城市时失踪了,但他的本事我们都清楚。 要是他和队长遇到危险,我觉得他活下来的概率反而更大。” 加文点头附和,西耶娜却摇了摇头:“我知道,可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离开的。” “故意?”加文和布雷登对视一眼,都面露疑惑。 “他从来都藏著很多事不说,上次鼠丘事件就是这样,明明早就发现不对劲,却一句都没跟我们提。” 西耶娜说著,好看的碧眸中满是复杂。 两名队友见状不再多言,加文下意识转移话题:“里德也一样,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西耶娜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一行人分开后,她回到第五城区的家中,和父母吃完晚饭后便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坐下没多久,母亲便敲门进来:“西耶娜,有你的一封信。” 她接过信,看向落款处的字跡,眼睛忽然蒙上一层雾气。 …… 第三城区,商业街。 凯恩已换好衣物,脸上施了易容术,正混在人群中前行。 爆炸发生时,他果然没能倖免,但借著不死特性慢慢恢復身形,死而復生后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王室代表的死讯,他已通过面板提示得知,没必要再停留,开始匆匆撤离。 他摸了摸身上普通的衣物,心里直淌血。 那场爆炸虽解了燃眉之急,可身上整套附魔鎧甲,连常用的弯刀,都尽数化为废铁。 “算了,溶洞里还有备用的附魔装备,没必要为这点损失心疼。” 金髮碧眼的青年顺著人流移动,避开一队队匆忙赶向內城的士兵,如同普通居民一般张望著远处的骚动。 他压下心头杂念,將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爆炸结束后,面板適时弹出了提示: 【主线任务:消灭恶魔教派,当前进度:10%】 【提示:你挫败了恶魔教派在诺德组建恶魔军团的计划,阻止了大陆范围的军备竞赛。儘管恶魔教派仍未覆灭,但核心计划已严重受阻。】 【任务已满足进度条件,可领取阶段性奖励。】 【是/否领取】 凯恩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是”。 【请从以下三种奖励中选择其一】 【奖励1:技能点x10、经验值x20000】 【奖励2:隨机对一门现有技能进行良性改造】 【奖励3:隨机抽取一门非本职业特性】 凯恩面色微动,陷入思索。 技能点固然珍贵,能点亮他目前的灰色技能,为二阶进阶铺路,但支线任务或刻意练习也能积累。 经验值他早已因无数次廝杀攒满,进阶奥术师后面板解锁的“冥想”功能,虽能消耗经验顿悟解析技能,却耗量大且成功率低,好在经验充足可反覆尝试。 唯有隨机抽取非本职业特性,是他无法通过常规途径获取的。 思索片刻后,凯恩选定了奖励3。 转瞬之间,面板上新增了一项特性——坚韧生命。 凯恩嘴角微微抽动。 这特性的效果是每级升级额外增加1点体质,可他本身拥有不死特性,体质加成只能让他更难杀,不过优点这是个成长性特性,有利於后期发展。 “看来,我是真要沿著近战奥术师的路子走下去了。” 他收敛心神,加快脚步朝著城外走去。 王室代表遇刺身亡,后续局势必定混乱,儘早离开城区避免被锁在城里才是上策。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凯恩。” 第101章 认错人了 转过身,望见那名金髮金眸的陌生男子面露疑惑,莎尔微微一怔。 她瞧著对方眼中的困惑绝非偽装,对方这时开口,语气带著迟疑:“请问?” “抱歉,我认错人了。”莎尔歉意地笑了笑,语气透著几分悵然,“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陌生男子缓缓点头,目光掠过莎尔姣好的面容,温和道:“你的朋友一定很庆幸,能有你这样关心他的人。” 莎尔报以浅笑,微微頷首示意后,便转身朝著动乱频发的第一城区快步赶去。 陌生男子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无声默念了一句“抱歉”——不出意外,待他前往苏萨斯精灵庭后,两人便再无交集了。 与此同时,行色匆匆的莎尔忽然察觉到一丝违和,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如果他不是凯恩,为什么我叫出这个名字时,他会驻足停顿?” 她在心底暗自思忖,眉宇间拧起疑惑。 守夜人总部內,看著执政议会的卫队被逐一押往监牢,里德转向审判长,语气难掩急切: “审判长,请问……我的那名队员呢?” 审判长轻轻摇头,语气沉重: “挖掘工作还在进行,那场爆炸的威力实在太惊人,目前只挖出了王室代表、部分城卫军和侍女的尸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还发现了好几具不同种类的恶魔尸体,你的队员……恐怕凶多吉少。” 里德的心骤然一沉,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满是压抑的痛楚。 审判长安抚地看著他: “里德,放弃吧。他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没打算活著回来。 不愧是被第七城区民眾称作『復仇之刃』的人。 若不是他揭穿了王室代表的阴谋——对方本打算组建恶魔军团,后续甚至会召唤出大批三阶及以上的高阶恶魔,到那时,整座战爭之城都会化为灰烬。 所以,你该为他骄傲。” 里德用力攥紧拳头,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是艰难地摇头: “我知道了。” 他回到家中,桌上静静放著一本法师手札——那是他精心整理的学习笔记,只因法术管制的规定,需向所属学派的法师塔申请审批后才能启用。 他指尖抚过手札的封面,轻声嘆息,语气里满是悵然与不甘:“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你,混蛋……” 另一边,凯恩清理好家中的隱秘物品后,便走出了战爭之城,朝著城外的幽暗森林走去。 时隔不久,他再次踏入了这片森林的外围。 一周后,他抵达了那座因战爭沦为废墟的城市。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但奇怪的是,这里並未滋生不死生物——想来是诺德军团洒下了大量驱邪粉末的缘故。 凯恩走进一处溶洞,身形骤然发生变化:四肢变得修长挺拔,面容稜角分明,颧骨微微偏高,化作了纯血卓尔精灵的模样。 他的耳尖细长尖锐,肌肤比普通卓尔后裔更为浓黑,银白色的长髮如月光般垂落肩头,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著冷冽的光。 凭藉卓尔的黑暗视觉,即便溶洞內股光很黯淡,他也能將周遭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刚踏入溶洞深处,一声低喝便从黑暗中传来:“谁?”(卓尔语) 紧接著“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至。 凯恩面色微凝,身形未动分毫,利箭精准地钉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莉迪亚,是我,我回来了。”凯恩开口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暗的溶洞深处缓缓走出一道女性身影——那是莉迪亚。 她的肌肤是黑曜石色; 面容精致得宛如神祇雕刻,银髮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暗红色的眼眸亮如顶级红宝石。 莉迪亚走出黑暗,看清来人是凯恩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利箭,恭敬中闪过一丝惶恐,当即屈膝跪下,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外敌……主……不……” 凯恩淡淡看著她,安抚了两声。 莉迪亚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改口:“凯恩阁下,那我们……继续吗?” 凯恩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卓尔作为精灵的分支,生育率本就极低,血统越是纯正,生育率便越低。 他此刻是纯血卓尔形態,生育本就艰难。 若是维持人类形態,自然能让她诞下子嗣,可这又违背了交易的原则。 他收回目光,对莉迪亚道: “不必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交代你——我准备离开了,要去別的地方。” 莉迪亚闻言,面色骤变,语气急切:“阁下,那……” 凯恩看著她急切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歉意。 按照当初的交易,他本应让她怀上子嗣后再离开,可如今计划被打乱。 况且,为了清算王室代表,他前前后后付出的抚恤金与各项打点费用,早已超过一万枚金幣——这几乎耗光了家族復兴底蕴的三分之一。 凯恩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张字条,递给莉迪亚。 待她接过字条,凯恩才缓缓开口: “这上面是我的信物。你们卓尔,应该有能联繫到战爭之城內部的渠道吧?” 他內心明白,双方打交道这么久,虽为敌对,但从不少商会售卖卓尔武器、饰品来看,肯定有私下渠道交易。 莉迪亚点头示意明白。 凯恩继续道: “你拿著这字条,联繫城內城卫军的贾斯珀·阿什比,就说想赎回那些被抓捕的卓尔后裔,並承诺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他会负责打点好一切。” 凯恩心中清楚,王室代表已死,针对卓尔的议案无法继续推行。 那些被抓捕的卓尔后裔,关著耗费口粮,杀了又太过可惜,大概率会被卖为奴隶。 “我明白了,阁下。”莉迪亚頷首应下。 凯恩转身走进溶洞深处,取了一千枚金幣装入行囊——並非不想多带,只是行囊空间有限,再多便难以携带。 隨后,他换上一身附魔装备:一柄锋利的弯刀、卓尔特色的皮甲,还有一双加固过的皮靴,一切准备妥当后,便要动身离开。 这时,卓尔少女阿加莎跑了过来,看到凯恩后,用卓尔语嘰嘰喳喳说了几句。 凯恩虽听不懂,却还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隨即转身向外走去。 刚到洞口,他便撞见了等候在此的莉迪亚。 她望著凯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许久才鼓起勇气,声音带著恳求: “凯恩阁下,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可以吗?” 凯恩明知不可为,可对上她眼底的执著与恳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夜,莉迪亚倾尽所有,紧紧缠著凯恩,仿佛要將这最后的时光刻进骨血里。 直至次日凌晨,凯恩凭藉不死特性恢復了体力,才悄然走出溶洞,朝著既定的方向离去。 溶洞內,阿加莎轻轻为赤裸著身子的莉迪亚盖上被子。 此刻的莉迪亚睡得无比安稳,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第102章 黑暗兄弟会 一队马车行驶在空旷的平原上。车厢內,凯恩静静坐著,前方是驭马的夫夫,车身上绘有商会的標誌。 驶入一片辽阔平原,凯恩望向窗外。 风拂过田野,麦穗连绵摇动,如浪起伏。而麦穗之间,许多衣著简朴的“人”正躬身劳作。 他们耳朵略尖,但只比普通人明显一些——这是半精灵,由纯种精灵与人类多代通婚繁衍的后裔。 古老的纯血精灵血脉早已稀薄。如今在苏萨斯精灵庭,除了贵族以外,普通半精灵的血脉、寿命以及其他特质,都已和人类相差无几。 “阁下,我们已进入苏萨斯精灵庭境內。”马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有半天路程,就能抵达双生港。” 凯恩点点头。 双生港是最靠近诺德的苏萨斯精灵庭城市,那是两条河流交匯的港口。 特色在於一半建筑在水上,是精灵风格的浮台建筑,另一半则在陆地。 他闭上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离开,他花费十枚金幣,搭上了这家与苏萨斯精灵庭有联繫的诺德商会的马车。 “恶魔教派在诺德的计划已经失败,其他各国短期內应当不会为了军备竞赛而去推动恶魔仪式。” “但遭受重创之后,恶魔教派很可能……会加速其他阴谋。” 他正思索著,忽然感知到了面板的动静: 【检定:你获得1点国家传说度】 【备註:在战爭之城,你摧毁了恶魔教派的阴谋,击杀王室代表,阻止了城市的悲剧。当然,生死未卜的你也进入了诸多大人物的视野——这並非完全是好事。】 “国家传说度……” 凯恩暗暗思忖。国家传说度与城市传说度不同,后者只局限於山塔尔当地,而前者意味著整个诺德都已听闻他的存在——尤其是王都王室,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提示说这未必是好事,看来我可能被视作对统治的威胁。儘管在我看来,我消灭恶魔教派並提供了证据;但在王室眼中,这或许只是下属擅自行事,且证据全系死后呈现——毕竟当事双方都已灭亡。” “罢了,不重要。反正我已身在苏萨斯精灵庭,即便她发现我没死,也不可能直接派人来此抓我。” 凯恩继续梳理此行目的。他取出从家中带来的横纹纸页,写下: 一、继续调查恶魔教派在苏萨斯精灵庭的阴谋,找出关键人物並清除; 二、获取稳定的法术书,晋升二阶,並获得技能点以完成进阶; 三、偿还弯刀术老师的人情,將信送至泰瑞莎女士手中。 大致如此。他摸了摸身上鼓鼓的行囊,思考著技能点的获取方式。通常技能点的赋予需要合適的时机,就如他当初加入守夜人,是通过多次触发任务才获得。 但他一个外来者,在苏萨斯精灵庭毫无人脉,更无门路。 此时,他忽然想起在恶魔据点中,那位死在他手中的首任导师劳恩曾对他说过的话: “黑暗兄弟会……” 或许,可以用新的身份去那里看看。 …… 双生港,精灵风的浮台建筑在水面上轻摇。 凯恩下了马车,与商会告別,先寻了间旅店住下。他换上长袍,戴好兜帽,待到夜间街上人影稀疏,才穿过一道道浮桥,来到一座临水的悬浮建筑前。 这是一家半精灵风格的酒馆,木质的招牌上刻著缠绕的藤蔓图案,门內传来喧闹的声响,夹杂著酒杯碰撞声与粗獷的笑骂声。 凯恩戴著面罩步入。 见他进来,酒客们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各自低头谈笑,无人过多关注这个陌生的蒙面人。 他走到吧檯前。一位银灰色长髮、眼眸精致的半精灵侍女望向他,指了指旁边的木牌:“请问用点什么?上面有酒单。” 凯恩摇头:“这不是我要的。” 侍女面色不变,手却悄悄移到台面之下:“那您想要什么?” 凯恩低声说:“一杯红色的生命乐章,在寂静之处。” 侍女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笑容:“原来您想要单独的房间。请隨我来。” 说这话时,凯恩清晰感觉到,身后酒客中投来好几道视线。他並不意外,只点点头,隨侍女走上楼梯。 木梯咯吱作响,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地下室。侍女忽然转身,微笑问道:“您是从何处听到这句话的?” 凯恩在面罩下低声回应:“这重要吗?” 侍女轻拍手掌:“那么,请您取下面罩。黑暗兄弟会不接待不愿露面的客人。我们不会隨便接洽。” 凯恩心中暗忖:一个专事暗杀、阴谋与毒药,甚至曾为恶魔教派训练成员的组织,竟谈什么“不隨便接洽”。但他仍说道:“我拒绝。” 半精灵侍女忽然笑了:“那就抱歉了,这位客人。” 霎时间,背后风声骤起!一双手猛地袭来—— 凯恩向前闪避,来人再度进逼。 凯恩眯眼,体內血液加速流动,力量爆发,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对方肩颈处。那蒙面男子咳出一口血,从怀中抽出匕首,握刀姿態熟练狠厉。 凯恩却感到一丝熟悉——这套握匕技巧,他竟有些怀念。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凭藉著匕首专家的能力从容应对,对方的每一次挥砍、突刺,都被他精准闪避。 仅有一阶实力的来人,所有挥砍皆被轻易闪过,眼中逐渐浮现惊愕。 此时,侍女开口道:“停手吧。” 蒙面男子立即收招后退,恭敬地站到一旁,捂著受伤的肩颈,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凯恩。 侍女看向凯恩:“我是此处的支点负责人,索菲亚。阁下究竟是谁?若仍不愿接受我们的要求,就请您离开。” 凯恩沉默片刻,知道今日若不显露面目,恐怕无法达成目的。 他伸手缓缓取下面罩,露出一张纯血卓尔精灵的面容。 索菲亚脸色顿变,眼中的探究瞬间转为震惊,隨即躬身深深鞠躬,语气满是恭敬: “尊敬的纯血卓尔,欢迎您的到来。请问您尊姓大名,並告知我们来意。” 第103章 地下决斗 看到索菲亚脸上的震惊,凯恩並不意外。 苏萨斯精灵庭是高等精灵建立的,族里除了木精灵,还有月精灵等族群。 但追根溯源,高等精灵、木精灵、卓尔精灵等所有精灵,都来自相同的祖先,只是因为生存环境变化而產生的分支。 千年前魔网崩塌,卓尔精灵在罗丝的號召下大举进攻地表,残忍杀害地面上的精灵同族。 当时的高等精灵在神諭號召下决然反击,与其他五国一起反攻幽暗地域,参与对整个卓尔一族的屠戮,已经是报仇雪恨了。 但自从眾神隱匿后,两族之间就没有了本质上的仇恨。 反观人类,战后凭著较高的生育率迅速壮大,地表精灵和卓尔的矛盾也慢慢变成了次要矛盾。 那时卓尔一族也主动示好。 两族本有和解的可能,但迫於其他国家的压力,苏萨斯精灵庭只能表面上把卓尔列为叛徒,定下法律禁止他们进入领地。 但私下里,两族关係早已缓和,甚至卓尔后裔袭击其他人类势力时,还有苏萨斯精灵庭势力的默许以及暗地支持。 精灵庭的贵族们为了维持这份微妙的关係,也让学者在编修血统典籍时加入了卓尔精灵。 毕竟现在纯血精灵已经没多少了。 凯恩心里早就清楚这些事。 索菲亚垂首躬身,恭敬地问: “阁下过来有什么事?是要发布任务吗?” 凯恩说:“我想接几个任务,换点报酬。” 索菲亚眼神微变,神色有些古怪——以凯恩的身份,应该不至於缺金幣。 凯恩明白她的想法。 只要他愿意帮当种马,不管是幽暗森林的卓尔家族,还是苏萨斯精灵庭里想提纯血脉的富商,都会愿意出重金。 但他要的不是钱,而是技能点,只有点亮现有的灰色技能,才能进阶到二阶。 索菲亚迟疑著问:“您的实力……” 凯恩点头確认:“二阶游荡者。” 索菲亚更惊讶了,心里猜想这大概是某个卓尔家族派出来歷练的少爷,但还是如实说明: “您的实力够了,但我们黑暗兄弟会的任务要按流程接,而且有一定的死亡率,另外,佣金要抽一成当手续费。” 凯恩点头表示知道了,直接问:“现在有什么能接的任务?” 索菲亚应了一声,带著凯恩走到另一个房间,递给他一本厚厚的横纹纸任务日誌: “这些都是能接的任务,从上到下是按发布时间由新到旧排的。” 凯恩接过册子翻开,看到第一页的任务时愣了一下。上面写著: “追查诺德王国王室代表的死因,查清背后原因以及王室与执政议会政变的关联,悬赏3000枚金幣。” 凯恩心里一动,这任务明显是其他五国或是诺德王室发布的——现在死无对证,王室想必也在暗中调查。 这种牵扯权力斗爭的任务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接,隨手翻到下一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第二页的任务是:“抓捕恶魔教派叛徒、前诺德守夜人凯恩。目標可能已改名,也可能会易容,特徵是黑髮黑眸、身手利落,擅长用弯刀和匕首。悬赏1000枚金幣,提供有效线索给200枚。” 凯恩有些无奈,这任务肯定是恶魔教派发的。 看来对方確定他没死,毕竟当时他用大量炸药桶炸死了王室代表,尸体早晚都会被挖出来。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尸体被发现、风波再起的时候了,凯恩心里想著。 索菲亚笑著问:“阁下对这两个任务感兴趣吗?” 接著又劝道, “这两个任务同时发布,难度都很大。 尤其是第二个,目標身份复杂,牵扯到守夜人、恶魔教派和诺德王室,就算拿到赏金,后续也会有不少麻烦。 而且能改名易容的人本就不好找,『凯恩』这个名字又很常见,刚才外面喝酒的客人里就有几个叫这个名字的。” 凯恩点头,没明確表態。 “凯恩”確实很普遍,他在城卫军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同名的人。 想了想,他摇了摇头,故作疑惑地问: “这两个任务同时发布,会不会是这个守夜人杀了王室代表?” 索菲亚笑著说: “阁下说笑了。 要是没有充分的理由,守夜人贸然刺杀王室代表,一定会引发诺德王国內乱,这可不是小事,两者多半只是巧合。不过您……” 凯恩没接话,继续翻任务册,很快找到一个合適的。 任务地点在稀树草原,从他现在所在的双生港坐船过去,半天就能到。 任务是消灭盘踞在草原上的一个马匪团伙,据说匪首是一阶战士,骑术不错。 凯恩正考虑要不要先接下这个任务试试,之前那个蒙面男子走了过来,在索菲亚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索菲亚听完后转向凯恩,说: “阁下,刚接到一个新任务,赏金50枚金幣,您有兴趣吗?” 凯恩抬眼看她,示意她细说。 索菲亚解释道: “是这样,双生港两家本地贵族的商会,因为香料贸易起了利益纠纷,双方商战损失惨重,最后决定用地下决斗定输贏,安排在后天的港口仓库。 两边各派三个人参赛,这个任务点到为止,不会出人命。” “点到为止?” 凯恩心里一动,这並不奇怪。 用地下决斗解决商业纠纷很常见,比起一直打商战耗损,两边各出一笔佣金,找职业者快速定局,反而更省事。 【主线任务:参与地下决斗】 【介绍:双生港两家贵族的商会因香料贸易產生纠纷,需选择加入其中一方,帮其击败对手。】 【奖励:1个技能点】 凯恩看著眼前弹出的任务提示,立刻点头答应。 “那就这个了。” 確认接下任务后,他交了10枚金幣的契约金。 这是担保金,防止成员接了任务后逃跑。 不仅如此,他还发布了一个5金幣的任务,打听那位泰瑞莎女士的住址,安排把信送过去。 同时,凯恩还登记了部分信息,在得知他也叫凯恩时候,索菲亚哑然失笑。 后续他去酒吧喝酒,同时打听情报。 而似乎得知了什么,那些原本警惕关注他的视线很快消失不见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后天晚上。 凯恩再次变化外表成为卓尔精灵,隨著索菲亚来到了那处港口的仓库…… 第104章 我要加钱 双生港,因两条內河交匯而得名,大小港口星罗棋布。 在这里,仓库的规模便是財富与地位的象徵。 港口空地上已围拢了二十余人,其中能看到游荡者、游侠、战士等各类职业者。 与诺德人不同,这里即便是人族,身材也更清瘦,武器也显得更为精致。 索菲亚领著凯恩穿过人群,迎面撞上一个矮胖敦实的半精灵商人。 商人目光落在索菲亚身上,然后看向凯恩,压低声音开口: “这位黑暗兄弟会的阁下,请问如何称呼。” 凯恩抬手摘下兜帽,露出纯血卓尔精灵特有的外貌,淡淡道:“凯恩。” 看到他的外貌,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那半精灵商人也是一愣,脸上的惊讶掩不住。 “这位是西里尔阁下,”索菲亚刚要引荐,却被凯恩抬手打断。 “不必和我介绍了。” 凯恩打断她,声音平淡。 他不想多费唇舌,只想儘快完成这个价值1个技能点的任务,然后离开。 索菲亚点头收声,西里尔眼底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暗自点头。 能这么说话的,多半有点底气。 就在这时,对面一名身著华贵丝袍的商人开口不耐道:“可以开始了吗?” 西里尔冷笑一声,双方不再多话,比试很快开始了。 按照地下决斗的规则,只要有人能一直站在台上不败,就算获胜,理论上一挑三也並非不可能。 凯恩选择第三场出场,目光落在场上。 己方队伍的人族战士,正与对面的半精灵游侠缠斗。 与诺德人惯用的剑盾或单手长剑不同,这名战士双手握著一把短剑。 而那名半精灵游侠则不断以箭矢牵制,始终试图保持距离。 战士不断闪躲,寻找近身机会。几次衝撞后,两人终於进入弯刀对短剑的缠斗。 凯恩微微皱眉。 双方招式虽流畅,却毫无杀气,甚至显得……过分谨慎。 难怪诺德人常嘲讽苏萨斯精灵庭的战斗像表演——眼前这般生怕受一点伤的打法,实在令他无语。 很多次,战士明明可以拼著受点轻伤,一举让游侠失去战力,却总是选择迴避。 “砰”的一声轻响,战士手臂被划出一道浅口。 他立刻后跳,举起双手:“我认输。” 游侠似乎都有些错愕。 西里尔皱眉,示意己方一名游侠上场。 第二场结束得更快——那名游侠才交手两招,就故意让箭矢擦过手臂,隨即捂伤认输。 凯恩明白了。 对面商人显然买通了自己这边的两人,直接演了一场双输。 西里尔脸色难看地转向凯恩,压低声音: “阁下……能否请您务必贏下后面三场?报酬我翻倍——一百枚金幣,如数奉上。” 凯恩望向对面三人: 一名半精灵游侠、一名人类游荡者、一名人类吟游诗人。 都是一阶职业者,即便三人齐上,对他而言也不构成威胁。 此时,对面那名商人却笑著踱步过来,目光在凯恩身上打量,如同评估一件货物。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试探: “这位卓尔阁下……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家中女儿共度一夜?我愿意出十枚金幣作为酬谢。” 西里尔先是一愣,隨即大怒: “多诺万!你这奸商!这可是纯血精灵!十枚金幣?至少也得五十!” 多诺万硬著头皮爭辩:“纯血卓尔……卓尔毕竟不是高等精灵,五十那是高等精灵的价!” 场面一时变得荒唐。 原本暗藏算计的比试,竟成了两人討价还价的闹剧。 凯恩嘴角微抽。 他现在明白诺德人那句“苏萨斯精灵庭儘是娘炮”是什么意思了——这里的阴谋与算计,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气的计较。 西里尔气了片刻,竟也真的开始盘算起来。而对方则似乎认定,只要价钱合適,这位卓尔也不会拒绝。 索菲亚在一旁也有些无语。她低声对凯恩说:“阁下,这是您的第一个任务……若想放弃,定金我会退还。” 凯恩想起那1个技能点,摇了摇头。 他看向西里尔:“若我贏,报酬按三倍算。答应我,我就继续下场。” 西里尔一怔,隨即咬牙:“好!” 多诺万脸色顿时难看。对面三人也各自握紧了武器。 凯恩走向场中,朝对面三人平静道:“一起上吧。” 对付三个一阶,若还束手束脚,不如直接离开。更何况,他这一身附魔装备尚未真正动用。 索菲亚知道凯恩是二阶,倒也不担心。 西里尔刚想劝他小心,多诺万却抢先喝道:“好!动手!”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来。 凯恩身形一侧,轻鬆避开,手中弯刀顺势一挥,“錚”的一声,竟直接將那箭矢砍成了两段。 “苏萨斯军方弯刀术!” 对面的半精灵游侠失声惊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名人类游荡者见凯恩逼近,立刻拔刀迎上,弯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凯恩眯起眼,手腕翻转,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旁边的战士正要衝上来,却见凯恩低声念动咒文,催动戒指上的附魔——戏法“心灵之鍥”。 普通战士本就智力属性不高,被这戏法一扰,恍惚了片刻。 与此同时,凯恩激活了手中弯刀上的附魔——那是从溶洞带来的附魔装备,附带著一环法术“恐惧术”。 对面的游荡者目光微微一滯,闪过一丝惶恐,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凯恩手肘猛地发力,狠狠撞在游荡者的胸口。 后者闷哼一声,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那名战士总算回过神来,刚要有所动作,凯恩却速度更快,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腹部。 战士疼得蜷缩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剩下的半精灵游侠看著凯恩冰冷的目光扫来,嚇得脸色惨白,当即丟下弓箭,高举双手大喊:“我投降!”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息时间。 场中一时寂静。 西里尔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 多诺万则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那三名雇来的职业者一眼,拂袖而去…… 第105章 离开意外 其他人早已离去,西里尔望著凯恩,躬身道谢: “阁下,后续的酬金我会转至黑暗兄弟会帐户。” 凯恩盯著面板上新增加的一点技能点,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將其加在了灰色技能【生命原理】上,技能瞬间亮起,转为白色。 想要进阶二阶,除了需將等级提升至20级、攒足突破到21级的经验外,还必须掌握全部前置知识。 二阶与一阶的核心差异在於,施法者需確立专精方向(食尸魔这类特殊存在除外)。 凯恩选定了变化学派,自然要逐一掌握该学派的前置知识。 变化学派的前置知识共五项,分別是【生命原理】、【基础转换】、【物质研究】、【生物解剖】与【变化原理】。 如今又掌握了一项,凯恩点头自语。 算上之前解锁的,他目前已掌握两项,打算先离开此处,去凑齐剩下的三项。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时,已坐上马车的西里尔却望著他欲言又止,片刻后开口: “这位阁下,多谢您的相助,还请儘快离开此地。” “离开?” 凯恩眉头微蹙。身旁的索菲亚却陡然面色大变,环顾四周才发现,其余人早已没了踪影,而西里尔的马车已经驶离。 凯恩看向索菲亚,语气平淡: “看来我们帮他贏了地下决斗,反倒惹上了后患。不过你们黑暗兄弟会的威慑力,未免也太弱了些。” 索菲亚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此前不少兄弟会成员叛逃至恶魔教派,致使六国对我们展开了多次围剿打压。不过这件事,我定会给阁下一个交代,我们现在必须儘快离开。” 凯恩看著她,並未接话。他清楚索菲亚没说实话——黑暗兄弟会分明是与恶魔教派有所勾结,甚至是主动送了人过去,不然劳恩也不会特意建议他来这里。 “走吧,看看后面还有什么麻烦。” 凯恩率先迈步,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外走。 眼看就要走出港口区,一阵鎧甲碰撞的声响忽然传来,二人躲到仓库后方,暗中观察。 一队手持火把的半精灵士兵正急匆匆赶来,他们身著带有精美花纹的轻甲,背上挎著弓箭,手中握著刺剑,军队配置与诺德地区截然不同。 之前地下决斗的另一名商人多诺万站在队伍前方,高声下令: “黑暗兄弟会勾结卓尔后裔!那个卓尔后裔要抓活的,献给大人;至於那个女人,直接杀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指控,凯恩嘴角微抽。 索菲亚的脸色则愈发难看,低声解释:“这是他背后依附的贵族私军,只是……” 凯恩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 苏萨斯精灵庭以血脉定地位,血统越尊贵的精灵,越能躋身高阶贵族之列,而整个国度的秩序,实则由各大贵族的私军维繫。 索菲亚看向凯恩,语气急切:“阁下,对方恐怕不仅是想报復我们,更盯上了你的纯血卓尔血统。如果可以,还请你先自行离开。” 说著,她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摆出防御姿態。 凯恩望著这位颇具责任心的任务中介,思索片刻后开口:“给我下一个委託。” “委託?”索菲亚一愣,隨即咬了咬牙,似是盘算著积蓄,说道: “50枚金幣,请你带我离开。等回到兄弟会,我会联繫我们背后依附的贵族寻求支援。” “倒是挺捨得。”凯恩挑眉,目光落在眼前突然浮现的面板上—— 【支线任务:逃离追捕】 【介绍:黑暗兄弟会成员索菲亚遭贵族私军公开追捕,需护送她逃出生天。】 【奖励:1点技能点】 “1点技能点,倒也划算。” 凯恩心中暗忖,甚至想故意为难一下这个黑暗兄弟会的任务介绍人。 被他看得有些疑惑的索菲亚反应过来,连忙补充: “你放心,这50枚金幣,兄弟会会帮我承担。” 原来是花公款,难怪这么大方,凯恩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愈发逼近,显然是士兵们过来了。 “你在这等著,很快就解决。” 凯恩迈步向前。索菲亚却突然拉住他:“如果可以,儘量不要杀人,让他们丧失战斗力就好。” “事真多。”凯恩腹誹一句,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索菲亚是怕把事情闹太大,引来更多麻烦。 脚步声已至近前,凯恩转过身,径直走出仓库阴影,站在了那十几名手持火把的士兵面前。 多诺万见到凯恩,先是脸色骤变,隨即又狂喜不已,高声喊道:“快抓住他!” 凯恩目光扫过眾人,不少士兵看清他脸上纯血卓尔的特徵后,皆是一愣,隨即面露犹豫,迟迟没有动手。 队伍中带头的半精灵士兵皱起眉头,抬手比出一个停下的手势,士兵们立刻收住了脚步。 “快抓住他!你们难道要违抗大人的命令吗?”多诺万急得大喊。 带头士兵忽然开口,语气冷淡:“大人可没说过要抓纯血卓尔。”她看向多诺万,眼神带著轻蔑,“你不过是个商人,也配指使我们?” 凯恩皱起眉头,看著眼前內訌的队伍,只觉得荒诞——在诺德从没有这般混乱的军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爭执间,那名带头士兵忽然取下头盔,一头长髮散落肩头——竟是名女性半精灵,她的耳尖比普通半精灵更尖细,显然精灵血统更浓郁。 她上前一步,对著凯恩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恭敬:“尊贵的卓尔阁下,不知能否赏脸隨我们去见一见领主大人?” “你们是想抓我回去?”凯恩目光微凝,手上已然做好了应对准备。 女队长摇头否认: “这个无礼的商人,我会请求领主公正处置。您是纯血卓尔,在苏萨斯精灵庭,纯血血脉向来是重中之重,必须予以重视。” 凯恩看向一旁面露惊怒的多诺万,判断女队长的话不似作假。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表达了善意,自己若是主动动粗,反倒落了下乘。 他正思索如何收场,一旁的索菲亚却走了出来,对著女队长说道:“这位阁下目前由我们黑暗兄弟会庇佑。” 女队长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们黑暗兄弟会的庇佑,就是让阁下出来参加地下决斗这种场合?” 索菲亚顿时面露尷尬,一时语塞。 凯恩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不会隨你们去见领主。若是后续还有邀请,便通过黑暗兄弟会向我下达委託,时间和地点由我来定。” 他看向索菲亚,示意她跟上: “走吧。” 没想到这两点技能点来得这么轻鬆,不用动手自然最好——毕竟等级越高,击败普通士兵不仅有经验惩罚,还毫无意义。 更何况,想要在这里长久立足,能不与官方势力起衝突就儘量避免。 说完,他径直迈步,从士兵队伍旁擦肩而过。 路过多诺万时,凯恩瞥了他一眼——后者显然知道自己谎报情况闯了祸,垂著头不敢吭声。 索菲亚连忙跟上凯恩的脚步,二人沿著来时的路,缓缓离开了港口区…… 第106章 任务变故 回到黑暗兄弟会位於双生港的那处据点酒馆,凯恩如约拿到了报酬。 索菲亚向他点头致谢后,便神色凝重地转身,与几人低声交谈起来。 凯恩心里明白。双生港虽只是兄弟会的一个支点,但能在这里承接委託,背后必然有总部的支持,其他牵扯的关係也必定盘根错节。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凯恩略作沉吟,便起身离开。 途中身形变换,重新恢復成人类“凯恩”的模样,回到了落脚的旅馆。 房內一切如旧,他俯身检查床底的行囊,金幣安然无恙,隨后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嘈杂声將他惊醒。 凯恩睡意全无,起身下楼,看见旅馆老板正在准备早饭。 “被吵醒了吧?” 老板的语气还有点发颤,“港口区有个仓库著火了,好多人都看见浓烟了……幸好没人伤亡。不过仓库老板因为失职要被流放,真是可怕。” 凯恩嘴角轻轻一扯。 在山塔尔那种地方,只有前五个城区还算太平,六、七城区的混乱早已是家常便饭,著火这种事一般在意的人不多。 而双生港只是苏萨斯一座普通港口城市,一场火灾就让这里的人如此惊慌,可见此地平日过得多么安寧。 也难怪苏萨斯的高阶施法者数量远多於诺德,却始终未对诺德用兵。 这么安逸的民间,根本经不起战爭的动盪。 他一边喝著麦粥,一边听著老板继续八卦。 老板压低声音。 “听说是一个叫多诺万的商人的仓库。现在仓库烧光了,里面货物估计也全完了,损失肯定不小。” “他背后的贵族,估计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的” 凯恩立刻明白,这是黑暗兄弟会的报復。 只毁货物、不伤人命,倒是很符合此地的作风。 他心里暗暗摇头,这里的阴谋算计虽多,却总透著几分“玩笑式”的克制,苏萨斯精灵庭,確实是个適合安居的国度。 吃完早饭,凯恩告別老板,出门在城里閒逛。 双生港是苏萨斯精灵庭重要的港口城市,让他不禁想起前世的威尼斯。 建筑精致优美,码头沿水岸密布,水面船舶往来,要去对岸通常得坐小船,船费不过一到五枚铜幣。 凯恩花了二十枚铜幣雇一艘小船,让船夫带他沿水路绕城而行,顺便观察整座城市的格局。 仓储区、贸易工匠区、居住区、贵族区……各区被水道分割成一个个小岛,脉络分明。 撑船的半精灵船夫经验老到,不时为他介绍沿途景致。 凯恩的目光忽然被前方一座小船聚集的礼拜堂吸引,建筑依旧优美,不时有小船靠岸。 “那是以前供奉精灵族主神的教堂,虽然我不知道那名神明叫做什么……” 船夫適时开口,“但现在成了游览的地方,阁下若想去,我这就靠岸。” “不必。”凯恩摇头拒绝。 眾神隱退之后,理论上已与物质位面隔绝,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留下了多少后手。 就像他自己那个转化为卓尔的仪式,显然是罗丝为卓尔留下的后手之一。 而精灵神系与罗丝势同水火,贸然进入这类场所,难保不会引发什么变故。 他看向船夫,一时沉默。 千年时光太过漫长,漫长到连普通的半精灵,都已遗忘了精灵神系的主神之名——科瑞隆·拉瑞斯安。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强大神力。 正想著,凯恩瞥见一队士兵簇拥著一位贵族女士乘船而来。 对方耳尖纤长,是纯血精灵的特徵。 更让他在意的是,士兵中有好几张面孔,昨夜曾在仓库外面见过。 那位贵族女士的目光恰好扫过,船夫立刻低头躬身,姿態恭敬。 凯恩心念微动,適时移开视线,对方也很快收回了目光。 待那队人远去,凯恩才问船夫:“她是谁?” 船夫仍低著头,恭敬答道:“那是菲纳芬家族的艾拉·菲纳芬夫人。说起来,她家族今早好像就有个仓库被烧了,听说损失不小……” 凯恩默默点头,没再接话。他现在是人类外表,穿著本地服饰,与昨夜那副卓尔模样截然不同。 “是她想见我?”他心里暗想。 …… 夜幕降临,凯恩再次换上卓尔形態,带著行囊来到黑暗兄弟会的据点酒馆。 一见他,索菲亚立即上前躬身: “凯恩阁下,这是您昨天格斗的报酬,对方额外加了三十枚金幣。” 凯恩看著桌上鼓鼓的钱袋,问道:“这些金幣,可以委託你们寄存吗?” “当然可以,”索菲亚略一思索,补充道,“不过寄存一年,我们要收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凯恩嘴角微抽——这意味著存一千金幣一年,还得倒贴五十。 但他也清楚,黑暗兄弟会的“寄存”只是保管,不会拿钱去生息。 沉吟片刻,他点头道:“存吧。”隨即將自己带来的行囊递过去,“这些也帮我全部寄存。” 索菲亚接过沉甸甸的行囊,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態度愈发恭敬:“明白,我这就登记。” 她很快取来一枚令牌:“这是寄存凭证。” 此刻她更加確信,凯恩一定是某个卓尔家族派来苏萨斯游歷的贵族。 凯恩並不意外。 黑暗兄弟会整体实力虽强,但索菲亚终究只是一个据点的负责人。 更何况昨天的事已说明,兄弟会在苏萨斯精灵庭的势力渗透有限,连港口商人都能倚仗贵族背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正想询问是否有新委託,索菲亚却先开口了:“另外,阁下之前托我们办的那件事……” “我托的事?” 凯恩一怔,隨即想起——应该是弯刀术老师维兰瑟托他转交信件,收信人是那位泰瑞莎女士。 索菲亚看著他,语气带著歉意: “很抱歉,凯恩阁下,您要找的那位泰瑞莎女士……已经去世了。” 凯恩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別人人情。 维兰瑟教导他的弯刀术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结果现在居然不能完成自己对他的承诺。 思考片刻,他说道:“她葬在哪里,带我去一趟吧。” 第107章 水上墓园 在苏萨斯精灵庭,除了王庭直接管辖的子民,其他平民都归各地贵族管,是贵族的领民。 论权利和义务,贵族有权管领民,领民则要给贵族交税、干活,儘自己该尽的义务。 有种类似於“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附庸”的模式。 双生港的治理也是如此。 虽然港口的大事小情都由贵族议会统一管著,但落到每一座岛上,情况就不痛了。 岛上的居民实际上还是归不同的领主管,受领主直接约束。 凯恩这次要送信的泰瑞莎女士,就是菲纳芬家族管著的领民。 也正因为这样,她去世后,才被葬在了菲纳芬家族的墓园里,用的是双生港特有的水葬方式。 …… 到了晚上,凯恩和索菲亚一起离开了黑暗兄弟会的酒馆据点,坐上了一艘小船。 凯恩还是戴著面罩,索菲亚也还是平时那身酒馆侍女的打扮。 凯恩心里清楚,索菲亚对自己这么恭敬,是有原因的。 他打著二阶职业者的名义,又在兄弟会存了上千金幣,算是大客户。 对方甚至偷偷猜测,他可能是某个隱居的卓尔家族的后人。 所以才想著刻意拉拢他。 但凯恩没解释什么,只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船夫摇著船桨,顺著水流往下走。 大概过了半小时,小船开到了双生港的边上,凯恩终於亲眼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传闻中的水上墓园。 墓园外围著一圈宽柵栏,柵栏里面,一个个木浮盒用绳子拴著,安安静静地漂在水上。 船夫熟练地把小船开进墓园,在水面上慢慢划著名。 凯恩有些疑惑,目光落在柵栏里一根根立著的木桿上,那些浮盒就是用绳子系在木桿旁边的。 索菲亚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这是双生港的老规矩。 这里土地很少,去世的人的骨灰都会直接撒进水里,这些木盒只是用来標记撒骨灰的地方。 要是亲人想来祭拜,把寄託思念的东西放进木盒里就行。” 凯恩嘴角抽了抽。 按水流的速度,撒到水里的骨灰早被冲没了,说不定都餵了鱼。 这水面底下,哪里算得上是泰瑞莎女士真正的坟墓? 但他没多问,只是把那封信递给了索菲亚。 索菲亚点点头,让驾船的僕从把小船靠向目標浮盒,然后把信放进了小小的木盒里,又隨手丟了一枚铜幣进去。 按照本地习俗,这枚铜幣,就是让悼念的东西送到死者那边的“邮费”。 “走吧。” 凯恩轻轻嘆了口气,说道。 本来他的计划是,送完信就找机会,把口信传给弯刀术老师维兰瑟。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维兰瑟知道泰瑞莎死了,甚至可能不会打算继续活下去。 凯恩想了想,压下了心里的念头。 这份人情暂时没法还,以后从別的地方补上吧。 小船慢慢划出水上墓园,夜色里的水面上,只有零星几个火把的光在晃动。 索菲亚像是有话要说,凯恩却先开了口: “我看到了。” 他抬眼看向水面前方,一艘更大、带著明显精灵风格的船停在那里。 船头站著的女人,正是之前和他见过一面的艾拉·菲纳芬夫人。 她的耳朵特別尖,这是精灵血脉很浓的样子,此刻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们的小船。 两艘船交错的时候,索菲亚看到对方,立刻弯腰行礼,態度十分恭敬。 可对方的船却突然停了下来,凯恩脸色微变,索菲亚也皱了皱眉,让船夫赶紧停船。 凯恩对此並不意外,在苏萨斯精灵庭,贵族的权力本来就很大,平民对贵族必须恭敬甚至服从。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像在耳边响起,是戏法扩音术的效果: “黑暗兄弟会的客人,方便上船聊一聊吗?” 凯恩和索菲亚对视了一眼,后者目光探寻,凯恩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顺著对方搭过来的梯子,登上了这艘精灵大船。 凯恩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两人面前的艾拉·菲纳芬夫人。 她穿著华丽的苏萨斯精灵服饰,身上绣著的绸缎,都是来自东方的稀罕面料。 索菲亚恭敬地鞠了一躬,凯恩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行礼。 艾拉身边的护卫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慍怒。 站在最前面、看著像是剑舞使的女人,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艾拉却没在意,抬手安抚了一下护卫,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凯恩。 另一边,索菲亚恭敬地开口: “尊敬的菲纳芬夫人,不知道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艾拉笑了笑,看向索菲亚: “我想见见烧了我们家族码头仓库的人,这不算过分吧?” 话音刚落,船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凯恩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 “我们只是照著双生港的规矩做事,这事的起因,是您手下的商人先违规了,而且我们做事,从来没超出规矩范围。 要是您一定要追究,黑暗兄弟会奉陪到底,但这对您未必有利。” “无礼!”旁边的女剑舞使厉声呵斥道。 凯恩心里一动,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索菲亚依旧保持著弯腰的恭敬姿势,神情却一点也不让步。 凯恩正暗自琢磨,艾拉却轻轻拍了拍手,提议道: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一场地下决斗,把这事彻底解决,怎么样?” 决斗? 凯恩心里有些无奈,之前经歷的双生港决斗约定不能伤人命,搞得跟玩笑似的。 但他没拒绝。 因为这是解决眼下矛盾最直接的办法。 索菲亚突然转头看向凯恩,认真地问道: “凯恩阁下,能不能拜託你代替黑暗兄弟会出战?报酬为是五十枚金幣。” 凯恩想了想,这时他眼前正好弹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於是他笑了笑,答应道: “可以。” 索菲亚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另一边,那位艾拉·菲纳芬夫人的护卫队里,带头女剑舞使迈步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大船的船头甲板上,拔出了各自的武器…… 第108章 剑舞使 艾拉夫人忽然开口叫停:“等一下。” 她看向凯恩始终戴著的面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继续说道: “此处是船舱甲板,比试规则很简单,谁先被击落下船或被控制,便算落败。 但如果对另一方造成了重伤,也算是落败。” 索菲亚看向凯恩,得到他眼神示意后,便向艾拉点头示意认可规则。 “开始吧。” 艾拉话音刚落,女剑舞使便骤然发难,双手细剑飞速挥舞,招式灵动如舞,直逼凯恩面门。 凯恩拔出弯刀,从容招架,速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同时暗中观察分析对方的实力。 剑舞使是苏萨斯特有的职业,类似吟游诗人,但敏捷更高一点,此外会一些基本的法术。 而单纯从剑技来看,这名剑舞使的实力处於一阶巔峰,比此前的加文更强,却还未踏入二阶的门槛。 突然之间,剑舞使的动作忽然骤然加速,凯恩挥刀格挡的瞬间,脚下船身猛地一震,水面顛簸让他身形微微失衡。 剑舞使抓住破绽,攻势愈发凌厉,凯恩瞬间从上风落入了下风。 艾拉嘴角噙著笑意: “在甲板上作战,我的护卫队长,实力可不逊色於二阶游荡者。” 索菲亚的神色瞬间变得紧张,可下一刻。 便听见凯恩低喝一声,恐惧术应声而动。 剑舞使身上微光闪过,恐惧术作用失败,她眼神流露出不屑。 但她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她细剑与弯刀相撞的剎那,她感受到了弯刀上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了,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嗖”的一声,她手中的细剑瞬间被震飞,径直插在了一旁观战护卫的面前。 索菲亚面露喜色,艾拉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落败的剑舞使走到艾拉面前单膝跪地,愧疚道:“对不起,夫人,我输了。” 艾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安抚了几句,剑舞使面露感激。 凯恩收刀走回,感知到自己又获得了一个技能点,只是淡淡点头。 在他看来,这名剑舞使的招式不过是花架子,虽有几分实力。 可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他只需付出些许轻伤,便能轻鬆將其斩杀。 在这种不伤性命的比试中,即便技巧勉强逼近二阶,实战能力也不过如此。 艾拉安抚了几句剑舞使,对方心有不甘地退下,临走前还愤恨地瞪了凯恩几眼。 凯恩全然没有理会,正准备转身返回小船,却忽然听见艾拉的声音响起: “这位纯血卓尔的客人,不妨留步一听?” 纯血?卓尔? 这话一出,剑舞使瞬间愣住,她身后的一眾护卫也纷纷面露震惊。 索菲亚立刻看向艾拉,沉声说道: “夫人,我们此前的纠纷,已经通过方才的决斗了结,您此举不合约定。” 艾拉依旧面带微笑: “这並非追究旧怨,而是表达友好。难道,你们要拒绝一位双生港贵族的善意吗?” 索菲亚闻言一时语塞。 凯恩思索片刻,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真容。 泛白的髮丝,再加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特徵鲜明的纯血卓尔样貌展露无遗。 看清他的肤色与瞳孔,剑舞使脸上的不甘瞬间消散,其余护卫也纷纷收敛神色,恭敬地將手放在胸前行礼。 在苏萨斯精灵庭,血统便是一切,虽然他只是卓尔,但场上的其他人,大多只是血脉稀薄的半精灵。 艾拉笑意更浓,开口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凯恩。”他语气平淡地回应。 可即便他態度疏离,在场之人也没有半分质疑。 艾拉继续问道: “凯恩阁下,不知您背后的家族让您此番前来,是否有意与苏萨斯精灵庭展开合作? 若是如此,我们能提供你方所需的一切支持,无论是清剿幽暗地域的魔物,还是应对与诺德的战事,菲纳芬家族都能鼎力相助。” 她顿了顿,话语暗藏试探: “说起来,诺德似乎又对幽暗森林发动了进攻,贵方的蛛刃家族,在这场战事中损失惨重吧?” 凯恩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开口: “那场战役已经结束,诺德牵头发动战爭的王室代表,已经死了。” “莫非是家族出手復仇?”艾拉眼中闪过精光。 凯恩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刻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艾拉浅笑頷首,就在这时,一艘小船急速驶来,一名护卫快步上船,凑到她耳边低声稟报。 听完消息,艾拉重新看向凯恩,忽然好奇发问: “凯恩阁下,身为卓尔贵族,你竟会亲临水上墓园,悼念一位普通的平民领民?” 这话意味深长,凯恩神色未变,冷声道: “我没有义务解答你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索菲亚,“我们走吧。” 索菲亚立刻点头附和。 贵族固然值得敬重,但他们並非菲纳芬家族的领民,本就无需俯首帖耳。可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艾拉·菲纳芬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你可知,泰瑞莎女士並非寻常离世,她的死,另有隱情?” 真正的死因? 凯恩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艾拉·菲纳芬。 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艾拉身后的护卫瞬间绷紧了神经,神色紧张。 艾拉·菲纳芬依旧面带浅笑,看著凯恩说道: “凯恩阁下,若是你愿意,我想向黑暗兄弟会发布一份新的委託,调查泰瑞莎的死因。 这与我们的菲纳芬家族的利益相关,如果您接下,我们可以委託200枚金幣。” “只是此事涉及诸多隱秘,我希望能与你这位卓尔阁下单独商谈,就在船舱內。” 索菲亚闻言欲言又止,想要劝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凯恩思考片刻,径直开口:“我接下这份委託。” 视野中並未弹出新的任务提示,说明这份委託的分量,还不足以触发系统任务。 但他必须要还维兰瑟的人情。 他拍了拍索菲亚的肩膀,示意她返回小船等候,隨后便跟著艾拉·菲纳芬,一同走进了船舱。 第110章 开始调查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这是圈子里的规矩,黑暗兄弟会需要知晓,並且会从中抽取佣金。 而且他不打算亲自做前期调查,黑暗兄弟会的人脉和渠道更广,更適合做初步打探,抽取的佣金也算是为此支付的费用。 索菲亚听了之后,神色缓和了一些。 能接到菲纳芬家族的委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意味著双方之前的矛盾暂时告一段落。 两人登上小船,慢慢驶离了这艘大船。 船舱內,那名半精灵剑舞使低声问道: “夫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委託给黑暗兄弟会?他们的名声並不好,我们家族自己也能调查。” 艾拉轻轻嘆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想法。他们是唯利是图的人,名声確实不好听。 但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复杂,会不会涉及其他精灵家族?会不会牵连到內部人员?又或者藏著更棘手的势力? 如果让黑暗兄弟会去调查,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有周旋的余地。就算情况变得棘手,我们也能及时抽身。” 她看向剑舞使,慢慢说道: “这也是双生港的贵族议会,允许黑暗兄弟会在这里设立据点的原因。有些事情我们亲自出手,反而容易引发矛盾;借外人的手去办,就不会直接引火烧身。” 剑舞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点了点头。 …… 回到旅馆后,凯恩恢復了人类的样貌。 他坐在飘著淡淡松木香的桌前,打开一本全新的《苏萨斯精灵文入门字典》,凭藉出眾的智力,他学习的速度很快。 之后他拿出自己的笔记, 本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字。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双生港、黑暗兄弟会、艾拉·菲纳芬、未知药剂。思索片刻,又添了一行:恶魔教派?,並在后面画了一个问號。 “不管怎样,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再说。” 他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护盾在身前展开,隨即拔出匕首用力劈下,护盾术瞬间消散。 凯恩集中精神,低声念出咒文,施展了“元素吸收”法术。 这段时间,只要独自一人,他就会反覆练习各类一环法术,提升法术熟练度。 但研习法术和练习弯刀、匕首不一样,每天的进步都很有限。 即便他的学习速度比做奥术学徒的时候快了很多,也还没有把任何一个一环法术练到lv5以上。 “就算这样,和大多数施法者相比,我的掌握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就像里德,也是为了满足守夜人的作战需求,才把『炽焰法球』练到了很高的等级。” 他静下心,看向系统面板,大部分技能都有了提升: 【姓名:凯恩 主职业:奥术师 lv20(max) 副职业:炼金学徒 lv10(max) 属性:略 种族:人类、卓尔精灵(可切换) 特性:不死特性、匕首专家、以太亲和(低级)、奥秘启蒙、物质辨別(低级)、黑暗视觉(低级)、敏锐感官(低级)、法术抗力(低级)、坚韧生命 知识:诺德文字、苏萨斯文字、基础奥术、生命原理、基础转换、物质研究 技能:匕首精通 lv10(max)、苏萨斯弯刀术 lv10(max)、药剂製作 lv9、基础附魔 lv3、负重奔跑 lv1、缝纫精通 lv1、 法术:法师之手改 lv10(max)、操水术 lv10(max)、交友术lv4、云雾术 lv3、防护邪魔 lv3、元素吸收 lv3、护盾术 lv3、易容术 lv2、次级活化死尸lv1 阶位:一阶】 进阶变化学派二阶需要五项前置知识,他已经掌握了三项,剩下的两项只要循序渐进,自然就能学会。 他看完面板上的信息,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调查进展,就要看索菲亚那边,黑暗兄弟会能打探到多少消息了。 …… 翌日,他照旧在白天装作无所事事,在城中隨意转悠了一圈。 等到入夜,便切换成纯血卓尔的模样,再次来到黑暗兄弟会的酒馆据点。 见到他到来,索菲亚躬身行礼: “凯恩阁下,关於您让打探的迷幻之水,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消息。” 凯恩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索菲亚接著开口: “正如您所料,这种药剂確实是半年前开始出现的,服用后会陷入幻境,事后便精神萎靡。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了另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凯恩沉声问道。 “除了您去悼念的那位逝者,其他服用者的状况各不相同。绝大多数人只是变得精神萎靡,並非所有人都会因此丧命,还有一部分人直接失踪了。” “失踪了?”凯恩神色微顿。 不等他细想,索菲亚继续说道: “失踪者是一名年轻的半精灵。他不满家中的处境,便设法购买迷幻之水服用,服药之后整日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他的家人前往治安官处报案,可治安官展开排查后,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再无踪跡。” 凯恩闻言点头,又追问了几句细节。 按照索菲亚匯总的情况来看,因迷幻之水直接死亡的人数极少,失踪者只占一小部分,绝大多数服用者都是精神萎靡,却依旧不肯停药。 想来也是如此,若是这种药剂造成大规模死亡,早就会惊动贵族议会,发起全面彻底的清查,而非仅仅颁布一道不痛不痒的禁令,草草处置。 他看向索菲亚,开口说道:“你手上有没有现成的迷幻之水?” 索菲亚摇了摇头,面露歉意: “抱歉,凯恩阁下。根据我们的调查,买到的迷幻之水,必须在商贩指定的场地內立刻服用。 一旦离开那个场所,药剂就会失效,变成普通的安眠药剂,根本无法產生幻境的效果。” “会失效?”凯恩陷入沉思,这和他以往所知的药剂特性完全不同。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售卖和服用的地方?” 索菲亚看著他这副纯血卓尔的模样,面露难色:“阁下,您这个样貌,实在不方便出面。” 凯恩轻笑一声:“自然不是我亲自去,只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是人类。” 索菲亚沉默片刻,暗自揣测,这位朋友,多半是其家族安插在暗处的人手。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当然没问题。” 第111章 本地特色 双生港,两条內河在这里交匯交织。 城里除了数不清的小岛,还修建了无数桥樑连通各个岛屿,桥洞下方,成了不少人私下交易、歇脚消遣的隱蔽场所。 但要说谁最熟悉这座城市,清楚那些四通八达、无人知晓的水路暗道,只有常年跑船的老船夫才一清二楚。 船夫的年纪越大,对这座城市里暗藏的秘密就越了解。 凯恩通过黑暗兄弟会摸清情况后,第二天就搭乘了居住区的渡船。 登船时,他打量著船上年纪很大的半精灵船夫。 这名船夫的精灵血脉浓度很低,耳尖的尖角几乎和人类没有区別。 凯恩隨口说了一个目的地,又和对方閒聊了几句。 船行驶了一段路后,老船夫才试探著开口搭话。 “这位客人,你从哪里来?是诺德人,还是白银联盟、自由城邦,或是契约同盟的人?” 半精灵船夫低声问道。 凯恩看向他,平静地回答:“诺德。” 听到这个回答,半精灵船夫的面色依旧没有变化。 凯恩心里清楚,诺德和苏萨斯本就是死对头。 自从平定幽暗地域的卓尔入侵、六国格局彻底定型后,两国就战事不断,矛盾积攒已久。 诺德人常嘲讽苏萨斯都是精灵与人族的混血异类,苏萨斯则鄙夷诺德人生性野蛮粗鲁。 再加上经济、领土等诸多纠纷,两国歷史上已经爆发过三四次大规模战爭。 正面大规模军团作战时,诺德的剑盾军团作战勇猛,让苏萨斯精灵的剑舞者卫队损失惨重; 可在施法者层面,苏萨斯依靠学院体系培养出的施法者,数量远超过诺德。 因此诺德虽然能在前期占据优势,可一旦苏萨斯的高阶施法者参战,诺德军队就会损失惨重。 即便诺德有能力攻破苏萨斯王庭,自身也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为了遏制诺德的扩张,苏萨斯甚至暗中与幽深森林的卓尔后裔勾结,还把纯血卓尔归入了纯血精灵的范畴。 要知道,千年前,高等精灵与卓尔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船夫看著凯恩,没有露出苏萨斯民眾对诺德人常见的鄙夷,只是笑著问道: “既然是诺德来的客人,要不要听听诺德的最新消息?我这里消息灵通,花五个铜幣就行。” 凯恩挑了下眉,心里暗想,这船夫的营生,倒像是报童和情报贩子的结合,卖的想来也只是公开的消息。 这也合乎情理,这些船夫常年接待各地来客,本就消息灵通。 见凯恩点头应允,老半精灵船夫便开口说道: “那我先说说诺德的近况。 最近,诺德的战爭之城和幽深森林衝突不断,森林里不少卓尔后裔家族封锁了周边区域,不仅截断商路,还抓捕、杀害路过的行人。” “但蹊蹺的是,这次诺德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出兵报復,国內反倒暗流涌动。 听说他们的守夜人军团调了大批人手前往王都,王庭也派出专员前去调查。只是坊间还流传著一则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凯恩收敛心神,追问道。 老船夫缓缓说道: “传说是诺德国內爆发了內乱。诺德女王派遣的旧王室代表,在庄园里遭人阴谋暗杀,王都这才派人前往战爭之城彻查,最终却一无所获。” 凯恩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事实上相关的证据高层应该都知道,不管是恶魔的尸体,还是暗杀的阴谋,都有证人可以佐证。 只不过这类牵扯高层政治的爭斗,不是简单的证据就能决定的。 不过如今连苏萨斯一个普通船夫都听到了风声,他反倒好奇。 苏萨斯的精灵王庭会如何看待这件事,而苏萨斯境內的恶魔教派,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船夫察觉到凯恩的神色变化,忽然开口:“客人,你这次来,是为了游玩散心?” 凯恩简单点头应下。 船夫忽然轻咳一声,话锋一转:“那你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本地的特色消遣?” “本地特色?”凯恩適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们双生港最近流行一种药剂,名叫迷幻之水。 喝下去之后,就能做你心里最想要的美梦,所有心愿都能如愿。” 凯恩微微皱眉:“我身上钱不多,这药剂的价格应该不低吧?” 船夫见状连忙解释:“不贵,一次只要一枚银幣。” “好。”凯恩应声答应。 船夫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隨即挥动船桨,驾著小船在河道中曲折前行。 凯恩若有所思,为了追查这条线索,他没有隨身携带惯用的弯刀,只把一柄匕首藏在了怀里。 二十多分钟后,小船穿过四座岛屿、三座弯桥,最终抵达一处用木棚搭建的水上仓库。 凯恩心里一动,这座仓库里停满了带篷的小船。 时不时有人走进其中一艘,也有人一脸满足却精神萎靡地从另一艘小船里走出来。 “客人,到地方了。”船夫笑著说道。 凯恩付清船费后,登上了一旁接驳的小船,船上另一名瘦小的半精灵船夫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入內。 凯恩走进船舱,里面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两张半躺式的木床,旁边已经有一名男性精灵陷入沉睡,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意。 这时,那名瘦小的半精灵走了过来,递来一瓶色泽粉嫩的药剂。 凯恩打量了片刻,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迷幻之水。” 瘦小的半精灵答道。 “只要喝下去,再躺到木床上就行。睡著之后,只管去想你心里渴望的东西,美梦就会成真。” “必须在这里当场喝下吗?”凯恩又问。 对方搓了搓手,回答:“你也可以带走,只是一旦离开这里,药剂就会失效。” 失效?凯恩心里生出疑惑。 这迷幻之水的原理,和他以往接触过的药剂完全不同。 滋补药剂的作用,是滋养身体、加速伤口癒合; 附体药剂则是把恶魔肢体融入人体,作为连通深渊的媒介,再配合圣痕仪式,让服用者进入灵魂之地。 而这瓶迷幻之水,他凑近轻嗅,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里面没有任何和血肉相关的成分,看上去和普通的安眠药剂没什么区別。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这里和恶魔教派毫无关联?还是菲纳芬家族的委託本就暗藏问题,对方另有图谋? “客人?”瘦小的半精灵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地出声提醒。 凯恩神色不变,弹了一枚银幣到对方手中,隨即躺下身来。 他拥有不死的特性,根本不怕药剂的效果,索性仰头喝下了迷幻之水。 第112章 进入梦境 没过多久,淡淡的睡意就席捲而来。 即便不看面板提示,凯恩也能確定,这不过是一瓶劣质的安眠药剂。 只要他想,隨时都能从昏睡中醒来。 “算了,就当浪费点时间。” 念头刚落下,黑暗就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周围的环境飞速扭曲。 等凯恩再次睁开眼,周遭的一切都彻底变了。 他竟然身处诺德战爭之城的第五城区,回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里。 “这个梦境,倒是有点意思。” 凯恩舒展神情,刚要迈步,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正是“莎尔”。 她穿著暴露的衣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脸上嫵媚的笑容,似乎想要说什么。 凯恩看著她,突然伸手攥住她的脖颈,將人狠狠提起,抵在墙壁上。 “莎尔”脸上的娇媚瞬间变成痛苦与惊恐,拼命挣扎。 凯恩面色冰冷,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敢窥探我的记忆?” “我是莎尔啊!” 『莎尔』惊慌地哭喊,“好痛,你放开我!我真的是莎尔,你到底在做什么!” 凯恩盯著她慌乱的神情,冷冷说道: “別装了。能读取他人记忆,还能构建出这么逼真的梦境,除了少数特殊生物,普通职业者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就算是施法者,不经过长时间的专门准备,也无法造出这种復刻记忆的幻境。” 他目光锐利,一字一顿地说:“现出原形吧,你根本就是恶魔。” 在凯恩的注视下,假莎尔的神情骤然僵住,隨即七窍流血,翻起白眼。 “凯恩,你竟然……” 凯恩嘴角勾起狠厉的笑意,攥紧手臂发力,接著一拳接一拳砸向对方的头颅。 沉闷的重击声接连响起,鲜血四溅。 可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假莎尔身形开始扭曲,皮肤融化滴落,头颅歪斜,最终变成了一只食尸魔。 死灰泛白的皮肤如同粗糙的皮革,身形矫健得像猫科野兽,面容彻底兽化扭曲,模样十分狰狞。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食尸魔猛地挣脱了凯恩的钳制。 食尸魔站稳身形,盯著凯恩,阴惻惻地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凯恩神色凝重,心里快速思索: 我的记忆被它读取了,不过应该只是浅层的片段。 它先变成莎尔的模样,如今又化作食尸魔。 食尸魔突然扑杀过来,巨大的利爪带著劲风直抓而来。 凯恩假意『躲闪不及』,身上瞬间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巨大的力量推著他连连后退。 他面色阴沉,没有贸然动用不死特性,拉开距离问道: “你到底是哪种恶魔?为什么能闯入我的梦境,还要藉助他人入梦才能现身?” 食尸魔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再次狠狠砸来。 凯恩被重重撞在窗户上,屋外的行人竟同时转头,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凶狠地死死盯著他,同时缓缓围拢过来,形成了包围圈。 看著倒地喘息的凯恩,食尸魔发出狂笑,声音却变成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傢伙,好好沉溺在美梦里不好吗?” “我不过打算抽取了你部分灵魂肢体,再给你一场圆满的美梦,你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一切?” 食尸魔穿过围拢的人群,眾人自觉让出道路。 它伸出利爪,掐住满身伤痕的凯恩的脖颈,將他凌空提起。 凯恩双腿悬空,双手抓著对方的手臂,看起来无力挣扎。 食尸魔狞笑著说道:“就在你自己的噩梦里死去吧,无趣的人类。” 被扼住喉咙的凯恩,却一字一顿地开口:“所以……你是恶魔教派的恶魔。你到底是谁?” 食尸魔大笑起来: “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叫做泰瑞莎。可那又如何?即將在梦境中死去的你,根本没办法把任何消息传出去。” 可让它错愕的是,凯恩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下一秒,食尸魔瞳孔骤缩。 凯恩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血肉快速再生。 方才的伤势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 “血肉再生?你不是人类?你也是恶魔?” 它下意识想要鬆手,凯恩却死死攥住它的手臂,咧嘴笑道: “既然是梦境,那我心里想的东西,也能具象化,对吧?” 一把弯刀,同时在他的意念催动下凭空出现,隨即被他狠狠挥下。 与此同时,凯恩低声念诵:“防护邪魔!” 防护邪魔是物质位面独有的一环法术,虽然只是低阶法术,却是专门用来克制恶魔的。 正因为效果单一,会占用施法者的法术位,大部分施法者都会放弃修习这个法术。 但这不代表它孱弱,实战中,这门法术能对恶魔造成毁灭性打击,即便面对二阶恶魔,也能造成有效伤害。 弯刀划过,食尸魔发出悽厉的惨叫,伤口迅速溃烂。 食尸魔痛苦嘶吼,身形不断变化,先后化作莎尔、西耶娜、里德等凯恩记忆中的人。 它的神情从惊恐变得恶毒,嘶吼道:“我会杀死所有你在意的人!” 隨后,它的身躯渐渐消散。 凯恩挥刀劈砍,却只斩碎了一片虚空。 紧接著,整个梦境开始崩塌碎裂,所有景象都彻底湮灭。 凯恩彻底甦醒时,自己依旧躺在船舱的木床上,那名瘦小的半精灵正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而旁边原本沉睡的男性精灵此刻已经惊醒,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一把掐住瘦小半精灵的脖颈厉声质问。 对方却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船舱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吵闹声、爭执声,甚至还有打斗的声响。 突然,一道惊恐的尖叫传来:“死人了!死人了!” 凯恩循声望去,只见两具尸体被人抬了出来,一名人类,一名半精灵。 两人都是在睡梦中死去,脸上满是惊恐,七窍流血,显然是在梦境中遭遇了极致的恐惧。 “应该是我在梦境中斩杀了那只恶魔,它被逼到绝境,直接吞噬了这些人的灵魂。” 凯恩心里暗想,却没有丝毫愧疚。 就算他没有出手,这些沉迷虚假美梦的人,早晚也会被恶魔吸收不少灵魂。 现场一片混乱,爭执、哭喊、打斗声交织在一起。 那名惊醒的精灵死死掐著瘦小的半精灵,逼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凯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突然看到眾多船只中,有一艘小船突然启动,径直驶离水上仓库,朝著远处而去。 船舷上,站著一道女人的背影。 “有问题。” 凯恩心里一急,刚要动身,一双枯瘦的手突然抱住了他的大腿。 “客人,求你帮我澄清!我真的没有杀人!” 瘦小的半精灵涕泪横流,死死抱著凯恩不肯鬆手。 凯恩皱紧眉头,再次抬眼望去,那艘小船已经驶入桥洞,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泰瑞莎,”凯恩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第113章 美梦夫人 在双生巷,贵族议会早已明令禁止服用与交易迷幻之水。 平民一旦触犯,轻则罚款,重则拘留,甚至可能丟掉工作。 双生港作为商业大城,物流发达,城內遍布各种商会,一份生计对平民而言至关重要。 因此,当两具尸体被抬出小船时,甲板上刚从梦境中甦醒、尚且头晕目眩的平民们纷纷色变,场面一片譁然。 “快走!” 顾不上索要退款,眾人爭先恐后跳下小船,仓皇向岸上逃去。 谁也不想被治安官逮捕,更不愿因此失业。 转眼间人群四散,方才还喧闹的水面集市,只剩下那名瘦小的半精灵贩子和他的几名同伙。 他们立在船头,脸上儘是绝望。 凯恩看向半精灵贩子,对方眼神空洞。 他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逃?” 半精灵垂头丧气,与同伴对视一眼,低声答道: “別人能逃,我们逃不掉……人是死在我们船上的。我们是卖迷幻之水的,很多人都认得我们,就连载您来的船夫都知道。” 他苦笑一声,“何况我们的家人就住在附近浮岛,根本无处可去。” 凯恩皱眉: “议会已经明令禁止,你们为什么还要卖?” 半精灵看了凯恩一眼,摇摇头: “议会也禁止饮用迷幻之水,但客人您不也来了吗?” “而且,就算被治安官抓到,通常也只罚没一半所得,算下来仍然有赚。” 他声音越来越低,“可出了人命……那就完全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半精灵抬眼看向凯恩: “阁下,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一旦闹出人命,事情传开,不论苏萨斯境內还是外国商会,都会对本地治安与商业失去信心。 双生港对这类案件向来从严处置,往往顶格判罚——不是发配到前线去与那些诺德蛮子廝杀,就是终身劳役。” 凯恩恍然,对於普通的苏萨斯平民而言,诺德已经成了噩梦的代言词。 他看著对方,平静问道: “如果我能帮你减轻部分罪责,你愿意配合吗?” 瘦小的半精灵眼中顿时亮起希望,其余几人虽然犹疑,但走投无路之下,也纷纷露出恳切之色。 半精灵连忙问:“您要我们做什么?” “迷幻之水是从哪里来的?” 半精灵一愣:“您……是想自己接手售卖?可这……” “不该问的別问。”凯恩语气转冷,“治安官快到了,快点说。” 半精灵咬了咬牙:“配方……是一个戴兜帽的女人给的。我们只被允许称她为『美梦女士』。” “美梦女士?”凯恩重复了一遍,继续追问,“她长什么样?常去哪里?有什么特徵?多久联繫你们一次?” “都是她定时来找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半精灵一行人再也提供不出有用线索。 凯恩暗想,刚才匆匆离去的那人,恐怕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些平民不知情也正常——他们只是底层的小人物,而对方是来自深渊的恶魔,有的是手段掩盖踪跡、篡改记忆。 远处,几艘悬掛苏萨斯精灵徽记的船只正在驶来。 治安官的人到了。 凯恩思考片刻,准备转身上岸。 那名半精灵突然衝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慌乱道:“请您別走!我……” “被抓之后,如实交代所有事情,然后就说——菲纳芬家族的艾拉夫人要你提供情报,你已经全告诉我了。” 凯恩淡淡吩咐,“其他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见凯恩转身欲走,半精灵急忙喊道:“客人,您的名字是?” “凯特。” 凯恩头也不回。 “凯特”是他曾经用过的假名。 如今他拥有人类与卓尔精灵两种形態,便分別准备了两个身份:卓尔精灵时叫凯恩,人类时叫凯特。 往后无论是暗中行动还是明面周旋,都更方便些,两个身份也能彼此区隔,互不牵连。 走到半路,在一环易容术的作用下,他的黑髮黑眸悄然转为金髮金眸。 他绕路折返,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梳理线索。 几个疑问渐渐浮现: 占据泰瑞莎身体的梦境恶魔,若真是由恶魔教派引来,为何不藉助教派的力量,反而亲自传播药剂、悄悄汲取他人灵魂? 反观之前的食尸魔——直接动用教派资源,在战爭之城眼皮底下组建无名俱乐部,以法师塔学徒为食,行事肆无忌惮。 凯恩心念一转,想起当初在无名俱乐部配製药剂时见过的那些恶魔肢体。 每调配一剂附体药剂,都要消耗一部分恶魔部位。 显然,並非所有恶魔都会受到教派重视; 只有真正有潜力的才会被培养,至於毫无价值的——比如被丟在据点里当炮灰的夸塞魔,死后连尸体都会被回收製药。 眼下这个梦境恶魔,处境很可能也是如此。 凯恩思绪翻涌,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但当务之急,是先抓住幕后黑手。 入夜后,凯恩恢復卓尔精灵的模样,来到黑暗兄弟会的酒馆据点。 索菲亚见到他並不意外,照常递上酒水,隨后在桌面上轻敲两下、重敲两下——这是兄弟会告知情报的暗语。 凯恩心中嘀咕了一句这麻烦的规矩,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抿了一口酒,从另一侧楼梯走上二楼,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 屋里坐著一位兜帽遮面的人,身形窈窕,在烛光中微微抬头。 凯恩关上门。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头柔润金髮与精致的面容——正是血统近乎纯血的艾拉夫人。 她轻声笑道:“凯恩阁下,调查有结果了?” 凯恩眉头微皱,心里很多念头转过。 黑暗兄弟会从来不是善地,就算他们在苏萨斯治下低调收敛,也绝不安全。 对方身为精灵贵族,孤身来此,难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所图谋。 “怎么了。” 艾拉夫人轻笑上前。 凯恩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香气——那是精灵贵族专用的、用鲜花与晨露调製的香水。 她走到凯恩面前,伸出纤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抬眸望来,眼中带著一丝嫵媚。 第114章 获得友谊 “尊贵的纯血卓尔,我並不介意你多余的想法。 若你我诞下子嗣,样貌偏向高等精灵,便留在双生港;若是卓尔的血脉,且是女儿……你便带回幽暗地域继承家族——如何?” 凯恩眉头紧锁,一时无言。 继承家族?他自己都无家无族,就算是蛛刃家族,也只有阿加莎、莉迪亚两三只大小猫。 看来苏萨斯精灵贵族在血脉与联姻方面,果真如传闻般“开明”。 看艾拉的神情,也不似作偽。 忽然,凯恩耳朵微动,抬眼看向她: “可惜,如果隔壁没有你的护卫,这话会更有诚意。” 黑暗兄弟会酒馆的二楼平时常有喧闹的佣兵出入,今夜却异常安静。 事出反常,必是艾拉夫人早已在周围布下了人手。 艾拉夫人轻笑后退,斜倚在床沿,身姿慵懒,肌肤在昏昧烛光中显得白皙细腻。 她抬眼看向凯恩: “那么,尊敬的卓尔阁下,说说你的发现吧。” 凯恩移开视线,压下杂念,沉吟道: “关於此事,我的线人已查明如下。” 他將船上的经过完整敘述一遍,接著说: “售卖迷幻之水的半精灵贩子对幕后之人知之甚少,但我的线人通过特殊渠道查到,提供配方的人代號『美梦女士』,真身应当就是泰瑞莎——也就是夫人名下那位『已故』领民。” “不过这个情报,你应该早就知道不少。不出意外,那名贩子被抓后,已经报出了你的名字。” 艾拉夫人注视著凯恩,轻轻敲了敲床沿。 房门应声打开,之前在船上与凯恩交过手的半精灵剑舞使,走了进来。 她仿佛没看见凯恩,俯身到艾拉夫人耳边低语几句,隨即躬身退下。 艾拉夫人頷首,看向凯恩: “你的情报与我们查到的吻合。但有一个问题:你如何確定这位『美梦女士』,就是水上墓园那位泰瑞莎女士?” “我有自己的特殊情报来源。”凯恩答道。 艾拉目光锐利: “抱歉,我需要你说明来源。 这一切太过巧合——你刚从幽暗森林来到双生港,立刻与黑暗兄弟会合作,专程去祭拜泰瑞莎的水墓; 此时双生港又爆发迷幻之水致死的案件,而现在你告诉我,你祭拜的人没死,还可能是主使。” 她轻轻嘆息,语气转冷: “难道你们卓尔打算打破与苏萨斯精灵庭的默契,再次上演信奉罗丝的大规模献祭,用诡计搅乱双生港?” 话音虽轻,凯恩却瞬间察觉到凛冽的杀气。 就在艾拉开口的同时,一旁的剑舞使已按住细剑剑柄,门外也隱隱传来气息浮动——显然埋伏了人手。 凯恩心中瞭然:自己这是被扣上了卓尔阴谋的黑锅。 卓尔本就是罗丝的选民,素以反覆无常、擅使阴谋、背叛盟友闻名。 当初战爭之城城卫军进攻时,蛛刃家族几乎未获外援。 这些守序邪恶的存在还热衷献祭,那位三阶祭司为献祭罗丝不惜赔上性命。 因此,艾拉夫人对他心存猜疑,实属正常。 凯恩思索片刻,平静开口: “你错了。若我们卓尔真想对双生港下手,无论为了利益还是为祭祀,都不会用这种方式。” “双生港的价值在於两条內河,联通诺德、苏萨斯及诸国。一旦被卓尔攻陷,港口的商业价值將迅速崩塌。” 凯恩语气平淡,看著艾拉逐渐变化的神色,继续说道: “若真要在此献祭人口,更不会用迷幻之水打草惊蛇。正確的做法,是直接袭杀港口贵族议会,趁群龙无首清剿外围商队与船只。以苏萨斯精灵庭的反应速度,我们足以完成一场屠杀,再从容撤离。” 半精灵剑舞使想到那血流成河的场面,心头一寒,按剑的手猛然收紧,厉声道:“你们敢!” “佩里,住手。” 艾拉夫人抬手制止,若有所思地看向凯恩: “看来这次事件,並非卓尔所为。” 她顿了顿,“但为稳妥起见,阁下可否立下冥河誓言,以证清白?” 凯恩微笑: “如果我拒绝呢?你们当然可以强求,但说实话——这个距离,一名剑舞使护不住你。就算加上门外护卫,结果也不会改变。” 佩里怒目而视,却也知凯恩所言不虚。 艾拉夫人沉默片刻,最终轻嘆: “你说服我了。不过我仍想问:一位纯血卓尔远赴双生港,究竟所为何事?別用送信这种藉口——你要送信的对象只是普通苏萨斯平民,我不相信她与卓尔有关。” 凯恩知道,今天不给个合理解释,此事难以善了。 他凝视著紧盯自己的艾拉夫人与佩里,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为了復仇。” “之前诺德大军扫荡幽暗森林,我的家族损失惨重。 幕后线人传来消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诺德派往战爭之城的王室代表——一名三阶恶魔教派邪术师。 他暗中操纵战爭之城执政议会,发兵攻打幽暗地域,俘虏大量卓尔族人,企图以恶魔仪式將他们转化为受诺德操控的恶魔。” “所幸守夜人的动作,那名王室代表死於阴谋之前,这场计划才告破產。 即便如此,蛛刃家族的据点早已沦为废墟,我们家族死伤惨重。” 凯恩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执念。 “杀死我族人的仇恨,我一定会报復的,无论凶手逃到了哪里……而据我所了解,泰瑞沙这个事件的背后,很可能有恶魔教派的影子。” 他理直气壮地撒谎,同时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弯刀,放在桌上。 刀柄上鐫刻著蛛刃家族的族徽——这既是身份证明,也代表他此刻並无敌意。 “復仇……” 佩里看著凯恩的神情,恍然明白,按剑的手缓缓鬆开。 艾拉夫人凝视著那枚族徽,结合已有情报,心中诸多疑虑渐渐散去,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凯恩看向她,语气平静: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泰瑞莎的事了吗?” “如果你能帮我们復仇,你將收穫我们蛛刃家族最真诚的友谊。” 第115章 血脉净化会 谈了许久,凯恩看著艾拉夫人离开,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走到了楼下。 酒馆里依然亮著昏黄的魔法灯,隱约传来佣兵们喝酒低语的声音。 另一名男侍者冲他点点头。 凯恩没说话,径直走到角落的卡座。 很快,一杯精美的酒很快端了上来。 他握著冰凉的陶杯,酒液泛著细碎的花沫,飘出淡淡的甜香。 这是苏萨斯酒的特点,但凯恩总觉得像在喝稀释的花露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刚才在兄弟会据点,他借著蛛刃家族的名头,暂时稳住了艾拉夫人,使得合作继续。 可他知道,艾拉夫人之前交代的任务根本没完成,找到幕后黑手才是关键。 他脑子里反覆转著“美梦女士”这个词,开始思考起来。 他闭上眼,回想在恶魔教派据点看过的那本《深渊崇拜仪式》。 书里提到不少和梦境有关的恶魔:墮落魔灵、睡梦魔灵、幻梦吞噬者……一个个名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 其中最麻烦的是幻梦吞噬者,据说要数名四阶职业者才能勉强对付。 可眼下在物质位面,四阶强者本来就少,双生港更是一个都难找。 “幻梦吞噬者不太可能,” 凯恩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现在他所在的物质位面的以太浓度来看,这种高阶恶魔下来完全是得不偿失。 而那个自称“美梦女士”的恶魔,在双生港活动了半年,一直小心行事。 她只暗中收集灵魂和肢体碎片,从没大动作。 这不像幻梦吞噬者的作风。 “那么,应该是墮落魔或者睡梦魔了,”凯恩眼神沉了沉。 这两种恶魔没有实体,属於洛玛拉梦境恶魔一族。 如果被恶魔教派召唤过来,很可能附在普通人身上藏在城里,很难发现。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凯恩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打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现在,他得先找到那个叫做泰瑞沙,问清楚线索。 但菲纳芬家族態度曖昧,非要等他查到確凿证据才肯出手,说怕被政敌抓住把柄。 “看来只能自己僱人了。” 凯恩轻嘆一声,把剩下的酒喝完,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桌上传来的低语让他脚步一顿。 邻桌坐著两个半精灵佣兵,一胖一瘦。胖的那个压著嗓子说: “知道吗?稀树草原那边出怪事了。” “稀树草原?”凯恩心中一动。 他刚来双生港时,本来打算先去稀树草原清剿马匪,靠任务提升实力。 结果被一连串事情耽误,一直没去成。 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座位,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仔细听他们说话。 瘦佣兵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低声回答: “能不出事吗?那边的马匪全不见了——一个都没剩下。” “不见了?还是都死了?” 凯恩心里疑惑。如果是死了,为什么连尸体都没有? 他想到之前遇到的食尸魔。 但转念一想,深渊恶魔里和尸体有关的种类很多,死灵法师也常用尸体做仪式,而且尸体的肢体也可能被用作炼金药剂,所以不一定和食尸魔有关。 不过,多知道点总没坏处。 凯恩正听著,那两个佣兵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胖的乾咳一声住了嘴,瘦的也警惕地看向凯恩这边。 凯恩乾脆不躲了,起身走到他们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手指一弹,一枚银幣“当”地落在桌上。 “你们刚才说的,我很有兴趣。”他语气平静,“这钱算情报费。” 胖佣兵盯著银幣,喉结动了动,眼里闪过贪婪,但还是有点犹豫。 凯恩手指再一弹,又一枚银幣落下,说“就这么多,不行就还我”。 这下胖佣兵忍不住了,一把抓起两枚银幣塞进怀里。 他和瘦佣兵对视一眼,见对方没反对,就清了清嗓子低声说: “钱我们收了,情报给你。” 他把马匪失踪的细节又说了一遍。 瘦佣兵补充道: “这事儿处处透著怪。我今天去佣兵公会看任务日誌,清剿稀树草原马匪的任务还掛著,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有什么奇怪的?”凯恩装作不明白。 胖佣兵解释: “阁下不知道,这种清剿任务大多是地方议会或贵族发布的。 我们佣兵干活,功劳归那些老爷。但这次不一样,悬赏掛了这么久,没人领赏,任务状態也没更新。说不定……议会自己也在偷偷调查。” 凯恩点点头:“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胖佣兵沉声说: “我们怀疑背后有阴谋。那些马匪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消失……”凯恩皱起眉,这个词让他心里有点异样。 瘦佣兵嘆了口气: “苏萨斯精灵庭对『死亡』罚得很重,这你该知道。所以很多不能公开的死人,最后都算成『失踪』。这样既能安抚民眾,治安官和贵族们也能互相不追究。” 凯恩明白了,这確实像精灵庭的作风。 但他还没细想,瘦佣兵又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不过我看,这事儿多半和血脉净化会有关。” “血脉净化会?”凯恩眉头皱得更紧,他还真不知道这种小型组织,听起来和诺德那些地下势力差不多。 胖佣兵嗤笑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眼凯恩的兜帽,然后说道: “苏萨斯最讲血统,纯血精灵权力比混血大得多。 所以很多人都想提纯血脉。” 他继续说: “有人找血统接近纯血的精灵贵族结合,想提高后代的血脉浓度。但血统越纯,越难生孩子,多半白忙一场。” 说著就要扯到別的閒话上去。 凯恩不耐地敲敲桌子:“说重点,血脉净化会到底是什么。” 胖佣兵赶紧正色说:“血脉净化会是个有上百年歷史的秘密组织。听说他们的净化方法,来源是精灵王庭。” “王庭的人?”凯恩疑惑,“王庭里都是纯血高等精灵,他们自己血统已经够纯了,还用净化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总有管不住自己的。” 胖佣兵压低声音,带点戏謔,“百年前,王庭某位排前三的继承人,和半精灵侍女有了关係,还生了个血统很淡的混血孩子。” 凯恩没有发言,胖佣兵继续讲下去。 “因此,那个继承人被剥夺继承权,流放出去其他国度永远不能归来,侍女和孩子直接被赶出苏萨斯,无依无靠。” 凯恩有点意外:“赶出去?万一那混血儿被敌国——比如诺德王国利用,打著他的旗號打回来?” “阁下想多了。”胖佣兵笑道。 “苏萨斯只看血统,一个血统很淡的混血,就算被敌国利用也没价值。在精灵庭眼里,混血和人类一样,不配构成威胁。 也正因这样,那对母子才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但听说,侍女后来鬱鬱而终。那个混血孩子长大知道身世后,发誓要向精灵庭復仇。” “復仇?对抗整个王庭?”凯恩低声说。 “不,他要对抗的是苏萨斯的血统制度——是纯血对混血的鄙视和压迫。” 胖佣兵语气沉了些,“听说他从別处弄到一种古怪仪式。只要拿到死去的半精灵、纯血精灵的尸体,就能从里面提取纯净血脉。 最后把这些血脉融合服用,就能实现提纯。” “尸体、提纯血脉、禁止公开死亡……”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凯恩心里连起来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双生港禁止土葬,非要把尸体烧成骨灰撒进水上墓园。 结合精灵庭对死亡管理严格的原因。 所谓的“维护港口信誉”可能只是一方面,禁止尸体被这个血脉提纯仪式利用也是另一方面。 胖佣兵没注意到凯恩的异样,继续说: “后来那个混血儿公开了仪式。不少组织因此诞生了,最有名的就是血脉净化会。 听说他们曾经屠了整个小镇的半精灵,然后嫁祸给诺德王国,直接引发了苏萨斯和诺德的战爭。 至於那些通过仪式提纯了血脉的家族,是否成了精灵贵族,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后来精灵庭也意识到威胁,开始大力围剿这个组织。” 瘦佣兵补充道,语气有点感慨。 “杀了不少核心成员,剩下的人都藏起来了。 说到底,精灵庭的歷史也是一团乱麻,不过哪止他们,大陆六国哪个歷史不是充满阴谋杀戮?” 凯恩点点头。 苏萨斯精灵庭现在看起来是纯血精灵的国度,其实早就半精灵占绝大多数。 当年正是靠和人类混血繁衍,才在战乱中保住国家。 现在就算有血脉提纯仪式,可要提纯一个纯血精灵的血脉,往往得牺牲一个小镇的人,得不偿失。 难怪精灵庭要下决心剿灭血脉净化会。 两个佣兵见凯恩神色平静,以为他满意了,又絮叨了不少传闻。 大多是血脉净化会多有钱、有什么好装备,语气里满是羡慕。又说这些传闻半真半假没人证实。 凯恩静静听著,心里盘算。 如果深挖下去,血脉净化会的事可能是个系列支线任务。 完成了估计能拿不少技能点和经验,还可能得到传说中的財富和装备。 但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查清“美梦女士”的真身,阻止恶魔教派的阴谋。 恶魔教派才是物质位面的心腹大患。 如果任由他们发展,组建起恶魔军团,整个大陆都要遭殃,没人能逃掉。 相比之下,血脉净化会的事只能先放放。 心里有了决定,凯恩起身说了句“多谢”,转身离开酒馆。 但他不知道,他刚走,那两个半精灵佣兵就对视一眼,眼里露出贪婪。 他们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第116章 削弱芒刺 夜色渐深,双生港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零星几盏灯在巷子里亮著。 凯恩走过浮桥,桥板吱呀轻响,桥下河水泛著冷光。 经过一座浮岛的窄巷时,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提著盏旧提灯。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是个半精灵,穿著普通布衣,看著和一般路人没两样。 凯恩没在意,继续往前走,想快点回兄弟会的酒馆休息。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半精灵低喝一声:“削弱芒刺!” 一道黯淡的法术光从他指尖射向凯恩。 凯恩眉头一皱,没躲。他早就发现有人跟踪,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动手。 半精灵脸上露出喜色,以为这下肯定中了。但下一秒笑容就僵在脸上。 那道法术光碰到凯恩的罩衣,只亮了一下就迅速黯淡,彻底消失,没造成任何伤害。 “怎……怎么可能?”半精灵脸色发白。 他反应很快,立刻扔掉提灯转身要跑,同时从怀里掏出短剑握紧,浑身发抖——显然是个新手。 凯恩並不意外。 他身上这件罩衣虽然没附加法术,但用了大量巨蛛蛛丝编织,法术抗性很强。普通戏法根本伤不到他,就算一环法术也可能失效。而“削弱芒刺”只是基础戏法。 他没急著动手,看著半精灵脸上的慌张。靠著卓尔的黑暗视觉,他能清楚看到对方手心的汗和发抖的手指。 “你是谁?想干什么?”凯恩声音冰冷。 半精灵浑身僵硬,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抓……抓了你,我就有钱了!” 凯恩脸色微动,正要再问,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 他尖耳一动,身子一侧,右手同时拔刀。“鏘”的一声,弯刀出鞘,手指一拨——一支弩箭被拨开,“当”地掉在地上,箭头卡进石板缝里。 凯恩抬头看去,巷子尽头走来两个人,正是酒馆里那两个佣兵。他们现在摘了帽子,露出尖耳朵,眼里的贪婪和凶狠完全不加掩饰,死死盯著凯恩。 “是你们。”凯恩语气沉了沉,“想干什么?” 胖佣兵冷笑: “想发財!一个纯血卓尔,混在黑暗兄弟会酒馆这么久,肯定背后没家族了。抓了你,我们就能远走高飞,换一大笔钱,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僱主是血脉净化会?”凯恩直接问。 胖佣兵笑容僵了一下,点点头: “对。可惜不管我们怎么引,你都不肯跟我们去找宝藏,只能动手了。” 凯恩全明白了。 怪不得那两个佣兵在酒馆里一个劲儿说血脉净化会多有钱多有装备,原来是在下套引他上鉤。 如果他不中套,就偷袭抓人,交给血脉净化会换赏钱。 看来血脉净化会是盯上他纯血卓尔的身份了。 纯血卓尔和混血高等精灵结合,可能生出返祖的高血脉后代,对他们是珍贵的“材料”。 他看著眼前三人,眉头微皱。三个都只有一阶实力,对付起来不难。但双生港严禁私斗杀人,在这里杀了他们会惹麻烦,影响他查“美梦女士”的计划。 瘦佣兵察觉凯恩的犹豫,又看看他毫髮无伤的罩衣,脸色大变。刚才法术失效,他就猜到凯恩的罩衣不一般,可能是附魔装备。他赶紧凑到胖佣兵耳边低语几句,胖佣兵脸色也凝重起来,看凯恩的眼神多了忌惮。 凯恩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就是信息差。黑暗兄弟会的人比如索菲亚对他恭敬,不光是看他二阶实力,还因为他出手大方,以为他背后有强大的卓尔家族。而且卓尔有仇必报,擅长暗杀,没人敢隨便惹。 可这两个底层佣兵不知道这些,只看他纯血卓尔值钱就贸然动手。现在发现不对才怕了。 胖佣兵审时度势,知道自己打不过,立刻收起贪婪,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阁下,刚才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请您原谅。能不能就此算了?我们愿意出三十枚金幣赔罪。” 凯恩嘴角勾起冷笑:“就此算了?等我把你们抓起来,查清楚所有事,再说原谅。” 他慢慢举起弯刀,手指摩挲著刀刃,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不能杀这三个人。如果杀太快,没法问出血脉净化会的情报。而且对方主动找上门,还触发了支线任务,没有放过的道理。 【支线任务:威慑】 【介绍:血脉净化会盯上了你的纯血血脉,给他们致命威慑,让他们不敢再惹你。】 【要求:获得一次完美的法术冥想(1环)】 “冥想法术……”凯恩低声自语。 他之前在恶魔教派据点用过一次,把普通戏法“法师之手”通过冥想改造成了有杀伤力的技能。 冥想法术的“改造”功能还是很有用——只是失败率很高,一旦失败会浪费大量经验。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三人:“投降吧,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次。” 胖佣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瘦佣兵和半精灵。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决绝。他们知道,就算凯恩饶了他们,血脉净化会也不会放过他们。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下一秒,三人同时动了。 胖佣兵是战士,负责主攻,拿著把沉重的战斧衝过来想拖延时间。 瘦佣兵是游荡者,动作灵活,一把抢过半精灵的手弩绕到凯恩身后想找机会射击。 半精灵是法师学徒,快速后退几步,闭上眼念咒,准备给胖佣兵和瘦佣兵加增益法术。 “可惜,你们忘了,我也是施法者。”凯恩淡淡一笑,缓缓放下弯刀,刀尖轻轻碰地。 胖佣兵一愣,隨即露出狂喜——以为凯恩放弃抵抗了,动作慢了一拍。 但瘦佣兵脸色大变,急喊:“小心!有诈!” 已经晚了。 凯恩意念一动,手上的附魔弯刀泛起黯淡黑光——一环法术“恐惧术”发动。 胖佣兵刚衝到面前,脸上的狂喜就变成极度恐惧。眼睛瞪大,嘴张开,像看到最可怕的东西。身体僵在原地发抖,连战斧都掉了。 趁这机会,凯恩体內血液加速流动,身上泛起淡淡红光。左手挥出,留了三成力,一拳重重砸在胖佣兵胸口。 “砰”一声闷响,胖佣兵闷哼著喷出口血。身体像断线风箏飞出去,撞在巷墙上滑落在地。挣扎几下不动了,只能大口喘气,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该死!”瘦佣兵咬牙扣动扳机,一支弩箭射向凯恩大腿。他知道罩衣抗法,但腿的防御可能弱些。 凯恩面不改色,身子微微一侧,没刻意躲。弩箭射中大腿,但被罩衣的蛛丝纹理弹开,“嗖”地射进巷墙砖石里。 瘦佣兵彻底慌了,扔掉手弩掏出匕首衝过来拼命。 但凯恩不给他机会,手指一点,低喝:“心灵之楔!” 一道无形精神力量像锋利的楔子刺进瘦佣兵脑袋。瘦佣兵身体一僵,脚步停住,眼神呆滯。脸上的绝望凶狠全没了,像没了魂一样站著不动。 另一边,半精灵法师学徒刚念完咒要给两人加增益。看到胖佣兵重伤、瘦佣兵呆滯的样子,法术中断,满脸绝望,腿一软差点摔倒。 凯恩抓住这空隙,身形一闪衝到瘦佣兵面前,重重撞进他怀里。“砰”一声,瘦佣兵飞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解决两个佣兵,凯恩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半精灵法师学徒。 半精灵嚇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后背紧贴巷墙无路可退。 “投……投降!我投降!”半精灵赶紧扔掉当施法媒介的短棍,双手抱头,声音发抖,“我要求按苏萨斯俘虏待遇,別……別杀我!我什么都说,全告诉你!” 凯恩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根绳子扔过去:“自己把手绑上,別耍花样。” 半精灵不敢反抗,捡起绳子绑住双手,垂头丧气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上架感言 终於到了这个时候,这本书30多万字,要上架了。 感谢一路追读到这里的三十多位朋友。 谢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是那些默默投月票、推荐票、打赏的朋友。 也要特別感谢我的编辑迦南,给了我签约的机会。 虽然这书成绩挺差的,基本只能挣到全勤费。 但后台还有一些朋友留言,觉得这书还能看得下去。 所以不管怎样,先继续写下去吧,就就当个兼职来做。 说到这里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祝读者大大们身体健康、闔家幸福! 第118章 索要补偿 第118章 索要补偿 凯恩皱眉看看地上昏迷的两个佣兵,又看看半精灵。 心里盘算怎么处理。 他准备把三人带回黑暗兄弟会,交给索菲亚审问。 查清血脉净化会的情报,特別是他们和“美梦女士”、恶魔教派有没有联繫。 不久,凯恩提著两个昏迷的佣兵,让半精灵跟在后面,转身往黑暗兄弟会的酒馆走去。 夜色还深,巷子里的魔法灯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空气中渐渐有了一丝血腥味。 “砰”一声,酒馆门被推开,凯恩带著三人进来。 一个双手被绑、垂头丧气的半精灵法师学徒,两个昏迷受伤的半精灵佣兵。 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那两个胖瘦佣兵是黑暗兄弟会据点的老手,做过不少难任务,实力都是一阶。 那个半精灵法师,看起来好像也是一阶。 可三个一阶强者,就这么被凯恩制服了,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更让人震惊的是,凯恩身上一点伤没有,连点污渍都没沾,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阶?还是三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少佣兵心里猜测,看凯恩的眼神充满敬畏和忌惮。再没人敢小看这个冷冰冰的卓尔后裔,更不敢打他主意了。 凯恩不在意周围目光,径直走向柜檯。 这时索菲亚正匆匆从二楼下来,银灰长髮披肩,面容精致但神色凝重。 她听到门口动静,也看到了凯恩身后的三人,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凯恩阁下,这是————” 索菲亚快步过来,语气恭敬,看向三个佣兵时眉头紧皱。 “有人盯上我的纯血血脉,在巷子里偷袭我。” 凯恩语气平淡,简单说了经过,“帮我审他们,问清所有情报,包括据点、成员,还有————他们和恶魔教派有没有联繫。 今晚我住楼上,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索菲亚心里一紧,意识到问题严重。 黑暗兄弟会的契约佣兵在自家据点附近被其他佣兵偷袭,这已经是严重內让。 何况被偷袭的是凯恩—一个二阶强者,背后还有不知深浅的卓尔家族。 处理不好不仅得罪凯恩,还可能给兄弟会招来麻烦。 她连忙点头,正色说:“阁下放心,这事交给我,一定儘快审出所有情报,不让您失望。 另外,对您的遭遇我们很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之后一定加强据点保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凯恩点点头。 索菲亚立刻转身吩咐两个兄弟会成员把三个佣兵带下去审。 然后亲自拿了把房间钥匙递给凯恩,恭敬地说:“阁下,二楼最里面房间准备好了,安静安全。您好好休息,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 凯恩接过钥匙说了句“多谢”,转身上楼。 他其实嫌弃这酒馆。楼上住过太多佣兵,空气里总有股散不掉的汗味和酒气,很难闻。 但现在他確实需要个安全地方休息,也需要藉助黑暗兄弟会的力量审问。 至於血脉净化会,他本来打算先放放。但对方主动找上门还触发支线任务,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他心里清楚,恶魔教派和“美梦女士”才是眼下最要紧的麻烦。 必须儘快查清“美梦女士”真身和线索,阻止恶魔教派阴谋。 不然等恶魔军团组建起来,整个大陆都要遭殃。 回到房间,凯恩关上门隔绝外面声音。 他没立刻休息,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著沉沉夜色心里盘算。 然后走到房间中间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练习法术。把所有法术都练了一遍,看著脑海里缓缓提升的学习进度,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直到天边泛白,凯恩才停下练习,靠到床边闭目休息。 第二天早上,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凯恩声音依然冰冷。 门开了,索菲亚走进来,端著个精致餐盘。上面放著鲜花饼、白粥和一杯温牛奶。 她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看向凯恩,神色恭敬语气温和:“阁下,您醒了,这是早餐。” 凯恩睁开眼看看餐盘,没动,淡淡问:“我要的情报,有结果了吗?” 索菲亚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凝重:“阁下,初步审出一些情报。那三个佣兵確实是血脉净化会外围成员,交代了三个外围据点的位置。 但他们级別太低,不知道核心情报,也不清楚和恶魔教派有没有关联。” 她顿了顿补充:“另外,偷袭的事也查清了。您在酒馆和他们接触时,被他们发现是纯血卓尔,他们想抓您交给血脉净化会换赏钱。 这確实是我们疏忽,没及时发现阴谋,请您原谅。” “原谅就不用了。”凯恩语气平淡。 “我要的是情报,不是道歉。继续审,外围成员也可能知道点东西,所有细节都要查清。” “是,阁下,我马上去安排。”索菲亚赶紧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小刀递过来,恭敬地说:“阁下,为表歉意,也弥补我们的疏忽,这把信物给您。 只要拿著它在各国黑暗兄弟会据点发任务,佣金都能减半,而且任务优先安排,绝不拖延。” 凯恩看了一眼小刀。 刀身小巧精致,刻著黑暗兄弟会標誌,材质不一般,显然不是普通东西。 他知道这种信物很珍贵,通常只有苏萨斯贵族或黑暗兄弟会核心成员才有。 就在索菲亚以为凯恩会收下、鬆一口气时,凯恩淡淡开口:“不够。” 索菲亚笑容僵住,神色更凝重了,连忙问:“阁下觉得哪里不够?您儘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 “我不缺这点钱,也不需要优先发任务的权利。” 凯恩缓缓起身走到桌边,手指轻敲桌面,冷冷看著索菲亚,“我的损失比这信物大多了。这次偷袭暴露了我的身份,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盯上我纯血的人找来。 比如血脉净化会核心成员,或者其他组织。” 他语气加重:“我需要更多补偿。需要黑暗兄弟会动用所有情报网,帮我查血脉净化会核心据点和成员,同时留意美梦女士”和恶魔教派的动向。 另外,你们要保证,在我解决这些麻烦之前,没人敢在双生港打我的主意。” 索菲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为难。 凯恩的要求太苛刻,动用所有情报网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財力,还可能得罪其他势力0 但她知道凯恩不能得罪,这是信誉问题。 沉默片刻,索菲亚咬牙点头,语气坚定:“阁下,我答应。 我立刻上报总部,动用所有本地情报网帮您查血脉净化会、美梦女士”和恶魔教派的动向。 同时加强双生港据点的安保,绝不让任何人轻易招惹您。” 凯恩看著她,嘴角终於露出淡淡笑意。 “可以,但我还要组织一支队伍。” 第119章 自投罗网的祭品 第119章 自投罗网的祭品 稀树草原离双生港不远,半日往来都能坐船抵达。 这片草原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一千年前,这里曾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名叫繁星之森,是高等精灵的核心家园。 那时候,高等精灵还未聚居在城邦之中,只在森林中安稳地繁衍生息。 魔网发生剧变后,卓尔精灵从幽暗地域率领奴僕大军,突袭了苏萨斯精灵庭,对繁星之森施以火攻。 大火整整烧了六天六夜,把整片森林都焚成了焦土。 苏萨斯王庭的精灵,除了少部分人侥倖逃脱,其余的全都葬身火海,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卓尔大军踏过这片废墟,继续朝著河流下游的各个国家进军。 一千年的时光缓缓流逝,这场改写了精灵歷史的惨案,早就被世人遗忘。 在以太浓度稀薄的物质位面,即便是向来以长寿著称的高等精灵,寿命也在不断衰减。 不过才经歷两代人的更迭,当年的血海深仇,就被他们拋到了脑后。 为了对抗团结且军力强盛的诺德王国,残存的苏萨斯精灵,甚至选择和昔日的仇敌私下结盟。 此刻,一名戴著兜帽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走在船上。 她就是凯恩追查了很久的美梦夫人,准確来说,是被恶魔占据了身躯的泰瑞莎”。 她咬著牙低声咒骂:“该死,居然有人专门从诺德赶过来,目的就是猎杀恶魔!” 回想起从那个人类浅层梦境中读取到的部分记忆。 那些被一个个斩杀的恶魔,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胆寒。 她本就不擅长战斗,当下嚇得仓皇逃窜,一刻也不敢停留。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瑞莎,对方或许並不是你想的那样充满敌意,他的目標也是恶魔教派,我们或许可以试著和他合作。” 顿了顿,声音又说道:“如果你担心的话,或许可以回恶魔教派。” 泰瑞莎”的脸色瞬间变了,恶狠狠地在心底回应:“你別傻了!恶魔教派的人哪有那么好相处?我这么弱小的恶魔,一旦回去,只会被他们利用到极致。 到最后,连灵魂都会被更强的恶魔吞噬!” 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瑞莎,你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总是这么看轻自己?” 泰瑞莎”咬著牙反驳:“你只是个普通凡人,根本不懂我们恶魔的世界。恶魔生来就崇尚混乱,恶魔教派更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为了培育出更强的恶魔,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弱小的同类。 我只有在梦境中才有战斗力,现实里全靠这具宿主的身体支撑,在恶魔教派眼里,我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恨意:“你已经是我的第三个宿主了,不要反抗我的意识,不然我们都会死!” 温柔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 就在两人在心底暗自交锋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木质寨子,泰瑞莎”猛地怔住了。 与此同时,寨子门口那几名骑著战马的白袍半精灵,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立刻策马朝她的方向奔来。 看到来者不善的样子,泰瑞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与此同时,稀树草原的一处山坡下,坐落著那座木质寨子据点。 寨门处竟然架设著一架军用床弩,这种违禁军备,若是被外界知晓,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苏萨斯床弩和诺德巨弩的风格截然不同: 苏萨斯床弩做工精致,精准度极高,看上去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而诺德巨弩则更偏重实用,做工简陋,准度也稍逊一筹,却胜在经久耐用,不易损坏。 寨子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地上绑著一名半精灵马匪,他的精灵血脉十分稀薄,此刻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恐惧,嘴里不停地求饶:“不要!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一名身著白袍、长著尖耳的半精灵,面无表情地將他拖到场地中央,强行捏开他的嘴,把一瓶药剂灌了下去。 马匪服下药剂后,眼神变得愈发惊恐,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几名白袍半精灵隨即围拢上来,为首的那人冷冷地开口:“开始吧。” 两人上前一步,分別割开了马匪左右手腕的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紧接著,这两名白袍半精灵也割开了自己的脉搏,將伤口紧紧贴在马匪的伤口上。 诡异的景象隨之发生:两人漆黑的血液缓缓流入马匪体內,而马匪鲜红的血液,又逆流回他们二人的体內。 不同血液在伤口处相互交缠、慢慢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细微的异变渐渐显现: 马匪那本就不明显的尖耳,慢慢变得圆润,到最后,竟和普通人类的耳朵一模一样: 而与之换血的两名半精灵,耳尖却微微变得锋利了几分,精灵血脉的特徵愈发明显。 没过多久,马匪便流血身亡。 两名半精灵抚摸著自己变得锋利的耳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其余的教徒眼中,则翻涌著狂热的光芒。 这些本该在双生港过著平和生活的半精灵,在这片稀树草原上,早已沦为了痴迷於血脉净化的狂徒。 一名耳尖锋利、血脉浓度近乎精灵贵族的白袍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白袍上绣著一枚金丝纹章,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他沉声说道:“大家不必急躁,斥候刚刚又抓获了一名半精灵平民,今晚的仪式照常举行。 我们血脉净化会的目標,终究会实现,所有人都將蜕变为接近纯血精灵的存在!” 眾人纷纷把手抚在胸口,恭敬地应道:“首领,如您所愿!” 安抚完手下的教徒,首领转身走入暗处。 一名蒙面人早已在那里等候,见到他过来,立刻屈膝行礼。 首领面不改色地问道:“新抓来的那个平民,到底是怎么回事?” 蒙面人躬身回道:“属下已经简单拷问过了,她说自己只是误入此地,想来这里寻求庇护,还提到有人在追杀她。” “追杀?”首领眉头微微蹙起,“她的背后,牵扯到了什么麻烦?” “她提到了守夜人、诺德这些字眼,但声称追杀她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首领嗤笑一声,自光扫过寨门处的床弩,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孤身一人,根本不足为惧。 诺德的守夜人,竟敢越界到苏萨斯的地界抓人,看来这个女平民的身上,藏著不小的秘密。 儘量在今晚拷问出所有信息,然后把她送去继续参加仪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们就派人去双生港,抓那个纯血卓尔回来。” 高等精灵与卓尔精灵本是同源,都是原始精灵的后裔,这一点,早已被血脉净化会多年的仪式实践所证实。 此前,他们曾將一名卓尔后裔当作祭品,完成了一次仪式,当时就有数名成员的血脉得到了有效的净化。 “纯血————”首领低声呢喃著,目光里满是偏执的执念。 蒙面人看著首领的表情,眼神里却不由露出一丝嘲讽。 等到首领离开,他低声吟唱咒语。 一只老鼠从角落跑了出来,他把一张纸捆在老鼠尾巴上,递过麦穗。 老鼠吞食麦穗,然后点定头,离开。,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坡上。 凯恩静静地立在坡顶,远远注视著那座木头寨子。 第120章 引蛇出洞 第120章 引蛇出洞 他的身旁跟著八名僱佣兵,之前袭击过他的那两名胖、瘦佣兵,也在其中。 胖佣兵偷偷观察著凯恩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只要我们能成功捣毁血脉净化会,之前袭击您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一笔勾销?” 凯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可以。但如果你们敢临阵脱逃,我便会动用家族的杀手,对你们赶尽杀绝,一个也不会放过。” 闻言,胖佣兵瞬间嚇出了一身冷汗,其余的僱佣兵也个个神色一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可不想再黑暗中面对卓尔的袭击。 在苏萨斯的儿童童话中,卓尔依旧是最恐怖的存在的。 凯恩环视了眾人一圈,继续说道:“血脉净化会是王庭通缉的非法组织,官方赏金就有一千枚金幣。 再加上马匪团伙的赏金,以及寨中可能藏匿的財物,总赏金足足有两千枚金幣。 战利品里若是有装备,我优先挑选; 若是没有装备,金幣我分三成,剩下的七成,你们几人平分。” 眾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虽说血脉净化会十分凶险,但凯恩已经亮明了自己二阶战士的身份,身上还穿著全套的附魔装备,並且主动提出担任前锋。 眾人顿时底气十足,纷纷攥紧了手中的武器,跃跃欲试。 瘦佣兵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可他们设有斥候,寨门处还有床弩把守,正面进攻的话,难度太大了,我们恐怕会有不小的伤亡。” 凯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引蛇出洞。” 瘦佣兵瞬间恍然大悟,其余的人也纷纷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夜色渐深,天彻底黑了下来,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血脉净化会的寨子据点里,两名白袍半精灵守卫正站在瞭望台上值守,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听说这次仪式结束后,我们就要去双生港抓纯血卓尔了,你说,这会不会触怒王庭啊?” 左边的高个子守卫,满脸忧心忡忡地问道。 右边的守卫摆了摆手,回道:“你听错了,我们要抓的是卓尔,又不是高等精灵,怕什么?就算真的抓了,也不用怕。卓尔家族的杀手再厉害,也只敢在幽暗森林里横行霸道。 况且他们之前和诺德的战爭之城开了战,一座据点都被夷为平地,现在自身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来找我们麻烦。” 高个子守卫听了这话,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瞥见远处的平地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凭藉著精灵与生俱来的夜视能力,即便在漆黑的夜里,他们也能看清一定的范围(精灵的黑暗视觉比不上卓尔精灵的)。 “有敌人!”守卫顿时皱起了眉头,立刻將弩箭对准了那个身影,神色警惕。 “等等!”高个子守卫突然出声阻止。 两人眯起眼睛,远远望去,只见对方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与苏萨斯半精灵截然不同的漆黑面庞。 那是卓尔精灵独有的肤色。 “纯血卓尔!”两人联想起之前的谈话,同时低呼出声,脸上满是惊讶。 不等他们再多观察片刻,那名卓尔精灵便立刻转身,朝著远方急速狂奔,速度极快,尽显游荡者的敏捷身手。 “该死,他要跑了!” 守卫顿时慌了神,急忙说道,“快,快去报告首领!他没有骑马,我们在草原上一定能抓住他!” 另一边,泰瑞莎”被死死地绑在木架上,眼看就要沦为仪式的祭品。 她满脸绝望,眼神空洞地望著围拢过来的白袍教徒,心中一片冰凉。 今天被抓获后,一名女教徒对她严刑拷打,却什么也没问出来,首领便下令,將她当作祭品,用於今晚的血脉净化仪式。 心底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瑞莎,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 我的维兰瑟,早就离开了我,大概率已经被诺德人杀死了。 今天的一切,或许是精灵的神明在召唤我们,让我们一起去往另一个世界。” 这道声音十分细微,周遭的教徒没有一个人能够听见。 泰瑞莎”在心底无语地咒骂:“你这个白痴半精灵!我是恶魔,就算死了,也只会回归深渊,只不过是失去一段记忆罢了; 可你不一样,你死了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再也不会存在於这个世界上,这个物质位面,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精灵神明来召唤你的!” 温柔的声音再次沉寂下去,再也没有响起。 换做平日里,泰瑞莎”或许还会安慰她两句。 但此刻,看著教徒们手持利刃,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首领也面带狞笑地注视著她。 她早已无暇顾及其他,心中只剩下恐惧和不甘。 就在这时,寨门被猛地撞开,之前那名值守的守卫狂奔而入,高声疾呼:“首领!纯血卓尔来了!就在寨外不远处,他快要跑了!” 他又迅速讲了经过,首领听完脸色大变,当即高声下令:“所有人都上马,拿上武器,必须把他抓活的!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號令一出,在场的教徒们瞬间陷入了狂热之中,纷纷蜂拥而出,朝著寨门外奔去。 一时间,寨子里战马嘶鸣、人声嘈杂,混乱不堪,片刻之间,寨內就变得空无一人。 被绑在木架上的泰瑞莎”,满脸错愕地看著空荡荡的寨子,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绝境,竟然就这么意外地化解了。 “瑞莎,你看,看来是精灵主神在保佑我们,我们得救了!” 心底那道温柔的声音,带著一丝欣喜,再次响起。 “保佑个屁!我是恶魔!深渊意识才不会庇佑我这种恶魔!懒得跟你废话!” 泰瑞莎”回过神来,立刻低下头,用牙齿疯狂地啃咬著束缚自己的绳索,语气中满是急切。 “我可是要成为大恶魔的存在,绝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第121章 不用太担心 第121章 不用太担心 稀树草原的夜晚很黑,木寨据点外。 马蹄落在草地上,发出沉稳的闷响,半精灵腰间的武器相互碰撞,叮噹作响。 骑手们就会下意识勒紧韁绳,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影子。 血脉净化会的眾人几乎倾巢而出。 最前面的半精灵首领,正顺著守卫指引的方向,寻找那名纯血卓尔的踪跡。 “他在哪里?” 半精灵首领勒住马,手掌按在马鞍上,侧脸对著身边刚匯报完的守卫。 守卫连忙低下头,眼睛盯著地面,语速很快:“回首领,我们看见他跑进了黑夜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朝著西侧山坡去了。” 首领慢慢点头,手指动了动,一缕淡白色的光缠上他的喉咙这是扩音术。 他的声音立刻变大,传到了每一个骑马的半精灵耳朵里,语气严肃:“前面可能有埋伏,大家保持距离,做好战斗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些,带著狠劲:“儘量抓活的,实在不行就杀了,但要保持尸体完整!拿下他的人,赏三次单独仪式的机会。” “三次仪式机会!” 这句话让不少半精灵动了心,他们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握紧了韁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意味著他们能更接近纯血。 队伍继续往前走,马蹄声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有人喊了一声:“在那里!” 眾人抬头一看,黑夜里有一道人影在快速奔跑,身形挺拔、跑得很快。 正是他们要找的纯血卓尔凯恩。 “不好,他要进树林!”一名半精灵急忙大喊,语气慌乱。 稀树草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草原上有零星的树林,枝叶交错,很適合藏身。 “首领?前面的树林易守难攻,可能有埋伏!” 有人转头看向首领,语气有些犹豫。 首领皱紧眉头,想了一会儿,不再迟疑。 他取下背上的长弓,左手平托著弓,右手扣住箭矢,轻轻用力拉开弓弦。 箭头对准凯恩奔跑的背影,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给我附魔!”他低吼一声。 身边三名骑马的半精灵立刻明白过来,手掌泛起不同顏色的光,快速念起咒语:“妖火术!”“猎人印记!”“加速术!” 很快,法术的光芒在黑夜里亮起,首领手中的箭矢燃起了红色的火焰,箭尾还有淡淡的光。 他眼神一凝,鬆开手指,箭矢带著劲风,朝著凯恩快要进入树林的背影射去。 凯恩刚踏进树林一步,后颈就感到一阵寒意。 他急忙回头,看见一支燃著火焰的箭矢朝自己飞来,风声很大。 凯恩眼神动了动,皱著眉,挥出弯刀,“当”的一声挡住了箭矢。 箭身上的力道很大,震得他手臂发麻,火焰顺著刀刃烧了过来。 凯恩趁机鬆开手,弯刀掉在地上,同时故意闷哼一声。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借著翻滚躲进了树林深处的影子里0 看到这一幕,半精灵们都很高兴,有人甚至欢呼起来。 只有首领面露疑惑,总觉得凯恩摔得太刻意,但听著手下的催促,他还是压下疑虑,沉声说:“追!別让他跑了!” 另一边,凯恩靠著树干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著自己罩衣上被箭尖划破的口子,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这套罩衣是蛛刃家族的附魔装备,能免疫戏法,还能削弱一环法术的伤害,刚才的箭尖,明显破坏了一丝。 不过他现在的缝纫精通只有一级,修不好这个口子。 凯恩低声说著,手指轻轻摸了摸罩衣的破口,眼神变冷。 “看来事后得找机会把这件衣服补好。” 他抬头看向树林入口,半精灵们已经下了马,正围成一圈,准备进树林搜寻。 尤其是那名首领,握著他故意掉落的弯刀,径直朝著他的方向走来。 “他是二阶游侠,至少有原始感知和额外攻击两个专长。” 凯恩心里想著,紧紧盯著首领。 “原始感知能大概找到我的位置,额外攻击能短时间內打两次重击,再加上他身后的施法者,实力比一般的二阶游侠强。” 看著二十多个人慢慢靠近,凯恩心里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变得坚定。 他站起身,往树林深处退了几步,抬手对著树冠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一把长剑从树冠上掉下来,凯恩伸手接住,摸了摸剑刃,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接下来,该我反击了。” 树林外,半精灵们聚在一起,首领下了马,对著大家严肃吩咐:“五人一组,战士在前面,游侠在两边保护,施法者在中间保护好施法者,我们才有优势。” 他顿了顿,看了看漆黑的树林入口,皱著眉说:“稀树草原的树林不大,但容易藏人,大家都小心点,別被偷袭了!我走在最前面,你们跟上。” 大家立刻答应,快速分好组。 每组都是两名战士、两名游侠、一名施法者。 这是血脉净化会常用的阵型,既能抵抗攻击,又能远程牵制,还能持续给队友附魔。 见首领神色严肃,原本有些浮躁的半精灵也安静下来,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首领点了点头,这次行动,他只在营地里留了一个人。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里,除了施法者,有一半人靠著仪式升到了一阶实力。 放在苏萨斯军队里,已经能当小队长了,虽然他们缺乏和同阶对手战斗的经验,但实力是真的。 “走!” 首领低喝一声,率先走进树林,让身边的施法者给自己加上加速术、大步奔行、剑刃防护等法术。 法术的微光在他的白袍上闪动。 他握紧手中捡来的弯刀,摸著刀身上的蛛刃標记,心里一惊: 这种附魔武器,普通卓尔根本没有,看来这个纯血卓尔原先的势力估计不小,不过他既然离开了家族,那么也不用太担心。 半精灵队伍慢慢走进树林,漆黑的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 他们都是半精灵,夜视能力比人类好,但茂密的树林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能看清身前几尺的地方。 树林里没什么动静,但大家都知道,埋伏肯定在前面。 只是没人敢先说话,都握紧武器,警惕地看著四周,手心都冒出了汗。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面的一名战士突然惨叫一声。 第122章 你这个疯子 第122章 你这个疯子 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来,长剑直接刺向他的后心。 那名战士急忙转身格挡。 “当”的一声,他手中的铁剑被撞飞。 脸上还带著惊恐,喉咙就被黑影用长剑划破,鲜血喷在树干上。 “敌袭!”有人惊慌大喊,队伍立刻乱了起来。 那道黑影就是凯恩,他借著树林的掩护,避开了游侠的箭矢,一下子衝进了最后一组半精灵里。 他挥舞著长剑,很快就刺穿了一名游侠的小腹,那名战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首领又惊又气,大声喊道:“结阵抵抗!” 他骂了一句,握紧弯刀,快速冲向凯恩身后,试图阻止他的屠戮。 其他半精灵鬆了口气,立刻散开,原本整齐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这时,凯恩顺手换了一把弯刀,把刀从施法者身体中抽了出来。 那名施法者眼里满是不甘,倒在地上,鲜血浸湿了落叶。 凯恩还没来得及收刀,猛地转身,用手中的弯刀挡住了攻击。 “砰”的一声,两把弯刀撞在一起,冒出火星。 凯恩皱了皱眉,手掌发麻。 在好几门法术的加持下,首领的力气很大,比得上有重击精通的二阶战士,甚至比他用血液加速后的力气还大。 “砰砰砰!” 两把弯刀在黑夜里快速碰撞,两道人影来回交错,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其他半精灵下意识后退,不敢出声。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快的战斗,每一次碰撞的力道都很大,可以看到黑夜中火星。 首领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袍被风吹得晃动,但凯恩的招式很灵活,他还暗中用法师之手,操控著腰间的匕首,朝著首领的后心刺去。 但首领身上的剑刃防护法术亮了起来,匕首被弹飞,法术没有受到影响,也没伤到首领。 “快!再给首领附魔!”一名游侠大喊。 很快,树林里又亮起法术的光芒,好几门戏法和一环法术加到了首领身上,他身上的微光更亮了,速度和力气又增加了一些。 但大家发现,就算首领的速度和力气再大,也没能打败凯恩。 凯恩看起来打得略微吃力”,身体微微晃动,但每次都能精准挡住首领的攻击,避开重击,眼神很平静,一点也不慌乱。 另一边,凯恩后退两步,稳住身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普通弯刀一刀身上已经有很多缺口,再撞十几次就要断了。 他心里想:对方捡走了我故意掉落的弯刀,还有五六名施法者一直给他加buff,速度和力气都不弱。 要不是我暗中用不死特性修復受伤的手掌,恐怕连弯刀都握不住了。 不过,差不多该结束了。” 凯恩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另一边,首领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身上加了好几门附魔法术一加速术、脚底抹油、大步奔行,但还是没能打败凯恩。 按道理说,就算是掌握战技的二阶战士,在这么多重击和法术加持下,也早就没力气了,根本握不住武器。 “你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首领低声说,眼里满是疑惑和惊讶。 他主动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看著对面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凯恩,笑著说:“纯血卓尔,投降吧。” 凯恩嗤笑一声:“你是想说,让我乖乖送死,好成为你们仪式的祭品?” 首领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带著诱惑,往前走了一步:“不是的,你的价值比尸体大得多。我们血脉净化会,可以保护你。” 他顿了顿,紧紧盯著凯恩,“你敢离开幽暗森林,独自来苏萨斯精灵庭,肯定是想找个靠山。 我知道,纯血卓尔男性在家族里地位不高,你的主母不会让你一直在外游荡的。” “加入我们吧,”首领笑得更浓,语气更具诱惑。 “我们可以给你资源,帮你摆脱家族的控制,还能给你更高的地位,但你每个星期,要我们一点血。” 凯恩嘴角动了动,眼里露出思索。 他心里清楚,纯血卓尔独自在苏萨斯游歷,虽然能借著血脉得到很多便利,但也很容易被人盯上。 就算没有这支队伍,以后也会有其他人来找麻烦。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著首领,语气嘲讽:“你觉得我会答应你这种可笑的提议? ” 首领笑了,语气轻蔑:“为什么不答应?你就一个人,我们有二十多个人,还有施法者帮忙,再打下去,你迟早会没力气。至於你的帮手一” 他看了看四周的树林,不屑地说,“要是真有帮手,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早就跑了。 “”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奇怪。 首领看到他的笑容,心里突然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放箭!” 但箭矢没有射出来,意外发生了。 树冠上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几道黑影从树叶间跳下来,手里拿著短刃,朝著半精灵后方的施法者扑去,很快就有人受伤惨叫。 与此同时,队伍侧面的树后也窜出几道身影,没有恋战,朝著树林外飞快跑去,显然是想吸引注意力。 首领脸色大变,刚要下令保护施法者,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味。 是树木被火烧的味道,浓烟从树叶缝隙里飘进来,呛得人咳嗽,视线也变得模糊。 “不好!著火了!” 有人惊慌大喊,队伍彻底乱了,大家都只顾著逃跑,早就没了阵型。 首领心里一急,转身就要往树林外跑,却发现凯恩已经拦在了他面前,身形挺拔,脸上还带著那奇怪的笑容,身上一点也不狼狈。 “该死!你这个疯子!你想和我们同归於尽吗?” 首领气得眼睛发红,握著弯刀的手在发抖,眼神终於露出一丝惊恐。 凯恩慢慢抬起手,声音低沉冰冷,清晰地传到首领耳朵里:“元素吸收。” 听到这个声音,首领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认识这个法术,这让人短暂適应触发元素伤害类型获得伤害抗性的法术。 对方使用这个法术,意思是继续和他在火焰中战斗。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终於表情扭曲起来。 第123章 死的只会是你 第123章 死的只会是你 ”你这该死的卓尔,血脉被玷污的存在,被神明拋弃的存在,骯脏的————” 首领看著持弯刀逼近的凯恩,咒骂起来,恶狠狠地將弯刀对准他,眼中流露出恶毒。 就在这时,他耳中传来外面的马嘶声、弓箭声与惨叫声。 凯恩面不改色。 在几声惨叫中,他也听见自己带来的黑暗兄弟会佣兵的声音,但更多的却是对方成员的惨叫。 这次他是有心算无心,借鑑了战爭之城中卓尔埋伏冒险者队伍的战斗方式。 先引诱对方一群人进入树林,打乱敌人阵型,再利用潜藏在树冠中的战士优先偷袭施法者,隨后迅速撤离、带走马匹並点燃大火。 若在平原上,眾多骑马的半精灵凭藉马匹的衝击力与弯刀的挥砍,所能发挥的战力远非他带来的佣兵团所能抗衡,机动性也远远不及。 毕竟名义上虽叫“黑暗兄弟会”,但双生港的佣兵们在苏萨斯这种环境中,只能打顺风仗,打不了逆风局。 噼里啪啦,火焰燃烧起来。 两人身旁的树木也被点燃。 稀树草原上树木虽少,但风大、草枯,极易著火。 一旦引燃,火势便蔓延得极快。空气中可以清晰地听到燃烧的爆裂声。 首领咬牙瞪著他,说道:“让开路!不然我们都要死!你的元素吸收持续不了多久!” 凯恩微笑:“不,死的只会是你。我会杀了你,然后离开。” 首领骂了一连串精灵粗口,紧接著猛地衝锋,手中弯刀疯狂砍下。 藉助身上附著的法术效果,他的速度极快。 凯恩暗中催动血液加速,挥刀格挡,同时继续用法师之手操纵地上的武器进行骚扰。 鏘鏘鏘,火星四溅。 首领咬牙,速度越来越快。他盯著凯恩,突然咧嘴一笑:“恐惧术!” 弯刀上的附魔咒文闪了一下。凯恩脸上浮现“恐惧”,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首领趁势挥刀,猛然朝凯恩的头颅斩落。 他要將这个带给他耻辱、让他组织损失惨重的该死纯血卓尔斩杀。 但就在弯刀即將触及凯恩喉咙的剎那,凯恩整个人猛地低头避开,竟似丝毫未受影响,同时低声念道:“心灵之楔!” 无形的尖刺自下而上刺向半精灵首领的胸膛,却意外地消散了。 而凯恩隨之斩向对方的弯刀,也被重重挡下。 “他居然也有附魔装备。”凯恩皱眉。 他刚才已预估过对方身上的法术效果,按理说应当能造成片刻迟缓,却没想到“心灵之楔”会被阻挡—除了附魔装备,没有別的可能。 半精灵首领死里逃生,连忙拉开距离,心有余悸。 他盯著凯恩问道:“你究竟是什么职业者?” 他是真的疑惑。自己身上附加了多种法术,在二阶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可眼前这个卓尔,不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只是稍落下风,竟能与自己抗衡。 更麻烦的是,两人对决至此,对方甚至没有喘气,仿佛一点也不累。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火势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灼热的气息。 凯恩看著他,轻嘆一声:“算了,我还是速战速决吧。火光中,应该没有人能看到了————” “没有人能看到什么?”首领感到不妙。 但下一秒他已无暇多想,因为凯恩再次冲了上来。 不仅如此,他的动作幅度更大,仿佛不怕受伤,与之前的灵巧风格截然不同。 好机会!首领一刀砍入凯恩的肩膀,甚至划开了他的脖子,留下深深的伤口。 与此同时,凯恩的弯刀也击中他的胸膛,附魔装逼的法术终於消耗一空。 首领心里掠过一丝心疼,却面露喜色按他的预想,胜负已分。 然而下一刻,刀光一闪,首领的手被砍中,惨叫一声,半个手掌落地。 而那柄捡来的附魔弯刀,在落地的瞬间就被凯恩用受伤的手捞回。 首领踉蹌后退,跌倒在地。火星蔓延到他衣服上,开始著火,但他已顾不上。 他瞪大眼看著凯恩,看见对方脖子上本应被割开的气管竟恢復如初,流出的血液甚至还在倒流———— 转眼之间,整个人已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伤。 下一刻,凯恩弯刀一挑,首领的脖子上被砍出了一道与他刚才给予凯恩一模一样的伤□。 首领鲜血直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你————也是那些怪物的一员————是他们要杀————” 怪物?凯恩面色微动,正向多问两句,首领已经彻底咽气了。 鲜血溅入火中,发出滋滋声响。 蔓延的大火自下而上,吞噬而上。 凯恩皱著眉地看著尸体,但事已至此,已经顾不上了。 两旁树上溅落的火星掉在他身上,在元素吸收的作用下热量被汲取,未能引燃,很快熄灭。 他的目光投向面板,上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提示: 【检定:你击杀了二阶游侠贝內特,你的等级低於该敌人等级(iv24),基础经验为100%】 【累计获得经验值:500点】 【威慑任务完成,完成度优秀,奖励一次完美的法术冥想(1环)】 凯恩神色微动。 法术冥想能让他根据需要调整一个法术,就像操水术已经被他调整成了可以让血液加速的法术一样。 但他目前掌握的法术,暂时还达不到他理想的要求。 “看来,我得获得一门新法术了,看看能不能获得变化学派的一环法术,並且適合我的进攻方式。”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当初蛛刃家族的法术书都藏在上方的建筑里,被诺德军队已经横扫一空,而溶洞中主要是金幣和装备。 凯恩思忖片刻,用弯刀拨弄了下首领的尸体,见那件附魔衣物已被斩得破破烂烂,彻底失去了价值。 “先离开吧。” 凯恩收刀,跨过地上蔓延的火焰,朝树林外走去。外面的战斗已然落幕。 他带来的黑暗兄弟会佣兵仅有数人负伤,无一阵亡,而血脉净化会则留下了不少尸体与六七名俘虏。 夜色之下,佣兵们望著从火海林地中缓步走出的凯恩,眼神里尽数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第124章 意外收穫 第124章 意外收穫 凯恩派人审问俘虏、拷问情报后,眾人立刻骑上带来的马匹,朝著木寨据点疾驰而去0 与此同时,另一边。 “泰瑞莎”刚用牙齿咬断绳子,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束缚,身上被绳子勒出了不少伤口。 她咬了咬牙,捡起桌子上的一把餐刀握紧,光著脚站在原地,表情变幻片刻后,没有朝著门口,反而转身往房间深处走去。 心里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瑞莎,我们儘快离开吧,趁他们还没回来。” “泰瑞莎”咬著牙呵斥:“闭嘴!绑了老娘,不弄点钱怎么离开?离开又能去哪儿?”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他们离开这么久都没回来,说不定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那个温柔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泰瑞莎”继续往房间里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臭味和血腥味,地上躺著不少尸体,有些已经腐烂变质,显然是其他的仪式祭品。 她皱紧眉头,强忍著刺鼻的气味四处翻找。突然,她眼前一亮一不远处放著数个箱子。 “有钱!”她心中一喜,连忙上前翻开箱子,可眉头瞬间皱起,箱子是空的。 她又接连翻开几个,依旧空空如也。 一无所获的她骂了几句精灵粗口,暗道:“有人捷足先登了?难道有內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马鸣,她立刻朝著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蒙面男子骑上一匹马,背著鼓鼓的行囊,径直闯入夜色中逃走了。 “操!”“泰瑞莎”骂骂咧咧,而那个温柔的声音终於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泰瑞莎”又骂了两句,连忙找了一套衣服穿上,换了一把匕首,匆匆搜集了一点银幣后,衝出房间匯入夜色。 可她刚走到据点门口,就瞬间愣住了,面色大变。 藉助半精灵的黑暗视觉,她远远看到十几匹马正朝著这里疾驰而来。 “糟了!”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狂奔起来,隨便选了一个方向逃窜。 凯恩坐在马背上,略显生疏地驾驭著马匹他的马技很差,是出发前临时找人教的,只能跟在队伍末尾。 那些俘虏被绑住手脚,由佣兵们带著一同骑马前行。 这时,一匹马疾驰到凯恩身边,瘦佣兵勒住马韁,对凯恩说道:“老大,那边有个人逃跑了,还是个女人。” 凯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黑夜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狼狈地狂奔,他心中一动,总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 “带人抓住她。”凯恩沉声吩咐道。 听到命令,瘦佣兵点了点头,挑选了几个马术不错的佣兵,一同策马追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反抗了几下,就被佣兵们制服,押到了凯恩面前,手脚再次被牢牢绑住。 看到来人的一剎那,凯恩彻底愣住了—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泰瑞莎”,也就是那个美梦女士。 此刻的泰瑞莎十分狼狈,衣服凌乱、披头散髮,浑身满是尘土和污渍。 凯恩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抓住这个人,他费了不少心思,不仅亲自出面试探,还找了黑暗兄弟会的地下暗线打听消息。 据他所知,艾拉夫人的菲纳芬家族之前也在找这个美梦女士,却始终没有头绪。 可现在,他竟如此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人,还是这般狼狈的模样,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 他回想起《深渊崇拜仪式》中关於梦境类恶魔的记载,他深深看了泰瑞莎一眼,勒住马韁凑近,沉声问道:“你是谁?” “泰瑞莎”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卓尔精灵,心中满是疑惑,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眾人身后的俘虏,隨即挤出一抹笑容,恭敬地说道:“尊敬的卓尔大人,我是一名无辜的受害者,我叫薇拉,感谢您出手相救,希望您能放我离开。” “薇拉?” 凯恩面色微动,一旁的佣兵们则事不关己地看著,脸上带著几分戏謔。 “好啊。”凯恩突然笑了笑,就在泰瑞莎鬆了口气的时候,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得先证明你不是血脉净化会的余孽。” “泰瑞莎”乾笑两声,急忙辩解:“我就是个普通人————” 凯恩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两个佣兵上前,毫不留情地將泰瑞莎重新绑好。 泰瑞莎还想叫嚷,一名佣兵隨手找来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眾人没有再多停留,带著马匹、俘虏一同走进了这个木寨据点。 看到门口架设的床弩,眾多佣兵面色微动,胖佣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开口说道: . 这东西可值不少钱!” 凯恩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瘦佣兵隨即开口:“但这东西背后的麻烦也不小,黑暗兄弟会应该不会收。 我们直接带回去交给贵族议会,就说我们剿灭了血脉净化会的据点就行。” 胖佣兵闻言,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悻悻地闭上了嘴。 凯恩念头微动,看著一眾佣兵说道:“这次回去后,你们提交任务时,把我的那份报酬交给索菲亚就好。 至於剿灭血脉净化会这件事,你们只管领取赏金,不必多张扬,也不要节外生枝。” 胖佣兵满脸疑惑地问道:“老大,为什么啊?” 凯恩淡淡说道:“一个传承百年的组织,仅仅死了一个二阶成员,就这么轻易被剿灭了?” 他心里很清楚,面板任务提示的“威慑”,意思只是让血脉净化会不敢再打他的主意,並没有要求他彻底剷除这个组织。 这就说明,血脉净化会的根基还在,后面很可能有一帮已经成为了贵族的正式成员。 至於他剿灭的这个据点,不过只是表面罢了。 “进去吧,里面除了法术书和附魔装备,其余的財物都归你们。” 凯恩说完,率先翻身下马。眾多佣兵纷纷点头,带著俘虏走进了据点。 紧接著,血脉净化会的俘虏被带到据点內部,佣兵们按照他的指示寻找藏放財物的地方。 可眾人却发现,那些最珍贵的珠宝和黄金全都不见了,佣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这次来参加任务,本就抱著获取財物的预期。 不过,当他们劈开一间房门,看到里面存放的武器、装备和半箱银幣时,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凯恩对此並不意外,想必是留守据点的人提前带走了贵重財物,这也说明,血脉净化会的人或许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过,他並不在意这点钱。 真要是需要钱,他只需回一趟幽暗森林,从蛛刃家族就能拿到上万金幣。 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泰瑞莎的身份。 一名来自深渊的降临恶魔,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俘虏,她肯定还有后手。 凯恩沉思片刻,將目光投向被押在一旁的泰瑞莎。 时间很晚了,凯恩找了一间房间,假意闭眼休息,又在门口安排了两名佣兵站岗,其余人则分散开来清点財物、看守俘虏。 夜色越来越深,凯恩表面上闭目养神,可不知为何,睡意却越发浓厚———— 来了,”他露出了微笑,“接下来,就看看我的猜想是不是对的了。 2 第125章 梦境廝杀 第125章 梦境廝杀 “幽暗森林”里,树木遮蔽天穹,整座林地都被幽暗与肃杀的气息裹满。 凯恩望著眼前的一切,只觉熟悉。 他身侧立著一队卓尔后裔,眾人的目光齐齐落向他,似在静待他发號施令。 而他此刻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树冠上,树冠之下,是一队冒险者与士兵,领头的正是当初执政议会卫队的鲁弗斯,贝尔就站在他身侧。 两人垂首四顾,似在四处搜寻著什么。 凯恩望著这副景象,面色依旧淡定,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果然,抓到的那个泰瑞莎,就是那个美梦夫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满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 这次入梦前,他提前反覆回想当初在幽暗森林作战的记忆,还通过不断暗示刻意將自己代入了卓尔的身份。 而那个梦境恶魔,似乎只能读取他浅层的记忆,把他误认成卓尔,没认出他就是当初在双生港追捕她的人。 “不过,我也早料到她定然不会甘心被抓,才会用造梦的方法试图寻一线生机。” “也好,我正借著这个梦境,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留下的价值。” 凯恩思索片刻,抬眼望了望天,天色却毫无变化。 他淡淡一笑,看向身前的卓尔士兵,沉声下令:“下去。” 可卓尔们无一人动身,反倒齐齐抬眼,用幽幽的目光死死盯著他,那高度一致的眼神,看得人心底发寒。 凯恩低头瞥向树冠下,发现鲁弗斯、贝尔等人也停了搜寻,全都抬头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都凝望著他,一动不动,仿佛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凯恩轻笑一声,缓缓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果然,我在梦境中的思维变化,终究躲不过你的探查。但你能读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听到他这番有恃无恐的话,眾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凯恩丝毫无惧,语气平淡:“我想做什么,得看你的价值。”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怎么,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卓尔们猛地拔出匕首与弯刀,朝著他齐齐刺来。 凯恩体內血液翻涌,没有半分犹豫,手中弯刀狼狠劈向最近那名卓尔后裔的兵器,直接將对方的弯刀劈飞。 紧接著顺势一挥,便將那名卓尔的头颅劈成两半,血雾瞬间在树冠上散开。 他同时侧身避开身侧刺来的匕首,反手將弯刀狠狠刺入身后另一名卓尔的胸膛,手腕用力搅动,后者顷刻间口吐鲜血,软倒下去。 一具具尸体接连从树冠上坠落,凯恩毫无惧色,挥刀再战,施展出苏萨斯弯刀术。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侧头。 嗖! 一支利箭擦著他的耳畔射过,正是贝尔所发。 凯恩面色冷静,跳下树冠,身形猛地腾挪,绕过眾人,挥刀便朝贝尔砍去。 却听“砰”的一声,弯刀在靠近二阶游侠贝尔的瞬间,被鲁弗斯挺身挡下。 鲁弗斯手持单手剑,使出的正是当初交手时的战技“顺劈斩”,那是凯恩为数不多见过的战技之一。 这一击的力量极为强横,瞬间爆发的衝击力震得凯恩虎口几近开裂,手中的武器险些脱手。 而就在这一瞬,贝尔拉满弓弦,一支利箭猛地射向凯恩的头颅。 “护盾术!” 一道无形的能量护盾在他身前骤然展开,稳稳挡下了利箭。 与此同时,地上一具尸体手中的匕首凌空飞射,直刺贝尔。 贝尔仓促抬手格挡,可下一刻,他自眥欲裂。凯恩竟徒手按住了鲁弗斯的剑刃,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却借著这股力道,手中弯刀狼狠洞穿了鲁弗斯的胸膛。 鲁弗斯的尸体轰然倒下,凯恩立刻施展云雾术,浓稠的雾气瞬间瀰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可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贝尔的脖颈便被斩断。 凯恩提刀杀入下方的人群,片刻后,无论是卓尔后裔,还是执政议会的卫队与佣兵,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凯恩立在尸骸之间,嘴角噙著笑,手掌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缓缓滑落。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沉声开口:“现身吧?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在他看来,这个梦境恶魔,其实大有可用之处。 其一,她只能读取表层记忆,无法窥探自己的深层记忆,尤其是那些牵涉重大事件的过往。 只要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思绪,便无需担心秘密泄露。 其二,对方的能力仅能在梦境中施展,现实里不过是个弱者。 她附体的人也只达到学徒水准,连正式的职业者都算不上。 唯一的麻烦,是她此刻正附在泰瑞莎身上,这意味著他不能直接將其击杀。 其三,她能模擬出无比真实的环境与敌人,对凯恩而言,这无疑是免费的顶级陪练,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这意味著,凯恩能藉助她的梦境进行修炼,省去夜间睡眠的时间,相当於每天多了六个小时的提升机会。 听到他的话后,地上的尸体竟毫无动静,紧接著便凭空消失。 转瞬间,凯恩发现自己已身处那座木寨的大厅之中,对面坐著一个女人,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木桌,女人脸上蒙著黑纱,看不清容貌。 与此前不同的是,他的面前摆著一杯花茶。 凯恩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淡淡的花香在口中散开。 那味道,与他记忆里艾拉夫人请他喝的茶分毫不差。 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黑纱遮面,凯恩却丝毫不觉意外。 “想谈什么?”沙哑的声音从黑纱后传来。 凯恩放下茶杯,笑意温和:“谈一谈,我可以庇佑你。” “庇佑?”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中满是不屑。 “愚蠢的卓尔,你不过是诸多物质位面里不起眼的凡人,一个区区二阶的螻蚁,竟妄想庇佑伟大的深渊恶魔?你想死吗?我————” 她的黑纱骤然掉落,露出一张血盆大口,模样狰狞可怖。 凯恩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又饮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虚张声势的恶魔。 咬人的狗从不会狂吠,对方越是如此,便越是显露內心的怯意。 凯恩心底暗暗盘算,况且直到此刻,这个梦境恶魔所能读取的,也不过是他刻意展露的表层记忆。 对施法者而言,刻意控制自身思绪,本就是基本功。 他抬眼看向恶魔,笑意不改:“我包你三餐,还能庇佑你,另外,我每个月给你五个银幣的酬劳。” “五个银幣?你这是打发叫花子!”恶魔的血盆大口微微一顿,隨即恶狠狠地盯著他,“太少了————” “那,一个金幣?”凯恩挑了挑眉。 恶魔的血盆大口瞬间合上,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可很快便反应过来,再度恶狠狠地瞪著他:“你別妄想了!老老实实交出你的灵魂肢体,然后————” 凯恩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平淡:“看来,是没得谈了?” 见对方依旧执迷不悟,凯恩嘴角的笑意渐浓,道:“那你看看,这东西,你熟不熟悉?”一把弯刀骤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而让这名女恶魔面色骤变的,是在双生港时,那逼迫她狼狈出逃的熟悉咒语:“防护邪魔!” 第126章 忽悠恶魔 第126章 忽悠恶魔 挥刀格挡邪魔的瞬间,弯刀劈砍的余劲尚未消散,周遭的梦境便已支离破碎。 木寨、花茶、大厅,眼前的一切尽数消散,凯恩顺势醒来,依旧身处那间木寨的房间里。 他露出笑意,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只有两名岗哨守著,其余人全都陷入沉睡,连梦中都还淌著口水。 见此情景,凯恩对这头梦境恶魔的评价更低了。 它连寻常的一阶职业者都无法拉入梦境,只有进入梦境才能发挥实力。 但实际战斗来看,可能还不如他杀到手软的夸塞魔。 他摇了摇头,对著半夜见他醒来面露惊讶的两名岗哨頷首示意,隨即朝著大厅走去。 刚靠近大厅,便听见里头传来咔嚓的轻响,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大厅中,一眾俘虏睡得安详,唯有被绑在正中央椅子上的“泰瑞莎”咬牙切齿。 她正用牙齿狠狠撕咬著捆缚的绳子,试图挣脱。 可凯恩早特意吩咐佣兵打了三道死结,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济於事。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是人类?明明是卓尔才对!” —— 泰瑞莎的咒骂声恶狠狠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瑞莎,別挣扎了,既然没法溜走,我们和他谈谈吧。” “別傻了!这种能力,物质位面的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肯定是恶魔教派的人要杀我! 该死,我必须离开,我可不想被做成献祭的原材料!” 她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发力撕扯绳子,却依旧徒劳。 最后力竭脱力,连人带椅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可奇怪的是,身旁的俘虏睡得死沉,竟无一人被这动静惊醒。 她挣扎著朝门口一点点挪动,眼看就要触到门板,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砰的一声,大门被从外推开,门口站著的正是凯恩,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两人对视片刻,泰瑞莎张了张嘴,低声问道:“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你说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泰瑞莎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沉声道:“你要把我交给恶魔教派也无妨,但我附体的这个凡人是无辜的。 我希望你能找具別的身体给我。” 凯恩听完,面色古怪地扫了眼身旁依旧沉睡的眾人,再看向她,开口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是恶魔教派的人?” 泰瑞莎恶狠狠道:“你別装了!你能化作人类,也能化作卓尔,在双生港的梦境里,你还能瞬间恢復受伤的部位。 这意味著你至少掌握了类似血肉復甦的能力! 物质位面的人类,除了恶魔教派的恶魔之子,谁还能拥有这种力量?” 凯恩沉吟片刻,想起自己的来歷,淡淡道:“你说的,也不算错。” 泰瑞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可下一秒便愣住了。 凯恩竟已举起弯刀,朝著她挥来。 她心头一颤,虽说嘴上喊著不惧死亡,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胆寒。 可转瞬,她又愣住了,刀光闪过,捆住她手臂的绳子应声断裂,她竟重获了自由。 凯恩看著满脸错愕的泰瑞莎,淡淡道:“跟我回房间谈吧,继续我们在梦境里没聊完的话题。” 见泰瑞莎依旧神情恍惚,凯恩又轻唤了一个名字:“维兰瑟。” 那正是在地牢中教他弯刀术的半精灵之名。 听到这个名字,泰瑞莎面色骤变,紧接著,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她猛地抬眼看向凯恩,语气急切又热切:“维兰瑟?他还活著?他怎么样了?我一直在等他!” 凯恩面色古怪,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泰瑞莎。 “跟我来吧。” 泰瑞莎点头,紧隨其后。 门口的岗哨见凯恩从俘虏中带了个女人进房,对视一眼。 眼底都流露出“果然是卓尔”的瞭然神色。 房间里,凯恩和泰瑞莎各自坐在简陋的三脚椅上。 刚坐定,泰瑞莎便迫不及待地追问:“维兰瑟现在怎么样?你和他是什么关係?” 凯恩思索片刻,如实道:“维兰瑟是我的弯刀老师,我的苏萨斯弯刀术,便是他教的。 他现在过得还算安稳,有比较宽敞的房间(牢房),胖了一点(牢里动不了),工作之余有休息时间(牢里放风)。” 听著他这番似是而非的话,泰瑞莎先露出欣喜,可转瞬便黯淡下来,低声道:“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凯恩心中暗道只因他被关著,嘴上却没多说,只道:“我替他带了一封信回来。” “信?在哪?”泰瑞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激动。 凯恩嘴角抽了抽,如实告知她,那封信被自己放在了水上墓园的盒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不消说,这会儿那信纸怕是早泡烂了,根本没法看。 凯恩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泰瑞莎女士,你在苏萨斯,如今还有去处吗?” 见泰瑞莎摇头,凯恩点点头,道:“那你想不想去见维兰瑟?我想,他见到你,定会很开心。” “可以吗?”泰瑞莎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 凯恩点头,告知她自己在城卫军有相熟之人,相关事宜可以打点,又道:“回战爭之城的路,你可以联繫法夸尔商会,至於路费,我会给你一笔资助。” 他微微一笑,泰瑞莎过去,也算是替自己还了维兰瑟的人情。 余下的事,便不必再多管了。 泰瑞莎眼神微动,眼底流露出一丝感激,可凯恩却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个隱患,我得跟你说清楚。” “隱患?”泰瑞莎面露不解。 凯恩道:“如今战爭之城的王室代表被恶魔蛊惑並被刺杀,全城戒严。 王室已经统筹了守夜人、法师塔、提灯者等多个组织布防。 若是你带著身上这头实力弱小的恶魔进城,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而泰瑞莎心底,立刻传来瑞莎恶狠狠的怒骂:“你才弱小!你这个粗鄙、卑贱、骯脏又淫荡的卓尔!” 泰瑞莎面露苦笑,凯恩见状,顺势提议:“能不能让我和你身上的这位瑞莎女士谈谈?我会尽力想个两全之策。” 泰瑞莎沉默不语,凯恩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她正在和体內的瑞莎沟通。 半晌后,泰瑞莎才缓缓开口:“她叫瑞莎。” 话音刚落,她低下头,再抬眼时,眉眼间的气质已然全然不同,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凯恩嘴角扬起笑意——正主终於现身了。 接下来,便是想办法忽悠这头恶魔,让她给自己打工了。 第127章 捕食者也是猎物 第127章 捕食者也是猎物 “谈什么?”瑞莎看著凯恩,桀驁不驯道。 凯恩微微笑著开口:“你很在乎附身的这位泰瑞莎女士吧,不然也不会提出要换一具身体附身。” 凯恩笑意未减。 虽说恶魔本是混乱邪恶的存在,但眼前这只梦境恶魔,在双生港时吸食人类的灵魂肢体时,却鲜少造成死亡,可见並非穷凶极恶之辈。 更何况,即便是恶魔,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譬如不少巴洛炎魔,对战敌人时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有些恶魔,会为了主人会绝对忠诚。 瑞莎闻言,恶狠狠道:“別傻了,我怎么可能在意这个凡人?她死不死,与我何干?” 看著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凯恩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之后我会给你找一具肉体,你必须先离开这具身体。 同时,只要你以冥河誓言起誓,再签订法术契约,我便答应庇佑你,让你躲过恶魔教派的追杀。” 他心里清楚,冥河誓言於他而言无关紧要,毕竟他身处的物质位面离冥河甚远; 但这只恶魔的真身居於深渊,而深渊本就被冥河贯穿,若是背弃誓约,真身极易被冥河的力量吞噬沉沦。 见对方脸上露出踌躇,凯恩再添筹码,淡淡道:“想必你也不想,变成恶魔教派炼製药剂的材料吧。” 瑞莎终於面露惶恐,死死盯著凯恩道:“我即便身死,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回归深渊,不过失去一段记忆罢了,我拒绝以冥河之名发誓。” 凯恩点点头,放缓了语气:“你先听完,那我的要求很简单,就三点:不做危害物质位面的事,不与我为敌,听从我那些不损害你利益的安排。” 瑞莎眼神沉凝,陷入思索。 凯恩並不著急,他清楚这只女恶魔本就没多少选择。 除了在梦境中能发挥出二阶的实力,在现实里,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开出的筹码,对她而言已是最优解。 更何况他自身也面临著恶魔教派的追杀,多一个帮手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片刻后,瑞莎抬眼看向凯恩,面露迟疑:“我不信你有能力保护我,你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不过二阶罢了。 凯恩依旧点头,但面色不改:“你若拒绝,我便只能將你净化,防护邪魔的法术,对你这类无实体的恶魔效果如何,你心里该清楚。” 瑞莎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却在与凯恩对视片刻后,眼底的锋芒渐渐敛去,最终露出一脸屈辱:“那我每个月要两个金幣。” 见她鬆口,凯恩终於露出满意的笑:“没问题。” 说通了附身在泰瑞莎身上的恶魔,凯恩让她躺在床上歇息,並禁止对他的手下下手,自己则去了另一间房安顿。 翌日清晨,凯恩与泰瑞莎一同走到大厅,队伍里的眾人看在眼里,却早已见怪不怪——想来是对卓尔的脾性早有了解。 眾人先整理了现场的尸体,割下相关凭证,用作剿灭血脉净化会的证据。 隨后,佣兵们一同费力將门口的苏萨斯床弩简单拆解开装上木车,推著木车缓缓走到河道边。 可看著空荡荡的河面,眾人的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按照约定,会有一艘商会的船队来稀树草原接应他们,如今早已到了约定的时间,河道上却连一艘船的影子都没有。 “要么是商会违约,不过这可能性不大。” 瘦佣兵看了一眼凯恩,沉声道,“要么,就是他们出了意外。” 凯恩扫过眾人,开口问道:“从这里回双生港,要走多久?” 瘦佣兵应声答道:“若是不带这台床弩,我们骑马两天就能到。但要是带著它,少说也得一个多星期。” 凯恩点点头,余光瞥见不少佣兵面露难色,显然心里已经打起了別的算盘。 他並不意外,这次任务的奖励本就有限,血脉净化会的据点里也没搜出多少財物。 而这台苏萨斯床弩即便只是交给议会,也能换一大笔钱,若是丟下,损失实在太大。 看来这支队伍,已然心生分歧。 凯恩看著眾人,沉声道:“愿意跟我走的,隨我走陆路骑马回去;不愿走的,便留在此处。 至於佣金,我结算后会寄存在黑暗兄弟会,你们可自行去取。” 说完,凯恩翻身上马率先出发,而骑著另一匹马的瑞莎跟在身后,她瞥了眼留在原地的佣兵,嗤笑道:“居然没人跟你走,你这个老大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凯恩侧头看她,笑意淡淡:“你这话,怕是不太合適吧。” 瑞莎满脸嘲讽:“我立下的冥河誓言里,可没说不能讲这些话。” 凯恩无奈嘆气:“行吧。” 可就在瑞莎面露得意时,凯恩淡淡开口:“那便扣你工资吧,这个月先扣一个金幣。” “什么?!”瑞莎惊声叫道,连忙转头看向凯恩。 后方传来了马蹄声。 凯恩却没再理她,目光落在身后策马追来的瘦佣兵身上,开口问道:“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留下?” 瘦佣兵看了眼身后的眾人,摇了摇头:“老大,他们都被眼前的利益蛊惑了。” 他顿了顿,又道:“接应我们的船没来,定是出了意外,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凯恩问道。 瘦佣兵看著凯恩,迟疑了片刻,终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凯恩点点头,抬了抬下巴:“跟我走吧。” 这瘦佣兵很聪明,没有被一时的贪婪冲昏头脑。 能让商会旗下的接应船队凭空出事,原因绝不会简单。 或许是恶魔教派派来追杀瑞莎的恶魔动的手,或许是血脉净化会的真正力量浮出了水面。 也或许,是其他他尚且未知的势力插手。 无论如何,他都不看好那些为了利益背弃他的佣兵。 “不过,或许我可以利用他们的思维定势,布一个局,反杀那个让船队消失的幕后黑手。” 凯恩思索片刻,心里已然定下了一系列计划。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半天过去。 凯恩、瑞莎与瘦佣兵三人骑马从稀树草原一路行至半路,隨后找了处地方扎营歇息。 待休憩道半夜后,凯恩叫醒另外两人,沉声道:“现在,我们往回走。” “往回走?”瑞莎满脸不解。 而瘦佣兵却是眼前一亮,瞬间领会了凯恩的意图,开口道:“老大,你是认为————” 凯恩微微点头,说了一句谚语:“强盗伏击商人,却不知狼人早已在林中潜伏。 捕食者,往往也容易成为其他猎手的猎物。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留下的人,此刻已经遇上了真正的敌人。 “” 听到这话,瘦佣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与此同时,与凯恩分道扬鑣的那群佣兵,正推著木车、带著俘虏。 他们赶到了一处无人村落,准备在此驻扎下来———— 第128章 一切都在融化 第128章 一切都在融化 从稀树草原往双生港走,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荒野。 一支佣兵队伍正慢慢走著,一共十几个人,小一半都被反绑著双手,一看就是俘虏。 队伍后面跟著辆木车,车上堆著拆开来的床弩零件,在荒地里特別显眼。 天慢慢黑下来,胖佣兵抬头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荒野,耳边还能隱约听到狼嚎,他皱起眉说:“找地方扎营吧,到双生港最少还得走五天。” 他瞥了眼队尾的木车,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贪念。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去,肯定能拿不少赏钱。” 他身边站著个穿长袍的瘦小半精灵,正是之前和他一起被凯恩抓回酒馆的学院派施法者。 这人心里惴惴不安,开口道:“可老大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胖佣兵嗤笑一声:“血脉净化会都被清乾净了,哪还有什么危险?难不成还怕几只野狼? 老大自己说有急事要赶回去,別瞎想。再说他一身附魔装备,也不差这点钱“” 。 “別磨磨蹭蹭的,快点走,看看前面有没有能扎营的地方。” 瘦小半精灵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一点都没少。 他看了看其他佣兵,大多骂骂咧咧地继续赶路,还有人不停推著俘虏,催他们走快些。 就在这时候,一名佣兵突然大喊:“前面有个村子!”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过去,只见荒野的尽头、路的前头,立著一个苏萨斯风格的村子。 瘦小半精灵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和胖佣兵一起停下,其他佣兵也都四下张望,神色警惕。 两个战士职业的佣兵先抬脚进村,手按在长剑的剑柄上。 其他人跟在后面,手都搭在弩箭、法杖这些武器上,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可村子里静得嚇人,十几间红顶白墙的屋子散落在各处,这模样本该看著暖和,这会儿却只剩一片死寂。 “有人在吗?”一名佣兵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这帮人都是刀尖上討生活的老手,但听过不少消息。 比如邪教献祭、深渊魔物,以及苏萨斯那些能嚇哭小孩的恐怖传说。 这么诡异的安静,不由得让他们心里犯嘀咕。 “走,別在这多待,去外头扎营更安全。” 胖佣兵当即做了决定。 可他的话却有人反对,一名老佣兵走上前说:“不,我们留下。我看这村子的人,怕是逃难走了。” “逃难?”胖佣兵皱起眉。 老佣兵接著说:“你忘了那些被血脉净化会抓去杀了的马匪了?这帮人之前祸害了周边好几个村子,还有来往草原的商队。” 说著,他粗鲁地拉过身边一个俘虏,扯下塞在对方嘴里的抹布。 “你说,怎么回事?” 俘虏愣了愣,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样子,訥訥地说:“我不知道。” 老佣兵皱著眉把抹布重新塞回他嘴里。 一眾佣兵顿时议论起来,各有各的心思。 突然,一名佣兵喊道:“我找到一张公告!上面说怕马匪袭击,附近村镇都把村民安置到別的地方去了。” 老佣兵嗤笑一声,隨手踹开一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几齣来说:“里头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是正常离开的。” 一眾佣兵互相看了看,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就连一开始反对的胖佣兵也鬆了戒心。 只有那个瘦小的半精灵施法者,还皱著眉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眾人定了主意在村里扎营,立刻分工做事,两个人一组选了住处,点燃壁炉取暖,又把俘虏们看紧了。 “希望別出什么事吧。” 瘦小半精灵望著漆黑的夜色,小声嘀咕著。 到了半夜,老佣兵被尿意憋醒,耳边是屋里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都睡得很沉。 他睁开眼往屋外瞟了瞟,外头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他却放了心o 队伍早就在村子四周布了不少鸣警的陷阱,没动静,就是一切都好。 老佣兵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外那辆装著床弩的木车,嘴角勾出一抹笑。 —— 等拿了赏钱,他就能回老家了,再也不用干这刀尖上討生活的活。 他看了看熟睡的眾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屋,跨出门槛的瞬间又停住。 他回身拿了一把匕首攥在手里,小心点总没错。 这苏萨斯村落里有专门的户外茅厕,茅厕下面挖了坑,旁边放著沙子、石灰和铲子,用来清洁除臭—一这里的人向来会把粪便集中起来当肥料。 老佣兵拋开杂七杂八的念头,攥著匕首朝茅厕走去。 他蹲下身子解开裤带,方便完了,听著水声停了,便提上了裤子。 “赶紧回去吧,夜里怪冷的。” 老佣兵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刚要转身,咔嚓——一声轻响突然从旁边传来。 他借著昏暗的月光顺著声音看去,那人竟是队伍里的胖佣兵。 老佣兵忍不住喊了一声:“喂,你在干什么?” 可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机械。 老佣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和胖佣兵关係虽说不上好。 但都是佣兵,一起做任务时从来不会刻意找对方麻烦,这是行里的基本规矩o 他隱隱觉得不对劲,快步走上前,走近了才看清。 眼前的“胖佣兵”面无表情,眼神呆滯,整个人的样子陌生得嚇人。 老佣兵瞬间僵在原地,血好像在血管里冻住了那具尸体的脸,赫然是他自己! 脸上还掛著临死前狰狞扭曲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老佣兵嚇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声音都破了音。 可就在这时候,他眼里看到的一切,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管是呆滯的胖佣兵、地上自己的尸体,还是周围的屋子、远处的荒野,都开始慢慢融化。 像是一座蜡像,一点点变得模糊、消散———— 第129章 诡异村落 第129章 诡异村落 “已经没人了。” 苏萨斯风格的村子外,凯恩三人望著村口,他皱著眉,但心里却没有多少惋惜。 这队佣兵既选了与他分道,他便再无庇佑他们的道理。 瘦佣兵也皱著眉,翻身下马蹲身,盯著地上的车辙道:“看痕跡,他们该是进了村子。” 凯恩点了点头。 木车上的苏萨斯床弩虽不如诺德巨弩厚重,却也分量不轻,压出的轮辙十分清晰。 可这车辙一进村子,便踪跡慢慢淡去一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可能。 他抬眼望向村內,脸色凝重,又转头看向瑞莎问道:“你能感知到什么吗?” 瑞莎摇了摇头,眉头紧蹙:“要杀一队职业者佣兵,若是他们夜里睡熟了,我入梦便能做到。 可要让他们消失得这般乾净,连半点踪跡都不留,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看向凯恩,语气沉了些,“大概率,只有那些特殊的东西能做到。” 凯恩頷首。 瑞莎是睡梦魔,算梦境恶魔里实力偏弱的。 可她终究是恶魔,见识远比只看过《深渊崇拜仪式》的他多。 甚至比物质位面不少研究恶魔的学者、施法者还要通透。 她说的特殊的东西,便是恶魔,能让她这般忌惮,对方定然不简单。 瘦佣兵听完二人的对话,看向瑞莎的眼神满是惊愕。 他本以为这个长相普通的半精灵平民,只是老大临时的妍头,没想到她竟直言能杀光一队佣兵,而老大也未加反驳。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陡然多了几分忌惮,只是此刻也顾不上吃惊,看向凯恩问道:“老大,那他们————” 他话里的“他们”,指的是那队佣兵的下场。 凯恩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若是遭了恶魔袭击,那些佣兵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若是放火烧村逼出里面的敌人,又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一毕竟,说不定还有俘虏活著。 思忖片刻,凯恩对二人道:“你们往远些退,牵著我的马在村外等我。” 他又看向瑞莎,沉声道,“你要是敢跑,这个月的工资全扣。” 瑞莎皱著眉嘴硬:“谁稀罕你那点钱。” 嘴上这般说,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向別处。 凯恩瞧著觉得有些好笑。梦境恶魔本就易受人的梦境影响,这只睡梦魔怕是在双生港给人编织了太多发財的美梦,连本性都受了沾染。 她虽依旧看重灵魂与肢体,可这贪財的性子,在恶魔里实属少见,这般脾性,大抵也就龙类才会有。 不过这样倒也好,越是有弱点,便越容易拿捏。 凯恩又叮嘱瘦佣兵:“你盯紧她,別让她跑了。”说罢,便抬步往村里走。 瘦佣兵听得手都忍不住发抖。 让他去盯一个能轻易杀光一队佣兵的狠角色?瑞莎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 凯恩没去管身后二人的心思,径直走进村子,心里却在琢磨那只恶魔的来意o 在他看来,那恶魔若是为了追杀瑞莎,根本不会理会那队佣兵,要么追著他们三人去双生港,要么在去双生港的路上设伏。 可它偏不,反倒袭击了落在后面的佣兵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血脉净化会背后的势力?可他们,难道与恶魔教派有勾结? 凯恩心头翻涌著各种可能,脚步却未停,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这村子不大,统共就十几间苏萨斯风格的屋舍,地上却异常乾净,除了些稀—— 碎的稻草,再无其他。 走至村子中段,他忽然顿住脚步,抬脚狠狠踹开一间屋门。 屋內,一个瘦小的半精灵身著长袍,正瑟瑟发抖地望著他,怯声喊了句:“老大————” 凯恩看著这半精灵,眉头紧锁:“他们呢?” “他们————他们全都融化了。”半精灵抬起头,脸上写满恐惧,反覆道,t 全都融化了。” “融化?”凯恩蹙眉,第一个念头便是巴洛炎魔。 可他稍一思索,便立刻否定了。 一只实力强横的巴洛炎魔,甚至能覆灭他所在的苏萨斯王国。 如今的物质位面,根本没有足够的以太,既催生不出能与这种恶魔抗衡的职业者,也不具备让这种恶魔降临的条件。 “跟我去看看。”凯恩盯著那瘦小的半精灵,沉声道。 瘦小半精灵抖了许久,最后咬了咬牙,应道:“好。” 二人出了屋,挨间屋查看过去。 待看完最后一间,凯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一地上虽能看到些许杂乱的痕跡,壁炉也有燃过火的余温。 可俘虏没了,人没了,就连载著床弩的木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弩———— 凯恩眼神微动,心头快速盘算,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只是他並未点破,行至水井边时,忽然轻嘆一声:“还不出来动手吗?” 瘦小半精灵一脸惶恐:“老大,你在说什么?” “整队佣兵都死了,偏你一个活下来,未免太巧了。” 凯恩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瘦小半精灵跟蹌著后退两步,慌忙辩解:“老大,你想多了。” “或许吧。”凯恩淡淡道,目光却依旧锁著他,“那你便以冥河立誓,说你只是碰巧活下来的,我便信你。” 他心里大抵已猜到这半精灵有问题,只是没有实据,故而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他以冥河立誓。 凯恩的注意力尽数落在瘦小半精灵身上,竟未察觉身后水井的砖缝里,忽然探出一把刀刃。 那刀刃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伸长,刀面泛著冷冽的寒光,裹挟著黏腻的腥气,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眼看刀刃即將刺中凯恩后背,他忽然向右侧猛扑,左手反手挥刀。 “鐺”的一声脆响——弯刀堪堪挡住了刀刃,相撞处撞出细碎的蜡屑,还伴著滋滋的融化声响。 不过转眼,那把刀刃便凭空消失了。 凯恩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著瘦小半精灵。 只见此刻的他,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怯懦弱小。 他的脸颊泛著一层不自然的苍白色,还覆著淡淡的蜡光,唯有双眼隱在阴影里,没有半分活人的温意。 喉咙里还溢出几不可闻的异响,伴著黏腻的蜡液滴落的声响。 “融蜡妖。” 凯恩盯著眼前的半精灵,一字一顿地低声念道。 第130章 融蜡妖 第130章 融蜡妖 融蜡妖,是棲身於深渊的中型恶魔。 它外形如一截不断融化的黑烛,躯体黏稠油腻,蜡液泪汩流淌,周身縈绕著微弱绿光。 它通常会化作卓尔、蜘蛛或烟雾,以此伤害他人,而它还有一个特殊身份蛛后罗丝最为宠爱的侍女。 “不过。” 凯恩格挡开迎面劈来的蜡刃,望著眼前这尊化作诡异蜡態的怪物,並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半分对自己纯血卓尔身份的善意。 他紧盯融蜡妖沉声发问:“你的目的是什么?来自哪里?” 只要对方开口,便能套取更多情报。 可这融蜡妖所化的“半精灵”却陡然狞笑,眼中翻涌著恶毒凶光,体表蜡液骤然剧烈沸腾。 它的身躯猛地拔高数尺,左手轰然熔化成布满倒刺的蜡爪,裹挟著滚烫黏腻的蜡液再度扑杀而来。 “看来没打算好好沟通。” 凯恩骤然拔刀格挡袭来的蜡爪,同时默念咒文,为自己加持了元素吸收。 蜡刃与蜡爪轮番猛攻,地面被蜡液腐蚀得滋滋作响。 几番激烈交锋,细碎蜡屑如雪花般从融蜡妖身上崩落,落地便迅速凝固。 凯恩脚步沉稳、身形迅捷,时而侧身避开喷溅的蜡液,时而挥刀斩向融蜡妖躯干。 可即便利刃刺穿其身躯,也只会陷入黏稠蜡液,伤口转瞬便重新癒合。 “实力不到二阶,能力却极为棘手————变形,还不惧物理利刃,难怪一队职业佣兵会栽在它手里,这能力简直是纯物理职业者的噩梦。” 凯恩对此並不意外。 融蜡妖本是无实体的特殊深渊恶魔,对付它的最优解是塑能系法术一诸如燃烧之手、火球术这类短时间爆发高温的法术最是有效。 可惜死去的佣兵里並无擅长此类能力的人。 “不过,我也有底牌。” 凯恩心念一动,望著融蜡妖刺来的蜡刃,索性放弃格挡,任由其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就在融蜡妖露出恶毒笑意的剎那,凯恩骤然近身,弯刀直刺而出,同时低声吟颂:“防护邪魔!” 淡淡白光附著刀刃,狠狠刺入融蜡妖体內。 “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融蜡妖发出悽厉惨叫,被刺中的部位在法术灼烧下剧烈抽搐、不断崩解,四肢瞬间融化成一滩滩漆黑液体,四散开来。 凯恩面色微凝—一面板並未弹出击杀提示。 他陡然瞥见地上数道黑色蜡液猛地窜动,朝著村落外涌去,而那里正是瑞莎与瘦佣兵所在的方向。 凯恩目光微闪,抬步跟上,脚步却不紧不慢。 村外,瘦佣兵正与瑞莎等候。 他满心忌惮地打量著瑞莎,实在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半精灵平民女子,为何老大说她能灭掉一整队佣兵。 这份未知,让他心底发怵。 就在这时,他神色骤变,发现脚边竟有一股黑色蜡液自荒野地面悄然蔓延而来。 蜡液察觉行踪暴露,瞬间化作一头巨型蜘蛛,八只蛛爪飞速扑向两人,复眼透著森然凶光。 该死!难道老大他———— 瘦佣兵心头涌起不祥预感,眼见蛛爪挥来,他猛地挥剑格挡,却因胯下战马受惊重心不稳,一剑彻底刺偏。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 他惊骇欲绝,下意识看向瑞莎,却见她只是呆呆立在原地。 就在他绝望之际,瑞莎嘴唇轻动,巨型蜘蛛骤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可瑞莎本人却如虚脱一般,浑身发软。 但巨蛛很快便恢復凶戾,就在两人面露绝望时,一道冷喝骤然响起:“防护邪魔!” 嘶— 弯刀重重斩下巨蛛利爪,径直刺入它的复眼。 巨蛛发出惨痛嘶鸣,身躯彻底崩解,只剩一滩黑色蜡液在地上缓缓凝固,偶尔泛起细微蠕动。 这一次,片刻后便彻底归於死寂。 凯恩终於看到面板弹出提示: 【检定:你击杀了融蜡妖未成熟体,你的等级高於该怪物(lv15),基础经验获取为60%】 【累计获得经验值:200点】 “经验有点少。”他暗自心道。 隨即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瑞莎与瘦佣兵。 瘦佣兵满脸死里逃生的惊喜,瑞莎缓过神,望著凯恩直言:“你是故意的吧。” 凯恩坦然道:“抱歉,我只是失手了。” 瑞莎没好气道:“防护邪魔是专门克制恶魔的法术,多击中几次就能彻底灭杀它。你故意失手,就是想试探我的底牌。” 凯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確实有意试探,只是方才並未看出太多端倪。 瑞莎身为睡梦魔,除却梦境能力外,仅掌握简单的魅惑术,关键时刻或有小用,可最有价值的,还是她的入梦能力。 凯恩还是解释道:“放心,就算你出事,我也不会让泰瑞莎女士受伤。” 瑞莎听罢轻哼一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瘦佣兵在旁听得真切,却装作未闻,犹豫片刻后看向凯恩:“老大,那他们————” 凯恩摇了摇头。 见此动作,瘦佣兵面露悲戚,整个人瞬间萎靡。 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未多言。 瘦佣兵望著凯恩,欲言又止:“老大,我————” 凯恩思索片刻,叮嘱道:“回到双生港后,有人问起,就说他们死在了血脉净化会手里,尤其是那台床弩,你要咬定自己从未见过。” 瘦佣兵愣了愣,立刻领会了凯恩的用意——这件事背后,定然藏著阴谋。 他没注意到,凯恩的眼神已然愈发凝重。 新的任务,悄然触发: 【支线任务:调查死因】 【介绍:一场寻常任务中,你的佣兵遭融蜡妖袭击身亡,可真相究竟如何? 为何会有恶魔现身袭击,甚至毁坏了床弩?】 【奖励:5点技能点】 凯恩暗自思忖:这任务绝不简单,更像是一环扣一环的多环任务。 所谓多环任务,便是完成一个便会解锁后续,奖励也会愈发丰厚。 若是普通支线,他大可放弃,可这任务明显与恶魔教派有一定间接关联。 “或许,我得先查清楚————还有谁知道我们来了稀树草原,这里面一定藏著关键。” 第131章 连环任务 第131章 连环任务 在村落外,只立著一块简陋的墓碑。 三人默然佇立片刻,便转身离开,朝著双生港前行。 这一路並未发生意外,三人缓缓赶路。凯恩沿途看见,苏萨斯境內的生活一派祥和。 路途间,村庄炊烟裊裊,半精灵牧童放牧著羊群,路边还坐落著风格精致的矮屋。 越是靠近双生港,建筑便越是繁华密集,行人也愈发繁多,不时还有路人投来善意的眼神。 天色渐暗,三人即將抵达双生港时,只见城门口的道路连接处,只有三三两两漫不经心的治安官。凯恩微微蹙眉,观察片刻后,才暗自点头。 “怎么了?”瑞莎疑惑地看向凯恩,瘦佣兵则瞬间警惕起来。 他清楚,自己这位老大知晓许多他未曾了解的情报。 凯恩淡淡道:“没事,我们是安全的。” 他看向两人,目光尤其落在瘦佣兵身上:“这次我们离开並剿灭血脉净化会,理由就按你之前编好的说————其余的,你应该明白。 瘦佣兵点了点头。 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人隨即走进双生港。凯恩面罩下的卓尔样貌,自然引起了治安官的注意。两人低声嘀咕几句,收了三枚银幣的入城费后,便挥手示意他们入城。 进入城区,靠近內河后,三人找了一艘小船登船,不多时便抵达了黑暗兄弟会的酒馆。 酒馆內依旧人声鼎沸,不少人捧著木杯饮酒,侍女穿梭其间送酒,喧闹不已。可当凯恩三人推门而入,全场瞬间一滯。 有人起身看向凯恩身后的瘦佣兵,试探著问道:“他们呢?” 瘦佣兵摇了摇头。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骤然凝重,眾人纷纷围了上来,不少人追问起来。 瘦佣兵悄悄看了凯恩一眼,隨即按照事先约定的说辞解释起来。 凯恩微微頷首。毕竟折损了不少佣兵,此事传出去,难免会掀起波澜,他看向瑞莎:“走吧,我先给你找个住处————日后再为你更换身体。” 瑞莎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凯恩並未理会,带著她穿过人群,走向酒馆內侧。 恰好遇见因外面嘈杂而从地下室走出的索菲亚,她抬眼望向凯恩,恭敬行礼。 “阁下。” 凯恩点头:“血脉净化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另外,麻烦你转告艾拉夫人,她之前交代的任务,我也办妥了————只是————” 听完凯恩匯报的任务详情,索菲亚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黑暗兄弟会並非没有遭遇过惨重损失,寻常任务战死率大致在三成左右。 有凯恩这位二阶强者出手,存活率却低於三成,实属罕见。 若不是凯恩带回了瘦佣兵作为证人,且她素来信任凯恩的为人,她甚至会怀疑,凯恩是將眾人带去祭坛,举行了血腥的献祭仪式。 凯恩开口道:“我的那份佣金,不必给我了,算在那些战死佣兵的名下,寄给他们的家人吧。” 对他而言,这点钱財微不足道,可若是坏了名声,日后再招揽佣兵,便会麻烦许多。 索菲亚鬆了口气,脸色缓和不少,这般安排,也便於她处理后续事宜。 凯恩又交代了几句,隨后开了两间客房,带著瑞莎上楼。 两人先走进其中一间房间,在瑞莎的住处停下。 瑞莎忽然笑了起来,慵懒地坐到床上,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故意嫵媚道:“你打算对这具身体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心底便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凯恩瞥了她一眼:“你想被扣工资吗?” 扣工资? 听到这话,瑞莎瞬间僵在原地,气氛尷尬至极。 凯恩微微一笑:“路上不方便,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一恶魔教派为何追杀你?仅仅是为了將你炼製成附体药剂吗?” 瑞莎皱起眉看著他:“你知道的,比我想像中还要多。” 她沉吟片刻,想到自己如今只能依附这位临时僱主,终究还是开口诉说。凯恩的神色渐渐凝重。 据瑞莎所言,她的原身,也就是最初的恶魔之子,本是苏萨斯一名平民女子。 她在荒野中的一处村落据点被召唤,与她一同被召唤的另一只恶魔当场发狂,残杀了数名邪教徒,隨即被击杀,肢体被就地分解。 而她虽未展露能力,却依旧被邪教徒们警惕,似乎打算將她带往某个总部。 一次意外中,她遇见了泰瑞莎,通过梦境,將自己的主体意识转移到了如今的身体里。 “通过梦境转移?”凯恩皱眉看著她,“既然拥有这种能力,你为何不继续转移?” 瑞莎冷笑一声:“这种转移会对我的主体意识造成极大损伤,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在双生港贩卖迷幻之水?就是为了挑选合適的目標,吸纳他们的灵魂肢体。” 见凯恩面露不悦,她连忙解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的梦境感知能分辨梦境主人的善恶。遵照泰瑞莎的意愿,我下手的大多是恶人以次充好欺骗顾客的商人、压榨底层劳工的僱主、出轨背叛的男人———— 当然,都只是些小人物。” “至於其他人,我不过是收取少许灵魂碎片,再赠他们一场美梦罢了。至於之前那句要杀光你重要之人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若是当真,我向你道歉————” 凯恩看著瑞莎,直接忽略了她的道歉。 这些深渊恶魔本就生性混乱,即便此刻弱小,一旦实力壮大,未必不会兑现狠话。 不过对方既然立下了冥河誓言,他倒也不必过多担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指尖轻敲桌面,思索片刻,看向瑞莎问道:“如果我让你利用梦境刺探他人情报,是否可行?” “情报?你想查什么?”瑞莎皱眉。 凯恩沉声道:“我们此次剿灭血脉净化会,知晓行程的人寥寥无几。 即便如此,我们仍遭到了融蜡妖的埋伏一这说明,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出发信息。” “我需要你潜入目標的梦境,探查更多情报,为我后续行动提供便利。” 瑞莎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可以,但我不能距离施术目標太远,若是能让对方服下迷幻之水,便能大幅减轻我的负担。” 她从身上取出两瓶药剂,递给凯恩。凯恩接过,陷入了沉思。 深夜时分,凯恩回过神,提著一瓶掺入迷幻之水的酒。 他走上长廊,轻轻敲响索菲亚的房门———— 第132章 刺探情报 第132章 刺探情报 (这章內容和上一章重复了,所以后面第135章设置成免费的,抱款了各位大大。) 三人在村落外简单立了块墓碑,默然佇立片刻后,便转身朝著双生港进发。 这一次倒没发生任何意外,三人一路缓行。 沿途的村落炊烟裊裊,不少半精灵牧童在山坡上放牧羊群,路边还坐落著一座座风格精致的矮屋。 越是靠近双生港,沿途的建筑就越发繁华密集,人口也日渐增多,不时有路人投来善意的关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临近双生港时,只见城市入口的路口处,有三三两两漫不经心的治安官在值守。 凯恩微微蹙眉,仔细观察片刻后,才暗自点了点头。 “怎么了?”瑞莎疑惑地看向凯恩,瘦佣兵则立刻警惕起来。 他清楚,自己这位老大远比表面看上去更通透,藏著许多他不知道的內情。 凯恩淡淡开口:“没事,我们是安全的。”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瘦佣兵身上,缓缓说道:“这次我们离开,並且剿灭了血脉净化会,理由就按你之前编的来————其余的事,你应该清楚吧?” 瘦佣兵重重一点头。 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人隨即踏入双生港。 凯恩面罩下露出的卓尔外表,自然引起了值守治安官的注意。 那两人暗自嘀咕了几句,收了3银幣的入城费后,便示意三人可以进入。 进入城市后,三人循著內河方向找了一艘小船,登船后没多久,便抵达了黑暗兄弟会的酒馆据点。 酒馆里依旧人声鼎沸,不少人握著木杯饮酒,侍女们往来穿梭、殷勤送酒。 可当凯恩三人推门而入,喧闹的酒馆瞬间静了几分,眾人皆下意识地愣了神o 有人站起身,目光越过凯恩,看向他身后的瘦佣兵,试探著问道:“他们呢?” 瘦佣兵轻轻摇了摇头,眾人顿时一片骚动,原本就放缓喧闹的酒馆瞬间陷入沉寂。 片刻后,不少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瘦佣兵暗自瞥了凯恩一眼,隨后便按照事先商定的说法,向眾人缓缓解释起来。 凯恩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死了不少佣兵,这件事传出去,难免会引起一些波澜。 凯恩看向瑞莎,说道:“走吧,我先给你找个住处” 瑞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凯恩並未理会,径直带著她穿过人群走到酒馆深处。 正撞见因外面嘈杂声从地下室走出来的索菲亚,对方一见到凯恩,便立刻躬身行礼。 “阁下。”索菲亚的声音恭敬而低沉。 凯恩微微頷首,说道:“关於血脉净化会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只是,这次任务的损失,比预想中要大。” 索菲亚听完凯恩匯报的任务详情后,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黑暗兄弟会並非没有过损失惨重的任务,但通常战死率都维持在三成左右。 这次有凯恩这位二阶强者坐镇,最终存活率却不足三成,这般情形实属罕见。 若不是凯恩带了瘦佣兵这个证人,而且她也確信凯恩的为人。 她甚至会怀疑凯恩是不是暗中把那些佣兵带去祭坛,举行了血腥的奉献仪式o 凯恩对此早有预料,淡淡说道:“我的那份佣金不用给我了,折算成钱財,寄给那些战死佣兵的家人吧。” 对凯恩而言,这笔佣金並不算什么,可若是坏了名声,日后再想招揽佣兵可就难了。 索菲亚点了点头,脸色稍稍舒缓。 这样一来,也方便她处理后续的收尾事宜,安抚战死佣兵的家属。 凯恩又和索菲亚简单交谈了几句,隨后开了两间房,便带著瑞莎上了楼。 两人先去了给瑞莎安排的房间,让她暂且安顿下来。 瑞莎忽然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到床上,蹺起二郎腿。 她似笑非笑地盯著凯恩,故意摆出一副嫵媚的模样问道:“你是想对这具身体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她心底便传来一丝细微的不满—一—那是泰瑞莎意识的抗议。 凯恩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是想被扣工资吗?” “扣工资?” 听到这三个字,瑞莎瞬间僵住,脸上的嫵媚神色瞬间褪去,神色也变得有些尷尬。 凯恩嘴角微扬,语气稍稍缓和:“路上不方便细问,现在我问你,恶魔教派为什么要追杀你?仅仅是想把你做成附体药剂吗?” 瑞莎皱起眉头看著凯恩,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你知道的,比我想像中要多。” 她思索片刻,想到自己眼下只能依附这位临时僱主,终究还是缓缓开口道出了缘由。 凯恩坐在一旁,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按照瑞莎的说法,她的原身,也就是那个被充作祭品的恶魔之子,原本只是苏萨斯的一名平民女性。 在服用魔药后,她是在一片荒野的村落据点被邪教徒召唤出来的。 当时和她一同被召唤的另一只恶魔突然发狂,残杀了数名邪教徒,但最终被邪教徒当场击杀,肢体也被当场分解。 而她当时並未展露任何能力,却依旧被邪教徒们投去了不怀好意的自光,她隱约察觉到,那些人似乎打算把她带去某个总部据点。 在据点转移的时候,她遇到了泰瑞莎。 隨后便通过梦境转移,將自己的主体意识转移到了现在这具身体里。 “通过梦境转移?”凯恩眉头紧锁,看向瑞莎问道。 “既然你拥有这种能力,当初为什么不继续转移,找一具更合適的身体?” 瑞莎冷笑一声,说道:“这种转移会对我的主体意识造成极大损伤,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双生港贩卖迷幻之水?就是为了挑选合適的目標,吸纳他们的灵魂肢体,藉此修復自身的损伤。” 见凯恩神色依旧带著不满,瑞莎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的梦境感知能分辨出目標的善恶。 而且遵照泰瑞莎的要求,我杀死的,大多是作恶多端的坏人比如以次充好、欺骗顾客的商人,压榨底层劳工的僱主,还有背叛家庭、出轨成性的男人———— 说到底,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 “至於其他人,我只是稍稍收取一点他们的灵魂碎片和生命力,反过来给他们编织一个美梦作为补偿。 对了,你不会真把我之前说的要杀光你在乎的人”那句话当真了吧?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 凯恩静静地看著瑞莎,直接忽略了她的道歉。 他心里清楚,深渊恶魔本就性情乖张混乱,当时说不定真是那样想的,但此刻瑞莎实力微弱、受制於他,而且立下了冥河誓言,他倒也不必过分担心。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程。 他轻轻敲了敲桌沿,思索片刻后,抬眼看向瑞莎问道:“如果我让你利用梦境术刺探他人的情报,你能做到吗?” “情报?你想了解什么情报?”瑞莎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凯恩沉声道:“这次我们剿灭血脉净化会,行程极为隱秘,知晓內情的人寥寥无几,就连血脉净化会本身,也是遭到我们临时突袭才被覆灭的。 可即便如此,我们返程途中还是遭到了融蜡妖的埋伏—一这说明,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行程和行动。” 他继续说道:“我需要你潜入目標的梦境,帮我打探更多关於这件事的情报,方便我后续部署。” 瑞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不能离施术目標太远。 另外,若是方便,最好让对方服下迷幻之水,这样能大大降低我施术的负担,也能让我更容易潜入对方的梦境。” 说著,她从身上取出一瓶药剂,递到凯恩面前。 凯恩接过药剂,指尖轻轻摩挲著瓶身,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夜色渐深,凯恩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提著一杯掺了迷幻之水的麦酒,走到据点负责人索菲亚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第133章 索菲亚的梦境 第133章 索菲亚的梦境 房门被轻轻叩响,屋內立刻传来了动静。 “谁?” “是我。”凯恩应道。 片刻后,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砰”的一声,房门被迅速打开。 索菲亚身著一件贴身麻布衫,低胸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她看见凯恩提著一瓶麦酒,微微一怔,面露错愕。 她实在猜不透这名卓尔的用意。 在她印象里,凯恩向来不近女色,就连菲纳芬家族的艾拉夫人都被他直言拒绝。 要知道,艾拉夫人在双生港及周边贵族圈里,可是备受追捧的人物。 可他这次回来,不仅带了个女人,还深夜登门,手里还拎著一瓶酒。 凯恩瞧出她神色异样,大致猜到了她的心思,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索菲亚失神一瞬,隨即笑著应道:“当然可以。” “砰”的一声,房门重新关上。 两人在房间里面对面坐下。 索菲亚望著他:“阁下?” 凯恩道:“不必称我阁下,索菲亚。之前我让你调查的事,进展如何?” 他此前委託索菲亚探查血脉净化会、美梦女士与恶魔教派的动向。 血脉净化会虽已在明面上被剿灭,但这条线索本就出自索菲亚,凯恩因此怀疑她手中还握著更多內情。 至於美梦女士、恶魔教派,以及黑暗兄弟会,目前仍一无所获。 索菲亚面色微沉:“那位美梦女士,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她常年戴著面罩,从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甚至还有传言说,她只在梦境中与人交流一—不过这个说法已经被我们否定了。 我们问过学院毕业的正式施法者,就连他们的导师,也做不到这一点。” 凯恩微微领首:深渊恶魔的手段,自然不是这物质位面的施法者能够企及的。 他又问:“那恶魔教派呢?” 索菲亚摇了摇头:“关於恶魔教派,我们只查到诺德地区已捣毁大量据点。 但苏萨斯这边,学院已经叫停了所有召唤恶魔的仪式实验,据说有內部实权人士在极力推动此事。” 凯恩目光微动,想起了织雾女士。 他清楚,织雾女士背后的势力,与苏萨斯精灵庭王庭的法师有所勾连。 看来自己此前与对方的交涉,確实影响了苏萨斯本土对恶魔召唤的態度。 施法者纵然疯狂,也离不开世俗势力的支持; 更何况半精灵一脉歷史悠久,对恶魔本就有著更深的警惕与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轻轻点头,觉得索菲亚还隱藏了很多情报。 黑暗兄弟会作为地下势力,是多方势力的“黑手套”,关係盘根错节。 就连其核心成员“默杀者”,都有不少人暗中加入了恶魔教派。 只不过这些事,对他这个刚加入不久的“外人”而言,本就是机密。 他思索片刻,语气温和:“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 凯恩打开麦酒,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索菲亚满心疑惑,依旧猜不透凯恩的来意,甚至怀疑这名卓尔是不是本性暴露。 但她打量著凯恩纯血卓尔的模样,还是嫣然一笑:“当然没问题。 对半精灵而言,能与纯血卓尔亲近的机会少之又少,她並不介意。 更何况,凯恩的强大,她早已看在眼里。 两人一杯深、一杯浅地对饮,没过多久,索菲亚的眼神便开始迷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睡意如潮水般將她笼罩。 “砰”的一声,索菲亚伏倒在桌上。 凯恩强压下心头的困意——他的不死特性,早已消解了迷幻之水的副作用。 他轻轻抱起索菲亚,將她安稳放在床上,隨后抬手敲了敲隔壁的墙壁。 “砰”,房门被推开,瑞莎一脸不怀好意地探出头,鄙夷地看著凯恩:“渣男!人家都等著你来真的,你居然就为了点情报?” 她捂嘴坏笑:“其实你要是先把她折腾得没力气,再灌酒,我探情报会更容易。” “闭嘴。”凯恩瞥了她一眼,“想扣钱?” “切,无趣的男人。” 瑞莎没好气地嘟囔一句,走上前蹲下身,凑在索菲亚耳边轻声呢喃:“你和谁说过稀树草原的佣兵信息————” 凯恩静静看著,心中瞭然:瑞莎虽是睡梦魔,却只能提取对方当下的心念来构筑梦境。 此刻她这般低语,正是在为入梦搭建场景。 见索菲亚眉头微蹙,瑞莎笑了笑,闭上双眼,將手轻放在她的额头,坐在椅上。 可她忽然看向凯恩,又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要不要一起进梦里看看?你也喝了迷幻之水,肯定很困,当然,要是害怕就算了。” 凯恩懒得理会这嘴欠的恶魔,闭目凝神,清空思绪。 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把自己拉入索菲亚的梦境。 黑暗缓缓涌来,意识渐渐沉陷。 再次睁眼时,他已身著苏萨斯鎧甲,站在一群侍卫之中。 凯恩刚想有所动作,耳边便传来一声提醒。 “別动作太大,我们在她的梦里————还有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这就是梦境?凯恩环顾四周。 他身处一座庄园內,不算奢华却干分精致,远胜诺德的庄园。 身旁站著一眾与他装束相同的侍卫,所有人都望向庄园门口。 忽然,庄园大门敞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 凯恩目光一凝——驾车的正是剑舞使佩里。 能让她亲自驾车的,只有艾拉夫人。 为何索菲亚的梦境里会出现她?凯恩心中暗忖。 这时,他看见索菲亚从庄园门口走来,跟在马车后,在侍女的引领下朝屋內走去。 凯恩眼神微动,正想悄悄跟上去,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动静別太大,否则会触发梦境的自动反击。” 自动反击? 凯恩刚思索至此,便察觉到身旁一道道视线一所有侍卫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目光幽幽,毫无生气,全然不似活人。 虽无实据,可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稍有异动,便会引来这些侍卫的攻击。 “这没用的睡梦魔。” 凯恩暗自吐槽,却也知道怨不得对方。 梦境本就复杂难测,睡梦魔平日里都是靠下药、编织美梦让人放鬆警惕,再吞噬其灵魂碎片。 而之前在血脉净化会那次是不得已的反击,据她所说,成功率很低。 如今要主动探取情报,操作更加复杂,自然处处受限。 他略一思索,正思考如何潜入方便听情报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瞬间一变———— 第134章 相互利用 第134章 相互利用 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凯恩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他站在一间房间的门口,身上还是那身侍卫的衣服,旁边站著的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剑舞使佩里。 耳边传来瑞莎的窃笑:“咯咯,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只要你別太显眼,我就能帮你转换场景。” 凯恩没理她,抬头看向房间中间。 索菲亚正恭恭敬敬地把一份任务日誌递给艾拉夫人,轻声说:“多诺万因为烧毁仓库被您开除后,就被艾森伯格公爵当成没用的弃子———— 流放到了和诺德接壤的边境,编入了巡逻队。” 艾拉夫人笑了笑,语气里有点冷:“希望他死在那些诺德蛮子手里,他顶著我们菲纳芬家族的名字,竟然偷偷把我们的商业利益泄露给艾森伯格公爵这个我们的政敌。” 索菲亚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惋惜:“可惜了那座码头仓库。” 艾拉夫人敲了敲桌子,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一座仓库,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你们帮我除掉了多诺万这个隱患。” 多诺万? 穿著侍卫衣服的凯恩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刚加入黑暗兄弟会时,接下的那场荒唐的地下决斗。 他看著神色平静的索菲亚,皱起了眉头。 到了这时候,他当然明白,这两个人是故意演了一齣戏给別人看。 那个叫多诺万的商人,表面上是艾拉手下的人,实际上是那位艾森伯格公爵安插在索菲亚身边的眼线,专门打探消息。 他刚到黑暗兄弟会,准备接任务的时候。 索菲亚就主动热情地带著他去参加那场地下决斗,让他露出纯血卓尔的样子。 贪心的多诺万果然主动带了卫队来挑衅。 这样一来,他们所在的黑暗兄弟会据点就有了报復的理由,烧毁仓库就是对多诺万的报復。 而多诺万作为始作俑者,自然就被流放到了边境。 凯恩眼神动了动,心里闪过很多想法,但他並没有太生气。 他一开始投靠黑暗兄弟会,本来就是想利用他们调查恶魔教派,双方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只是这件事,让他对索菲亚多了点警惕: 这个刚见面就因为他是纯血卓尔而对他毕恭毕敬的据点负责人,心思很深。 果然,能当上分据点负责人的人,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 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最关键的是,他带佣兵去稀树草原的事,索菲亚到底告诉了谁。” 凯恩压下心里的想法,静下心来继续听著,索菲亚和艾拉夫人又接著聊了起来。 艾拉夫人笑了笑,话锋一转,问到了正题:“你说,他去了稀树草原?” “是的。”索菲亚点了点头,回答说。 “他带了一队佣兵,说是要去消灭当地的血脉净化会,那群人之前对这位卓尔动过手。” 血脉净化会? 艾拉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神色。 “夫人,您怎么了?”索菲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艾拉夫人摇了摇头,平淡地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索菲亚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艾拉夫人又敲了敲桌子,慢慢说:“血脉净化会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明面上只有一个二阶首领,但这么一个弱小的组织,竟然存在了上百年,就算被王庭多次消灭,也能很快重新出现。” “夫人,您的意思是?”索菲亚连忙追问。 艾拉夫人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偶尔提到打压商业对手、双生港贵族议会的情况,还有迷幻之水的事。 站在门口假装侍卫的凯恩眼神沉了沉。 他心里清楚,艾拉夫人肯定还有其他情报没有讲。 可他现在在索菲亚的梦里,梦里的一切都是根据索菲亚的记忆来的。 索菲亚不知道的事,梦里也不会有。 不过就算这样,他今天也有不少收穫。 黑暗兄弟会能在双生港站稳脚跟,还设立了分据点,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看来这位艾拉夫人,就是他们主要的资助者之一。 她和索菲亚表面上关係不好,实际上却走得很近。 也难怪艾拉夫人敢一个人来黑暗兄弟会的据点,独自见他—一她本来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 就在凯恩打算离开梦境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瑞莎开玩笑的声音:“別急著走,留下来看场好戏再走。” 好戏?凯恩心里有点疑惑。 只见艾拉夫人站起身,笑著拉住了索菲亚的手。 索菲亚眼里带著笑意,没有拒绝,跟著她走进了里间的臥室。 而站在凯恩旁边的剑舞使佩里,悄悄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嫉妒和怨恨。 耳边很快传来了一丝所有若有的暖昧声音,凯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很荒唐。 诺德战爭之城的平民,日子虽然不如苏萨斯双生港的半精灵优越。 但他见过的几个贵族,都有担当、看重家人,比如贾斯珀·阿什比。 而这位苏萨斯精灵庭的艾拉夫人,和他只见过几次面,就提过借种的事。 再加上她和索菲亚这种混乱的关係,实在让他觉得有点可笑。 “瑞莎,送我离开。”凯恩想了想,语气坚决地说。 调查的重点已经確定了,接下来他要找到艾拉夫人,从她的梦里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的剑舞使佩里就猛地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侍卫”会突然说话。 凯恩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点也没动容。 下一秒,一阵浓重的黑暗涌了过来,眼前的一切立刻都消失了。 凯恩慢慢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黑暗兄弟会的那个房间里。 身前的大床上,索菲亚正躺著睡觉,她身材很好,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呼吸平稳,显然还在做春梦。 睡梦魔瑞莎蹲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用手指一下下戳著索菲亚的脸。 看到凯恩醒了,瑞莎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看来你也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她拖长了声音,带著点嘲讽地问,“我的僱主大人,心情怎么样?” “所以呢?” 凯恩抬头盯著她,语气很冷,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你再敢说扣工资,我就不干了!” 瑞莎立刻生气道:“我还没跟你算帮你入梦消耗的力量呢!” 可她的话刚说完,就愣住了。 “叮”的一声,一枚沉甸甸的诺德金幣突然弹到了她手里。 瑞莎低头看著手里的金幣,下意识地握紧。 她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確认是真的之后,眼里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做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凯恩淡淡地一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最基本的用人道理。 虽然瑞莎是个恶魔,却这么贪財,有点奇怪。 但只要她有想要的东西,他就能顺著她的心思,让她好好为自己做事。 瑞莎没有回答,咬著金幣,笑得很开心,脸上满是满足的样子。 凯恩眼神动了动,看了看眼前的一切,心里想: 下一步,该怎么才能接触到艾拉夫人,获得后续的情报? 第135章 咒纹法典 第135章 咒纹法典 翌日清晨,黑暗兄弟会的酒馆里十分冷清。 凯恩和瑞莎坐在餐桌旁吃著早餐,桌上摆著侍者送来的白麵包和麦粥。 砰的一声,脚步声传来,走进来的正是索菲亚。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向凯恩的眼神却满是疑惑,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没有开口。 只是时不时狐疑地瞟向凯恩的桌下。 瑞莎忍不住笑了,悄悄对凯恩说:“她怕是在怀疑你的功能呢,毕竟你是个卓尔,面对醉倒的她,居然没有半点多余的举动。” 她看著凯恩,调笑道:“要不要我去跟她说明,你只是为了情报,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可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凯恩懒得理会这个雌校规。 瑞莎见他面无表情,又嘲讽了几句,便转身回了房间。 按她的说法,睡眠能帮她弥补损耗的力量。 凯恩思索了片刻,站起身,打算走向一脸疑惑的索菲亚,询问关於艾拉夫人的事。 他明面上,还是以黑暗兄弟会的名义,接下了迷幻之水和泰瑞莎的相关任务。 而且关於任务,他早已编好了理由,以任务日誌的形式上报给了艾拉夫人。 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美梦夫人是一名二阶法师,用法术操控了泰瑞莎,蛊惑她售卖药剂; 如今美梦夫人已被他击杀处理,迷幻之水也不会再出现在双生港。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细节也不够充分。 但凯恩的计划,本就是故意让对方主动来找自己询问细节,然后藉机让她陷入沉睡从梦境获取线索。 如果对方事后追责,他直接离开双生港即可。 砰的一声,酒馆大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熟人,正是剑舞使佩里。 她走进酒馆,看到凯恩时微微点头,隨即看向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皱起了眉。 凯恩嘴角微微一抽。 换作以前,他只会觉得这是她对黑暗兄弟会这种地下组织的鄙夷。 但有了梦境里的情报,他清楚,这神色里多半藏著嫉恨。 佩里走近,和索菲亚低声说了几句,隨后走向凯恩,开口道:“尊敬的卓尔阁下,您的任务日誌,夫人已经看过了,她对您提交的任务结果没有异议。” “不过,关於恶魔教派的调查,我们还在继续。” “鑑於您已经完成任务,剩余的金幣我们已经存入您在黑暗兄弟会的凭证中o 另外,我们也为您找到了一位精通古精灵文字的学者。” 凯恩眸光微动。 剑舞使佩里带来的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他那本奥术笔记终於可以找人翻译,或许能从中得到关键信息。 坏消息是,艾拉夫人似乎並不打算见他,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暗中谋划其他阴谋,对付她的政敌,比如那位艾森伯格公爵。 凯恩心念一转,继续追查真相固然重要,提升自身实力同样是关键。 他微笑著说:“那就有劳您了。”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凯恩乘坐小船,在剑舞使佩里的带领下,换乘了一艘光洁程亮的大船。 —— 七拐八绕地行过数圈水路后,两人抵达了一座孤立在水上的白色灯塔。 灯塔有四层楼高,塔下的码头边,拴著一艘小船。 两人下船,站在灯塔前的码头上。 见凯恩面露疑惑,佩里解释道:、 “那位学者名叫阿伦德尔。你进入灯塔后,只要表明是艾拉夫人介绍来的就行。” 凯恩点了点头,佩里隨即乘船离开。 凯恩打量著眼前的灯塔,心中暗自思索。 双生港位於两条內河的交匯处,水路十分复杂。 夜里,即便半精灵拥有一定的黑暗视觉,但城中还有其他种族的居民。 不少船只可能因为过快,很容易发生碰撞。 这座水上灯塔,就是为了避免这类事故而建。 只是他没想到,一位学者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凯恩思索片刻,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一瞬间,凯恩愣住了。 入目之处,全是书,一望无际的书。 灯塔的一楼,到处都堆满了书,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地面上、楼梯上,全是书本,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凯恩皱著眉,只能小心翼翼地寻找空隙,一步一步往里走。 “阿伦德尔阁下?”他开口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慢慢向前挪动,正考虑要不要清理掉楼梯上的书。 登上二楼时,脚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哗啦一声,书本散落。 一个头髮灰白的半精灵老人,从书堆里猛地坐了起来。 老人看到凯恩摘下兜帽后露出的卓尔样貌,面露惊讶,脱口而出:“卓尔? ” 他站起身,用紧张的目光盯著凯恩:“纯血卓尔————难道是幽暗森林打过来了?” 他恍惚了一下,目光扫到凯恩腰间的弯刀,又慌忙说道:“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只有书,別杀我。” 凯恩哭笑不得,看著老人自顾自的反应,摇了摇头说:“我是菲纳芬家族介绍来的,名叫凯恩,想向您请教古精灵文字。” 听到这话,半精灵老人才回过神,喃喃道:“原来是你。” 他咳嗽了两声,用脚踢开地上的书,堆起两小叠,对凯恩说:“请坐吧。” 说完,自己先一屁股坐在了书堆上。 凯恩嘴角抽了抽。 他本以为学者会爱惜书籍,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阿伦德尔似乎察觉到了不妥,又咳嗽一声,解释道:“这些书我都看过了,所以才这么放。” “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凯恩沉吟片刻,坐在空出来的地面上,从怀中取出那本法师塔主赠予的笔记,递给阿伦德尔。 “麻烦您帮我翻译一下这本笔记,可以吗?” 阿伦德尔接过笔记,隨意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盯著笔记的第一页,神色变得凝重。 思考片刻,他还是念出了书名。 “咒纹法典。” 第135章 寻找货船 第135章 寻找货船 (这章免费章节,因为前面有章重复收费了,抱款了各位大大) “咒纹法典?”凯恩在心里想了想。 魔网恢復之后,法师的通用理论成为了主流。 奥术师的笔记本就很少见了,能传下来的大多是孤本,而且多半是靠著现在的法师八大体系编的。 法师体系一共有塑能、预言、防护、咒法、幻术、死灵、变形、惑控八个官方学派。 每个学派都有自己的侧重点。 但这本《咒纹法典》,光听名字,好像和这八个学派都不沾边。 阿伦德尔想了想,皱著眉接著往后翻。 大概看了半个小时,一直等著的凯恩终於等到他开口,阿伦德尔抬眼看了看凯恩,说:“这本笔记是奥术师的手札,上面写著一种咒纹刻印的方法。” “咒纹刻印?” 凯恩皱起眉,追问具体情况。 阿伦德尔看了看凯恩身上的弯刀,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猜想,接著说:“笔记前面写著,当初魔网崩塌后,施法者没法把法术模型刻在魔网上,很多人都没了施法的本领。” “但这本笔记里,记录了最早那批施法者的应对办法。 他们不再靠魔网,而是把法术模型做成法术咒纹,刻在自己的皮肤上。 靠著这些咒纹调动以太,这样就能施法了。” 他顿了顿,又想了想,看著凯恩说:“尊敬的卓尔阁下,这本笔记对您来说可能没多大用。 现在魔网已经恢復了,只要把法术模型刻在魔网上,隨时都能调动、施法,没必要费力气刻在自己身上。”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这方法听上去也有很大缺陷。 毕竟人体的皮肤面积有限,即便能刻印法术印记,数量也十分有限; 更何况一旦失败,不仅要承受剧痛,这部分皮肤也再也无法刻印法术印记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们家族从哪弄来的这本笔记,但我建议您把它交给学院,说不定还能换几个金幣。” 凯恩眼神动了动,默默琢磨起来。 这方法对別人来说確实鸡肋。 魔网既方便,又能隨时调动法术;反观在自己身上鐫刻,一旦战斗中受伤,就意味著失去相应的施法能力。 若是鐫刻出错,不仅要承受痛苦,还会一无所获。 但对他而言,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拥有不死特性,根本不必担心一次失败,大不了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更重要的是,这种在身上鐫刻法术印记的方式。 除了能避免魔网崩塌带来的风险,或许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优点。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完整解读笔记才能確定。 凯恩想了想,问:“阿伦德尔阁下,大概多久能翻译完这本笔记?” 阿伦德尔皱起眉,看著眼前不肯听劝的卓尔,轻哼了一声说:“一周。” 凯恩微微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3 他没有犹豫,递过去三枚金市当作辛苦费,可阿伦德尔却视若无睹,依旧专心翻译著笔记。 凯恩微微一笑。 这类有真本事的人,大多有著古怪的脾气,不过只要能帮他解决问题,这点小脾气不算什么。 他简单道別后便离开了灯塔,走到外码头叫了一艘船,返回了黑暗兄弟会的酒馆。 凯恩直接敲门,门很快被打开,是瑞莎。 可刚要开口询问,他就察觉到对方的神情有些异样。 凯恩略一思索,试探著唤道:“泰瑞莎女士?” 身前的人立刻露出温柔的神情,微微躬身回应:“凯恩阁下。” 凯恩点了点头,说道:“我最近会准备一具身体,帮你们彻底分开。 至於其他事宜,还请稍等,我会帮你联繫好前往诺德的商会。” 泰瑞莎感激地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凯恩阁下。” 凯恩頷首:“我想见一下她。” 泰瑞莎笑了笑,没有异议。 片刻后,她的神情和气质便骤然一变—显然是瑞莎占据了身体。 瑞莎看著凯恩,撇了撇嘴,径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著二郎腿问道:“找我干嘛?” 凯恩嘴角微抽,却也清楚对方是恶魔,自然不可能像物质位面的人那样恭敬,於是开口道:“最近你有空多出去转转,帮我调查一下菲纳芬家族的艾拉夫人,重点查一查她接触过哪些人。 以你拥有的梦境能力,这点应该不难吧?” 瑞莎没好气地隨手拿起桌边的苹果啃了一口,一脸不在意。 凯恩见状,缓缓开口:“一个金幣。” “有钱赚?”瑞莎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眉,討价还价道:“太少了,要两个金幣。” 凯恩微微一笑,起身就要走。刚迈出一步,袖子就被瑞莎拉住了。 她咬了咬牙,不甘地说道:“一个就一个!” 凯恩点了点头,转身关上门离开了。 他调出自己的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已掌握的知识: 【知识:诺德文字、苏萨斯文字、基础奥术、生命原理、基础转换、物质研究】。 进阶变化学派二阶需要五项前置知识,他目前已经掌握了三项。 剩下的【生物解剖】与【变化原理】依旧是灰色未解锁状態。 “调查佣兵死因的连环任务没那么快完成,不如先看看其他任务,赚点技能点。” 凯恩暗自思索,“这样就能更快为进阶二阶做准备了。” 心念一动,他转身走向楼下,找到了正在处理事务的索菲亚。 这位年轻的据点负责人正和另一名看似游荡者的人商议著什么。 可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凯恩心中一动。 那是一名默杀者。 对方的衣著虽然没有显露身份,但一举一动、眼神神態,还有脚部的细微动作,都让凯恩瞬间认出这个特殊职业。 但凯恩並没有过多在意。 虽说黑暗兄弟会有部分默杀者加入了恶魔教派,但並不代表所有默杀者都是教派成员0 索菲亚恭敬地和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对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那人身上带著一股双生港佣兵中少见的血腥味,离开时还警惕地看了凯恩一眼。 等他走后,凯恩才走上前。 索菲亚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恭敬地问道:“凯恩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凯恩道:“我想看看任务日誌。” 索菲亚点了点头,立刻將任务日誌递了过去。 凯恩翻看著日誌,问道:“最近有没有任务?” 索菲亚思索片刻,说道:“阁下,刚好有一个任务,艾森伯格公爵旗下商会的货船,在离开双生港后失踪了。” “冒险者协会正在召集人手,寻找那艘货船。 说著,她便详细讲述起任务的具体內容。 第136章 流浪施法者 第136章 流浪施法者 凯恩微微頷首,耐心听著对方讲述任务。 任务內容並不复杂:一艘装载著香料的货船驶出港口后便没了踪跡,公爵府便委託本地职业者前去探查寻找。 任务对参与者的要求很明確需是职业者,且最好具备水上战斗相关经验; 全程仅要求调查货船失踪线索,无需强求必须找到船只或香料。 这时,凯恩眼前浮现出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调查失踪船只】 【介绍:艾森伯格公爵旗下商会的货船失踪了,正在召集合適的冒险者调查情况】 【奖励:根据情况获得经验或者技能点】 凯恩沉吟片刻,看向索菲亚,开口问道:“作为公爵,他难道没有特殊力量可用?况且港口的治安官们,为何不出手处理此事? “” 索菲亚轻轻摇头,解释道:“阁下,您来自幽暗森林,想必不清楚我们苏萨斯的政治格局。 公爵手中虽有一支护卫队,但这支队伍的每一次出动,都会引来各方关注,尤其是王庭的审视。 所以通常情况下,若是能用冒险者或佣兵解决的琐事,那位尊敬的公爵绝不会轻易调动自己的护卫队。” 凯恩瞭然点头,索菲亚又补充道:“而且,对很多人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机会?”凯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面露疑惑之色。 见他不解,索菲亚进一步说明:“若是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便可向公爵提出一个合理要求,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少佣兵和冒险者,都想借著这个机会,躋身公爵护卫队。” 凯恩眸光微闪,心中暗道:这是在寻求一份稳定编制?不过他也並不意外。 放眼各国,佣兵与冒险者的处境本就尷尬。 佣兵常年刀尖舔血,风险极高;冒险者的工作虽风险稍缓,却大多地位低微,收入甚至比不上商会僱佣的普通杂役。 凯恩指尖轻叩掌心,陷入了沉思。索菲亚见状,轻声问道:“阁下,您打算接下这个任务吗?只是————您的身份,或许会有些麻烦。” 凯恩思索片刻,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一自己纯血卓尔的身份太过扎眼,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过其中的风险后,他缓缓说道:“算了,我暂且不接这个任务。” 索菲亚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又向他推荐了几个其他任务。 凯恩神色平淡,不置可否,只嘱咐她帮忙留意合適的任务,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不远,凯恩低声自言自语:“卓尔精灵的身份確实不合適,但若是换成纯人类的模样,情况就不一样了————” 翌日清晨,码头上人声鼎沸。 凯恩已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身上换了一身简洁的轻便装备,循著地址来到任务集合点,一眼便看到了其他参与任务的人。 除他之外,还有十数人在场,职业各异,从游荡者到战士应有尽有。 —— 凯恩眸光微扫,正暗自思索间,一道身影缓缓向他走近。 那是一名长发女子,面带浅笑地看向他,轻声打招呼:“这位朋友,你好。” 她身著一袭素雅长袍,身材瘦削,相貌清秀,看著不过二十岁上下,手中还握著一根小巧的短杖。 凯恩望著她的眉眼,下意识想起了塔莉婭,稍一思忖她的来意后,不声不响地轻轻点了点头。 女子笑意未减,柔声问道:“看你的样子,也是想借著这次任务,加入公爵护卫队的吧?” 凯恩没有开口,只是表面上淡淡頷首,故作高冷之態。 女子並未介意,依旧笑著说道:“为了接下来任务能顺利些,不如我们组队如何?我叫多萝西,是一名流浪施法者。 “” 凯恩微微点头,报出了早已想好的假名:“凯特。” 至於组队的提议,他眸光微动,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 见他拒绝,多萝西也不勉强,笑了笑说几句客套话后,便转身走向一旁的几名战士,很快便融入了他们的队伍。 凯恩对此毫不在意,就在这时,一名大腹便便的商人迈著步子走了过来,自光扫过在场眾人,高声说道:“除了施法者之外,我们只需要五名职业者,你们之中,得走一半人。” “走一半?”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反驳,语气中满是不满。 “这位阁下,你们当初发布任务时,可没说过要筛掉一半人!” “就是!我们特意放下手头的事赶来,你们这不是浪费我们时间吗?”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跟著响起,附和著表达不满。 商人听著此起彼伏的抗议声,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傲慢:“这是你们和冒险者协会之间的纠纷,有意见,就去找治安官理论,別在我这儿聒噪。” 他自光轻蔑地扫过眾人,又补充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艾森伯格公爵的护卫队,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艾森伯格公爵”五个字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刚才语气最愤愤不平的两名战士,也悻悻地闭上了嘴,满脸不甘却不敢再多言。 唯有凯恩,神色依旧平淡,对此毫不在意。 商人满意地拍了拍手,说道:“总之,我只留一半人,你们自己商量好谁走谁留,別耽误时间。” 说完,便转身走到一旁,不耐烦地等候著。 凯恩正暗自观察著眾人,眸光微动间,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 紧接著,便被三个人围了起来。 带头的,正是刚才第一个发泄不满的那名战士。 他是一名半精灵,耳朵只有微微一点尖,看得出来血统浓度很低。 他身著皮甲,眼神不善地盯著凯恩,冷冷说道:“你,离开这里。” 凯恩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反问道:“原因?” 半精灵耸了耸肩,语气中满是嘲讽:“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但这种任务,可不是你这种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的菜鸟能碰的。” 站在他旁边的另一名游侠,也跟著嗤笑一声:“別跟这菜鸟废话了,浪费时间。” 他死死盯著凯恩,语气凶狠地威胁:“识相点就自己走,不然,就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到时候受了伤,可没人管你。” 凯恩看著三人一唱一和地刁难自己,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你们一起上吧,不用客气。” “找死!”半精灵怒喝一声,话音未落,便握紧拳头,猛地朝凯恩的胸口砸来。 凯恩听觉敏锐,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拳头,体內血液飞速流转。 半精灵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顿时面露惊骇,急忙朝另外两人大喊:“一起上!快!” 另外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挥拳朝凯恩袭来。 凯恩鬆开抓住对方的手,身形轻闪,轻鬆躲开两人的袭击。 隨后不紧不慢地抬手反击。 对他而言,想要打断这几人的攻势,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余光扫向一旁,只见其他冒险者之间也爆发了衝突,互相推搡辱骂,眼看就要大打出手,气氛愈发紧张。 而那名流浪施法者多萝西,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毕竟作为施法者,她早已提前获得了参与任务的名额,无需参与这种无聊的爭斗。 “该死!他怎么灵活得像只猴子!” 半精灵接连挥拳,却一次都没能碰到凯恩,顿时恼羞成怒,猛地按住腰间的单手剑。 “唰”地一声將剑拔了出来,眼神凶狠地盯著凯恩。 凯恩眸光微凝,暗自思索:要不要稍稍展露一点实力,给这几人一个教训,省得再纠缠不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巫术箭!” 凯恩目光一凝,余光瞥见一道蓝色的能量长箭,从多萝西手中飞速射出。 精准地击中了半精灵握著剑柄的手。 半精灵吃痛,惨叫一声,手中的单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凯恩缓缓转头,看向多萝西,只见她正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眼中藏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第137章 艾森伯格公爵 第137章 艾森伯格公爵 “该死”。 眼见同伴的单手剑被打落,另外两人又惊又怒。 那名半精灵捂著手,满眼恼怒地盯著多萝西,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拿到名额了吗?” 多萝西微笑著放下短杖,轻轻点头:“我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动用武器未免太过火了。 再说,你看商会其他人,不也没半点意见吗?” 半精灵怒火中烧,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商会眾人,尤其是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只淡漠地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毫不在意。 半精灵猛地站起身,骂了句苏萨斯脏话,径直朝多萝西衝去; 另外两人则对著凯恩,出手愈发凶狠。 凯恩心中虽有疑虑,招架之际,目光还是下意识扫向多萝西。 只见她不慌不忙,两道戏法便將半精灵控住,紧跟著一记一环法术,直接將其彻底击倒。 余下两人大惊失色,凯恩却心念一动,攻势骤紧,很快也將二人制服。 一人捂著胸口痛呼,另一人直接放弃抵抗,后退举起了双手。 多萝西缓步走近,凯恩抬眼看向她,开口问道:“为什么帮我?” 他绝不相信,几句浅淡的交集,就能让对方平白出手相助。 多萝西微微一笑:“就算我不出手,你对付他们三个也绰绰有余,不是吗? ” 见凯恩沉默,她又继续道:“你身上藏著一股篤定的自信,所以一开始才会拒绝我的组队提议。 不过即便如此,我稍作示好,也不算过分吧? 毕竟,我们接下来就是队友了。” 凯恩问:“你之前的队友呢?” 多萝西耸耸肩,指向另一侧。 凯恩望去,另一队刚结束斗殴,决出了四名倖存者,可四人之间的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多萝西轻嘆了一声:“这样的队伍氛围,走不了多远。” 说罢,她伸出手,笑容温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凯恩沉吟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触感温润。 尘埃落定,一支六人小队很快组建完成,只是队员间的气氛依旧算不上和谐o 商会那名大腹便便的商人走上前,態度傲慢地对眾人道:“上船。” 凯恩頷首,一艘船夫划动的小船缓缓驶近。 多萝西率先登船,其他人紧隨其后。 凯恩眸光微沉,他总觉得这次任务太过刻意。 起在艾拉夫人梦境中听到的“艾森伯格公爵”,想起队伍在稀树草原遭遇的伏击,他眼底闪过异色。 “怎么了?”多萝西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问道。 凯恩摇了摇头,看著她一脸浑然不觉的模样,淡淡说了句“没事”,便迈步登船。 与此同时,附近一座苏萨斯风格的庄园里。 堆满典籍的书房窗外,一只信鸽缓缓落下。 一只手接过信鸽,解下腿上的信纸。 身著丝绸长袍的半精灵施法者扫过信上內容,转身穿过阴暗长廊,来到一间书房外,轻轻叩门。 片刻后,门內传来威严厚重的声音:“进来。” 施法者推门而入。 长桌后端坐著一位身著贵族服饰、气势凛然的精灵。 尖耳与蓝瞳,昭示著他纯血精灵的身份,神情冷峻肃穆。 他对面,还弓身站著一名黑袍蒙面人。 若是凯恩在此,定会惊觉:此人正是恶魔教派的邪教徒。 施法者无视邪教徒,对著那位威严的纯血精灵躬身道:“艾森伯格公爵,新的祭品已登船,我的学徒正带他们前往目的地。” 艾森伯格公爵淡淡頷首,一脸不以为意,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而看向邪教徒,沉声道:“你们提供的仪式造出的融蜡妖,连一队佣兵都没解决掉,还让人逃了回来” o 邪教徒依旧恭敬:“尊敬的公爵,可融蜡妖已然歼灭了绝大多数佣兵。 况且您的目的,本就是摧毁那架暴露您与血脉净化会关联的床弩。 清除所有相关人证,目的已然达成。” 艾森伯格公爵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邪教徒继续低声进言:“这只是一点小挫折。只要不断积攒恶魔大军,您迟早能拥有攻打精灵王庭的实力。 到那时,所有敌人都不堪一击,您將成为苏萨斯唯一的统治者。” 艾森伯格公爵淡淡瞥向他:“你们想要什么?” 邪教徒躬身道:“我教一名叛徒逃入贵国境內,恳请您帮忙搜寻。 此外,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艾森伯格公爵目光沉沉,说,“下去吧”。 邪教徒欲言又止,最终低头缓缓退下,离开了书房。 艾森伯格公爵转头看向施法者:“我们的计划进展如何?” 施法者恭敬回道:“圣痕仪式与附体药剂的配製之法,我已完全掌握。 接下来,只需攻克控制恶魔的关键手段即可。” 艾森伯格公爵頷首:“恶魔教派之人不可信,但他们的仪式,值得我们利用。 一个毫无进阶希望的法师学徒,凭此仪式化身恶魔,便能击溃大半队职业级佣兵一— 这样的力量,我们必须牢牢掌控。” 施法者点头,心领神会。 艾森伯格公爵沉声道:“达米安,等我掌握了苏萨斯精灵庭,我便助你重返学院。 你的学派会因你重焕荣光,你和你的学徒,也將得到爵位等应有的封赏。 叫做达米安的施法者眼中瞬间燃起激动的火光:“我明白,我这便回去继续研究。” 艾森伯格公爵点头目送他离去,隨即望向南方那是精灵王庭的方向。 他眼底,翻涌著深沉的野心。 另一边,凯恩等人乘船前往商会指定的地点,此处已远离双生港,正是那艘商船据称失踪的海域。 凯恩神色愈发凝重,望著平静无波的水面,心中疑虑丛生。 他虽不了解新队友,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事绝无表面这般简单,背后必有猫腻。 水面越是平静,往往流速越慢、无风无浪。 正常商会货船,定会选择水流更快的航道。 可这次任务,那名胖商人急著催他们登船,对任务详情绝口不提。 船只所载货物、隨行物资、失踪原因,是否涉及盗贼或其他势力,更是一概未说。 凯恩面色微沉,看著沉默划桨的船夫、笑温婉的多萝西,还有依旧心存芥蒂的队友,暗自嘆气: 这支队伍,根本靠不住。 多萝西看向凯恩,唤了声他的假名“凯特”,轻声问:“怎么了?” 第138章 水中异怪 第138章 水中异怪 凯恩瞥了她一眼:“这个任务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多萝西笑意依旧温和。 凯恩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样的任务,你不该来。” 他语气篤定:“掌握一环法术的施法者,哪怕是流浪施法者,也有无数势力爭抢,没必要费尽心思加入公爵的护卫队。” 多萝西愣了愣,隨即轻笑道:“这不一样,是我的背景问题。” “背景?”凯恩蹙眉。 多萝西缓缓道:“我的导师触碰了禁忌研究,我们整个学派都被苏萨斯法师学院驱逐,而我选择追隨导师离开,其他势力忌惮学院,不敢接纳我们。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凯恩点头,不置可否,心中却生出更多猜测。 多萝西导师的研究,绝不止“触碰禁忌”这么简单。 他清楚,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底线虽比诺德法师塔稍高,却也高得有限。 能让学院直接驱逐,背后定然藏著更可怕的隱秘。 但凯恩暗自盘算:这样的人,未必没有价值。 正因她不被其他势力接纳,反而更容易被掌控利用。 他不再多言,船只继续前行,水面依旧平静,眼看便要抵达岸边。 这时,队里的游侠突然站起身,沉声道:“有问题,大家小心!” 眾人一惊,纷纷起身。 游侠感知远超常人,更有侦测隱匿敌人的专长,所言绝非虚言。 就在此时,多萝西眯起眼,握紧法杖,面露警惕。 凯恩深深看了她一眼,也立刻戒备起来。 骤然,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平静! “扑通”水响,船身剧烈一晃。 游侠急声大喊:“该死!水底有东西,它把船夫拖下去了!” 多萝西面露“惊慌”,后退一步,急声道:“小心!可能是鱼人!” 她顺势退到眾人中间,无人异议一施法者本就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眾人严阵以待,水面却久久没有动静。 一名战士正要去拿船桨,“嗖——” 一只长长的触手猛地从水中窜出,缠住他的脚踝,狠狠向下拖拽! “该死!” 身旁的游荡者立刻伸手拉住他,却被拽得面色痛苦。 游侠当即拉弓射箭,箭矢射中触手,划出一道血痕。 这一击,却彻底激怒了水下的怪物。 “嗖嗖嗖一” 数只触手同时袭向船上眾人!落水声接连响起,好几人被直接拖入水中。 转眼之间,船上仅剩凯恩、多萝西和那名游侠。 游侠惊魂未定,呼吸急促:“这是什么怪物!根本不是鱼人!这根本不是一阶职业者能应对的任务!” 凯恩眸光微动,看向多萝西:“你没有能攻击水下目標的法术?” 多萝西露出一抹“苦涩”:“抱歉,它在水底,我无能为力。” “是吗?”凯恩不再多问。 方才他已用操水术感知到,水下是一只大型触手生物。 可诡异的是,操水术探查到水怪周围的水流莫名停滯,仿佛被某种力量污秽过。 那是独属於恶魔的气息。 又是恶魔? 凯恩脑中飞速思索,却无法確定。 他读过的《深渊崇拜仪式》中,並无此类恶魔记载。 可若是普通野怪,怎会有如此庞大的身躯,还拥有恶魔才有的污秽能力? 游侠咬牙看向两人,断然道:“跳船!各自朝岸边游!” 凯恩瞬间看穿他的心思: 游侠本就敏捷出眾,又精通游泳,分散逃生,他的存活概率最大。 但凯恩看了眼多萝西,点头道:“可以。” 他拥有不死特性,即便水中搏杀,也能斩杀这只沾染恶魔气息的水怪,自然无所畏惧。 多萝西则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我怎么办?” 游侠根本不理会她,只盯著凯恩。 他知道,只有凯恩一同跳船,才能引开水怪的注意力。 “好。”凯恩似笑非笑地看向多萝西,伸出手,“跟我一起跳。” 多萝西摇头,满脸“无助”:“我真的不会游泳。” “原来如此。”凯恩頷首。 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气泡不断上浮,水下的躁动越来越清晰。 游侠看向凯恩:“跳!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凯恩看著他,淡淡道:“或许我们都能活下来。” “呵,那就全看诸神庇佑了!” “嗖—” 数只触手再次猛扑而来! 凯恩与游侠当即纵身跃入水中,朝著岸边奋力游去。 船上只剩多萝西一人,满脸“惊慌失措”。 水底暗流汹涌,凯恩在黑暗的水底睁眼游著,操水术让他在水中行动自如。 可前方,那名游侠已被触手死死缠住,眼中满是绝望。 解决掉游侠,水怪立刻朝凯恩衝来。 凯恩故意放慢动作,眯起眼假装窒息,任由触手缠住脚踝,被缓缓拖向水底。 岸边,多萝西早已驾小船登岸,身上几乎没有水渍,半点不见狼狈。 她对著水面淡淡开口: ———— “出来吧。” 水面泛起涟漪,那只形似章鱼、长著无数长触手的水怪缓缓浮出,看向多萝西的眼神满是討好。 多萝西微微頷首:“那个船夫归你当食物,其他人呢?” 水怪眼神微闪,隨即用触手拖出五人。 五人均已奄奄一息,只剩微弱呼吸。 多萝西皱了皱眉,拍了拍手。 三名身著皮甲的半精灵侍卫立刻上前,分头为溺水者施救。 多萝西看著地上的人,自言自语道:“五个祭品,足够通过仪式製造五只恶魔了,只希望別再是那种毫无理智的低阶货色。” 她起身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妨仔细说说,你口中的製造恶魔,是怎么回事?” 多萝西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三名侍卫早已倒地昏迷,凯恩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缓缓站直身体,从昏倒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单手剑,一步步走向多萝西,淡淡道:“在船上时我就觉得奇怪,你的一举一动都太过刻意。 而且连我都能看出此行蹊蹺,你身为施法者,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多萝西强装镇定,一边后退一边道:“你这是在与公爵为敌!” 凯恩轻笑一声:“就算我现在逃走,公爵就会放过我吗?” 见他步步紧逼,多萝西面色一狠,厉声吟唱:“巫术箭!” 一道蓝色光矛疾射而出,却在凯恩身前被无形护盾拦下,瞬间崩碎。 多萝西大惊失色:“护盾术?你也是施法者? 你来自哪里?法师学院?还是精灵王庭?” 凯恩不置可否,依旧缓步逼近。 多萝西退到水边,厉声下令:“杀了他!” “嗖一—” 水怪破水而出,四条触手直扑凯恩! 剑光一闪,四条触手齐齐斩断! 水怪发出悽厉的嘶鸣。 凯恩催动血液加速,身形骤闪,避开多萝西的法术,一剑狠狠刺入水怪头颅o 水怪挣扎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 凯恩看向面色惨白的多萝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139章 新的身体 第139章 新的身体 看著局势彻底尘埃落定,多萝西面露狠色。 她当即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径直朝著自己喉咙刺去。 可下一刻,她的身子便软软倒了下去,凯恩缓缓收回了击晕她的手。 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眾人,凯恩举起单手剑,乾脆利落地解决了那三名侍卫。 这样一来,便能避免他们太早醒来,反过来对自己这些临时队友下手。 这三人显然就是先前將他们弄昏迷、准备秘密带走的人。 因为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还整齐放著数个麻袋。 “刚好,我需要一个麻袋把这个女人带走。” 凯恩心思一动,低声自语。 “接下来,该让瑞莎拷问她口中的情报,而她的身体,也刚好能派上用场。” 天色渐晚,凯恩搭乘了一艘往来於港口的货船。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粗布衣物,將武器尽数收起,看上去和往来奔波的普通行商別无二致。 船只缓缓驶入双生港,负责检查的治安官只是隨意扫了一眼船舱內的货物。 当她目光落在地上的麻袋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凯恩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阁下,里面只是一袋粮食,拆开容易受潮,太麻烦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枚银幣,同时悄然发动了交友术。 治安官愣了愣,觉得眼前这个人类行商看上去更加顺眼了点。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银幣,隨即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行吧,进去吧。” 凯恩微微点头,示意船夫继续前行。 交友术虽只是个不起眼的戏法,但关键时刻搭配话术和小恩小惠,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扛著麻袋下船,简单和船夫道別后,快步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朝著黑暗兄弟会的酒馆走去。 行走间,他已將那只装著多萝西的麻袋,妥善藏在了一处隱蔽的仓库。 他丝毫不用担心多萝西会醒来逃跑。 出发前,他已用粗麻绳將她捆得严严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离开仓库,凯恩的从普通人类的模样变成了纯血卓尔的外貌。 他径直朝著黑暗兄弟会的酒馆走去。 砰的一声,黑暗兄弟会酒馆的木门被他推开。 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佣兵抬眼看到凯恩,脸上纷纷露出忌惮、敬畏乃至恐惧的神情。 凯恩对此已经瞭然,继续往里面走。 —— 他先前带队出行,全队最终只剩他在內的三个人活著回来。 佣兵们有这样的反应,本就不足为奇。 正和旁人低声交谈的索菲亚,看到凯恩到来,快步走上前开口道:“阁下,有新的委託,而且悬赏十分丰厚。” “委託?”凯恩微微点头。 索菲亚连忙说道:“据说今天艾森伯格公爵旗下商会组织的那支冒险者小队,奉命去寻找失踪的船只,如今已经全员失踪。 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这支小队,悬赏金额高得惊人,足足有一千枚金幣。” “全员失踪?”凯恩眸光微动,心里瞬间有了头绪。 那些提前醒来的临时队友,估计也不是傻子。 他们醒来后,看到地上死去的侍卫,再联想到那头带著恶魔气息的水怪,定然能察觉到不对劲。 想必早已找准机会逃走了看来没人是傻子。” 凯恩轻轻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索菲亚,似笑非笑地问道:“这就是你之前推荐给我的那个任务?” 索菲亚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尷尬。 毕竟是自己推荐的任务,结果却出了这样的紕漏。 凯恩看著她侷促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警示:“索菲亚,一千枚金幣的悬赏,你不觉得太反常了吗? 这里面若是牵扯到贵族纷爭或是其他隱秘,未必是件好事。” 索菲亚目光微动,连忙恭敬地应道:“是的,凯恩阁下,我明白了。” 凯恩微微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刚推开房门,他目光猛地一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一个人影正懒洋洋地躺在他的床上,手里端著一杯精灵酒。 浓郁的酒味瀰漫了整个房间,不是瑞莎是谁? 更过分的是,她连鞋子都没脱,就那么隨意地踩在洁白的床单上。 “这个恶魔。”凯恩脸色沉了几分。 瑞莎看到他关上门走进来,笑著举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要不要来一杯?这精灵酒的滋味,可比你喝的劣质麦酒好多了。 凯恩语气冷淡地拒绝:“不用了,你来做什么。” 瑞莎故作委屈地晃了晃酒杯,撇了撇嘴说道:“啊咧啊咧,好心没好报,我可是特意帮你找到了关键情报哦。” “说吧。”凯恩耐著性子点了点头。 瑞莎立刻伸出手,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神直白又狡黠。 凯恩一看就知道她是想要赏金,却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瑞莎地收回手,嘟囔道:“你这个人真无趣,算了算了,我就说了吧。” “我潜入了她身边那名剑舞使的梦境,找到了一些端倪。” 瑞莎收起玩笑的神色,缓缓说道。 “那位艾拉夫人,似乎经常偷偷参加一些隱秘的贵族聚会,还和其他人密谋对付一个姓艾的公爵—一我没听清全名,好像叫艾什么伯格来著。” 凯恩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说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 艾拉背后的菲纳芬家族,显然和艾森伯格公爵是政敌。 但既然是政敌的话,艾森伯格公爵又是怎么从艾拉那边获得自己等人前往稀树草原的情报的。 看来,想要弄清所有真相,还是得从多萝西的脑海里挖出更多情报。 凯恩转头看向瑞莎,沉声道:“走吧,我为你找了一具新身体,你可以从泰瑞莎女士的身体里出来了。 “哼,知道了。” 瑞莎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情愿。 凯恩没心思琢磨她的彆扭,转身带著她离开了酒馆,最终来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前。 双生港虽说商业繁荣,但並非所有仓库都常年繁忙。 总会有一些商会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商品滯销,或是经营失败,导致仓库临时空置。 这间仓库,就是凯恩之前特意观察好的,偏僻又隱蔽。 凯恩带著瑞莎推开门走进仓库,反手掩上门后,点燃了手边的烛火。 跳动的烛光照亮了昏暗的仓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只不停扭动的麻袋上。 瑞莎眨了眨眼,看向凯恩,促狭地调侃道:“哟,我亲爱的僱主,你这是偷偷拐卖人口呢?” 凯恩没理会她的调侃,迈步走上前,一把扯下了麻袋。 里面的多萝西瞬间露了出来。 她被粗麻绳缠得紧紧的,四肢都无法活动,只能在地上不停蠕动。 她的双眼睁得极大,瞳孔里写满了惊恐,死死盯著凯恩。 她想说什么,却因为嘴里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含糊又绝望的呜咽声。 凯恩蹲下身,自光紧紧锁住多萝西惊恐不安的眼睛。 身旁的瑞莎却忽然开口,脸上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蛊惑:“你確定要让我占据她的身体?她这副清秀模样,可是很適合做我的容器呢。” 凯恩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看瑞莎,只是盯著多萝西,语气冰冷而严肃。 “我问你三个问题,老实回答。第一,今天针对那些冒险者的行动,你们是不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第二,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助紂为虐、迫害无辜之人? 第三,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会对苏萨斯,甚至整个物质位面造成危害? ” 多萝西听著这些话,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凯恩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瑞莎,语气坚定地说道:“占据她的身体吧,她显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绝非无辜之人。” 听到这话,多萝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脸上血色尽失,满脸绝望地看著凯恩和瑞莎。 她身体扭动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而瑞莎则彻底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第140章 侵占意识 第140章 侵占意识 仓库內,一只手毫不迟疑地掰开多萝西的嘴,將迷幻之水强行灌了进去。 她不住哽咽,可身为施法者本就力气微弱,只能被迫吞咽药水。 部分液体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湿痕。 服下迷幻之水后,多萝西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眼前一黑,径直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凯恩看向一旁:“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瑞莎解释道:“我是睡梦魔,想要將灵魂转移到新宿主身上,必须彻底泯灭对方的本我意识。” “这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你陪我一起进入她的梦境。” 凯恩略一思索,觉得她说得没错。 如果灵魂转移真的那么容易,瑞莎大可以不断更换身体,早就逃离恶魔教派的追杀,根本不必一直寄居在泰瑞莎体內。 他沉吟片刻,点头答应:“可以。” 瑞莎从仓库深处搬来两张椅子。 两人坐下后,凯恩也服下迷幻之水,很快沉沉睡去。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转瞬之间,梦境展开。 凯恩再睁眼时,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庄园广场。 他混在人群中,身旁站著不少佣兵,正是之前与他一同前往稀树草原的那帮人。 此刻眾人握紧武器,神色凝重地望向对面。 他们对面,站著一名头戴兜帽的半精灵施法者。 身旁簇拥著一群身著轻甲、手持小圆盾与弯刀的侍卫。 这些人目光冰冷,满是恶意地盯著凯恩这边。 凯恩正思索间,瑞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些人是她自我意识的灵性守护,应该是她印象里最强大、最深刻的战力。” “只有杀掉他们,才能见到多萝西的本我。” “记住,越快解决越好。一旦梦境演化,她察觉到更多危险,就会催生更多强敌。” “你身边的这些佣兵,都是我用能力幻化出来的,別让他们全部死光。” 凯恩心中瞭然:“知道了。” 瑞莎的入梦能力,关係他后面的行动。 为了获取更多情报,他必须保证这次行动成功。 而且按照瑞莎的说法,一旦侵占对方身体。 她还能顺带读取多萝西所知的一切秘密。 话音刚落,对方侍卫齐齐拔刀,金属出鞘声刺耳。 凯恩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佣兵们,那名“瘦佣兵”也在其中。 只听他一声令下:“放箭!” 佣兵们立刻掏出手弩仰射,弩箭斜斜落下。 侍卫们举盾格挡,只有少数人腿部、手部中箭,却依旧一声不吭,悍然衝锋。 箭雨过后,侍卫们加速扑来。 佣兵们也拔出各式武器,严阵以待。 砰— 两队人马轰然相撞。 第一波衝击下,佣兵瞬间便有数人被砍倒重伤。 即便如此,没人退缩,全都死死缠住敌人。 不少人甚至使出阴招,泼洒粉末、专攻对方要害。 凯恩眸光一凝,立刻锁定远处。 那名梦境中的施法者已经开始抬手吟唱。 他拔出弯刀猛衝上前,硬生生捅穿两名阻拦的侍卫,手臂也被划开一刀。 凯恩一言不发,继续朝著施法者狂飆而去。 那名施法者见他衝来,当即抬手施法。 地面骤然塌陷,紧跟著一枚巨大的火球直奔凯恩轰来。 “二环法术?” 战场之上避无可避。 凯恩没有犹豫,立刻催动元素吸收,周身泛起淡淡的元素光晕。 他顺势扛起一具侍卫尸体挡在身前。 轰巨大的火球瞬间將他与尸体一同吞没,空气中瀰漫起焦糊味。 就在施法者露出轻鬆神情时,一道身影骤然从火光中衝出。 凯恩丟开焦黑的尸体,持刀猛扑,两人距离飞速拉近,仅剩十米。 施法者脸色一变,正要继续吟唱。 凯恩已先一步念出:“云雾术!” 白雾轰然扩散,將四周尽数笼罩。 施法者顿感不妙,慌忙加快咒文。 可一柄弯刀已从云雾中闪电般刺出,重重劈在他身前。 咔嚓— 法师护甲应声开裂。 在施法者惊恐的目光中,弯刀再次狠斩而下。 这一击,法师护甲彻底破碎。 施法者刚想挣扎,弯刀已如闪电般抹过他的脖颈。 头颅冲天而起,重重落地。 施法者死亡的剎那,整个梦境剧烈震颤。 瑞莎的声音再次急促响起:“快解决剩下的士兵!再拖下去还会出现更强的敌人,快点!” 凯恩转头望去,只见佣兵们在侍卫的衝杀下已艰难自保。 而对方虽多人负伤,阵亡却寥寥无几,依旧保持著极强战力。 凯恩点头,催动血液加速,回身杀入战团。 在苏萨斯弯刀术的加持下,他如虎入羊群,佣兵们也趁机发起反击。 当最后一名侍卫倒地的瞬间,整个战场轰然崩碎,黑暗再次涌来。 凯恩再度睁眼,已回到一间黑暗的房间。 瑞莎就站在他身旁,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房间中央,多萝西身著单薄衣物,瑟瑟发抖,惊恐地望著两人。 “为什么————放过我不行吗?我又没有亲手杀人,都是他们动的手,我只是从犯啊!” 她看向瑞莎,喃喃道:“你要侵占我的意识————你是恶魔!可你们恶魔教派,不是和我们有盟约吗?!“ 凯恩神色凝重。 瑞莎却微微一笑,对他道:“接下来的事,你就不必看了。 至於她知道的那些情报,等我吞噬掉她的意识,自然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凯恩眼前的画面骤然模糊。 他眼中最后一幕,是瑞莎將匕首狠狠刺入多萝西的胸膛。 多萝西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怨毒,死死攥住匕首,鲜血汩汩涌出。 下一瞬,凯恩猛然惊醒。 熟悉的仓库,熟悉的气息。 “凯恩阁下,您还好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凯恩看著眼前之人,立刻意识到,这已经不是被睡梦魔附体的瑞莎,而是真正的泰瑞莎。 他站起身,礼貌頷首:“泰瑞莎女士。” 泰瑞莎轻轻点头:“请稍等片刻。” 两人前方,多萝西依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神情痛苦。 泰瑞莎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凯恩开口问道:“泰瑞莎女士,当初您也是这样吗?” 泰瑞莎轻轻摇头:“我当初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 瑞莎进入我的梦境,说要借用我的身体时,我直接答应了,只希望死前能做一场好梦。” “可不知为何,她並没有彻底抹除我的意识,而是选择与我共存。 瑞莎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凯恩微微点头。 这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也让他稍稍放心一— 这说明瑞莎这只恶魔,即便归属於混乱邪恶,仍保留著一丝底线。 就在这时,地上的多萝西身体猛地一挺。 她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恶魔,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泰瑞莎与凯恩都没有丝毫意外。 泰瑞莎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 凯恩则面无表情,仿佛早已预料。 第141章 得知阴谋 第141章 得知阴谋 “瑞莎,欢迎回来。” 泰瑞莎温和地看著睁开眼的多萝西。 或者说,现在多萝西的身体里,已经是瑞莎了。 凯恩並不奇怪。 虽然瑞莎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毕竟也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在自己协助她击败多萝西的主体意识后,自然不可能失败。 而且就算多萝西真的奇蹟般没有被占据意识,醒来也不敢这么挑衅。 多萝西,或者说现在的瑞莎,看到这一幕,无聊地撇了撇嘴,嘖了一声。 泰瑞莎则蹲下身子,温和地帮她解开了绳子。 瑞莎坐起身子,揉了揉身上被绑出的勒痕,看著凯恩抱怨道:“你绑得也太紧了吧。” 凯恩无视她的抱怨,直接问道:“你既然侵占了她的意识,那那些情报呢?” 瑞莎哼了一声,但还是说了起来。 “这个宿主和你说的一样,確实不是什么好人呢。 她的导师叫做达米安,是苏萨斯法师学院的人,但因为禁忌实验被驱逐。” “据说实验涉及不同种族杂交,还残害了一些半精灵平民。” 凯恩皱起眉。 看来不管是诺德还是苏萨斯,施法者的傲慢,果然还是如出一辙。 瑞莎继续说道:“还有那个融蜡妖,確实也是他们派来灭口的。” 瑞莎缓缓讲了起来,凯恩也蹙眉听著,了解到更多內幕。 对他来讲,血脉净化会確实是上不了台面的组织。 但通过血脉净化仪式,可以提纯血液。 而那位达米安提出,越是用血脉纯净的精灵进行圣痕仪式,或许就能召唤出更强大、拥有意识的恶魔。 那个融蜡妖,便是他们自行召唤的。 它本来只是来监察血脉净化会的动静的。 但到了之后,似乎又改变了任务,选择处理掉那台床弩,避免暴露他们与公爵之间的联繫。 凯恩微微蹙眉,问道:“他们的仪式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已经召唤出了多少恶魔了?” 瑞莎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们的仪式是恶魔教派的一名据点负责人直接上门告知的。 不过公爵他们並没有完全信任他,而是让她的导师达米安自己研究並进行仪式。” “而且在达米安的建议下,那个公爵並没有使用所有召唤的恶魔,反而处理掉了很多。” 凯恩静静听完,眉头紧锁。 在原来的剧情里,各国会因为战爭威慑,相继组建恶魔军团,最后开启动盪之年。 但诺德的情况被他阻止后,这条连锁链条已经被砍断。 可恶魔教派明显还有后手。 他们似乎主动把圣痕仪式交给了各国的阴谋家。 他所在的苏萨斯,就有人试图利用仪式召唤恶魔,图谋更高的权力。 那其他国家呢? 凯恩心里涌起一阵紧迫感。 瑞莎一边回忆,一边露出奇怪的表情,说了句:“有意思。” “什么意思?”凯恩看著她。 瑞莎笑道:“你知道吗?那位艾拉夫人背后联合的诸多贵族,似乎会给那位公爵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且公爵好像已经厌烦了这种无休止的政治斗爭。” “所以,他准备利用恶魔,除掉其中几名重要贵族,来解决权力斗爭。” “而且,那位公爵似乎盯上了苏萨斯精灵王庭,想要成为真正的王庭之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恩的面板出现了变化。 【支线任务调查死因已完成,获得5点技能点】 不仅如此,面板刷新出了新的內容。 【二环任务:阻止阴谋】 【介绍:一场新的阴谋笼罩在苏萨斯精灵王庭上空。 那位地位尊贵的公爵並不满足现状,想要藉助恶魔教派的仪式,统治苏萨斯精灵王庭。 你需要阻止这一切,避免各国野心家效仿。】 【奖励:经验&技能点&职业特性】 连同之前失踪船只的任务,他现在一共有7个技能点。 点完基础知识要求,还剩5点。 更重要的是,足够进阶2阶了。 凯恩眸光微动,对瑞莎说道:“你继续去调查艾拉夫人。” “她只是双生港的一个贵族,爵位远比不上公爵,却敢这么做,背后多半有王庭的示意,还有別的依仗。”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她的情报,和她接触、保护她。 同时通过她与王庭沟通,对那位公爵形成直接的制衡。” 泰瑞莎在旁边听完一切,温柔地说道:“凯恩阁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匯报给王庭呢?” 凯恩摇了摇头。 “我们和王庭没有直接的交流渠道,而且也不知道对方在王庭內部有没有后手。 贸然去举报,很可能先被他们围剿。” “而且多萝西失踪后,他们肯定会提高警惕,切断一切可能暴露的渠道。” 他思考片刻,看著泰瑞莎说道:“女士,最近麻烦您儘快离开双生港,我会为您安排好前往诺德的商会。 这里对您来说,太危险了。” 泰瑞莎眸光微动,眼中情绪复杂。 她向凯恩道了声谢,然后下意识看向瑞莎,轻轻上前抱住她。 “瑞莎,要好好听凯恩阁下的话。” 瑞莎哼了一声,满脸不满。 凯恩点了点头,离开仓库,把这里留给她们。 他站在仓库外,望著一片漆黑,静静等待。 良久之后,“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瑞莎和泰瑞莎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个恶魔,眼睛看起来有点红肿,像是哭过。 而泰瑞莎则温柔地笑著,还在轻声安抚著这位被她当成妹妹的恶魔。 “回去吧。” 凯恩点点头,带著戴上面罩的两人,返回了黑暗兄弟会的酒馆。 翌日,双生港灯塔小屋。 凯恩见到了阿伦德尔阁下,接过了他翻译好的咒纹法典。 阿伦德尔看著凯恩说道:“卓尔阁下,这是您的书,已经翻译成苏萨斯精灵文。” 他把原书也交给凯恩,然后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找了个地方隨便坐下,继续看书。 看著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凯恩摇了摇头。 这很正常,有点脾气的人多的是,只要事情办好就行。 他没有多说,递过一袋金幣放在桌上。 回到住处,凯恩翻开书,开始阅读起来—— “是时候进阶二阶了。” 第142章 进阶二阶 第142章 进阶二阶 奥术学者进阶与双生港风波二阶,对於绝大多数职业者而言,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在诺德的守夜人、提灯者与城卫军之中,二阶强者足以胜任队长之职。 儘管同为二阶,战力也会因掌握的战技、特性及法术不同而存在差距。 这些因素都会极大影响二阶职业者的实际战斗力— 但即便是最弱的二阶,也绝非大多数一阶职业者能够抗衡。 凯恩正翻阅著《咒纹法典》,这本耗费一周时间才翻译完成的典籍。 除了记载著此前见过的咒纹刻印仪式,还详细记录了书的主人—一名奥术师的进阶记忆。 他继续往下翻,书页上的字跡清晰浮现:“.——致阅读这本手札的后来者,吾名劳伦斯,一名流浪施法者。我曾就读於苏萨斯法师学院,但很明显,学院已不再需要我们这个派系。 所有奥术课程均被取消,我也被迫离开了那里。” “这似乎是必然之事。自魔网崩塌事件至今,已然过去许多年。 当魔网重新恢復运转,奥术便成了不合时宜的產物,唯有极少数天资卓绝之人,才能潜心研习。” “儘管如此,知识无价。即便在今日,奥术已然式微,我仍认为,有必要將我毕生所学流传下去— 其中不仅有咒纹刻印之法,更有奥术师晋级二阶的路径。” “常规法师进阶二阶,通常需提升与魔网的感应程度,以此获取更高权限,解锁二环法术。 而奥术师的二阶之路,更看重对法术本质的深刻理解,资质要求更为严苛,但一旦掌握诀窍,便可依自身意愿调整法术效果。” “以下,便是我对奥术师掌握二阶法术的感悟与心得———— 切记,务必熟练掌握咒纹刻印及相关学派的基础知识后,再尝试实践,切勿急於求成————” “最后,典籍末尾记载著一门名为蛛行术”的二环法术———— 你可在掌握咒纹刻印后,將这门法术的咒印刻印在自身之上,便可隨心调用————” 凯恩面色微动,立刻將这些关键內容仔细记了下来。 按照劳伦斯奥术师的记述,所有施法者进阶二阶的核心標誌,都是获得掌握二环法术的能力。 与常规法师將法术模型刻印在魔网之上不同。 劳伦斯推崇的奥术师二阶之路,是將完整的法术模型拆解开来。 將各个部分以咒印的形式分別刻印在身体上,通过调动体內咒印,来催动这门二阶法术。 这种方法的难度虽仍高於將法术模型直接刻印到魔网,但已比一次性铭记完整的法术模型,容易了许多。 时间悄然流逝,凯恩终於將整本书翻阅完毕,面板也適时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定:你已完成进阶书籍《咒纹法典》的阅读————经验获取率100%,获得200点经验】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的专属书籍,是否进阶新职业,將主职业变更为“奥术学者”?】 【备註:该职业转换不可逆,请谨慎选择】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確认了转换,面板上的经验条隨之缓缓下降。 下一秒,凯恩眼中的面板数据开始飞速跳动、更新。 【提示:你的主职业已变更为“奥术学者”(21级)】 【属性加成:智力+3,体质+1,敏捷+1,获得3点自由属性点,3点技能点】 【知识解锁:成功领悟“咒纹刻印仪式”】 【特性获取:“以太亲和(中级)”】 【检定:你已熟练掌握生命原理、基础转换、物质研究、生物解剖、变化原理五项前置知识】 【解锁新能力:变化学派的法术专长】 【特性获取:“变化专长”】 面板变动的同时,凯恩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以太能量变得愈发清晰可感,思维也变得异常活跃、敏锐。 他凝视著眼前的虚空,低声念动咒语:“护盾术。” 这门法术经过他的持续锤炼,早已提升至iv5的水准。 凯恩骤然抽出腰间匕首,狠狠朝著虚空砍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无形的护盾立场微微闪烁,却並未破碎。 它停顿了片刻,才缓缓淡化、消散。 “即便没有动用血液加速,护盾术的强度也明显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不知是进阶带来的智力属性加成,还是以太亲和特性发挥了作用。” 凯恩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目光重新落回《咒纹法典》最后一页,定格在“蛛行术”三个字上。 蛛行术是一门二环法术,隶属於八大学派中的变化学派。 施展后,受术者可在墙壁、天花板等垂直或倒置平面上自由移动,如履平地。 对於大多数二环法师而言,这门法术颇为鸡肋。 毕竟达到二环水准后,许多法师都已掌握浮空术,无需亲自攀爬移动。 而蛛行术仍需施术者脚踏实地,灵活性远不及浮空术。 即便將其施术在他人身上,蛛行术也仅在受困、迷宫探索等特殊场景下,才能发挥些许作用。 它和防护邪魔一样,都属於效果单一、实用性不高的法术。 “但对我而言,这门法术刚好可以用来练习咒纹刻印。” 凯恩眸光微动,看向面板上仅剩的5个技能点,轻轻摇了摇头。 隨著法术等级越高,解锁和升级所需的技能点就越多。 戏法阶段,解锁一门法术仅需1点技能点;一环法术需3点;而二环法术,恰好需要5点技能点才能解锁。 因此,他並不打算浪费珍贵的技能点,去解锁蛛行术。 “或许,我可以试试劳伦斯记载的方法,用咒纹刻印仪式来掌握它。 就今天尝试,看看能否不依赖技能点,成功刻印这门法术。” 凯恩向来说道做到,当即起身离开了住处。 他匆匆吃过晚餐,跟瑞莎、泰瑞莎打了招呼,叮嘱两人自己有事要忙,切勿打扰。 隨后便返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挽起左臂衣袖。 目光在自己的手臂与书页之间来回切换,仔细对照著典籍最后一页上,蛛行术那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法术模型。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握紧匕首,缓缓在手臂上开始刻印咒印。 匕首划破皮肤的瞬间,尖锐的剧痛传来,凯恩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就在他皱眉的剎那,手腕微微一颤,匕首不慎歪斜,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多余的血痕。 这也意味著,这次的法术模型刻印,彻底失败了。 “不过,这点小失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凯恩凝视著手臂上划错的痕跡,心念一动。 不死特性瞬间发动,被划伤的部位缓缓长出细嫩的肉芽,渗出的血液也慢慢回流。 片刻之间,他的手臂便恢復如初,仿佛从未被划伤过一般。 “怪不得奥术师的道路如此难走,这咒纹刻印仪式即便能替代魔网的作用,刻印难度依旧极高。 若是换做其他奥术师,这次失败后,这片手臂的皮肤短期內恐怕都无法再用於刻印了。” 凯恩眸光微凝,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匕首,重新开始刻印,神情比之前更加专注。 不死特性让他无需畏惧失败的代价,即便一次次出错,只要重新再来,总有成功的那一刻。 夜色渐深,又缓缓褪去,窗外的天色从深夜转为凌晨,最终泛起了鱼肚白,天渐渐亮了起来。 凯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喜色。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与重试,他手臂上,按照《咒纹法典》记载刻印的蛛行术咒印,终於彻底完成。 纹路清晰,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试一试效果。” 凯恩集中意念,低声默念“蛛行术”。 咒语落下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以太能量飞速凝聚。 顺著手臂的咒印涌入体內,身体也变得异常轻盈,仿佛失去了一部分重量。 他当即站起身,朝著房间的墙壁走去。 脚步落下,脚底稳稳地黏在了墙面上,没有丝毫滑落的跡象。 凯恩试著沿著墙壁缓缓行走,整个人与墙面保持著直角。 隨后继续向上挪动,直到双脚稳稳踩在了天花板上。 眼中的世界瞬间顛倒过来,一种奇异的失重感縈绕周身,却又无比安稳。 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场,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天花板上,竟仿佛“长”出了一个人,稳稳地停在那里,毫无违和感。 “成功了。” 凯恩猛地一跃,从天花板上纵身跳下,稳稳落地,身姿利落而轻盈。 “蛛行术作为二环法术,也並非毫无可取之处。 若是在特殊地形与敌人交战,藉助这门法术,我便能从墙壁、天花板等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藉助咒纹刻印,我甚至不用浪费半点技能点,就能勉强掌握它。 只不过面板上的標记,倒是有些特殊。” 凯恩低头看向面板上的信息,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第143章 蛛行术 第143章 蛛行术 【姓名:凯恩主职业:奥术学者|v21 副职业:炼金学徒iv10(ma) 属性:略种族:人类、卓尔精灵(可切换) 特性:不死特性、匕首专家、以太亲和(中级)、奥秘启蒙、物质辨別(低级)、黑暗视觉(低级)、敏锐感官(低级)、法术抗力(低级)、坚韧生命、 变化专长知识:诺德文字、苏萨斯文字、基础奥术、生命原理、基础转换、物质研究、生物解剖、变化原理、咒纹刻印仪式技能:匕首精通lv10(ma)、苏萨斯弯刀术iv10(ma)、药剂製作lv9、 基础附魔iv3、负重奔跑lv1、缝纫精通lv1 法术:法师之手改iv10(ma)、操水术lv10(ma)、交友术lv6、云雾术lv4、防护邪魔1v4、元素吸收1v3、护盾术1v5、易容术1v2、次级活化死尺lv1、蛛行术(临时) 阶位:二阶】 面板上,蛛行术的后缀標记著“临时”二字。 这显然意味著,面板並未完全认可他对这门法术的掌握程度。 凯恩心中瞭然,他很清楚其中的缘由。 事实上,他並没有真正领悟蛛行术的法术本质。 他只是依葫芦画瓢,將法术模型以咒印的形式刻印在身体上,与常规施法者藉助魔网催动法术,並无本质区別。 不过他对此並不在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常规路径,无论何种施法者,想要掌握一门二阶法术,都需要长年累月的钻研与练习,反覆打磨法术模型。 而他藉助面板的辅助,早已走了一条捷径,已然算得上取巧。 “进阶之事已然完成,接下来,该著手准备应对艾森伯格公爵的阴谋了。” 翌日清晨,双生港的码头之上,一艘悬掛著诺德某商会標誌的行船缓缓停靠在岸边。 凯恩与瑞莎並肩站在码头旁,目光落在了早已换好一身轻便衣物的泰瑞莎女士身上。 瑞莎眼神复杂地盯著泰瑞莎。 泰瑞莎温柔地握住瑞莎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瑞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多听凯恩阁下的话,別轻易惹祸,別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知道了————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 瑞莎嘟囔著嘴,语气依旧彆扭,眼底的关切却难以掩饰。 凯恩微微点头,看向泰瑞莎,语气平淡却带著提醒:“泰瑞莎女士,別忘了我之前的叮嘱,务必注意人身安全。” 诺德的治安本就比苏萨斯混乱不少,他可不想自己之前卖的人情,最后因为一场意外,彻底付诸东流。 更何况,苏萨斯这边的局势暗流涌动,他根本无法抽身离开,必须留在原地,应对后续的变故。 按照瑞莎此前获取的情报,不久之后,他便要动身寻找艾拉夫人,藉此进一步接触王庭。 泰瑞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凯恩阁下。另外,瑞莎这孩子,就拜託您多照看了。” 凯恩頷首应允。 在他看来,这个恶魔並非完全不可救药,而且她与恶魔教派本就势同水火,算得上潜在的盟友。 他自然没必要浪费这样一个好用的助力。 见凯恩答应下来,泰瑞莎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她轻轻拍了拍瑞莎的手背,转身登上了商会的行船。 凯恩与瑞莎静静佇立在码头边,目送著行船缓缓驶离。 直到船只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两人才转身离开码头。 他们打算前往另一处码头,搭乘前往艾拉夫人庄园的行船。 艾拉夫人的庄园位於城郊,唯有乘船才能便捷抵达。 近来,艾拉夫人一直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即便以瑞莎的能力,也暂时无法获取更多关於她的情报,难以直接接触。 正因如此,凯恩才打算换个思路,以感谢为名,特意登门拜访。 虽说按照此前的约定,艾拉夫人本就有义务帮他寻找古精灵文的翻译。 但从礼节上来说,他借著翻译成果优异的由头,前去登门致谢,也显得合情合理,不易引起怀疑。 两人刚走出不远,便在一处巷口被眼前的景象拦住了去路。 数名身著制服的治安官,正逐一拦截过往路人,神色严肃。 不少路人被治安官粗暴地推搡、呵斥,唯有经过仔细检查,確认脸上没有遮掩痕跡后,才能被放行。 每一名治安官的眼神都极为严厉,目光如鹰隼般紧盯著每一个经过的人,不肯放过丝毫异常。 一名治安官注意到了凯恩与瑞莎,他先是扫了一眼瑞莎,隨后径直走上前。 他伸手便要拦住两人,准备进行盘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凯恩裸露在面罩外的深黑色皮肤上时,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呢喃道:“卓尔————” 他上下打量了凯恩片刻,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离开这里,別挡路。” 瑞莎撇了撇嘴,显然对治安官的態度颇为不满,却也没有多言。 凯恩心中一动,思索片刻后,主动开口问道:“治安官阁下,冒昧打扰,请问你们正在执行什么任务?为何要盘查过往路人?” “这与你无关,卓尔,少多管閒事,赶紧离开!” 治安官脸色一沉,语气愈发不善,显然没有半点想要解释的意思,也不愿再与凯恩多说一句话。 凯恩见状,不动声色地取出一枚银幣,悄悄塞到治安官手中,同时暗中发动交友术,语气放缓,笑著说道:“阁下息怒,我只是一名赏金猎人,向来对能挣钱的差事格外感兴趣,见你们四处盘查,便隨口一问,並无他意。” 治安官捏了捏手中的银幣,神色缓和了些许,他看了看凯恩与瑞莎,皱著眉头说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佣兵,杀死了艾森伯格公爵商会旗下的侍卫。 我们现在正在全城通缉这群凶手。若是你们能找到他们的踪跡,公爵大人会给予一笔不菲的赏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嗤笑道:“不过嘛,这笔赏金,估计也轮不到你们这群投机取巧的鬣狗来拿。” 说完,他冷哼两声,不再理会凯恩二人,转身继续盘查其他路人。 凯恩眸光微动,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瑞莎。 他心中清楚,瑞莎此刻占据著多萝西的身体,而多萝西本就与那队佣兵有所牵扯,理应也在通缉名单之上。 可刚才那名治安官,却对她视而不见,丝毫没有盘查的意思。 瑞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只有你会用惑控(精神)类法术。 我要是连这点小麻烦都应付不了,早就被恶魔教派派来的追杀者杀死了。 7 凯恩心中瞭然,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还要赶去寻找艾拉夫人,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配合我。” 瑞莎撇了撇嘴,没有回话,却默默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凯恩的节奏。 途经街边的小摊时,凯恩隨手买了些礼物,当作登门拜访的礼物,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与应对之策。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另一处码头,登上了一艘前往城郊庄园的行船。 船夫撑著船桨,稳稳地驾驶著小船,顺著水道缓缓前行。 就在这时,瑞莎突然脸色一变,拉了拉凯恩的衣袖,低声说道:“离那边远一点,越快越好。” 凯恩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岸边,矗立著一座精致优美的礼拜堂,建筑风格典雅。 周边停靠著不少小船,不时有身著虔诚服饰的信徒,从礼拜堂中走出,神色肃穆。 凯恩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正是他初次抵达双生港时,见到的那座精灵神系主神科瑞隆·拉瑞斯安的教堂。 船夫听到了瑞莎的话,愣了一下,转头解释道:“客人,实在抱歉,这里是前往城郊的必经水道,根本绕不开,只能从教堂附近经过。” 瑞莎的脸色愈发难看,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排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冰冷。 凯恩察觉到她的异常,眸光微动,连忙压低声音,下意识问道:“这座教堂,有什么问题吗?” 第144章 正陷入危险中 第144章 正陷入危险中 ”不,我只是觉得厌恶,那个地方让我觉得不舒服————” 瑞莎回应道,凯恩眸光微动,默默记下了这个情报。 对於深渊恶魔来讲,一座精灵主神的教堂,自然是不正常的。 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教堂里面的后手是什么? 是特殊的仪式、是人,还是物品? 要知道,在眾神不再將目光投向物质位面后,理论上,丧失了神术使用能力的信徒们,应该没有能直接伤害到恶魔的力量。 不过他心存顾忌,思考片刻后,还是按捺住了探寻的心思。 船夫继续划著名船,小船缓缓向深处驶去,半小时后,在一处港口停了下来,凯恩和瑞莎起身下船。 凯恩也终於见到了他在索菲亚梦境中见过的菲纳芬家族庄园. 见到凯恩两人,又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很快有一名衣著得体的半精灵侍者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请稍等一下。”说完便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儿,那名侍者回来,躬身说道:“请跟我来。” 凯恩点了点头,隨即跟了上去,但让他惊讶的是,瑞莎此刻竟一下子变得端庄得体,和之前那副惹人厌烦的模样判若两人。 送上带来的礼物后,两人被带到一处偏厅等候片刻后,艾拉夫人终於带著那名剑舞使佩里走了进来。 今日的艾拉夫人,身著一袭用东方丝绸缝製的长裙,凯恩眸光微动这一身衣物,单是材料费,恐怕就要耗费数百枚金幣。 但除了美观,再无任何实际作用。 艾拉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凯恩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 她微微转动身姿展示著裙摆,眼神中藏著一丝挑逗与戏謔。 而佩里则瞬间眼神锐利起来,紧盯著凯恩。 凯恩不以为意,语气平稳地开口:“以蛛刃之名,向您致以安好。” “以蛛刃之名?” 听到这话,无论是艾拉夫人,还是佩里,神色都瞬间凝重了下来。 在苏萨斯精灵贵族的交往中,人们通常会以个人名义登门拜访。 而刚才两人从侍者口中得知,对方的来意是为了感谢之前帮忙翻译的小事。 但此刻对方却直接通报了家族名义。 这显然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背后大概率另有隱情。 艾拉夫人低声吩咐了两句,佩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外,似乎是去做了些布置。 片刻后才回来,凑到艾拉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艾拉夫人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凯恩。 “尊敬的纯血卓尔,请告知您的真实来意。” 她说著,目光又转向了一旁正以优雅姿態品尝著甜品点心的瑞莎,补充道:“让我猜猜,此事与这位施法者有关,是吗?” 凯恩点了点头:“夫人,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艾拉夫人会意,朝佩里递了个眼色。佩里立刻转身离开,屏退了偏厅里所有的侍从。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凯恩才看著艾拉夫人缓缓开口:“您已经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 他继续说道:“艾森伯格公爵对您所代表的这些贵族势力深感厌恶,他正策划一场阴谋,想要除掉你们,以此避免后续的权力斗爭————” 这番话听起来颇为危言耸听,艾拉夫人不由得蹙起眉头,看向凯恩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怀疑。 凯恩心中瞭然: 论身份,自己並非苏萨斯精灵族的一员,一个外乡人贸然找到本地贵族,说他们本国的大贵族要对他们下手,本身就难以令人信服; 更何况卓尔精灵的口碑本就不佳,这般“热心”的提醒,反而更像是在酝酿阴谋。 凯恩保持著礼貌,缓缓解释道:“我知道您的怀疑,但这並不影响您的利益————我不妨坦诚相告,我所在的蛛刃家族在与诺德的战爭中损失惨重,如今我必须在其他五国寻求合適的盟友。 而您的家族,是我最认可的候选之一,我们完全可以达成更多深度合作。” “如果您因为那位公爵的行动遭受损失,这对我们家族的復甦以及后续的计划,都会造成巨大的利益损害。” “出於利益?” 艾拉夫人眸光微动,这个说法清晰地解释了凯恩的动机。 尤其是一位纯血卓尔,不在战爭结束后留在家族內部繁衍后代,反而远赴他国奔走。 这般反常的举动本就透著蹊蹺。 而“寻求盟友”这一点,恰好能印证他的动机一纯血卓尔亲自出面,本身就足以体现寻求合作的诚意。 艾拉夫人心中念头百转,隨即看向凯恩,露出一抹浅笑:“我愿意相信贵家族的诚意。 如果这条情报属实,我们菲纳芬家族必定会珍视这份友谊与合作—一毕竟幽暗森林的许多特產,我们的商会也有著迫切需求。” “不过,我想了解更多实情:贵方是如何获得这条情报的?” 凯恩知道,对方是想获得更多佐证,以此確认情报的真实性。 他直接转头看向一旁的瑞莎,介绍道:“这位流浪施法者名叫多萝西,她原本是苏萨斯法师学院的一员。 后来她与自己的导师被学院驱逐,转而被那位艾森伯格公爵接纳。” “不仅如此,他们还与恶魔教派有所勾结,获得了能將凡人转化为恶魔的仪式与药剂———— 而这个秘密,正是她告诉我的。” 感受到艾拉夫人审视的目光,瑞莎適时地“表演”起来。 她咽下口中的甜点,脸上露出愧疚与挣扎的神色,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杀了太多人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公爵的计划成功,整座苏萨斯精灵庭都会被恶魔顛覆————但我知道这是错的,绝不应该让恶魔降临在这里。”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著更多细节,艾拉夫人的眼神也越发冰冷。 顶著多萝西外貌的瑞莎,从原主的记忆里提取了许多內部关键情报。 而这些情报的细节,恰好印证了她所说的一艾森伯格公爵確实有付诸行动的打算。 包括诱骗僱佣兵充当仪式祭品且已有成功案例、偷偷將军需用品交付给血脉净化会等黑色组织、暗中与其他贵族联络串联等等。 艾拉夫人眸光流转,將瑞莎所说的细节,与自己心中已知的诸多线索一一对应,越发確定情报的可信度。 凯恩心中也很清楚,瑞莎讲述的都是多萝西记忆里的真实情报。 许多细节根本无从造假,只要艾拉夫人愿意派人去打探核实,很快就能找到蛛丝马跡。 艾拉夫人缓缓点了点头。 这场对话持续了许久,末了,她轻轻嘆了口气,对凯恩说道:“凯恩阁下,感谢你们带来的线索,这份情分,菲纳芬家族记下了。” “不过您也需要了解,我们菲纳芬家族只是名誉贵族,而非实权贵族。 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將此事如实向王庭匯报。” 凯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谓的名誉贵族,大多是城市贵族,依靠商会、 財富与血统晋升,並无实际兵权。 而实权贵族,则是在自己的领地上拥有军队与势力,足以让王庭有所忌惮。 凯恩问道:“艾拉夫人,冒昧一问,得知这场阴谋后,王庭后续会如何处置那位公爵? 是否会对他彻底清算?” 艾拉夫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即便情况属实,王庭也只能对他予以警告和安抚。” “在上一次与诺德的战爭中,我们的军队一度濒临溃散。 是那位艾森伯格公爵带领直属卫队,奋力拦截了诺德军团的追杀,硬生生为我们的军队爭取到了撤退的机会。” “所以,在他犯下极其严重的罪行之前,我们根本无法將他送上审判庭。” 她眸光微动,看向凯恩,语气郑重地说道:“尊敬的卓尔阁下,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我们苏萨斯的內部事务了。 当然,若是证实您的情报属实,您將永远贏得我们菲纳芬家族的友谊。” “关於这一点,我並不怀疑。” 凯恩点了点头,隨即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请求。 “由於多萝西小姐选择弃暗投明,如今公爵正在派遣人手,在港口及周边各处搜查我们。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庇佑场所,请问这段时间,我们两人能否暂时借宿在您的庄园里?” “这自然没有问题。” 艾拉夫人笑著说道,隨即拍了拍手。 佩里立刻走上前来,对著凯恩和瑞莎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请跟我来。” 凯恩和瑞莎对视一眼,隨即跟著这位剑舞使向庄园深处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艾拉夫人一人,她的神情在烛光下阴晴不定,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第145章 派出信使 第145章 派出信使 在佩里的带领下,凯恩和瑞莎穿过走廊。 一路上,不少侍者侍女目不斜视。 凯恩眸光一动,注意到了一间图书收藏室。 知识就是財富。 在贵族庄园里,拥有书籍便是地位和財富的象徵。 而在双生港占有一席之地的艾拉夫人,积累財富的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一般贵族,自然也有丰富的藏书。 “或许,我得找个理由来看一下,或许会有一些技能书” 凯恩心想。 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一次法术冥想的机会没有用过。 到了贵宾室,佩里停下脚步。 两人被安排到了不同的房间。 菲纳芬家族的庄园很大。 佩里和一位穿著管家服的半精灵说了两句,后者便走上前,恭敬道:“尊敬的客人,我是侍者埃利斯,如果有需要和我说————” 凯恩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家具看起来很昂贵,空气中还有一种清香,远非他之前住过的其他地方可以媲美。 他看著墙上昂贵的画像,思考起来。 “现在关於公爵要对艾拉下手的事情已经告知了,就是不知道后面会如何。 不过要做好警惕,避免意外。” “目前能与王庭打交道的人,最可行的还是这位艾拉夫人。 毕竟从政治上来讲,她这种名誉贵族才需要王庭来与那位公爵抗衡。” “只要保证她的安全,她自己就会把这件事告知王庭。 而从结果上来讲,只有王庭对那位公爵施加足够大的惩罚,才能避免其他野心家效仿。” “否则,这位公爵成功利用恶魔教派的圣痕仪式取代王庭,哪怕失败但对王庭造成了严重伤害,也会引来其他各国的野心家效仿。” 凯恩眸光微动,心里清楚,六国的政治结构,没有绝对的中央集权,导致了很多权力是分散的。 以诺德为例,王城的王室为了掌控战爭之城,安插了守夜人来监管城卫军团,但同时又以王室代表的执政议会来制衡。 而苏萨斯精灵庭也是类似。 王庭之下,分为实权贵族和名誉贵族。 后者名义上是议会形式,实际上也是在王庭的示意下对抗实权贵族,同时没有兵力,不会实质性地影响王庭的统治。 这些政体的设计都是看似平衡,实际上都有问题。 比如诺德,王室代表就可以藉助议会的名义推行圣痕仪式,组建恶魔军团。 在原本的歷史里,是苏萨斯精灵庭的王庭为了对抗诺德,才组建了相同的恶魔军团。 但现在歷史已经改变,变成了下面的公爵与恶魔教派合作来组建恶魔军团。 就是不知道除了这位公爵,六国中还潜伏著多少野心家。 凯恩眸光微动,心里的紧迫感加强了。 砰。 门被敲响。 凯恩推开门,瑞莎站在门口,咬著苹果说道:“所以,我们不回去黑暗兄弟会那边了?” 凯恩摇头说:“既然港口內部已经戒严,那么迟早会查到我们那边。现在需要的是小心谨慎,只要能让艾拉夫人把信送到王庭就行了。” “真没意思,”瑞莎撇撇嘴。 “我还以为你会独自杀到那位公爵的领地,直接把他杀死,然后剷平所有的恶魔教派邪教徒。没想到你这么怂。” 凯恩嘴角抽了抽。他虽然有不死特性,但觉得自己招募的这个恶魔真是欠打门他瞥了她一眼,准备找个机会敲打她一下。 瑞莎继续吃著苹果,不客气地躺在属於凯恩的床上。 她翘著腿,光著两条大腿,大大咧咧,一点不在意自己是否走光。 凯恩没有搭理这个没心没肺的恶魔,继续低声吟诵咒纹,使出了护盾术等诸多法术,继续练习。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门再次被敲响。 门外,侍者埃利斯恭敬道:“请两位客人移步到餐厅,夫人已经在等待你们了。 凯恩点头,和又变成端庄样子的瑞莎一起走出门。 埃利斯见到这个情况並不在意,躬身示意,似乎是见过很多了。 两人踩著地毯,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空旷的宴会厅。 一张长桌上,艾拉夫人坐在主位,剑舞使佩里在旁边恭候,另有一名贴身女僕正在服侍她。 凯恩和瑞莎在指引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隔著很远的距离,侍者拉开椅子,两人坐下。 凯恩眸光扫过餐桌,上面摆著精致豪华的苏萨斯餐点:汤、肉排、烤鸡等等。 “请用餐吧。”艾拉夫人微笑道。 瑞莎迫不及待动了刀叉。 凯恩则问道:“夫人,关於那件事?” 艾拉夫人微微笑道:“我的信使已经出发,王庭即將会收到来信。这个时间,大概一周左右。” 信使? 凯恩目光微动,心下瞭然。 王庭位置与双生港还有段距离,单纯使用信鸽容易被拦截,这时候使用信使是比较稳妥的。 但最大的问题是,信使的人员是否可靠,以及是否会被拦截。 见到凯恩的表情,艾拉夫人说:“放心吧,对於公爵的事,王庭一向是非常重视的。 凯恩点头。 既然对方这么自信,大概率是有把握的。 凯恩压下心內的担心,开始用餐。 苏萨斯的肉排或许是用未成年的小牛肉做的,入口很嫩,入口即化,比起诺德的肉排好很多。 不过他本身不是注重口腹之慾的人,所以面不改色,与旁边狼吞虎咽、举止粗鲁的瑞莎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他的表现,艾拉夫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酒足饭饱后,凯恩礼貌地问道:“夫人,贵家族的藏书室我可以参阅吗?” 艾拉夫人微笑道:“当然可以,凯恩阁下,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吗?” “不情之请?”凯恩眸光微动。 艾拉夫人说道:“在船上的那次对决失败后,佩里一直在练习一门新的战技。 她想要与您再次进行切磋。当然,即便您拒绝了,也没有关係的————” 凯恩下意识看向那名剑舞使佩里。 对方眸光微动,但隱隱蕴含著战意。 他心下微动。 自己现在已经是二阶了,虽然为了隱瞒身份,不会特意用太多法术暴露实力。 但即便是之前血液加速暴露出的实力,也不是一般的一阶近战职业者能够应付的。 对方既然提出这个要求,肯定不会是自取其辱。 或许是想用击败自己,来为接下来名义上的结盟获得更多的筹码。 凯恩心里诸多念头闪过,但最后微笑道:“好。” 艾拉夫人拍了拍手。 瑞莎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眾人饭后起身,朝著另一边走去。 走到一处树林后,艾拉夫人说:“就这里。” 她示意眾人停下,对凯恩说道:“凯恩阁下,请。” 佩里站定,目光中战意升腾。 凯恩眸光微动。 下一刻,佩里猛地窜起,整个人衝上前,双手握住剑刃。 左手准备招架凯恩的弯刀,右手握著剑直接刺了过来。 弯刀与细剑交加的瞬间,凯恩眸光微动。 对方传达出来的力量,不对劲———— 第146章 叠剑战技 第146章 叠剑战技 剑舞使,作为苏萨斯的特色战士职业。 理论上以精巧见长,力量与诺德剑盾战士相比存在差距。 但此刻佩里长剑与他弯刀相撞的力道,却远胜此前船上的对战,足足上了一个台阶。 二阶。 凯恩眸光微动,心中生出一个猜测。 上次两人碰面,这名剑舞使还只是一阶,如今却已然晋入二阶,晋级速度快得反常。 可近战职业者的修为从不是一朝一夕能成,需要日復一日打磨肉身、持续战斗,再辅以些许机缘。 对方身为艾拉夫人的侍卫,按常理来说,根本不该有这般晋升速度。 凯恩压下心头疑虑。 自从见识过圣痕仪式对职业者资质的增幅后,他看谁都忍不住多几分提防。 “事后再查探清楚,眼下先继续观察。” 剑舞使佩里见凯恩只守不攻。 她眉头一蹙,猛地踏前一步,清声厉喝:“叠剑!” 凯恩视野里,两道剑影骤然重合。 “砰”的一声撞在他的弯刀上,凯恩猛地向后退去。 他的手上被震裂了一道口子。 凯恩眸光微闪,並未动用不死特性自愈,反而眼底燃起浓烈战意。 这般纯粹的搏杀,彻底勾起了他的好胜心。 破空声乍响,两道身影骤然缠斗到一处,刀光剑影交错。 另一边的战场,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艾拉夫人接过女僕递来的红茶,轻抿一口。 她看向正出神的瑞莎,语气温和:“我可以叫你多萝西吗?” 瑞莎回过神,微微躬身应道:“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艾拉夫人浅笑:“不介意的话,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不留在公爵身边? 毕竟那位公爵若能成功,你与导师不仅能重回苏萨斯法师学院,说不定还能获封爵位。” 瑞莎语气恰到好处:“您说得没错,可我也得考量风险。 正如您所言,此事若失败了,公爵只需稍作让步,捨弃部分领地或封臣,便能全身而退。 可我与导师,却极有可能成为替罪羊,承担所有罪责。 並非所有施法者,都愿意冒这样的险。” 这番说辞,是她事先与凯恩商议好的,此前一直没机会用上。 艾拉听罢,眸光微动,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见她这般说辞,转而尝试招揽,许诺提供庇护。 瑞莎心头微动,却很快按捺下来。 比起一位普通的港口贵族,她更信任凯恩能护自己周全。 艾拉见招揽无果,也不多言。 她只是浅笑,转而望向仍在激战的两人,开口道:“凯恩阁下,怕是要输了。” 见瑞莎一脸不以为意,艾拉笑著解释:“佩里的叠剑术,是苏萨斯王庭的初始剑技之一,唯有天赋卓绝的半精灵方能掌握。 “它通过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两次斩击並使之叠加,同时击打敌人,能爆发出远超常態的力量。 而且隨著战斗愈演愈烈,她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叠加的力量也会愈来愈强。” 艾拉夫人续道:“凯恩阁下,虽然不知他为何不使用卓尔的战技,而是一直沿用苏萨斯弯刀术。 但这样下去,是无法胜过佩里的。” 瑞莎听著艾拉的话,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嗤笑。 跟拥有血肉再生能力的施法者比近战短板,未免太可笑。 儘管如此,她表面並未表现出来,只是微笑道:“夫人,请接著看。” 在两人眼中,凯恩与佩里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弯刀与细剑的对撞中,这一次竟是弯刀被打飞出去。 就在艾拉露出笑意时,凯恩猛地踩在树干上,借力避开紧隨而来的一击。 同时,那飞出的弯刀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住。 於空中迴旋,稳稳飞回凯恩手中,被他再次紧握。 不仅如此,凯恩在树林间各个树干上跳跃穿梭,如履平地。 不断从刁钻角度发动攻击。 而佩里似乎是因为多次使用战技消耗过大,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她额头渗出细汗,喘息也愈发明显。 艾拉眸光微凝,望著凯恩在树间灵活穿梭,暗自思忖: 六国之中,拥有这般攀爬能力的职业者並不多。 游侠的攀爬天赋、战士的特殊战技、武僧的体术、施法者的法术,乃至一些附魔装备,都能做到这点。 “但是,这难道是卓尔的某种独有战技或秘术?” 艾拉心中暗道。 她看了眼蹙眉的佩里,再望向神色始终冷静的凯恩,眼底泛起几分欣赏。 树林中的交战现场,凯恩不知第几次格开佩里的剑击,隨即利用蛛行术跃至另一棵树干。 剑舞使的剑刃狼狠劈砍在原先的位置,树枝应声断裂,切口锋利。 “差不多了。” 凯恩心里估算著,已差不多摸清了这位新晋二阶剑舞使的战技路数: 在武器对撞的瞬间,通过极快速地二次挥动,完成小幅度的叠加击打,以此增加衝击力。 起初確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隨著不断適应,这招已越来越难对他构成威胁。 事实上,即便没有蛛行术,仅凭不死特性的强悍恢復力,他也足以耗死对方,更遑论还有其他法术手段未用。 “不过,如果能叠加两次,那是否能叠加三次、四次?” 凯恩眸光微动,心中念头流转。 依靠血液加速,他的力量与敏捷堪堪能与二阶近战职业者掰掰手腕。 但施法者在近身搏杀上的上限终究有所锁死。 若能学到这门战技,他日后可操作的余地便能更大一些。 他余光瞥了一眼正在观战的艾拉夫人,主动后退一步,放下了武器。 佩里见他如此动作,眉头紧皱。 凯恩微笑摊手,对著艾拉夫人说道:“这次对决,佩里阁下表现得更为出色。” 艾拉闻言若有所思,而剑舞使佩里则咬著牙说道:“卓尔,不需要你刻意吹捧。 输了就是输了,我已使出所有底牌,但你从头到尾只用了最基本的苏萨斯弯刀术,甚至没用卓尔的战技。” 凯恩摊手,看向艾拉夫人。 艾拉夫人轻轻拍了拍佩里的肩,说道:“够了,佩里。” 剑舞使不甘地低下头,退到一旁。 安抚下侍卫后,艾拉对凯恩说道:“凯恩阁下,您的武技充分展示了蛛刃家族的实力。 相信我们之间会有一个良好的合作。” “如您所愿。” 凯恩將手放在胸前,礼貌回应。 一旁的瑞莎暗自撇了撇嘴,她最看不惯这些贵族间的虚礼。 凯恩又与艾拉简单交谈两句,便告辞离开。 第147章 仪式施法者 第147章 仪式施法者 凯恩心知肚明,自己纯粹是扯著虎皮当大旗。 整个蛛刃家族如今不过莉迪亚、阿加莎两女,外加一些赎回的卓尔低阶战士而已。 虽然菲纳芬家族在武力上並不突出,仅仅是荣誉贵族但其背后有王庭及苏萨斯官方背景,自身也经营著商会。 双方实力並不对等。 不过,他也无心关注什么家族结盟,只是藉此名义,来揭露那位公爵的阴谋。 以打击其背后潜藏的恶魔教派势力。 “接下来,该去藏书室了。” 凯恩没有招呼正在向侍女索要甜品的瑞莎,径直走向庄园建筑深处。 庄园內部,房间內。 “佩里,你觉得这位纯血卓尔如何?” 艾拉轻声询问。 这位剑舞使低下头,面露不甘:“夫人,抱歉————我看不透他。”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他与我战斗时,虽然表现出了战意,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动———— 我认为,他必定还有许多未用的底牌。或许是他那身附魔装备,又或许是卓尔的其他隱秘能力。” 艾拉微笑著拍了拍剑舞使的肩膀:“没事的,佩里,你已经尽力了,至於其他的————我去找那位阁下喝一杯吧。” 说著这话,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佩里看到这一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嫉恨。 艾拉起身,安抚两句,便隨著侍者推开房门,款步走了出去。 见主人离开,佩里压下眼中的嫉恨,手中细剑猛地向另一个暗处刺去! 嗖! 一道男性身影浮现,躲开了细剑,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佩里阁下,我们的合作里,可不包括对盟友下手这一项。” “你们————打算对菲纳芬家族下手?” 佩里咬著牙,狠狠说道,“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不一样!” “那又有什么是一样的呢?”身影缓步走过,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说道。 “若不是我们提供的药剂和仪式,现在的你,仍旧只是个普通的一阶剑舞使罢了。 更別提能得到那位夫人的些许青睞。” 男性身影笑道:“即便如此,那位夫人寧愿与各色人等周旋,也不知身边侍卫对她的一片倾心。这真是一齣好戏。” “不许你这么说夫人!” 砰!细剑再次疾刺而出,直指男性咽喉。 但男性微笑不闪,剑尖在最后一刻停住。 见佩里咬牙强忍,男性微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 那位前往王庭的信使的行踪,我很满意。” “至於更多的药剂————我会提供给你。 你可以自行服用並进行仪式。” 他看著佩里,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的主人失去了一切,她的身边,或许只有你了————” 佩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见到这一幕,男性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与此同时,凯恩在冲洗掉身上的汗渍后,来到了藏书室。 似乎是得到了吩咐,门口的护卫恭敬点头。 凯恩礼貌回应,隨即走了进去。 在苏萨斯精灵的贵族圈子中,书籍是彰显財富与底蕴的重要標誌,也是一项宝贵的资產。 凯恩眸光微动,扫过一排排书架。 这间藏书室显然有专人打理,所有书架都一尘不染。 他向深处走去,一名正在整理书籍的侍女恭敬上前,询问道:“请问是凯恩阁下吗?” —— “是我。”凯恩点头。 得到確认后,侍女恭敬道:“请问您有什么想看的书籍吗?” 凯恩眸光微动,说道:“可有法术相关的书籍?” “请隨我来。” 侍女点头,引导凯恩绕过数个书架,走到深处一个房间前,对门口一名侍卫低声说了一句。 后者侧身让开。 凯恩步入其中,侍女在门口停下,说道:“里面便是与法术相关的藏书,请您自便。” 凯恩道谢一声,独自走入房间。 他目光沉静,开始仔细瀏览起来。 这间密室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 大多是介绍施法者学派、苏萨斯法师歷史,以及剖析魔网原理的理论典籍。 凯恩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理论书籍,眸光微微一动。 他仔细看去,发现书架上真正的法术书寥寥无几,仅有一本一环法术《燃烧之手》,剩下的则是五本戏法: 《次级幻象》、《鸣雷破》、《塑土术》、《光亮术》、《舞风术》。 凯恩隨手翻阅了几本,这里的法术藏书量,甚至比不上当初的无名俱乐部。 不过这也正常,无名俱乐部背后站著恶魔教派,还有各大法师塔的学徒做支撑。 资源自然远非寻常家族可比。 而菲纳芬家族,不过是个普通的名誉贵族罢了。 不过与诺德王国不同,苏萨斯並没有严苛的法术管制,法术在这片土地上更为盛行。 诺德之所以管制法术,本质是为了方便统治。 通过筛选冒险者与佣兵,將法师塔打造成法术流通的唯一渠道。 可苏萨斯常年被诺德压制,再加上王庭奉行无为而治,法术反倒比邻国更加普及。 凯恩眸光微动,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戏法书,低头看向自己的皮肤。 “或许,我可以將这些法术书依次借回去,在房间里刻印法术模型,形成咒印。” 寻常奥术师选择用咒印仪式在身上刻录法术时,都会无比谨慎,毕竟人体皮肤的面积有限。 但凯恩不一样,他拥有不死特性,即便日后想要更换法术模型,也能直接覆盖掉旧有的咒印。 念头既定,凯恩將自己借书的打算告知了一旁的侍女。 对方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这让凯恩对艾拉夫人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转眼一周过去。 房间內,凯恩低头审视著自己的身体。 胸膛、手臂、右大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咒纹。 继蛛行术之后,他身上又多了数门法术。 虽然只是五门戏法加一门一环法术,却让他的战斗手段变得更加丰富。 凯恩眸光一凝,看向自己的面板。 法术一栏下,赫然多出了六门临时法术: 【次级幻象】、【鸣雷破】、【塑土术】、【光亮术】、【舞风术】、【燃烧之手】。 而在这六门法术之外,最让他惊喜的,是面板上新解锁的一项职业特性。 【仪式施法者】 凯恩心念一动,查看起说明: 【仪式施法者:被动】 【你掌握了五门以上仪式法术,施法速度提升10%】 “是时候找个地方试验一下了。 , 第148章 粉尘爆炸 第148章 粉尘爆炸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进入梦境,在里面试验你新获得的法术?” 房间里,瑞莎微微蹙著眉,盯著凯恩。 凯恩迎上她的视线,轻轻点头,语气篤定:“我需要你的帮助,而梦境,是目前最安全、也最理想的试验场地。”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记住。” “频繁构建梦境,会大量消耗我的精神力————等以后,你还要帮我获取灵魂碎片作为补偿。” 她一字一顿,语气里带著警告:“所以,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 凯恩依旧只是点头,隨口许下了一个含糊却足够让她安心的承诺。 瑞莎盯著他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冷哼一声,退开半步:“————来吧。” 她递来迷幻之水的药剂瓶。 凯恩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瞬间席捲全身。 他躺倒在床上,眼皮沉重如铅,不多时便彻底陷入沉睡。 確认他呼吸平稳、彻底睡去,瑞莎才悄悄凑近。 她看著他毫无防备的侧脸,恶作剧般伸出手指,轻轻掐了掐他的鼻尖。 见他毫无反应,她才满意地收回手。 退后一步,红唇轻启,低沉的深渊语在房间里悄然迴荡。 凯恩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紧接著,便是强烈的下坠感。 仿佛从高空笔直坠落,意识在无边黑暗中飞速穿梭。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熟悉的鬆软泥土。 鼻尖縈绕著草木与淡淡的血腥气息。 庄园后方,那片曾与剑舞使佩里切磋过的树林,赫然在目。 瑞莎就站在他身旁,双臂抱胸,依旧是那副满脸不爽的模样,仿佛做这一切全是被逼无奈。 凯恩对此毫不在意。 他太了解这个睡梦魔了。 她嘴上向来刻薄挑剔,可只要他真正开口要求,她从来都会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办妥。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掌心微微合拢,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身上內那几道新烙印下的咒纹之上。 试验,正式开始。 最先尝试的,是最基础的光亮术”。 无声的咒语在心底默念。 他指尖微微一颤,一团柔和却清晰的白光便在掌心缓缓亮起,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数尺范围。 凯恩凝视著那团白光,心中暗道: 若是当初在诺德探索那条幽暗通道时便掌握这个戏法,不必狼狈地举著火把摸索。 心念刚落,他已转而尝试下一个戏法—次级幻象”。 这只是个最低阶的戏法,能在施法范围內创造出不大於木箱的虚假影像,维持到法术消散为止。 隨著低沉的咒文吐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弯刀幻影,在他手中缓缓凝聚成型。 凯恩下意识地抬手一挥,幻影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骤然溃散成点点光尘。 “————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迷惑敌人一瞬。” 他依次继续试验。 鸣雷破指尖迸出细微的雷鸣炸响,虽无多少杀伤力,却足够嚇人一跳。 舞风术微风绕身,脚步顿时轻盈几分,短距离突进更显迅捷。 塑土术一脚下泥土微微隆起,可简单製造障碍,干扰敌人步伐。 这些都是零环戏法,对如今的他而言,掌握起来几乎没有难度。 直到最后。 凯恩深吸一口气,意念高度集中,缓缓张开手掌,声音低沉而清晰:“燃烧之手。” 轰—! 一道狂暴的锥形火焰自他指间轰然喷涌,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前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瞬间被火焰吞噬,树皮焦裂,枝叶熊熊燃烧。 凯恩目光微微一凝。 威力————差了点意思。 明显不如当初在恶魔据点的安洁。 想来原因也不难猜。 他这只是通过咒印仪式临时刻录的基础法术,顶多算是比较基础的一环; 而安洁身上,明显通过圣痕仪式沾染了某种火属性恶魔的本源力量,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略一思索,抬头望向头顶灰濛濛的梦境虚空,开口道:“我需要一个敌人,测试实战效果。” “哼。” 瑞莎不满的轻哼从虚空中落下。 下一刻— 咻! 身后凌厉破空声骤然炸响! 一柄闪烁著冷芒的细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他后心! 凯恩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前扑翻滚,狼狈地避开这一致命一击。 转头望去,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已持剑而立。 正是剑舞使佩里,她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姿態,但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不等他站稳,佩里已再次疾冲而来,剑速快得只剩下残影! “护盾术!” 凯恩忍住拔出弯刀的衝动,低喝一声,一层无形的魔法屏障在身前展开。 叮!叮!叮! 细剑迅疾如风,精准地连续点刺在护盾同一位置,脆弱的一环护盾剧烈闪烁。 不过瞬息便不堪重负,轰然消散。 凯恩眉头紧锁。 面对这种高频、精准的叠加攻击,普通护盾术的效果,实在有限。 护盾一碎,佩里攻势更盛,转瞬已逼近身前! 凯恩强行压下拔刀出鞘的本能,低声念诵:“塑土术!” 砰! 剑舞使脚下地面骤然塌陷出一个小坑。 她脚步踉蹌一瞬,却凭藉惊人的战斗本能迅速稳住平衡,毫不停顿地再次扑杀而来! 近在咫尺! 凯恩不再犹豫,猛地抬手:“燃烧之手!” 火焰再次狂涌而出,席捲前方! 可谁料,佩里竟只是闭眼护头,硬生生顶著火焰猛衝而过,细剑直指他咽喉! 最后时刻,凯恩终於不再压制本能。 呛啷——! 弯刀瞬间出鞘,刀光如冷月一闪。 一道巨大的血花在佩里身上轰然绽放。 她身躯一僵,直直倒地,尸体很快便在梦境力量下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瑞莎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从一旁响起:“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法术训练?打不过还是要靠刀?” 凯恩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心中暗自復盘。 他构建的法术体系,本就是为了配合近战,而非纯粹的法师流派。 想单凭这几道戏法以及一环法术,正面抗衡一名二阶职业者。 以目前的水平,確实不太现实。 “不过————也未必。” 他忽然抬头,再次对著瑞莎说道。 “帮我构建一座粮仓。” “粮仓?” 瑞莎一愣,隨即满脸莫名其妙,“你又在搞什么鬼?” 抱怨归抱怨,梦境依旧按照凯恩的意志飞速变幻。 下一秒,两人已置身一座拥挤闷热的仓库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穀物的乾燥气息,四周堆满了麻布袋与木箱。 正是当初在诺德,被他一举剿灭的地下势力“锈刃之手”的仓库。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几道熟悉的凶戾身影缓缓浮现。 那些曾经的仇敌,一个个眼神狰狞,掏出弯刀与短矛,嘶吼著朝他猛衝而来! 凯恩眼神平静。 他弯腰,弯刀刀尖轻轻划破脚边一只麻布袋,金黄的麦粒顿时倾泻而出。 他手腕一挑,大把麦粒被扬向半空。 “舞风术。” 轻风骤起,將无数细碎的麦粒吹散,瀰漫在整个仓库空间。 而那几名锈刃之手的职业者,已衝到近前。 凯恩抬眼,看著扑来的敌人,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简单的法术名称:“燃烧之手。” 砰—!!! 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瞬间席捲了整座仓库! 狂暴的火焰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扩散。 恐怖的衝击波將麻袋、木箱、乃至坚固的墙体统统掀飞,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第149章 命令刺杀 第149章 命令刺杀 凯恩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再次被强行抽离梦境。 剧烈的眩晕过后,他猛然睁眼,回到了现实的房间。 床榻前,瑞莎怔怔地站在那里,开始不屑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她死死盯著凯恩,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凯恩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只是个小实验而已。” “小实验?!”瑞莎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你明明只用了燃烧之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环法术! 可梦境由你的潜意识构建,你心底认定这法术能摧毁整座仓库——那威力,甚至接近三环!” 她无法理解,一环法术,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凯恩看著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不是法术的问题,这叫————“粉尘爆炸。” “粉尘爆炸?” 瑞莎眉头紧锁,完全听不懂这个陌生词汇。 “当可燃的细小粉尘,在空气中达到一定浓度,遇到火源,就会发生剧烈爆炸。” 凯恩平静地复述著来自前世的知识。 “穀物、麵粉、煤粉、铝粉————无数细小颗粒分散在空中,接触面积暴增。 一旦引燃,燃烧速度会快到极致,最终形成爆炸。” 只是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威力太过难以控制。 若非他拥有不死特性,寻常人贸然使用,只会同归於尽。 更何况,如何隨时隨地凑齐足量的可燃粉尘,也是一个难题。 总不能真的隨身扛著一袋麵粉上战场。 瑞莎依旧眉头深锁,那些古怪的理论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可她看向凯恩的目光里,忌惮却已深了数倍。 这个能化作卓尔、身负秘密、脑子里还装满各种匪夷所思知识的人类,远比她想像中更加可怕。 就在凯恩闭目静静復盘刚才那场梦境时。 一艘从双生港驶来的航船缓缓停靠在码头,水花拍打著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名神色紧张的半精灵压低帽檐,匆匆走下跳板,混入人群之中。 他怀中紧紧揣著一封封蜡严密的信件,信封之上,鐫刻著菲纳芬家族的徽章。 —— 他的目標,是前方那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巨大城邦。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阴暗巷口。 两道鬼祟的人影悄然对视一眼,如同猎犬般,悄无声息地尾隨而上。 这名半精灵,正是奉艾拉夫人之命、从双生港赶来的信使。 他揣著信,隨著人流,进入城邦。 这里,在苏萨斯语中被称为纯净之城的王庭—苏萨斯王庭。 它坐落在一座被削平顶端的巍峨山峰之巔,基座与山体浑然一体。 从远处望去,整座城邦在阳光下闪烁著珍珠白与月长石般的银辉。 建筑材质自带温润光泽,线条高耸、纤雅。 眾多尖塔林立,最高的主塔,便是传说中王庭统治者苏萨斯王的所在地; 而次高的塔楼虽是法师塔,却並非诺德那般各自为政。 而是统一由苏萨斯法师学院管理。 半精灵信使走入城內,穿过王庭外庭,正准备从桥上进入內廷城区,突然被人拦住。 一名身著制服的半精灵治安官开口:“请说明你的来意。” 信使心中起疑,开口道:“我是菲纳芬家族的信使,请求进入內廷。” “抱歉,这是例行调查。” 治安官面无表情。 “王庭最近发生了几起案件,我需要把你带回守卫处接受调查。” 调查? 信使心头一沉,暗叫不妙,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可就在这时,又有三名治安官从背后走来,四人瞬间將他团团围住。 “该死,怎么会这样————”信使脸色剧变。 “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信使抬头,只见一名態度温和、容貌俊朗的金髮精灵。 那双尖锐的耳朵,昭示著他纯粹而高贵的血统。 他身后,站著一位罩在兜帽之下的法师。 信使猛地一怔。 其他治安官纷纷屈膝行礼:“格雷森殿下!” 信使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对方正是苏萨斯王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全名格雷森·苏萨斯。 他连忙跪地,急忙开口:“殿下!我带来了菲纳芬家族的密信,是要呈交给尊敬的苏萨斯王的,却被他们拦下了!” 其他治安官脸色大变,有人猛地握紧弯刀,想要发难。 格雷森微微蹙眉。 与此同时,他身旁那位罩著长袍兜帽的法师一声低喝:“命令·跪倒!”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一眾治安官瞬间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趴伏在地,弯刀纷纷脱手。 很快,一队守卫赶来,將闹事的治安官全部带走。 信使鬆了口气。 格雷森看向他,淡淡开口:“可以把信给我吗?我可以替你转交给父王。” 信使面露犹豫。 他接到的命令是,將密信交给王庭指定的对接人,再由对方转呈苏萨斯王。 可眼前之人,是王子。 见他迟疑,王子脸上温和的表情不变,轻声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我带你进入內廷便是。” 信使望著被押走的治安官背影,心中权衡: 绝不能给菲纳芬家族惹来麻烦,惹怒王储显然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咬牙道:“殿下,我有一封密信,想单独交给您。” “好啊。” 格雷森·苏萨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不多时,在一间房间內。 信使將怀里的信件,郑重交给了这位格雷森殿下。 后者看完,微微蹙眉,淡淡道:“艾森伯格公爵打算谋反。” 信使低头,不发一言。 格雷森看向信使,再度露出笑容:“既然如此,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陪我演一齣戏?” “戏?”信使一愣。 格雷森转头看向身旁的法师,点了点头。 法师上前一步,望著信使,一字一句道:“命令·刺杀。” 血花飞溅。 信使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竟在法师开口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抓住匕首刺了出去! 格雷森王子发出一声痛哼,手臂渗出鲜血。 信使还在震惊之中,法师已再度指向他,冷声道:“命令·自杀。” 脚步声轰然响起,大批守卫涌入,团团围住现场。 他们看著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半精灵,又看著面露痛楚的格雷森王子,无不惶恐震惊。 兜帽法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双生港菲纳芬家族,意图刺杀王室继承人。 传令下去,命当地驻军,即刻捉拿菲纳芬家族全族!” > 第150章 发现不对劲 第150章 发现不对劲 宴会厅內,凯恩与艾拉夫人正在用餐。 瑞莎则继续吃著东西,而剑舞使佩里如常侍立在侧。 刀叉切过小羊排。 艾拉夫人啜饮著用晨露酿製的酒,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用餐完毕,凯恩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问道:“夫人,那封信————应该已经送到王庭了吧?” 艾拉夫人微笑道:“凯恩阁下,不必心急。 王庭是苏萨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信使对我更是忠心耿耿。 而且从时间上算,我们两城之间確有距离。” 她的话留有余地。 凯恩点点头。 他看著面带微笑的艾拉夫人,又瞥了一眼旁边侍立、面无表情的佩里,將心头隱隱的担忧按捺下去。 晚宴过后,凯恩思忖片刻,回到房间,看见没心没肺、又溜到他房里吃水果的瑞莎,便开口道:“准备一下,我们今晚进入艾拉夫人的梦境。” “进入梦境?”瑞莎疑惑。 “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么?关於王庭、公爵的事她都告诉你了,还需要入梦获取情报?” 凯恩摇头:“表面如此,但我总觉得不对,需要再確认。 或许————是我的灵性在向我预警。” “灵性预警?”瑞莎抬起眉,神情也认真起来。 职业者面临某些境况时,常会生出预知般的感应,这並非不可能。 她看著凯恩:“我知道了。” 凯恩接过药水,如往常一样,將它倒入一瓶红酒中。 夜色渐深。 凯恩在侍者引领下穿过长廊,脚步踏在地面,经过眾多侍卫的注视,最终来到一扇高大的橡木门前。 里面便是艾拉夫人的寢室。 向门口侍卫通报后,很快得到传讯。 紧接著,一名侍女领著凯恩进入。 他见到艾拉夫人身著丝质內衬,露出光洁的肌肤,额头上却似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凯恩阁下,有事吗?” 艾拉夫人微笑道,望著深夜来访的凯恩。 凯恩点点头,取出那瓶加料的酒:“夫人,可否畅谈一番?我有些幽暗森林的趣事,想与您分享。” 艾拉眸光微动,展露嫵媚的笑意:“好啊。” 侍女很快退下。 在凯恩的刻意引导下,艾拉夫人饮下那瓶特製的红酒后。 不多时,她紧接著眼皮垂下,沉沉睡去。 凯恩也同时饮下。 而在两人仅隔两墙的另一个房间內,瑞莎也开始施展起了睡梦魔的独特天赋。 “这就是艾拉夫人的梦境吗?” 凯恩睁开眼,看见一座巨大的白色高塔下,艾拉夫人与眾多打扮相似的贵族身著盛装,鱼贯而入。 他站在人群中,似乎无人察觉,即便看见,也视若无睹。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座巨大的白色城池之中,高塔林立。 “这里是苏萨斯王庭。”凯恩立刻明白过来。 他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瑞莎:“有没有更直接的办法?我对她的贵族生活並无兴趣。” 瑞莎撇撇嘴:“你需要给我完整的提示”,我才能引导她的梦境走向可预见的方向。你这样说,我没办法帮你。” 凯恩道:“那能否引导出————连她自己也可能意识到的、不对劲的地方?” 他思考片刻,摇头。 “算了,就引导与信使相关的內容,看看除了她,还有多少人知晓信使这件事。” 瑞莎嘆气:“別忘了你曾经的承诺,每次入梦都是消耗我的精神力的。” 她神色微动,整个梦境隨之转换。 凯恩目光一凝,眼前场景已然变换。 一个房间內,艾拉夫人將一封信交给一名相貌平平的半精灵男子,低语几句,后者便匆匆离去。 另一边,艾拉夫人身旁,佩里看著她,欲言又止。 艾拉夫人轻笑一声,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说道“我还有事。” 隨即离开了这间房间。 梦境戛然而止。 瑞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槽:“这位艾拉夫人还真是————明明知道自己的剑舞使对她有意思,却偏喜欢让人吃醋。” 凯恩知道她或许还窥见了其他记忆,但他並不关心。 贵族的荒唐事,並不稀奇。 他静思片刻,梳理线索:“从梦境看,菲纳芬家族中,除我们之外,知情的只有艾拉夫人、佩里和那位信使。 所以,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在於信使,或在於佩里。” “信使出问题的可能也有,但不大。看他神情只是公事公办。 反而是佩里,出於情感嫉恨,更有可能背叛艾拉。 不过,艾拉既选她做亲卫,应当还是信任的。” 凯恩微微皱眉,心念电转。他看向瑞莎:“你能直接进入佩里的梦境吗?” 瑞莎摇头:“进入一位二阶职业者的梦境,会立刻遭到反击。 况且,你有办法让她服下迷幻之水”吗?” 凯恩皱眉,隨即道:“那么,只能进一步试探了。”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晨光微亮。 艾拉·菲纳芬揉了揉眼,自床上醒来,看见身旁已穿戴整齐的凯恩,面露错愕,试探道:“凯恩阁下,昨夜————” “昨夜是个美好的夜晚。”凯恩微笑,“不过夫人,您喝醉了。” “喝醉了?”艾拉麵露疑惑,看向那瓶早已见底的酒,心下怀疑——她对自己的酒量並非无知。 可————自己似乎也没损失什么。 大概,真是自己弄错了吧。 艾拉笑了笑,摇动床头的铃鐺。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身著女僕装的侍女捧著华服匆匆而入。 凯恩接过衣物,温和道:“夫人,让我来帮您吧。” 艾拉怔了怔,隨即笑道:“好啊。” 悉悉窣窣,艾拉起身,褪去睡袍。凯恩目光平静,为她更衣,甚至刻意放缓了动作。 艾拉不以为意,只当他是生疏。 脚步声再次响起,剑舞使佩里也已来到门口,正好看见这一幕。 艾拉见到她,笑著打了招呼。 凯恩也微笑頷首,手中动作未停,同时稍稍变化了动作,变得更加暖昧了一些。 佩里看著,手指倏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凯恩余光瞥见,心中瞭然。 来了。 接下来,就看她如何动作了。 第151章 叛徒的反击 第151章 叛徒的反击 “该死的卓尔!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夫人那样!” 佩里压抑著怒火,握紧拳头,愤然回到房间。 她紧皱眉头,心中愤恨难平。 突然间,她猛地拔出细剑,狠狠刺向身侧的墙壁。 阴影晃动,一个蒙面男子的身影浮现。 他苦笑著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佩里阁下,不管您遇到了什么事,都不必向您的合作伙伴发泄怒火。” 佩里盯著他,咬了咬牙,收回细剑:“你们那边进展如何?我该给的情报可都给了。” 男子微微躬身,脸上带著笑意:“信件已经成功拦截。接下来这两天,请您务必拖住那位卓尔,別让他离开。” “知道了。” 佩里咬牙应道,又看向男子。 “如果可能————你们若要杀他,请让我动手。” 男子苦笑一声:“————好的。” 就在两人商议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鸣雷破!” 两人同时面色大变,但巨大的雷鸣已轰然炸响。 声响瞬间传开,不仅房间,整个庄园,乃至其他房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赶来。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男子面色剧变,试图从窗口逃窜,可他刚跃出窗口。 一股巨力便猛地撞上他的胸口。 “呃啊!” 他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出现的凯恩,看著这一切,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只是想用些別的办法试探这名剑舞使。 没想到她房间里竟藏著一个明显不属於菲纳芬家族的人於是他製造了那声炸响,引来了更多人。 “该死!” 佩里面容震动扭曲,看看倒地吐血、明显重伤昏迷的男子,又瞪向凯恩。 “你跟踪我?” 凯恩摇头:“是你自己太不小心了。” 只见艾拉夫人带著十多名侍卫匆匆赶来。 她看了眼倒地的蒙面男子,又看向面色难看的佩里,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望向佩里,眼神复杂,诸多情绪翻涌。 “为什么?”她问道。 佩里惨然低下头,隨即又笑了起来:“夫人,这么多年,我守在您身边,为您处理了多少敌人?暗杀、下毒、清除异己————可您呢? 您从未碰过我,甚至从未越界。在您眼里,我算什么? 一件好用的工具?还是说————您只想看我为您嫉妒的模样?” 艾拉夫人急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那么想————”她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凯恩嘴角微动,不知何时出现的瑞莎则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 凯恩皱眉,对佩里说:“那么,王庭的信件呢?你们怎么处理的?” 佩里冷笑:“当然是拦下了。那位伟大的苏萨斯王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在那之前,我要让这位卓尔阁下,好好尝尝我的怒火!” 话音刚落,她猛地前冲,拔出细剑—双剑齐出,叠剑战技! 剑光直刺凯恩。 凯恩用弯刀格挡,眸光微动,决定不再保留实力。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她,问出情报。 这次交锋与上次类似,但佩里每一剑都带著决绝的杀意,仿佛寻求同归於尽。 凯恩格开一招,轻声道:“护盾术。” 佩里的细剑被无形屏障挡下,她一愣,同时脚下不知为何突然一陷,一个跟蹌。 砰!弯刀挥来,佩里急忙调整姿態,艰难抵挡。 而凯恩不紧不慢地挥刀进逼。 单论近战技艺,两人其实相差无几,佩里甚至掌握著瞬间爆发的叠剑战技。 但凯恩毕竟是施法者,只需这般不紧不慢地施压骚扰,便已让对方难以招架。 没有犹豫,凯恩激发了附魔弯刀上的“恐惧术”。 佩里表情一滯,胸口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向后跌去。 佩里挣扎著想站起,但弯刀已架上她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凯恩阁下,请住手!” 艾拉夫人上前。 凯恩目光微动,看向艾拉:“夫人,我们必须儘快获取情报,否则后患无穷。 信使已失败,我们的处境————” 艾拉夫人默然。 她知道凯恩说得对,於理,此刻不该心慈手软。 佩里则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但片刻后,艾拉夫人抬起头,穿过侍卫,忽然靠近。 “请把刀放下吧,佩里不会伤害我的。” 凯恩皱眉,但还是收回了刀,看著艾拉夫人蹲下身,望向佩里。 佩里冷冷地注视著她:“我不过是个叛徒,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艾拉突然说道。 佩里愣住了。 紧接著,她感到自己被紧紧抱住—那是她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的拥抱。 “为————什么?”佩里欲言又止。 艾拉夫人低声道:“因为我珍视你,所以不敢碰你————对不起。 接下来的路,请你一个人————好好走。” 佩里神情复杂。 艾拉抬起头,对凯恩说:“请放她离开吧。” 凯恩目光闪烁,看著被艾拉扶著站好的佩里,犹豫片刻,终究放下了刀。 他暂时还需要这位盟友。 儘管送信失败,但她作为贵族,仍有许多渠道可用。 在眾人的注视下,佩里穿过人群,走向外面。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快逃吧————兵团很快就要来了。” 凯恩脸色微变,其他侍卫更是露出惶恐之色。身为双生港的人,他们深知“兵团”意味著什么。 那是只有苏萨斯王庭才能调动的力量。 这意味著,他们的主人已与王庭彻底对立。 凯恩目光骤然转向另一侧! 那名本该昏迷的男子不知何时竟已起身,手持匕首,真刺艾拉后背! 嗖! 一柄细剑穿过人群,精准地投入並贯穿他的胸膛。 男子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透胸而出的剑锋,又望向佩里那剑是她投出的。 他狰狞地瞪著眾人,口中溢血,阴狠道:“你们的信使————刺杀————王族继承人————准备————都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轰然倒地。 然而,他最后的话语,已让场上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惶恐。 凯恩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而门口,佩里的身影已然不见———— 第152章 骚动蔓延 第152章 骚动蔓延 刺杀王族继承人的消息,让场上眾人顿时骚动起来。 侍女嚇得跌坐在地,侍卫们面露惶恐。 此刻谁也顾不上消失的剑舞使与地上的尸体。 凯恩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此行本是为追查公爵与恶魔教派的勾结,寻求王庭助力来打击恶魔教派。 如今竟演变成刺杀王庭继承人的局面。 果然,一旦涉及政治斗爭,从来就不会有简单轻易的事。 艾拉夫人走到眾人之间,神情忽然变得庄重。 她环视惶恐的眾人,朗声道:“以我神安格芮丝的信徒之名,以菲纳芬家族之名。 我,艾拉·菲纳芬,从未立下任何刺杀王庭继承人的誓言。 此番指控纯属污衊!” 她抬起手,誓言如金石坠地:“若我此言有半句虚假,违背誓约,愿我的灵魂被精灵诸神拋弃,永受沉沦冥河之苦!” 话音落下,惶恐的眾人霎时安静了。 凯恩眸光微动。 这位临时盟友確实果断,在察觉形势有异的瞬间,便以信仰、家族与冥河的三重名义立下重誓,暂时稳住了人心。 誓言或许改变不了实际处境,但对慌乱的人群而言,却是一剂有效的定心丸。 一名年轻侍卫突然上前,单膝跪地。 “夫人,抱歉————我请求离开。” 他低下头,不敢看艾拉。 艾拉却点点头,將手轻轻放在他肩上,温和地说:“埃里克,感谢你长久以来为菲纳芬家族的付出。 请离开吧,不必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愧疚。” “是————抱歉。” 年轻侍卫声音带著哭腔,重重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这一举动让其他人也心思浮动,不少人悄悄抬眼看向艾拉。 艾拉夫人提高声音:“我以菲纳芬家族之名,给予你们自由。 希望你们能在王庭其他家族中找到安身之处————庄园內的財物,若有需要,亦可带走。”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骚动起来,人群开始涌动。 艾拉看著纷乱的一切,轻声嘆息,隨即转向凯恩,凝重道:“我们必须儘快撤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从双生港调拨最近的兵团需要时间,但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凯恩点头,瞥见一旁不知从哪儿摸了个杯子、正偷偷往怀里藏的瑞莎,一时无语。 “那就现在动身。”他说。 双生港最大的便利,便是两条主內河交匯,水网密布。 只需避开人潮,登上小船,便能迅速撤离。 艾拉点头:“跟我来。” 三人穿过乱糟糟的庄园。 僕从与侍卫们正忙著收拾细软,自光掠过艾拉夫人时,皆闪过一丝愧疚。 但隨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动作。 艾拉却並不在意,领著凯恩与瑞莎穿过人群,走向那片他曾与佩里对决的树林深处。 树木渐密,直至深处一块巨石旁,一棵乾枯的老树赫然矗立。 艾拉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以菲纳芬之名,我寻求您的帮助。” 话音落下,乾枯的枝干缓缓抬起,根系鬆动,整棵树竟从地上“站”了起来。 苔蘚与藤蔓覆盖周身,赫然是一名树人。 树人————凯恩眸光微动。 在这眾神隱跡、以太消退的位面,竟还能存活著树人,而且看来已歷经漫长岁月。 只是从它乾枯的躯干判断,这树人並不强大,或许也因以太稀薄而发育不良。 树人抬起头,那宛若眼窝的枯槁之处“注视”著三人,缓缓说道:“菲纳芬的子嗣————这是最后一次约定。” “如您所愿。” 艾拉恭敬回应。 咔嚓。 树人闔上眼,重新扎根。 它身旁的巨石隨之裂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通道。 艾拉深吸一口气:“走吧。还需要准备两支火把。” 凯恩与瑞莎对视一眼。 “不必。” 凯恩低声道。 他抬手,光亮术在掌心绽开。 “走吧。” 艾拉有点惊讶,但只是点点头,她一改往日浮夸的贵族做派,率先步入通道。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地下,而巨石又再次合拢。 庄园之外,上百名精灵兵团士兵已形成合围。 身著精美鎧甲的半精灵士兵们戴著长弓与弯刀——这是苏萨斯兵团常规的兵力配置: 远处以长弓御敌,近身后则改用苏萨斯弯刀作战,与诺德人的剑盾风格迥异。 为首的半精灵头戴精工头盔,耳尖高耸,容貌俊美。 他望著已然四散零落的菲纳芬庄园,皱起眉头。 部下押来一名被缚的侍卫。 那侍卫满脸惶恐,很快被带至一旁,隨即传来惨叫声——显然正在被拷问。 身旁一位年长士兵对那俊美的半精灵低语: —— “弗兰基,我们来晚了————菲纳芬家族似乎提前得到了风声。 那位在丈夫死后独力支撑家族的艾拉夫人,並不像传闻中那样只知沉溺享乐、热衷派对。” “这再正常不过了,瓦恩。” 名叫弗兰基的半精灵平静说道。 “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周旋於双生港商会与周边贵族议会之间,却能牢牢守住家產。 仅仅背负一些无足轻重的坏名声————她远比旁人想像的要厉害。” “但她为何要派人刺杀格雷森·苏萨斯殿下?” 瓦恩摇头,面露不解。 “这对菲纳芬家族毫无益处,一个仅有荣誉爵位的家族,本该更加依附王庭才对。” “这显然是阴谋。”弗兰基说。 “也许艾拉夫人只是棋子,又或许她有更大的图谋。但这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苏萨斯的长弓,指向命令所及之处。” 很快,一名士兵前来低声匯报。 弗兰基听罢点头,对瓦恩道:“走吧,我们去见见那位夫人。” 瓦恩望向空无一人的庄园大门,地面一片凌乱:“对方没有逃走吗?” “逃出去的侍卫和侍女已被截获,无人提及她的下落。” 弗兰基说,”那位夫人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仍然在里面。” 他抬手示意,士兵们鱼贯而入,开始搜查庄园。 数小时后,所有人愣在原地。 名叫弗兰基的指挥官,眉头紧锁。 整座庄园.———— 空无一人,这与他想像的並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庄园后的那片树林。 第153章 密道以及大火 第153章 密道以及大火 凯恩三人沿著黑暗的通道继续前行。 洞內狭窄幽暗,远处传来滴水声。 靠著光亮术的光芒,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约半个小时后,前方终於出现了微光。 拨开遮掩物一看,外面是密密麻麻的绿藤。 藤蔓深处,藏著一艘虽显破旧但尚可使用的船。 更意外的是,船的前方,绿藤后面甚至是条河道。 凯恩眸光微动。 船很小,是常规的双人船,若硬挤,三人也能勉强坐下。 从绿藤缝隙往外望去,不远处甚至能看到数艘小船及船上的人。 但显然,得益於茂密绿植的遮蔽,无人將目光投向这里。 这是一个绝佳的、隱秘的天然码头。 “凯恩阁下,我们现在上船离开吧。” 艾拉夫人说道。 凯恩点头。 这位贵族懂得审时度势,显然明白自身处境已变,语气也恭敬了许多。 但他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是现在。” 瑞莎挑眉:“你傻吧?现在那个什么兵团还没来。 你不趁现在走,难道等他们抓了我们再跑?” 凯恩瞥了她一眼。 这个恶魔自从自己不扣她钱后,越发挑衅,像个雌小鬼一样欠揍。 算了,找个机会再收拾她。 艾拉眸光微动,看向凯恩,问道:“阁下,您的意思是?” 凯恩说道:“兵团还没查到这里,並不意味著他们没有在庄园外围,乃至双生港的其他要害处布防。 如果我们贸然现身,很可能在离开双生港时被捕。” “所以我们先等待,入夜后再寻机会。我先出去独自探查一下。” 艾拉眸光微动,论战斗力,三人里现在只有凯恩能够依靠。 所以她没再说什么。 凯恩心中已盘算过诸多计划。 趁此间隙,他问道:“艾拉夫人,您那位信使是否可能被收买?” 艾拉夫人看著凯恩:“凯恩阁下,难道你也认为是我让他刺杀格雷森殿下?” “不,你没有动机。” 凯恩清楚,这些荣誉贵族的爵位皆是王庭隨手所赐,无法与实权贵族相比,確实缺乏动机。 但他还是问道:“我只是想问,您是否与王庭有过牵连?那位格雷森王子与您是否有恩怨?” 他记得,在对方的梦境里,曾见过她前往参加王庭舞会的一幕。 艾拉摇摇头:“我只是远远见过他一面,並不熟悉。” 凯恩蹙眉思索后问道。 “那么,那位格雷森王子是个怎样的人?” “他血统纯净,是稀有的纯血精灵。” 艾拉说。 “而且颇得民眾支持。 过去二十年间,他一直表现良好。不过,即便想成为苏萨斯王,也仍有其他竞爭者。” 难道是想借公爵之事上位?或是已与谁达成了合谋凯恩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又將其压下。 他看著艾拉夫人,问道:“夫人,您之后还有別的去处吗?” 艾拉夫人点头:“我的一位朋友在苏萨斯法师学院。 但我们得先离开双生港,再去找她。 让她帮我们联繫上贵族议会。” 凯恩思索著。 这或许是个办法,但也可能———— 就在这时,凯恩感到头顶传来踩踏声。 他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女会意点头。 三人迅速坐下,凯恩手中的光亮隨之暗去、熄灭。 树林中,一队队士兵正在搜查。 —— 面容精致的弗兰基皱著眉头,看向零落的树木,神色不解。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瓦恩则伏在地面,察看著土壤里的痕跡,分析道:“没错,脚印確实延伸到这里。但对方似乎很有经验,已提前处理了踪跡,所以无法確定具体人数———— 我估计,在一到三人之间。” 弗兰基皱眉:“继续搜。” 但士兵们一番搜寻后,仍一无所获。 瓦恩望著树林,说道:“怎么办?抓不到人,我们会面临王庭的问责。” 弗兰基说:“对方或许已通过他人接应离开。 总之,我们先继续调查双生港。 离开港口的各条河道我都安排了士兵小队值守,若有异动,很快便能察觉。” 两人商议完毕,正准备走的时候,弗兰基下令放火。 大火啪燃起,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在整个树林烧起来。 见即便燃起大火也无人出现,他们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瓦恩的眉头忽地皱了一下。 弗兰基问:“怎么了?” “刚刚————好像看到那棵树动了一下。” 弗兰基顺著他目光望去,只见石头旁一棵枯树正在燃烧。 他摇摇头:“你看错了。” 两人离去。 火焰中,枯树逐渐燃烧、倒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暗。 凯恩搬开石头,三人悄悄摸回地面。 艾拉看著满地焦痕,以及石头旁那棵已烧毁倒塌的枯树,忍不住黯然神伤,连瑞莎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 —— 凯恩没有说话。 他看著烧焦的痕跡,说道:“可以了,准备离开吧。 艾拉点点头,默默走到枯树的焦骸前,轻轻取下一段焦黑的枝条收在怀中。 隨后,三人再次进入通道。 用弯刀劈开绿藤,取出那艘小船后,他们终於离开。 船很小,本是前后各一人的座位,如今挤了三人。 只能凯恩坐在前面,两女挤在后面。 小船缓缓漂荡,小心避开旁边的船只。 艾拉说道:“凯恩阁下,这似乎不是离开双生港的方向。” 凯恩说:“我提前租下了一处仓库,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暂避。” 瑞莎疑惑道:“为什么不去黑暗兄弟会的酒馆?” “你觉得我们现在身上还有多少佣金?如果被发现,他们是会帮我们,还是把我们的消息卖给兵团?”凯恩反问。 瑞莎哑口无言。 艾拉夫人说:“凯恩阁下,您是明智的。” 她露出一丝略带惨澹的笑容。 凯恩点头,带著两女回到仓库安顿下来。 这仓库其实就在原先关押多萝西的仓库附近,相距不远。 等两女安置好后,凯恩换了一身衣服,独自前往港口通往外界的河道。 然而,看到那密不透风的封锁线,以及对准河道的一支支利箭,他的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第154章 散播谣言 第154章 散播谣言 双生港作为一座內河交匯处的城市,有四条主要河道通往外界,但其中通向王庭方向的只有这一条。 如果选择其他河道,路途不仅会绕远,而且带著两个行动不便的人,很可能无法摆脱陆地上的追兵。 凯恩一边思考,一边仔细观察。 河面上停泊著五艘大型武装船只,甲板上站著数十名身穿鎧甲、配备长弓与弯刀的半精灵士兵。 两侧的建筑高处也有士兵把守,他们拉起长弓,警戒著空中与河面的视野。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士兵前来换岗。 而在河道右侧的陆地上,甚至架设了一台床弩。 凯恩面色凝重起来弓箭还好,即便是游侠的长弓,射出的箭矢也无法击沉船体。 但这种床弩只要命中他先前准备的船只,足以將船体击得粉碎。 即便他自己能倖存,瑞莎和艾拉两人绝无可能承受得住。 “该怎么解决?”凯恩抬眉沉思。 或许是他的自光有所暴露,一名带队士兵忽然向下望去,但並未发现什么,便又將视线移开了。 凯恩眸光微动,身影仍隱於建筑的阴影之中。 远远地,他看到一艘悬掛著商会標誌的大型船只自城內驶来。 凯恩皱起眉:“艾森伯格公爵?” 那个標誌,正是当初以招募佣兵寻找失踪船只为名、实则诱骗他们参与圣痕仪式的商会。 在他的注视下,大型商船驶近河道闸口,被一队士兵拦下。 带头的商会负责人似乎破口大骂,但毫无用处。 士兵们坚持进入船舱,將所有相关人员带出,里里外外搜查许久,才予以放行。 即便隔著距离,也能看出那名负责人脸色铁青。 凯恩心下凝重。 这或许说明这些士兵並未与公爵勾结。 但另一方面,也意味著情况更加棘手一—意味著无法混入商会船上离开。 “时间有限。兵团士兵估计会逐一排查城內————仓库虽然暂时安全,但如果被查到的话————” “必须让这些兵团先转移注意力,再设法打通一条出路。” 凯恩望向双生港河道旁那並不算厚重的城墙,眼眸微微闪动。 “或许,我需要一些帮手。” 黑暗兄弟会酒馆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容俊美的兵团长官弗兰基与副官瓦恩率领士兵占据了这处不大的空间。 平日喧闹的佣兵们此时噤若寒蝉,许多人被逐一搜身,但无人敢出声。 弗兰基看著索菲亚,问道:“你说的情报只有这些?” 索菲亚低声回应:“是。那位卓尔並未与我们深入接触,事实上,他已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了。” 弗兰基眯起眼,抽出弯刀抵在她颈前:“如果你说谎,该知道后果。我可以立刻杀了你————毕竟,你们所谓的总部,也不敢派人来復仇。” 索菲亚眼中掠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强行压抑下去。 瓦恩上前附耳低语几句。 弗兰基听完后点点头,收刀归鞘:“你很诚实。你的话和其他佣兵的对得上。” 他语气冷淡,“感谢苏萨斯王的恩赐吧,我允许你们这些地沟里的老鼠暂时活下去。” 说完,他带领士兵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酒馆。 索菲亚强压怒火,安抚了在场的佣兵,隨后也转身离开。 她眸光闪动,走向常去的那间地下酒窖。 推门而入的剎那—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刚要低呼,对方摇了摇头。 索菲亚立刻安静下来,平復呼吸,这才开口道:“凯恩阁下,您为何而来?” 凯恩点点头:“我想发布任务。” 索菲亚面露难色:“这————或许不太合適。” 凯恩轻笑一声:“黑暗兄弟会接任务的標准,不是不问身份、不问目的,只看金额么? ” 索菲亚蹙眉:“阁下,虽不知您的具体目的,但您与艾拉夫人现已捲入刺杀苏萨斯王族的事件,您二位的赏金已达三千枚金幣。” 凯恩微笑:“但这个任务,你们能做吗?” 若地下组织为赏金抓捕自己的客户,传出去对声誉的损害远大於这笔钱的收入。 三千金幣虽不少,但对一个遍布六国的组织而言,並非不可捨弃。 索菲亚皱眉,深深看了凯恩一眼:“阁下想发布希么任务?” 凯恩微笑:“如果是要你们將我们运送出去呢?” 索菲亚摇头。 凯恩也不意外眼下封锁严密,確实难以办到。 “那么,帮我在港口內传播流言。”凯恩说。 “流言?” “没错。就说诺德与苏萨斯即將在双生港点燃战火,而兵团围城是为了抓捕诺德间谍”” 。 听到这话,索菲亚愣住了,隨即意识到凯恩的意图。 双生港是苏萨斯重要的港口与商业城市,亦是赋税要地,各国商会云集。 一旦这种谣言传播开来,加上兵团全城搜查与封锁的举动。 即便消息为假,许多商会为避险也会选择撤离,將对港口经济造成打击。 届时,无论与商会合作的贵族,还是苏萨斯王庭,都不得不干预此事。 索菲亚脸色变幻,权衡利,最终仍是摇头:“凯恩阁下,抱歉。这个任务一旦曝光,会极大影响我们与苏萨斯的关係,我们不能接受。” “是钱不够?”凯恩微笑,接著说道。 “按照黑暗兄弟会的传闻————只要报价够高,即便是刺杀苏萨斯王,也可以商量吧? “” 他顿了顿:“別忘了,先前刺杀我那件事,贵方承诺的人情尚未偿还。 3 索菲亚脸色愈发难看。 凯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给出价码:“我存在会內的钱,加上我这把弯刀、这枚戒指,以及这件蛛丝长袍,都可作为报酬。” 他事先声明:“这三件都是附魔装备。弯刀附有恐惧术,戒指附著心灵之楔,长袍能免疫普通戏法伤害。如何?” 索菲亚眸光微动,神情彻底凝重起来,呼吸也加重了。 她能看出凯恩的装备价值不菲,却没想到全是附魔物品。 凯恩保持著微笑。 掌握咒纹仪式后,这些附魔装备对他已鸡肋许多。 只要等到合適时机,不愁没有更好的装备。 索菲亚眼神飘忽:“我需要请示一下。 ,“是向你身后这位默杀者阁下请示吗?”凯恩微笑。 第155章 港口变动 第155章 港口变动 索菲亚瞳孔一缩。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柄匕首疾射而来,一道黑色身影同时窜出,直扑凯恩! 但空中飞射的匕首突兀停下,落入凯恩手中。 那黑色身影手持另一把匕首攻来,凯恩毫不迟疑,持匕迎击。 地下酒窖中,两道身影急速交错,匕首碰撞,火星迸溅。 索菲亚后退几步。 那黑色身影停住动作,站直身子看向凯恩。 正是先前在此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默杀者。 他盯著凯恩,问道:“你的匕首术,从哪里学的?” “抱歉,我不能回答。” 默杀者神色凝重,索菲亚也露出疑惑之色。 凯恩微笑。 他的匕首术学自恶魔教派的劳恩,但没必要说明,不如留个悬念。 反正他已获得匕首专家的特性,足够引起对方重视。 默杀者沉默片刻,与索菲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无论你是否与总部有关————你的任务,我们接受了,但你的装备,我们也要。” “没问题。”凯恩微笑,“不过,请再帮我准备些东西。” 索菲亚听完他的要求,面色古怪,但还是点点头。 隨后她带凯恩离开,为他换上一身佣兵装备。 望著凯恩离去的背影,索菲亚转向默杀者:“阁下,您认为这位凯恩阁下————究竟是何目的?他来自总部?” 默杀者摇头,冷冷看向她:“不要多问,不要多想。你忘了规矩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是,我明白了。” 另一边,凯恩换上普通佣兵服装,恢復人类样貌,並用易容术改变了发色与瞳色。 他望向港口各处。 桥上、內河、巷口,隨处可见治安官隨机拦截路人,戒备明显加强了。 他没有遮掩,光明正大地朝瑞莎与艾拉藏身的仓库区走去。 巡逻的治安官瞥了他一眼,並未上前盘查。 回到仓库外,凯恩恢復卓尔的外貌,然后按约定手法敲门:轻三下,重三下。 无人应门。 凯恩心一沉。 难道他外出期间出了意外? 他蹙眉推门而入。 仓库內一片昏暗,只有堆积的货物。 突然,一根木棍迎面砸来! 凯恩一把抓住,看向扔出木棍的瑞莎,皱眉道:“你做什么?” “嘖。”瑞莎不满地咂嘴。 “你走后,又有人来查过这个仓库。” 凯恩眸光微动,看向艾拉。 后者只是轻轻摇头,说道:“对方只是开门看了看就离开了。” 凯恩说道:“准备一下,大概这一两天內,我们就要离开。” “离开?”瑞莎依旧满不在乎,艾拉则疑惑道。 “凯恩阁下,现在港口戒严,我们很难————” “放心吧。” 凯恩望向窗外,“过两天,驻军就会自顾不暇了。 时间一晃而过,双生港的船只明显忙碌了起来。 在黑暗兄弟会的布局下,诸多谣言开始暗中散布。 “苏萨斯王遭遇刺杀”、“诺德即將进攻”、“双生港將被长期封锁”———— 这些真假混杂的流言,无知者的推波助澜下,悄然传播开来。 加之亲眼所见的一些景象,普通居民的恐慌切实地蔓延了。 在河道离开双生港的检查关口,弗兰基面色难看地问副官瓦恩:“这是第几波要求离开的商船了?” 瓦恩摇头:“单是我们这条河道,今天就有三十多艘船申请离开。 很多商会,尤其是那些不敢冒险的,担心诺德真的会打过来。” 弗兰基咬牙道:“这些白痴!我们不是已经发布公告,说不会有战事了吗?” 瓦恩看著自己的长官,嘆了口气:“弗兰基,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可能性”。 离开双生港,他们或许只是少赚一点钱; 但如果真的爆发战爭,以双生港现有的兵团力量,根本无法阻止诺德的进攻。” 他继续道:“现在因为商会大规模撤离,许多与他们有联繫的贵族也开始抗议了。 如果我们迟迟抓不到人,还继续这样封锁,恐怕会迎来王庭的问责。” 他看著弗兰基,建议道:“我建议,停止对每艘船的登船搜查,转为暗中派遣士兵调查,並与冒险者、佣兵合作,加大悬赏力度。” 弗兰基咬著牙,看著那些骂骂咧咧、正在离开的行商与商会船只,说道:“不行。如果就这样放鬆,菲纳芬家族的那些人很容易逃走。” 瓦恩反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即便你最后抓到了人,但双生港这座城市的商业与赋税如果遭受严重损失,你回到王庭,面对的是问责还是奖赏? 而且,你的家族还可能会遭到利益受损的那些贵族的报復。” 弗兰基沉默片刻,最终说道:“再等三天。三天內如果还抓不到,我就按你说的做。” 瓦恩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他背后没有家族倚仗,而自己的主官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能做的有限。 他望向远处,双生港各条河道上的行船,比起他们刚到之时,显然稀疏了不少。 他心想:最好不要有什么意外吧。 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凯恩面色凝重。 他身旁站著索菲亚,后者对他说道:“阁下,按照您的要求,流言已经散播开来。效果確实如您所料。希望这件事,您能保守秘密。” 凯恩点头。 他明白,索菲亚和那位默杀者显然是担心自己被捕后把他们供出去,那样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不过他没兴趣这么做。 他看向河道上依旧严阵以待的床弩、士兵,以及那两名高级军官,蹙眉问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索菲亚点头:“我们今早已经把三十袋麵粉,以低价的形式甩卖给了艾森伯格公爵商会在本港的驻点。” 她语气中带著疑惑,显然不明白凯恩的意图。 —— 凯恩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驻扎在河道的兵团士兵,以及正焦头烂额那两位负责人。 他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接下来,该闹出个大动静,做实诺德有意进攻这件事了。 比如,一场震动整座双生港的大爆炸! 第156章 萧条的城市 第156章 萧条的城市 对於双生港的商人来说,目前还只是流言在传播。 因此,虽然很多商会出於避险考虑而离开,但本地居民並不会轻易搬走。 即他们其实已如惊弓之鸟。 但比起商会,普通人不是能隨意离开家乡的,而且兵团也发布了公告试图安抚。 而这些情况,也是让兵团决定继续搜查的重要原因。 “因此,关键在於將流言”坐实为事实”。” 凯恩心中思忖。 “一场足够轰动、能让全城目睹的大爆炸,將成为诺德与苏萨斯开战的最佳证据”。 届时,无论兵团和治安官如何闢谣,席捲全城的恐慌將驱使人们逃离。” “那便是我们趁乱脱身的最好时机。” “而且,”他进一步推演。 “大规模的逃离必然导致税收锐减,王庭绝不会坐视不理。 在王室问责的压力下,眼前的封锁或许会提前解除。” 凯恩心里拿定了主意,隨即转身,在索菲亚的注视下登上一名船夫的船。 然后朝著艾森伯格公爵商会据点的方向驶去。 此时他已化作人类模样,但在易容术的作用下,与通缉令上的样貌已大相逕庭。 索菲亚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远远望著依旧封锁河道的兵团士兵,以及那一艘艘驶离港口的商会商船,心中暗嘆。 “双生港————不,整个苏萨斯王国,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 索菲亚想起凯恩到来后引发的连串事件,不禁皱起眉头。 “或许,我该向总部申请换个据点了————” 河面上,船只稀疏,往日的繁忙景象不再。 载著凯恩的半精灵船夫摇著桨,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凯恩问:“怎么了?” 船夫摇头:“像您这样的客人越来越少了。好多人都离开了双生港,整个港口冷清下来,我们的收入也受了影响。” 凯恩沉默。 这萧条景象,正是他推动的计划所预期的后果之一,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但他只默然片刻,並没有太多內疚。 如果那位艾森伯格公爵的阴谋得逞,藉助恶魔的力量顛覆王庭,那么整个苏萨斯精灵王国將面临灭顶之灾。 届时,战火遍地,生灵涂炭,远非“萧条”二字可以形容。 “会好起来的。” 凯恩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过段时间,封锁会解除,离开的商会也会回来。” 船夫勉强笑了笑,权当是安慰:“但愿如您所言。” 船只靠岸。凯恩放下两枚银幣,未等找零便起身离去。 “阁下,给多了!”船夫在后面喊道。 凯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船夫看著手中多出的一枚银幣,又望了望空旷的河道,脸上露出一丝苦中作乐的释然。 “这段时间就先休息吧,等事情落定再出来吧。 艾森伯格公爵的商会据点前,景象与冷清的港口略有不同。 建筑本身並不张扬,但厚重的大理石材质和后方庞大的仓库,无声彰显著其拥有的特权与实力。 作为公爵的產业,它享有大量免税权,这是平民商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此时,据点门口聚集了十多名冒险者,围著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询问著什么,神情急切。 维持秩序的几名护卫,气质装扮与这些冒险者相去不远,看来也是新近招募的。 凯恩正要径直进入,却被一个胖硕的冒险者拦下。 “兄弟,应聘护卫?后面排队。” 他指了指长长的队伍。 “护卫?” 凯恩心念微动,想起了之前那次以“公爵护卫队”为名的诡异招募任务,试探道:“不是公爵的直属护卫队?” 胖冒险者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想什么呢!那可是真正的精锐,起码得一阶中的好手,甚至有二阶强者,哪会这样公开招人?” 他打量著凯恩朴素的装备,语气里带上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咱们这样的,能进商会混个护卫的差事就不错了。” 凯恩扫视队伍,心中瞭然。 这些冒险者大多装备简陋,手上虽有老茧,但气息驳杂,多数连正式职业者都算不上,顶多是学徒。 即便有少数几个踏入职业门槛的,看他们身上装备也混得不算好。 而商会却在大规模招募这样的人———— “为什么都来应聘商会护卫?”凯恩问。 “你不是本地人吧?”胖冒险者瞥了他一眼,凑近些说。 “诺德人要打过来的风声越来越紧,有钱有势的商会都雇了高手护送撤离了像我们这种要钱没钱、要本事没太大本事的,谁雇? 走又走不远,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好歹有份收入,说不定还能被派到安全些的內陆城市去。” “派去內陆城市?” “是啊,我有几个熟面孔,前阵子被招进去,听说就被分派到不同地方去了。” 胖冒险者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来。 “不过怪的是,走了之后,很多人就断了联繫。 寄回来的信少得可怜,也不知道具体在干嘛。” 凯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也更大胆。 那位公爵显然没有因为上次的失败而收敛,反而扩大了“採集”范围。 连这些底层的、数量庞大的学徒级冒险者都不放过。 被以各种名义招募,然后派往“各地”———— 他们究竟被派去了哪里?又变成了什么? 如果那些失踪的冒险者都已经过“圣痕仪式”的转化,那么公爵麾下,如今究竟隱藏著多少恶魔。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夸塞魔? 要知道对於普通职业者来讲,即便是夸塞魔,他们也难以应付。 凯恩没再说话,对胖冒险者微微点头,便径直绕过队伍,向商会內部走去。 “哎,你————” 胖冒险者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凯恩和一名商会管事说了身后,后者颇为客气地將他引了进去。 他愣了愣,咂咂嘴,略带羡慕地嘟囔:“原来是有门路的————” 隨即摸了摸自己乾瘪的钱袋,继续在队伍中耐心等待下去。 第157章 仓库袭杀 第157章 仓库袭杀 “客人,您说要购买粮食、麵粉这些,我们目前確实囤积了不少————但这个价格————” 商会管事打量著凯恩身上朴素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凯恩点头,问道:“多少?” 商会管事说:“1枚金幣。” 凯恩面色微动。 这个价格———— 平时一袋麵粉也就6枚银幣。 一个船夫努力工作三天左右,能挣得到一袋麵粉的钱,那足以供全家吃上一周。 可现在,竟然从6枚银幣涨到了1枚金幣。 凯恩面色变幻,思考片刻,开口道:“可以。但我要先验货。我要10袋。” 他安排索菲亚低价卖给他们的麵粉大概有20袋,加上商会本身就有囤积粮食。 这足够他製造一次规模不小的粉尘爆炸了。 管事眸光微动,说:“好的,在后面的仓库里。” 他一边引导凯恩离开,一边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在管事的带领下,凯恩绕开店铺,从侧门进入了建筑后方的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显然比他安排瑞莎、艾拉藏身的那个仓库大了不少。 一排排货架上堆著各种各样的货物,甚至被隔成了一个个专门的储藏室。 但在经过某处时,凯恩眸光微动,鼻尖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仓库更深处。 “阁下,怎么了?”管事问道。 凯恩摇头:“没什么。” “阁下,请问您现在买这么多麵粉,是做什么用呢?” 凯恩说:“你们还需要问这么详细?” “不是的,” 管事眼眸微变,解释道。“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您加大购入量,我们可以提供更多——” “不用了,先完成这次交易吧。 有需要我下次再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管事点头,然后领著凯恩来到一个房间前:“阁下,麵粉一类的货品,在这个房间,请进。” 凯恩眸光微动,走了进去,查看货架。 他伸手抚摸,手感確实是麵粉,但不对————只有最外面一排的五袋是麵粉,其他则是別的东西。 这点量,虽然也足够製造一次粉尘爆炸,但爆炸的规模恐怕不尽如人意。 管事见状,抱歉道:“我这就让人把货补齐。” 但他说话时,却后退了两步,退出了这间储藏室,將凯恩独自留在了里面。 凯恩眸光微动,似乎並不意外,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开口道:“不出来吗?” 紧接著,风声骤起! 一根木棍猛地朝著他的后脑砸来。 一个蒙面人发动了袭击。 但“砰”的一声闷响,袭击者反被一脚踢飞,重重撞上货架!麵粉袋掉落、散开,那人直接昏死过去。 储藏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管事去而復返,身边还带著三名护卫。 管事看著地上被打倒的蒙面男子,面色大变。 凯恩盯著他,质问道:“为什么安排人攻击我?因为钱?还是別的?” 管事看著凯恩,对护卫们下令:“抓住他!但不要杀死他!” “抓但不杀————” 听到这个要求,凯恩皱眉,隱隱有了个猜测,隨即又感到几分荒谬。 难不成,艾森伯格公爵已经连普通的商会顾客都要绑架去圣痕仪式了。 他联想到刚刚闻到的那一丝血腥味,他心里越发肯定了这种猜想。 他盯著管事,冷声道:“这样的事,你们不是第一次干了吧?那些被你们绑架的人,都运到哪里去了?” 管事退入人群。 三名护卫立刻挥舞著弯刀、单手剑和棍棒冲了上来。 凯恩没有犹豫,瞬间发动了血液加速,猛地前冲! 两名护卫被他击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倒货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看到这一幕,管事面色惨白,但已来不及细想。 最后一名护卫也在凯恩迅捷的动作下受创倒地呻吟。 仓库內的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 很快,护卫们都被打晕了。 凯恩慢慢走到嚇得跌坐在地的管事面前,揪住他衣襟將他提了起来。 凯恩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之前你们招聘”的护卫,以及被你们绑架的那些人,在哪?” 管事咬著牙,看著凯恩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寒意。 凯恩微笑,隨手拔起地上一把弯刀。 嗖! 一根手指飞起,管事惨叫起来。 凯恩继续说道:“说吧。说出来,你最多事后受点罚。 但不说的话,你现在就会死在我手上。” 管事看著断指,终於被恐惧压垮,颤声道:“那些人————被分批带到南边去了————” “南边?”凯恩思忖。 南边,刚好是王庭的方向? 凯恩目光微动,正想再问一个声音骤然响起:“炽焰法球!” 话音落下,一颗直径五尺的火球,朝著凯恩与管事所在的方向轰然射来! 轰! 火球炸开,烈焰四溅。 地上瞬间瀰漫开焦糊味,护卫和管事的尸体倒在浓烟之中。 一个穿著黑色长袍、手持法杖的身影从烟雾另一侧走出,不屑地看著浓烟笼罩的方向:“贵族议会,还是法师学院派来的探子?” 但浓烟散开,他眼眸微微一凝。 地上只有四具尸体,是管事和三名护卫。 至於那个陌生人,不见了踪影。 嗖!破空声响起。 地上一把武器凌空飞起,射向他! 黑袍法师默念咒语,一记“弹射术”反制了这次攻击。 然而下一刻,黑袍法师目光遽变! 因为一道身影破开浓烟,以惊人的速度猛扑向他! 弯刀带著沉重的风声狠狠砍下—正是凯恩! 黑袍法师面不改色,急速吟唱:“法师护甲!” 这一环防护法术迅速生效。 但很快,他面色就变了凯恩的弯刀,在瞬间连续劈砍了两次! 那层无形的护盾,隱隱出现了破裂的趋势。 黑袍法师发狠,默念咒语,“致病射线”。 惨绿色的光线射向凯恩。 但在虚空中,这道射线被一层无形的护盾拦下。 “该死!护盾术!” 黑袍法师面色终於变了,“你是施法者?!” 凯恩没有理会,猛地再次近身,躲过一记“魔法飞弹”后,骤然加快攻击速度。 咔嚓! 一声脆响,法师护甲终於破裂。 一只手臂“嗖”地飞了起来! 黑袍法师捂著手臂断处,疾步后退。 凯恩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目光凝重地看向自己的刀身。 上面没有鲜血,只有一些蜡烛油般的粘稠痕跡。 他转头一看,只见那黑袍法师面色冷笑。 那只被砍下的手臂,在“法师之手”的作用下凌空飞回,被他接住。 紧接著,他將断臂对准伤口按了回去一那手臂竟就这么接续了上去,伤口飞速癒合。 一只“融蜡妖”施法者。 凯恩的眼神彻底凝重了起来———— 第158章 融蜡妖法师 第158章 融蜡妖法师 在稀树草原边缘的村落,凯恩曾遭遇过一只融蜡妖—一—那是一种次级塔纳厘恶魔。 它杀死了追隨他的那队佣兵。 凯恩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上。 而且眼前这只,似乎比之前那只更加强大。 冰寒的射线擦身而过,凯恩在闪避的同时,已將两把匕首甩向对方。 融蜡妖用法师之手凌空击落匕首,凯恩趁机突进,对方却警觉地后撤,並用“大步奔行”再次拉开了距离。 几轮交锋后,仓库里不少货架已然倒塌,管事和护卫的尸体被掩埋在杂物之下,但激战中的双方都並不顾及。 凯恩正思忖著近身之法,那名保持著人类法师外貌的融蜡妖却忽然开口,声音带著非人的摩擦感:“人类,投降吧,你没有胜算。” “投降?”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恶魔,为什么不是你?” 融蜡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你这样自恃勇武的人类,我见过不止一个。苏萨斯法师学院,或是贵族议会,都派来过探子,其中不乏比你更强大的————但他们都失败了。 除了有一位幸运儿成为了我们的一员,其余的都成了我们的食粮。” 它咧开嘴,笑容里浸满恶意。 “投降,我可以给你一个成为我等一员的机会。 通过一场仪式,你便能彻底脱离凡俗之躯,获得深渊的注视,寿命亦將隨之延长。” 凯恩的眼神凝重了些许。 比“他”更强大————难道是三阶。 在诺德,这等实力已堪任法师塔主。 如果连三阶强者都折戟於此,意味著公爵麾下的恶魔势力,恐怕已形成了能围杀高阶存在的战力体系。 关键在於,对方是依靠一只三阶恶魔,还是凭藉十数名二阶恶魔的围攻? 三阶职业者,无论法术系还是物理系,通常都需要同阶对手才能抗衡。 若想以二阶越阶围杀,往往需要十人以上,且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只是,这恶魔所言是真是假? 凯恩並未轻信。 恶魔天性混乱邪恶,狡诈多端,言语中往往充斥著谎言。 而那所谓的“成为一员”,更是赤裸裸的陷阱。 若真依仪式而行,最终存在的,只会是一个拥有凯恩记忆的恶魔罢了。 他凝视著眼前的融蜡妖法师,试探道:“你的上级,是公爵本人————还是某个恶魔教派?”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融蜡妖咧开恶意的笑容,摊开双手。 “只要你加入,所有这些,你自然会知晓。” “抱歉,”凯恩缓缓摇头,“我对为奴为仆没有兴趣。更何况,无论你如何偽装出优雅与强大,也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的卑劣与腥臭。 融蜡妖发出毒辣的尖笑。 下一秒,数枚魔法飞弹已呼啸而至! 凯恩侧身闪避,两人间的法术对决骤然升级,进入了试探与反制的节奏。 护盾术、法师护甲、次级幻影、蛛行术————种种法术自凯恩手中流转而出。 但他眉头微蹙,这只融蜡妖所继承的法师记忆显然更为渊博,掌握著更多法术。 这分明是一名资深的二阶法师,再结合其天生的类法术能力,战斗的变数远超预期。 看来,得示弱以寻找破绽了。 凯恩刻意让动作显得迟滯了几分,额角也逼出了冷汗。 融蜡妖法师见状,笑声中讥讽更浓,它一边不紧不慢地施放著塑能系戏法进行骚扰,一边嘲弄道:“你的法术位快见底了吧?” 凯恩的“脸色”果然愈发“难看”。 就在此时,一记“闪电链”窜来,他颇为“狼狈”地翻滚躲开。 而就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融蜡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心灵尖刺!” 这是“心灵之楔”的进阶法术,能在视线所及处凝聚无形尖刺,直击灵魂。 凯恩身形一僵,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柄由蜡质急速塑形成的锋利刀刃,自融蜡妖手中猛然延伸,狠狠刺入了凯恩的胸膛! 凯恩“痛苦”地闷哼一声,鲜血自伤口涌出。 他带著“不甘”与“虚弱”,踉蹌几步,缓缓扑倒在地。 鲜血在他身下蜿蜒开来,儼然是重伤濒死之象。 融蜡妖这才缓步走近,以恶毒而满足的目光俯视著倒地的凯恩,低语道:“憎恨我吧,你的憎恨將成为我最美味的食粮。越是恶毒的灵魂,在深渊中便越是闪耀———— 不过,只要你没死,你依旧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它转身,准备发出信號。 但就在这一瞬,一只沾血的手猛地攥住了它的脚踝! 融蜡妖以为只是垂死挣扎,发出不屑的冷笑。 可当它回头,对上凯恩双眼时,看到的却是一片冰冷静澈的眸光一—那绝非失败者应有的眼神。 更让它神色剧变的,是凯恩口中清晰吐出的那个词:“防护邪魔。” 法术名响起的剎那,融蜡妖脸色狂变! 一柄弯刀已裹挟著纯净的克制邪魔的白光,自下而上凌厉挥起! 刀锋触及躯体的瞬间,融蜡妖身上立刻冒出被强烈腐蚀的白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它正欲挣扎反击,下一刀已如疾风般掠过,径直斩断了它的双腿! 凯恩站起身,伤口在“不死”特性的作用下飞速癒合。 他垂眼看向倒在地上、因法术力量而无法復原伤口的恶魔,冷声问道:“你们已经举行了多少次仪式?召唤了多少恶魔来到此地?” 双腿尽断的融蜡妖怨毒地嘶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凯恩心念电转。 单独一只融蜡妖並非大患,他方才诈败诱敌,本意是想活捉拷问。 但眼下看来,对付这种恶魔,常规的刑讯手段似乎收效甚微。 就在他思索的剎那,融蜡妖的面容骤然扭曲,发出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嘶鸣! 声浪在仓库中猛烈迴荡。 它在召唤援军!而且它根本不在乎暴露自己恶魔的真面目! 凯恩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这意味著敌人已肆无忌惮。 看到融蜡妖眼中那混合著痛苦与快意的怨毒,凯恩不再犹豫。 他手中的弯刀再次亮起“防护邪魔”的净化白光,猛地刺下,精准地贯入融蜡妖胸腔中。 在感受到那团跳动的、蜡质的核心,狠狠一绞! 融蜡妖的嘶鸣戛然而止。 它的身躯剧烈颤抖,隨即迅速软化、崩解,化为一摊再无生机的粘稠蜡油。 几乎同时,凯恩的视野中,数行信息飞速浮现。 第159章 冲天爆炸 第159章 冲天爆炸 【检定:你击杀了二阶融蜡妖————】 【累计获得经验值:500点】 【提示:你的法术“防护邪魔”理解加深,熟练度达到临界点,已晋升至|v7】 信息尚未完全消化,头顶便传来一阵急剧的破空之声! 凯恩几乎凭藉本能向侧方翻滚。 “嗖—轰!” 他原先所立之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抬头望去,仓库横樑上,一只体型庞大、由暗色蜡质构成的巨蛛正收起它镰刀般的尖肢。 凯恩还未站稳,背后寒毛倒竖,一根漆黑的尖刺已无声射向他的后心! 他猛蹬身旁货架试图借力躲闪,但那木质货架竟被一道骤然亮起的弧形刀光如同热刀切油般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与此同时,另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阴影中袭来,弯刀直取凯恩颈侧! 凯恩旋身,手中弯刀盪开这阴险的一击,刀锋交击,迸溅出几点火星。 昏暗的仓库內,一时间只有刀刃破风声、魔法余烬的啪声,以及敌人非人的细微嘶响。 他借著一次格挡后的空隙后跃,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呈三角之势包围自己的敌人: 狰狞的巨蛛、手持刺剑的纤细刺客、握著长刀的高大刀客。 它们武器上缓缓流淌的特有蜡质光泽,无疑昭示了它们的本源。 都是融蜡妖的变体,而且三者联合下看起来比刚才那只更难对付。 情况变得棘手了。 但凯恩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旁被斩断的货架,以及从破损麻袋中倾泻而出、洒落一地的乾燥麦粒与粉尘。空气里,瀰漫著细微的颗粒。 製造粉尘爆炸的材料————齐了。 接下来,就是儘量让这些可燃的粉尘扩散到整个仓库。 凯恩看著缓缓逼近的三人,突然说道:“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同时儘量套出情报。 “谈?” 听到这个提议,那三个由融蜡妖变成的巨蛛、刺客和刀客都停了下来。它们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盯著他。 刺客扭了扭脖子:“你杀死了格雷。” 格雷?是我杀死的那只融蜡妖的名字吗? 凯恩心念电转,隨即说道:“它的死亡,不过是因为它太弱了。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所以我可以选择投降,成为你们的一员。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加入你们,我效忠的究竟是谁?” 三个融蜡妖对视了一眼。 最后,是那个刀客嘶哑地开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凯恩假装嘆了口气。 哐当。 他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 见三个恶魔无动於衷,他乾脆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彻底解除了武装。 看到完全不设防的凯恩,以及他脚边的弯刀,三个恶魔的敌意似乎终於稍微鬆懈了一丝。 “我们目前只需要协助那位公爵”。” 刀客低沉地说,“而苏萨斯的一切,將是我们应得的酬劳。” 那位公爵?主要是他而非教派在负责仪式? 凯恩眸光微动,瞬间想到了多萝西那位被苏萨斯法师学院驱逐的导师。 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恐怕就是那位导师,依旧在主持恶魔教派的“圣痕”仪式。 而恶魔教派,主要是负责协助他的。 他继续试探道:“法师学院、贵族议会,还有王庭,都不会放任这一切。你们真的有把握?” 刀客冷笑道:“我们正在积聚足够的力量。 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就能踏平议会和法师学院。至於王庭————未必是我们的敌人。” 凯恩眸光再次闪动。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格雷森·苏萨斯? 不,如果涉及到王庭內部,或许局势更加复杂。 但这样看来,至少议会和法师学院暂时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刺客面色微变:“空气中————多了些东西。是麦穗的粉尘?” 它看向凯恩,“你想做什么?” 凯恩眸光一沉。 他刚刚借著说话的机会,不仅打听了情报,更在暗中持续引导著“舞风术”,让地面那些细微的粉尘不断扬起、扩散。 如果能再拖一会儿就好了———— 但眼前,三个融蜡妖变体已毫不掩饰它们的恶意,步步紧逼。 巨蛛发出咔噠的摩擦声:“砍断他的手脚,带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凯恩微笑。 “你要做什么?!” 刺客猛地挺剑刺来!刀客挥刀斩下!巨蛛疾速爬行! 凯恩的眸光,却紧紧锁定了地面上那些已被气流充分扬起的、瀰漫的粉尘云。 “燃烧之手。” 他低声说。 呼! 火焰並非直接扑向敌人,而是舔舐上近处一小片悬浮的麦麩与粉尘。 “轰—!” 仿佛一个信號被点燃。 那一点火星在瀰漫的粉尘云中,瞬间引发了连锁的、狂暴的燃烧反应。 炽热的火焰以肉眼难及的速度传播,吞噬每一颗悬浮的颗粒,释放出巨量的热。 高温气体在相对密闭的仓库內急剧膨胀— 然后,便是彻底的释放。 轰隆!!! 可怕的爆炸发生了。 膨胀的气体化作毁灭性的衝击波,携带著炽热的火焰,瞬间席捲了整个仓库空间。 货架、木箱、更多的粉尘、乃至那三个融蜡妖变体惊骇的面容———— 一切都在剎那间被灼热的橙红光芒吞噬。 凯恩的身影同样被火光吞没。 但与敌人那瞬间凝固的惊恐不同,他的脸上,竟带著一丝冰冷的微笑。 轰—!!! 巨大的火球混合著浓烟与破碎的杂物,猛地衝破仓库屋顶,直衝天际。 整座仓库在巨响中四分五裂,燃烧的碎块如流星般向四周飞溅。 门外留守的护卫们,以及那名胖佣兵,直接被震晕,摔进了路旁的河道里。 在这一刻,整个双生港,都能远远望见城市中心区域那道升腾而起的巨大火光,听见那滚雷般席捲全城的爆炸轰鸣。 不少人面露惊骇,望向浓烟滚滚的方向。 许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令人室息的念头: 战爭————要爆发了! 双生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站在河道边的兵团负责人弗兰基,他看著那道冲天的火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160章 离开意外 第160章 离开意外 “弗兰基,继续拦截河道,逐一检查离港的船只,恐怕不可行。” 瓦恩沉声说道。 作为副官的他,望著远处爆炸升起的浓烟,听著喧囂的人声,又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眼神迷茫的士兵们,向他的主官陈述道:“我们心里清楚,这场爆炸十有八九是菲纳芬家族为了脱身所为。 可本地贵族、商会、平民一无所知,连咱们的士兵都不明真相。 这种情况下强行拦船,只会激化恐慌、加剧动盪,最后所有责罚都会落到我们头上。” 弗兰基盯著瓦恩,语气沉重:“所以呢?就此放开管制,放过刺杀王族的罪人? 真要那样,王庭和兵团高层都会拿我问罪。” “但继续下去只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瓦恩直视著他,“能炸平公爵的仓库,说明菲纳芬家族手里握有大量炸药。 他们今天能炸仓库,明天就能炸城墙、炸驻地,甚至把整个双生港拖进火海。 继续硬拦,只会把我们逼到绝境。” 听完这番话,弗兰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瓦恩拍了拍他的手臂,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双生港各条河道里,船只正源源不断涌出,密密麻麻挤向出城闸口,原本萧条的河道瞬间变得水泄不通。 看著其中几艘代表大贵族与商会的巨舰,两人的面色越发难看。 与此同时,在双生港,凯恩曾拜访过的那座灯塔小屋里。 曾帮助凯恩翻译咒纹的学者阿伦德尔,看著升腾的浓烟,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 他不再颓废,此刻身著的不再是普通平民服饰,而是一身精美的法师袍。 上面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徽章清晰可见。 他看著升起的浓烟,自言自语道:“诺德的乱局,终於蔓延到苏萨斯了吗?只是不知,掀起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艾森伯格公爵的商会里潜藏著能对抗三阶的力量,甚至连学院的一名法师塔主也被击退、受创逃离。 结果今天,这座商会居然迎来了爆炸————是议会做的,还是王庭? 总不可能是被通缉的菲纳芬家族吧?” 他心里闪过数个念头,又压了下去。 “游歷到此为止,必须回学院了。” 阿伦德尔眸光一凝,转身走下灯塔。 河道之上,船只密密麻麻挤作一团,不断发生碰撞。 船夫、平民、冒险者、普通家庭挤满船舱,人人神色各异。 紧张、激动、不满、惶恐,整段河道如同一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出城闸口前,士兵仍在逐船检查。 瑞莎与艾拉躲在一艘小船船舱內,船夫在船头焦灼等待,两人心境截然不同o 艾拉满脸担忧:“凯恩阁下会不会出事?那场爆炸的规模实在太大了————” 瑞莎嗤笑一声,摸出颗糖丟进嘴里,满不在乎:“放心,我们全死了他都不会有事你不如担心他会不会拿我们当诱饵,自己先溜了。” 艾拉皱眉看著这位叛变自公爵麾下的流浪法师。 自从离开庄园,瑞莎不再掩饰本性,早已没了最初的端庄稳重。 但眼下局势危急,她只能强压不满,避免內訌。 瑞莎却毫不在意。 她在梦境战场中亲眼见过凯恩的血肉再生能力,很清楚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地衝进爆炸中心。 舱外传来脚步声,舱门被推开,凯恩走了进来。 艾拉瞬间露出惊喜:“凯恩阁下!” 瑞莎只是淡淡点头,翘著二郎腿坐得更自在。 凯恩径直开口:“我找到机会了。我们就混在船流里,等闸门一开一起衝出去?” 艾拉点头,又有些不安:“是这样没错————只是这么一闹,双生港的经济恐怕要崩溃,十几年都缓不过来。” 瑞莎摊手嘲讽:“艾拉夫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贵族架子? 能逃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想跟一个卓尔讲经济?” 艾拉脸色一沉,不再说话。 凯恩看向两人,直接拋出关键情报:“我在艾森伯格公爵的商会里,撞见了四名二阶恶魔,暗处大概率还有其他低阶恶魔也不定。” “恶魔?!” 艾拉脸色骤变。 她很清楚,恶魔出现在物质位面,必然伴隨著血肉与灵魂的阴谋。 瑞莎也瞬间凝重,她本就是叛离教派的离群恶魔,第一反应是这些恶魔是来追杀她的。 凯恩看著闭目沉思的两个女人,自己也闭上眼睛,查看起面板的提示。 面板上,毫无意外地显示他又死了一次,掉了30%的经验。 但是,因为击杀了三名二阶恶魔以及仓库內的眾多敌人,经验又弥补了回来甚至更多。 而由於多次施法的原因,燃烧之手的等级也从lv3升到了lv4。 回想起粉尘爆炸的威力,凯恩微微点头,隨即冷静分析缺陷:“可惜限制太大了。必须利用密封环境+可燃颗粒扩散+点燃。 这次如果不是在商会的仓库內,而是选择一处空旷场地作战的话,我基本无法使用燃烧之手来製造爆炸。” 凯恩很明白,此外还有很多限制条件,在很多情况下並不能实现。 比如湿润的河道上、或者大风环境。 换句话讲,虽然理论上利用物理特性能製造出三阶威力的爆炸,並且范围根据粉尘量基本无上限。 但如果粉尘扩散开时,敌人若是法师,使用造风术或者造水术,在粉尘扩散的第一时间就破坏了点燃条件,那么他的粉尘爆炸战术也就没用了。 到了那时,他就只能与那三名融蜡妖恶魔硬碰硬。 以他苏萨斯10级的弯刀术,或许只能依靠不死特性来磨死他们,或者逃跑。 “敌人越来越强大了,我该寻求让自己更强大的办法了。 凯恩心念一动,闭眼继续思考。 接下来的目標很明確。 现在三人依旧被通缉,首要任务是离开双生港,去找艾拉的那位法师朋友,將情报通过苏萨斯法师学院转达给贵族议会。 至於王庭,要避开下面的继承人,直接传到那位苏萨斯王的耳中。 除此之外,就是儘快获得力量支持,调集军队,进攻並破坏艾森伯格公爵的领地,破坏他的阴谋,消灭他旗下的恶魔军队。 凯恩正思索著,船只突然一停,舱门外传来了那位被临时僱佣的船夫的声音:“几位阁下,兵团发布消息说爆炸只是一次意外,要求我们这些后面的船只先回去,明天再放行。” 第161章 放开闸口 第161章 放开闸口 凯恩蹙眉,离开船舱站到了甲板上。 密密麻麻的船只和人群遮挡了视线,他並不担心自己卓尔的外貌会被发现。 他望向前方河道,只见许多士兵从河道两边登船,开始逐一检查。 有很多船陆陆续续离开,当然,相比乌泱泱的船只总数,这点人手只是杯水车薪。 看来,兵团这次来的那位叫做弗兰基的首领,或许是受到了一些不能言说的压力。 到现在还不肯鬆手。 凯恩分析著。 这一手虽然聪明,即以人手不够检查的名义先放走一批船,明天再放走另一批。 但民眾是很容易恐慌的。 毕竟谁都不知道先离开的船只是否会有特权,以及,战爭什么时候会爆发。 凯恩眸光微动。 不能再多等了,越等变数越多。 毕竟不知道那位公爵什么时候发动政变。 如果他真的利用恶魔军队杀入王庭成为新的苏萨斯王,那么各国的野心家也会逐一登上舞台。 “看来,我必须再添一把火。” 他与瑞莎简单对视示意,在艾拉担忧的目光中,纵身跳入水中。 河道闸口上,弗兰基正皱眉看著一名大腹便便的人类商人。 商人看著弗兰基,说道:“我要求立刻放我们离开!我是自由城邦的商会代表,我们自由城邦的商会不可能陷入你们和诺德的战爭! 请儘快放开闸口,不然我们会向你们的贵族议会抗议!” —— 弗兰基看著商人,又皱眉看了看他那艘被眾多船只挡住、落在后面的中等大小的船。 看起来这商人並非巨富,商会规模估计也不大。 这不是第一个了。 从爆炸发生到现在,已经有很多船只,以各种找关係、施压的名义过来了。 不过,一个外国的商会,甚至这家商会他连名字都没听过,投诉?呵呵。 弗兰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那边还有另一位生活在双生港的贵族要求见他。 人类商人看著弗兰基的背影,想要上前质问,结果被士兵拦住。 他朝地上唾弃了一口,但在士兵冷冷的目光中,还是悻悻地离开了。 人类商人忍住怒气,思考著回到船上。 他对伙计们摇了摇头,看著船舱里那一袋袋產自苏萨斯的特產。 一些特殊精美的工艺品。 他走回船舱坐下,嘆了口气。 如果不及时运出去,万一迎来战爭,这些货就得砸在自己手里了。 就在这时,他背后传来声音:“你想离开吗?” “谁?!” 商人大惊失色,隨即感到脖子一凉,一柄弯刀架在了上面。 商人不敢动,那个声音说:“你这整船舱的货物,差不多价值30枚金幣,卖给我怎么样?” 商人嘴角抽了抽,顾不上脖子的威胁,说道:“我这些起码值200枚金幣!” “但前提是你能运出去。” 声音低沉,“卖给我,你还能找同伴一起逃命。我再加到50金幣。” 见到商人犹豫,身影说道:“那50枚金幣。” 商人表情变化,思考著与其砸在手里,不如多少回点本钱,最后咬牙道:“好。” 商人皱著眉,顾不上脖子上的冰凉。 他听出对方不打算杀他,於是试探道:“你要做什么?不————你来自诺德?你们要对双生港进攻?” 站在背后的正是凯恩。 他听著这扯淡的谣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是说道:“我们即將发动一场针对整座港口的袭击,大概就在明天。你去把这个消息带给你的那些商人朋友吧。 还有,你这艘船,在你走的时候,点上火。” “点火?” 商人还没从之前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隨即明白了。 “你要在河道上製造混乱?这————” “你只能选择答应或拒绝。如果你收了钱还拒绝的话,即便你回到自由城邦,我们的守夜人依旧会找到你。” 话音未落,商人还没完全回神,就感觉脖子上的冰凉消失了,接著传来落水声。 他回头,人已不见,但地上多了一袋金幣,差不多50枚。 他咬了咬牙。 他並不怀疑来人的目的,在传闻中,双生港已经被诺德盯上了。 会找他放火製造混乱的,自然只能是诺德人。 他看著旁边船舱內並未点燃的火把,思考片刻,取出一把火石。 火焰开始燃起,越来越大———— 水中,利用操水术移动的凯恩露出眼眸,看著那艘在眾多船只间开始缓缓燃烧的船,眼神平静。 他的目的很简单,有两个: 一是继续製造混乱。 那场爆炸只是引起了全城的恐慌,但兵团依旧在拦截。 所以他需要助力。 如果此时此刻,在河道闸口前有一艘船著火,那么其他船只也会恐慌,自然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二是推动其他商会施压。 目前很多贵族和大商人能直接过闸口,但是平民和中小型商会依旧被困。 这把火刚好能刺激他们。 他眸光微动,朝著自己船的方向暗自游了过去。 他打算等把瑞莎和艾拉送出后,再折返,看看能不能把消息从兵团那边再传递出去。 “著火了!” “诺德人打过来了!” “战爭要来了!” 离开双生港的河道上,兵团前方的闸口处。 收下凯恩金钱的商人点燃的火焰,如同落入乾草堆的火星,瞬间激起了河道上所有船只、平民和商人们的恐慌,甚至一部分贵族也不例外。 一些船只上的船夫以及平民们尚能保持镇定,但很多商人与士兵们直接发生了衝突,推搡、爭吵,甚至隱隱有拔刀相向的趋势。 而在河道上,后面的船只猛地往前挤,不少船只碰撞在一起,甚至有人不小心落水。 叫嚷声、吵闹声、怒骂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 看到这些,以及那艘在眾船中燃烧的船,弗兰基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阴沉o 瓦恩急声劝諫:“放开闸口,让所有人走!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我再试试————” “別再想责罚了!”瓦恩厉声打断。 “一旦爆发流血民变,为了平息眾怒,你整个家族都保不住你!更何况,城內所有被滯留的商会已经全部暴动了!” 弗兰基面色犹豫,阴晴不定。 他本来是打算抓住派来刺杀王族的菲纳芬家族,以此在那位继承人殿下面前站稳脚跟。 但目前的情况是,想要的没得到,结果却———— 他看著自己的副官,又看了看眾多望著自己的士兵,看著士兵们脸上的表情,咬了咬牙,说道:“放开闸口————让他们离开。” 第162章 替罪羔羊 第162章 替罪羔羊 声音落下那一刻,闸口打开。 眾多船只上,许多平民发出欢呼,船只鱼贯而出。 大船、小船,各种各样的船只爭先恐后地离开。 很快,看著前方不断驶出的船只,弗兰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迷茫。 凯恩三人的那艘小船,不出意外地混杂在所有船只內,鱼贯而出,一点不受影响。 士兵们甚至连排查都没有。 船舱內,艾拉看著凯恩,满心震撼。 这位来自幽暗森林的纯血卓尔,从察觉阴谋、被兵团追捕。 再到潜入仓库、製造爆炸、散布谣言、纵火逼宫。 这套连环计行云流水,让她打心底忌惮。 幸好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艾拉夫人看著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的凯恩,心里惊嘆之余,也生出一丝危机感。 毕竟按照凯恩最初的说法,他找上来是为了寻求盟友。 而告知艾森伯格公爵的阴谋,也只是出於结盟的考虑。 但现在,自己的亲卫告密背叛,自己的家族信使刺杀王族,自己已被苏萨斯王庭通缉。 虽然自己在王庭以及其他城市还有一些產业,但两边的地位已经不对等了。 更別说,家族破灭后,自己结盟的价值已经彻底没了。 而那位女流浪法师,对自己的態度就发生了变化,从开始的端庄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艾拉看著凯恩因为从水中起来而湿漉漉的身躯,吞了吞口水,心里多了一丝別的想法。 而瑞莎看到这个,露出嘲讽的眼神。 船只越来越远,从干流、支流、內河,缓缓驶离。 凯恩走出了船舱。 那位船夫依旧在摇动船桨。 凯恩看著进入干流后,分散开来朝著四面八方去的船只,又看向身后缓缓变小的双生港,然后问船夫:“接下来继续往下,会是哪里?” 船夫恭敬回答:“阁下,我们会先经过稀树草原,然后航行大约一周,最后抵达王庭。” 凯恩思考了一下,看著船夫,说:“不,在稀树草原停一下。” 船夫愣神,然后看向从凯恩后面出现的艾拉。 后者也疑惑,但还是说道:“听从凯恩阁下的指示。” 船夫点头。 凯恩看著后方越来越小的双生港,思考著一切。 兵团现在必定焦头烂额,他要折返回去,把最关键的情报,送到真正能管事的人手里。 双生港,兵团驻地。 在放任闸口不再检查后,弗兰基和瓦恩离开了—因为没有意义了。 在大量船只离开双生港后,意味著抓捕行动的彻底失败。 除了抓到几个菲纳芬家族的护卫或女僕外,他们一无所获。 並且,整座双生港因为谣言、爆炸和火灾等原因经济萧条。 这座苏萨斯精灵王庭的税收重地损失惨重。 无论是商会,还是本地的贵族,都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弗兰基看著士气低落的士兵们,又看向欲言又止的副官,说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瓦恩说道:“弗兰基阁下,我们失败了————接下来该想想下面怎么办了。” “什么怎么办?” 弗兰基冷笑起来。 “错的永远不会是王族,只会是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替罪羊————抓捕失败,並且造成城市萧条。 贵族议会会把一切责任扣在我们头上,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苏萨斯王也会採纳议会大人物的说法。 我已经完蛋了。”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而瓦恩內心其实也一片冰凉。 毕竟弗兰基背后好歹也有家族,最多只是被安排到不重要的职位,但他呢? 很可能直接被降级,发配到诺德与苏萨斯边境,与诺德军队摩擦作战。 想起那帮北地蛮子,他不由咬牙。 他看著弗兰基说道:“我们或许可以————这样做。” “这样做?” 弗兰基疑惑。 瓦恩说:“据说商会那个爆炸著火的仓库发现了几具尸体。既然著火了————我们可以用烧焦的尸体冒充菲纳芬家族的人,就说意外交战杀死了他们。 想必就算菲纳芬那位夫人逃出来,也只会隱姓埋名,不会站出来指认。 至於王庭后续的追责,即便是验证话语真假的法术,我们也可以找一些其他办法来掩盖———— 我听说有一些附魔装备可以抵抗这类法术。” 弗兰基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的这位下属,看了他好几眼后,摇头道:“瓦恩————我是贵族,不能採取这么低劣的手段。” 瓦恩看著自己的长官,咬牙,眼神不由露出一丝阴狠,但是他完全做不了什么。 离开驻扎地,天色暗了下来。 带著亲卫的他离开驻地,失魂落魄走到一间酒馆前停下了脚步。 “长官。” 两名亲卫看著他,欲言又止。 瓦恩对两人说:“你们回去吧。” 看著长官脸上的颓废,两名亲卫对视一眼,离开了。 瓦恩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往日里热闹的冒险者酒馆,此时也萧条冷清,只有一名酒保瓦恩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劣质麦酒,然后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来。 突然,旁边有个人坐下。 瓦恩看到是一个人类佣兵,对方也点了一杯一模一样的酒,並朝他微笑了一下。 瓦恩看了他一眼,没有留意。 但就在这时,他侧眼看到那名酒保关上了门,然后走到里面。 瓦恩刚想说什么,突然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他的后腰。 那名人类佣兵不知何时已经近身。 “不要说话,瓦恩阁下。” 人类佣兵看著他,露出了微笑。 瓦恩心凉了半截,这才仔细看著他,看到他那突出的诺德外表一黑髮黑眼,说道:“你是诺德人!难道你们真的要进攻苏萨斯?” 他刚想说什么,心里诸多念头翻涌。 但人类佣兵却微笑道:“这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因为你们任务的失利,你和那位弗兰基阁下马上要被派往边境去了。” 瓦恩咬牙道:“你们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传递一个消息,给你的上级。” “弗兰基?” “不,是更多的大人物,比如贵族议会。” 凯恩微笑。 苏萨斯的政治结构———— 为了预防可能的叛乱,各地的兵团往往受到贵族议会的直接管理。 而苏萨斯王、或者公爵等实权贵族往往有自己的军力。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王庭內部有內鬼的情况下,把阴谋告诉贵族议会。 瓦恩愣了片刻,顾不上背后的匕首,疑惑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的,是挽救苏萨斯。” 凯恩微笑。 瓦恩气笑了。 第163章 法师学院的来人 第163章 法师学院的来人 两国之间歷史上矛盾重重,结果一个诺德人跑来说要拯救苏萨斯? 但凯恩说:“听我说完。” 瓦恩冷笑一声,继续听著,面色稍缓。 既然对方有目的,那么应该不会杀他。 凯恩继续说道:“现在苏萨斯和诺德虽然有矛盾,但两国的和平是主流。 但如果苏萨斯的掌权人变成了一位好斗者,又或是为了平復內部矛盾而发起战爭,那么会迎来极大的变数。 现在的诺德,並不想与苏萨斯开战。” “变数?” 瓦恩冷笑,低声道。 “伟大的苏萨斯王依旧还能执政数十年,不存在变数。 你们诺德,之前的战爭之城不还有过一场政变吗?” 凯恩说:“如果,那位伟大的王者死了呢?” “死?” 瓦恩说,“是你们?不————” 他立刻意识到。 不是你们。如果是你们动手,你不会来找我。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动手? 是其他王族,还是某位大贵族,还是议会?” 他心里一连串的想法,想到一些传闻,惊骇不已。 凯恩说:“我也不知道具体会如何。 毕竟,阴谋家总是有很多阴谋。我只知道,那位艾森伯格公爵似乎有很多动静————招募了很多佣兵、冒险者———— 而贵国王庭的那位格雷森殿下,也当了太久第一顺位继承人。 至於谁最有动机、谁会下手,这一切都只能依靠你们自己去查。 至於其他的,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报写在了纸上。你直接交给你认识的大人物就行了。 不过,小心不要被灭口。” “证据?纸?” 瓦恩感受到自己的衣兜里多了什么东西,而那个冰冷的匕首离开了他的后背。 他转身,正想说什么,只见后面空无一人,只有打开的房门。 他站起身,踱步走出去,看向外面,面色变幻。 他掏出衣兜里的纸,看了起来。 但看来看去,面色越发难看,因为他联想到他们发现的那几具有点异样的尸体,终於———— “恶魔教派————圣痕仪式————艾森伯格公爵————·会·————变————”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但很快,他就像发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著纸。 有了这个情报,他或许不会被发配边境。 远远地,凯恩看著那位收下“举报信”的瓦恩,露出微妙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似乎是知道了抓捕已经失败,现在的兵团已经彻底放弃了在大街小巷搜寻抓人的举动。 凯恩走过街道,去了一家装备店,买了东西,换了弯刀、匕首以及一套简单的轻甲。 在那场粉尘爆炸中,他的衣服和装备都耗尽了。 之前的都是用用法师之手“顺藤摸瓜”弄来的,甚至连金幣也是暂借艾拉夫人的。 他朝著一座码头走去,准备搭船离开双生港,前往稀树草原与艾拉夫人等人会合。 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凯恩眸光微动,转身,然后拐弯,走进了一个死巷子。 另一边,来人走到死巷子,错愕地看著一切。 嗖! 一柄弯刀凌空砍下,无形无影。 对方立刻催动法师护甲,挡下攻击。 “法师护甲。” 凯恩低声判断。 他脚下蛛行术发动,如蜘蛛般攀上墙壁,避开防御;同时用法师之手操控匕首,穿透护盾刺向对方。 一把匕首在法师之手的作用下绕过护盾,刺向对方。 来人轻念一声,整个人变得模糊,一下子化为阴影。 匕首打空了,刚刚刺中的只是幻影。 朦朧术。 凯恩眸光微动。 这是二环幻术系法术,可以说是戏法“次级幻影”的进阶法术。 但就在凯恩思考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凯恩阁下,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能用幻术法术从卓尔变成人类,这是什么秘法吗? 不,更让我惊嘆的是,你居然掌握了咒纹上的蛛行术”。这是否意味著,你已经是一名二阶奥术师了?” “你是?” 凯恩眸光微动,这声音有些耳熟。 闪烁的身影露出了面容。 来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是在灯塔小屋帮他翻译古精灵文的那位阿伦德尔。 此刻他身著法师袍,手持法杖,气质早已截然不同。 凯恩不敢有丝毫放鬆。 对方至少是一名二阶法师。 他看著对方,並没有因为两人有过数面之缘就放鬆警惕。 他在意的是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探查,还是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背后,又代表著苏萨斯哪一方的势力? 他低声道:“阿伦德尔。我只想知道,你是朋友,还是我的敌人?” 阿伦德尔微笑起来,放下手杖,轻轻躬身,取出了一枚徽章。 凯恩眸光微动,看到了上面苏萨斯法师学院的標誌,並且这是一枚银制的徽章。 看到凯恩的表情,阿伦德尔微笑道:“无论您代表的是诺德还是幽暗森林,至少在对抗公爵这件事上,我想我们有更多可以谈话的空间。 不是吗,凯恩阁下?” 凯恩思考片刻,回想起之前的情报。 在商会仓库的时候,从融蜡妖口中確实得知了有敌人试探商会但被击退的事o 而且,从敌人透露的情报来讲,苏萨斯法师学院或许可以暂时信任。 凯恩眸光微动,没有立刻相信。 而阿伦德尔微笑著,直接举起右手,竖掌,振振有词道:“我,阿伦德尔,二阶法师,以精灵诸神、苏萨斯与魔网之名起誓: 我只为合作而来,目的是在不损害苏萨斯利益的前提下,粉碎公爵阴谋。 若有背叛,我將永无进阶可能,灵魂坠入冥河。” 起誓后,阿伦德尔微笑看著凯恩。 此时的他,一点都没有在那座灯塔小屋时那副不问世事、只钻研书籍的学者模样。 而凯恩则稍稍放鬆了警惕,眸光微动。 比起被通缉的艾拉、前途未卜的兵团副官瓦恩,这位来自苏萨斯法师学院的二阶法师,显然是更可靠、更有力的合作者。 但他又开始思考起了更深的一层。 苏萨斯法师学院,在这次的事件里,究竟代表是哪一方的利益? 是他们自己? 还是王庭? 第164章 身份的质问 第164章 身份的质问 苏萨斯法师学院是一个庞然大物。 它不仅是王国最强大的施法者势力,更因其奉行“有教无类”的理念而根基深厚。 理论上,只要拥有足够的以太感知天赋,便能在此获得培养。 正因如此,苏萨斯拥有的施法者数量,远远超过了诺德、自由城邦等诸国。 学院的內部结构与诺德的战爭之城有几分相似,林立著眾多高耸的法师塔。 这些塔楼分属八大分院:死灵、塑能、幻术、附魔、咒法、防护、预言、变化。 名义上,各由一位三阶法师担任分院长。 但凯恩清楚,这所在幽暗地域势力入侵大陆后才成立的学院,底蕴绝不止於此。 学院还有眾多以学者自称、在各地乃至诸国间游歷的法师。 眼前这位阿伦德尔,便是其中一员。 法师们对战爭的態度向来纷杂。 在凯恩记忆中的动盪年代,苏萨斯遭恶魔大军围困时,法师们便做出了不同选择: 有人奋战,有人投降,有人逃亡,甚至有人倒戈相向。 而那位高居学院顶端的四阶大法师,仅在最后关头出手。 最终在王室宫殿被恶魔淹没时耗尽了法术位,陨落於恶魔教派的牧首之手。 “当下我要做的,是利用情报,儘可能推动这个庞然大物进入战场,加入对抗恶魔教派的行列。” 凯恩心念微动,看向已立下誓言的阿伦德尔,微微躬身问道:“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您仍可叫我阿伦德尔,我並未使用假名。” “阿伦德尔阁下。您既然亲临此地並公开身份,想必已知晓了相关情报。 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向学院匯报?” 阿伦德尔看著凯恩,缓缓说道:“情报终究只是线索。况且,此事牵扯公爵、王室与多方利益——局面复杂。 我们需要一个更可靠、更正式的途径来提请介入。” 他顿了顿,“我希望凯恩阁下能隨我返回苏萨斯法师学院。 我们將召开学院会议。唯有得到三分之二以上分院的同意,学院才能正式採取行动。” “三分之二————”凯恩並不意外。 大组织自有其臃肿的决策机制,何况是法师学院这般存在。他暗自权衡。 阿伦德尔等待著。 片刻后,凯恩开口道:“可以,我隨你去。但我要带上两个人。” “这当然没问题。”阿伦德尔笑了起来。 稀树草原上,凯恩曾停留过的村庄外。 艾拉与瑞莎已走下马车,站在村外一片墓碑前。风吹过,荒草如浪起伏。 艾拉望著凝视墓碑的瑞莎,疑惑道:“多萝西法师,您认识墓碑的主人?” 瑞莎说:“认识。是当初跟著凯恩的那队兄弟会雇来的佣兵。” “佣兵?兄弟会?” 艾拉眸光微动,试探道,“他们怎么了?死在这里?” 瑞莎耸耸肩:“为点蝇头小利,他们算是背叛了凯恩,结果被人一网打尽了。” 她语气隨意,艾拉心中却思绪纷杂。 出身贵族的她暗自揣度:这是威胁吗?不,这肯定是。 瑞莎並未想到艾拉会如此作想。 两人望向远处,风过草低,遥遥看见了凯恩,以及他身旁另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瑞莎在这具身体的原始记忆里,似乎见过此人。 艾拉也暂压猜测,疑惑望去。 很快,凯恩与阿伦德尔走到近前。看到瑞莎的“外表”,阿伦德尔眉头骤紧:“多萝西?你怎会在此?你背叛了你的导师卢卡斯?” 瑞莎闻言一怔,疑惑地瞥向凯恩,以眼神询问“怎么办”。 凯恩正欲解释,阿伦德尔却面色大变:“不对!你周围的以太浓度太低了,连学徒级都算不上!你————你不是她!” 他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侵占躯体,你是恶魔!” 艾拉一时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只见阿伦德尔猛地后退,唇齿急动,咒文低诵,手中骤然涌起一团炽热火光。 瑞莎后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间匕首。 凯恩则瞬间拔刀,弯刀反手置於身后一併非指向阿伦德尔,而是侧旁空处。 空气中,仿佛空无一人。 在两女不解的注视下,正在念咒的阿伦德尔身影骤然朦朧,如幻影般消散。 而在凯恩刀尖所指的空处,一个身影突兀浮现,正是阿伦德尔本人。 一柄普通的苏萨斯制式弯刀,刀尖正抵在他的喉间。 他面色难看,停下了念诵咒语的举动。 凯恩嘆了口气,收刀回鞘。 见到这並无杀意的动作,阿伦德尔沉声道:“凯恩阁下,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看向瑞莎,继续道,“多萝西虽被学院驱逐,但曾是我们的一员。 她的躯体被另一个意识占据————这是对学院的挑衅。” 凯恩点头:“可如果她是不可或缺的呢?” 他大致明了阿伦德尔的立场,以眼神安抚瑞莎,隨后说道:“她是我获悉此次事件幕后黑手的主要功臣。 我能得到关键情报,多半仰赖於她。” “毕竟,並非所有恶魔,都与恶魔教派同流合污。 总有例外,正如您也无法保证,所有人类始终都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不是吗?” 阿伦德尔眸光闪烁。 凯恩蹙眉。他让瑞莎接管多萝西的身体,初衷只是不愿浪费一具可用的躯壳,未料引发阿伦德尔如此激烈的敌意。 然而,对物质位面的人类而言,此举確属过於邪恶。 他重视结果,但並不后悔。 在当时的境地下,为瑞莎寻得一具合適躯体绝非易事。 看著仍带敌意、手按短杖的阿伦德尔,凯恩微微嘆息:“阿伦德尔法师,若您无法放下对此事的芥蒂————我们或许只能离开,另寻助力了。” “倘若您愿坐视苏萨斯王庭的天空被恶魔笼罩,伟大的王者陨於阴谋,法师高塔相继崩塌———— 那请您继续敌视我们吧。” 凯恩將弯刀彻底归鞘,招呼艾拉与瑞莎:“我们走。” 艾拉在对话间已明白瑞莎是恶魔而非“多萝西”,心中顿时波澜翻涌,面色青白交加。 但若不依附凯恩,她在苏萨斯已是寸步难行。 最终,她还是低下头,跟了上去。 三人转身,朝另一方向迈步。 阿伦德尔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回味著凯恩方才的话语。 他牙关一咬,扬声道:“等一下!” 另一边,凯恩与瑞莎对视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第165章 踏过我的尸体 第165章 踏过我的尸体 阿伦德尔似乎认清了什么。 他白色的鬍子颤抖著,咬牙说道:“对於这件事,我们可以等到了法师学院,再商量后续。” 凯恩转身,看了眼瑞莎,对阿伦德尔说:“阁下,如果商量”是指如何处置瑞莎,我需要现在就得到一个说法。 “她是我的伙伴,她的能力对揭露公爵的计划、帮助苏萨斯王至关重要。 我绝不会因为她侵占身体”这个理由,就把她交出去。” 瑞莎听到这话,瞥了凯恩一眼,眸光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凯恩注意到她的视线,心里则有其他想法。 瑞莎的入梦能力在刺探情报上无可替代。 如今物质位面恶魔教派日益猖獗,不知有多少恶魔已被暗中召唤,这个助力不可缺少。 艾拉观察著凯恩与瑞莎之间的无声交流,脸上露出一丝思索。 阿伦德尔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可以用学院的名义保证,只要这位女士————” “瑞莎。” 凯恩接口道。 “————只要瑞莎女士在学院期间,能证明这確实是一场针对王国的阴谋,且本人不再行恶,我便以幻术学院的名义,全力担保她的安全。 在她访问学院期间,此承诺始终有效。” 瑞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法师阁下,如果你的同僚执意要杀我呢? 只因为我是邪恶的恶魔”,占了一具同样邪恶、却偏偏出身你们学院的法师躯壳?” 阿伦德尔皱起眉,陷入沉思。 凯恩紧紧盯著他—一瑞莎的顾虑,並非多余。 半晌,阿伦德尔再次嘆息。 他看向瑞莎,神情肃穆:“那么,我以冥河之名起誓。在学院期间,若有人意图对你不利,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瑞莎听罢,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抱起双臂。 凯恩明白,这已是她默许的姿態。 他没有多说,只是望向阿伦德尔,心中却凝重起来。 他想得更深一层。 法师学院由八大分院共治,任何重大行动,都需三分之二以上,也就是至少六位院长达成一致。 对方坚持要瑞莎回去对质,那说明那场会议或许有很多变数。 几个猜测在他心中闪过,但並未动摇他的决定。 法师学院的力量太过庞大,在这个时代,个人的勇武在军团与阴谋面前,仍显脆弱。 即便强如四阶,也可能陨落於围攻之中。 他需要这股力量。 “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艾拉夫人目光扫过三人,轻声问道。 凯恩点头,与瑞莎並肩走向泊在岸边的船。 阿伦德尔则转向艾拉,郑重一礼。 “感谢您之前在双生港的资助,菲纳芬阁下。” 艾拉回望著他,眼神复杂。 “阿伦德尔阁下,您从未提及您是学院法师。 我一直以为————您只是一位学者。” 阿伦德尔抚过雪白的长须,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就像我也从未想过,您会结识如此————有趣的朋友。” 艾拉望向凯恩与瑞莎渐远的背影,眸光微动,未再言语。 四道身影立於苍茫草原之中,显得渺小,却又坚定。 风掠过无垠的草海,拂过蜿蜒长河,穿过一座又一座城邑,最终抵达那座雄伟的都城。 也就是苏萨斯王庭。 都城依旧繁华。 古老的街道上,半精灵平民与各地商人摩肩接,精美的建筑间流淌著安寧的气息。 边陲双生港的波澜,似乎並未在这里激起多少涟漪。 对王都的居民与贵族而言,只要战火未曾真正燃起,边境一城的动盪,便只是遥远的谈资。 即便真有战事,他们也深信,这座都城在英明君主的护佑下,依然固若金汤。 视线越过广阔的外庭,投向王室与贵族所居的內廷。 格雷森·苏萨斯王子在两名兜帽法师的隨护下,穿过长廊。 沿途眾人见到他,无不恭敬垂首,致礼问候。 王子则微微頷首,报以温和的微笑,步履不停,径直走向內廷中央那座耸立的高塔。 待他走远,两名守卫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殿下怎么出来了?不是才遭遇了刺杀?” “刺客不是当场伏诛了么?听说已派人去捉拿幕后主使,好像是什么————菲纳芬家族?边境的小贵族。” “菲纳芬?”另一人疑惑,“他们为何要刺杀殿下?” “谁知道呢。权力场上的事,从来不太平。诺德那边不也有王族遇刺了么? 说不定,那小家族只是某位大人的手套,又或者————纯粹是脑子被沼泽巨蜥踢了。” 先前那名守卫耸耸肩。 “不过,陛下似乎並未大动干戈,只调了一个兵团前去。人手是不是太少了点?” 两人正欲再言—— 一声轻咳打断他们。一名身著华美鎧甲、腰佩双细剑的高大精灵將领缓步经过。 两名守卫立刻挺直背脊,垂首齐道:“普雷斯顿阁下。” 叫做普雷斯顿的高大精灵,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谨守本职,勿议国事。” “是!”守卫噤声,目不斜视。 普雷斯顿望向远处那座中央高塔,看著格雷森王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陛下————您真正的布局,究竟是什么呢————” 高塔之內,格雷森·苏萨斯正拾级而上。 塔內极尽华美,地上铺著来自遥远东方的织金地毯,穹顶绘著辉煌的壁画,讲述著古老的歷史。 倘若凯恩在此,定会发现—这里的壁画,竟与他在蛛刃家族非常相似。 第一幅:大地裂开,无数卓尔精灵涌出,屠杀精灵,焚烧森林。 第二幅:一名高等精灵似受神启,挥剑斩向可怖的巨蛛与笼罩天穹的蛛网。 第三幅:卓尔和巨蛛们在精灵、人类、矮人等诸族的合围下哀嚎崩解。 第四幅:精灵重建家园,城邦屹立,身旁依偎著许多半精灵子民。 自第五幅起,画面陷入某种循环往復的讚颂与寓言。 格雷森王子在两侧侍卫的恭顺注视下,行至顶层,停在一扇沉重的对开门前o 门边侍卫无声行礼,为他推开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扬起无可挑剔的微笑,望向大殿尽头。 王座之上,坐著一位身著繁复礼服、头戴王冠的高大精灵,只是面色带著些许苍白。 “父王,我来了。” 苏萨斯王抬起头,看向自己钦定的继承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第166章 施法者之间的默契 第166章 施法者之间的默契 在森严的世袭君主制度下,苏萨斯王,便是这个王国唯一且真正的统治者。 与必须依赖议会、王室官员与军团维繫平衡的诺德王室不同。 在苏萨斯,王就是至高的主宰,独揽外交、军事、经济、贵族等诸多大权。 即便因诸神沉寂、以太浓度下降,物质位面各族寿命普遍缩短,但纯血精灵的寿命仍是人类的数倍。 自幽暗地域入侵至今的千年间,苏萨斯王庭也仅更替了五位国王,相较於其他政体,王位更迭之少,可谓微乎其微。 此刻,王座之上的苏萨斯王,看向跪在殿下的格雷森,说道:“我的孩子,你应继续藏身於暗处,待刺客背后的家族被尽数擒拿,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再来见我。” 格雷森抬起头:“父王,这不算什么。我是苏萨斯王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若只因一次简单的刺杀,便终日藏身不敢露面,未来我又如何继承————受精灵诸神庇佑的王国?” “格雷森,我的孩子。” 苏萨斯王注视著他,缓缓道。 “无论如何,安全第一,只要活著,就有一切希望。 我在这片大地上,目睹了太多王国与种族的毁灭————但只要活著,什么都可能会继续存在————” 他继续说道:“现在的王国,还有太多危机存在。 贵族议会蠢蠢欲动,实权贵族不满我们將权柄分予名誉贵族。 诺德人对我们的土地虎视眈眈,自由城邦试图攫取我们的財富。 法师学院的法师们则高居塔中对一切漠不关心——.———— 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必须维持住稳定,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格雷森聆听著,脸上適时地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崇敬。 苏萨斯王微笑道:“未来,我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格雷森回应:“我更希望父王您能长久————” 苏萨斯王笑了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格雷森面露忧色:“父王,您的病还没好吗?” 苏萨斯王摇了摇头。 很快,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一道兜帽人影,侍卫对此视若无睹。 人影穿行而至王座边,蹲下后,將一剂药水递给苏萨斯王,后者接过一饮而尽。 咳嗽止住了,但苏萨斯王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 格雷森眼中带著“担忧”,但仍欲言又止。 “回去吧,孩子。 未来,是你的。” 格雷森点头:“是,那我先行告退。” 他起身离去,经过侍卫,走出那厚重的大门,步下高塔。 直到离开塔楼,他才抬起头,望向蓝色天幕下的巍峨塔尖,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自语:“父王,未来太远了————若不抓紧,一切都將来不及。” 他仿佛在说服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与此同时,苏萨斯王庭那巨大的白墙之外。 凯恩一行的船只驶入码头。 港內船枪如林,码头上人员繁杂。 ———— 数名半精灵治安官登上甲板,似乎想要搜查船舱,而甲板上只有那名一无所知的船夫。 凯恩眸光微动,心念急转。 他们三人仍在被通缉,眼下该如何应对? 砰。 阿伦德尔主动走出船舱,踏上甲板,迎上前去,掏出一枚徽章:“我们来自法师学院。” “学院?” 治安官验明徽章真偽后,恭敬地屈身行礼,隨即带人离去。 “是,大人。” 艾拉鬆了口气,凯恩也微微頷首,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苏萨斯王庭。 这座城市————与背后的山体浑然一体,在阳光下流转著珍珠白与月长石般的银辉。 建筑线条高耸纤雅,尖塔林立。 而在那中央,矗立著一座最高的巨塔。 阿伦德尔顺著凯恩的视线介绍道:“那是內廷,苏萨斯王室的居所。 其中最高的一座,是苏萨斯王的寢宫与理政之所。 外围的其他高塔,则分別属於贵族议会与法师学院等机构。” 凯恩点了点头。 受限於物理法则与工艺,这些高塔的高度远不及他前世见过的摩天大楼。 但在此等生產力相对落后却拥有魔法的世界,已堪称奇蹟。 “下船吧。”阿伦德尔走入船舱,低声吟唱。 艾拉与瑞莎的脸上隨即蒙上一层朦朧微光,再看时,容貌已变。 艾拉的半精灵特徵被隱去,化为普通人类女子,甚至样貌也显得平庸了些。 瑞莎的发色与瞳色亦全然不同。 凯恩目光微闪。 幻术学院————作为专精幻术学派的分院,掌握的这种技艺,虽看似仅是戏法,效果却已接近他掌握的一环“易容术”。 阿伦德尔为两女施法完毕,转向凯恩:“凯恩阁下,您————” 凯恩会意,手掌拂过面庞。 卓尔精灵的容貌瞬间变换,呈现出一张人类僱佣兵“凯特”的脸。 “你们卓尔的秘术,確实精妙。” 阿伦德尔讚嘆道。 许多施法组织都会基於神术或奥术研究开发独特法术,但他绝不相信凯恩这是彻底改变了种族。 瑞莎面无表情,她心中早已將凯恩视作与她类似的、超越凡俗的存在。 艾拉则面露惊嘆,此前她並未见过凯恩施展此术。 四人下船,隨著拥挤的人流前行,直至那宏伟的城门前。 凯恩目光扫过城门,那里驻守著许多精锐士兵,长弓与弯刀似乎是他们的標准配备,可远攻亦可近战。 城门之上,凭藉过人目力,凯恩看到每隔百米便设有床弩,其间甚至混杂著魔能巨炮。 这样一座城市————若非恶魔的能力过於诡异,仅凭普通职业者强攻,恐怕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他正思忖著如何通过检查。 毕竟他可不认为苏萨斯王庭这等守备森严之地,会没有侦测偽装的法术或仪式。 阿伦德尔似看出他的顾虑,说道:“请隨我来。” 他领著眾人,未走向主城门,而是沿著城墙绕行。 接近一段墙体时,一名士兵走出。 阿伦德尔再次出示徽章,士兵恭敬行礼,示意他们走向另一侧。 眾人跟隨,离主城门越来越远,直至来到一段与山体紧密相连的城墙下。 “我们到了。”阿伦德尔说。 “到了?”瑞莎不解,“这明明是城墙啊?” 艾拉也抬头仰望这高耸入云、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光滑墙壁,伸手触摸,满面疑惑。 凯恩却道:“不,確实到了。” 他凝视著与山体毫无接缝的墙壁,“我大概猜到了。” 本想卖个关子的阿伦德尔一怔:“凯恩阁下,您確定?” 瑞莎和艾拉则立刻相信了,因为凯恩从不说无把握之言。 凯恩想起前世看过的某个巫师系列电影,说:“那我试试。” 他看向墙壁,低声念咒,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隨即成形,作势便要拍向墙面。 就在火焰即將触及墙壁的剎那,阿伦德尔连忙摆手:“停!停停停!————还是我来吧。 他一边转身,一边吐槽:“凯恩阁下,您也太缺乏施法者之间的默契了。” 在他预想中,身为掌握咒纹的二阶奥术师,凯恩应以智慧探查机关,再讚嘆一下设计之精妙。 而非直接试图暴力破解。 他可不想背负破坏学院財產的责任。 凯恩无言,看著这位白鬍子老法师,低声念了几句咒文,用短杖在墙面上轻敲三下,略作停顿,又重敲一下。 紧接著,墙壁本身毫无动静,但旁边却渗出一丝冷冽的微风。 凯恩眸光微动,发现自己猜错了。 城墙只是机关,通道在旁边的山体上。 与城墙相连的“山体”看上去仍是岩石,但既有风,便说明这山体不过是幻影幌子。 其后,赫然是一条通道。 “请。”阿伦德尔见到眾人惊嘆的神情,心中掠过一丝得意。 瑞莎在他转身带路后,偷偷吐了吐舌头。 凯恩未多言,一行人穿过那山体幻影,迎著微冷的穿堂风,步入了隱蔽的通道。 从外部看去,就仿佛一行人被山岩悄然吞噬,融入了其中。 第167章 通道之战 第167章 通道之战 山体中的通道很长,迴荡著滴水声。 在苏萨斯最强大的都城之外,居然藏著一条能直通城市的秘道。 而从阿伦德尔的举动看,守卫军队似乎也知晓它的存在。 凯恩眸光微动,陷入思考。 看来法师学院在苏萨斯的地位,有些超然。 不过,学院毕竟培养了眾多施法者。 在苏萨斯境內,下至冒险者中的施法者、游歷学者,上至军队乃至王庭直属的法师,关係千丝万缕。 形成强大的势力也很正常。 “凯恩阁下,等这件事了结,麻烦签署一份法术协议,內容是不能將这条通道告知其他人。” 阿伦德尔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凯恩点头:“没问题。” 瑞莎却嗤笑一声:“切,不就是一群法师用化石为泥”慢慢挖开的通道嘛,搞得有多珍贵似的,还要签协议。” 艾拉摇头:“王庭外的山体都是极其厚重的岩层,化石为泥”消耗的以太很大。 这样的工程,日积月累,很难的。” 瑞莎“切”了一声,没再反驳。 阿伦德尔轻笑,並不辩解,继续说道:“这条通道虽然存在,但內部很复杂,有多条支路,还会不时用化石为泥”等手段更改路线,並设下陷阱、伏兵。 所以抵达前,我已和学院內部沟通。一会儿,我的好友会在前方通道岔口接应,到时我们就安全了。” 凯恩点头,看向阿伦德尔:“我想问个问题,可以吗?” “请说。” “如果我们带来的情报被核实,並且学院会议决定干涉,后续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凯恩面色微动,紧盯著阿伦德尔的脸,试图探寻答案。 起初,他得到的说法仅是那位公爵勾结恶魔教派。 按艾拉的说法,在造成严重后果前,这程度的罪责最多让那位公爵利益受损比如失去部分卫队及领地。 但如今,王族已被捲入,更涉及王庭继承人。 据他推测,很可能是那位继承人与公爵里应外合,意图刺杀苏萨斯王。 这已堪称严重后果。 更何况,为进行圣痕仪式,公爵麾下的商会显然已开始掳掠各地佣兵或平民———— 这分明是在准备一场战爭。 他甚至猜测,若篡位成功,他们或许会將苏萨斯王之死推给诺德,进而挑起两国战爭。 届时,若诺德军节节败退,为提升实力,诺德及其他诸国恐怕也將大规模推行圣痕仪式。 到那时,恶魔教派的阴谋便算彻底得逞,而这个物质位面,终將被深渊意识吞噬———— 凯恩思忖良久,目光仍锁定阿伦德尔。 对方皱了皱眉:“抱歉,这是我国內务。” 他稍作停顿,“不过,看在凯恩阁下与我们目標相同的份上,我可以解释。 通常流程是:得知情报,通知宫廷法师,联繫贵族议会————然后在获得授权的情况下————” 凯恩皱眉:“不能直接行动?” 阿伦德尔摇头:“这是律法程序,关乎正当性。” 凯恩眸光沉静。 死板,但合乎常理。 他心念一转,暂时搁下话题,转而聊起无关紧要的事。 通道很长,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沉默前行。 滴水声不断。 又走了不知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 凯恩等人停下脚步。 前方岔路密布,竟有十几条之多。 若无人带领,极易迷失。 阿伦德尔说:“我知道道路可能已变更或设下陷阱,不过,他应该到了。” 他吹了声口哨。 哨音在通道中迴荡,传向深处。 很快,脚步声传来。 凯恩眸光微动—一除了人的脚步声,似乎还夹杂著其他细碎的声响。 砰! 从左起第三条通道中,走出一人。阿伦德尔见到来人,鬆了口气。 那是一位穿著兜帽长袍的法师,红色法袍,鬍子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上去有些凶悍。 阿伦德尔开口道:“阿斯勒,你来接我们了。” 阿斯勒点头:“你的游歷结束了?” “游歷被迫终止。我得知了一个巨大、甚至可能动摇苏萨斯的阴谋,必须紧急匯报给院长,召开学院会议,由诸位院长决议。 这三位,是我带来的人证。” 闻言,阿斯勒眸光微动,眉头蹙起。 阿伦德尔迈步靠近,两人距离缩短。 就在这时,凯恩微微眯眼,终於捕捉到那丝违和感的来源,急喝道:“阿伦德尔,小心!” 阿伦德尔刚露出讶异表情,那名“红袍法师”已猛地前冲,右手短杖竟化为蜡液凝成的刺刀,疾刺向他! 砰! 凯恩急速前踏,弯刀鏗然出鞘。 刀锋与蜡质刺刀碰撞,两人速度极快,身影交错。 一声惨叫响起。 那“红袍法师”脸上露出恶意笑容。 凯恩余光瞥见,阿伦德尔面露惊骇,踉蹌倒下,身上竟扑著两只恶魔犬一是夸塞魔。 它们正咧嘴露出恶意的笑容,撕咬著他的尸体。 一个二阶法师————就这么死了? 凯恩刚生出这念头,忽又心神一定。 不,不对。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另一侧空地。 果然,另一边的阿伦德尔再次现身,挡在瑞莎与艾拉身前,面色难看,法袍破损,厉声质问:“我的同伴怎么了?!” 而那两只夸塞魔撕咬的“尸体”,已化作一团溃散的土壤。 两只夸塞魔愣了愣,露出疑惑表情,隨即扭头盯向其他人,眼中恶意流转,发出“咯咯”怪笑,身形迅速淡化,再度隱入空中。 “阿斯勒”用刺刀硬接了凯恩一击,刀上蜡液融化又飞快凝固,借势退开。 他的脸开始变化,从红袍法师的模样,扭曲成了一只融蜡妖。 它恶意地笑著:“他的血肉,很美味。” “该死!”阿伦德尔愤怒低吼,唇间咒文吟唱,地面突起尖锐地刺。 但那融蜡妖似有预感,猛地掷出某物阻挡,同时一凯恩忽然转身,匕首脱手飞射,直取阿伦德尔身侧! 阿伦德尔愕然,但下一秒,虚空中血花溅开,一具犬类恶魔的尸体凭空掉落。 凯恩毫不停歇,再次挥刀。 弯刀划过一道凌厉弧线,苏萨斯弯刀术!又一只夸塞魔被凌空斩毙。 但他脸上毫无喜色。 但现在敌暗我明,即便再冒出几头二阶的融蜡妖,他也不会意外。 阿伦德尔面色愈发难看。 刚才若非凯恩出手,他恐怕已被那只恶魔犬咬中。 凯恩以弯刀逼退融蜡妖刺客,后退一步,沉声道:“阿伦德尔,对方意在激怒你。你的朋友未必已死,別中计。” 他很清楚,法师若丧失理智,极易被近身解决。 而阿伦德尔作为幻术系施法者,本应有更强的防护能力———— “带她们走,退回原路。” 凯恩果断道,“我隨后追上。” “別想走!”融蜡妖刺客加快了攻速,挥刀再攻。 阴暗通道中,两道身影再度缠斗,刀锋交击,腥风四溢。 阿伦德尔面色变幻,最终从怀中掏出药剂,示意两女服下。 三人身形隨即变化,顏色竟与周围石壁融为一体,儼然进入了隱身状態,朝著外面快速走去。 第168章 入城困境 第168章 入城困境 砰! 弯刀与刺刀再次碰撞,凯恩借势后退,旋即挥刀逼退对方。 他心里快速评估著两边的战力,单纯缠斗意义不大。 以他现有的法术,除了一环法术,其他戏法伤害有限。 算了,速战速决吧。 凯恩做出决定,说“等等”。 融蜡妖嘶声道:“强大的战士————我不会杀你,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凯恩嗤笑不退反进,欺身靠近。 融蜡妖的刺刀直刺而来,凯恩竟不闪不避,任由它刺入身体,却反手將其紧紧抓住,不让它挣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鲜血涌出又诡异地迅速凝固,融蜡妖刺客意识到不对:“你想做什么?” 凯恩露出冰冷的笑容,低喝:“燃烧之手!” 一只巨大的火焰之手凭空浮现。 “你疯了!” 融蜡妖惊恐地试图后退,它还未享受够物质位面的“喜悦”,绝不愿就此被送回深渊。 但它被死死抓住,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火焰巨手缓缓靠近,点燃了两人。 它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高温瞬间將两人吞噬。 融蜡妖刺客感到自己正在融化,蜡液沸腾,带来极致的痛苦。 它惊骇地看向凯恩—凯恩身上被烧焦的部分,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仿佛无事发生。 “你也是恶魔?你是叛徒————”它艰难嘶吼。 “谁是叛徒?”凯恩冷笑。 火焰熊熊燃烧,將两人缠绕的身影彻底吞没。 良久,火焰熄灭。 凯恩看著身上被烧黑的衣服以及面板上跳出的击杀提示,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烬,眸光微动。 接下来,得去找他们了。 嗖!一根石刺穿透了一只夸塞魔。 阿伦德尔面色愈发难看。 此刻三人已离开通道岔路,正往回走。 但路上又陆陆续续遭遇了两只夸塞魔的偷袭。 —— 瑞莎皱眉:“接下来怎么办?” 阿伦德尔说:“我们得先离开这里,然后————我会再给学院寄信,寻求支援。” 瑞莎冷笑:“你怎么知道来的是支援,而不是又来刺杀我们的刺客?刚才的教训还不够吗?” 阿伦德尔脸色一僵。 艾拉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突然,脚步声传来。 阿伦德尔猛地举杖,石刺已在空中凝聚— “是我。”凯恩的声音及时传来。 艾拉刚露出放鬆的表情,阿伦德尔却厉声道:“不行!他未必是真的,可能是融蜡妖假扮的!” 瑞莎鼻子嗅了嗅,噗嗤笑了出来,看向凯恩,却见他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 凯恩知道这妮子肯定闻出了是他,但故意不说。 他看向艾拉与阿伦德尔,对阿伦德尔说道:“阿伦德尔阁下,请看。” 他挽起被烧黑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独特的咒印刻纹。 “这是根据您帮我翻译的法术书所附加的仪式痕跡。” 阿伦德尔疑色稍去。 见艾拉仍有迟疑,凯恩转向她:“艾拉夫人,您曾经在兄弟会的酒馆,邀请我与您诞下子嗣。 此话一出,艾拉脸一红:“我知道了,凯恩阁下,请停止这个话题。” 她虽不忌讳男女之事,但也不想当眾暴露。 反倒是第一次听说的瑞莎瞪大了眼睛,一脸“好你个贵族”的八卦表情。 凯恩看向阿伦德尔:“您的意思是?” 阿伦德尔:“我刚刚说过了,先离开,再寻求支援。不然我们无法进入学院。 单凭信件情报,很难通过学院会议,毕竟偽造的手段太多了。 ,瑞莎嗤笑:“所以你执意要招来第二次追杀是吧?” 阿伦德尔看著瑞莎:“恶魔————请不要怀疑我们苏萨斯法师学院。 刚才只是个意外。 如果学院內部真被渗透,他们根本不必在路上截杀,等我们到学院会议时再动手,岂不更容易? 不要低估我们苏萨斯法师。” 凯恩凝神细听。 两人各有道理:寄信可能招致追杀,但不联繫学院,局面又无法打开。 他思考片刻,看向一直沉默的艾拉,说道:“我们或许可以找一个局外人”。” “局外人?”正在爭论的阿伦德尔和瑞莎停了下来,顺著凯恩的目光看向艾拉。 凯恩继续说:“艾拉夫人,我记得您提过,在学院內有一位相熟的法师,是吗?您是否能联繫上她?” 艾拉夫人犹豫道:“是————但她现在在城內,我们之间联繫很少,不过————她不会背叛我。” 联繫很少?却不会背叛? 阿伦德尔想了想,认可道:“如果真是局外人”,倒是个合適的人选。只要能进入城內————” 凯恩则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早知道艾拉夫人男女通吃,想来两人关係匪浅。 不过这与他无关,接下来,最麻烦的还是如何入城。 眾人沿原路返回。 走出通道后,阿伦德尔给眾人服下药剂,並附加了一层暂时的隱形法术。 他们离开山壁,来到外面,艾拉鬆了口气。 外面並没有围堵的士兵,只有高耸入云、与山壁浑然一体的巨大城墙,显得既宏伟又令人压抑。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瑞莎摊手道。 “就算去找艾拉那个熟人,也得先进城才行。现在连城都进不去。” 她眸光一闪。“要不,我们去其他国家吧?然后揭露————” 其他三人都没搭理她这个提议,各自沉思起来。 艾拉问阿伦德尔:“阁下,能否用幻术系法术掩盖我们的身形,直接从城门混进去?毕竟人多,或许更安全。” 阿伦德尔摇头:“城门外有专门的王庭法师驻守,他们不隶属於学院。 我不能保证他们站在哪边,甚至可能已被收买。” 艾拉沉默。 凯恩思考道:“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走这条通道。” 瑞莎瞪大眼睛:“你疯了?!里面不是说会定期变化,还有埋伏吗?” 凯恩摇头:“正是因为你这么想,所以他们也可能会这么想。只要能避开已知的危险,反而可能通过。 这是思维定势。 而且我的打算是,我先一步进城,你们在码头附近等我消息。” 他一个人,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通道狭窄,只要能搞到物资,在那里製造粉尘爆炸————在这种特殊地形,即便面对一整队二阶恶魔,他也未必惧怕。 阿伦德尔沉思。 他认为这风险极大,但凯恩说的不无道理。 他思考片刻,点头道:“那就拜託您了,阁下。” 他看著凯恩说到,“再次进入的风险会很大,有不对劲请立刻逃走。” 凯恩点头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身,然后,我需要弄到一些物资。” 第169章 以一敌多 第169章 以一敌多 “就到这里吧,等我消息。” 城外码头,凯恩与阿伦德尔、瑞莎等人在商船告別。 “务必小心。” 阿伦德尔頷首说道,隨即带领瑞莎等人迅速返回商船。 船舱不仅可供居住,更是绝佳的隱蔽之所。 一旦发现追兵踪跡,便可立即斩断缆绳,扬帆离去。 凯恩点头,目光却掠向不远处正在装卸货物的商队,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不多时,凯恩换了身粗布衣物,推著一辆载有八袋麵粉的推车现身。 若不是腰间那柄形影不离的弯刀,他看起来与寻常商行伙计並无二致。 他来到那面熟悉的墙壁前,依照阿伦德尔传授的手法,抬手轻敲三下,稍顿,又重重一叩。 墙壁侧方传来凉风与细微的摩擦声,凯恩推车而入。 通道黑暗、密闭,气氛压抑,仿佛要吞曦=切。 但凯恩有恃无恐。 “我目前最大的杀手鐧,就是利用粉尘爆炸与敌人同归於尽,再凭藉不死特性復活。 但问题依旧存在:需要仓库或通道这类特殊密闭环境。 而且每次使用后会死亡一次,浪费当前等级经验的30%。 凯恩看了看手推车,心中盘算。 “之后,要么想办法改进这个法术,要么得寻找更多的杀手鐧。” 岔路已在眼前。 地上昨日战斗的痕跡——融蜡妖的粘液、夸塞魔的残骸。 已消失得乾乾净净。 时机差不多了。 他將推车停在岔路口,扫视著眼前蛛网般延伸的黑暗通道。 隨后,他闭上双眼,仿佛在静静等待什么。 来了。 头顶黑暗中,一滩蜡液无声凝聚,骤然硬化为一柄锐利刺刃,疾劈而下! 凯恩身形暴退。 刺刃砍在他方才站立之处,石屑纷飞。 他几乎是同时向右猛踹! 嗖的一声,一个原本隱形的夸塞魔被踹得显形,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惨嚎弯刀出鞘,寒光乍现。 另一道自身后袭来的刺刃被精准地削断,掉落在地化为蜡液。 凯恩毫不停歇,低声吐出一个音节:“光亮术!” 柔和却坚决的光芒自他手中绽开,驱散了岔路口的部分黑暗。 光芒下,周围岩壁上晃动、交叠著许多不自然的诡譎影子。 但凯恩直到,这只是视觉迷惑。 “不必藏了,都出来吧。” 他朗声道,声音在通道中迴荡。 “咯咯咯————” 充满恶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影子开始扭曲、拉长,逐渐凝成实体。 八个形態各异的融蜡妖显现而出,有刺客、法师、刀客、游侠———— 为首者,赫然又是那副红袍法师的模样。 与阿伦德尔逝去好友一般无二。 凯恩並不疑惑。 融蜡妖可以转换形態,之前遇到的那只已被他杀死,这不过是另一只。 “可怜虫,”红袍融蜡妖讥讽道,“你的同伴把你扔回来送死么?” “少一点言语之爭吧。 凯恩摇头,语气平静。 “我只是好奇,像你们这样的东西,苏萨斯王庭里还藏著多少?” 他表面镇定,內心却绷紧了一分。 他在试探,融蜡妖显然是比夸塞魔更难缠的精英。 若都是二阶水准,情况將比预想更棘手。 “好奇?”红袍融蜡妖大笑。 “无用的好奇。告诉你也无妨,唯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成为我们的一员。至於那些劣等品————” 它故意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我们自会送它们回归深渊”。 “ 回归深渊——杀死,再利用其残躯製作“附体药剂”么? 凯恩眸光微闪,想起了瑞莎的拼死逃亡。 弱肉强食,在这深渊教派中,恐怕更为赤裸残酷。 念头未落,他脚下自己的影子中,竟猛地刺出一柄阴影利刃! 凯恩拧身挥刀格挡,金铁交击,火星迸射。 但另外两只融蜡妖已从侧翼攻到! 凯恩被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抵上冰冷岩壁。 他自光扫向一旁的推车,忽然一脚將其踹向敌群! 砰! 一只刀客模样的融蜡妖挥刀斩向袭来的推车,布袋破裂,麵粉顿时如烟雾般喷涌瀰漫开来。 “麵粉?”红袍融蜡妖先是一愣,隨即嗤笑。 “你带这些玩意,是准备临死前给自己烤点麵包么?” 凯恩不答。 刀光再起,苏萨斯弯刀术凌厉泼洒! “抓住他!要活的!问出其他人的下落!”红袍融蜡妖厉声下令。 眾妖一拥而上。 凯恩足尖蹬地,借蛛行术侧身游走於岩壁,同时施展戏法干扰。 狭窄的岔路口,蜡液凝成的刺刃、刀锋、箭矢交织成死亡之网。 嗤啦!凯恩身上再添数道伤口,衣物破碎,鲜血染红衣襟。 他覷准一个空档,急速吟唱:“防护邪魔!” 手中弯刀瞬间蒙上一层针对邪恶异界生物的法术微光。 感知到这专克恶魔的法术气息,几个融蜡妖动作明显一滯,脸上掠过惊惧。 “怕什么!他的法术位是有限的!” 红袍融蜡妖大喝,稳定军心。 就是现在! 凯恩硬扛了一记侧方的攻击,忍痛扑向那只离推车最近、因法术而惊慌的融蜡妖,刀光狠厉斩落! 那融蜡妖尖叫一声,身躯瞬间溃散,化为一滩噁心的粘稠蜡液。 余下七只融蜡妖又惊又怒,攻势更疾。 “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红袍融蜡妖的声音充满恨意。 召唤每一只融蜡妖都代价不菲。 七道蜡液尖刺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已被逼至推车残骸旁的凯恩! 噗嗤!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响起。 推车彻底散架,剩余麵粉在气浪衝击下彻底扬起,白蒙蒙的粉尘瀰漫了几乎整个岔路口区域。 尘埃稍定,只见凯恩被数根蜡刺贯穿四肢与躯干。 他被悬空钉在原地,弯刀脱手,浑身浴血,模样悽惨无比。 “抓到你了,虫子。” 红袍融蜡妖走上前,语气残忍。 但它隨即对上凯恩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绝望,没有痛苦,反而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冷静,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对!”另一只融蜡妖突然尖叫,“看他的伤口!” 红袍融蜡妖猛地低头。 只见凯恩那些可怕的贯穿伤处,血液正违背常理地缓缓倒流,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著癒合,生出肉芽———— “这不是凡人能掌握的能力————你也是恶魔?”它惊疑道。 依旧被固定在空中的凯恩,看著眾恶魔,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再见吧,恶魔。” 话音未落,他口中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燃烧之手!” 轰!!! 巨大的火焰之手虚影凭空出现,並非攻击任何恶魔,而是直接拍在瀰漫空中的麵粉尘雾中心! 点燃,只需一粒火星。 密封的岔路通道,充裕的助燃粉尘,狭窄空间內因战斗早已激盪不休的空气。 所有条件在瞬间齐备。 从第一个微小的闪光点开始,火焰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连锁蔓延、膨胀! 耀眼的橘红色光芒猛地充斥了每一寸空间,紧隨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 轰—!!! 密闭环境让爆炸的威力提升到了极致。 狂暴的火焰与衝击波席捲了一切,吞没了凯恩,吞没了七只恐慌的融蜡妖。 甚至將几只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夸塞魔也一併扯出、撕裂、碳化。 可怕的轰鸣在通道中反覆迴荡,久久不息。 许久之后,烟尘与刺鼻的焦糊味仍未散尽。 布满蜡液与焦黑残骸的地面,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焦黑的手,猛地从废墟中伸出,扒住了地面。 第170章 寻找阿什兰 第170章 寻找阿什兰 焦黑的手从灰烬中探出。 紧接著,一个通体焦黑的人形挣扎著,从残骸中缓缓站起。 体表烧灼的硬痂剥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生皮肤。 不多时,焦痂几乎掉尽,一具完好、光洁的身躯彻底成形。 凯恩睁开双眼。 他环视周遭的狼藉: 地面散落著焦黑扭曲的小车残骸、凝固的蜡液、已成灰烬的布片,以及夸塞魔烧焦的尸骸。 墙壁也被熏得一片漆黑。 他眸光微动,唤出面板,扫过一系列经验提示。 燃烧之手、防护邪魔的熟练度各提升了一级。 经验值虽因死亡惩罚被扣除30%,但收穫远大於损失。 “以少敌多,粉尘爆炸的效果確实极佳。” 他心中思忖。 “但反覆使用,难免引人怀疑我拥有死而復生的能力。 “下次若要再用,必须確保全灭目击者,决不能留下活口。 ,凯恩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他低下头,忽然眉头一皱。 他全身衣物已在爆炸中焚毁殆尽。 与上次同融蜡妖“同归於尽”时不同,这次粉尘爆炸的威力太过剧烈。 他的衣服、鞋子全都化为了灰烬。 此刻,他基本处於一种有伤风化的状態。 “算了,等离开通道再说。” 凯恩顺著融蜡妖它们来时的道路,也就是眾多岔路中左手边的第三条继续前行。 他虽非游侠类职业,但在守夜人时多少学过一点追踪知识。 他很快便辨明方向,一路走到尽头,最终止於一个幽深的水潭。 潭水漆黑,不见其底。 “阿伦德尔说过,法师学院的地下通道本就是为考验法师,们而设的。 无论尽头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凯恩凝视潭水,心中瞭然。 “幸好我掌握了操水术。先潜入水潭看看吧。” 他不再犹豫,纵身没入冰冷的潭水。 苏萨斯外庭,南城区。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偏僻水潭中央,人影破水而出,正是凯恩。 他湿发贴额,口中紧咬弯刀,迅速游向岸边。 环顾四周,水潭边林木高耸,紧邻著一片具有典型苏萨斯风格的低矮民居。 利用操水术,凯恩很快剥离了身体表面的大部分水分,仅余发梢、眉睫仍缀著水珠。 “眼下,得先找到艾拉提及的那位叫做阿什兰的友人。 她虽是苏萨斯学院的法师,但同时也是某自由城邦大商会在本地的负责人。” 他理清思绪。 “既然如此,去商业区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找到她商会的地址。” 凯恩打定主意,正盘算著是否用法师之手“借”两件衣服时,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凯恩转头,只见水潭与林地的交界处,一对半精灵情侣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女性半精灵尖声惊叫,捂住双眼;她的男性伴侣则满脸激愤,指著凯恩呵斥:“你这不要脸的诺德人!竟敢在伟大的王庭做出如此粗俗不堪之事!我要去报告治安官!” 凯恩嘴角微抽。 那男半精灵也就罢了,那位捂脸尖叫的女伴,指缝分明没有合拢,目光正悄悄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算了,不用愁衣服了。” 他迈步向两人走去。 见他逼近,两位半精灵这才意识到不妙。 男性半精灵试图拉上女伴逃跑,却发现一时没能拉动。 凯恩身形微动,欺近身前,手刀迅疾落下。 砰,砰。 一男一女应声倒地,晕了过去。 凯恩毫不迟疑,开始剥下其中一人的衣物。 片刻后,他已走在南城区的街道上。 目光扫过两旁,凯恩注意到,与里诺德的战爭之城不同。 或许是因为长久和平,此地的居民神情明显更为柔和安寧一这通常意味著更好的生活水平。 街道两旁,苏萨斯风格的建筑间炊烟裊裊,不时有年幼的半精灵孩童奔跑嬉戏。 若不是居民们那標誌性的尖耳朵,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欧巴罗大陆的某座歷史城镇。 此刻的凯恩已改变了外貌。 —— 为避免可能的通缉,他动用易容术,將发色与瞳色改为金髮碧眼的人类模样。 几经打听,他终於来到南城区的商业街。 这里人流愈发稠密,种族也远比居民区复杂: 除了半精灵,还能看到人类、矮人甚至半身人的身影。 凯恩按打听来的地址寻去,最终停在一家店铺前,他的眉头却深深皱起。 这家店铺显然正在拆除。 货架被搬空,货物正被打包装箱,数名人类与半精灵劳工忙碌地搬运著成捆的、看似布匹的货物。 凯恩拦住一名搬运中的劳工,询问道:“请问,这家商会是怎么回事?” 劳工皱眉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腰间的弯刀上稍作停留,隨即无所谓地道:“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凯恩故意挤出一丝略显侷促的笑:“我之前在这里订了一批自由城邦的布料,刚付了定金。” 说话间,他悄然发动了交友术。 劳工眼神恍惚了一瞬,再看凯恩时,脸上已带上一丝同情。 “这家商会的女主管,好像和双生港某个犯了事的贵族家族有牵连,被勒令停止交易,必须离开苏萨斯了。 不久之前,她遣散了大部分伙计。 你的定金————恐怕得去那位女主管的庄园找找看了。” 凯恩眸光微动,问清庄园地址后,方才离开。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劳工茫然地晃了晃脑袋,疑惑自语:“我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算了,干活吧。 夜色浓重。 南城区郊外,一座被山峦环抱的庄园。 凯恩於阴影中驻足观望。 这座庄园昔日看来颇为豪华,如今却已显破败。 “按艾拉的说法,这位名叫阿什兰的女法师是她的好友,不会背叛。 但事实上,对方的商会显然受到牵连,已被迫撤离苏萨斯。 从急於拋售全部货物来看,损失定然不小。” “斗米恩,升米仇。人心难测,还是多做准备为好。” 凯恩眸光一凛,翻墙潜入。 深夜的庄园空旷无人,主楼大门紧锁。 他借著树木阴影穿行,避开寥寥无几的巡夜女僕,一路潜行至最內侧的三层主楼。 他仰头望向高处,蛛行术悄然发动。 整个人如同壁虎般附上墙面,开始向上攀爬。 这类庄园的布局大多雷同,与诺德那位王室代表的住所类似,主人通常都住在主楼最上层。 三楼窗內隱约传来水声,有人正在沐浴。 他无声推开一扇窗,翻入室內。 眼前是一间空旷客厅,黑暗中间可见家具轮廓,皆蒙著防尘白布。 他小心翼翼地向內走去。 但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脚下地板忽然传来一声异常清脆的“咯吱”声。 “陷阱?魔法伎俩!” 凯恩立刻意识到问题。 这是最低级的戏法,却常被用来布置某种警报陷阱。 对方身为法师,显然改动了这块木板的特性,使其被踩踏时发出异响。 砰! 浴室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仅裹著浴巾的湿漉身影疾冲而出。 “该死的盗贼————” 昏暗光线下,女子湿发贴颊,愤恨地瞪向凯恩,抬起右手朝著凯恩。 “冰冷一指! ” 第171章 无礼的诺德人 第171章 无礼的诺德人 冰冷一指。 是塑能系的一环法术。 彻骨之寒自女子指尖爆发,覆盖前方锥形区域。 这寒意的主要目的並非杀伤,而在於控制敌人。 凯恩眸光微动,这意味著女子並不打算下杀手。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寒气逼近的瞬间,他猛地向上跃起,整个人如蜘蛛般倒贴在天花板上,堪堪避过寒流的席捲。 女子眼中掠过讶色,隨即意识到危机。 手持弯刀的战士一旦近身,施法者的劣势將暴露无遗。 她双唇微启,第二个音节即將涌出,但凯恩没给她机会。 他身形疾窜,避开可能的方向,隨即如影隨形般跃至她的背后。 女子刚要回头,一条有力的胳膊已牢牢箍住她的脖颈,同时一只手掌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女子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一丝恐惧。 她“呜呜”地挣扎,双手奋力去掰凯恩捂嘴的手。 而这挣扎,也让她无法再顾及身上的浴巾。 浴巾滑落,一具洁白晶莹的躯体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凯恩感到怀中那前凸后翘的躯体正在蹭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骤然升起的燥热与衝动,对著面露恐惧的女子低声说道:“阿什兰小姐,我並无敌意。我可以暂时放开你。 我是你好友艾拉·菲纳芬的同伴,前来寻求你的帮助。” 话音落下,他感到怀中的挣扎微弱了些。 他思忖片刻,捂嘴的手稍稍鬆开了缝隙。 然而刚一鬆开,手背便传来一阵刺痛,他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阿什兰愤恨地转过头瞪著他,眼中燃著怒火。 凯恩皱了皱眉,並未在意。 比起与融蜡妖搏斗的伤口和爆炸的衝击,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不过,所幸她没有叫喊。 “你还要看多久?裸露的身体就这么吸引你吗,诺德人?” 阿什兰冷冷道。 她居然看破了我的易容术————不过也对,她毕竟是施法者。 凯恩暗想。 他略一思考,鬆开了另一只箍住她脖子的胳膊,主动向后退开几步,拉开了距离。 阿什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当著他的面,重新將浴巾披上,裹住了那曼妙的身躯。 凯恩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移开视线避嫌。 “看够了吗?”阿什兰说。 “抱歉,我对此兴趣不大。”凯恩说道。 “那你一直盯著?” “我需要確保您不会偷袭,或是呼喊侍卫。 这件事,无需牵扯他人。”凯恩冷静回答。 “哼,怪人。” 阿什兰哼了一声,逕自走到铺著白布的沙发边坐下,翘起腿。 光洁的小腿曲线隨著一晃一晃的摆动,在空气中格外醒目。 凯恩看著她这个放鬆的姿態,心中稍定,这意味著敌意已基本解除。 她看向凯恩,说道:“你说你是艾拉的同伴,证据呢?” “没有证据。”凯恩说。 “若你真需要证明,我大概知道一点你们之间的特殊关係。” “哼。”阿什兰不满地哼了几声。 “既然是来寻求帮助,为何不白天从正门进来? 艾拉虽然麻烦,但你这位诺德人,应该没被苏萨斯通缉吧?” 凯恩摇头:“苏萨斯城內的眼睛太多了,我需要避开所有潜在风险。”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凯恩点头道:“我的同伴们现在被困在王庭城墙外。 我需要你利用在法师学院学习时的人脉,帮我联繫幻术学院方面,获得他们的协助,让我的同伴们进城。” 阿什兰闻言皱眉:“如果是一周前,我可以帮你。但现在,不行了。” “不行了?”凯恩疑惑。 “据我所知,眼下法师学院正处於多事之秋。 艾森伯格公爵的领地似乎有异常调动,双生港那边又流传著诺德人將要进攻的传闻,再加上苏萨斯王族遇刺———— 现在的法师学院作为城內的重要力量,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阿什兰解释道,“似乎是为了避免被各方势力利用,学院內部召开了会议,八大学院一致决定暂停接收外来者,並严格限制了人员进出。” 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所以,来自自由城邦的我,被停学了。” “停学?所以联繫不上?” 凯恩神色凝重,思忖道。 “但您既在学院学习过,总该能通过信件联繫上您的导师他们吧?” 阿什兰耸了耸肩:“看来你对苏萨斯法师学院真是一无所知。所有信件都由学院统一收管、分发。 既然你认为城內的眼线眾多,又凭什么保证我的信不会在半途被拦截呢?” 这下该如何解决?凯恩眸光闪动。 难道要独自行动? 他仍倾向於藉助学院的力量。 没有阿伦德尔的口信,想获得帮助很难。 但让同伴强行潜入也不现实毕竟他来时的通道已斩杀了不少恶魔。 敌人只要不蠢,后续必定会派遣更强的力量把守。 阿什兰瞧著凯恩沉思的模样,忽然嗤笑一声:“虽然联繫不上学院,但我有別的法子能让艾拉她们进来。” 她故意拉长语调,卖起了关子。 凯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见他这副样子,阿什兰“嘖”了两声:“算了,无趣的男人。苏萨斯王庭生活著数以百万计的居民,如此庞大的城市,自然有光就有影。 既然明面上的路走不通,我们可以去找地下黑市。” “只要付出足够的金钱,他们愿意承担风险。 我恰好知道一家地下黑市的渠道,可以带她们进来。” 凯恩思考著,想起心中的疑虑,开口问道:“阿什兰女士,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吧,无礼的客人。” “艾拉·菲纳芬的家族已让您蒙受损失,为何在此时,您仍愿意帮助她?” 这是凯恩心中的疑惑。 即便两人曾关係密切,但他见识过那位艾拉夫人混乱的交谊圈。 与剑舞使佩里、黑暗兄弟会的索菲亚,还有其他人———— 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关係下,她这位名叫阿什兰的朋友,是否真的不会背叛? 毕竟她不仅是法师,更是个商人。 而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阿什兰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了凯恩几眼,缓缓说道:“这是投资。” “投资?”凯恩眉头微蹙。 “我们商会在苏萨斯的早期扩张,受益於菲纳芬家族在双生港的关係,获得了大量价廉物美的货源。 但后来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彻底逐出王庭的商圈。” 阿什兰平静地陈述,“可苏萨斯王庭的生意,我们不可能放弃。 以目前形势来看,如果菲纳芬家族仍被通缉,我们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迎著凯恩探究的目光,阿什兰轻笑一声:“我不是花瓶。 眼下对菲纳芬家族来说近乎死局,如果艾拉愿意寻求我的庇护,我会带她前往自由城邦。” “但看你们的意图,是想找法师学院。 结合近期的种种变故,整个苏萨斯王国显然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中,或许我们能获取远超最初投资的利益。” 凯恩沉思片刻,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看著裹紧浴袍的阿什兰,下意识伸出手:“合作愉快。” 阿什兰笑了起来,站起身,伸出手。 手掌相握,触感温软细腻。 “合作愉快,无礼的诺德人。” 她展露笑意,但这笑意刚刚浮现,便发觉凯恩的目光有异。 她面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 果然,因为握手时动作稍大,身上的浴巾再次滑落,大片春光明晃晃地显露出来。 羞愤的嗔斥顿时响起:“无礼的诺德人!” 第172章 老杰克的佣兵酒馆 第172章 老杰克的佣兵酒馆 翌日,苏萨斯王庭,南城区城郊。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凯恩换上了平民服饰,將弯刀掩藏在长袋行囊中,扮作车夫。 阿什兰坐在车厢里,喝著茶。 马车开始缓缓驶入城区,凯恩一边驾车,一边听身后的阿什兰讲述。 “我们要去的地下黑市,是苏萨斯王庭眾多黑市中的一家。主人叫老杰克,手下有很多佣兵。 我只和他打过一次交道。” “记住,过去后不要多问,不要打听,一切听我安排。” “你最好收敛杀气,不要暴露太多。” “我们要做的,是僱佣他们,把艾拉她们接回城里。 而他们应该有很多办法。” “但是,我们必须统一口径,不能暴露她们的身份,更不能提及她们与那位殿下遇刺有关。” 凯恩问道:“即便是这么麻烦的情况,他们也愿意接吗?” 阿什兰说:“未必。 黑市本就充满背叛与算计,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徒。 我们能做的只有提防、小心。” “但事实上,在苏萨斯这种地方,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会来找黑市呢?” 凯恩点头。 从阵营来讲,经营黑市的多是混乱邪恶或守序邪恶之徒。 即便有信誉,可如果背叛的筹码足够大,他们反水也不意外。 马车穿过城市南部的居民区、林地与商业街,道路越来越偏,最终抵达一处与周边格格不入的街区。 这里荒芜破败,与王庭其他安居乐业的区域截然不同。 街上的居民互相投以警惕的目光。 “继续往前,別露杀气,装得像下人一点。” 阿什兰嘱咐道。 凯恩笑了笑,没把这位女士语气中的挑衅放在心上。 自从那日不慎看光她之后,她便明里暗里地损他,但他哪里会在意这种小事。 见凯恩无动於衷,阿什兰轻哼一声,不再多说。 马车最终在一处酒馆前停下。 凯恩看见酒馆標誌的瞬间,愣神了片刻,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依旧扮演车夫,恭敬地扶阿什兰下车。 她今天穿著华丽的长袍,上面绣著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徽记。 凯恩推开酒馆的门。 馆內昏暗,烟雾繚绕。 一群佣兵正在里面抽菸、打牌,浓重的酒味中混著一丝血腥气。 凯恩注意到墙上有未擦净的血跡,一些佣兵在打瞌睡,还有些则目光游移。 但当两人走进,所有佣兵都抬起头,打量著他们。 凯恩並不意外。 这种眼神,他在战爭之城的地下势力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显然,比起双生港的佣兵,这里的才是真正见过血、与同类廝杀过的狠角色。 凯恩跟在阿什兰身后,扮作战战兢兢的车夫,手微微发颤地按在藏刀的行囊上。 那畏缩的模样,引来几名佣兵的嗤笑。 “嘿,车夫,胆子这么小?我们又不会把你烤了!” 酒馆里响起一阵鬨笑。 阿什兰没理会,凯恩更不会。 此时,一名白鬍子、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喝道:“闭嘴,別骚扰我的客人。” 一个高大的战士佣兵咧嘴笑道:“老杰克,你的客人是那位女士,这车夫可不算————哦,虽然他是你老乡。” 阿什兰好笑地瞥了凯恩一眼。 凯恩无语,知道这是她小心眼的报復。 那位名叫老杰克的黑市话事人,却盯著凯恩皱起了眉。 “你是诺德人?” 凯恩简单回应:“是。” “诺德人,挺起你的腰背! 別当孬种—这里是苏萨斯,別让他们看不起我们!” 凯恩闻言,下意识抬头,看见老杰克棕黑髮色、粗獷的五官,从外貌看也是诺德人。 他假装瞭然,点了头。 阿什兰见凯恩被训,似乎满意了,转向老杰克道:“老杰克,我要发布一个任务。” “任务?” 老杰克看著她,思索片刻。 “你是阿什兰,自由城邦赤金商会的阿什兰。你的来意是?” “算了,”他指了指吧檯:“先坐吧。” 两人在吧檯坐下,酒保送上酒水。 凯恩仍站在后面,扮演车夫兼侍从。 阿什兰看了看周围的佣兵,皱眉道:“就在这儿谈?” “他们都是我的人,没事。就在这儿谈。” 老杰克老气横秋地说。 “既然知道规矩————这杯酒也算你们帐上。 阿什兰並不在意,说:“我需要你们带几个人进城。 她们现在在城外,必须避开守门士兵。我知道你们有门路。” “几个?” “三个。” 老杰克抬起头,紧紧盯著阿什兰:“现在这情况——————公爵领地有异动,王族遇刺,法师学院戒严,然后你们要找人进城? “” 阿什兰说:“我懂行规。价格好说。” 她掏出一袋金幣扔在桌上。 “200枚金幣作定金。任务成后,我会再付400枚。” 金幣砸在桌上的闷响,让所有佣兵抬头望来,眼中闪过贪婪。 凯恩凝住眼神,阿什兰太冒失了。 她或许在明面的商会待久了,以为黑市会讲规矩。 可还没谈妥就亮出钱財,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让对方有机可乘。 黑市的佣兵,信奉的从来是弱肉强食。 老杰克的手按在钱袋上,看著阿什兰:“这价钱倒合理。” 就在阿什兰露出笑意时,他却话锋一转:“但情况变了。现在要600枚定金,事成后再付600。 2 阿什兰脸色微变:“价钱什么时候变的?” 老杰克笑了起来,酒馆里隨即响起一片附和的鬨笑。 眾多佣兵中,只有阿什兰面色难看,而凯恩面无表情。 但没人注意这个车夫的神情变化。 老杰克说:“你没別的选择。 要么交钱,我们替你办事;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交钱,然后被我们交给治安官。” 阿什兰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靠在吧檯的法杖,却没能挪动——酒保的一只手按在了法杖上。 他对著阿什兰微笑,而老杰克依旧錶情未变。 凯恩心下无语。 阿什兰一个施法者,在这么多佣兵包围下,就算能放出一两个法术,又能怎样? 他上前一步,正要动作,一只大手却重重按在他肩上,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凯恩微笑道:“放手。” “诺德人,別以为老杰克是你老乡,就能在这儿放肆。”那高大战士嗤笑。 “你现在该做的,是老实待著,等你女主人的决定。” 凯恩抬头看向对方。 这名战士比他高大很多,似乎混著一丝其他种族的血统。 凯恩笑意淡了,他重复道:“放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恩周身气质骤变。 方才那个懦弱车夫,转眼化作久经沙场的铁血战士。 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戾气,高大战士只在极少数顶尖战士身上感受过。 但————是错觉吧? 他咬牙强撑:“我若是不放呢?” “那抱歉了。” 凯恩单手扣住对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血液加速,猛然发力。 喀嚓。 轻微的声音让周围一静。 叫做奥利弗的高大战士,只觉一股力量涌来,他拼尽全力抗衡,手腕依旧被缓缓抬起。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奥利弗,拥有一丝山地巨人血统! 除非———— 馆內所有笑声戛然而止,眾人惊疑地望来。 没人蠢—能与山地巨人后裔角力,这意味著———— 两只手在暗处较劲,高大战士的手终於被一点点推开。 “够了,奥利弗。” 老杰克出声了。 奥利弗鬆开手,后退一步,面色难看起来。 老杰克盯著凯恩:“没想到,阿什兰小姐,你竟找来一位二阶战士当护卫,还把他偽装成懦弱的车夫。” 他摆摆手:“你们走吧。这单生意,不做了。” 阿什兰脸色难看。 凯恩目光微动,迅速思索。 阿什兰没选其他黑市,说明那些地方更难沟通,或更可能泄密。 他沉吟片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一杯红色的生命乐章,在寂静之处。” 老杰克瞳孔一缩,死死盯住他:“你是黑暗兄弟会的人?” “是。而我需要帮助——这难道不是地下的友谊么? 听到“黑暗兄弟会”几个字,酒馆內所有佣兵齐刷刷转过头,目光钉在凯恩身上。 老杰克眸光微动,看著凯恩,说:“那么,按照地下的规矩来谈。 “理所当然。 ,下一刻,在阿什兰惊愕的眼神中。 包括奥利弗在內的三名战士佣兵围了上来,而凯恩直接打开行囊,取出苏萨斯弯刀。 第173章 什么是卑鄙 第173章 什么是卑鄙 场上很快被清空。 桌椅在老杰克的要求下搬走了,阿什兰和他退到了一旁。 凯恩递来一个眼神,阿什兰也默默退开。 她脸色难看,手中弯刀指向对面的三人,又猛地转向老杰克:“什么意思?” 老杰克白色的鬍子颤动著,看著阿什兰说:“赤金商会的小姐,看来你是真的不懂,为了对抗官方,我们地下势力之间,有合作的默契。 当一个势力出现危机时,可以请求其他势力援助。” “这就是默契?”阿什兰皱眉,“但三打一,是不是太卑鄙了?” 老杰克好笑地看著她:“什么是卑鄙?猎人用弓箭猎杀野兽,是卑鄙吗? 苏萨斯用从自由城邦买来的魔能巨炮轰杀诺德士兵,是卑鄙吗? 高高在上的贵族用法律压榨贫民,是卑鄙吗?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公正。请闭嘴吧,大小姐。” 阿什兰面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另一边,奥利弗眼神凶恶地瞪著凯恩:“诺德人,我不管你是哪个兄弟会来的,是不是老杰克的同乡。 我只知道,你不该来这儿,现在,滚出去。”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係?”凯恩说。 奥利弗恶狠狠道:“这里是苏萨斯!我们这些佣兵,都要靠著苏萨斯吃饭。 公爵也好,法师学院也好,那都是苏萨斯自己的事。 你们偏偏挑这个时候混进王都,肯定在酝酿什么阴谋。” 凯恩微笑:“那你的老大也是诺德人。照你的道理,他是不是也有阴谋?” 奥利弗脸色一变,旁边围上来的两个战士也看向了他。 他闭上嘴,沉声道:“我不会质疑老杰克的任何决定。那么——动手吧!” 他巨剑一挥,猛地砍下。 凯恩血行加速,侧身避开。 砰!沉重的剑刃將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凯恩闪过这一击,同时注意到,这个叫奥利弗的战士力量与寻常二阶战士相仿,只是速度稍慢。 他並不意外熊地精、恶魔这类异族,同阶之下往往比人类更强悍。 眼前这位有异类血脉的奥利弗,力气也更大,不过剑技却谈不上精湛。 凯恩踏步上前,手中弯刀一撩,直取中间。 而奥利弗大开大合,巨剑再次抢圆劈来,毫无防守之意,竟是一副以伤换命的架势。 凯恩眉头微皱,忽地俯身,旋步一转一支弩箭擦著他背后掠过,另一名战士已掏出手弩偷袭。 与此同时,巨剑再度压到面前。 砰!凯恩拔刀格开,顺势一脚踢开从侧翼扑近的第三人。 巨剑挥舞,尘土四散,凯恩毫髮无损。 “你是只跳蚤吗?!” 奥利弗怒吼,巨剑不停,其余两人也重新围上。 凯恩面色平静,闪避间在奥利弗臂上留下一道浅口,自己总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攻击。 可在旁人看来,却是他左支右絀,险些中剑,只能给奥利弗添些不痛不痒的伤口。 他的从容,阿什兰並未察觉。 她只见到凯恩在三人夹击下“艰难”周旋,周围的佣兵们则喝彩、叫骂,甚至有人开盘赌他还能撑多久。 阿什兰的脸色更难看了—找黑市商人本是她的主意,如今却横生枝节。 她下意识看向老杰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位黑市主人的脸色,竟比她自己还要阴沉。 怎么回事? 老杰克没有解释。阿什兰按下心中疑惑。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老杰克开口道:“停手。” 场中四人仍在缠斗。 老杰克抄起手边一把椅子,砸了过去。 砰!木椅被巨剑劈得粉碎。 战斗终於停了下来。 凯恩退开两步,奥利弗等人望向老杰克。 “不用打了,”老杰克说,“你们已经输了。” “输了?怎么可能?”奥利弗看向四周,不少佣兵也面露不满,觉得老杰克在偏袒同乡。 老杰克指向凯恩:“你们看看他,从头到尾,呼吸都没乱。你们呢?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他连出手节奏都没变过。” 他顿了顿,“如果刀上淬了毒————你们还能站多久?” 三人面色顿时一僵。 若真是毒刃————况且,凯恩身上连尘土都没沾上多少。 在场的佣兵都不是傻子。 奥利弗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凯恩一眼,低头退到一旁,抓起酒瓶灌了起来。 另两名战士倒是朝凯恩咧嘴笑了笑,这才下场。 凯恩微微頷首,走了回来。 老杰克道:“强悍的战士,你贏得了认可,这单生意,我接了。” 阿什兰闻言,看向凯恩的目光亮了一下。 凯恩点点头,望著老杰克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说道:“感谢您的支持,阁下,不过,我有几句想和您单独谈谈?” “单独谈?”老杰克眉头拧起。 阿什兰面露不解。 凯恩说:“就当是为了————招牌上那块磐石饼乾”。 “磐石饼乾”?那是什么?”阿什兰追问。 凯恩微笑:“一种很美味的饼乾。” 阿什兰神色严肃起来。 老杰克的表情却骤然一凝:“————我明白了。到后面来吧。” 他看了一眼阿什兰,“但她不行。 阿什兰还想开口,凯恩已说道:“明白。我会先送小姐回去,再过来。” 老杰克深深看了凯恩一眼,转身招呼佣兵们收拾场地。 凯恩与阿什兰在佣兵们混杂著敬畏与探究的目光中离开酒馆,登上马车返城。 途中,阿什兰问:“你究竟还藏著多少事?” “我只是个普通人,”凯恩说,“一个想让这世道变好一点的普通人。 “亡灵才信你的鬼话。”阿什兰哼了一声,却没再追问。 夜色渐深。 高大的战士奥利弗独自在家喝著闷酒。 正喝著,敲门声响起。 拉开门,一个熟识的佣兵站在外面。 “鼯鼠?你来干嘛————进来吧。” 名叫鼯鼠的佣兵溜了进来。 他看著奥利弗:“一次失手就蔫了?真正的强者,可不会因为一次败绩就垂头丧气。” 奥利弗闷哼一声:“有屁快放。” 鼯鼠笑了:“我来,是给你指条路。” “路?” “对。艾森伯格公爵的商会正在招揽各路佣兵。 我们可以离开老杰克,去投奔那边。” 奥利弗呼地砸下酒瓶,碎片四溅。 他猛地探手,一把掐住鼯鼠的脖子,將他抵在墙上。 悬殊的体形下,鼯鼠几乎被拎离地面。 “我绝不背叛老杰克。”奥利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鼯鼠被扼住咽喉,却嘶声道:“老杰克————明显更向著他那诺德同乡。 你呢?酒馆里最能打的佣兵,今天脸面丟尽,他可曾替你说过半句话? 你就真没一点不甘心?” 奥利弗牙关咬紧,手上力道微微一松。 鼯鼠感觉颈间压力稍减,扯出个笑容:“只要实力够强,你去哪儿都会被奉为上宾。 眼下艾森伯格公爵的商会,正好放出了一批新的赏金契约————” “赏金契约?” “对。 “” 鼯鼠喘了口气。“缉拿一切潜入王都的居心叵测之徒。 怎么样?这可是个洗白上岸的好机会。 77 他看著奥利弗阴晴不定的脸色,笑意更深了。 第174章 给你一条后路 第174章 给你一条后路 夜深下来,凯恩独自驾著马车。 他披上一件黑色斗篷,悄然离开了庄园。 老杰克的酒馆似乎早有安排。 凯恩在门口勒住韁绳,推开车门步入。 两名佣兵立刻恭敬地拉开门,低声道:“老大在里面等你,凯恩阁下。” 凯恩微微点头,神色平淡。 他对此並不意外。 在地下势力里,强者理应享有更多资源与优待。 他穿过空旷的大堂,老杰克正坐在里间,烟雾从他衔著的菸斗中繚绕升起。 见凯恩进来,他举起酒杯示意:“来一杯?” “不必,谢谢。” “不喝酒?” 老杰克哼笑一声,“你可真不像个诺德人。” 他將酒杯搁下,直截了当:“说吧,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老杰克。” “我不是已经接了你的单子,答应帮你把人弄进城了么?” “我知道。” 凯恩平静地注视著他。 “但我需要更多的帮助。而这是为了诺德。” “为了诺德?” 老杰克的眼神骤然锐利。 “你究竟想说什么?別以为知道点儿山塔尔的特產,就能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凯恩摇头,迎著对方审视的目光,沉声道:“那么,以守夜人的名义,够不够?” 老杰克目光猛地一凝。 下一秒,“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酒杯摔碎在地。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攥住最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指凯恩咽喉,声音里满是寒意与戒备:“你不是黑暗兄弟会的人————你到底是谁?” “那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是两者呢?” 凯恩纹丝不动,语气依旧平稳。 “但就像你出生在诺德,却长年生活在苏萨斯一样。 告诉我,老杰克,你心里觉得自己是诺德人,还是苏萨斯人?” 老杰克没有回答,但紧握碎片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凯恩继续道:“我暂时没有信物证明,但如果你在战爭之城有门路,可以去守夜人总部,找一位名叫里德的队长求证。” 老杰剋死死盯著凯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眼中的凶狠渐渐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缓缓鬆开手,玻璃碎片掉落在桌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听著,小子,我也要在这片地头活下去,不可能陪你玩命。” “不是玩命,是自救。” 凯恩向前半步,压低声音。 “苏萨斯国內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一旦失控,战火必定烧向诺德。 两国若再开战,你以为你这种诺德出生、苏萨斯谋生的人,能躲过王庭的彻查和清洗吗?” 老杰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沉默在烟雾中瀰漫。 许久,他才嘶声问:“————我能得到什么?” “现在,我给不了你金银或地位。” 凯恩坦诚道。 “但若你助我阻止这场阴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封信。” “信?” “对。如果將来有一天,苏萨斯再无你容身之处,你可以拿著它去战爭之城,找我信中提到的人。 他会为你安排一条稳妥的后路。” 后路。 这个词彻底击中了老杰克。 混跡於灰色地带的人,最渴望的莫过於此。 他脸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重重坐回椅子。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干?” 凯恩並不意外。 “原先潜入的计划不变,但我们必须准备一个后备方案。听著————” 他俯身,开始低声详述。 老杰克听著,脸色越来越凝重。 翌日,城外码头。 船舱內,阿伦德尔、瑞莎和艾拉正等待著。 瑞莎不耐烦地踱步:“凯恩那傢伙进城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別急,” 阿伦德尔眉头紧锁,心中却也担忧。 凯恩离开后,他並未乾等,而是用法术召来信鹰,向学院的联络人送出了数封密信。 然而回信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追问他们的具体位置。 出於安全考虑,他始终没有透露。 “不能再等了。” 他下定决心。 “如果今天日落前还没有进展,我们必须將位置报过去,请求支援。” 艾拉忧心忡忡:“凯恩阁下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放心吧。” 瑞莎抱臂倚墙,语气复杂,“那傢伙————就算我们都死了,他恐怕也能活得好好的。” 她见识过凯恩那类似於恶魔的非人恢復能力。 突然,阿伦德尔神色一凛:“噤声!有人来了。” 瑞莎和艾拉反应极快,迅速吞下偽装药剂。 阿伦德尔快速念动咒语,幻术的光晕掠过,三人的身形与船舱內的阴影、木纹逐渐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吱呀——”舱门被推开。 一名苏萨斯治安官皱著眉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在狭窄的舱內走了两圈,用佩剑鞘戳了戳几个麻袋,最终没发现什么,离开了。 舱门重新关上。 又等了片刻,阿伦德尔才解除法术,三人身影缓缓浮现。 “这些治安官搜查得越来越频繁了。” 阿伦德尔刚鬆了口气— “原来你们是用这种方法躲了三天。”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船舱內响起。 “谁?!” 阿伦德尔法杖瞬间指向声音方向,瑞莎与艾拉的匕首也同时出鞘。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上面。” 三人抬头,赫然看见凯恩如同壁虎般倒贴在天花板的横樑上,正低头看著他们。 “凯恩!”艾拉惊喜地低呼。 凯恩轻盈落下,蛛行术的效果悄然解除。 “时间紧迫。” 他没给眾人询问的机会,“准备一下,立刻隨我进城。” “现在?天还亮著。”瑞莎看向舷窗外。 “就是现在,混在车队里反而最安全。” 凯恩率先走向舱门,“跟我来。” 三人跟著他走出船舱。 码头边,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整顿。 十多辆货车排成长列,上面堆满鼓囊囊的麦子,淡淡的麦香隨风飘散。 一队约二十人的佣兵守护在侧,领头的是个格外高大魁梧的壮汉,以及一个面容精悍、正在核对清单的老佣兵。 阿伦德尔目光扫过那些货车,又看了看佣兵,瞬间明白了:“我们要混进这支运粮队?” “没错。”凯恩点头。 “运粮车走西侧货用城门,查验会比普通城门宽鬆。他们会把我们夹带”进去。” 这时,那个面容精悍的老佣兵,正是老杰克,走了过来,他对凯恩略一点头:“都安排妥了,阁下。 按您的吩咐,分了两辆车,垫层已经准备好。” 凯恩转身对三位同伴快速交代:“阿伦德尔和瑞莎一辆,艾拉跟我。 藏进去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动。” 在佣兵的掩护下,四人迅速钻进指定的货车。 厚重的麻袋被巧妙堆砌,在车厢內部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隱蔽空间,外部丝毫看不出异样。 商队开始缓缓移动。 佣兵队伍中,那个格外高大的佣兵。 奥利弗,与鼯鼠交换了一个眼神。 鼯鼠难掩兴奋,舔了舔嘴唇。 奥利弗则望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的老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迈步跟上了行进的队伍。 车轮轆轆,诸多各式各样的商队,朝著城墙高耸的城门驶去。 第175章 偷梁换柱 第175章 偷梁换柱 车队缓缓驶向城门,士兵和治安官上前开始例行检查。 “排队,接受检查!”带头的治安官喊道。 老杰克朝身旁的商队领队微微頷首。 庞大的运粮车队顺从地拐入指定的检查区域,在尘土中缓缓停下。 苏萨斯王庭的城市规划与诺德不同,西城门专供货物进出,每日往来商队络经不绝。 也正因如此,守城士兵通常不会逐车细查那过於繁琐。 像运送粮食的车队,关乎王都百万人的口粮,一般查验得更宽鬆。 通常只核验货单,再抽检几辆,若无问题便会放行。 漫长的等待后,终於轮到了老杰克的车队。 “停下!商队负责人上前!” 治安官命令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杰克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交接文书。 对他而言,应付这种检查本是寻常之事。 士兵们开始抽查。 就在这时,那带头的治安官突然深深看了老杰克一眼,转而对他身旁的商人低语了几句。 商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了?”老杰克低声问。 “麻烦了,”商人声音发紧,“上面收到举报,说我们车队里————藏了通缉犯,图谋不轨。” 老杰克面色一沉。 商人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 只见治安官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围了上来,將车队与后方队伍隔开。 “接到举报,你们车队有嫌疑,全部带到旁边,彻底检查!” 老杰克咬了咬牙,对身后喊道:“照做!把车拉到旁边,接受检查!” 看到这一幕,混在佣兵队伍里的奥利弗和鼯鼠,暗自鬆了口气。 鼯鼠凑近奥利弗,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放心吧,等搜出那几个通缉犯,我们只要出示赏金契约,证明是我们举报的,就没事了。 功劳和钱都是我们的。” 奥利弗却望著正在与治安官交涉的老杰克背影,声音低沉:“那杰克老大他们————” “哼,”鼯鼠嗤笑。 “在足够的財富面前,就算是最高贵的骑士也会动摇。 老杰克这些年待你不薄,可你也替他挣了不少钱,两清了。 別犯傻。” 奥利弗不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因“举报”之故,治安官带人盯得很紧,命令佣兵们將一车车麦子全部卸下检查。 然而,一辆、两辆———— 直到所有货车都被翻遍,除了金黄的麦粒,什么也没发现。 鼯鼠和奥利弗的脸色隨著检查的进行,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可能!”鼯鼠忍不住失声道,“我明明亲眼看见那四个人上了车的!怎么会没有?”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佣兵侧目。 老杰克更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狠狠剐了他一眼。 鼯鼠顿时慌了神。 他深知老杰克作为地下黑市主事人,手眼通天,自己恐怕闯下大祸。 他下意识看向奥利弗求助,却见奥利弗只是死死低著头,脸上青红交错,拳头攥得发白。 “行了,过去吧。” 治安官见一无所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车队被放行,缓缓驶入城门。 老杰克恶狠狠地瞪了鼯鼠和奥利弗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另一边,西城区货仓。 凯恩和阿伦德尔从一辆装满麦子的货车上跃下,瑞莎和艾拉也从相邻的另一辆车里钻出。 眾人拍打著身上沾的麦穗。 瑞莎抱怨道:“凯恩,你就不能想个更体面点的法子吗?” 凯恩瞥她一眼:“那你更喜欢钻那个通道,和你的恶魔老乡们打交道?” “呵————那还是算了吧。”瑞莎訕訕道。 在梦境里她或许还能周旋,现实中的恶魔可不是她能轻易应付的。 阿伦德尔环顾这间堆满各类货物、马车进进出出的大型仓库,疑惑地问:“阁下,这里似乎不是我们最初跟隨的那个商队?” “只是以防万一,中途换了个车队。” 凯恩解释道。 他信不过老杰克手下那些鱼龙混杂的佣兵,因此昨夜便与老杰克商定,安排了两支商队,一明一暗。 明处的车队即是老杰克带领、运载粮食的前队; 暗处的车队则混是另一只临时僱佣的队伍,运送杂货,紧隨其后。 就在排队等候入城、两支队伍短暂並行时,各有两辆货车悄然调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包括奥利弗在內的所有佣兵都毫无察觉。 也正是这“偷梁换柱”之计,让老杰克的车队被拦截严查时,凯恩四人已隨另一支车队顺利入城,抵达了这处仓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阿伦德尔神色一凛,下意识要施法隱匿,凯恩却微微摇头制止。 货仓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阿什兰。 她穿著寻常的苏萨斯女性服饰,见到艾拉,脸上露出微笑。 “艾拉!” “阿什兰!” 艾拉惊喜地迎上去,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终於又见到你了,感谢精灵诸神。” “也感谢你將大家平安带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平安就好。” 阿什兰轻拍著艾拉的手背,柔声安慰。 艾拉彻底放下了心。 这几日她確实心惊胆战。 瑞莎是身份诡秘的恶魔,阿伦德尔心事重重无暇他顾,每次治安官登船检查都让她觉得快要暴露。 此刻见到可信赖的好友,她终於鬆了口气。 她如今只想藉助法师学院的力量洗刷菲纳芬家族刺杀王族的冤屈。 即便失败,也能通过阿什兰的关係逃往自由城邦。 艾拉抬头,正想对自己的闺中密友诉说。 她却注意到阿什兰的目光正落在凯恩身上,那眼神中似乎流转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神采。 艾拉不由得微微一怔。 阿伦德尔整理了一下衣袍,问凯恩:“阁下,我们接下来如何联繫法师学院?” 凯恩摇头,將阿什兰告知的情报转述:“学院內部现在实行了人员管制,非苏萨斯出身的法师被禁止与核心层接触。” 他看向阿伦德尔。 “您作为幻术分院的讲师,也没有其他沟通渠道吗?” 阿伦德尔眉头紧锁,也说了自己用信鹰联络却只得到要求提供藏身地址的回覆之事。 “这听起来像个陷阱。” 凯恩直言。 “我也怀疑,那我们————” “答应他们,但给一个假地址。”凯恩道。 “答应?”阿伦德尔不解。 “虽然我们最终要返回学院,但必须先摸清內部的状况。 既然如此,不如先拋出一个鉤子”,看看对方会如何反应。 知道了他们的意图,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阿伦德尔思索片刻,点头道:“我明白了。” 凯恩不再多说,自光却转向不远处正在清理身上麦穗的瑞莎。 她那种潜入梦境获取情报的能力,將是后续计划的关键。 就在这时,货仓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佣兵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对凯恩喊道:“阁下!出事了!杰克老大他————被刺伤了!” 第176章 我只要一个 第176章 我只要一个 傍晚,南城区城郊。 两道身影在街巷中奋力奔跑。 那是两个佣兵,一个身材高大,另一个则瘦小许多。 路旁的半精灵居民投来疑惑的目光,但两人无暇他顾。 他们正是奥利弗与鼯鼠。 两人行色匆匆,脸色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异常难看。 “该死,他们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奥利弗的心沉甸甸地坠著,懊悔缠紧了喉咙。 城门处那短暂的对视,老杰克眼中冰冷的寒意,此刻仍令他背脊发凉。 背叛任务是一回事,背叛自己的直属首领,在黑市以及眾多地下势力的规矩里。 是足以被所有同行唾弃、直至追杀至死的重罪。 方才离开城门后,他们两人便被眾多佣兵包围甚至发生了短暂衝突里。 他情急之下挥出的巨剑,划过了老杰克的手臂。 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令人心寒的瞭然。 “我当初就不该信你的鬼话!” 奥利弗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什么举报领赏、改换门庭————现在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老杰克不会放过我们,其他帮派的人为了维护规矩”,也不会让我们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 鼯鼠冷笑道:“现在说这些?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先举报那伙人换取赏金,再凭这份投名状”似的契约,去找那位商会,为公爵效力。 路是你自己选的,奥利弗,別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想想怎么活下去才是正经!” 奥利弗闭上了嘴,只剩下奔跑时粗重的呼吸声。 鼯鼠说得对,现在翻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强壮的体格能轻易拧断鼯鼠的脖子,但之后呢? 独自面对整个王庭地下势力们的追杀? 鼯鼠嗤笑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埋头奔行,终於在天色完全黑透时赶到了商业区。 商会正在关门。 鼯鼠硬著头皮上前,门口的守卫正要呵斥,他赶忙递上那张皱巴巴的契约。 守卫皱紧眉头打量了几眼,不耐地甩下一句:“滚进去吧。” 鼯鼠低下头,奥利弗咬了咬牙,两人在几名守卫异样的目光中,快步走进商会。 奥利弗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意,自己当初怎么会———— 穿过前面店面,一直走到建筑深处,经过眾多守卫把守的走廊,一扇华丽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时,门边佇立的守卫抬起手臂,拦住了他们。 “等著。” 这一等,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在煎熬著他们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门內终於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进来。” 门被侍卫拉开。 房间比想像中更宽,也更奢华。 丝绸的窗帘,厚重的地毯,墙壁上掛著精美的装饰品。 而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得夸张的高背椅上,坐著一个胖子。 他穿著用料考究的丝绸长袍,手指上戴著好几枚戒指,脸上堆著和气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发福的、成功的商人。 但奥利弗浑身的汗毛却在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他在地下势力挣扎磨礪出的直觉。 这个胖子身上有种味道,不是香水,是血腥味。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漠然。 他甚至隱约觉得,对方不像是人类。 “本尼会长。” 鼯鼠立刻深深弯下腰,声音里带著諂媚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尼会长慢悠悠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目光並不锐利,却让奥利弗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一样。 “城门那边的消息,我知道了。” 本尼开口,声音平淡。 “通过出卖自己的首领来换取赏金————还失败了。” 奥利弗牙关紧咬,鼯鼠的脸色则是一阵青一阵红。 “阁下,”鼯鼠急声道。 “我们可以现在带人去抓老杰克!他肯定知道那伙人的下落!” 本尼笑了,充满嘲弄:“你能想到,我会想不到?你们那个叫老杰克的首领,早就躲起来了。 他经营的酒馆虽然还开著,但已交给旁人打理。而且————”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被利用完就丟的工具,会知道主人真正的秘密?” 奥利弗沉默,心下犹豫。 鼯鼠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咬牙道:“会长,我知道这次我们没能完成您的吩咐———— 但商会发布的赏金契约里,似乎正在徵召合適的人手前往公爵领。 如果可以,我们愿意去为公爵大人效力!” 奥利弗依旧沉默。 在公爵领异动、局势微妙的当下,这个选择可能意味著与王庭为敌,甚至未来被当做炮灰送上战场。 可他们已无路可退,继续留在王都,两人隨时可能被某个地下势力“清理门户”,成为威慑叛徒的典型案例。 本尼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让奥利弗与鼯鼠感到刺骨的寒意,充满了嘲讽与戏謔。 奥利弗对这种眼神並不陌生。 当他设下陷阱,看著敌人一步步走入绝境时,也是这种眼神。 “可以。”本尼看著他们,缓缓吐出两个字。 两人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但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但是,”本尼淡淡道,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我只要一个。” “只————只要一个?” 两人愣住了,一时没理解话中含义。 鼯鼠不可置信地看著本尼会长那张满是横肉、看不出丝毫虚假的脸:“会长,我————” 本尼微笑著,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道理很简单。 公爵大人只要最强壮、最机灵、也最————果断的狗。 既然只能带一条回去,那么另一条————” 奥利弗看似尚未完全回过神,身旁的鼯鼠却已瞥向他高大的身躯,眼神一厉。 他悄然后退半步,拔出腰间匕首,狠辣地朝著奥利弗后腰肾臟的位置刺去! 那是人体致命处,即便奥利弗继承了些许山地巨人的微薄血脉,被刺中也必遭重创。 然而,匕首尚未触及皮肉一一道更迅猛、更凌厉的寒光骤然闪过! “嗖” 血肉被锐器撕裂的闷响,甚至快过了惨叫声。 一道淒艷的血弧泼洒在暗红色的华丽地毯上。 一只还紧紧握著匕首的手臂,旋转著飞起,然后“啪嗒”一声掉落。 “啊啊啊啊—! “6 迟来的惨嚎终於从鼯鼠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踉蹌后退,半边身子瞬间被喷涌的鲜血浸透。 他抬起头,看向曾经的同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扭曲的怨毒。 “你————你居然比我还————” 奥利弗缓缓转过身。 他手中双手剑的剑尖垂地,血液正顺著剑身一滴滴滚落。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被染红大半,脸上也溅满了温热的血点,宛如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的恶鬼。 “是你教我的,鼯鼠。” 奥利弗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心跳和翻滚的情绪而嘶哑。 “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什么同伴、道义,都轻得像狗屁。 高贵的骑士都会为了地位背叛,我们这些在烂泥里打滚求活的老鼠———— 还在乎多咬死一个同类吗?” 鼯鼠惨笑起来,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捂住断臂创口,但鲜血仍不断涌出。 他看著手握巨剑、一步步逼近的奥利弗,又瞥向座椅上露出欣赏表情的本尼会长,眼中迸发出最深沉的恶毒:“我等著你们————在地狱最深处————” “嗖!” 巨剑挥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惨叫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如雨泼洒,將奥利弗彻底染成一个血人。 奥利弗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转过身,面向本尼,他单膝跪地,垂下头颅:“大人————现在,只剩我一个了,请安排我去公爵领。” 本尼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他拍著手,像个看到精彩戏剧的观眾。 他打量著奥利弗高大强壮、此刻更添几分凶煞之气的身躯,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 奥利弗暗自鬆了口气,但下一刻,本尼的话却让他再度愣住。 “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大人?”奥利弗抬头,有些不可置信,难道对方要反悔? 但就在这时,本尼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缓缓传来:“別急,在去为公爵大人流血之前————” “你,想不想先让自己————变得更强一点? 7 第177章 结盟的唯一方式 第177章 结盟的唯一方式 临时租来的货仓內,老杰克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那两个叛徒逃进了艾森伯格公爵旗下的商会————现在比较麻烦,至於这伤,问题不大。” 凯恩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起来。 当初在双生港,艾森伯格公爵旗下的商会就豢养著四名左右的融蜡妖。 现在王庭比起双生港更加重要,不定会有更多的敌人。 他虽然有把握用粉尘爆炸同归於尽后再復活,但这势必会引发不可控的混乱。 王庭不同於双生港,在一国首都製造如此规模的爆炸,甚至会与法师学院、贵族议会形成对立。 而倘若他“死而復生”的秘密因此暴露,麻烦就更大了。 他思忖片刻,將提议为对方復仇的话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两只“小虫子”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杰克似乎看穿了凯恩的想法。 “这件事是我疏忽。 如果不是你临时转换了路线,现在我们可能都被治安官送进牢狱了。” 凯恩眸光微动,不再多言,转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后面早做打算,苏萨斯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动盪。” “动盪?”老杰克皱眉接过信,“难道诺德真的要对苏萨斯动手?” 凯恩摇头:“比这还麻烦。” “还麻烦?” 老杰克嘴角抽了抽,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战爭更麻烦。 他快速扫过信件上面的人名与信息,紧绷的神色稍缓。 凯恩见状微微頷首,意味著两人这场临时的交易已近尾声。 就在凯恩以为谈话结束时,老杰克却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少许:“那————以阁下您的眼光,是建议我留下,还是离开?” 凯恩审视著眼前这张线条硬朗的诺德面孔,缓缓道:“这得看你自己。危机和机遇,总是一体两面。” 老杰克咧开嘴,露出笑容:“我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他站起身,推开货仓吱呀作响的铁门,踏入外面昏暗的光线中。 临走前,他侧过头,丟下一句话:“如果还有任务,我依旧可以接。 但是,下次,我要的得更多。” 他晃了晃手中那封信。 凯恩目光闪烁,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老杰克要的不仅是一个离开苏萨斯的渠道,更是在试探和索取他“背后”的接触权。 在这位老佣兵眼里,他凯恩,恐怕就是诺德的探子。 老杰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货仓重归寂静。 没过多久,另一侧的便门被推开,阿伦德尔走了进来。 “给法师学院的信件写好了?”凯恩问。 “写好了,附上了详细的地址。” 阿伦德尔回答,脸上却带著疑惑。 “但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何不直接返回学院? 即便上次在通道遭遇了融蜡妖,但这种级別的威胁,对法师学院而言不值一提。 只要回到学院,院长一定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凯恩摇了摇头,他並未提及自己第二次折返时,遭遇了整整一队融蜡妖的凶险。 更不会解释自己如何利用粉尘爆炸同归於尽。 他只是看著这位法师,用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死在意外”之下的高阶施法者,难道还少吗? 確认情况,只是施法者应有的谨慎。” “————行吧。” 阿伦德尔被说服了,或者说,他选择遵从这位临时同伴的判断。 “明早,我就把我们现在这个临时据点的地址寄出去。 不出意外,学院的人中午前后就能赶到。” 眾人落脚的地方並非阿什兰的庄园,只是通过她商会关係,在货仓旁临时租下的几间民居。 对方收下押金很爽快,显然这类短期租赁是常事。 凯恩独自待在房中,继续梳理著苏萨斯王庭现在的局势:“法师学院立场未明,实力强大,眼下最麻烦的是不清楚其中藏著多少內鬼————” “那位公爵仍在暗处,依靠圣痕仪式积蓄力量,他手下还有多少恶魔?” “格雷森王子若想登上王位,弒父或许是必经之路————” “兵团那位副官,是否已將情报送达?贵族议会的老爷们,又会做出何种判断?” 一连串的疑问与可能的布局在他心中交织。 他唤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任务栏中,【二环任务:阻止阴谋】的状態仍是冰冷的“待完成”。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可用的效果上——“完美的法术冥想”。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艾拉。 与阿什兰会面后,这位出身菲纳芬家族的贵族女子,似乎逐渐找回了些许往日的镇定与气度。 不再全然是逃离双生港时的仓皇模样。 “凯恩阁下,”艾拉轻声开口,目光直视著他,“不知您对今后的局势,有何打算?” 凯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计划盘根错节,不可能向她和盘托出。 见他不语,艾拉继续说道:“您虽然以人类面貌行走,但蛛刃家族需要盟友。 如今您如此深入地捲入苏萨斯的漩涡。 我是否可以认为,幽暗森林的意志,是希望在此乱局中攫取更大的利益?” 凯恩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艾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阿什兰的谋划与我一致。 她想藉此动盪,若能助王庭稳住局势,事成之后赤金商会便能真正在苏萨斯扎根,甚至获得某些关键货品的专营权。 而我,则想为菲纳芬家族洗脱刺杀王室的污名。” 她顿了顿,向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但有一件事,我认为必须向您挑明。” 凯恩静待下文。 艾拉又靠近了些,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 她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属於半精灵的精致五官在昏暗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异域之美。 她凝视著凯恩,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凯恩阁下,到目前为止,始终是您在付出、在冒险。 这对长期合作而言,並非稳固的基础。 我————希望您能向我要求一些回报。 任何回报都可以一哪怕是这具身体,哪怕只是让我成为您见不得光的情妇,我都不介意。”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凯恩的手腕,引导著他的手掌,贴合在自己胸前柔软的曲线上。 “如果有了这层关係,”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但话语清晰。 “那么,只要您帮助菲纳芬家族重回王庭,我,以及我的家族,都將成为您最忠诚可靠的盟友。” 凯恩眼神微动。 艾拉的话,戳中了他某个未曾言明的念头。 入城之后,他確实考虑过將她安置在阿什兰处,毕竟带著一位没有战斗力的半精灵贵族行动多有不便。 但她此刻的提议,让他有了更多的思考。 即便此次能挫败公爵的阴谋,那位潜藏的牧首依旧是个巨大威胁。 他需要更多的支点,而一个与他利益深度捆绑、急於翻身的贵族家族,或许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详细的合作要在度过眼前危机后再议,但提前绑定的筹码,確实值得考虑。 凯恩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 他看著艾拉眼中交织的野心、决绝与一丝刻意撩起的情慾,开口道:“这难道是我们之间————结盟的唯一方式?” 艾拉·菲纳芬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当然不是。但这是眼下,最直接、也最方便的方式。” 她肩头的衣料悄然滑落,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 她更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几近耳语:“如果您接受————菲纳芬家族在王庭经营多年,总还有些说得上话的朋友”。 事后,我会说服他们,全力协助您在此地的任何————活动。” 凯恩眸光深沉地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房门之內,低语与衣料摩挲声渐渐被另一种声响取代。 压抑的轻喘,难以自制的低吟,旖旎的气息悄然瀰漫。 房门外,咬著半颗苹果的瑞莎刚抬起手想敲门,闻声动作骤然僵住。 她侧耳听了片刻,脸上迅速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冷气,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第178章 学院的两种意见 第178章 学院的两种意见 翌日,苏萨斯王庭南城郊外,约定的地点是城郊的树林。 凯恩与阿伦德尔在此等待。 两人的装束截然不同: 凯恩已通过阿什兰重新置办了一身装备: 背上交叉背著两把自由城邦的弯刀,腰间插著匕首,身穿皮甲。 儘管昨夜与艾拉缠绵至深夜,但凭藉不死特性,那轻微的疲惫早已消散。 阿伦德尔则仍是那副標准的法师打扮,手持短杖。 “信件已经寄出。”阿伦德尔说道。 沉默中,二人开始等待。 凯恩手上拿著一瓶药剂,是阿伦德尔交给他以防万一的。 倘若遭遇大规模的融蜡妖或军队围剿,服下它便能藉助幻术隱去身影,迅速撤离。 时间悄然流逝。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偏,早已过了正午许久,周遭却依然毫无动静。 凯恩沉吟著,眉头微蹙。 阿伦德尔猜测:“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97 凯恩摇头:“再等十分钟。若还不来,我们就离开。 倘若连接头这种事都会延误,那只能说明风险已超出可控范围。” 阿伦德尔听了,也皱起眉。 又等了一阵,树林远处忽然传来“嗖嗖”轻响。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服下药剂。 阿伦德尔低声诵念咒文,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如同融化般与身后树木的纹理融为一体。 一个人影出现在林间。 来者是一名穿著红袍的法师,鬍子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上去有些凶悍。 “阿斯勒!” 阿伦德尔眼中闪过喜色,当即就想迈出幻术范围。 凯恩却一把將他按住,低声道:“等等。” 他未曾忘记,在进入地下通道里,融蜡妖曾两次幻化成这名红袍法师的模样。 即便阿斯勒本人未死,但恶魔既然选择冒充他,至少说明他与危险脱不开干係。 要么他已遭遇不测,要么他身边早已布满陷阱。 见阿伦德尔面露不解,凯恩解释道:“我不会伤他,只是试探。” 阿伦德尔联想到神出鬼没的融蜡妖,思忖片刻,终於点头:“————好吧。” 话音未落,凯恩已骤然发力前冲!动作幅度之大,使他瞬间脱离了幻术的掩护。 手中弯刀如疾风般朝著那红袍法师砍去! 对方听闻风声,面色一变,挥手掷出一把金属薄片,喝道:“碎物散射!” 金属片在法术驱动下骤然加速,去势之疾竟不亚於弩箭! 凯恩侧身闪避,向后疾退。 多数薄片深深钉入泥土,仅余一片被他挥刀格开。 见凯恩站定,红袍法师阿斯勒沉声问道:“为什么攻击我?阿伦德尔呢?” 凯恩心念电转,脸上装出恶意的笑容:“他已被我杀了。下一个,便是你。” 据阿伦德尔所说,二人是至交。 按照阿伦德尔的说法,两人是好友。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试探出对方究竟是本尊,还是恶魔假扮,亦或是別的什么。 “该死!” 阿斯勒果然怒容满面,张手施法。 凯恩正欲闪躲,脚下地面却猛然翻滚,数只石质触手破土而出,方圆之地起伏如波,令人难以立足。 凯恩立即施展蛛行术,在剧烈起伏的地面上快速爬行,进一步靠近对方。 就在即將近身的一剎,数道尖锐的石刺自下而上猛刺而来! 凯恩纵身跃起,阿斯勒却趁机拋出一条绳索。 那绳子仿佛活了一般,朝著空中的凯恩缠绕延展而去。 便在此时,空气中爆开一声闷响! 凯恩感受到一股推力,没有抵抗,顺势向后飘退。 那绳子的法术似乎也受到影响,软软地掉落在地。 “够了。” 阿伦德尔的身影从幻术中浮现了出来。 见到他,阿斯勒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惊喜。 凯恩则收刀站定,沉默地立於一旁。 阿伦德尔看向阿斯勒,面带歉意:“抱歉,我们经歷了不少变故————凯恩阁下难免警惕些。” 阿斯勒皱眉瞥了凯恩一眼,转向阿伦德尔:“警惕並无不妥。 但阿伦德尔,你不该与他们混在一处。他们毕竟是刺杀格雷森殿下的通缉要犯。 你不该只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阿伦德尔摇头:“恶魔確实存在。在入城通道中,我们已先后遭遇数只,它们甚至能幻化成你的样貌。 既然恶魔已潜入王庭,那么公爵近日的异动,大规模从各地商会招募冒险者,並阻挠贵族议会探查其领地,便都解释得通了。” 阿斯勒却道:“那又如何?恶魔只是小问题。 法师学院只需保持中立即可。即便公爵成了苏萨斯王,又与我们有什么关係? 即便他上位后,也会招揽我们。 届时,我们大可凭藉自身的地位,要求他清除恶魔。” 阿伦德尔再次摇头:“阿斯勒,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恶魔引发的动盪,可能招致的风险,甚至可能让苏萨斯陷入危机,牵连各国。” 凯恩目光微动。二人的爭执,显然暴露了法师学院內部的分歧: 一派主张超然物外,即便政局动盪也不影响学院地位; 另一派则以阿伦德尔为代表,认为应当提早介入,防患於未然。 看来,即便接触了法师学院,后面也还有不少麻烦。凯恩暗自思忖。 此时,阿斯勒问道:“只你们二人?其他人呢?” 阿伦德尔答道:“她们暂不前来。” “既如此————隨我来吧,我引你们回学院。 如今学院戒严,通行手续繁复,需经多重核验。” 就在三人擦肩而过,即將同行的那一刻。 阿斯勒眼中,极隱秘地掠过一丝恶意。 他的手,悄然探向怀中某处凸起。 然而,未等他触及,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 紧接著,另一只手化掌为刀,重重斩在他后颈。 阿斯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双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骤然的变故让阿伦德尔猝不及防。 他怒视凯恩,瞬间抽出短杖对准了他。 凯恩却浑不在意。 他俯身从阿斯勒怀中取出一物——一柄匕首。 刃身泛著幽暗的乌光,显然淬有剧毒。 一见此物,阿伦德尔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附著了“腐溃术”的附魔匕首———— 一旦被此刃伤害,若无相应的高阶解毒药剂缓解,伤者只会在极度的痛苦中缓慢死去”” 。 阿伦德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好友。 “他————背叛了我?” 悲愤交加,阿伦德尔法杖一转,竟对准了地上的阿斯勒。 凯恩伸手,轻轻按下他的杖梢。 “不,”凯恩冷静地说。 “他可能只是被人用惑控法术蛊惑了。 现在的他,或许並非出於本意,只是承载著他人意志的傀儡。 “, 第179章 即將到来的围剿 第179章 即將到来的围剿 蛊惑? 阿伦德尔皱眉,看向地上晕倒的阿斯勒,又转向凯恩:“证据呢?” 凯恩回答:“你们是好友。即便意见不合,有些事也不该用这种过激的方式解决。” 他心里明白。 阿伦德尔与阿斯勒同为法师学院成员,学院是否介入王庭与公爵的纷爭,远非两个二阶法师能决定,这取决於上层的院长们。 他能断定阿斯勒被蛊惑,证据很简单: 战斗时,面板曾给出提示:【攻击了二阶变化法师阿斯勒(123) (被蛊惑中)】。 看到这条信息,凯恩心中已有了结论:阿斯勒是单独行动,且处於被控制状態。 “如果你的判断正確。” 阿伦德尔眉头紧锁,“那该如何解除? 能施展这种蛊惑的,至少需要惑控学院的专精法师。” “如果短时间內施加强烈的精神衝击,是否可能打破控制?”凯恩提出想法。 “理论上,极端的精神波动有可能—— 阿伦德尔语气凝重。 凯恩点头:“或许,我们该找瑞莎帮忙。” “瑞莎?那个恶魔?” 阿伦德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要將自己的好友兼同僚交给恶魔来处理精神控制,他內心万分抗拒。 凯恩没有劝说,只是沉默地注视著他。 良久,阿伦德尔终於艰难地开口:“——我明白了。” 两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跡,带上昏迷的阿斯勒悄然离开。 为防追踪,凯恩仔细清除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线索。 他们离去多时后,空寂的林地上,一道如融蜡般流淌的漆黑影子悄然显现,又无声地渗入大地。 只留下微弱的、类似蜡液凝固的细响,四周重归死寂。 临时藏身的民居內。 阿斯勒被安置在床上,手脚皆被缚住,仍处於昏睡之中。 “所以,我凭什么帮忙?” 瑞莎抱著手臂,满脸不耐。 “凯恩,你承诺的灵魂至今没有兑现。如果再耗费我的力量为他编织梦境,我的灵魂会损耗更多。” 凯恩陷入思索。 瑞莎说的对,她虽是恶魔,拥有构筑梦境的能力,但施法同样需要代价。 灵魂与血肉是恶魔维持存在的食粮,对瑞莎这类睡梦魔而言,灵魂更是重要的力量来源。 他看向阿伦德尔。 后者沉思片刻,转向瑞莎:“瑞莎小姐,如果是灵魂——法师学院监牢內关押著一批来自各国的重犯。 如果您愿意相助,事后我可以向本院院长提议此事。拜託您了。” 瑞莎歪头想了想,最后嗤了一口气:“——好吧。” 凯恩与阿伦德尔同时鬆了口气。 这意味著她答应了。 瑞莎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迷幻之谁,示意阿伦德尔餵阿斯勒服下。 隨后她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闭上双眼。 不久,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胸膛规律地起伏,仿佛沉入睡眠。 凯恩知道,这表示她已成功连接並进入了阿斯勒的梦境。 阿伦德尔则面露惊异。 物质位面主流的施法方式仍依託魔网,而瑞莎作为睡梦魔,她的“施法”更接近一种天赋本能。 当然,也存在藉助魔网施法的恶魔,但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时间点滴流逝。 瑞莎忽然睁开眼,长舒一口气:“他中的蛊惑应该解开了。” 阿伦德尔又惊又喜。 凯恩则问:“你给他编织了什么样的梦境?” “不是你们要“精神刺激”吗?” 瑞莎摊手,“我就混合了一些“素材“让他体验。比如在街上邂逅美女,结果对方是用了易容术的男人; 又或者实验法术时把自己炸死——总之编了不少类以的片段,刺激程度应该足够了。 阿伦德尔嘴角微微抽动,不动声色地离瑞莎远了些一任谁都不想亲身经歷那种“体验”。 很快,阿斯勒眼皮颤动,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目光有些茫然,但一看到凯恩,瞬间被恐惧攫住:“你——你是来杀我的?! 他猛地向后缩去,重重撞在墙上。 “杀你?” 凯恩瞥向瑞莎。 后者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凯恩立刻明白是她在梦境里动了手脚,恐怕將自己塑造成了某种恐怖的形象。 不过,阿斯勒眼中那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惶,反而说明他的精神控制確实解除了。 被蛊惑者通常不会有如此鲜活生动的自我情绪。 阿伦德尔,后者会意,上前按住阿斯勒的肩膀:“冷静点!刚才那些都是梦!” “梦——?” 阿斯勒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触到实在的躯体,確认没有受伤,这才大大鬆了口气。 阿伦德尔转向凯恩,略带歉意:“抱歉,我认为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定——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凯恩示意瑞莎一同退出房间,只留下两位法师。 一段时间后,房门被推开。 凯恩看到阿伦德尔眉头深锁地走了出来。 “怎么?瑞莎的治疗”留下了太多后患?” “不,不是因为这个。” 阿伦德尔摇头,语气沉重。 “是学院那边——出了更大的问题。除了內部戒严,许多事情正在起变化。 阿斯勒告诉我,预言学院与防护学院的两位院长,在结束外界游歷、返回学院的途中——失踪了。” “失踪?”凯恩目光一凝。 院长级至少是三阶法师,能让他们无声消失,对方实力恐怕只高不低。这会不会与恶魔教派有关? 联想到在双生港时,那对融蜡妖曾说过的话,凯恩心中已有隱约的猜测,但並未说出口。 “剩下的六位院长,还能正常召开学院会议吗?” “会议可以照常举行。” 阿伦德尔说。 “但这样一来,变数就更大了。任何重大决议都需要三分之二,也就是至少四位院长同意才能通过。 我们无法保证——剩下的院长们都会支持介入王庭事务。” 凯恩点头,將话题拉回眼前:“那么,阿斯勒究竟为何被蛊惑?” 他紧盯著阿伦德尔。 “一名负责接应的二阶法师被精神控制,连学院专用的山道都潜伏著恶魔—— 抱歉,阿伦德尔,在情况明朗之前,我不能让瑞莎跟隨我们进入学院。” “可如果少了她这份助力,我想说服其他院长们会更困难。”阿伦德尔面露难色。 “但假如——”凯恩压低声音。 “学院高层中,已经有院长背叛了呢?让她贸然进入,很可能让我们全部暴露。 你的好友正是遭到了惑控分院的手段,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阿伦德尔脸色愈发难看,沉默著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凯恩与阿伦德尔同时警醒,对视一眼,迅速靠近窗边。 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不少附近的半精灵平民正惊慌地退向路边。 一支约二十人、全副武装的佣兵队伍,正朝著这座民居稳步推进。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全身覆盖重甲的士兵。 凯恩认出了他一奥利弗。 只是此刻的奥利弗,眼神空洞,神情麻木,仿佛一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他那毫无波澜的声音,隨著铁靴踏地的节奏,一字字传来:“缉拿罪犯——就地格杀——” > 第180章 围剿之中的反击(2合1) 第180章 围剿之中的反击(2合1) ”明明是白天,他们居然派出了这么多佣兵,明显违反了苏萨斯王庭的治安法。” 阿伦德尔惊怒道。 凯恩开口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 “这就说明对方甚至放弃借用官方力量了。 而且即便闹出什么,只要把这只佣兵队伍捨弃就行了。 阿伦德尔,直接带瑞莎他们离开吧,去我们事先约定的地点。” 阿伦德尔眉头紧皱,说了句:“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凯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门,並不太担心。 阿伦德尔精通幻术,带眾人脱身不难。 除非————另外的地方也有拦截。 “现在,该看看来的会是谁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弯刀,向后退了一步,背靠墙壁。 嗖! 破空声骤响!数支弩箭猛地射穿窗户,钉入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凯恩挥刀打落流矢。 砰!木门在同一时间被粗暴撞开。 两名人类佣兵手持大盾,硬生生挤了进来。 凯恩后撤避开衝击,眼神却是一凝—这两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甚至不顾及撞门时被木刺划开的伤口,任由鲜血淌下。 盾牌后的眼睛锁定了凯恩。 他们毫不犹豫地丟开碍事的大盾,从怀中掏出手弩,迅速上弦瞄准。 就在弩箭即將激发的前一瞬,凯恩动了。 他足下发力,凭藉蛛行术吸附墙壁,猛地从两人头顶翻越而过。 刀光一闪即逝。 嗖! 两只握住手弩的手臂齐肩而断,跌落在地。 而那两名佣兵脸上只扭曲了一瞬,竟未发出惨叫,反而用残躯跟蹌著试图继续攻击。 凯恩落地,眉头却皱了起来。 刀锋传来的感觉不对僵硬、滯涩,不像砍进血肉,倒像劈中了浸湿的硬木。 他甚至动用了“血液加速”才得以斩断。 “是惑控法术,还是什么————” 凯恩心念电转,身形急闪。 砰!!! 一个巨大的重甲身影如同攻城车般蛮横衝入,將挡路的一切—包括那两名残废的佣兵狠狠撞飞到墙边。 两人口喷鲜血,其中一人的呕吐物里甚至混著內臟碎片。 来人停下脚步,同样面容呆板,眼神涣散。 凯恩看清了那张脸,瞳孔微缩:“奥利弗————你————” 这位老杰克手下的前佣兵,但状態明显不对。 奥利弗缓缓转头,无神的眼珠“盯”著凯恩,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宣告:“確认目標,罪犯————斩杀殆尽。。” 话音未落,那柄沉重的巨剑已撕裂空气,当头斩下! 凯恩横刀硬架。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凯恩手臂一沉,脚下地面绽开裂纹。 他心中一惊:这力量不对! 与之前在酒馆交手时相比,奥利弗的力量暴涨了许多。 这平平无奇的一斩,劲道竟堪比二阶战士发动的战技。 不容细想,奥利弗的巨剑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鐺!鐺!鐺!鐺! 弯刀与巨剑在狭窄空间內疯狂碰撞,火星四溅,每一次交击都让凯恩虎口发麻。 灰尘从天花板落下,地上那两具早已不成形的尸体,在双方激烈的攻防中被余波进一步碾碎。 喀啦。 又一次猛烈的对撞后,凯恩借力后跃半步,瞥见自己手中那柄普通弯刀的刃口已然布满裂纹。 而对面的巨剑虽然也崩了几个口子,却显然还能支撑。 “不能久战。” 他扫了一眼再次被撞开、又有更多双目无神的佣兵涌入的门口。 他们正举起手弩。 “阿伦德尔他们应该走远了,我也得儘快脱身。” 心思既定,凯恩再次主动冲向奥利弗,在巨剑临身前倏然矮身,一个贴地翻滚,顺手抄起地上死去佣兵的一把弯刀。 同时,他足底发力,凭藉蛛行术吸附墙壁,在狭窄空间內飞檐走壁,险险避开奥利弗横扫的巨剑。 刀光连闪,血花迸现。 数名冲得最近的佣兵捂著喉咙倒下,脸上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执著。 凯恩警兆突生,侧身急闪。 轰! 巨剑擦著他的衣角落下,將旁边一名刚衝进来的佣兵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奥利弗对同伴的死亡毫无反应,巨剑顺势上挑,再次锁定凯恩:“杀死你————杀————” “重甲,呆板,但本能会护住要害————” 凯恩目光扫过奥利弗的盔甲,心中有了计较,他猛地撞向侧面墙壁早已不堪重负的薄弱处。 墙壁破裂,凯恩纵身跃出窗外。 奥利弗毫不犹豫,低吼著撞开更大的缺口,紧追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在屋后的巷道中狂奔,速度极快,將其他普通佣兵远远甩开。 屋后是一条城內水道,水流浑浊,深仅及腰。 凯恩冲向水边,身后恶风已至。 他拧身险险避开奥利弗一记沉重的竖劈,同时口中低喝:“云雾术!” 瀰漫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召唤,以远超平常的浓度和速度疯狂涌起,瞬间將两人周围数丈范围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茫浓雾之中。 奥利弗的动作停顿了,空洞的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类似困惑的表情:“罪犯————丟失————搜寻————” 话音未落。 砰!他背后挨了重重一刀,盔甲上爆出一溜火星。 他本能地怒吼一声,巨剑向身后横扫,却只斩开了雾气。 凯恩的声音从雾中另一侧飘忽传来:“奥利弗,想想老杰克。你对得起他吗?” “老————杰克————”奥利弗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深切的痛苦。 但隨即,那空洞的恶意再次占据上风,他更加狂暴地挥舞巨剑,毫无章法地劈砍四周,地面碎石与水花乱溅。 他试图循声追击,脚下却猛地一空,不知何时,他站立之处的地面竟不自然地向下凹陷。 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衡。 就是现在!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浓雾中撞入他怀中。 奥利弗闷哼一声,本就踉蹌的他,后脚在湿滑的岸边彻底踩空。 噗通! 沉重的鎧甲带著他整个人跌入水道,溅起大片水花。 凯恩站在岸边,冷冷注视著在水中挣扎起身的奥利弗,抬起手,五指虚握。 操水术发动。 不再是对自身体內血液的精细控制,而是粗暴地驱使奥利弗周围大量的河水。 “咕————呃啊!”奥利弗刚冒出水面,就感觉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口鼻。 浑浊的河水疯狂倒灌而入,堵塞他的呼吸道。 他拼命挣扎,甚至扔掉了巨剑,双手徒劳地抓挠喉咙,但涌入的水流源源不绝。 他的动作渐渐无力,凯恩知道时机已到。 他脚下一踏,血液加速术催动到极致,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入水中,瞬间贴近。 奥利弗似乎恢復了一丝神智,眼中映出逼近的刀光。 但刀锋划过颈侧,带出一溜血珠。 伤口不深,但足以见血。 凯恩另一只手隔空对著那道伤口,再次催动操水术。 “呃——!!!” 奥利弗双眼猛然凸出。 颈动脉的鲜血不再只是渗出,而是在法术的催逼下,呈小股喷溅而出。 生命力隨著鲜血飞速流逝。 他重重向后倒去,砸在水中,只剩些许涟漪。 临死前,他望著凯恩的方向,眼中空洞的恶意终於彻底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痛苦。 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远处迅速逼近。 凯恩最后看了一眼水中的尸体,转身。 蛛行术发动,他如壁虎般迅速攀上旁边建筑的外墙,几个起落便跃上屋顶。 赶来的佣兵们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屋顶间纵跃远去。 零星的弩箭徒劳地射向天空,无一命中。 城市另一头的偏僻巷道中,阿伦德尔带著眾人小心潜行。 他的幻术能製造逼真的假象和掩护,但受限於法术位,要同时遮蔽这么多人,负担极重。 甚至需要藉助药剂辅助。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大意,终於抵达了预定区域附近。 “快到了,穿过前面那片空地,就是安全屋。” 阿什兰指著前方低声道。那是赤金商会以前设在城郊的一处秘密据点,是个不起眼的小屋。 希望近在眼前,眾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等等!”一直沉默的瑞莎突然脸色煞白,猛地停下,“是它们!” 话音未落,三道锐利的破空声如同死神低语,自侧方阴影中疾射而来,直指队伍核心一阿斯勒和阿伦德尔同时色变。 “护盾术!” “防护箭矢!” 两层法术光辉瞬间亮起,格开了两支致命的箭矢。 但第三支箭角度刁钻,穿透了防护的缝隙! 瑞莎咬紧牙关,死死盯住那支迎面而来的箭。 在她的意念强行干涉下,箭矢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减缓,仿佛射入了粘稠的液体中。 但她也隨之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如金纸。 艾拉一把扶住她,急切道:“瑞莎!” 阿什兰则骇然望向箭矢来处。 阴影中,三个身影缓缓浮现—它们有著半精灵游侠的外形,但身体的轮廓却像融化的蜡一样微微流动,手中握著造型狰狞的长弓。 三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它们散开,从三个方向,缓缓向眾人包抄过来。 阿斯勒和阿伦德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只是二阶法师,而这三个由融蜡妖变化而成的“游侠”,个个都有二阶实力。 瑞莎已受重创,艾拉和阿什兰几乎没有战斗力。 必须先发制人,为其他人爭取时间! 两人眼神一碰,瞬间达成共识。 阿斯勒迅疾地从怀中抓出一把金属碎片拋向空中,口中咒语飞速吟唱。 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为无数锋利的破片,呈扇形射向三个融蜡妖。 阿伦德尔几乎同时举起短杖,对著那些飞射的金属碎片摇摇一点。 在幻术作用下,金属破片的数量在融蜡妖眼中骤然增加了数倍,笼罩了所有闪避空间。 砰!烟尘瀰漫。 三个融蜡妖被逼得齐齐后退。 其中一只的脸上、身上插入了好几片金属碎片,五官几乎被摧毁。 “干掉一个了?”阿什兰燃起一丝希望。 但下一刻,希望破灭。 那脸上插满碎片的融蜡妖,身体像蜡油般蠕动起来。 碎片纷纷从融化的“脸”上滑落。 待蜡油重新凝固,一张完好无损、充满恶意的脸又出现在眾人面前。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阿伦德尔脸色更加难看,语速飞快地对身后三女低喝:“向另一边跑!立刻!去备用地点!我们拖住它们! “你们小心!” 艾拉没有犹豫,和阿什兰交换一个眼神,一左一右架起虚弱的瑞莎,转身就跑。 嗖!一只融蜡妖试图追击,却被阿斯勒精准升起的地刺逼退。 它一刀斩下,却只劈散了一个阿伦德尔製造的幻影分身。 它愣了愣,隨即那恶意满满的眼睛锁定了真正的阿伦德尔。 “恶魔,”阿伦德尔举起短杖,强作镇定。 “你的对手,是苏萨斯法师学院的高贵施法者。” 三女在曲折的巷道中拼命奔跑,肺叶火辣辣地疼。 暂时甩开追兵的阴影,她们在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角停下喘息。 艾拉担忧地看著瑞莎:“怎么样?” 瑞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声音虚弱但清晰了些:“精神力透支————需要点时间恢復————” 阿什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焦躁道:“我们不能停。阿伦德尔法师的幻术困不住它们多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蜡油流动般的“咯咯”声,隱约从前方巷口传来。 三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失手了?”艾拉声音发颤。 “不,”瑞莎侧耳倾听,脸色无比难看。 “是没拦住,二阶的融蜡妖一心想走,两位法师很难留住。 它们分兵了————有一只追来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瑞莎猛地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挡在艾拉和阿什兰身前。 她口中吐出一连串晦涩、扭曲、充满褻瀆意味的音节—一深渊语。 前方的“咯咯”声停了下来。 巷子转角,融蜡妖变化而成的“游侠”缓缓现身。 它看著如临大敌的三女,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脸上,蜡油仍在微微流动,让它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狰狞。 它同样用深渊语,嘶哑地回应了几句。 瑞莎听完,眼中最后一丝侥倖熄灭。 她转向艾拉和阿什兰,语速极快:“交涉失败。我表示投降,它说接到的命令就是杀死我们。” “那怎么办?”艾拉拔出防身的匕首,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很清楚,自己这点本事,在二阶恶魔面前毫无胜算。 “我还能发动一次精神衝击,但之后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瑞莎的声音异常平静。 “等我镇住它,你们俩头也別回,立刻跑,去找凯恩匯合。 融蜡妖以猎物的恐惧和挣扎为乐,它不会立刻杀我,————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不行!那你————” “我是睡梦魔。” 瑞莎打断艾拉,惨然一笑。 “这具身体毁了,我的本质也不过是回归深渊。別废话了,走!” 阿什兰深深看了瑞莎一眼,那目光中有震惊,也有一种全新的审视。 她用力点了点头,拉住艾拉:“走!” 两人最后看了瑞莎一眼,咬牙转身,向巷道另一头全力狂奔。 融蜡妖並未立刻追赶,它那双恶意的眼睛饶有兴趣地钉在瑞莎身上,似乎很享受这种“选择”与“牺牲”的戏码。 它甚至收起了弓箭,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孤立无援的瑞莎走来。 “看来,我的物质位面之旅,到此为止了。” 瑞莎低声自语,望著逼近的恶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她的精神力已濒临枯竭,体力也耗尽,连逃跑都做不到。 至少,用这残存的一切,换她们一线生机。 融蜡妖走到她面前几步远,举起了弯刀。 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瞬间“瑞莎。”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侧上方屋顶传来。 “你让我对恶魔这类生物的刻板印象,不得不有所改观啊。” 瑞莎猛然睁大眼睛,惊喜瞬间盈满眼眸,立刻后退。 融蜡妖却是脸色剧变,它再不玩猫鼠游戏,试图手中弯刀以最快速度狠狠刺向瑞莎心口! 呼! 一只完全由跃动火焰构成的大手凭空出现,抓向融蜡妖的头颅。 高温扑面,让它体表的蜡油瞬间开始融化、汽化。 融蜡妖发出一声尖啸,不得不放弃攻击,狼狈地向后急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裹挟著风声,自屋顶凌空扑下,手中弯刀划出冷冽的弧光,直取融蜡妖。 刀锋及体的剎那,凯恩清晰吐出一个词:“防护邪魔!” 淡淡的白光自刀身浮现,对恶魔特攻的力量荡漾开来。 弯刀毫无阻碍地切入那蜡油构成的身躯,仿佛热刀切过黄油。 融蜡妖的动作僵住了,它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中出现一道散发著白光的细线。 下一刻,它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化作两滩迅速失去活性的、恶臭的蜡油。 死里逃生。 瑞莎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隨即涌上的却是满腔埋怨:“你怎么不早点来!” 凯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起来吧。” 瑞莎看著那只手,撇了撇嘴,还是伸手握住,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抓紧一点。 “” 凯恩收敛笑意,目光投向艾拉和阿什兰逃离的方向。 “接下来,该去找其他人了。 1 第181章 伏击与死灵操纵(2合1) 第181章 伏击与死灵操纵(2合1) 艾拉与阿什兰沿著街道仓惶逃离。 “你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阿什兰喘息著问道。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艾拉的回答简短而急促,“別说话,快跑!” 转过一个街角,她们猛地剎住脚步。 前方,数名眼神呆滯的佣兵堵住了去路,正缓缓逼近。 不远处,屋顶上。 凯恩以公主抱的姿势带著虚弱的瑞莎,俯视著下方的困境。 瑞莎问道:“不救吗?” 凯恩沉默地观察。 艾拉与他曾有过短暂的露水情缘,但这位贵族夫人心思难测。 至於阿什兰————城府恐怕只深不浅。 这次行踪暴露、遭遇围剿,诸多线索还有一个可能: 正是阿什兰为了某种目的,主动泄露了情报。 但如果下面这些佣兵真的对两女下杀手,反而能洗脱她们的部分嫌疑。 就在他权衡之际,下方的阿什兰似乎对佣兵呵斥了什么。 紧接著,一名佣兵抬手,弩箭“嗖”地离弦,直射而来! 艾拉与阿什兰脸色煞白,闭目待死。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感並未到来。 那支弩箭竟诡异地悬停在她们眼前,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握住。 下一秒,佣兵们再度动作。 而凯恩已如鹰隼般从屋顶跃下,怀中依然稳稳抱著瑞莎。 “燃烧之手!” 炽热的火焰凭空涌现,瞬间吞没了那队佣兵,悽厉的惨叫在街道上迴响。 死里逃生的艾拉与阿什兰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凯恩將瑞莎交给她们搀扶:“来时的路线暂时安全,你们往那边走。” “你有看到治安官或守卫吗?” 阿什兰急问。 “没有。” 艾拉沉吟道:“————恐怕是被调走了。能在南城区这个位置做到这一点————对方能量不小。是贵族议会? 不,若是他们直接介入,来杀我们的就该是正规士兵了。” 凯恩頷首:“这点暂时不提,我会前往法师学院求援,你们按计划继续去找安全屋。” 商量了再会的计划后,凯恩便於三人分开。 他朝著阿伦德尔与阿斯勒先前所在的方向疾驰。 然而,那里只剩一片狼藉: 血跡、混乱的法术痕跡、突出地面的地刺、深深嵌入地面的箭矢、折断的武器、散落的药剂瓶———— 显然经歷了一场激战,而两名法师已被掳走。 “法师缺乏近战防护,若有一名战士能稍作牵制,战局必不相同。” 凯恩冷静分析地上细微的踪跡。 隨即他转身跃上房顶,在连绵的屋脊间悄无声息地跳跃、追踪。 与此同时。 一只融蜡妖偽装的“游侠”,带领著一队神情麻木、明显被惑控的佣兵,推著一辆平板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无声前行。 车上,阿伦德尔与阿斯勒伤痕累累,被紧紧捆绑,面色惨白,法杖已失,双手受缚。 另一只融蜡妖走在队伍最前,脸上掛著擬人化的恶意笑容。 凯恩伏在高处的屋顶阴影中,冷静地俯瞰著这支队伍。 —— 总共八名佣兵,手持各式武器,种族混杂,队伍分作前后两段,將俘虏护在中间。 “不能直接强攻。若不能確保瞬间控制全场,他们会第一时间杀死阿伦德尔他们。 必须製造盲区,遮挡视线。” “但即便製造了盲区,若不能同时吸引两只融蜡妖的注意,它们仍有足够时间对失去抵抗力的俘虏下手。” 凯恩凭藉蛛行术在屋顶上如影隨形,大脑飞速运转。 当队伍经过他们早先被伏击的据点附近的河道时,他看见另一辆推车缓缓驶来匯合。 车上躺著的,正是被他斩杀、因泡水而略显浮肿的奥利弗的尸体,而他依旧穿著那身破损的重甲。 看到这具尸体,凯恩眼中光芒一闪。 破局的关键,出现了。 他看向自己的法术列表,那里有一个自获取后从未使用过的技能:【次级活化死户iv1】。 这是当初解决死灵法师弗林后学习的法师,因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材料”而未曾使用过。 “一个足够强韧的肉盾————恰到好处。” 佣兵队伍行至街口的河道旁。 突然,一声低喝响起:“云雾术!” 法术引动了河面充沛的水汽,浓白的雾气瞬间爆发,瀰漫笼罩了整个河岸区域。 两只融蜡妖立刻警觉,视线被彻底遮蔽。 它们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队伍中央的俘虏位置,但入眼只有一片白茫。 就在此时,雾气中传来了利刃斩开血肉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哼。 一只融蜡妖猛地转身,身形蠕动间,顺手抽出身旁一名痴呆佣兵的佩刀,狠狠投向记忆中阿伦德尔所在的方位! “鐺!” 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愚蠢,只会救援已无价值的同伴。” 两只融蜡妖脸上恶意更盛,同时撞开挡路的佣兵,冲向队伍中央。 越靠近,雾中景象逐渐清晰。 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正缓缓从推车上站起。 ————有些不对。 两只融蜡妖迅速分工,一只手持刚夺来的弯刀疾刺而去,另一只则张弓搭箭。 而那高大身影不闪不避,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嗖!” 箭矢后发先至,深深扎入那躯体的肩膀。 持刀的融蜡妖已狞笑著挥刀砍下,却骤然顿住。 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握住了它持刀的手腕,让它难以寸进。 如此近的距离,它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正是应该已经死去的奥利弗! 这具有稀薄山地巨人血脉的佣兵,面色青白,眼神空洞。 一只手如铁钳般攥著它的手腕,另一只手挥动巨剑,带著骇人的风声拦腰斩来! 融蜡妖仓促格挡,却被巨力震得踉蹌后退。 “有死灵法师在附近操纵!” 它心中惊怒,立刻想抽身后撤,不愿与这具被死灵法术驱动的尸体纠缠。 这尸体虽无真正不死性,但蛮力不亚於二阶的近战恶魔,加上死灵法术的驱动,即便破坏其肢体也难以快速解决。 然而,巨剑再次呼啸而至,將它死死缠在战团中。 “该死!” 另一边,持弓的融蜡妖看到同伴与那巨尸在雾中缠斗,隨即被翻滚的雾气吞没身影。 与此同时,浓雾中不断传来利刃切开血肉、鲜血喷溅的声音显然是那个隱匿的敌人在趁机清除失去神智的佣兵。 这些被惑控的佣兵不惧伤亡,但也因失去思考能力,在视线受阻又无明確指令时,只会呆立原地,沦为活靶子。 融蜡妖面色阴沉,猛地將身旁一名发呆的佣兵推向侧面! “噗嗤!” 一道刀光闪过,那佣兵的脖颈被切开。 他捂著喷血的喉咙倒下,只在生命最后的瞬间,浑浊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属於人类的恐惧。 融蜡妖反手拔出佣兵腰间的另一把弯刀。 “鐺”地一声,精准磕飞了两把从雾中射来的匕首。 紧接著,它看向从雾气中扑出的黑影,狞笑道:“终於沉不住气了?准备受死吧,无聊的人类!” 凯恩目光沉静,攻势却愈发凌厉。 融蜡妖一边格挡,一边恶意低语:“你找来死灵法师操纵尸体?可惜,一具偽二阶的尸体撑不了多久。 它最多只能纠缠,而操纵尸体的法术————又能维持多久呢?” 凯恩对它的言语充耳不闻,攻击节奏反而再次加快。 融蜡妖见挑衅无效,刀光骤然变得诡譎狠辣。 凯恩侧身闪避,但下一秒,一只炽热的燃烧之手在两人之间瞬间成型,猛扑而来! 火焰触及潮湿的雾气,蒸发出嗤嗤白汽。 融蜡妖嗤笑:“这种速度的法术,也想困住我————” 话音未落,它瞳孔骤缩。 凯恩在刀光相交的剎那,竟完全放弃了防御与闪避。 “噗!” 弯刀深深刺入他的胸腹,但凯恩一声不吭,凭藉前冲的势头和惊人的力量,用双臂將融蜡妖死死锁住。 “你疯了?!想同归於尽?!” 融蜡妖惊怒交加,剧烈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这搏命般的钳制。 它看见近在咫尺的凯恩,露出了被血跡染红的、白森森的牙齿。 “不,”凯恩的声音冰冷,“死的只会是你。” 下一刻,燃烧之手將紧紧相拥的一人一魔彻底吞噬。 融蜡妖作为深渊恶魔,因为蜡液特质,对於火焰的抵抗依旧有限。 在潮湿雾气削弱下,火焰未能持久燃烧,却已让它发出悽厉惨嚎。 体表的蜡液开始熔融滴落,擬態的五官迅速模糊、塌陷,开始化成一团不成形的蜡块。 身上燃著火苗的凯恩趁机发力挣脱,借用操水术控制雾气灭火。 他腹部的可怕伤口以及烧伤,长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他顺势拔出插在胸口的弯刀,朝著那团开始扭曲变形的蜡块狠狠劈砍! 高温下变得脆硬的蜡质肢体被斩落数块。 很快,蜡液停住了蠕动,彻底变成了液体状。 这意味著,这只融蜡妖的死亡。 就在这时,凯恩背脊一寒,不假思索地向前翻滚。 “咔嚓!”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插上了一支箭矢。 另一只融蜡妖出现在那里,手中还提著奥利弗那眼神空洞的头颅,无头的重甲身躯倒在几步之外。 凯恩对此並不意外。 他施展次级活化死尸时,只下达了“攻击、纠缠”的简单指令。 没有施法者持续精细操控的尸体,即便身体素质强悍,也只是无意识的傀儡,被找到破格杀只是时间问题。 那只融蜡妖看看凯恩那正在快速癒合的伤口,又看看地上已化为一滩蜡液的同伴,以及周围横七竖八倒毙的佣兵。 它擬態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 丟开头颅,毫不犹豫地转身,衝进了尚未散尽的浓雾中。 “不死特性不能暴露————” 凯恩没有理会仍在癒合的伤口,握紧弯刀,操水术悄然延伸感知,锁定了那仓皇逃离的水跡波动。 隨即,他朝著融蜡妖逃遁的方向,无声而迅疾地追去。 “该死————怎么会这样————” 逃窜的融蜡妖,其擬態的五官因恐惧与重伤几乎难以维持。 先前,它们许多同类死於那两场惊天爆炸,因此怀疑是法师学院的高阶法师插手,行动变得无比谨慎。 盯梢多日,它们才捅过情报確认只是几名普通法师外加一个游荡者,才决定下手。 按照情报,这本该是手到擒来的围剿。 可今日一战,两名法师虽被俘,那个叫凯恩的游荡者却展现出恐怖的实力,接连斩杀了奥利弗、它的同伴,以及一整队精锐佣兵。 那绝非普通的自愈能力————那是更高层次的不死特性! “区区一个物质位面的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种————” 它內心被惊惶吞噬,埋头狂奔,已远离最初的街区。 它衝进一条暗巷,在阴影中,面部蜡液一阵蠕动,迅速变化成一副截然不同的普通人类样貌。 隨后,它混入主街的人流,朝著商会区域拼命逃去。 望见不远处悬掛著某公爵徽记的商会建筑,以及门口那队装备精良的卫兵,它脸上露出狂喜。 那是绝处逢生的曙光。 “快到了————只要回到据点,我就能恢復损耗,然后带更多的人手去围杀那个怪物———— 不,应该活捉他,带回教派。 拥有这种特质的身体,毫无疑问————是进行圣痕仪式”最完美的祭品。” 祭品?它忽然想起一个在教派內部流传的模糊传闻: 在诺德旁边的幽暗森林,似乎曾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祭品,不仅逃出了据点,还反过来將那个据点连根拔起—————— “我回去后必须立刻上报並调查————会不会就是————” 它心绪纷乱,脚步匆匆地挤过人群。 突然,它被一个路人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 撞它的是个有著碧蓝眼睛、金色短髮的陌生男人,样貌看似普通,却隱隱让融蜡妖觉得有丝熟悉。 对方態度谦卑道:“对不起。” 融蜡妖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若在平日,这种胆敢冒犯它的凡人,它必定会记下容貌,在黑夜中將其虐杀取乐。 但此刻逃命要紧,它只能强压杀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下次注意点。” 说完便转身,准备穿过最后一段人流,走向那安全的商会大门。 就在它转身迈步的剎那,一个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几乎贴著它的后颈响起:“防护邪魔。” 什么?! 它亡魂大冒,但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柄冰冷的匕首,以精准无比的角度,自后背刺入,深深捅穿了用蜡液模擬出的“心臟”位置,並狠狠一搅! 针对邪恶异界生物的克制性法力在它“体內”轰然扩散、破坏。 融蜡妖化成的人形瞬间瘫软下去。 它用尽最后力气扭过头,看见那个“碧眼金髮的陌生人”,面容如同蜡融般变化,显露出黑髮黑眸的真实相貌。 正是凯恩。 融蜡妖擬態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似乎无法理解对方如何识破偽装、又如何如此精准地在此地完成伏击。 凯恩架住它软倒的身体,如同搀扶一个醉汉,凑近它即將溃散的“耳朵”,微笑道:“滚回深渊吧,恶魔。” 方才在河边的战斗后,他藉助操水术,一路跟踪这只恶魔。 然后预判路线,通过易容术偽装。 终於在这最接近其“安全区”的地方,用这精心准备的特攻法术,完成了致命一击。 凯恩深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商会大门,隨即鬆手。 他转身匯入人群,眨眼间消失不见。 融蜡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响”的漏气声,擬態的躯体迅速融化、开始在地上微微抽搐。 “该死————我竟然————死这里————” 骚动声从它“身体”旁响起,人群中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有人被刺伤了!治安官!治安官在哪里!” 人群骚乱,围拢又散开。 许久之后,一队治安官才匆匆赶到。 但只见地上只剩下一件带有破口的普通衣物、一柄匕首、一大滩难以辨认的粘稠蜡液o 以及周围满脸惊愕、语无伦次的目击者们。 治安官们检查著这怪异的现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第182章 这是什么怪物(2合1) 第182章 这是什么怪物(2合1) “凯恩阁下应该没事吧?” 苏萨斯王庭南城城郊的一处民居內,阿伦德尔与阿斯勒躲在侧室,两人手臂都带著伤□。 两人正互相小心翼翼地包扎、撒上药粉,动作间难掩疲惫。 侧室角落,这户民居的半精灵男主人倒在地上,气息平稳。 阿伦德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强装的篤定:“他能从那个重甲战士手下逃脱,还能赶来救下被两名融蜡妖困住的我们,又主动引走敌人———— 应该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和我们会合。”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脸上藏著难以掩饰的不確定。 毕竟,他们两个正统法师,面对融蜡妖时拼尽全力,几乎耗尽了身上的药剂、捲轴和法术位,最终还是被对方克制、抓住。 而凯恩,不过是个自学成才,还偏爱用弯刀近战的奥术师,即便实力不俗,面对狡猾难缠的融蜡妖,真能全身而退吗? 在阿斯勒看来,凯恩能做到引走敌人、为他们爭取喘息时间,已经极为难得。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两人脸上忧色渐重。 “他会不会————被抓了?我们去救他吧?” 阿斯勒提议。 阿伦德尔面露挣扎,最终咬牙道:“————走吧。但我们不能盲目去救,得先去做好准备,否则我们就算找到凯恩,也无力对抗后续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著几分轻鬆:“谢谢你们担心,我回来了。” “什么?” 两名法师同时大惊,猛地抬头,只见凯恩如同蜘蛛般倒贴在天花板上。 他嘴角噙著一丝微笑,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阿伦德尔顿时露出喜色,阿斯勒则惊得后退了半步。 凯恩身形一翻,轻盈落地,目光落在倒地的半精灵身上,语气带著疑惑:“他这是————?” 阿伦德尔解释:“我们潜入时,他突然尖叫。为免惊动敌人,只好將他打晕。” 凯恩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五枚银幣,轻轻放入男居民的衣襟內。 “凯恩阁下,那些融蜡妖呢?”阿伦德尔问。 “解决了。” 凯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决————了?” 两人俱是一怔,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先前为了对付那两个融蜡妖,他们几乎耗尽了携带的药剂、捲轴和法术位。 对方那变幻莫测的身形与刁钻的远程箭矢,將两位法师的配合压製得死死的。 而凯恩,一个野路子的奥术师,竟凭一把弯刀和几个法术,独自將两只融蜡妖击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凯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阿斯勒,目光沉静:“阿斯勒阁下,关於我们之前的藏身点暴露一事————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他之前利用佣兵的动向,已基本排除了阿什兰和艾拉等人的嫌疑。 阿伦德尔多日来一直同行,若想告密早有机会。 剩下的,便只有近期才摆脱精神控制的阿斯勒———— 阿斯勒脸色微变。 阿伦德尔立刻道:“凯恩阁下,阿斯勒摆脱精神控制的时间不长,未必有机会去告密。” “时间不长,不代表没有机会,如果我错了,我愿意向您道歉。” 凯恩平静地说,目光仍落在阿斯勒脸上。 阿斯勒眉头突然紧皱:“我————”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蜷缩起来。 “阿斯勒!稳住心神!”阿伦德尔急道。 凯恩眼神一凝。 这个反应说明,之前让瑞莎用剧烈精神衝击破除控制的手段,並未完全起效。 下一刻,阿斯勒眼球上翻,手臂抬起,口中吐出艰涩诡异的音节! 凯恩脸色微变,拽住阿伦德尔向后急退:“是深渊语!” 嗖!数根石刺毫无徵兆地从地面暴起! 凯恩將阿伦德尔向后推开,自己则如猎豹般向前疾冲。 必须近身,不能让施法者拉开距离! 就在逼近的剎那,凯恩对上了阿斯勒的眼睛。 那双眼中透出的,是纯粹的、非人的恶意。 凯恩眸光微动,这眼神他並不陌生,绝非人类所有,更似恶魔。 他尚未摆脱控制? 不,或许不止————他可能同时受到精神操控与恶魔附体的双重影响。 深渊中除了瑞莎那样的梦魔,还有夺心魔、墨缚魔、低语魔等诸多擅长附身与蛊惑的恶魔种类。 不等凯恩多想,阿斯勒猛地甩动袖子,数片灼热的金属碎片带著呼啸的风声,急速射向凯恩! 凯恩侧身闪避,同时抽出弯刀,用刀背狠狠一挡,金属碎片被弹飞,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紧接著,他脚下一动,藉助蛛行术的效果,瞬间吸附在天花板上,避开了阿斯勒后续的攻击。 隨即猛地从天花板上猛扑而下,目標直指阿斯勒! 阿斯勒面色一变,口中的深渊咒语凝聚得更快,试图再次施法阻拦。 但不等他念出下一个音节,砰的一声闷响,凯恩一记重重的手刀,狠狠打在他的后颈上。 阿斯勒哼都没哼一声,眼球一翻,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伦德尔面色难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阿斯勒,语气担忧:“他————他没事吧?” “我只是把他击晕了。” 凯恩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把他带回法师学院,让院长们帮忙解决他体內附体的恶魔。 我虽然可以动用防护邪魔的法术强行驱散,但那样很容易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且,他体內的恶魔,也是恶魔教派参与苏萨斯动盪的证据之一。 “7 阿伦德尔点了点头,连忙蹲下身,確认他无碍后,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他绑起来,免得他醒来后再次失控。” “好。” 凯恩点头,目光扫过窗外。 “弄好了我们就儘快离开,必须加紧速度前往法师学院。敌人接二连三的围剿,足以证明他们不想让我们进入学院。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要儘快进去,只有学院能给我们提供庇护。” 两人稍作休整,待到傍晚时分,街上行人渐稀,天色將暗,他们才悄然出门。 凯恩架著昏迷的阿斯勒,阿伦德尔在旁警戒。 即便如此,三人同行仍显眼。 他们不得不专走僻静小巷,遇见巡逻的治安官或士兵便躲入暗处,待其走远再继续前进。 一路小心翼翼,耗费了不少时间,他们终於来到了法师学院外围的一处山林。 站在山林边缘,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建筑群,外围环绕著长长的石墙。 墙內矗立著八座高耸的尖塔,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法师学院。 这里位於王庭外庭的南城区与西城区交匯处,是进入学院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凯恩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警惕地望向学院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阿伦德尔低声问。 “门口有人,不止学院的执勤法师。” 凯恩目光投向远处院门。 阿伦德尔眯眼望去,只见大门处除了两名身穿法袍的执勤法师,外围还站著三名身著更为精良制服的治安官。 其中一名黑髮半精灵格外显眼。 “是精英治安官,”阿伦德尔搀紧阿斯勒,面色凝重,“至少是二阶水准。” “二阶————队长级?”凯恩心念电转,“能用幻术遮掩我们进去吗?” 阿伦德尔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不行,我的法术位还没恢復,经过之前对付融蜡妖的消耗,现在只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戏法,根本无法同时遮掩三个人的身影。 最多只能遮掩两个人,而且持续时间很短,一旦被二阶治安官的感知识破,我们就会陷入绝境。” 凯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清楚,常规施法者大多依赖魔网和法术位,一旦法术位耗尽,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学院门口,缓缓说道:“我们不能直接进去,但或许可以另想办法。 你之前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进入学院区域,就能获得学院的庇护,治安官就不能隨意缉拿我们,对吗?” “对,法师学院在苏萨斯享有超然地位,只要踏入学院的范围,我们就安全了。 但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大门,而且,经过之前的事,我也不確定我和阿斯勒是否已经被安上了什么罪名。” “好。我去引开他们注意,你们趁机进去,我再找机会脱身。” “可是,” 凯恩摆了摆手,转身便向大门方向走去。 阿伦德尔看著他的背影,一咬牙,低声吟唱咒文,他与阿斯勒的身影开始迅速淡化、 透明。 学院大门外,三名精英治安官正成三角站位守候。 为首的是一名黑髮半精灵,面容刚毅,这表明他另一半血脉源於诺德。 他腰间挎著两柄形制略显厚重的弯刀。其余两名精灵同僚看向他的目光颇为复杂,混杂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一名金髮治安官开口道:“亚歷克,格雷森殿下只是让我们协防,禁止閒杂人等闯入,没必要一直钉在门口吧?外围也需要巡视。” 名为亚歷克的黑髮半精灵目光扫过道路尽头,语气平淡:“这是最近的入口,我们的职责是禁止闯入。 —— 况且,最新命令中,有两名法师也在追缉名单上。 若让他们从我们眼前溜进去,就是失职。” 另一名治安官轻哼一声,未再反驳。 三人虽同阶,但亚歷克的实力最强。 就在这时,石子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自森林中走出,径直停在他们面前,摊了摊手:“抱歉,三位,我有急事需要进入学院,能行个方便吗?” 三名治安官立刻停下爭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凯恩,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金髮治安官皱眉道正想说什么,黑髮的亚歷克却已按住刀柄,沉声道:“他不是普通居民,他是通缉令上的危险分子,名叫凯恩。 据说犯下多起杀人案,还与被通缉的菲纳芬家族有关联,是殿下重点通缉的对象。” 凯恩耸耸肩:“有没有可能,这是污衊。” “是否污衊,审判庭自有公断。” 亚歷克缓缓拔出腰间的两把弯刀,刀刃泛著冰冷的寒光。 “请放弃抵抗,隨我们回去。你会有申辩的机会。” 另外两名金髮治安官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一人张弓搭箭,箭矢直指凯恩;另一人举起盾牌,握紧长剑,做好了防御和攻击的准备。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地格杀。” 凯恩目光微闪,心中快速盘算著: 这三名二阶精英治安官,毕竟是王庭的官方力量,而且他们显然对事情的內情一无所知,只是在按命令行事。 看来,只能用游斗的方式,拖延时间,等到阿伦德尔他们安全进入学院后,自己再想办法脱身。 他嘆了口气,右手握住了弯刀刀柄。 几乎在他动念的瞬间,那名张弓搭箭的金髮治安官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鬆开弓弦,箭矢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射向凯恩的胸口。 凯恩不退反进,侧身让过箭锋,弯刀出鞘,精准地格开持剑治安官劈来的长剑,顺势踏前一步。 靴底踩上对方盾牌边缘借力跃起,刀光一闪,堪堪架住亚歷克当头劈下的双刀! 双刃交击,火星炸裂! 凯恩手臂微沉,心下暗凛:这股力道————已接近奥利弗的水平。 不,是战技的效果。 心念转动间,两人已交手数次。 亚歷克刀势沉猛凌厉,另一人剑盾配合严密,远处更有冷箭不时袭来。 嗖嗖嗖! 弯刀交错,金属碰撞的刺耳声不断响起,火星四溅。 在三名二阶精英治安官的联手攻击下。 凯恩一步步后退,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但比凯恩更惊骇的,是那三名治安官。 他们三人都是精英治安官,各自统领著一支小队,平日里很少联手。 若非这次是特殊任务,根本不会並肩作战。 可此刻,他们三人合力,围攻一个人类,快二十个呼吸过去了,居然还没能拿下对方。 这个人类,仅凭一把弯刀和诡异的身法,就能与他们三人周旋这么久,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就在这时,身后沉重的铁门传来“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 “不好!有人进去了!” 亚歷克心中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阿伦德尔正扶著昏迷的阿斯勒,被学院门口的两名执勤法师接入了学院,铁门也正在缓缓关闭。 “你!”亚歷克怒视凯恩。 凯恩盪开身侧刺来的长剑,疾退数步,微笑道:“抱歉,我也该告辞了。” “想走?!” 凯恩不再多言,低喝:“云雾术!” 儘管附近没有河道,但学院外围的林地本就潮湿,水汽充足,凯恩早就算准了这一点。 咒语落下的瞬间,浓浓的雾气快速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射箭!”。 亚歷克喝道,但他反应慢了半拍,雾气比箭更快散开,凯恩的身影丟失在了雾气中。 “他肯定是往大门跑了!”一名治安官喊道。 亚歷克面色铁青,双刀交叉胸前,低吼一声。 弯刀猛力挥出,一股强劲气流向前捲去,將部分雾气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雾气之后,通往大门的小径上空无一人。 “在树上!”另一人惊呼抬头。 只见凯恩在古树的枝权间纵跃,如同巨蛛行於网间。 不过两三个起落,他已借力高高跃起,直扑向学院高墙! 此时他身在半空,与墙头尚有数丈距离。 金髮治安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弓弦再响,利箭疾射凯恩背心! 嗖—箭矢带著劲风,快速袭向凯恩的后背。 就在箭矢即將击中他的瞬间,凯恩在空中一个灵活的迴旋,用弯刀轻轻磕碰箭身。 借著箭矢的力量,在空中微微转向,隨后身形一纵,嗖地一下,跳进了即將关闭的学院铁门之內。 而两名执勤法师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合上铁门,挡住了治安官们的视线。 雾气渐渐散去。 门外,只余三名治安官站在原地,脸色或沉默、或恼怒、或凝重。 良久,才有一名金髮治安官沉沉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亚歷克则目光凝重道。 “麻烦的事来了,接下来,我们需要与法师学院进行交涉————” 第183章 地牢里的法术冥想 第183章 地牢里的法术冥想 砰!铁门紧紧关闭。 执勤法师们將门合拢,彻底挡住了门外治安官的视线。 然而,凯恩眸光微动阿伦德尔与阿斯勒被分开,四名红袍法师分別扶住了两人。 而凯恩身旁,那两名刚刚关上铁门的执勤法师,却將审视的目光对准了他,手中的短杖隨之指向他。 凯恩轻笑一声,举起双手。 任由弯刀掉落在地,发出“砰”的闷响。 见他如此配合,两名红袍法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只是將短杖抵近他身侧。 “请稍候,”其中一人说道。 凯恩静待期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红袍女法师走来。 她戴著面具,身高比凯恩矮半个头,是位女性半精灵。 她目光严肃,尖长的耳朵尤为显眼,甚至比艾拉的特徵还要明显,这意味她拥有纯正的血脉。 “外来者,学院正处於戒严状態。你的来意是什么?” 女精灵法师严肃地看著凯恩。 凯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阿伦德尔,他似乎正在向另一名红袍法师解释。 他收回目光,平静回应:“抱歉。除非见到能主事的人,否则我的来意不便透露。” 女法师的目光骤然转冷。 “你的行为已构成对学院的冒犯。 依据戒严律令,我可將你就地格杀。” 凯恩只是维持著那抹浅淡的笑意,並不辩解。 他相信,此处的动静迟早会引来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他迎向女法师的目光,沉默中带著明確的拒绝合作。 女法师姣好的脸上浮现怒色,正欲开口,却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 片刻,她瞪了凯恩一眼,对他身侧的两名法师下令:“带他去地牢。” 约一刻钟后,行走在通往地牢的通道中,凯恩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 虽然对法师学院之行可能不顺有所预料,但刚一进来就被关进地牢,还是出乎意料。 不过在被带走前,阿伦德尔对他露出的表情,凯恩看懂了。 那意思是会儘快救他出来。 算了,姑且待一会儿吧。 三人走入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 环境幽暗,却出乎意料地乾净,甚至看不见刑具。 牢笼里关著许多枯瘦的人,其中不少疑似法师,许多人手中还捧著书籍。 凯恩的到来引来了一些抬头的目光,隨即又大多低了下去。 领路的女法师注意到凯恩打量的目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並未多言。 凯恩確实有些惊讶。 他並非没见过监狱一恶魔教派据点的牢笼、诺德城卫军的地下监狱、守夜人的监牢。 但如此————颇具“学究”气息的牢区,倒是头一回见。 他咳嗽一声,开口道:“关我之前,能给我本书吗?顺便一提,我有些饿了。” 女法师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你做梦”的表情,对两名红袍法师吩咐道:“带他去下一层。” 下一层?凯恩心中思忖。 左后方的法师已用短杖不轻不重地抵了抵他的背心,示意前行。 约十分钟后,在所谓“下一层”的地牢,凯恩看到的景象与上层截然不同。 浑浊的空气裹挟著恶臭扑面而来,呻吟与私语在阴影中窸窣作响。 他刚踏入,女法师便把手放在门上,说道:“诺德人,你错过了饭点了,先待著吧。” 砰!牢门在身后紧紧闭合。 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这方囚笼。 隨著他的进入,原本或坐或臥的囚犯们陆续站了起来,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混杂著审视、麻木与不善。 一个衣衫襤褸、却体格异常壮硕、似是佣兵头领的男人,带著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慢慢围拢过来,堵住了凯恩。 “小子,你是诺德人?————我们最討厌你们国家的人。” —— “无聊。” 凯恩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眼看向逼近的眾人。 “正好,活动下筋骨。” 咔嚓! 紧接著,痛呼与哀嚎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幻术学院內部,一座洁白高塔的顶端。 风吹过窗帘,室內空旷寂静。 阿伦德尔推门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此时他已换上一身新衣,手中重新握著一根短杖。 他恭敬地对著空旷处说道:“老师,我回来了。” “阿伦德尔。” 一个温和的女声凭空响起,带著讚赏,“你的游歷,看来收穫匪浅。” 空旷的房间內泛起涟漪,一道人影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丝绸长袍的女子,愜意地躺在扶手椅上,翻阅著手中的法术书。 她尖长的耳朵轮廓优美。 她放下书,看向阿伦德尔。 “你带回来的情报,我们知道了。但召开学院会议这件事,你真的认为可行吗? 法师学院已超然於苏萨斯体系之外太久了。 若贸然介入,无论是贵族议会、苏萨斯王室,还是其他势力,都不会乐意我们干涉。 这关乎实实在在的利益。” 阿伦德尔將手按在胸前,姿態愈发恭敬,声音却清晰坚定:“导师,我明白学院的立场与顾虑。 但我们必须预见最坏的结局:倘若苏萨斯之王当真遇刺,那位公爵趁机发难,掀起內战,乃至將诺德诸国彻底捲入————届时,这片土地上將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如今局势,早已非学院是否应当超然”的问题。 超然带来安寧与资源,这確是事实,但这不应成为我们袖手旁观的理由。毕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没有苏萨斯,就不会有苏萨斯法师学院。” 女子听完,笑了笑,她將书轻轻放在一旁,仔细端详著自己的学生,片刻后,开口道:“看来,你的决心已定。好,三日后,我会召集学院会议。届时,由你亲自向诸位院长陈述。” 阿伦德尔心中一块巨石落下,鬆了口气,隨即想起凯恩:“那————我那位朋友?” 女子微笑:“你可以带他出来了。不过,若他在学院內惹出什么事端,一切责任由你承担。” “是!感谢您,贝拉导师。” 阿伦德尔深深一礼。 “好了,”贝拉重新拿起法术书,姿態放鬆了些。 “现在,与我详细说说,你们在学院通道遭遇恶魔”的具体经过。 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阿伦德尔收敛心神,开始仔细回溯。 隨著他的敘述,贝拉导师舒展的眉头,渐渐蹙紧。 地牢深处,確是另一番光景。 “凯恩老大————这、这是今晚的饭食,您请用————” “还、还有我的这份————今天是威廉玉米浓汤,配白麵包。” “您请慢用,吃完我们来收拾就行。” 凯恩坐在由他人衣物铺成的垫子上,看著眼前摆放的食物,眉头微挑。 虽然住宿环境和“舍友”的素质明显不如上层的施法者囚徒,但食物看起来並未打折扣。 他道了声“谢谢”。 “不敢当!不敢当!” 旁边,一个鼻青脸肿的高大囚犯捂著似乎脱臼过、刚被接好的胳膊,忙不迭地諂媚道。 周围其他囚犯也大多掛彩,望著凯恩的眼神混杂著恐惧、討好与残余的不忿。 凯恩微笑,不置可否。 这些囚犯最多不过一阶,理论上,在人数眾多且双方都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即便是队长级的二阶职业者被缠住也难以脱身。 但对他而言,只需稍稍动用“不死”特性恢復伤势,便可继续战斗。 正是在这种以伤换伤的持续斗殴下,所有囚犯都被他“教育”了一遍。 被打得最惨的,便是原先的老大,也就是此刻最諂媚的那名高大囚犯。 凯恩看向他,开口道:“有个事。” “您吩咐!”壮汉一个激灵。 “称呼我阁下。” “是————老大————不,阁下!” 高大囚犯忙不迭点头,其他人也纷纷恭敬附和。 “嗯。”凯恩说完,坐下开始用餐。 其他人连忙让开一片空间。 从外看去,凯恩一人占据了大半个牢房,其余十多人挤在一小片区域,但没人觉得这不公平。 凯恩一边进食,一边检视著意识中浮现的面板。 经验值一栏,数字颇为可观。 是时候了。 从双生港开始,一路廝杀:稀树草原的邪教徒、商会仓库的融蜡妖、进入王庭后的战斗———— 虽然技能点收穫不多,但经验值获得了可观增长。 注意力集中,等级后的数字开始跃动。 经验值如流水般消耗,等级从lv21开始攀升,22,23,24————直到稳稳停在lv25。 以智力为核心的属性隨之增长,凯恩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对环境中游离“以太”的感知,变得更为敏锐清晰。 还剩约20万经验,暂且保留。 目光转向面板上的其他条目。 一次“完美冥想术”的机会尚未使用,但他未作选择,而是看向了常规的“冥想”功能。 自逃离恶魔教派据点后,这个功能他一直未动用,因其消耗经验值多,且结果未必如愿。 “或许————可以一试。”他心念微动。 视线扫过法术栏,那里陈列著因“咒纹刻印”而暂存的七项法术: 【次级幻象】、【鸣雷破】、【塑土术】、【光亮术】、【舞风术】、【燃烧之手】、【蛛行术】。 他思索片刻,选择了【燃烧之手(临时)】。 【是否投入5000点经验进行冥想?是/否】 “临时法术果然也能冥想,只是消耗倍增。” 心中瞭然,他默念:“是。” 凯恩闭上双眼,脑海中翻涌起“燃烧之手”的奥术原理,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拆解、重组。 经验值持续消耗,推动著理解向更深处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凯恩睁开双眼,眸光沉静。 “一无所获。” 冥想便是如此,像一场经验值的赌博,即便投入不少,也未必能有收穫。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面板时,却微微一怔。 因为【燃烧之手】后面的“(临时)”字样消失了,变成了【lv1】。 凯恩眸光闪动,露出一丝喜色。 这样也行?不过细想也合理。 所谓冥想,本就是反覆构筑、解析、铭刻法术模型於意识的过程。 当对某个“临时”模型的理解与掌握达到足以独立构建、不依赖外物维持的程度,它自然便成了“自己”的法术。 “將临时法术转化为永久掌握,这样我就能空出更多皮肤区域,来刻印新的咒纹了。” 凯恩思考片刻,看著剩余的经验值,没有犹豫,继续冥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光亮术】、【舞风术】、【蛛行术】也相继通过冥想变成了永久法术,“临时”二字消失。 剩下的【次级幻象】、【鸣雷破】、【塑土术】因价值相对不大,暂不值得继续投入。 夜色渐深。 牢房內,其他囚犯早已东倒西歪,发出沉重或不匀的鼾声。 地面铺著脏污的稻草,气味混杂。 凯恩正欲闭目养神,耳廓忽地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抬眼,望向牢门方向。 铁门无声地滑开,门外通道空寂,並无身影。 “阿伦德尔阁下,你让我等了不算短的时间。” 话音落下,阿伦德尔的身影果然自无形的空气中浮现。 他看著凯恩,歉意道:“抱歉,阁下,让您受委屈了。我是来带您离开的。” 他目光扫过凯恩身旁那堆挤作一团、鼻青脸肿的囚犯,又看看凯恩这边堪称“宽敞”的地盘,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即便对凯恩的“非常”有所了解,但即便进了地牢也能如此整顿环境的,还是让他有些无语。 凯恩站起身,拍拍身子,抖落散落的稻草:“走吧。” 阿伦德尔点点头,侧身在前引路。 踏出牢门的剎那,凯恩脚步微顿,回身,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地上那些“熟睡”的身影,方才任由铁门在身后砰然关闭。 脚步声渐远。 地牢內,死寂维持了数息。 紧接著,那些“熟睡”的囚犯几乎同时睁眼,窸窸窣窣地坐起,各自揉著痛处,齜牙咧嘴。 原先那高大囚犯揉著肿胀的脸颊,啐了一口,低声恨恨道:“这该死的诺德蛮子————等老子哪天出去了,再碰上,非得————” 话未说完,他便感到十数道目光幽幽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高大囚犯喉咙滚动了一下,在眾人无声的注视下,音量越来越小:“————远远地————用弩箭瞄他一下————” 但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铁门似乎被碰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动静。 高大囚汉浑身一僵,猛地转向牢门方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躬身,急声道:“阁下!我胡说的!我哪敢啊! 话语传出,没有回应。 良久,铁门也没打开。 直到听见上锁的声音,眾人才反应过来,可能只是执勤的法师经过。 “嘁—”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鄙夷的嘘声。 眾人重新躺倒,牢內再次陷入压抑的寂静。 高大囚犯咬了咬牙,想威胁几句,终究没说出来。 方才的卑躬屈膝,已將他在这牢狱中靠拳头积攒起来的那点“威信”,彻底击碎了。 上层地牢。 凯恩跟在阿伦德尔身后,行走在相对乾净整洁的通道中。 两旁执勤的红袍法师投来疑惑的审视目光,但见是阿伦德尔引领,並未阻拦。 倒是两侧囚室中,那些身著破烂法师袍或学者服饰的囚徒,不少从书卷中抬起头,沉默地注视著这位陌生的离去者。 就在他即將离开这一层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这里並非安全的避风港,诺德人。” 听到声音的剎那,凯恩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观察到,无论是阿伦德尔,还是其他执勤法师,似乎都未听见这个声音。 凯恩眸光微变,露出一丝淡淡的、瞭然的笑容。 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旁边牢房里那些身份各异的囚徒。 “凯恩阁下?” 阿伦德尔似乎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凝滯,回头询问。 “没什么。” 凯恩收回环视两侧囚室的目光,摇了摇头,神色恢復平静。 阿伦德尔没有多问,继续引路前行。 凯恩跟上,再未回头,只是表情稍稍凝重了起来,法师学院內部的水,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深。 第184章 质疑与挑战 第184章 质疑与挑战 “传话的人是谁? 凯恩目光凝重了一丝,他很清楚,苏萨斯人对诺德人素来没什么好感。 除却人种差异,两国歷史上多次的战爭,更是让这份敌意根深蒂固。 在这般处境下,竟有人悄悄向他传递消息。 还特意避开了其他执勤法师与阿伦德尔—— 凯恩看向身旁的阿伦德尔问道:“阿伦德尔阁下,地牢里的其他施法者,也都是这般待遇吗?” 阿伦德尔愣了愣,以为凯恩说的是提供书籍一事,当即答道:“自然,高贵的施法者不可受辱,提供必要的环境本就是应当的。 而且我们对他们施加了施法限制,每日的食物里也掺有药剂,確保他们无法动用法术。” 他忽然想起凯恩曾和佣兵一同被关押的事,乾笑一声补充道:“抱歉,阁下,您虽是奥术师,可衣著实在不像施法者,那些人怕是——” 凯恩只是微笑,不置可否,心中的疑虑却更重了。 对方明明被施加了施法限制,却仍能暗中传音给自己。 要么是实力强到足以无视禁錮,要么就是对法师学院的限制手段了如指掌。 他按捺下心头思绪。 对方既然主动示警,日后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自然会再联繫。 二人走出地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凯恩望向法师学院內部的建筑群,皆是苏萨斯特有的风格,唯独路灯比寻常地方多了不少。 虽是深夜,学院里的学习氛围却依旧浓厚,许多身著灰色长袍的法师学徒坐在路边长椅上。 他们借著路灯如痴如醉地翻阅书籍,时不时还有人轻声念诵咒语。 凯恩看得清楚,都是法师之手、光亮术这类基础戏法。 阿伦德尔见他留意那些学徒,开口解释:“这些都是法师学徒,只有成功连结魔网並掌握一门正式的一环法术,才能晋级成为学院正式法师。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固定的练习场地,只能在空地修炼,或是花钱换取练习场所。 每一位施法者,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凯恩眸光微动,心底却泛起一丝隱忧。 施法之路本就艰难,资质几乎决定一切。 若是这些学徒得知“圣痕仪式”与“附体药剂”能强行提升资质,恐怕会有不少人背弃正统的施法之路。 他的目光转向学院中八座高耸入云、代表八大分院的尖塔,笑著问道:“关於学院会议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我的导师已正式发出倡议,会议定在三天后召开,现存的六位分院长都会出席,最终以投票决定是否介入苏萨斯王庭的权力斗爭。 至於暂时联繫不上的防护、预言两大学院分院长,他们的投票权暂时搁置,不计入总票。”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一座红顶建筑前。 阿伦德尔推开门,抬手示意:“凯恩阁下,还请在此暂住三日。抱歉,条件或许不算上乘。” 凯恩环顾四周,这里虽比不上菲纳芬家族的宅邸,却远胜他在诺德住过的二层小屋,当即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 “希望您有所准备,学院会议上,或许需要您出席作证。” “没问题。”凯恩頷首。 阿伦德尔离开后,凯恩关上房门,神色微微凝重。 方才一番交谈,阿伦德尔只字未提阿斯勒,神情间还透著几分不自然。 难道阿斯勒被恶魔附体的麻烦,至今仍未解决? 他思索片刻,便將此事暂且放下。 一个背后拥有四阶施法者的组织,不至於连这点问题都处理不了。 深渊恶魔固然强大,可受限於物质位面的以太浓度,能降临的大多只是投影罢了。 “先继续修炼法术,继续提升技能等级,该来的总会来。 接下来,还是专心准备学院会议准备的证词,儘可能让这些施法者介入。”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终於到了学院会议召开之日。 学院正中央一座高大的圆顶建筑內,礼堂般的空间里坐满了人。 上百名正式法师齐聚一堂,以二阶居多,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以太气息。 礼堂最前方的八张高背椅上,坐著六位身著各色法袍的法师,正是代表学院不同派系的分院长。 阿伦德尔的导师贝拉坐在主持席位上,阿伦德尔则恭敬地立在她身后,其他院长身后也各站著数名亲传弟子。 砰!一声轻响传开。 “肃静!” 一名身著深红长袍的灰鬍子法师站起身,法术加持下的声音洪亮地传遍礼堂,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学院会议正式开始,接下来,请各学院依序发言。” 话音落下,贝拉缓缓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幻术分院院长身上。 她沉声道:“接下来,由我的学生陈述整件事,还请诸位仔细聆听、审慎判断。 会议最后,我希望诸位院长能进行投票一这关乎苏萨斯法师学院,乃至整个苏萨斯精灵王庭的未来。” 眾人神色一凛,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阿伦德尔轻咳一声,走到圆形礼堂中央,开口讲述:“这件事,要从我遇见一位奥术师说起——” 他缓缓复述著一路的经歷,在场法师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待阿伦德尔讲完,会场瞬间炸开了锅,眾人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怎么可能?刺杀苏萨斯王?这简直是污衊!” “菲纳芬家族不是早已被通缉?格雷森殿下是第一继承人,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无论公爵还是殿下掌权,都要倚重我们学院,我们没必要掺和政局。” 嘈杂声中,那位深红长袍的灰鬍子法师再次沉声喝道:“肃静!接下来,请诸位院长发言。” 一名身著黑色长袍、气质阴森的枯瘦男子突然敲了敲扶手,目光落在阿伦德尔与贝拉身上。 “贝拉,防护与预言两大学院的院长尚联繫不上,这般紧要的决议,我们不能不等他们回来。 此人正是死灵学院院长枯骨。 贝拉冷静回应:“枯骨阁下,他们已经失踪多时。 况且,我的学生遇刺,变化学院的阿斯勒被惑控法术与恶魔附体,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有人已经在对学院下手了吗?” 枯骨法师瘦削的脸上眼神冷冽:“不过是些试探的小动作,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位院长是彻底失踪,或许他们只是去某个遗蹟探索但被困住了。” 二人的交锋让会场再次议论纷纷,六位院长互相审视,各怀心思。 枯骨忽然冷笑一声:“而且,阿伦德尔口中的情报,全都来自那位名叫凯恩的奥术师,人证也只有他一人。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名用弯刀的奥术师,能从大批恶魔围剿中反杀脱身—— 你就不怀疑,这是一个针对我们法师学院的局,想引我们入局,捲入这场旋涡?” 阿伦德尔急切开口:“枯骨院长,他是——” 贝拉抬手制止了他,微笑道:“既然阁下不信,认为是圈套,那不如请他亲自过来对质?” 枯骨阴森地笑了笑,场上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却又很快平復。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礼堂大门被推开。 凯恩缓步走入,直面全场上百道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冷淡,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诺德人?!” 全场响起一片低呼。 法师学院虽相对开明,也会收费招收各国法师学徒,可苏萨斯与诺德近千年的世仇,绝非轻易能消解的。 阿伦德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起初还以为凯恩是用幻术偽装成诺德人的卓尔精灵,后来才发现,对方本就是诺德人,只是用特殊手段偽装过卓尔身份。 身为幻术学院的一员,他並不觉得偽装奇怪,可此刻更担心凯恩的身份会激化矛盾—— 凯恩踏入礼堂,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心中暗自盘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施法者,却並不意外。 他此前所在的战爭之城是军事要塞,施法者並非主力,甚至还被实施法术管制; 而苏萨斯本就是以施法者立国,法术繁荣到连外国学徒都慕名而来。 他早已在门外听清了场內的爭论,打算介入的鹰派、保持不变的鸽派、甚至不定的中立派,各分院想法不一致。 不过他这份不卑不亢的態度,反倒让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贝拉看向凯恩,开口问道:“凯恩先生,我的学生阿伦德尔从你这里得到的情报,是否属实?” 凯恩微微一笑:“是否属实,诸位自有办法验证。若是怀疑,可以对我使用真言术侦测谎言,或是让我以冥河誓言起誓。” 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审视之意更浓。 贝拉语气温和:“既然如此,那我便冒昧一试了。” 凯恩没有拒绝。 一名红袍法师上前,对他施展了真言术。 受术之后,凯恩神色如常,將前因后果又复述了一遍。 诸位院长纷纷陷入沉思,神色凝重。 贝拉微微頷首,那位红袍灰鬍子法师当即宣布:“接下来,进入投票阶段,表决是否介入苏萨斯王庭事务——” “等等。” 枯骨突然起身,阴森的目光扫过全场:“真言术只能证明他坚信自己说的是实话。 可若是他的记忆被偽造,或是提前被施加了规避真言术的法术呢?” 贝拉回应道:“枯骨阁下,有话不妨直说。” 枯骨冷笑:“记忆能偽造,言语能欺骗,可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他根本不可能从重重杀机中脱身。 诺德人,暂且不论你的来意,你敢接受实力的考验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凯恩身上。 凯恩后退半步,单手抚胸,从容应道:“可以。但若是三阶的阁下亲自出手,那我只能拒绝。” 枯骨脸色一沉,掠过一丝恼意。 贝拉適时开口打圆场:“枯骨阁下,既然凯恩先生这般说,自然不会劳您亲自出手。让弟子代劳,如何?” 枯骨頷首:“好。我的学生,洛根·苏萨斯,出来。”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凯恩一眼认出,正是当初將他关入地牢的女法师。 他目光微顿,落在对方的耳朵上。 是纯正的精灵,再加上“苏萨斯”这个姓氏,心中顿时瞭然。 场內不少法师听到这个名字,也神色凝重,低声譁然。 洛根看向凯恩,语气带著挑衅:“诺德人,你既是奥术师,备好你的法杖。” “不必,我更擅用弯刀。” 贝拉的声音適时响起:“二位若无异议,明日便在竞技训练场一决高下,如何?” 凯恩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今日先散会。” 话音落下,法师们陆续离场,路过凯恩时,无一例外都会多看他几眼。 阿伦德尔快步走近,满脸歉意:“抱款,凯恩阁下,还让您不得不——” 凯恩摇了摇头:“若是一路顺风顺水,我反倒要怀疑,法师学院是否真有介入此事的决心。” 他话锋一转,“洛根·苏萨斯的实力如何?” 阿伦德尔苦笑一声:“她並不好对付。施法者的实力,取决於掌握的法术与操控水准。 洛根是王室成员,也是枯骨院长的亲传弟子,更是死灵学院最强的二阶法师之一。 她手握改良过的特殊法术,如果配合强者的遗骨,就算我和阿斯勒联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女子笑意温和地看向二人。 阿伦德尔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的导师,幻术分院贝拉院长。” 凯恩恭敬行礼。 他虽有自信,却不会无端挑衅强者。 能在苏萨斯法师学院担任分院长,已是三阶法师中的佼佼者。 贝拉微笑道:“凯恩先生,枯骨派出洛根·苏萨斯考验你,这场比试绝不轻鬆。 你若需要帮助,我可以做主开放学院部分法术书,作为你搭救阿伦德尔与阿斯勒的回报。” 凯恩思索片刻,抬眼看向贝拉,缓缓开口:“贝拉院长,若是我的请求,是挑战您呢?” 阿伦德尔瞬间面露震惊。 贝拉却只是看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伦德尔正要开口劝说,贝拉却先一步微笑道:“好啊。” 第185章 挑战三阶 第185章 挑战三阶 在六国境內,三阶施法者无论身处哪个势力,都能躋身领导层,或是被奉为座上宾。 在诺德战爭之城,三阶职业者可以成为法师塔主或审判长。 在苏萨斯法师学院,他们则是各分院的院长。 从名义上来说,三阶法师的实力远超当前仍处於二阶的凯恩。 与之相对,凯恩所在的二阶法师群体,实力虽有高有低,但普遍被认定为队长级。 要么率领一支小队执行任务,要么掌管一方地下势力。 也正因为如此,凯恩此刻有些难以精准评估自己的真实实力。 从过往战绩来看,他能凭藉多种手法虐杀数只二阶融蜡妖。 但这其中很大程度上依赖了他的不死特性,以及防护邪魔法术的加持。 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敌人的特性也各不相同,仅凭过往战绩,终究无法客观判断自己的水平0 所以,能找到一位友善的三阶法师进行对战,对他而言,无疑是检验自身实力的最佳方式。 看著阿伦德尔脸上纠结的神情,凯恩被贝拉院长带领著,走向学院內一座纯白的尖塔。 一路上,途经的法师们纷纷投来恭敬的目光,两人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红木大门前。 阿伦德尔上前推开大门,门后是一间空旷的大厅,里面空无一物。 凯恩和贝拉先后走进夫厅,两人在距离约30米的位置远远站定。 凯恩打量了一圈四周,发现这间封闭的大厅十分空旷。 墙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法术纹路,材质则是能抵抗法术攻击的黑曜石。 一旁的阿伦德尔欲言又止,贝拉院长却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凯恩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凯恩的目光落在贝拉身上,这位三阶幻术分院院长,实力显然深不可测。 他微微頷首,说道:“那我就失礼了。” “请吧。” 贝拉微笑著,从阿伦德尔手中接过一根短杖,姿態从容。 话音刚落,凯恩便猛地向前衝去,手中弯刀划破空气,直逼贝拉。 可就在他即將拉近双方距离时,贝拉的身影突然变得朦朧起来。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弯刀重重砍下。 可那道朦朧的身影却瞬间消失,空旷的大厅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是朦朧术叠加隱形术。” 凯恩立刻反应过来,同时脚下不停,猛地向前突进。 但让他意外的是,暗中的贝拉院长並没有趁机发动攻击。 “看来是被小看了啊。” 凯恩在心中暗道,目光警惕地审视著四周。 他很清楚,施法者一旦进阶三阶,实力会发生质的飞跃,可他並没有丝毫被看轻的恼怒。 三阶施法者的法术位会急剧增加,法术搭配也更加多变。 他能將现有法术玩出特色,身为本土顶尖施法者的贝拉,自然只会更强。 更何况,贝拉是幻术分院的院长,她在幻术领域的造诣,恐怕远超普通的三阶法师。 既然对方有意试探,那他便好好应对。 凯恩心中打定主意,隨即念动咒语:“云雾术。” 他缓缓闭上双眼,空旷的大厅中,稀薄的水汽快速凝聚、瀰漫,很快便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將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他没有依赖视觉,而是凭藉操水术,仔细感知著空气中的每一丝动静。 很快,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贝拉就在自己右前方不远处,正严阵以待。 凯恩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在法师之手的操控下,两把匕首嗖嗖飞出,直指贝拉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快步上前,进一步拉近双方距离。 另一边,贝拉看著飞来的两把匕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起初,她以为凯恩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前来挑战的年轻后辈。 所以从头到尾都只用了朦朧术、隱形术这两个低环法术应对,並未真正发力。 可她没想到,凯恩竞能藉助云雾破除她的幻术,还能利用雾气充当“眼睛”,精准锁定她的踪跡。 “有意思。” 贝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意念微动,同样用法师之手打飞了凯恩掷来的匕首。 同时施展出护盾术,挡住了凯恩挥砍而来的弯刀。 她笑著说道:“凯恩法师,你的操水术运用得非常巧妙,能不能和我讲讲?” 仅仅一句话的工夫,她对凯恩的称呼便从“先生”变成了“法师”。 这无疑是对凯恩实力的一种认可。 贝拉是真的感到惊讶,操水术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生活戏法,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將这个法术运用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居然能结合一环的云雾术,达到类似二环“识破隱形”的效果。 凯恩的弯刀被无形的护盾挡住,他迅速侧身避开贝拉发出的一记魔法飞弹,后退两步。 他看著身影不断模糊变化的贝拉,微笑著回应:“院长,这只是一些小技巧。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再和您详细讲述。 另外,还请您不要有所顾忌,儘量发动进攻吧。” 听到凯恩的邀请,贝拉轻笑一声,应了句“好”,左手轻轻抬起,眉眼间带著几分玩味。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冷冻射线从她手中射出,密集地朝著凯恩袭来。 凯恩没有丝毫慌乱,踏步侧身。 同时施展出蛛行术,攀上墙壁,又在天花板上反覆横跳,灵活地避开了所有冷冻射线。 他很清楚,冷冻射线只是最基本的戏法。 即便法师学徒也能掌握,但这样简单的戏法在贝拉手中,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再加上三阶的实力加持,射线的速度极快,且接连不断,几乎没有空隙。 两人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被拉开。 他用弯刀勉强挡下一记射线,眉头微微皱起: 冷冻射线的伤害最多只是冻伤和结霜,这样持续消耗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且,若非不愿暴露自己的不死特性,他在实战中完全可以不顾这些伤害,直接衝过去发动近身攻击。 “她到底想做什么?” 凯恩眸光微动,正暗自思索时,瞥见了贝拉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紧接著,他看到贝拉手中的短杖轻轻一划,周围的气流瞬间扰动,大厅中的雾气开始向她身前匯聚。 凯恩心中一凛,立刻踏步逼近。 无论贝拉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 他猛地挥出弯刀,径直穿过匯聚的雾气。 “咔嚓!” 一声脆响,雾气瞬间凝结成冰,正是冰霜塑形术。 凯恩感受到周身的温度骤降,寒意刺骨,立刻抽身后退。 可不等他站稳,地面上便开始蔓延出一片冰霜,同时,数道冷冻射线再次射来。 而原本笼罩大厅的雾气,已然消散殆尽。 “被摆了一道啊。” 凯恩的目光凝重起来,瞬间明白了贝拉的用意: 他依靠操水术感知雾气中的水分来判断贝拉的位置,而贝拉则直接將所有雾气化为冰块,改变了水分的物质形態。 这样一来,他便无法再通过操水术感知对方的踪跡。 虽然贝拉的身影仍在眼前,但他已经无法判断,那到底是她的本体,还是仅仅是一个幻影。 “凯恩法师,能做到这一步,你已经比我手下那位不成器的学生强多了。” 贝拉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笑意。 她看著再次闭上眼睛的凯恩。 此刻的她,正站在凯恩的不远处,她看著这位二阶奥术师,眼中满是欣赏。 在贝拉看来,凯恩和那些只会机械利用魔网、死板释放法术模型的施法者完全不同。 他的法术运用灵活又巧妙,有这样的基础,未来迟早能进阶三阶。 她完全不介意与一位未来的同阶交好。 所以,若是说之前的战斗还带著几分隨意,那么此刻,她是真的用心了。 可就在她以为凯恩会见好就收,结束这场比试时,却看到凯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开口说道:“贝拉院长,您把空气中的水汽都带走了,但您是否忽略了一点?” 贝拉笑意不变,声音縹緲:“哦?我忽略了哪一点?” “地面上的水分,可没那么容易被风带走。 而您,刚好踩在大厅的几滴水渍上。” 凯恩的声音落下,身形已然动了起来。 贝拉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而凯恩已经迅速转身,施展出血液加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弯刀重重劈下! “砰!” 弯刀重重劈在贝拉手中的短杖上,短杖显然被施加了硬化法术,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前方贝拉的幻影瞬间消散,而在碰撞处,贝拉的本体骤然显现。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凯恩,下意识后退一步,面色彻底凝重起来。 全程在一旁观战的阿伦德尔,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他居然真的能攻击到导师?” 可就在这时,凯恩却主动后退一步,微微欠身,说道:“这次比试,是我输了。” 他很清楚,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他的目的本就是检验自己与三阶法师的差距、精准判断自身实力,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贝拉从头到尾都只用了戏法和一、二环法术,连一个三环法术都未动用,就已经让他用尽了大半手段。 不过,凯恩並没有多少沮丧。 贝拉虽未使出全力,他也同样没有亮出底牌。 若是在刚开始贝拉释放冷冻射线时,他完全可以凭藉不死特性强行近身; 或者,若他提前准备好可燃粉末,直接施展出杀手鐧“粉尘爆炸”。 即便贝拉能隱形,在措手不及之下,也足以被重创。 贝拉深深看了凯恩一眼,见他態度恭敬,没有丝毫得意忘形,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看来,与洛根的战斗,凯恩法师还是有不少胜算的。” 凯恩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贝拉的言外之意: 对方起初並不看好他,所以在学院会议的投票事务上,並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而是另有底牌。 他正想开口追问,贝拉却转头对一旁依旧欲言又止的阿伦德尔说道:“阿伦德尔,带凯恩法师在学院里走走吧。 幻术学院三环以下的法术书,都可以对他开放。” 听到这话,阿伦德尔面露震惊。 他承认凯恩的表现十分惊人,成功破解了导师的幻术。 可导师居然愿意开放分院所有三环以下的法术书,这份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凯恩也同样眸光微动,他很清楚,从人情世故来看,这无疑是贝拉主动示好、想要与他结交的信號。 他再次后退一步,恭敬地说道:“贝拉院长,感谢您的慷慨。幻术学院的友谊,我会铭记於心。 贝拉只是微笑著,不置可否。 说完,凯恩便跟著上前的阿伦德尔离开了大厅。 看著凯恩离去的背影,贝拉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 她抬起手中的短杖,只见杖身上浮现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这根短杖已经受创。 而她握著短杖的手,正微微颤动。 “这么多年,终於又出现一个战斗型的奥术师了吗?” 贝拉轻轻轻嘆一声,目光落在地面上凝结的冰块上,语气复杂,”这片大陆,真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另一边,凯恩跟著阿伦德尔沿著楼梯盘旋而上。 一路上,他看到学院的各个楼层都有法师在忙碌: 有的在培育魔法植物,有的在进行法术实验,有的在为装备附魔,还有的在闭目冥想。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不过,当这些法师看到凯恩和阿伦德尔时,大多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將目光投向凯恩,脸上带著惊奇与好奇。 阿伦德尔察觉到眾人的目光,对凯恩解释道:“他们只是好奇。” ——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学院会议上,你和洛根的对决,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现在,你在法师学院的八大分院都出名了。而且————” “而且什么?”凯恩好奇地追问。 “而且,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强。” 阿伦德尔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能对付我和阿斯勒都对付不了的融蜡妖,我並不意外,毕竟我们俩都不是专职战斗的施法者。 但你居然能让贝拉导师动用这么多法术,还两次识破她的身形————这几乎是我从未见过的、二阶法师能做到的事。” 凯恩轻轻摇头,谦逊道:“只是贝拉院长谦让罢了,她从头到尾都没用过三环法术。” 阿伦德尔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贝拉未尽全力,凯恩能做到这一步,也已经远超普通二阶法师了。 不过,凯恩的谦逊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好感,毕竟凯恩算是他的友人,而贝拉是他的导师,更是幻术学院的院长,代表著分院的门面。 凯恩的谦逊,也是给足了贝拉麵子。 两人一边走,凯恩一边问道:“阿伦德尔,能和我说说,我明天要对决的洛根·苏萨斯吗? 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报。” 阿伦德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血脉净化会”吗? 百年前,王庭排名第三的继承人和一名侍女生下了一个血统稀薄的混血儿,那人因为公开举行血脉净化仪式,他和自己的后裔被王庭除名。 但这並非绝对,据说,那位洛根·苏萨斯,就是当年少数未被清算的幸运儿。 不过,即便没有被清算,她也无法在王庭立足,更丧失了继承权。” 凯恩在心中默默盘算著,开口说道:“所以,她因为是王庭的弃子,才选择加入死灵学院?” 阿伦德尔苦笑:“这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洛根非常刻苦,而且她的血统,也確实让那位枯骨”院长对她偏爱有加。 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学院內外的多次战斗中都大放异彩,至少,我和阿斯勒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你更要注意的是————” “是什么?”凯恩立刻看了过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阿伦德尔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死灵法师的实力,与其操控的尸体息息相关。 洛根明天对决时,会带什么尸体、操控多少具,还有她自身隨身携带的附魔装备是什么,这些都至关重要。 毕竟,那位枯骨院长显然不想让学院介入苏萨斯王庭的內部斗爭,而他既然选择了洛根,未必不会將几具强大的尸体交给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凯恩,这可不是刚才那样的友好比试,一旦动手,出现生死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凯恩迎上阿伦德尔担忧的目光,郑重地回应:“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郑重对待这场对决。” 听到凯恩的承诺,阿伦德尔终於鬆了口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第四层。 阿伦德尔停下脚步,念出一段咒文,推开了身旁的一扇门。门內是一排排环形书架。 书架下方,还有几名穿著红袍的法师在整理书籍。 阿伦德尔侧身示意:“请进吧,这里就是幻术学院存放三环以下法术书的地方。” 凯恩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目光落在一排排书架上。 这间房间里,至少有上千本法术书,种类繁多。 他虽是奥术师,主职业是奥术学者,目前也只拥有变化学派的专长特性,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不能学习其他学派的法术。 凯恩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 《朦朧术》《扭曲价值》《迷幻手稿》《隱形术》《镜影术》《幽影刃》———— 一本本幻术学派的法术书映入眼帘。 凯恩的眸光渐渐闪动。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幽影刃》上。 第186章 大义的名义 第186章 大义的名义 幽影刃,幻术学派的二环法术。 使施法者能够將阴影编织成手中凝聚的实体兵刃。 这柄法术剑会持续存在至法术终止,被视作简易近战武器。 命中时造成心灵伤害,同时具备灵巧、轻型与投掷特性。 凯恩眸光微动。 这个法术被大多数施法者视为鸡肋,毕竟少有施法者需要近身作战。 但对他来讲,却很好用,如果结合“熄灯术”、“黑暗术”,他可以直接召唤出幽影刃,在黑暗中对决敌人。 无声无息的阴影兵刃,能有效地发起袭击,只是———— “这法术不適合公开对决,还是另找机会学习吧。” 凯恩盘算起来。 凯恩迅速盘算清楚。 他明日的对手洛根·苏萨斯是死灵学院法师,对方必然操控著一具乃至多具尸体僕从。 他的战术核心是避开或清除这些尸兵,最终近身逼迫洛根投降。 幽影刃偏向偷袭,显然不適合应对死灵法师的僕从战术。 思忖片刻,他最终选定了另一本法术书。 接下来,就通过咒纹刻印,將这个法术刻到皮肤上,变成临时法术。 他选好书籍后,对阿伦德尔说。 “我可以將这本带去房间观看吗? “6 阿伦德尔微微瞪眼,忍不住提醒:“凯恩阁下,学习法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您刚刚与导师比试,我只是带您走一下流程的,別忘了明天还要对战那位洛根法师,对方可不是弱者。” 凯恩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最后只是微笑道:“我知道了,我只是简单观摩一下,不会耗费太多精力。” 阿伦德尔一脸古怪。 他可不相信,凯恩选取的可是二环法术,带到房间去,怎么可能不看? 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轻嘆一声,还是为凯恩做了担保。 毕竟这些书大多只是拓印本,並非孤本。 回到房间,凯恩脱下上衣,看著镜中自己皮肤上的蛛行术的咒纹,缓缓因为不死特性恢復到完好如初的状態。 紧接著,他翻开法术书,拿出匕首,开始用力刻下。 隨著刻印进行,鲜血从皮肤上缓缓渗出。 另一边,死灵分院的法师塔,黑色大厅內。 他的对手,那位王室的女法师洛根·苏萨斯,正挥动长法杖,对抗身前一道敏捷穿梭的身影。 那身影手持双刀突进迅捷,却是一具肤色发青、皮肤乾瘪的卓尔尸体。 它的速度异常迅捷,身上附著不正常的微光,显然被施加了附魔。 洛根·苏萨斯眼神凝重,操纵著另外两具尸仆保护她: 一具脸覆重盔、手持巨盾的重甲尸体,以及一具手持长弓与短剑的尸体。 然而卓尔刺客的身影忽明忽暗,在厅中不断试图近身洛根。 “砰!” 弯刀重重砍在巨盾上,又被格开。 洛根的脸色愈发难看。 “好了,停下吧。” 听到这话,卓尔尸体眼中的鬼火一闪,嗖地避开一记冷箭,停在一旁,肃立不动。 脚步声传来。 洛根听到声音,恭敬地低头,看向从旁走来的枯骨院长。 “院长,抱歉,我输了。”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 枯骨摇头。 “你对战的这具尸体,生前是一名三阶卓尔,实力本就很强。 虽然尸体有所腐败,但经过我的培育,在我眾多收藏品中也算不错。 更何况,你的法术主要针对生者,对死者效果不大。 你对决的那名诺德人,不可能有它这么强。” 洛根·苏萨斯缓缓点头,心下稍宽。 枯骨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而且,这具尸体,你明天也拿去用吧。” “把它给我?”洛根面色微变,“那会不会违反规则?” “规则?” 枯骨笑了。 “死灵法师的实力本就依赖於外物。 胜利者不会被指责。 况且,在你手中,这具尸体也难以发挥三阶的全部实力,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但是”,他枯瘦的脸沉了下来。 “不要输了,不管恶魔教派、公爵,还是王室內斗,我都不希望法师学院介入苏萨斯內部的斗爭。” 洛根·苏萨斯点头,接过操纵尸体的骨笛。 看著枯骨离开的背影,洛根心里泛起疑惑: 院长,您究竟在顾虑什么? 房间內,镜子前。 凯恩鬆开手,將沾染鲜血的匕首放在桌面。 身上的血痂正在凝结。 他深呼吸一口,看著镜中血淋淋的身体。 原本胸膛上“蛛行术”的咒纹部分,已被新的、更加复杂的法术模型咒纹印记覆盖。 凯恩合上身前的法术书,看向自己的面板。 在法术一栏里,新出现了一个法术:【镜影术(临时)】。 “试试效果。” 凯恩意念微动,嘴唇轻念咒文。 很快,三个与他自身一模一样的幻象分身出现在房间中。 当他站起身时,三个分身也同时起身;当他走动,分身的动作亦同步。 镜影术。 凯恩眸光微动,观察著三个与他一模一样外表的分身。 直到它们在一段时间后缓缓消失。 “这三个分身都是幻象,没有攻击力,遇到碰撞或伤害就会立刻消散。 如果敌人使用大范围法术,或其他侦测类法术,很容易被反制或破解————不过这很正常,毕竟只是二环法术。 这样的话,我明天对战那位死灵法师时,可以暂时用它拖延一下,方便我近身。” 选择“镜影术”,是他在与贝拉那位三阶幻术法师对战后做出的决定。 在那场战斗中,对方一直用幻术遮蔽身影,导致他陷入被动的战术追逐。 反过来,如果自己也能用幻象干扰对方,主动权会大很多。 即便对方试图破解幻术,也必然会暴露出行动。 凯恩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推演著战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声音:“凯恩阁下,您的晚餐放在门口了。” 敲门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凯恩对此习以为常,开门取过餐盘,里面是简单的白麵包、果酱与一瓶牛奶。 可他目光一凝,挪开餐盘后,底下竟压著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一行字: 小心背后的冷箭,真正的敌人,未必在你身前。 背后————冷箭? 凯恩神色凝重,他开门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夜色中的学院寂静无声。 联想到曾在地牢中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种种疑云在他心中盘旋。 翌日,竞技训练场。 这座法师学院的特殊设施,旨在以可控、安全的环境,让法师完成从理论到实战的能力训练、竞技与考核。 同时,它也常被用於法术对决与切磋。 此时,场內人潮汹涌。 从法师学徒到各大学院的院长,几乎坐满了看台的每一个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场地中央。 进入训练场的通道处,阿伦德尔看著凯恩,低声说道:“凯恩阁下,无论胜负,是否决定介入苏萨斯內政,终归还是要看院长们的投票。 如果有危险,请立刻投降。” “我知道。” 凯恩頷首,他並非迂腐之人,不会明知不敌仍死战。 可既然来到这里,若这么轻易认输,未免太过可笑。 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拍了拍阿伦德尔的肩膀,迈步走入场地。 上方,眾多视线投来,好奇、疑惑、审视————凯恩没有放在心上,一步步走入那巨大的白石广场,站定。 他的对手,身著红袍的洛根·苏萨斯站在对面,身旁放著三具棺材。 她的表情冷峻,面无波澜。 巨大的竞技训练场上,两人在眾人注视下遥遥相对。 洛根·苏萨斯看著凯恩,开口道:“外来的诺德人,你知道为什么法师学院的法袍是红色的吗?” 凯恩做出聆听的姿態。 洛根·苏萨斯继续说道:“当年,幽暗地域的势力进攻苏萨斯,焚毁我们的森林。 法师学院的创始人建立学院,並让所有晋升职业级的施法者穿上了红袍—意为铭记血仇,誓与敌人对决到底。 这红袍意味著血债血偿。” 她话锋一转,语气转厉。 “但是,你来到学院,却试图让我们介入苏萨斯內部的斗爭。 我要告诉你的是:学院法师的法杖,只会对准诺德、卓尔、恶魔,但绝不会对准自己人!” 她的声音通过“传讯术”扩散至整座竞技场。 许多正在窃窃私语的法师停了下来。包括高台上就坐的六位院长,也神色各异。 枯骨院长面无表情,贝拉则收起了淡淡的微笑。 凯恩听懂了她的用意。 今天的对决,名义上是验证他实力与证据的可靠性,但两人的言论交锋同样是关键的一环。 他迎著洛根的目光,朗声回应:“尊贵的洛根法师,你说法师的法杖不会对准自己人———— 但你又如何判断,谁才是自己人”? 当恶魔降临物质位面,当公爵的战士对平民挥舞屠刀,当王庭陷入烈焰———— 你,洛根·苏萨斯法师,身为王室成员,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吗?”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洛根。 后者的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作为曾被王室驱逐又被接回的成员,她的立场確实有些微妙。 凯恩目光扫过看台上眾多的法师,继续开口,声音清晰:“诸位尊贵的法师,在这场席捲所有人的浩劫面前,你们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他抬头,迎向看台上眾人的目光。 许多法师在与他对视的剎那,纷纷避开了视线。 凯恩的目光上移,落到最高处的六位院长身上。 六道目光,审视、冷静、欣赏————不一而足。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前的对手,这位冠以苏萨斯之名的王室成员。 洛根·苏萨斯看著凯恩:“诺德人,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对方。 那么,就让我们的法杖与刀锋来决定彼此的意志吧。” 她的表情坚定。 凯恩面露微笑,手抚胸前行了一礼:“如您所愿,女士。” 话音落下,洛根嘴唇微动,三具棺材的棺盖缓缓滑开,三具尸体踏出。 凯恩后退一步,拔出弯刀,凝神观察。 三具尸体:一具是面覆头盔、手持巨盾的重甲士兵; 一具是配备长弓与单手剑的游侠装扮; 但最后一具尸体,让凯恩眸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具卓尔男性的尸体,肌肉虬结,作游荡者打扮,盔甲上鐫刻著一个陌生的家族纹章。 尸体手中握著一刀一剑,刀身流淌著附魔的微光。 凯恩知道,在卓尔社会,各家族的核心虽是女性,但男性中亦有强者,尤其是被称为“武技长”的军事最高指挥官。 他们通常身经百战,身著蛛丝混编软甲,佩戴家族徽记。 眼前这具男性卓尔尸体,正符合这些特徵。 而单纯以战力论,在卓尔家族中,武技长的实力仅次於主母。 “诺德人,若你已准备好,我便开始了。” 洛根·苏萨斯说道,三具尸体呈品字形列开。 凯恩点头:“没问题。” “好。” 下一刻,游侠尸体张弓搭箭,一支利箭破空射来! 重甲尸体持盾护在洛根身前。 与此同时,那卓尔尸体猛地潜入阴影,环绕广场开始急速奔行,身影飘忽如鬼魅。 凯恩挥刀“砰”地格开来箭,一边闪避,一边朝著洛根的方向快速突进。 同与贝拉的战斗一样,他必须近身! 但就在这时,他面色微变,猛地低头。 “嗖!” 一柄弯刀向他原先的位置横扫而过。 兵刃相撞的瞬间,凯恩手臂剧震,这具尸体的普通会看,力量竟然超过了有巨人血脉的奥利弗! 这意味著,具尸体生前是三阶职业者! 他用力格挡,手臂肌肉传来撕裂感,又凭藉不死特性悄然恢復,整个人借力后退。 但同时,一把细剑悄无声息地自卓尔尸体另一只手刺出,直指凯恩腰腹。 “护盾术!” 无形力场展开。 细剑刺入力场,速度骤减,但仅仅一瞬,护盾便轰然破裂。 凯恩猛地侧身急退,险险避开,眼神无比凝重。 一具三阶卓尔游荡者的尸体,即便实力不如生前,也让他在开场就浪费了一个“护盾术”。 凯恩目光紧锁,利用弯刀与卓尔尸体的刀剑接连交击,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他不得不连连后退、格挡、闪避,身上已多了数道细微的伤口。 自从获得“血液加速”能力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该如何破局? 他內心急速思考,目光瞥向被重甲尸体牢牢护在身后的洛根。 这位女法师脸色苍白,嘴唇一直在快速开合,显然维持对如此强力尸体的控制,对她而言负担极重。 破局的关键,就在她身上,凯恩眸光一闪,轻吐咒文:“云雾术。 第187章 战斗与投票 第187章 战斗与投票 浓雾涌现,笼罩场地。 凯恩在与卓尔尸仆的弯刀碰撞后,借力退入雾中,身影瞬间被伸手不见五指的白幕吞噬。 他赌了一把。 赌的是对方操纵这具高阶尸体,必须时刻维持精细的观察与引导,而非简单地下达指令。 这两种操控方式对死灵法师的专注力要求截然不同,也决定了尸仆的反应模式。 嗖! 卓尔尸仆在一击不中后,並未盲目追击,而是迅速后撤,回到了施法者附近区域。 凯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这验证了他的猜测,对方的操控离不开即时观察。 另一边,洛根·苏萨斯吹响了骨笛。 卓尔尸仆、重甲士兵、游侠,三具尸体收缩阵型,紧密地环绕在她身旁,构成护卫圈。 她望著广场上瀰漫不散、阻碍视线的浓雾,眉头紧锁。 她是专精死灵学派的法师,所研习的法术皆与负能量、亡灵、毒素及恐惧相关。 在她的法术位中,確实缺乏应对此种环境变化的有效手段。 枯骨院长从远处看台投来的视线,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她不得不提高声音,对著雾气瀰漫的广场喊道:“诺德人,拖延毫无意义。 云雾术的持续时间有限,这只会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但雾气之中,唯有寂静,她的喊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竞技训练场的看台上,观战的法师们窃窃私语声渐大。 眾人表情各异,惊疑、不屑、好奇兼而有之,显然对这种非常规的战术感到意外。 最高处的院长席位上。 枯骨院长转向贝拉,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看来,那位来自诺德的奥术师,自知不敌,已经选择了弃权。” 贝拉微笑,不置可否:“未必。” 枯骨摇头。 “雾气迟早会因法术效果结束而散开,届时他仍要面对三具尸仆,尤其是那具三阶卓尔。 拖延,不过是延缓败局。” 贝拉听完,笑容依旧淡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三阶的尸仆,便是我遇到了也会很头疼。 能想到並利用规则,也是一种本事。” “外力也是实力的一种。” 枯骨以为对方在暗讽他这一系过於依赖外物,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塑能分院的院长,那位身著深红色长袍的白髮法师忽然开口:“等等,场內有变化。” 两位院长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场內。 或许是法术持续时间將至,瀰漫的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稀薄。 广场东南角的景象逐渐清晰,一道人影正从中疾速奔出,朝著洛根·苏萨斯的方向迂迴靠近。 枯骨院长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意。 同样看到这一幕,耐心早已耗尽的洛根·苏萨斯眼神一厉。 她把骨笛置於唇边,发出一声短促尖音。 卓尔尸仆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黑影疾射而出,弯刀与细剑撕裂空气,直指那道奔跑中的身影! “结束了。” 洛根·苏萨斯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在她看来,对方隱匿失败被迫现身,已是自寻死路。 卓尔尸仆作为生前便是三阶战士的强悍遗骸,速度爆发力惊人。 它瞬间拉近距离,手中利刃带著悽厉的风声猛力斩下! 然而,就在武器即將触及目標的剎那,那道奔跑的“凯恩”身影,如同泡影般,毫无徵兆地消散了。 洛根·苏萨斯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隨即面色一变。 是幻影!该死的,中计了! 嗖!嗖!嗖! 几乎在同时,稀薄却未散尽的残雾之中。 三道“凯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截然不同的方位骤然穿出。 以更快的速度,呈扇形向她直逼而来! 洛根·苏萨斯心中一紧,不及细辨,立刻催动骨笛。 卓尔尸仆强行止住冲势,以不可思议的敏捷折返,扑向左侧最近的一道身影。 同时,游侠尸仆挽弓搭箭,一支箭尖啸著射向右侧的身影。 嗤!唰! 卓尔户仆的弯刀划过空气,游侠的箭矢穿透虚影。 被击中的两个“凯恩”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荡漾、消失。 都是幻影! 洛根·苏萨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而此刻,正中间那道最初並未被拦截的“凯恩”身影,已逼近到她身前不远。 唯一还挡在她与凯恩之间的,只剩下那具行动相对迟缓的重甲士兵尸仆。 它忠实地执行著护卫指令,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前。 厚重的盾牌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凯恩猛力横扫而来,意图將他撞飞或格挡在外。 蛛行术! 凯恩不闪不避,在盾牌及身的瞬间,足底仿佛生出无形的吸盘,精准地一脚踏在横扫而来的盾面之上。 他整个人如同摆脱了重力,沿著竖起的盾牌表面疾速向上“奔跑”。 在踏上盾牌顶端的剎那,他足下发力,身体凌空跃起。 一个轻巧而迅捷的空中翻转,彻底越过了重甲士兵这道最后的屏障。 面前已再无任何阻挡。 凯恩与洛根·苏萨斯之间,只剩数步之遥。 洛根·苏萨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甚至闪过一丝慌乱,她左手猛地举起短杖:“死亡护甲!” 漆黑的负能量灵光自她脚下涌现,在她周身构筑一层坚固的防护。 但几乎在她咒文响起的同时,一只巨大的燃烧手掌,后发先至。 狠狠地拍击在那刚刚凝聚、尚未稳定的黑色灵光之上! 轰! 烈焰与负能量激烈衝突、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死亡护甲的黑光剧烈动盪,在燃烧之手的衝击下明灭不定。 而就在黑光最黯淡、波动最剧烈的这一瞬。 一抹冰冷的刀光,毫无烟火气地切开浓烟。 洛根·苏萨斯只觉得喉间一凉。 她所有的动作,念到一半的咒文,举在半空的短杖,全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慌乱被惊愕与不可置信取代,瞳孔微微放大。 浓烟之后,露出其后凯恩平静的面容。 黑髮黑瞳,眼神专注,手中的弯刀稳定地停在她的颈侧。 她输了。 在拥有一具三阶尸仆,以及两具配合默契的二阶尸仆的情况下。 她竟然被对方骗过了所有感知,突破了层层防护,最终被近身,將利刃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是战术的彻底碾压,更是身为死灵法师的耻辱。 看著对方脸上血色褪去、又因强烈的屈辱感而涨红、最终变得一片苍白的复杂神色。 凯恩维持著持刀的姿势,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抱歉,洛根法师,我使用了一些取巧的战术。 正面对抗,我绝非你那具卓尔尸仆的对手。 他这话並非纯粹谦逊。 事实上,如果硬抗硬,他胜算渺茫。 对方很可能掌握尸体修復或临时强化的法术,即便能造成有效伤害,也可能被迅速弥补。 洛根·苏萨斯看著近在咫尺的凯恩,嘴唇抿紧,牙关暗咬,却说不出一句话。 败局已定,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 看台最高处,传来枯骨院长听不出喜怒的洪亮声音,迴荡在逐渐安静的竞技场上空:“够了,诺德人,是你贏了。 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对结果的最终裁定。 洛根·苏萨斯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丝。 她闭上了眼睛,缓缓低下头,手中的短杖也无力地垂落。 凯恩手腕一翻,弯刀利落地收回刀鞘。 他朝著看台上神色各异、正从惊愕中回过神並开始譁然的法师们微微頷首。 隨即不再多看洛根一眼,转身,步伐稳定地朝著选手通道走去。 沿途所过,两侧看台上的目光复杂地聚焦於他。 凯恩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离开了场地。 胜负本身並非目的,只是达成目標的必要步骤。 通道內光线略暗。 凯恩一边走,一边冷静地剖析著刚才的战斗。 这一站能胜,关键在於洛根·苏萨斯自身的等阶限制。 她以二阶强行驾驭三阶尸仆,必须分神操控,难以完美兼顾全局,更无法让尸仆发挥出生前的全部战斗本能。 这才给了自己利用信息差和战术欺骗的机会。 但若是换作枯骨院长那样的高阶死灵法师亲自操控,哪怕只是给那具卓尔尸仆一个” 击杀”指令。 以其生前的战斗经验和本能,恐怕也足以让自己陷入苦战。 阶位的差距,依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离开后,场地中央,洛根·苏萨斯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到枯骨院长所在的席前,深深低下头:“院长,我输了————有负期望。 枯骨看著她,只是摇了摇头。 对方对法术的应用、时机的把握,以及战术设计,都超出了常规的施法者较量范畴。 “先下去休息吧。” 洛根·苏萨斯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不再多言。 她默默退到枯骨身后的阴影中,只是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枯骨这才將目光转向旁边好整以暇的贝拉,声音平直地宣布:“你们贏了,按照约定,死灵分院,在接下来的表决中不会再投反对票。”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仅限周围几位院长可闻。 “但是贝拉,你必须清楚,学院这台古老机器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向,牵扯的將是王国方方面面无数的利益链条。 过早且深入地介入王室內部事务,可能会在无意中打破现有的脆弱平衡,反而加剧王国的动盪,那並非你我乐见。 “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枯骨院长。 贝拉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席位上另外四位院长。 “那么,依照之前的约定,在防护、预言两大分院院长因故缺席的情况下。 我们在此就是否介入苏萨斯王庭內部的议案,进行最终表决。 请诸位院长表明立场。” 六位身著象徵各学派顏色的华贵法师袍的院长齐齐起身。 整个竞技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著这决定学院接下来动向的一幕。 “死灵学院,”枯骨院长沉声道,“弃权。 他履行了诺言。 “幻术学院,”贝拉紧隨其后,声音清晰,“赞同。 “塑能学院,”那位红袍白髮院长捋了捋鬍鬚,“赞同。 “咒法学派,”另一位中年院长点头,“赞同。 “变化学院,”一位面容古板的中年女法师缓缓道,“赞同。 很快,结果明朗。 除了死灵学院依约弃权外,仅有惑控学院尚未表態。 而赞同票已然达到四票,超过了在场院长人数的半数,议案实际上已经通过。 贝拉微笑著將目光投向最后一位,那位始终闭著双眼的惑控学院院长—灵枢。 “灵枢院长,请问惑控学院,最终的意见是? 名叫灵枢的中年院长,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笑了起来,笑容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贝拉,到了此刻,我们惑控学院是否有意见,还重要吗? 既然大势已定,那便如你所愿,让法师学院这台沉寂许久的庞然大物,重新活动一下筋骨吧。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脸上带著那抹神秘的微笑。 他转身离开了院长席位,朝著场外不疾不徐地走去,仿佛对接下来的一切都已不再关心。 枯骨院长看著他的背影,微微蹙眉,对贝拉道:“你好自为之。 说罢,也起身拂袖离去。 贝拉目送两人离开,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 隨即她转向场上剩下的三位院长,以及下方所有关注此事的法师,朗声道:“决议已定,接下来,请诸位移步礼堂,让我们共同商议使团的组成、行程以及覲见苏萨斯王的具体方略。 形成详细议案后,再呈报大院长定夺。” 学院深处,幻术分院高塔,凯恩的房间內。 从阿伦德尔口中得知法师学院最高评议会的决议已经通过。 凯恩终於鬆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最关键的一步,终於迈出去了。 学院这座庞然大物,终於决定正式介入苏萨斯王国的漩涡。 不日將派遣一位院长作为全权使者,前往王都內廷,会见那位態度暖昧不明的苏萨斯王。 这才是他参与这场对决、展示“价值”的根本目的。 苏萨斯內部局势错综复杂,恶魔教派的阴影若隱若现,格雷森王子与老国王、与公爵的关係扑朔迷离。 单凭个人或某个小团体,在这样的乱局中能发挥的作用终究有限。 但法师学院不同,这座学院通过数百年的留学、游歷制度,为大陆六国培养了无数施法者,影响力盘根错节。 与其等到事態彻底失控,让这个组织被恶魔大军袭击损失惨重。 不如主动出击,利用学院超然的地位和影响力,尝试提前斩断某些阴谋的脉络,將动盪扼杀在萌芽。 “闹出这么大动静,学院里那位几乎从不露面的大院长,四阶的大法师————应该也已经知晓了吧。 第188章 再次出现的导师 第188章 再次出现的导师 在凯恩现下的物质位面,四阶便是个人伟力所能达到的世俗巔峰,是战略级的存在。 恶魔教派的牧首、法师学院的大法师、自由城邦的剑圣、诺德的白龙———— 这些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各自势力范围內的巔峰力量。 纵然因眾神离去,物质位面以太浓度骤降,限制了这些强者的突破,使他们依旧可能被人海战术或特殊手段围杀。 但无可否认,他们依然是各国政治棋盘上最重的砝码,是能够左右地区局势的关键人物。 房间內。 阿伦德尔在告知凯恩相关事项后,笑著说道:“经过投票决议,法师学院將派遣正式使团前往苏萨斯王国內廷,会见国王。 我们將就王国当前局势及恶魔教派可能的活动表明学院立场,並提供必要协助。 不仅如此,学院已开始號召游歷各国的法师回归,不排除可能决议出防护与预言两大学院新院长的可能性。” 凯恩頷首。 在物质位面彻底陷入动盪之前,法师学院无疑是苏萨斯王国最强的后盾。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阿伦德尔看著凯恩的表情,说道:“凯恩阁下,你是在担心通缉的事吗? 请放心,之前前来的数名治安官已被学院驳回。这一点不必忧虑。” “帮我谢谢贝拉院长,”凯恩说。 “不,”阿伦德尔摇头。 “应该是我们谢谢您才对,比起您带来的情报,这些付出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贝拉导师让我转告您。 作为酬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您可以继续瀏览幻术分院一、二环法术书及相关笔记” 。 讲完这句话,阿伦德尔客套了几句,然后微笑著离开了。 凯恩陷入思考。 他拿出笔,坐在桌前,在纸上记录並分析各个势力:“法师学院的干涉势必无法瞒过那位公爵与王室。 阴沟里的老鼠定会加快动作要么儘快组建恶魔军团,要么儘快扶持格雷森王子上位。 但学院现已警惕。 若公爵动作太大,必会引来关注与反击。毕竟召唤恶魔在明面上不被各国容许,届时除了学院,就连诺德的“提灯者”等组织都可能介入。” 凯恩顿了顿,想起“提灯者”中的一位熟人。 他摇摇头,继续推导:“所以,那位公爵阁下即便召唤恶魔充当战力,也不敢过於明目张胆,只能以特种作战或私下的方式进行。 而扶持那位陷害菲纳芬家族的格雷森王子即刻上位,虽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可能不大。 在法师学院宣布组建使团前来质询的关口,若苏萨斯王暴毙、格雷森仓促继位,必会引发剧烈反弹。 除了王室外,还有贵族议会、法师学院两大势力制衡,贸然变更王位只会引发剧烈动盪。 而没有武力的支持,格雷森即便当上苏萨斯王,也无法坐稳王座。 最好的结果,也可能是逃到公爵领地,成为公爵手上的一张牌————这种情况远不如现在,他应该能看清。” “既然形势大好,那么,我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凯恩皱眉,心里盘算。 按理性来讲,他现在放手都可以,但內心那种隱约的不安让他无法彻底安心。 毕竟施法者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可以预知到未来的凶吉。 就像塔莉婭当初做梦获得灵性预警一样。 他提笔在纸上涂改,列出所有势力,推演其动机与可能。 就在他眉头紧锁时,忽然意识到关键:“学院地牢————那个让我小心的声音。 他或许是我要注意的情报来源。难道说,学院內部也藏著更多我不知道的內幕? 而这个內幕,会变成导致事件不能如我所预料发展的————隱患?” 凯恩越想越觉得应再入地牢。 但他现在的身份暂不適合进入。 况且当初那声音传至他耳中时,明显避开了阿伦德尔,说明对方並不信任他们。 他思考片刻,想到了幻术学院的藏书室。 “或许,我该这么做————” 苏萨斯王庭,內庭区域。 格雷森·苏萨斯站在高塔上层,俯瞰下方的王城。 东西南北四个城区里,诸多平民如同蚁般忙碌。 他面无表情,反而看向另一片高塔林立的区域那是法师学院的位置。 明明同处一座都城,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格雷森知道是自己麾下的那名王庭法师,没有回头。 声音在他背后模糊响起:“我们派遣治安官法师学院的交涉失败了,对方拒绝交出通缉犯。 但更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语气顿住。 格雷森表情转冷,转头看向罩著长袍兜帽的法师。 对方面容隱在阴影中。格雷森冷声道:“说!” 法师低下头,说道:“法师学院已通过会议决议。 除了暂未回归的预言、防护学院外,其他六大学院均已通过赞成或弃权,决定派遣使团前来质询相关事宜。 这件事引起了贵族议会中许多派系的变动,一些原本支持我们的贵族开始观望。 而有些与法师学院关联密切的贵族,更打算提议对您之前遇刺的案件进行彻底调查,名义上是为杜绝后患———— 此外,法师学院同时发出了號召,要求各地游歷的法师回归。 殿下,这並非好消息。” 兜帽法师低头不语。 格雷森咬牙道:“我的父王呢?他是什么意思?” 法师摇头。 格雷森沉默半晌,忽地低笑:“看吧,这就是伟大的苏萨斯王。 他花费多年时间培养我,教授王权心术,但对他而言,我即便是王庭第一继承人,依旧是可以放弃的对象———— 毕竟我的弟弟妹妹太多了,而他执掌王国的时间还很长,足够他再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听到这大不敬的话,兜帽法师低头,一言不发。 格雷森看著他,说道:“菲纳芬家族信使行刺的事————你要记住,一句话都不许多说。 虽然当初你使用了暗示术和命令术,且已过去很久,但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 兜帽法师低头:“是。” 格雷森:“下去吧。” 等到他离开,格雷森王子面色扭曲,看向一旁的影子:“我说,我尊敬的导师,您究竟要旁听到什么时候?” 影子缓缓扭曲,化为一位身著黑袍、面容温和的老人一正是恶魔教派的导师。 导师微笑道:“我亲爱的学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格雷森恶狠狠地道:“导师,你不是在法师学院安排了內应吗?为什么他们还是会介入? 按你说的,在我成为苏萨斯王之前,学院都应该保持中立才对!” 导师微笑道:“格雷森,很多事情往往有意外,你不能指望一切不变。 如果按你原先的设想,你该放下所有动作,乖乖做一个听话的继承人。 这样几十年后,你自然能成为苏萨斯的掌权者,而不是现在就急於行动。” 格雷森盯著导师温和的脸,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突然瞪大眼睛:“不对————难道说,让法师学院介入,反而符合恶魔教派的利益?所以,你们是故意的?” 导师笑而不答,转身望向塔窗外。 格雷森突然面色涨红,上前两步:“你们想做什么?这和我们一开始的约定不符!难不成你们想看到苏萨斯王国內战? “” 他眼神恶毒,下意识瞥向掛在墙上的附魔弯刀一只需伸手就可取到。 纵然对方可能是三阶施法者,若趁其不备,未必不能一击得手。 但看著对方的背影,他犹豫了。 导师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平静说道:“格雷森,杀死我没有任何意义————你能等来的,只会是另一位站在公爵那边的我”。” 听到这话,格雷森动作一滯。 他咬牙,放下了心中的打算。 他盯著这位暗中接触自己多年、如今却形同恶魔的导师,说道:“你们的打算是什么?全部,全都告诉我! 还有,我该如何保住这继承人之位?” 导师笑了起来,笑容温和。 但在格雷森眼中,与恶魔无异。 “伟大的苏萨斯王,每周一清晨都有饮用露水酿製之酒的习惯。 而他已经服下了十三次特殊的药酒”————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多了十三道细微的伤口。 接下来,只需某个月圆之夜,他就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存在。” 格雷森联想到自己获取的仪式知识,下意识后退,面露惊恐:“不可能————圣痕仪式”?! 你们居然已经对父王用了圣痕仪式?你们蛊惑了他的心智?但保护他的王庭侍卫、王室法师————你们是怎么绕过去的? 难道是你们的牧首暗中出手了? 不————如果四阶出手发现,六大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你们的!” 导师不发一言,只是温和地微笑著。 看著他的表情,格雷森面色惨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恶魔教派只是合作者,但现在看来,对方更像是一名掠夺者。 而自己所凯覦的一切,不过是表象罢了。 看著面色惨澹的格雷森,导师微笑著递过一瓶深绿色药剂:“月圆之夜,法师学院的使团会来到高塔覲见伟大的苏萨斯王”。 那时,只要你將这瓶魔药暗中让那位苏萨斯王服下————那么,你就会如愿登上你想要的位置。 我亲爱的学生。” 格雷森眼神挣扎,没有去接。 导师微笑不语。 时间流逝。 当格雷森再抬起头时,导师已然消失,只留下桌上一瓶深绿色的药剂。 他露出了无比凝重的表情。 法师学院,幻术学院塔楼,藏书室。 凯恩走在书架之间,看著一排排书架上陈列的各类法术书。 按照阿伦德尔的说法,幻术学院目前对他开放的书籍包括一环和二环法术。 但实际上,二环仍以幻术类为主,相比之下,一环的种类更多。 凯恩瀏览过去,目光扫过书架上八大流派的法术书,心中思索:“目前我虽然掌握了不少法术,但主要针对同阶对手。 若要应对三阶职业者,最好用的还是粉尘爆炸”,能製造大规模杀伤。 但粉尘爆炸”过於依赖环境和事前准备,且动静太大。我不能时时刻刻携带可燃性粉尘,还得营造密闭环境。” 他看著书架上的书籍。 “因此,我需要一种新的、更难以防范的杀手鐧”,针对目標主要是单体,且要便於施展。 他眉头微锁。 “而且这个杀手鐧,在一定程度上对更高阶存在造成实质性威胁的手段。 这不能仅仅依赖现有法术的固定形態,必须结合————” 凯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书脊,掠过《法师护甲》、《魔法飞弹》、《跳跃术》、《羽落术》等常见的一环法术。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有些特別的法术名称上。 那是阿斯勒曾在与融蜡妖战斗时使用过的一个一环法术,效果简单粗暴。 碎片散射。 “碎片散射————令范围內符合条件的无主物品在十尺半径內进裂飞散,包括了金属。” 联想起粉尘爆炸,凯恩心念一动。 “如果在一些燃点较低的金属上施放这个法术,令金属化为粉尘朝敌人爆发。 然后,再使用类似燃烧之手”的法术引燃———— 是否能在小范围內造成类似粉尘爆炸的效果? 而且一些金属活性更高,这意味著我不需要携带大量麵粉,也无需密闭环境。 同样,后续引燃金属粉尘所需的温度,可能远低於燃烧之手,但造成的瞬间破坏力————达到三阶水准並非不可能。” 他眸光闪动,將手放在了记载著碎片散射的法术书上。 “或许,我可以租一个法术训练室试一试这个猜想。” “如果成功的话,我刚好可以多出一个杀手鐧,並且可以找个机会,再次进入地牢,试著去找一下那个把情报透露给我的声音。” 他取下这本法术书,走向了这间藏书室的管理员。 一名穿著红袍的法师。 第189章 签名以及招揽 第189章 签名以及招揽 (小孩生病所以更新晚了,各位大大抱款哈。) “我借阅这本《碎片散射》,请帮我登记一下。” 凯恩依照流程,將法术书递向红袍法师了。 那是一位面容尚显青涩的青年。 对方双手接过,目光在法术书上停留一瞬,旋即拾起一支羽毛笔,一笔一划、工整地记录下书名。 隨后,他抬起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解:“阁下,这只是一门一环法术。 以您的阶位,应当考虑二环才对。” 凯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仔细端详著眼前的青年。 对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如此年轻便能穿上这身象徵正式施法者的红袍,其天赋不言自明。 凯恩確信记忆中並无这张面孔,於是问道:“你认识我?” 青年嘴角上扬,略带靦腆道:“是啊,凯恩阁下,您在竞技训练场,击败了死灵分院的洛根法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那份惊嘆。 “您的声誉,已经在整座学院內部传开了。” 凯恩接过他递还的法术书。 他下意识地书架后看去,捕捉到好几道迅速移开的视线,以及隱约交头接耳的低语声。 他心里掠过一阵好笑。 他各式风浪见过不少,但如此情境还真是第一次。 “能给我一个签名吗?”青年的声音带著期待。 凯恩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青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明亮起来。 他迅速取出羽毛笔,连同笔记本,一併双手递上。 凯恩接过后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青年接回笔记本,凯恩便准备转身离开。 青年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阁下,您要不要再借一本?” “这符合规定?” 凯恩止步,略带疑惑。 他清楚法术书的珍贵程度,按阿伦德尔之前的明確说法,他一次仅能借阅一本。 青年向前微微倾身。 “您作为外来的游歷施法者,借阅书籍靠的是阿伦德尔阁下给您的个人担保,所以额度只有一本,但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我也可以为您提供担保。 凯恩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那就谢了。” 想起后续的打算,他不再犹豫,將之前留意过的《幽影刃》也抽了出来。 离开藏书室时,凯恩侧头问那仍站在原地目送他的青年法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劳伦德,幻术分院的一阶法师。” 青年挺直了背,凯恩点头后离开。 走下石阶,凯恩並未返回自己的临时住处。 而是转向另一条岔路。 朝著不久前与洛根·苏萨斯对战的竞技训练场走去。 这座宏伟的环形建筑是学院的特殊设施。 除了供法师对决与切磋,更旨在以完全可控、確保安全的环境。 完成从理论到实战的艰难跨越,是能力训练、竞技与考核的核心场所。 因此这里也提供单独租用的法术练习室,只要支付相应费用,便能在其中不受打扰地研习和测试法术。 一路上,凯恩能清晰感觉到来自路旁甚至上方窗户內的视线。 那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他甚至被两名法师学徒拦下两次。 两次都是代其他势力传达了招揽的意思。 凯恩面色平静,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的脚步未有丝毫停留,继续前进。 竞技训练场,法术练习室厚重的橡木门外。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庞圆润中年法师。 他接过凯恩填写好的登记簿,目光在他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笑容加深,开始熟练地讲解:“凯恩阁下,您登记的时间是一整天。 从此刻起到明日此时,这间练习室您可以隨时使用。至於餐食,” 他指了指柜檯旁一个不起眼的铜铃。 “摇动房间里的铃鐺,会有专人送来。 而费用您无需担心,您的费用已经有人全额担保,可以免费使用。” 凯恩点了点头,问道:“据我所知,训练室內配有专门用於测试法术威力的黑曜石靶?” “没错。” 中年法师笑容可掬,双手比划著名。 “与场外露天区域使用的大理石、花岗岩靶不同。 我们室內的黑曜石靶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更精准地记录並反馈法术的衝击力、穿透性。 只要不是破坏力极强的三环塑能系法术,一般问题不大。” 他搓了搓手,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需要更有针对性的练习环境,只要支付额外费用,我们都可以安排。” “谢谢了,那麻烦再提供一把黑曜石匕首。” “没问题,阁下,稍后就为您送到房间。” 凯恩接过黄铜凭证。 就在这时,中年法师身体前倾,以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阁下————有没有兴趣,为巴恩斯商会效力? 我们商会的总部在自由城邦,有很多资源和人脉————可以为您提供许多您想要的东西。” 凯恩动作未停,收回手,面色如常地摇了摇头:“谢了,我再考虑下。” 对方脸上那热情的笑容瞬间僵了僵。 凯恩心中暗暗嘆了口气,这已是今天第三次了。 他转身,正要前往自己的法术练习室,背后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诺德人,等一下!” 凯恩听到声音,眉头微蹙,脚步顿住。 他回身,看向那个正快步走来的身影。 洛根·苏萨斯,这名不久前与他决斗过的劲敌。 此刻面色苍白,有浓重的黑眼圈。 不仅如此,隨著她的出现,许多周边的窃窃私语声,又密集了几分。 她看著凯恩,抿紧了嘴唇。 在死灵分院,除了教职人员和游歷法师外。 她洛根·苏萨斯,是公认最强的二阶施法者。 以往那些投向她的目光,无一不是混杂著敬佩、讚嘆,或许还有一丝畏惧。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在代表学院荣誉的公开场合。 她,竟然败给了一个来自诺德的的外人。 这让平时哪些目光里的含义彻底变了味。 轻蔑、怀疑、幸灾乐祸———— 不少人开始私下议论。 认为她不过是倚仗著王室外戚的血脉,才能在死灵分院一路顺风。 这些閒言碎语,她可以强迫自己忽略。 但真正刺痛她的,是她的导师,“枯骨”院长,眼神中那难以掩饰的失望。 得到凯恩出现在竞技训练场的消息后,她几乎是立刻赶了过来。 而刚刚踏入大厅,她便加快步伐,无视他人,径直走到凯恩面前。 “洛根法师,请问有事吗?” 凯恩脸上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他们之间,並无私人仇怨。 而对於洛根无端的敌意,凯恩只觉得无所谓,甚至有些麻烦。 对方毕竟是王室外戚。 即便属於被王室边缘化的存在,与她牵扯过深,也极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祸端。 要知道,她虽无直接继承权,但“苏萨斯”这个姓氏本身。 足以让她成为某些人眼中一枚极具价值的棋子。 洛根·苏萨斯没有立刻回答凯恩,而是先將目光投向凯恩身旁那位中年法师。 后者被她目光一扫,顿时訕笑两声。 然后他极为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快步离开。 这位的身份,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登记员能惹得起的。 凯恩见对方一言不发,於是微微躬身,语调平稳:“洛根法师,如果没事,请恕我失陪。 我需要时间去练习我的法术。” “再和我进行一场决斗。” 她终於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私下,或者公开,隨你选。” 凯恩的眉头微蹙,隨即舒展。 “洛根法师,我认为这没有必要。 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 即便你现在获胜,一切既成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洛根·苏萨斯向前逼近半步,凝视凯恩:“既然如此,那再来一次你也无所谓吧。” “抱歉,我拒绝。” 凯恩脸上依旧是那副客气的微笑。 他对胜负无所谓,有这纠缠的时间,不如多掌握一个实用的法术模型。 他个脆地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但一只岂臂,却猛地栏在他身前。 洛根·苏萨斯紧紧盯著他:“这一次,我绝不会动用三阶尸很。 而且,我以苏萨斯之名起誓,决斗结果不会对外公开,这点你可以放心。” 她顿了顿,观察到凯恩毫无波动的表情,咬照咬牙,拋出了筹码。 “如果你还不愿意————我可以拿出1000枚金幣,作为对你的补偿。” 1000枚金幣。 旁边几个竖著耳朵的法师,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眼中丁过毫不掩饰的灼热。 这笔钱绝非小数目,在一些偏远的城镇,足以买下一座庄园。 她看著凯恩的眼眸,继续说仕,语气里带上照一丝不易察觉的逼丞:“接受吧。如果你现在拒绝照我,” 到照明天,学院里流传的,就会是那个诺德迫的胆小鬼,不过是凭藉运气和诡计才侥倖战胜照洛根·苏萨斯”的传言。 届时,它將会传遍整座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你,会让整个诺德蒙羞。” 她此刻终於露出照一丝极淡的的微笑。 凯恩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让整个诺德蒙羞”时,彻底变得古怪起迫。 他又不是真的诺德人,哪会在意荣誉? 他沉默照片刻,目光在洛根的脸上停留。 忽然,他视线猛地抬高,投向大厅入口方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讶异:“枯骨院长?” “导师?” 洛根·苏萨斯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转身,目光急切地扫向入口。 然而,那里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陌生法师学徒,哪有什么枯骨院长的影子? 不好!上当照! 她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扭回头。 果然,眼前哪里还有凯恩的身影? 砰! 一声轻微的闭合声,从走廊处传迫,一间法术练习室的房门关上。 洛根·苏萨斯站在原地,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著那已然紧闭的橡木门,脸上掠过一丝被愚弄的愕然。 隨即她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显然是恼怒。 负责登记的中年法师远远看著这一幕,抿住嘴唇,將笑意死死憋照回去。 他努力维持著公事公办的平静口吻:“洛根法师,您丐要————” “不丐要————” 洛根·苏萨斯打乏他,声音仏是挤出迫的,她死死盯著走廊。 “我就在这里等。” “————好,好的。” 中年法师將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这不符合规矩”艰难地咽照回去,嘴角抽搐照一下。 他訕訕地坐回自己的位业,心里默念: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法术练习室內。 隨著房门关闭,凯恩轻轻舒照口气,抬艺揉照揉眉心。 他还真有点担心那位性格执拗的洛根法师会不顾体面地过来纠缠。 室內只有烛火,將房间博得通明。 房间相当宽,一角立著一块半人多高的纯黑色石柱,正是用於测试法术威力的黑曜石靶。 旁边的石台上,安静地躺著一把黑曜石匕首。 另一侧则摆著一张宽大的实木桌,桌面上除照必备的清水罐、铜杯和一面银镜,还陈列著数排用途各异的练习仕具: 几个不同材质的木靶、几柄未开刃的常规训练用武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晶球。 显然,这里是为满足不同学院法师多样化练习需求而准备的。 凯恩將视线从身后毫无动静的门上收回,走到房间中央。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本新得的法术书,《碎片散射》与《幽影刃》。 將它们並排放在光滑的石台上。 他转向那面银镜,脱下上衣,露出刻满咒纹的上半身。 烛光忽明忽亏。 他先拿起《幽影刃》,快速而仔细地从头至尾翻阅了一遍。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镜中,尤其是自己的艺臂处。 意念微动,艺臂处两个戏法的咒纹的伤痕开始萌发处肉芽。 东燥两个咒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最终彻底隱没在皮肤之下,只留下与周围別无二致的、光滑的皮肤。 他取过石台的黑曜石匕首。 侧身对著镜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开始按博法术书上法术模型的结构,用匕首尖端在皮肤上缓缓划动———— 第190章 幽影刃与金属燃爆 第190章 幽影刃与金属燃爆 匕首划过之处,鲜血流出,但很快在不死特性作用下结痂。 而隨著最后一刀刻下,一个全新的、比之前更加复杂的咒纹,完整出现在了他的皮肤上。 几乎在瞬间,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悄然浮现出【幽影刃(临时)】。 “试试吧。” 凯恩意念再次微动。 烛光下,他脚下的阴影,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 数道浓稠的幽影从他脚边升起,飞速交织缠绕。 最终在他摊开的右手掌心,凝聚成一柄弧度完美的幽影弯刀。 刀身並非实体,而是由不断流动黑暗阴影构成。 “幽影刃,二环法术,” 凯恩低声自语。 他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的微妙触感。 “这个法术被视为简易近战武器,並附带灵巧、轻型和投掷三大特性。 虽说被归类为幻术系法术,但它可以对敌人造成————心灵伤害。”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探入怀中。 轻轻一抽,一把普通铁质匕首,便被稳稳握在了左手手掌。 他稳稳站定,右手虚控幽影弯刀,左手紧握铁质匕首。 手腕微微调整角度,轻轻將两件武器的刃锋触碰在一起。 喀。 一声轻微却格外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 幽影弯刀与铁质匕首的接触点上,有细碎的黑芒迸溅,瞬间消散无踪。 凯恩能清晰地感受到。 两者接触那一刻传来的、真实无比的阻滯感。 然而,幽影弯刀的刀锋无论他如何施压,都无法再切入铁质匕首分毫。 仿佛被一股坚韧的力量牢牢抵挡住,寸步难进。 不仅如此,幽影弯刀上的阴影物质,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些许。 整柄弯刀也微不可察地虚化了一分,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些许。 凯恩目光微凝。 他静静感受著幽影刃的变化,露出思索的神色。 “暂时无法完全理解这门法术的本质原理———— 但测试来看,它不能完全替代实体武器。 而且多次与高硬度物体发生硬碰硬的碰撞,还会导致构成刀身的阴影能量不稳定。 这意味著存在提前消散的风险。” 他手腕一翻,幽影弯刀划出一道流畅残影。 “適合很多不便公开携带武器的特殊场合,隱蔽性足够。”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缓缓抬起右手,將幽影弯刀的刃尖,抵向自己的左胸,精准停在心口上方。 微微发力,让刀尖刺入。 刀尖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先於痛感传来,冻得他胸口发麻。 与此同时,皮肤被这无形的锋锐轻易划开。 一道细长且整齐的伤口瞬间出现,鲜红的血珠立刻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凯恩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痛苦。 这点伤痛对死而復生多次的他来讲不算什么。 而让他眉头紧锁的,是弯刀刺入后直刺精神深处的剧痛。 “除了基础的物理伤害,幽影刃还附加了直接作用於心智体的纯粹心灵伤害———— 凯恩缓缓吐气,意念一动,瞬间撤去幽影弯刀。 那柄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弯刀,立刻崩解开来,轻轻飘散,转瞬便消失无踪。 而他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精神深处的刺痛也迅速平復消散。 “果然,这才是这门法术能够位列二环的关键所在,而不是简单的幻术。” “所以,这门法术的初衷,並非用於常规的物理性近战对抗。 它的真正价值,在於针对那些对纯粹物理攻击免疫或具备高额抵抗。 或者拥有特殊灵体形態、难以用实体武器触及的诡异生物。” 凯恩眸光闪动,脑海中迅速掠过几种深渊相关的恶魔。 他目前遭遇过的恶魔,大部分都能凭藉物理手段予以解决。 但他不能排除,未来他是否会遭遇一些特殊的高阶恶魔,或是更诡异的存在。 虽然目前有防护邪魔可以应对,但幽影刃毕竟是二环,单纯杀伤力更强。 “如果当初在梦境里,我就已经彻底掌握了幽影刃”,或许瑞莎直接就变成我的经验值了。” 凯恩笑了笑,將这个无谓的假设拋诸脑后,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 他心中快速规划出这门法术的几种实战用途后,然后缓缓转过身。 將目光投向石台上另一本法术书《碎片散射》。 一门基础的一环塑能法术,同时也是他的重点。 他没有停歇,逐字逐句仔细翻阅法术书后。 重新握紧匕首,屏息凝神,开始刻录这门法术的咒纹,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很快,全新的咒纹彻底完成。 面板上,也隨之多出一个对应的法术。 凯恩握紧自己带来的那把铁质匕首,目光锁定在房间內的木质练习靶,眼神专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投掷。 在匕首脱手飞出的剎那,凯恩口中吐出清晰而短促的字节:“碎片散射。” 铁质匕首,在飞速飞至木质靶身正前方约一米处时,猛地一颤。 刀身剧烈震动,从內部强行撕裂、狠狠撑开,瞬间轰然解体。 崩裂成十几片大小不均、边缘锋利无比的金属碎片。 伴隨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以更分散的扇形面,狠狠攒射在坚硬的木质靶身之上! 咄!咄!咄!咄!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锋利的碎片深深嵌入坚硬的橡木靶身。 木屑瞬间纷飞四溅,散落一地。 威力目测足以与小型军用弩在近距离发射的箭矢相媲美。 但凯恩的眉头,却在看到实战效果的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他迈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嵌入木靶的金属碎片,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碎片大的有指甲盖大小,小的则如同碎裂的瓷片,杂乱无章。 “基础威力尚可,但————” 他低声自语,但语气带著几分不满,“仅与用法师之手全力投掷单把匕首的贯穿效果相当,杀伤力没有质的提升。 对於现在的我而言,实战提升实在有限。” 他目光牢牢落在那些零散的碎片上。 “分裂后的碎块————尺寸还是太大了,而且形状极不规则,难以直接点燃” 在他的构想中,理想的“碎片散射”效果,应当是让金属或其他脆性材质的物体。 在法术作用下瞬间崩解成极其细微、大小均匀的粉尘或细小颗粒。 配合类似“燃烧之手”这类製造高温的火系法术,进行二次激发。 而且粉尘若能在爆炸前精准附著在敌人身上或衣物缝隙之中。 敌人难以在短时间內有效清除或快速脱离,將持续造成伤害。 按照目前这个一环基础版“碎片散射”的效果,產生的碎片虽然具备基础杀伤力。 可若想用引燃,最多也就是让这些铁片慢慢烧红、烫到敌人而已。 更无法牢牢附著在敌人身上形成持续威胁了。 “看来,攒了这么久的那次完美冥想”机会,是时候用上了,刚好用来优化这门法术。”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盘膝坐下,摒除所有杂念。 他闭上双眼,凝视著自己的意识深处的面板: 【碎片散射(临时)】 【是否使用一次“完美冥想”机会?是/否】 他心念沉静,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做出了选择。 【是。】 话音落下,关於“碎片散射”这门一环法术的法术模型。 海量原本只是机械记忆或模糊理解的知识碎片。 开始疯狂地旋转、碰撞、分解、重组。 所有模糊的知识点瞬间变得清晰透彻,法术的核心原理一览无余。 时间缓缓流逝,面板上没有再出现单纯的確认文字。 而是浮现出了全新的选择条目: 【请选择法术改进方向】 【选择1:增加散射的动能,同时加快碎片的射击速度,提升物理贯穿力】 【选择2:增加碎片分裂的数量,被击中或碰撞后分裂出次级细小碎片,提升覆盖杀伤】 【选择3:改变作用机制,射出的碎片在碰撞目標后会彻底碎成一片细微金属粉尘】 【选择4:隨机改进,或有可能发生多重衍生形態变化,效果未知】 看著面板上新出现的四个选择,凯恩眼神平静。 他脑海中快速推演著每一个选项的优劣与实战价值,没有急於做出决定。 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依赖法术杀伤的法师,那么势必会选择1或者2。 1,提升动能,能单纯提升动能与速度,最直接提升物理杀伤力。 2,分裂次级碎片,打法阴险且实用。 假设有敌人动用剑刃格挡抵挡首轮碎片,可碎片在接触后再次二次分裂。 若是敌人反应不及或是防备不足,很可能被突如其来的次级碎片击中,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对我来讲,最重要的不是单纯提升碎片的物理杀伤力。 而是將这个法术,作为下一个组合法术的核心施法媒介。” 凯恩在心中默默思忖,思路清晰无比,瞬间敲定了最优解。 他没有再多做犹豫,直接选定了选项3。 隨著意念彻底確定,面板上原本的【碎片散射(临时)】字样缓缓消失。 片刻的沉寂之后,一行新的法术名称重新亮起: 【碎片散射(改)iv1】。 凯恩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径直投向房间正中间的纯黑色石柱。 那正是专门用於测试塑能类法术威力、硬度极高的黑曜石靶。 寻常的三阶以下法术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跡。 他缓缓退到石室门边,拉开足够距离,从腰间再次拿出一把全新的铁质匕首。 瞬间发动改良后法术,手腕猛地发力,匕首狠狠投掷出去! 砰! 铁质匕首瞬间崩裂,先分裂成数个细小铁片。 紧接著狠狠碰撞在坚硬的黑石靶面上! 下一秒,所有铁片碎成极其稀碎的铁质粉末。 铁粉瞬间蔓延开来,均匀覆盖了整个黑曜石靶的正面。 下一刻,凯恩没有间隔,直接催动【燃烧之手】。 高温火焰顺著他的意念,猛地朝著覆盖铁粉的黑曜石席捲而去。 火焰与铁粉接触的瞬间。 砰的一声闷响,火焰瞬间笼罩整个石靶! 细密的铁粉在燃烧之手带来的高温与气流衝击下,快速碰撞散开。 紧接著,耀眼的白光猛然亮起,一簇剧烈的火光瞬间爆发,高温扑面而来。 砰!砰!砰! 数声沉闷的炸响接连传来。 伴隨著一声声细微的咔嚓脆响,整个黑曜石靶上不断传来细碎的碰撞声。 铁粉剧烈燃烧的啪声不绝於耳。 与此同时,一股气浪向外扩散,吹飞了旁边石桌上散落的杂物、法术术。 很快,黑曜石上的火光一闪便熄灭,高温瞬间泯灭。 石室里只剩下淡淡的烧焦味。 黑曜石靶面上,露出一层被瞬间烤黑的痕跡,以及靶身整体浮现出的密密麻麻、极细微的热裂纹。 纹路遍布整个靶面,黑曜石靶再也没有了原本的光滑坚硬。 凯恩缓步走到黑曜石靶前,端详著靶身的痕跡。 “利用铁粉+高温燃烧,製造出的金属爆爆,与寻常利用麵粉、穀物造成的有机粉尘爆炸。 源头与原理截然不同,威力也天差地別。” “缺点上,金属燃烧爆炸的范围確实很小。 单凭改良版碎片散射分解单把匕首產生的铁粉,或许数量有限,爆炸燃烧后的有效范围不足一米。 甚至炸响的声音也不算大,难以形成大范围杀伤。” “但优点,同样极为突出。” 凯恩指尖轻轻拂过黑曜石靶面的烤黑痕跡与细微裂纹,眼神微微发亮。 “黑曜石是最適合测试法术威力的硬质材质,熔点高达1000度。 寻常三环以下的大多数塑能法术,都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损伤。 燃烧之手这样的基础一环火系法术,估计连让它变色都做不到。” “但如今,利用点燃铁粉造成的金属燃爆,居然能让黑曜石表层瞬间烤黑。 整体崩出密密麻麻的细微热裂纹,足以见得威力之强。” “既然连黑石都抵抗不住这等威力。 意味著一环、二环法师常用的元素吸收护盾、基础法术护甲,估计根本扛不住这波衝击。 除非三阶法师动用实打实的三环防护法术,否则难以正面硬接这个威力。” 凯恩指尖轻轻敲击著黑曜石,继续推演。 “而且,这门改良法术的威力並非固定不变。” “如果提前准备好其他高燃点、高硬度的金属材质,比如铝、镁等。 那么爆炸威力甚至可以进一步提升,杀伤范围也能隨之扩大。” 分析完所有优劣,凯恩终於露出满意的笑意。 除了携带大量麵粉进行粉尘爆炸外,他现在所掌握的金属燃爆,多出了一门可以媲美三环法术的杀手鐧。 而且不需要再提前携带大量麵粉,避免了繁琐的前置准备。 他需要携带的不过是多一把铁质匕首,轻便又隱秘。 “话说回来,如果铁质匕首可以顺利分解成粉尘。 那么我身上隨身携带的金幣、银市,这些金属货市应该也可以吧? 不过这两种金属很难燃烧爆炸,只能看后期是否可以与其他法术结合。” 凯恩看向伤痕累累的黑曜石靶,自言自语道。 “话说回来,破坏法师学院昂贵道具,这个罪名应该够我去地牢待两天吧?” “是时候,该去见见那个暗中向我传递消息的人了。 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想到这里,凯恩不再犹豫,转身便朝房门走去。 打算先去找值守法师报告黑曜石靶的损坏情况—或者说,去“自首”。 他握住门把手,向內拉开。 但没想到,门外不远处,竟然站著一个熟人。 正是那名女法师,洛根苏萨斯。 她居然还没离开,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外。 看到凯恩推门出现,她脸上露出惊喜,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她的目光越过了凯恩肩膀。 不经意地瞥见了他身后洞开的房门內,那根布满焦痕与裂纹的黑曜石靶。 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瞳孔微微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黑曜石靶?!怎么可能!你————掌握了三环法术?!” 第191章 地牢的囚徒们(感谢多次打赏) 第191章 地牢的囚徒们(感谢多次打赏) 洛根苏萨斯的目光死死盯著凯恩。 黑曜石靶是专门用於测试塑能法术的道具,不惧高温与其他塑能法术。 唯一的弱点仅是物理抗性较弱,容易在劈砍下碎裂。 但她绝不认为凯恩会閒到只用刀去砍这黑曜石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尤其是石靶表面那明显的焦痕,无疑昭示著法术的伤害。 “既然你掌握著三环法术,当初为什么不用出来————你是看不起我吗?” 凯恩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洛根法师,你看错了————我並未掌握。” 洛根看著凯恩那淡定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她借用院长的三阶尸仆与他对战。 虽被学院许多人鄙夷为倚强凌弱,可最大的问题还是输了。 倘若对方真的掌握三环法术,那意味著弱势的一方反而是她自己。 不行,必须让他与自己再决斗一次,以挽回自己和分院的声誉。 “不管你是否掌握三环法术,跟我再去一次竞技训练场。你可以提条件。” 凯恩看著她执拗的表情,心中盘算著是否该利用一下她的动机。 这时,脚步声传来。 正是原先那名负责登记借用训练室的中年法师。 他远远看到碎裂的黑曜石,愣了一下,对著凯恩欲言又止。 凯恩率先开口:“抱歉,我在实验法术时不慎对黑曜石造成了物理损伤,请问需要如何赔偿?” 他面不改色地说著瞎话。 中年法师愣了愣,说道:“凯恩阁下,黑曜石是价值三百金幣以上的法术道具。按规定,破坏需双倍赔偿。” 凯恩装作为难的样子:“如果我还不上呢?” “那要被执勤法师关入分院的禁闭室,或执行任务抵偿。 但您並非本院法师,所以可能————” “可能什么?” “要被被关入学院的地牢。” “地牢?” 凯恩继续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样啊——————那麻烦您登记一下,我稍后会自行前往地牢入狱。” 中年法师又犹豫道:“不,我会与幻术分院沟通,您只需要去他们那里————” 凯恩打断他:“不必了,这是我的问题,请不必麻烦幻术分院。” 他转头看向洛根。 “洛根法师,如果我没记错,您是学院的执勤法师。 请把我送去地牢吧。” “你在搞什么?” 洛根说。 “你想躲我,所以故意进地牢?” 凯恩摇头,语带嘲讽:“所以,作为执勤法师,您要对一桩学院的违规事件视而不见吗? 还是说,您要为了满足私慾而包庇犯人?” 洛根深深看了凯恩一眼,眼神流露出一丝恼怒。 “既然你自討苦吃,那就跟我来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当然,”凯恩笑了。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地牢。 正是凯恩初入学院时曾被关押的地方。 两名其他的红袍执勤法师很快过来进行登记与搜身。 就在凯恩准备踏入牢房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 “等一下!” 阿伦德尔匆匆赶来,看著凯恩说道:“凯恩阁下,您破坏学院道具一事,记在幻术分院帐上即可,没必要进去。”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看向洛根,她微微蹙眉。 凯恩自然不能让阿伦德尔坏了自己的事,於是压低声音苦笑道:“阿伦德尔,让我进去躲躲吧。” “躲?”阿伦德尔疑惑。 凯恩有意无意地瞥了洛根一眼:“她一直缠著我要再决斗一场,我拒绝多次了。 正好借进地牢的机会,躲开一阵子。” “这算什么?”阿伦德尔苦笑。 凯恩的理由虽看似合理,却过於儿戏。 他看著凯恩说道:“现在学院內部正在筹措使节团,不日就要前往王庭內廷。 我正与导师提议,让您也加入使节团,届时,阁下您和菲纳芬家族的通缉令都会取消。 在这个关键时间点进入地牢,毫无意义,您完全可以待在幻术分院內部。 毕竟,您是幻术分院带来的人,即便洛根法师有王室背景,她也只是死灵分院的人,我们不必担心被她报復。” 洛根哼了一声,没有多言。 凯恩摇头道:“就让我进去一下吧,別多说了。” 阿伦德尔一头雾水,但见凯恩態度坚决,也只能接受。 不远处,洛根暗自咬牙。 凯恩的话,听起来倒像是她利用权势威逼,迫使他不得不躲入地牢以避祸一般。 可她此番邀请对决,不仅主动提出私下解决,甚至许以重利。 只要他接受提议,赔偿黑曜石的那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凯恩寧愿进地牢也要躲开她,这让她感到了强烈的挫败。 她没好脸色地对凯恩说:“走吧。 凯恩跟著前来“恭请”他的执勤法师离开。 阿伦德尔无奈,只能远远说道:“算了,在使节团事宜敲定前,凯恩阁下就麻烦您先在地牢待著吧。 当然,如果待不习惯,隨时可以找人联繫我离开。” 听到这番话,洛根又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另一边,凯恩隨著洛根继续深入,抵达了上层地牢。 两侧囚室中,那些身著破烂法师袍或学者服饰的囚徒,不少抬起头。 他们以疑惑、好奇等种种目光,注视著这个先前离开、如今却又回来的特殊“囚徒”。 这些人里,大概率就有之前与他传话的那个人吧。 凯恩思索著,眼神掠过眾多面孔,看向带路的洛根,询问道:“洛根法师,这些囚徒主要是学院的敌人,还是苏萨斯境內的犯人?” 洛根冷笑:“诺德人,你是想刺探法师学院的情报吗?” 凯恩微笑:“既然担心泄密,那便算了。” 洛根又是一声冷笑,停下脚步。 她指了指左边第二间牢房里一个正在看书的禿头中年男子:“这个人,一阶变化学派法师。 他曾用妻子和孩子试验法术,试图將枯枝怪的躯体移植到人体內。 两人都惨死后,他还拿残骸————” 凯恩皱眉,看向那个面相温和的男子。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完全看不出是会用家人进行法术实验的疯子。 洛根笑了一声,又指向右边第三个牢房里一个浑浑噩噩的青年:“那个人,一名死灵法师学徒。 他屠杀了整个村子的村民,进行了一场邪恶仪式,试图向传说中的魔鬼奉献力量以换取恩赐。” 凯恩看著对方,察觉其以太浓度並未达到正式施法者水准,露出疑惑。 洛根说:“你看得没错,他失败了。 他找到的仪式书是假的,不知是哪个傢伙胡编的。” 听到这话,那青年无力地抬头,又低了下去。 或许因为凯恩並非实际意义上的囚徒,又或许是相信他的能力不会藉此生事,洛根竟一个个指认介绍起来。 凯恩皱眉。 除了少数情况不明者,大多数囚徒显然都恶贯满盈,犯下过骇人罪行。 “既然他们都犯下如此重罪,为何不直接处决?” 洛根投来鄙夷的眼神:“诺德人,这些囚徒,也是合格的施法材料,同样可以用於测试法术威力。” 凯恩嘴角抽了抽。 这段时间在苏萨斯境內的相对和平,让他险些忘记了物质位面这些糟心事。 很显然,施法者们可不会那么心慈手软,他们的道德底线通常低得可怕。 即便苏萨斯法师学院的道德底线比诺德的法师塔略高一些。 两人一路前行,洛根继续介绍,凯恩则边听边观察。 从她的介绍中,凯恩大致锁定了几个最有可能与他传递情报的人选。 只要找到机会,他会去试探一下。 走著走著,凯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於犯下罪行的法师,学院都会抓捕吗?难道不会有被驱逐的?” 洛根听出了凯恩的言外之意:“你认识被驱逐的法师?” “嗯,一名叫做卢卡斯的法师。” 卢卡斯,也就是瑞莎如今附身的那具躯体的老师,正在为那位公爵效力。 洛根眼睛眯起,盯著凯恩。 凯恩耸肩:“若不方便说,便算了。” 洛根说道:“卢卡斯,曾是惑控分院有望竞爭院长职位的人选之一。” 凯恩抬眉,这情报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就说明对方是一位三阶法师———— 洛根继续说:“你是诺德人,或许不清楚。 法师学院的八大分院各有传承,其中法术书只是基础。 最重要的是,在法师塔內能通过冥想更快地获取以太提升浓度,並更直接地接触魔网。 因此,只要有可能,不会有法师放弃成为分院院长的机会。 那意味著拥有自己的法师塔,以及整个苏萨斯的財政支持。” 凯恩並不意外。 苏萨斯学院传承多年,但三阶法师的人数肯定多於院长之位。 毕竟只有八座法师塔,意味著只有八个位置———— 而话外之音就是那位卢卡斯竞爭院长失败,被迫出局。 “那他被驱逐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更邪恶的实验?” “是因为恶魔。” 听到这个词,凯恩眼神一凛。 洛根继续讲道:“他试图通过一本献祭仪式,直接在物质位面召唤三阶恶魔。 然后通过惑控法术改变它的思维,让它深信自己是人类,以此证明他在惑控法术上的至高造诣。 当然,他的阴谋被现任灵枢院长发觉,后者直接向学院大院长举报。 於是,卢卡斯便被驱逐了。” 听到这里,凯恩心中思索起来。 物质位面作为曾经有眾神存在的世界,存在其他接触恶魔的仪式也不奇怪。 除了恶魔教派的圣痕仪式、卓尔的献祭与转换仪式、预言学派的占星仪式,还有他自己使用的咒纹仪式,都属於“仪式”的一种。 仪式的本质,往往是施法者通过满足特定条件,实现与某些高层次存在对话、沟通乃至交易的手段。 事实上,魔网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宏大仪式。 联想到那位公爵麾下商会里眾多的融蜡妖,其中不少表现出了克制与秩序,而非一味的混乱残暴———— 凯恩微微蹙眉。 难道说,那位卢卡斯————成功了? 他压下心中的猜想。 洛根见他沉默,也停下了閒聊。 两人一路向下。 凯恩看著旁边愈发幽深的通道,浑浊空气中裹挟的恶臭扑面而来,试探道:“我们去下一层?” 凯恩嘴角抽了抽:“洛根法师,我好歹是位施法者。 按惯例,应该关在上层地牢吧?” 洛根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是这样吗?抱歉,上层地牢已没有合適的空牢房了。 当然,如果您不愿入狱,现在就可以离开。 只要接受我的决斗提议,您对黑曜石造成的破坏,我会代为补偿。” 她看著凯恩,好整以暇地露出笑容。 她打定主意。 眼前这个诺德人让她的声誉受损,现在更用进地牢来逃避。 她打算將他与那群又臭又脏的佣兵关在一起,他自然会屈服,接受自己的提议。 凯恩看著洛根那清冷微笑著的脸,也露出了笑容:“谢谢,不需要。” 他转过身,径直向下层阶梯走去。 洛根脸色一青,注视著凯恩走下阶梯的背影。 砰。 地下二层,地牢。 凯恩曾经住过的地方。 佣兵们依旧在插科打浑、吹牛扯淡。 作为被轻视的群体,他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甚至连监牢也是多人混居。 几个佣兵正嬉闹著,然后把食物递给那个高大佣兵。 后者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通过一系列事件,他重新確立了自己老大的地位。 “老大,我们还要被关多久啊?我们不过打劫了个学者,抢了点法术材料,至於关半年吗?” 有人问道。 高大佣兵嘴角抽了抽。 “急什么,在这儿有吃有喝,那帮法师也没虐待咱们。” 旁边另一人说。 “但万一————他们拿我们当实验材料呢?” “不————不会的————”高大佣兵说。 “老大,你怎么確定?” 高大佣兵啃著麵包,舔了舔手上的黄油:“之前那个诺德人,不也被关了一阵就放走了吗?这说明咱们也不会被关太久。” 其他人面面相覷。 之前那个诺德来的外来户,把他们所有人从头到尾揍了一顿,而且专挑痛处下手,至今他们提起来都还发怵。 刚刚问话的那人看著高大佣兵,小心翼翼地说:“老大,万一————他又被关回来了呢?” 高大佣兵瞪了小弟一眼:“胡说什么呢!” 不过他翘起二郎腿,在稻草堆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吹嘘道:“他要是真敢再被关回来,我一定让他知道咱们苏萨斯佣兵的厉害!这次你们別上,让我跟他一对一!” 其他人配合地露出笑容,谁都清楚老大是在吹牛。 一个已经被放出去的人,怎么可能再关回来? 然而就在眾人鬨笑之时,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砰。 铁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佣兵,包括那高大佣兵,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火把摇曳的光芒下,凯恩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刚刚似乎有人在討论我,想和我一对一?我可以满足他这个愿望。” 眾佣兵看著这位煞星,下意识地將空地让了出来。 偌大的牢房里,高大佣兵抬起头,看著凯恩的笑容,又看了看手下们“鼓励”的眼神。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隨即哭丧著脸喊道:“老大!我错了!能不能打轻点————別打脸! “, 第192章 调查失踪的院长 第192章 调查失踪的院长 地牢里的这些佣兵,毕竟也算半个熟人。 凯恩上次来此时已彻底立威,此番只是开玩笑地挥掌。 那名高大的佣兵便故意“飞”了出去,倒地佯装受创。 隨即爬起来,脸上堆满諂媚之色。 “我输了,老大果然厉害,”高大佣兵献媚道。 凯恩嘴角微微一抽,故作姿態地拍了拍他:“算了,別来打搅我。” 他走到角落,在稻草上坐下。 其他佣兵见状,自觉地向两旁挪开,给凯恩让出一大片空间。 偌大的牢房里,凯恩一人几乎占去大半。 凯恩低头沉思。 他这次如此隨意地进入地牢,目的本就是接触先前那个向他传话的神秘人。 当初离开时,对方特意提醒“这里不是安全的避风港”,显然话里有话。 这句话本来可以忽略。 法师学院已组建使节团,一切似乎正按原计划推进。 但他自身的灵性预警跳动,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潜在的变数。 只有接触那位神秘人、获取更多情报,才能为下一步计划做出更清晰的判断。 “可是————” 凯恩微微蹙眉,仰头望向牢房顶部。 这里的环境比上层地牢差得多。。 潮湿、滴水,地面只铺著薄薄的稻草,极不舒服。 照明也仅是隨意插在墙上的火把,光线昏暗摇曳。 “虽然从洛根·苏萨斯那儿问出了一些情报,但我如今困在负二层,显然没法直接接触上层。 按她的说法,现在上层没有空牢房。 无论这是真是假,目前想主动找到那位神秘人,確实不太方便。” 凯恩继续盘算。 他抬起头,脑中闪过几个方案,又一一否决,仍然觉得困难。 但就在这时,他眼中忽地一亮。 对了,对方既然选择向我传讯,当时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我进入地牢时,他就在暗中观察,或许使用了某种侦测法术。 要么,是有人在为他通风报信。 凯恩目光扫视一圈,没发现任何法术痕跡。 “又或者————是牢里这些人?” 他看向那些坐在地上插科打浑的佣兵。 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少人纷纷避开目光,生怕引来注意、又挨一顿揍。 “无论如何,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凯恩静下心来,一个计划在心中缓缓成形。 另一侧,避开凯恩目光的佣兵们围坐在一起,瞅著那鼻青脸肿的高大佣兵。 “格鲁姆,你也太丟人了! 说好对决,结果人家拳头轻轻碰你一下,你自己就飞出去撞墙,演得跟真的似的!” “呸!” 格鲁姆捂著撞肿的脸,“你懂什么!我可是要成为苏萨斯之盾”、扛起苏萨斯未来的男人! 再说,老大的实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不信你再去试试?” 其他佣兵齐齐投来鄙夷的目光。 “背后叫人家粗鄙的诺德人”,人一来立刻改口喊老大”,脸皮真够厚的!” 听到“苏萨斯之盾”这个称呼,凯恩表情有些古怪。 以国家为名,实力却只是一阶————也罢。 他轻咳一声。 听到动静,正在自吹自擂的格鲁姆转过头:“老大,怎么了?” 其他佣兵也安静下来,纷纷看过来。 凯恩点点头:“你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格鲁姆苦笑:“我们之前受学院商会僱佣,护送一批从自由城邦运来的施法材料到学院。 结果快到的时候————半路遇上一群马匪劫道。” 凯恩皱眉。 被害的一方怎么反倒被关进地牢? 格鲁姆接著说道:“我们怕材料被抢,就威胁要烧掉货物。 那帮马匪本来已经被唬住了,谁知————一阵风颳过来,我手一抖,火星子溅出去,把货点著了。” 凯恩嘴角一抽,这下他明白了,纯粹是蠢死的。 货物就算落到马匪手里,他们最终也是要卖给施法者的,学院说不定还能花钱赎回来。 结果自家雇的护反倒一把火烧了———— 学院得知后,恐怕直接就放弃这批人了。 看著还在傻笑的格鲁姆,凯恩暗暗摇头。 算了,先按计划和他们聊聊吧。 希望那个神秘人能监听到对话,主动找上门来。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被关进来吗?”凯恩露出微笑。 佣兵们面面相覷,自然不敢不卖新老大面子,於是齐齐点头。 凯恩笑了笑,开始讲述。 在他有意的编排下,一个经过修饰的故事被娓娓道来。 凯恩隱瞒了部分真相,但仍透露了不少信息: 他如何捲入商会的任务、发现恶魔教派与某位公爵勾结。 然后被扯进王位继承的阴谋,以及进入法师学院前遭遇的多次刺杀———— 佣兵们起初还听得入神,眼睛越瞪越大,可听到后面,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格鲁姆挠挠头,疑惑道:“老大,这个故事写成骑士小说肯定大卖!又是恶魔又是法师,还牵扯王室————” 他眼睛一亮,“主角可以叫“诺德之剑”,怎么样?” 其他佣兵都用“你找死”的眼神瞪著他。 凯恩嘴角又抽了抽。 自己的真实经歷竟被当成故事了。 不过,自己本来的听眾也不也是他们。 格鲁姆乾笑两声,缩回佣兵堆里。 凯恩抬头望向潮湿昏暗的牢顶,心中盘算:“情报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就看对方能否侦测到、並且確认其真实性。” “如果连这样他都不现身,我就得另想办法了。” 时间在昏暗中流逝。 地牢里无法分辨昼夜,但凯恩记得,执勤法师每隔三小时换一次岗,脚步声会准时响起。 在脚步声重复多次后,凯恩缓缓睁眼。 按推算,现在该是晚上九点左右。 神秘人依旧没有出现。 “是我猜错了?” 他看向身前横七竖八睡著的佣兵,心中升起疑惑。 忽然,他眼神一凛。 不对。 这些佣兵虽然看似睡著了,却没有一个人打呼嚕。 像是被刻意维持在这种状態。 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多半是法术。 凯恩眯起眼睛,站起身,望向正前方的空地。 “阁下,不出来一敘吗?” 时间流逝,但一切没有变化。 但就在突然间,他面前的稻草忽然窸窣蠕动,缓缓聚合成一张诡异的人脸。 稻草人脸一开一合,发出低沉的声音:“诺德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凯恩看著诡异的稻草人脸,冷静道。 “我没有欺骗您的必要。 况且,您应当也有自己的渠道验证吧?” 稻草脸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说,是为了拯救物质位面呢?” 稻草微微扭动,人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凯恩也笑了笑:“我和恶魔教派,以及那位公爵都有些过节。 如果苏萨斯成了恶魔教派的温床,我会很麻烦。” 他话未说尽。 何止是麻烦。 倘若六国之一的苏萨斯真被恶魔教派掌控,对方大可以平民为祭,举行大规模圣痕仪式,召唤海量恶魔,那问题就麻烦了———— 稻草人接道:“所以,你专程潜入地牢、透露这些情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凯恩直接反问:“阁下当初为何提醒我学院不是安全的避风港”? ” 稻草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良久,它才缓缓说道:“诺德人,你对苏萨斯来讲是外人,这很好。 我有件事要你办。 完成后,我会给你想要的財富、知识。 ,凯恩皱眉:“请说。” “调查预言学院与防护学院两位院长失踪的真相。 是谁在背后推动,目的又是什么。” “那两位失踪的院长?” 凯恩心中一动。 与此同时,面板忽然浮现新信息: 【支线任务:调查失踪的两名院长】 【介绍:苏萨斯法师学院中,预言与防护两院的院长,在苏萨斯因恶魔教派而动盪之际离奇失踪。 他们的失踪是否与恶魔教派有关?】 【奖励:20技能点】 技能点! 凯恩眼底掠过一丝光彩。 这真是意外之喜。 他已经很久没接到支线任务了。 眼下除了那个进展缓慢的【二环任务:阻止阴谋】,就只有对抗恶魔教派的主线,两者皆不容易推进。 相比之下,这个新任务奖励虽不算丰厚,却正是他急需的技能点。 毕竟用咒纹印记刻录的法术都只相当於lv1的临时法术,威力始终受限。 他心念急转,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稻草脸似乎以为凯恩被財富或知识的许诺打动,並未作声。 凯恩微微躬身:“阁下能否再多给些提示?另外,我该如何联繫您?” “该出现时,我自会出现。” 稻草哗啦散落,人脸瞬间消失。 几乎同时,佣兵们的呼嚕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凯恩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的目的已达,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儿了。 他走到牢门前,敲了敲铁门。 脚步声传来,打开门的执勤法师见到他,知道其身份特殊,强忍不耐问道:“什么事?” “麻烦找一下洛根法师,告诉她,她的条件,我答应了。” 幻术分院。 阿伦德尔与贝拉相对而立。 身为幻术分院长的女法师,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跡。 她看著自己的学生,语调平静:“亲爱的阿伦德尔,那位凯恩先生————今天自己跑进地牢去了。” 阿伦德尔苦笑:“洛根法师坚持要与他决斗,所以他自己去的————不过,还有一些財物被破坏了。” —— 贝拉轻轻一笑:“年轻人之间的玩闹罢了。告诉他,待够了就出来。损失记在学院帐上。” 她顿了顿,又说。 “至於出使王室的事————虽然是灵枢院长带队,但学院会组织其他法师,你是否加入自行决定。 但我必须先提醒你,这件事未必是好事。 法师学院干涉王室內务,无论结果如何,使团都会陷入各方旋涡。” 阿伦德尔沉默片刻。 贝拉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为何我不亲自带队?” 她缓缓道:“因为制衡。 八大学院彼此制约,此事虽由我提议且获普遍赞同,但灵枢身为院长,仅仅投了弃权票。 出於制衡,我只能作为发起人,不宜直接介入。 这也是大院长乐见的情形。” 阿伦德尔点头不语。 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大院长,其意志始终笼罩在学院上空。 “还有一件事,” 阿伦德尔补充道。 “预言与防护两院的部分教职人员表示不满,认为不该在两院院长缺席时做出重大决议。” 贝拉闻言,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果大院长没有默许,我们真能做出决议吗?” 阿伦德尔低下头。 涉及四阶存在的话题,不是他一名普通法师能够置喙的。 “去吧,阿伦德尔,你要决定好自己未来的方向。” 他默然一礼,转身离开。 砰!。 牢门再度打开。 醒来的佣兵们看到,那位神情清冷的红袍女法师正站在门口,冷冷注视著凯恩。 “你在耍我吗?先是拒绝我的邀请,现在又半夜突然说要离开地牢。” 凯恩微微一笑。 他进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接触那位神秘人,如今目標达成,自然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你若不愿,我也可以请阿伦德尔帮我离开。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 洛根·苏萨斯死死盯著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心虚。 凯恩不再多言:“走吧。” 离开前,他回头对那群表情古怪的佣兵摆了摆手:“再会。” —— 佣兵们面面相覷,神情复杂。 二人一路无言,穿过地牢长廊。 凯恩忽然开口:“如果我想买下那群佣兵的性命,要多少钱?” “性命?” 洛根疑惑地瞥他一眼。 “他们因损毁学院物资而被关押,但不能一直关著不放。 你们留他们,难道不是为当法术材料吗?” 洛根皱眉:“诺德人,你搞错了。 这里不是你的国度,一切皆有明码標价。 负一层的囚犯是因重罪才被使用”,至於你刚才那间牢房的佣兵————他们只是刑期未满。 三年期满,自会释放。” 三年。 凯恩目光微动。 在壮年时期被囚三年,这些佣兵的晋升之路基本断了。 长期监禁不仅难以进步,实力甚至可能倒退,出狱后也很难再找到工作。 不过————或许这样反而能让他们避开未来物质位面的种种危机。 二人不再交谈。 沿途执勤法师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却无人出声。 在离开时,一人默默將收缴的弯刀、匕首等物品交还给凯恩。 凯恩跟著洛根一路向外,並未返回临时住所,而是径直走向之前交手的那座训练场。 深夜,空旷的广场上仅有两人,以及场边两具暗红色的木棺。 看台上空无一人,夜风掠过,带著几分寒意。 洛根率先走上场中,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她转身看向凯恩:“来吧,诺德人,这是一场私下的比试。 无论胜负,你对学院造成的財物损失我都会负责赔偿,之前许诺的一千金幣也分文不少。” 凯恩缓步上台,握紧弯刀。 他忽然笑了:“我对钱兴趣不大。但若我贏了,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並答应我一件事。” “就这些?” 洛根·苏萨斯挑眉。 “就这些。” 凯恩望向对方,心中暗想: 新掌握的那两门法术刚好缺一个实验对象。 而且如果確定对方没有说谎,他刚好让她来帮助自己调查两名失踪的院长。 第193章 別浪费时间了 第193章 別浪费时间了 偌大的竞技场广场上,从看台望去,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一侧是手持短杖、身披红袍的诡异女施法者,她身后静静躺著两具尸体。 另一侧,则是身著黑衣、手握弯刀的黑髮男子。 “来吧,来自诺德的施法者。” 洛根·苏萨斯望著对面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绪复杂。 这个曾让她尝尽败绩与屈辱的异类施法者,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凯恩握紧弯刀,动作舒缓,气定神閒。 换作以往,洛根定会厉声怒斥,可此刻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自己已然落败,对方的轻视本就理所当然。 更何况,此人恐怕早已掌握了三环法术。 “我要施法了,”她沉声道。 “好。” 凯恩微微一笑。 下一秒,洛根抬手握住短杖,轻声吟唱咒文。 她身后那两具二阶尸仆,一名游侠与一名重甲士兵,骤然起身。 重甲士兵举盾护在她身前,游侠则张弓搭箭。 在她的驱使下,一支利箭破空射向凯恩。 “又是这般无趣的手段。” 凯恩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洛根放弃三阶尸仆前来挑战,会有什么別样战术,到头来依旧是老一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弯刀挥出,格开接连射来的两支箭矢,他自广场另一端朝著死灵法师疾速奔袭。 奔行途中,身影骤然一分为三,三个一模一样的凯恩眼神凌厉,从不同方向逼近而来。 洛根·苏萨斯深吸一口气,面对三道身影,心念一动,重甲与游侠尸仆牢牢守在她身侧。 短杖一挥,四周十米內地面震动,数块巨石隆隆升起。 变化系法术? 凯恩面露诧异。 三道身影被地形所限,不由得向中间靠拢。 就在此刻,洛根唇角微启,目光死死锁定同一方向的三个身影。 “粉碎音波!” 剧烈的噪音呈扇形席捲开来,凯恩闻声脚步顿慢半分,心跳也骤然一滯。 而两道幻影触碰到声波的瞬间,便彻底消散无踪。 凯恩望著施法后微微喘息的洛根。 她立在两具尸仆身后,额角渗出汗珠,显然连续施法让她负担不轻。 可这一套组合应对,倒是让他多了几分意外。 借地形变化迫使幻影与本体同处一方,再用针对低阶职业者的粉碎音波破除幻影。 说实话,她的应对,让这场本无悬念的战斗多了些许趣味。 凯恩停下脚步,微笑道:“洛根法师,身为死灵分院的施法者,却兼修变化、塑能两系法术,这————不太合適吧?” 洛根喘著气,看向远处气定神閒佇立的凯恩:“再另类,也比不上你这握弯刀的施法者奇特。 至今为止,你只动用过一次法术,我却已消耗三个法术位。” 她抬眼望向对方。 “別浪费时间了,诺德人,动手吧。” 她清冷的面庞上,眼神露出一丝决意。 “如你所愿。” 凯恩微微躬身。 下一瞬,他踏步前冲,速度比方才更快! 箭矢接连射来,却被他轻易闪过。 地面障碍亦在蛛行术的作用下被他一跃而过,攻势毫不停滯。 洛根面色微变,后退半步,朝重甲士兵施展出多重增益戏法。 她显然吸取了教训,施法即退,不给对方利用“蛛行术”翻越盾墙的间隙。 同时,游侠尸仆自盾侧闪出,弯刀如毒蛇般阴狠刺探。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战意愈发浓烈。 砰!砰!砰! 弯刀相撞、刀盾相击、匕首与箭矢交锋,火花不断迸溅。 重甲与游侠尸仆身上,增益戏法的微光忽明忽暗。 两具尸体渐渐布满细碎伤口,渗出尸油与黄色脓液,显然正在不断受创。 洛根紧咬牙关。 这一次她无需分心操控三阶尸仆,她能分出更多心神一边指挥尸仆,一边持续施法。 可面对凯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她只能不停念动咒文施展戏法。 汗水自额角滑落,甚至滴在地面。 鐺! 又一次硬撼,凯恩借力后撤,让过游侠横斩的刀锋,轻盈地落在数步之外。 他呼吸平稳如常,仅额角沁出薄汗,而望向洛根的目光里,带著一丝讚许。 可对面的女法师,眼中却只剩深深的无奈。 施法者间的对决,本该是法术的博弈,可凯恩几乎不施法术。 仅凭那强到不像是施法者的战士般身手强攻,她竟束手无策。 她看了看左臂骨折的游侠尸仆,又看了眼盔甲破裂、近乎变形的重甲尸仆,终於涩声开口:“凯恩法师,请尊重这场对决。 我既已放弃使用三阶的卓尔尸仆,也请你出於诚意,拿出你掌握的三环法术吧。 我不知你为何不愿显露实力,但那块黑曜石靶,我已妥善藏好。 拜託了,请你,让我输个明白。” 正要再度挥刀的凯恩闻言,微微一怔。 洛根·苏萨斯,这位王室外戚,不再用苏萨斯人鄙夷的“诺德人”称呼他,而是尊称他是法师。 算了,差不多了,自己也该试试这门法术了。 凯恩收起弯刀,凝视著她倔强的眼神:“如你所愿。不过,你的尸仆若彻底损毁,可別怪到我头上。” 洛根咬牙应道:“我知道。” 凯恩微微一笑,在洛根惊疑的目光中,从怀中取出一把铁匕首,扬手掷出! 匕首触碰到重甲尸仆盾牌的剎那砰! 匕首瞬间崩解为细密的银色铁粉,覆满盾牌表面。 粉末? 洛根满心诧异。 她记忆中的三环法术里,並无这般手段。 而將铁器瞬间化为如此细微的粉末,唯有“碎片散射”能近似做到分类成碎片,却远达不到粉末的效果。 不能让他完全得逞! 她心念一动,重甲尸仆晃动盾牌,试图抖落铁粉。 可就在这一瞬,凯恩唇间吐出短促的音节。 一只燃烧的火焰巨手从天而降,拍向盾牌。 轰!!! 触碰到铁粉的剎那,炽烈白光骤然爆发,火星如雨四溅,剎那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竞技场! 洛根只觉眼前一片雪白,视线瞬间模糊。 她下意识捂住双眼,可下一刻便察觉不对,精神感知中,一道存在骤然消失! 她强忍强光带来的刺痛与泪水,强行睁眼。 地面残留著缓缓燃烧的火焰,她的重甲尸仆已然全身焦黑,盾牌被烧穿熔毁,盔甲融化,露出內部焦臭的躯体,刺鼻的糊味瀰漫开来。 洛根难以置信地看向微笑的凯恩,又望向损毁的尸仆。 她与尸仆的精神连结彻底断绝,这意味著凯恩方才的法术。 直接摧毁了尸体的灵性。 “你用了什么法术?”她难以置信地瞪向凯恩。 能瞬间摧毁二阶户仆灵性,无疑是三环塑能法术的威力。 可方才的法术,除了白光与高热,波及范围与持续时间都远逊於常规三环法术,仅铁粉覆盖之处在持续燃烧。 她无暇心疼这具耗费数千金幣的尸仆,施法者的求知慾让她只死死盯住凯恩:“怎么做到的?” 必须弄清楚———— 否则如果遇到其他敌人,也隨手掷出任何铁器化为致命的粉尘,那她直接会身受重伤。 凯恩开口道:“洛根法师,不必如此惊讶。你也看出来了,这只是一门组合法术,前置依旧是碎片散射。” 他苦笑一声。 “或许是我用了奥术师的施法手法,才让法术產生了异变。” 洛根屏息凝视著凯恩。 “凯恩法师,你是说真的吗,法术模型皆是前人用心血构造的,擅自改动往往会有极为严重的后果。” “这我就不確定了,毕竟我是奥术师,不依赖魔网。” 凯恩有恃无恐。 毕竟,没有法师会为了一门法术,放弃如今鼎盛的魔网施法体系,转投早已断续的奥术师之道。 就算真有人这般做,施展的也只是普通碎片散射,根本化不出铁粉。 这门法术是他借“完美冥想”的奖励改良而来,根本不怕暴露。 “那么,”他微笑著转回正题,“现在可以谈谈赌约了吧?” 洛根深吸一口气。 她天资出眾,未满三十便掌握数门二环法术,向来被视作天才。 可此刻,她真切体会到什么才是天才。 她看向凯恩:“说吧,你想问什么,又想让我做什么。” “你能保证今日谈话绝不外泄吗? ” 洛根蹙眉:“诺德人,你在怀疑一位苏萨斯王族?若非在学院內,你这般口吻,足以被逐出苏萨斯。” “逐出?仅此而已?” 凯恩盯著她,缓步上前,拉近了距离。 洛根清冷的面容对著他,下意识握紧了短杖。 紧接著,她听见凯恩的声音:“你身为王室一员,心中更看重苏萨斯,还是法师学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恩道:“我需要確认你不会说谎,才会在合適的时机,將一切告知你。” 他看向洛根,她是合適的人选之。 此前的对决时,洛根操控三阶尸仆,並未攻击他的要害,只瞄准使其丧失战力的部位。 后来追著他决斗,也只是心有不甘。 种种跡象都说明,她只是心高气傲的施法者,与阴谋牵扯不大。 洛根·苏萨斯胸口起伏,自然听出了凯恩的不信任。 可决斗既已落败,答应对方的条件,她定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她哼了一声,改变了称呼:“诺德人,跟我来。” 两人转身离去,只留下狼藉的广场。 空无一人的看台上,一名隱形僕役缓缓显形。 它遥望二人离去的方向,隨即消散。 死灵分院。 凯恩与洛根穿过一片阴森之地,仅剩的游侠尸仆紧隨其后。 沿途不时有法师学徒与施法者投来诧异的目光,神色间满是疑惑与惊疑。 步行十余分钟,两人来到一栋宅邸前。 洛根轻叩门扉,门应声而开,一名不到二十岁、脸上带著痘痕的女僕诧异地望著他们,隨即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进来吧。”洛根道。 凯恩挑了挑眉,並不意外。 洛根虽是学院成员,却也是王室外戚,拥有一些特权再正常不过。 他迈步走入。 宅邸不大,约莫百平米,风格比较陈旧,还摆满密密麻麻的书架,书籍散发出淡淡幽香。 “这边。” 洛根领著凯恩走进一间房间,凯恩眸光微顿。 屋內摆放著诸多施法道具,还有附魔工作檯与药剂配置器具,当然,也少不了两具常见的木製棺槨。 游侠尸仆自行走入,躺进其中一具棺木。 砰。 房门紧闭。 洛根取出一卷捲轴,看向凯恩:“这是真言术捲轴。” 她抬手撕开捲轴,法术微光缓缓笼罩二人。 “法术持续时间有限,提出你的问题吧。” 凯恩看著她不惜耗费珍贵捲轴的模样,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一句话让洛根脸色骤变:“洛根法师,以苏萨斯之名起誓,你认为你的导师枯骨院长,是否有异常行径?” 洛根·苏萨斯沉声道:“诺德人,你想挑拨离间?导师之前反对学院介入王庭事务,自有他的道理。 你们诺德人或许认为一切都该效忠於王权,可法师学院本就超然於世。 有大院长坐镇,足以守护学院利益,无论哪位王子继位,最终都要依仗学院。 所以贸然掺和王庭纷爭,只会自降身份、损害学院利益。 我的导师拒绝学院参与王庭事务,这是为了学院著想。” 凯恩微微一笑:“確实。” 这与他的猜测大致相符。 枯骨院长虽有嫌疑,却並不算大。 他此次受神秘人委託,调查失踪案与王位继承的幕后黑手。 而这位院长此前一直阻拦学院参与王庭事务,看似给了公爵扶持格雷森、让恶魔教派在苏萨斯壮大的机会。 可细细推敲,他反对的动作好像不算特別强烈。 况且在最终投票时,也没有蛊惑其他学院长反对。 所以若真是幕后黑手,理应动用更多手段阻挠才对。 问完这话,凯恩看向洛根,又拋出下一个问题:“既然你坚信导师出於公心。” 凯恩接著问道,“那么,他与之前失踪的两位院长,关係如何?” “当然,你也可以举报我。 但我希望————你能证明你导师的清白。 ,” 第194章 闪电下的白影 第194章 闪电下的白影 话音落下,洛根·苏萨斯再次將短杖指向凯恩。 她脸上怒容浮现,语气不善:“诺德人,你就这么想激怒我吗?” 凯恩看著近在咫尺的短杖,平静回应:“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看著女法师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色,凯恩微微一笑。 他本就打算以进为退,接下来,才是说服她的真正时机。 “洛根法师,在真言术之下,我无法说谎。” 他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在院长会议决定介入苏萨斯事务之前,两名拥有投票权的学院长先后失踪。 这很难不引人联想。 而八大学院中,贵院似乎只与惑控学院交好,与防护、预言两院的关係却很一般,对吗?” 洛根·苏萨斯咬紧牙关,盯著凯恩那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心却不断下沉。 死灵与惑控学派声名不佳,是事实。 前者终日与死亡和尸体为伍,后者则被视作操纵心智的阴谋家。 歷史上数次骇人听闻的灾祸,大多与这两类法师脱不开干係。 也因此,他们在院內院外的名声都不算好。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怀疑一位学院长的理由。” 洛根冷声道。 凯恩稍稍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即便我不说,其他学院,尤其是防护、预言两院的法师们,难道就不会议论吗? 您身为死灵分院一员,就未曾听到半点风声?” 洛根·苏萨斯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垂下法杖:“直说吧,你绕了这么大圈子,究竟想做什么?” “帮我查清这件事。” 凯恩说:“就当是还我之前对决时的人情。 况且,这件事查清了,对你和你的分院也有好处。” 洛根闭上双眼,良久才重新睁开,目光复杂地看向凯恩:“————我明白了。 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找阿伦德尔?幻术分院与你关係更近,不是吗?” 凯恩摊手:“正因关係太近。 我做什么、接触谁,都可能被察觉,甚至被暗中影响,不是吗?” 洛根眉头一皱:“你在怀疑他们? “我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 洛根恍然般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找上我?” “因为我觉得你足够聪明,”凯恩答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微光。 真言术判定,他在说谎。 “————嗯?” 洛根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顿时涌上怒意。 凯恩无奈地撇了下嘴角。 他没料到一句客套话也会被真言术判定为谎言,只得继续道:“我的真实想法是,像你这样看重荣誉的王室成员,捲入这种阴谋的可能性————很低。” 红光缓缓消散,证明他此言为真。 洛根冷哼一声,脸色稍缓:“关於两位院长失踪的事,我会先简单调查的。 至於你,现在可以走了。” 凯恩微微一笑。 这算是下逐客令了,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看了一眼洛根余怒未消的表情,略一躬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侍立一旁的女僕適时为他拉开门,凯恩迈步踏入渐深的夜色中。 从进入到离开洛根的住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此时的学院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下,阴云密布,道上空无一人。 或许是因为此地常瀰漫著死灵法术的气息,负能量格外浓郁。 凯恩只觉空气阴冷,连道旁的灌木丛也透著森森寒意。 循原路返回时,一声闷雷自天际滚过。 凯恩抬头,只见乌云翻涌。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没走几步,淅渐沥沥的雨点便打了下来。 “操水术。” 凯恩心念微动,周身雨幕隨之一滯。 细密的水流在他体外匯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勉强隔开飞溅的雨水。 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大范围操控持续落下的雨,维持这样一层水膜已是极限。 即便如此,行走间靴子仍不免浸湿。 他加快速度,朝著暂居的屋子赶去。 就在距离住处不远时,他驀地瞥见。 自己那间屋子的门外,似乎立著一道白影,正从门內———— 谁? 凯恩目光一凝,步伐更快。 踩过水洼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那道白影似乎也被惊动,在黑暗中显得飘忽不定。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夜幕,劈在近处的地面上。 借著一瞬即逝的强光,凯恩看清了那道白影的面部。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三个幽深、扭曲的黑洞。 什么怪物? 凯恩確信自己从未在记载或传闻中见过这般形貌的恶魔。 他足下发力,周身水膜倏然散开。 转而催动体內血液加速奔流,整个人如箭般朝那白影直衝而去。 白影在雷光消逝后再度模糊。 它朝另一个方向掠去,身影在夜雨中时隱时现。 雨夜之下,凯恩与那诡譎的白影一前一后,在学院的建筑与林道间追逐。 凯恩眉头紧锁。 他依靠操水术加速血液,才达到二阶游侠的速度。 可前方那白影竟未被追上。 看来,之后必须学习一门提升速度的法术了。 穿过灌木丛,绕过林地边缘,途经几栋建筑。 就在即將抵达幻术分院那座纯白高塔的拐角处时,白影一闪,没入转角之后。 凯恩紧隨而至,眼前却已空无一物。 他停下脚步,雨水顺额发滴落。 环顾四周,唯有那座洁白的高塔沉默矗立。 “幻术分院————”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到了这里,对方的踪跡彻底消失了。 儘管他能掌握操水术,而且在守夜人也学过不少技巧。 但这瓢泼大雨早已冲刷掉一切可能留下的线索。 “是躲进去了————还是故意引我来此?” 他望著法师塔紧闭的大门,心中疑竇丛生,斟酌著是否要进入。 “凯恩阁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凯恩转身,只见阿伦德尔身著一件略显陈旧的红袍,手持雨伞。 他正从邻近的建筑中走出,似要进入法师塔。 见到浑身湿透的凯恩,他快走几步,將伞撑到两人上方。 “你已经从地牢出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阿伦德尔语带疑惑。 凯恩看向他。 花白鬍鬚,袍服整洁,鞋面虽湿,气息却平稳如常,不见丝毫喘息。 “是,”凯恩说,“我正过来打算告知你这件事。” 阿伦德尔苦笑一声,摇摇头:“这事明天再说也不晚。 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进来换身衣服?” “不用了,”凯恩拒绝,“把伞借我就行。 2 阿伦德尔点头,將伞递过。 “也好。另外,关於使节团的会议明日將在惑控分院召开,八院均需派代表出席。” “我知道了。” 凯恩接过雨伞。 “那么,祝您晚安,”阿伦德尔说道。 凯恩转身欲走,却忽然停步,侧首问道:“阿伦德尔,还记得你我初识的情景吗?” “嗯?”阿伦德尔面露疑惑,“不是经由菲纳芬家族引荐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不,没什么。” 凯恩摇了摇头,撑伞步入雨幕。 身后,阿伦德尔望著他渐远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而无人察觉的高塔尖顶,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佇立,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回到住处,凯恩將湿漉漉的雨伞搁在门边,点燃壁炉。 火焰跃起,赶走了屋子里的阴冷。 他换下湿衣,仔细检查屋內。 一切似乎都维持著原样,並未有被动过的痕跡。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那个诡异的白影既然从他屋內离开,绝不可能毫无所为。 那么,这屋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凯恩眸光微动,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笔记。 他素来有记录的习惯,昔日在战爭之城便已开始,来到法师学院后也没有中断。 笔记內容仍以汉字书写。 他並不担心因此暴露,许多法师或组织都有自己的一套密文。 汉字在旁人眼中,大抵也不过是某种生僻符记罢了。 他翻到第三页。 夹在页间的那根头髮仍在,位置似乎也分毫未动。 凯恩却摇了摇头。 “果然,目標是这个。” “它虽將头髮放回了原处,但我当初是用唾液粘住的,不会这么轻易脱落。”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恶魔?偽装过的法师?还是某种————实验產物?” “它的目的何在?调查我与院长失踪的关联?抑或另有所图?” 一连串疑问压下心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座法师学院远非表面那般安稳,更不是他想的那么安全。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著桌面,凯恩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阿伦德尔”。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从白影消失到他出现,时间刚好够换身衣服、调整好呼吸。 可直觉仍让他感到一丝说不清的不协调。 “阿伦德尔终究是法师,即便用了脚底抹油”、猫之优雅”之类的法术。 那般急行后也不该毫无喘息,甚至不见汗跡。” “可如果白影不是他,那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特意让我看见————是警告吗?” 凯恩眼中思绪流转,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你要的线索,”洛根將一叠纸递给凯恩。 “据我查到,预言学院和防护学院两位院长,之前得到了一条关於古代苏萨斯迷宫的线索。 然后两人就一起出去探查了。” 凯恩微微皱眉。 “他们去送死么?” 洛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是两位院长,在三阶法师中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三环法术————呵。” 凯恩冷笑一声,不做辩解。 自眾神隱退、以太潮落、魔网崩裂又修復后,职业者们的力量上限早已不比以往。 千年前的卓尔战爭时期,三环法术也不过刚够资格踏足战场。 那些古代迷宫,多是强者为藏匿秘密所建,其中杀机重重。 在当下的诸国,或多或少也发现了一些迷宫。 但基本是都是先驱使死囚、雇募冒险者以命探路,再派军队逐步清理。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能深入外围区域,付出代价也得不偿失。 因此,虽然凯恩又不死特性打底,但他依旧暂时没有过去这种迷宫的打算。 否则的话,论这片物质位面,没有人比他更懂迷宫的情报。 “所以,这足以证明我导师的清白了吧?” 洛根·苏萨斯紧盯著他。 “那你又该如何证明,那条线索不是你导师暗中透露给他们的呢?” “你————”洛根气结。 凯恩笑了笑:“抱歉,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 “总之,”凯恩正了正神色。 “若二人失踪主因是迷宫线索,那么只要查出是谁將线索交给他们的,方向便明晰了。 你以为呢,洛根法师?” 洛根眉头深锁:“可能是其他院长,可能是他们本院亲信,也可能线索来自外界———— “” “所以。” 凯恩接过话。 “我们需要帮手,自家院长失踪,他们的学生与亲信绝不会坐视权利真空一直存在。 就好比如果是枯骨院长失踪了,你也必定会全力追查,不是么?” 洛根有点不满这个比喻,但还是明白了凯恩的意思。 “你想接触预言、防护两院的人?” “不错。” “明晚,灵枢院长將在惑控分院主持使节团会议,八院皆需派代表出席。” 洛根顿了顿,“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乐意之至。” 惑控学派,与死灵学派並称学院中最令人忌惮的两脉。 毕竟可以操纵別人想法和精神的法术,普通人没人愿意沾上。 凯恩穿著黑衣服,和洛根一起走进惑控学院的法师塔,走到宽敞的会议室。 他的出现引得几人侧目。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他与洛根·苏萨斯並肩而立。 不久前的法术对决,在不少人记忆中尚有余温。 屋里人不多,正好七个。 阿伦德尔与阿斯勒面露讶色。 —— 凯恩並不意外。 二人分別代表幻术与变化分院。 他仅微微頷首示意,不过视线在许久未见的阿斯勒脸上停留了片刻。 剩下的四个人,三男一女,都用不同的目光打量著他。 凯恩的视线落在其中两人身上。 一位男法师,身著红袍,身形高瘦,面容枯槁,年约四十。 另一位女法师,三十许人,面含微笑,神情温和,看不出情绪。 这两人,正是他的目標。 防护学院与预言学院那两位失踪院长的学生。 第195章 幕后之人的邀请 第195章 幕后之人的邀请 按照之前的消息。 学院对接王室的使节团,除了一名院长带队,还从八大分院中各挑选了一名佼佼者,代表各自分院。 凯恩礼貌微笑,目光投向了他的目標: 面容枯槁的男法师名叫阿拉里克,神情温和的女法师名叫莱诺拉。 前者来自防护分院,后者来自预言分院。 当然,场上另外两名男性法师,则是塑能分院和咒法分院的代表。 “凯恩阁下。” 场上的阿伦德尔上前两步,面露疑惑。 他下意识看向与他並肩而立的洛根。 毕竟在他印象里,两人之前的关係並不好,甚至凯恩为了躲避洛根的决斗纠缠,都躲到了地牢。 可现在,两人居然一同出现在了会议室。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面露惊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根看著眾人的表情,轻哼一声,说道:“昨夜,我和他又进行了一次对决,我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话,场上眾人面露一丝惊嘆。 他们都是当时的观战者,清楚记得凯恩当时是利用幻影和迷雾取巧躲避了那名三阶尸仆,再近身制胜的。 但施法者之间的战斗本就充满巧合与情报博弈。 洛根既然敢发起第二次对决,想必已经有了破解幻影的办法,可即便如此,还是输了。 塑能、咒法分院的两名男性法师眼中顿时燃起战意。 凯恩嘴角微动,他知道,这两类法师的法术破坏性最强,也因此最常与人爭斗。 但他的自的並非於此,只见他后退半步,谦虚道:“只是险胜。” 他避开那两名法师的目光,转向阿拉里克和莱诺拉,说道:“两位法师,今日会议结束后,不知是否有空与我洽谈一番?” “洽谈?”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 凯恩微微躬身,解释道:“我与菲纳芬家族的艾拉夫人关係不错。 受她委託,在恢復菲纳芬家族的荣誉后,她將聘用一名防护或预言法师。” 他这话半真半假: 表情以替艾拉僱佣人员的名义招揽法师,实则是为了接触防护、预言两大分院的人,减少其他人的怀疑。 而且他也清楚,苏萨斯法师学院一向奉行“非升即走”的规则。 三阶法师或许还能竞爭分院长之位,但许多二阶法师若无望晋级,往往会早早为自己谋求后路。 听到这话,场上眾人的疑惑尽消,唯有洛根一脸“你搞什么鬼”的神情。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冷漠的声音传来。 “来自诺德的凯恩法师,您的邀请可以稍后再说,现在我们有要事商议。 当然,您也可以在一旁旁听。” 一名微微眯眼、身著与眾不同丝质长袍的中年法师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以太浓度极高,气质凛然。 正是惑控分院的院长灵枢,也是负责此次出使苏萨斯王庭的主要负责人。 除凯恩外,在场眾人纷纷躬身行礼:“灵枢院长。” 凯恩微笑点头,说道:“当然,我只是局外人,毕竟並非学院一员。” 说完,他给了洛根一个眼神,便站到一旁旁听起来。 听著灵枢院长与眾人討论出使事项、对接工作以及礼仪举止等內容,凯恩在心中盘算起来。 同时目光紧盯著这位看似云淡风轻、脸上总掛著温和笑意的惑控分院院长。 这位三阶法师,也是他怀疑的对象之一。 毕竟,若幕后之人的目標是学院会议,那么除去那位基本不出面的大院长,就只有学院顶层的八大分院长有资格谋划此事。 目前已有两名院长失踪,剩下六人,理论上都有嫌疑。 而灵枢院长的嫌疑尤为突出,毕竟阿斯勒当初被恶魔附身时,还曾中过惑控法术,心智受到蛊惑。 但问题来了:假设真的是他,动机又是什么? 凯恩眸光微动,他想起对方和枯骨院长当时都投了弃权票。 但如果是阻止的话,这个投票时太过轻易。 正思索间,他听到一段关键信息,不由得微微蹙眉。 据灵枢院长与眾人的商议,使节团將於后天出发。 若幕后之人真要有所动作,那么在与王室眾人接触的那一刻,或许就会发作。 时间不多了。 凯恩眉头紧锁,看来必须加快动作了。 会议结束后,灵枢院长只是看了凯恩一眼,便冷漠离去。 凯恩与眾人简单交谈几句后,来到了法师塔外的空地上。 洛根隨后赶来,看著凯恩说道:“后天我们就要离开学院了,剩下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凯恩沉思片刻,抬头注视著她,说道:“帮我一个忙,传播一个传言。 就说防护、预言两大学院院长的失踪,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 如果最后查到你头上,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洛根深深皱眉,看著他:“这没有意义。” “不,有意义。” 凯恩语气坚定。 “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两名院长失踪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肯定有很多人在暗中行动,说不定就连你的导师,也在谋划些什么。 可这样拖下去,等真的调查出结果,恐怕使节团早已离开学院。 所以,不如由我们来搅动这潭死水,把局势挑明。” 他认真地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可以看看学院的哪个高层会下令阻止这个谣言传播,还有谁会主动来找我。 毕竟,一个非苏萨斯学院的法师,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洛根深看了他一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斥责:“你要用自己当诱饵? 白痴,你这是在找死!下毒、诅咒、刺杀,杀死一名施法者的手段太多了。 你要是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帮你復仇。” 凯恩微笑著说道,“或许吧。” 洛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会传播这个传言,但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走开了。 但走到小路尽头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丟下一句话。 “別死得太早了。” 看著洛根离去的背影,凯恩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花园,那里摆放著不少餐椅。 他坐下后点了单,一杯黑咖啡很快被送到桌上,侍者態度恭敬。 凯恩点了点头,扔出一枚银幣作为小费,侍者微笑著退了下去。 他静静喝著咖啡,时间一点点流逝。 很快,两个人出现在花园门口,正是阿拉里克和莱诺拉。 两人看了看凯恩,对视一眼后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凯恩微笑著叫来侍者,又点了两杯咖啡。 莱诺拉温和地开口:“凯恩法师,您以菲纳芬家族的名义招揽我们,恐怕只是一个藉口吧? 您真正想让我们做什么?” 凯恩笑著反问:“为什么说我的邀请只是见你们的藉口?” “因为时机不对。” 莱诺拉说道,“如果您真的想邀请我们,完全可以挑选更合適的时间和地点。” 凯恩摇了摇头:“我没有说谎,菲纳芬家族確实需要聘请施法者,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当然,我也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向两位请教。” 他话锋一转,说道:“我想问一个有些唐突的问题:作为两位院长的学生,你们导师的失踪,是否是有人刻意为之? 难道你们就没有任何发现吗?” 话音落下,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善。 阿拉里克沉声道:“凯恩法师,您已经不是第一次向我们问这个问题了。 但您毕竟不是学院的人,恕我不能与您细说。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凯恩敲了敲桌子,说道:“请听我说完。 学院会议规定,八名院长需有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决议才能通过。 可恰恰在最后投票前,少了两名院长,其中还有一名专精预言的三阶施法者。 这种巧合,我很难不放在心上,尤其是在学院即將出发,正式介入王庭事务的节点上“,。 听到这话,两人的表情微微变化,相互递了个眼色,最终没有起身离开。 阿拉里克嘆了口气,说道:“凯恩法师,我们无法完全相信您。您带来的消息,是促成学院干涉王庭事务的重要原因。 如果我们导师的失踪,也是促成这一决定的推手,我们很难不怀疑您的立场。” 凯恩点头道:“確实如此,但有一点请你们明白:我作为菲纳芬家族的盟友,固然希望学院介入王庭事务。 但是否介入”与如何介入”,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如果最终的介入方式不当,很可能会导致局势发生重大变化。 77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需要討论一下。” “请便。” 凯恩微笑著,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半晌后,他们才重新回来坐下。 阿拉里克犹豫片刻,最后开口说道:“两位院长曾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一份古卷,上面记载著一个位於苏萨斯与自由城邦之间的地址。 在破译了古卷上的文字后,他们发现那是一处古迷宫。” 凯恩听著,面色微微古怪起来。 记忆瞬间与之对应,那处所谓的古迷宫,其实只是一个假迷宫,目的是为了掩饰內部真正的大迷宫。 迷宫虽有陷阱,但对三阶法师的伤害不大,若是只在最外围探索,確实相对安全。 莱诺拉补充道:“出发前,老师曾通过星象、仪式和占卜,確认探索迷宫的危险性不大,而且可能存在机遇,所以最终决定前往。” 凯恩问道:“但他的占卜,针对的只是探索迷宫这件事,对吗?” “对。” 凯恩嘆了口气。 所谓占卜,目標越明確、范围越小,就不越容易受到以太干扰。 他只占下了探索迷宫是否顺利,却没有占下自己回来后是否会遇到其他危险。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 他又问道:“那这份古卷的线索,是防护学院的院长带来的吗?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样?” 阿拉里克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已经有不少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而且,若两位院长长久失踪,下一次学院会议。 或许会正式召集其他出身学院的三阶施法者,代替他们的位置。” 凯恩敲了敲手指,分析道:“据我了解的情报,两位院长在学院会议投票前往往会做很多准备。 按照惯例,预言法院的院长会进行一系列的占下。 而防护学院的院长,则会先与贵族议会洽谈,再举办一场正式的磋商会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的使节团,与其说是去沟通,不如说是去质询,如果缺少两位院长充当缓和,很可能会爆发矛盾。”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幕后之人的目標確实是学院会议,但可能是学院会议之后与王庭对接的事务。 至於他的具体目的,很可能不是拨乱反正,而是引爆学院与王庭之间的矛盾。 凯恩闭上眼睛,心中的怀疑对象愈发清晰。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果决:“事不宜迟,快刀斩乱麻。 我想请你们去一趟地牢,可以吗?” “地牢?” 两人面面相覷,听到凯恩的具体要求后,神色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凯恩回到屋內,闭上眼睛,心中的怀疑对象已经彻底明確。 两位院长失踪后,那个人轻而易举地主导了会议,引导了投票。 不仅如此,她还主动放弃了使节团负责人的位置,却在明里暗里筹措好了一切。 至於那处迷宫的信息是如何传递给两位院长的,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確信,毕竟对方曾向他传达过不少善意。 “不过,如果真的是她,接下来应该就会来找我了吧。 毕竟,我不仅无视了她的警告,还擅自散播了那样的谣言。” 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著。 ——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一名陌生的男法师,他看著凯恩,恭敬地说道:“凯恩阁下,贝拉院长请您前去,她有要事想与您商议。 “” 凯恩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从容的笑容。 “没问题。 “” 第196章 撕下偽装 第196章 撕下偽装 陌生的男法师在前方引路。 凯恩不近不远地跟著,目光落在对方背影上,他总觉得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但凯恩確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平淡无奇的脸。 两人此刻身处学院腹地。 法师学院作为苏萨斯的重要机构,占地极广。 但引路的法师並未朝著法师塔区域走去,而是拐入一条偏僻小径。 脚下石板变成了泥土,两旁则是灌木,寂静中只有脚步声与风声。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林木渐疏,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孤零零的、围著低矮柵栏的小木屋。 “凯恩阁下,就是这里,请进吧。 男法师停下脚步,转过身,动作稍显僵硬地躬身示意。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凯恩正欲进入,男法师突然抬手,横在他身前:“您的弯刀,我可以暂时保管吗? 等您出来,我会原物奉还。” ,凯恩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男法师的脸像一副面具,透著一股非人的怪异感。 半晌,凯恩嘴角弯起轻微的弧度,微笑道:“好啊。” 他解下腰间的弯刀,递了过去,男法师双手接过。 凯恩不再看他,转身推开柵栏门,走入小屋。 在凯恩的身影完全没入的剎那,门外的男法师缓缓低下头。 他面部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 五官轮廓变化,血肉色泽开始迅速褪去。 最终,他整张脸变成了只有三个幽深黑洞的白色表面。 另一边,小屋內。 凯恩踏进房间,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 木墙,木桌,空荡荡的壁炉。 屋子中央摆放两张高背椅、茶几、一套白瓷茶具。 光线从小窗射入,尘埃浮动。 空无一人,仿佛所谓的邀约只是个恶作剧。 凯恩的目光掠过空荡荡的椅子。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稳:“贝拉院长,感谢您的邀请。” 话音落下,他面前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透明涟漪。 下一刻,一张高背椅上浮现出一个优雅女性的身影。 赫然正是贝拉,幻术分院的院长。 她放鬆地坐在椅上,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头,微笑道:“凯恩法师,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因为,有些东西,有时候不需要用眼睛看。” 凯恩保持著微笑。 “您叫我过来,想必不会只让我对著一间空屋这么无聊” 贝拉院长笑意盈盈地頷首。 “请坐吧。” 凯恩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贝拉微微一笑。 茶具凭空升起,茶壶倾斜,热水注入。 最后,一杯红茶被平稳地递到凯恩眼前。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凯恩眸光微动,视线在红茶上停留一瞬,隨即抬手稳稳接过。 在精细程度上,对方对“法师之手”操纵不下於他。 贝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置於下頜,微笑道:“凯恩法师,最近在学院过得如何?” “还不错。” 凯恩应道,轻轻呷了一口红茶。 见他喉结滚动,確实喝下了茶水,贝拉几不可闻地、极其轻微地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交握的手,身体靠向椅背,笑容依旧得体。 “那么,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为什么,”” 贝拉院长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语速放慢了些许,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你要去调查那么多与你自身利益无关的事呢?”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凯恩这位阿伦德尔的导师。 她依旧保持著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 但她的那双眼眸里,毫无暖意。 凯恩內心无声地轻嘆,脸上表情未变。 他说道:“您具体指什么?还请明示。” 贝拉微笑道:“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您带来证据,我们通过会议提议干预王庭事务。 一切结束后,菲纳芬家族將重获荣誉,而您,也將得到我的友谊。 这一切都很完美,合乎逻辑,各取所需。” 她说著,头颅忽然非自然的缓缓扭向凯恩,眼睛直直地地盯住他。 完美的笑容与这空洞直视的眼神组合在一起,散发出强烈的违和感。 “————作为一名理应利益至上的施法者,您为什么要无视我的友谊,同时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呢?” 凯恩神色平静道:“您说得没错。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只计较得失的施法者。 確实会接受您的“友谊”,不去多做任何多余的事。” 贝拉脸上的笑容重新“活”了过来。 她甚至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决定不再多管閒事了,是吗?” “我可以停下。 但我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希望您能解答。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作为学院八位院长之一,您的地位、权势、资源,在整个苏萨斯都已少有人能及” 贝拉微微偏头,笑容不变,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所以,你认定是我让弗林特和厄文两位院长失踪的? 凯恩法师.您的想像力————確实很丰富。 77 凯恩似乎没听见那丝嘲讽,自顾自说了下去:“再精密的计划,再隱蔽的行为,只要发生了,总会留下痕跡,存在逻辑上的漏洞。 时间上,两位院长的失踪,恰好发生在我於双生港遇到阿伦德尔,並决定一同返回学院之后,这太巧了。 而作为阿伦德尔的导师,您是最有可能第一时间从他那里知晓动向,並据此做出相应布置的人。 后续引导会议投票走向,对您而言也並非难事。” “仅此而已?”贝拉微微挑眉。 “当然不是。” 凯恩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还有很多细节,拼凑起来就显得奇怪。 学院会议前,您对我参与的那场与洛根法师的对决,似乎抱有超乎寻常的信心。 毕竟,我面对的是三阶尸仆,即便洛根法师能力不足以完全操控,它也绝非一般二阶法师能够正面应对的。 您当时的態度,与其说是对阿伦德尔请来助力的信任,不如说———— 像是或多或少了解我的一些真实能力,而非仅仅通过阿伦德尔转述的那点表面情报。 “” 他顿了顿,目光在贝拉脸上停留。 “还有,我们秘密返回王都,入城时却偏偏在通道內遭到精准伏击。 那为什么偏偏是阿伦德尔带队进城的那次遇到了埋伏,而其他法师的入城都安然无恙? 最有可能、也最有条件泄露这个消息的,正是他信任且时常联繫的、亲密的人。 2 凯恩微微躬身。 “您看似一直置身事外,但所有这些线索的指向,这些过於巧合”的时间点,都隱隱表明。 您太心急了,贝拉院长。” 贝拉静静地听著,直到凯恩说完。 她才轻轻地地鼓起掌来。 “精彩,凯恩法师,你的推理和想像力都很丰富,足以写成一部精彩的小说。” 她笑容加深。 “但是,你的话里存在一个明显的矛盾。 如果我真的主导这一切,意图藉助你的证据达成目的,那么为什么你们进入那条秘密通道时,会遭到拦截? 那岂不是在破坏我自己的计划。 並且阿斯勒法师,他中的恰恰是惑控学院精神蛊惑”。这为什么不能是他的导师灵枢院长的手笔呢? 毕竟,他才是使节团的带队。” 凯恩摇了摇头。 “这点我確实刚开始感到困惑,但后面我明白了,刚开始或许您不希望学院介入。 但是当事態清晰,您最后还是选择了將学院的动作掌握在手上。 因此,擅长预言以及防护的两位院长,对您的计划显然不利。 至於阿斯勒法师————他即便中了惑控法术,也如何能证明真的是灵枢院长做的呢?” 贝拉院长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但笑意丝毫温度。 “所以,凯恩法师,您所陈述的一切,都不过是基於巧合和推测构建的想像。 逻辑或许能自圆其说,但毫无实据。” 她笑容甜美,声音却渐渐压低。 “那么,毫无证据的您,是打算仅凭这些推测,就向其他院长们举证我吗? 指控一位幻术分院院长,与公爵和恶魔教派勾结,谋害同僚?”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微笑面具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讥誚与恶意的神情。 凯恩內心嘆了口气。 他望著这位已撕下偽装的幻术分院院长,声音带著一丝沉重:“事已至此,您能否告诉我。 是什么让拥有一切的您,冒如此大的风险,甚至不惜与恶魔为伍?” 贝拉轻笑出声。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 她踱步走到窗前,背对著凯恩。 片刻后,她才开口。 “凯恩法师,那你觉得,一名真正的施法者,穷其一生,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凯恩微微抬眉,没有接话。 贝拉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但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咏嘆的感慨与狂热:“千年以来,位面的基础,以太的浓度越来越低。 到了现在,连一个五环以上的法术都难以施展,更遑论传说中那些传奇法术。 我们被禁在这个越来越贫瘠的物质位面里,看著道路断绝,前方儘是迷雾与绝壁。”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不再有笑容。 “但现在,那个人给了我一条新的道路。 既然无法再利用这日趋衰亡的以太,那便彻底放弃它。 只有以灵魂为薪柴,就能脱离这具天生屏弱肉体的桎梏! 是的,需要牺牲,牺牲一些微不足道的、低效的灵魂。 但换取的,將是自身本质的跃迁,是超越凡俗的、真正的强大!” “那个人?” 凯恩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起来。 他已经猜到了,能给一名三阶法师诱惑的,除了那名牧首,还能是谁。 看来通过言语劝服已经意义不大了。 只是没想到,这种高阶施法者,也会墮落。 他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无一物。 而贝拉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毫不动摇。 她依旧带著那种掌控一切的的微笑。 “你很镇定,凯恩法师。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小茶杯。 “你已喝下了那杯特製的红茶,现在,还能做什么多余的事吗?” 凯恩露出近乎嘲讽的微笑。 贝拉的眼睛微微一眯。。 “看来,我远远低估了您。” 她的笑意更深,但显露出毫不掩饰的的恶意。 “我看过您与洛根那场对决,您的战斗技巧与应变能力確有可取之处,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对我而言,还远远不够,顺带一提,” “即便你不自量力,袭击学院长而被当场格杀。 我依然会看在你的贡献,在你坟前献上鲜花。 毕竟,您也差点成为计划的一部分呢。” 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高背椅上空空如也,似乎从未有人在那里停留过。 几乎同时,凯恩猛地蹬地,向右侧疾退一步! 砰! 茶杯毫无徵兆地炸裂!碎片向四周迸溅,几片锋利瓷片擦著凯恩脸颊飞过! 木质椅背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切痕。 没有犹豫,凯恩吐出清晰音节:“云雾术!” 以他自身为中心,茫茫雾气凭空涌现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屋的每一寸空间! 视线被彻底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在“操水术”作用下,空气中的水汽,都成了他延伸的感官。 东南角的方位,一个人形的轮廓静静站立但凯恩眉头皱起来。 因为雾气外围,三个身影急速朝他本来。 下一瞬间,三道白色的影子撕裂浓雾,挥舞著武器朝著凯恩身上要害挥下。 “幽影刃。” 凯恩脚下的影子骤然拉长,凝聚一把漆黑弯刃,向后上方重重劈砍! 同时,他膝盖微屈,身体向左前方矮身滑步,避开了正面和右侧两道刀光! 鐺! 幽影刃和金属武器碰撞,同时三道白色身影一击不中,毫不恋战。 它们再次没入浓稠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凯恩眉头紧锁,右背却多了一丝血痕。 “很疑惑吗?我这些可爱的僕人。” 下一刻,贝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197章 病態的愉悦 第197章 病態的愉悦 贝拉的声音透过幻声术,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曾有一位惑控法院的同僚,他因为沉迷於灵魂与肉体的再结合这样的禁忌研究。 从而被驱逐出了学院,效忠於苏萨斯的一位大公爵。” “即便如此,我也从他那里,获得了不少他珍贵的研究成果。” 贝拉的语调上扬。 “比如我的这些僕人,便是他基於恶魔教派一款叫做附体药剂的配方,研发出的改进之作。” 她声音里,那抹病態的愉悦愈发明显。 “谁又能想到呢? 明明只是些孱弱、普通的施法者,在服用这款改良药剂后,竟能將肉体改进到———— 不惧怕二阶战士正面攻击的程度。” 凯恩的眼神淡然。 “所以,你把学院里的法师,改造成了这些怪物。” “当然不会。” 贝拉轻笑一声,笑声短促而清晰。 “学院里那些宝贵的、充满潜力的施法者?我怎么会如此浪费。” 她仿佛在谈论花园里的花草。 “我只是用了一些————地牢里无人问津的施法者囚徒罢了。 反正他们活著的作用,也不过如此。” “而学院里那些年轻的学生们,他们將来可都是我宝贵的学徒,是未来的————同行者呢。” 话音未落,雾气翻腾。 左侧、右后方、正前方,三道白色的影子毫无徵兆地撕裂浓雾。 它们手中的弯刀,带著破风之声,刺向凯恩的肋下、膝弯和胸口! 凯恩肌肉骤然绷紧,拧身、旋步。 他右手中的幽影刃划出一道暗淡的弧光,斜撩格挡。 然后藉助反震之力,避开另外两道刀锋。 撞击声接连响起,每一次兵刃相交,凯恩微微皱眉。 这些白色怪物不仅力量骇人、速度极快,打斗更是狠辣果决,从不近身纠缠。 每一击落下,无论是否命中目標,都会立刻抽身遁走。 “不过————” 凯恩眼神一凝。 “它们的攻击轨跡太过单一了,缺乏临机变化。”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又从不同方位袭来。 凯恩手腕翻转,幽影刃不停格挡,脚下步伐飞速变换。 他连续侧身闪避,避开数道攻势。 在擦身而过一道攻击时候,他右手幽影弯刀消散。 同时左手一柄幽影弯刀瞬间成型,自下而上。 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噗嗤!” 沉闷的利刃声起,血液飞溅,一条白色手臂齐肩而断。 残肢掉落在地,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那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痛苦的嘶鸣,跟蹌后退。 “造风术!” 贝拉冰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木屋中央炸开! 呼! 二环法术生成的气流猛然向四周爆发! 狂猛地席捲一切。 浓密白雾被轻易裹挟,顺著洞开的木门,直接涌出屋外! 眨眼之间,屋內雾气散尽,只能看到地上一片狼藉。 凯恩站定,突然目光微凝重。 那只被斩断手臂的怪物,捡起断肢。 它將截面对准自己肩头还在淌血的伤口,狠狠一按! “滋滋”声响起。 伤口处的肌肉、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地蠕动纠缠在一起。 暗红色的肉芽飞速生长结合。 几个呼吸之间,断臂竟已经接续了回去。 虽然接缝处皮肤顏色不同,狰狞扭曲。 但它的五指已经能够开合活动。 “血肉再生————” 凯恩盘算起来。 他並不感到奇怪,贝拉所使用的药剂源自附体药剂。 哪怕经过改良,本质上依旧是与深渊力量对接的產物。 获得一些再生特性,並不出奇。 而且,这种强行接续显然不能多次。 那条新生手臂的手指活动明显僵硬迟滯,远不如之前。 贝拉似乎將凯恩的思考当成了惊讶。 她脸上掛著掌控一切的漠然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从容:“凯恩法师,我知道你杀死过数只难缠的融蜡妖。 但是,我的这些僕人,严格来说並非恶魔———— 不能使用防护邪魔的你,还能做什么呢?” 但让她意外的是,凯恩並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只是仿佛確认了什么。 他只是將手伸进了怀中,取出了两把看起来工艺粗糙的劣质匕首。 “已经放弃了吗?” 贝拉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个白色怪物,同时弯下身子,握著武器,以更快的速度再次衝来! 面对袭来的攻势,凯恩神色不变。 他手腕猛然发力,將手中两把劣质匕首径直投掷而出。 “碎片散射。” 话音落下的瞬间,匕首骤然炸裂,化作两团细密至极的铁粉烟尘。 密密麻麻地笼罩在三个白色怪物前方。 “造风————” 贝拉皱眉,正欲施术。 但在此之前,燃烧之手法术已然成型,紧跟著前方,猛地拍下! “轰!!” 火焰与瀰漫的铁粉瞬间接触。 温度在剎那间飆升到恐怖的程度! 迸发出刺目至极的炽白光芒!三只怪物被直接吞没! 贝拉只觉眼前彻底的雪白。 隨即是灼痛,视线瞬间模糊消失。 她正准备的法术也被瞬间打断! “呃!” 贝拉下意识闭眼,脚下跟蹌后退。 但即便如此,她的嘴也没停,口中咒文依旧不停。 护盾术、法师护甲、利刃防护———— 一个个戏法与低阶防护法术的灵光接连在她身前浮现。 直到此刻,她才忍痛睁开眼,但眸底却多了一丝震惊。 地面上还残留火焰,但焦糊味瞬间瀰漫整个木屋。 她的三个僕人通体焦黑,全身血肉烧焦,瘫倒在地。 只有身体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断掉肢体的虫子一般。 按理说,即便遭受二阶塑能破坏法术的攻击,他们依靠强悍的血肉再生,也能慢慢修復伤势。 可凯恩这次法术,已经彻底摧毁了它们身体的再生极限。 “三环法术————不对————” 贝拉盯著凯恩,指尖微微颤抖。 “以太的波动,远远低於三环法术————范围影响极小,不是常规塑能法术。” 她抬眼死死盯著凯恩,眸中嘲讽尽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 “利用不知名的法术製造铁粉,点燃,引发剧烈的燃烧甚至爆炸———— 但最关键的一步,在於那个製造粉末的法术本身!” 贝拉露出了笑容。 “凯恩法师,將这个法术的模型交给我。 出於回报————我可以让你再有一次加入我们的机会。 她的声音带著诱惑。 凯恩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以为杀了她三个试验品,对方至少会稍微收敛,但没想到———— 不过,对方最拿手的是幻术。 截止到现在,连一个三环法术位都未曾真正使用过。 而自己,已经暴露了一张重要的底牌。 不过————拖延到现在。 他的“后手”们,应该也差不多该到了。 贝拉见凯恩不为所动,收敛笑容,嘴唇微动。 下一秒,她的身影开始晃动、分散。 眨眼间,场上出现了六个一模一样的“贝拉”。 身影朦朧,位置飘忽不定,难以辨別真偽。 这些“贝拉”双手持握短杖,杖尖指向凯恩,身影动作完全同步。 “凯恩法师,” “贝拉”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即便你能再次使用那个奇特的法术,面对如此眾多的我”—— 您又要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充满痛心的声音响起:“贝拉!玷污了苏萨斯施法者荣誉的你————究竟还要墮落到什么程度?!” 脚步声清晰传来。 三个人出现在一片狼藉的木屋门口。 正是前不久与凯恩分开的阿拉里克和莱诺拉。 而两人,共同搀扶著一个穿著陈旧灰色长袍、身形佝僂的老人。 他死死盯著场上那六个难辨真假的“贝拉”,眼中充斥著愤怒。 贝拉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隨即笑得更加明显,稍稍放下了法杖。 “弗林特————学院的预言家。” 她清晰地念出了名字,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彻底解决掉你。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老人左右。 “你的好友,我们亲爱的厄文院长呢? 他怎么没来照顾他病弱的老朋友?” 被叫做弗林特的老人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两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贝拉,声音嘶哑:“为什么————贝拉,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眾多的“贝拉”同时开口,掛著如出一辙的轻笑。 “你的占星预言术,总是能窥见一些不该被看到的可能,这严重妨碍了我们的计划。 弗林特,这就是最大的原因。” 她顿了顿,语气戏謔。 “而且,你获得的关於那个古代迷宫的线索不是真的吗? 你不也亲自占卜过,探索那里的风险可控吗?” 弗林特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仿佛被戳中了最痛之处,身体摇晃了一下。 阿拉里克和莱诺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老人身前。 他们同时举起了各自的短杖,杖尖对准了“贝拉”门,眼神冰冷又戒备。 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从一对一,变成了四对一。 但贝拉丝毫没有慌张。 六个“贝拉”开始踱步,姿態从容,如同散步。 她们缓缓地绕著眾人移动,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一个重伤未愈、只会预言法术的病患,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凯恩身上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 “不伦不类的奥术师,还有两个————庸俗的小法师。” 六个“贝拉”同时嘴角含笑。 “你们,能做什么呢?” 除了凯恩外,其他人脸色难看起来,毕竟对方的轻蔑丝毫不掩饰。 见到这幕,“贝拉”们露出了统一的、嘲讽的笑容。 但就在这时。 砰!轰啦!!! 木屋右侧的墙壁猛然破碎! 木板和碎屑向內爆裂飞溅! 一个暗沉灰白色的身影,撞破墙壁,冲入木屋! 它双手各握著一把弧度惊人的弯刀,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向六个“贝拉”中最后方的那个! 情形变化,“贝拉”们的表情同时一变,挥动法杖! 阴影触手、寒冰利刃、油腻地面———— 一个个瞬发或快速施展的法术向那身影袭去! 但灰白色的那身影不闪不避,身上泛起的黑光抵挡了大多数法术。 它只是沉默地直扑目標,重重挥刀! 砰! 弯刀挥砍而下,像是击碎了什么东西。 被攻击的“贝拉”直接炸开,而场上其他幻影也瞬间破碎。 而在木屋另一个角落。 贝拉的真身显现出来。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不復之前的从容。 她右手捂著自己的左臂,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她盯著那具停下动作、持刀而立的三阶卓尔尸仆。 眼神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她恶狠狠道:“枯骨————出来吧。 没必要只用一具尸仆来侮辱”我。”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撞开的破洞外传来。 死灵分院的院长“枯骨”,出现在门口。 他扫过屋內,最后落在贝拉身上。 而他的学生,洛根苏萨斯,正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果然,”凯恩看著这具扭转局势的三阶卓尔尸体,並不感到意外。 同样的尸体,在不同的人手中,能发挥的威力天差地別。 而且,施法者之间的战斗,情报非常重要。 同样,法术特性的克制同样关键。 被贝拉嘲讽的弗林特是三环预言法师,所以贝拉有恃无恐。 但枯骨作为专精死灵的三阶法师,却能利用户仆快速解决眾多幻影。 毕竟在哪些亡灵生物的眼中,生者的幻术根本无法藏匿踪跡。 而且最重要的是,高阶死灵法师不缺大范围的攻击法术。 贝拉深吸一口气,又挤出了笑容。 “我们这次见面,真是不优雅呢。” 枯骨看著贝拉,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嘆息:“为什么,贝拉?”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在问我为什么?!” 贝拉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笑,隨即声音变大。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讥誚的神色。 “作为一名施法者,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悠长的生命、更深的奥秘————这难道有错吗?! 难道你们————弗林特,枯骨,你们就甘心终身困在三阶。 然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思维迟钝、身体腐朽,最终在床榻上因为那可笑的理由而死去吗?!” “投降吧,贝拉。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 枯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认为————可能吗?” 贝拉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好吧。” 枯骨终於露出了冷漠的表情。 他意念微动。 三阶卓尔尸仆眼中幽火大炽,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悍然扑向贝拉! 同时,他的身后,又有三具体型各异、但都死亡气息的尸仆,沉默地走出。 但就在这时,面对强大尸仆的逼近,贝拉脸上没有绝望。 她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疯狂的神色。 然后猛地从怀中抽出一张闪烁著微光的捲轴,毫不犹豫地將其撕碎! “那就————留下吧!” 轰隆隆隆! 以贝拉脚下为中心,坚实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扭曲,轰然塌陷! 塌陷迅速蔓延,木屋的整个地板、墙基,都在崩裂声中粉碎、坠落! 尘土、木屑、碎石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良久后,粉尘散开。 在塌陷处的眾人面面相窥,枯骨面色难看道:“她跑了————” “ “不,有人追上去了。 “” 洛根看向另一边,那个让她失败数次的身影已然不见。 第198章 这只是个开始 第198章 这只是个开始 树林深处,林间瀰漫著潮湿的草木腥气。 贝拉皱著眉,行色匆匆,袍角被低矮的灌木勾扯得微微凌乱。 在数门法术的加持下,她的身形泛起淡淡的白光。 脚步轻盈得,带著急切的弧度,正朝著法师塔的方向疾行。 “只要到了塔里,我就还有机会————凯恩,我太低估这个人了。” 她一边疾行,一边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贝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这个本该只是她手中一枚可隨意操控的诺德施法者,却一次次打破她的算计。 让她接连受挫,甚至陷入如今这般狼狈的境地。 大约十分钟后,她穿过一片草地,就在她即將踏入前方丛林的瞬间,却猛地顿住脚步,对著前方的丛林低声道:“我亲爱的学生,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话音落下,只有空荡的迴响在森林里飘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贝拉依旧维持著侧立的姿態,对著空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的幻术確实做得不错,用掩饰术”將自己与树木化为一体,气息也压得极低———— 但你忘了,人在刻意遮掩自身时,气息的细微波动,总会惊动周围的小生物。”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使用幻音术”————製造出新的声音来掩盖这份细微的动静,这样才不会露出破绽。” “这就算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吧。” 她话音方落,右上方那棵最粗壮的古木阴影便淡淡化开,缓缓显露出一个白髮白须的身影。 阿伦德尔微微垂眼,看著自己气质优雅、外表远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导师。 他神色复杂,眼底藏著痛苦、挣扎。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最终艰涩地开口:“导师,您————真的没有被蛊惑心智吗?” 贝拉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没有显露半分慌乱,更毫不畏惧学生手中的法杖。 “对一名三阶法师施展蛊惑心智?並非绝无可能。但你觉得我像吗?” 她坦然一笑,与先前在木屋中的表现判若两人。 阿伦德尔得到回答,眼神却更加痛苦。 他双手紧紧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杖尖微微下垂,却还是艰难地对准了贝拉的胸口。 贝拉又轻笑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伦德尔摇了摇头。 “您表现得太心急了。我带凯恩阁下进城,以及我和阿斯勒的约定————这些情报我只匯报给了您,结果却都出现了意外。 而阿斯勒被恶魔附体这件事,您也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贝拉轻笑,仿佛看不见他脸上的挣扎。 “所以,你是要大义灭亲吗?” 阿伦德尔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著。 “当年我因年龄偏大,又迟迟无法掌握一环法术,险些被驱逐出学院。 是所有人都放弃我的时候,您开口將我留下,给了我一个继续学习的机会,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 “后来在所有同期中,您偏偏选择让我留下,成为幻术分院的讲师。那些比我更优秀、更年轻的同期,却都被派往了偏远的外地———— 您甚至因此惹来不少非议,被其他院长质疑偏心,可您从未辩解过。” “这份恩情,我一直没有忘记。即便我已晋升二阶,拥有了自己的地位,也从未敢忘。” 贝拉又上前两步,脸上笑意更浓。她施施然走近,直到离阿伦德尔的法杖尖端仅一步之遥。 “那么,我亲爱的学生,做出你的选择吧。”她微微停顿,眼中笑意褪去,“是对你的导师视而不见,容我返回法师塔,换取自保之力?还是————” “为了那个除了我,没多少人真正在意你的法师学院————拦截我?” 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阿伦德尔的法杖上,向下一推,法杖隨之垂落。 阿伦德尔挣扎著闭上眼,终究没有抵抗。 贝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她轻轻拍了拍阿伦德尔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诱惑。 “学院介入苏萨斯王庭之爭已成定局。 贵族议会、王室、学院,这三方的衝突只会愈演愈烈,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加入我吧,阿伦德尔。我会在未来的学院里,为你留下一个位置————你可以接过我的位置,成为幻术分院的院长。” 听到这个曾能让他激动万分的邀请,阿伦德尔脸上挣扎更甚,眼中犹豫、痛苦相互撕扯。 贝拉柔声轻笑。 “就当是为了我,不行吗?我亲爱的阿伦德尔。” 阿伦德尔望著她的笑容,內心长嘆。 他忽然闭上双眼,而就在贝拉以为大局已定之际,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之际,他却猛地挥动法杖,低喝道:“魔能杖击!” 一道无形的立场自杖头进发,直射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砰! 一柄悄然飞至的匕首被凌空击飞,倒射而回。 凯恩的身影隨之从林间走出。 他看著並肩而立的阿伦德尔与贝拉,目光最终落在昔日战友身上。 “阿伦德尔,这就是你的决定?” “凯恩阁下,我別无选择。” 阿伦德尔举起法杖,痛苦道。 “她是我的导师,当我被所有人放弃时,唯有她相信我,拯救了我。 所以,我必须偿还这份恩情。” 凯恩凝视著他。 “即便这会让苏萨斯陷入动盪,甚至引发战爭?” “即便如此。” 阿伦德尔深深吸气,隨即头也不回地道,“导师,您想做什么,就儘快去吧。” 贝拉轻笑。 “好,你的这位好友,就交给你了。” 她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消失无踪。 凯恩见她离开,当即想要上前追赶,脚步刚动,一支冰箭“嗖”地射来,深深扎入他脚前的泥土中。 “凯恩阁下,对不起。” 阿伦德尔低声道,却挡在了凯恩面前,姿態坚定。 “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只需要拖延您片刻。 凯恩摇头,忽然道:“阿伦德尔,如今枯骨院长、弗林特院长皆已行动,各方势力都已入局。 那么,你觉得此次带队出使的灵枢院长,为何从头至尾未曾露面?而学院的大院长,又在其中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你真的以为,贝拉的计划,只有我们两人察觉吗?” “您的意思是————?” 阿伦德尔脸色骤变,直到此刻,他心底仍存著一丝幻想。 “即便我没有出现,你导师的谋划大概率也会失败。” 凯恩说著,缓缓抽出弯刀,对准了曾经的战友。 “至於你这个恋师癖”————就先给我去地牢里冷静冷静吧。 下一刻,浓雾骤起,迅速瀰漫,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阿伦德尔应该不会有事————但我必须加快速度,儘快启动法师塔的防御术式。” 贝拉在林中疾行,再度朝法师塔的方向赶去。 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八座法师塔,各自掌控著不同的力量。 她作为其中一座的塔主,自然拥有绝对的操控权限。 而一座法师塔,往往能对驻守的法师提供极大的加持,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能得到质的提升。 即便是四阶法师,若无庞大的军队支持,也难以攻破一名由三阶塔主控制的法师塔。 这些耗费巨资、歷经数年建造的高塔,自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多种功能,防御、攻击、储物、修炼,应有尽有。 而坐落於王庭附近的学院內部法师塔,更肩负著拱卫都城、守护王室的重要职责。 贝拉很快便离开了茂密的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她迅速混入学院区內往来穿梭的普通法师之中。 在幻术作用下,她的面容已变为一名幻术分院的普通法师毫无二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难以分辨。 然而,就在她即將抵达自己的法师塔时,却见人群聚集在塔前。 许多幻术分院的法师被拦在外面,议论纷纷。 已化作普通法师模样的贝拉目光一沉,下意识拉住身旁一名男性一阶法师,询问道:“这位同僚,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大家都拦在塔外,不能进去?” 那名法师眼神恍惚了片刻,显然是被贝拉悄悄施加了一丝微弱的幻术。 隨即他自然地皱著眉头,语气不满地答道:“是惑控学院的灵枢院长。 他突然带一队执勤法师闯进了塔里,把我们所有人都赶了出来,还不准我们再进去半步!这太不公平了! 他虽是院长,可这是我们幻术分院的法师塔,又不是他们惑控分院的地方,凭什么他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贝拉闻言,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塔尖。 白色的塔楼矗立在蓝天之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那里曾是属於她的位置,是她最后的退路。 “灵柩————”她喃喃低语,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这个在她布局中,本该出任使节团负责人、並註定为即將爆发的衝突背负罪名的人,此刻竟看破了她的计划,抢先一步截断了她的后路她望著塔外仍在与执勤法师爭执不休、满脸不甘的眾人,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靠近法师塔。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学院外围快步走去。 接近学院大门时,她直接施展了隱身术,身形瞬间变得透明,气息也彻底隱匿。 她从容地经过两名毫无察觉的执勤法师身旁,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离开学院围墙与大门不远,便是学院区与王庭辖地的分界处,一道低矮的石墙划分出两个区域。 一名金髮治安官正站在界线旁,腰间佩著单手剑,双手抱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贝拉见状,心中微微一动,直接解除了隱身术,身形缓缓显现出来。 “谁?!” 治安官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嚇了一跳,当即拔出单手剑指向贝拉。 “你是什么人?突然在这里出现,你想做什么?” 贝拉压下心中的波动,毕竟已离开学院范围。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幻术分院的院长贝拉。 带我去內廷,我有要事需立刻稟报格雷森殿下。” “带路吧,治安官。” 她微抬下巴,语气带著一丝傲慢,金髮治安官“嘖”了一声,语带嘲讽:“大人物啊。” 他说著,缓缓朝贝拉靠近。 但就在这时,贝拉打量著对方的外貌,她隱隱感到一丝熟悉。 不对————你是凯恩! 贝拉没有丝毫犹豫,瞬发的“剑刃防护”已然附体,泛起一层淡淡的透明屏障。 然而,眼前的“治安官”脸上骤然露出嘲讽的笑容。 手中单手剑疾挥而来! 剑尖与防护屏障碰撞的瞬间,立场破碎,但单手剑也为之一滯。 同时他却直接丟掉单手剑,猛地欺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贝拉全身,尚未念出的咒语被硬生生打断。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腹部的剧痛让她蜷缩起身体,浑身抽搐。 她挣扎著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眼前“治安官”的外貌不断变化。 先是变为卓尔那灰黑色的皮肤,隨即又迅速恢復成人类的模样。 “凯恩————怎么可能———————— “” 怨毒自她眼底涌出,但话未说完,她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塔內的执勤法师。 两名红袍法师匆忙推门而出,见到倒在地上的贝拉,顿时大惊失色:“贝拉院长?!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隨即看向仍穿著治安官服饰的凯恩,下意识举起法杖,声音发颤:“你————你是治安官?不,人类?你想干什么?!” 他们心中清楚,能击倒一名三阶法师,意味著对方至少拥有同等的战力,甚至更强。 凯恩无视他们的警告,只是看著地上因腹部重击而昏迷的贝拉,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三阶法师————果然难对付。 他確实掌握著一环的“易容术”,但若只是简单变换外貌,绝无可能骗过贝拉。 因此,他特意先用法术將自身转变为卓尔种族,再以“易容术”偽装成金髮治安官的模样。 至於这身衣服————则来自林中某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 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了。 见凯恩对警告无动於衷,反而向贝拉靠近,两名执勤法师面色惨白,法杖前端微光泛起,眼看就要施法攻击。 “住手!” 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洛根·苏萨斯带著她的尸仆缓步走近。 她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贝拉和旁边的凯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居然真的抓住她了。” “是她自己失误。” 凯恩摇头,若非贝拉容他近身,他恐怕还真拿这位三阶法师没办法。 晋升三阶之后,施法者的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实在棘手。 他无视洛根那“你装什么谦虚”的眼神,低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贝拉,眉头微微皱起。 “抓住她,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事,才是真正的麻烦。 “, 第199章 伟大的星界存在 第199章 伟大的星界存在 由贝拉引发的混乱仅仅持续了半天,便被学院方找了藉口压了下去。 而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事实上,包括罪魁祸首贝拉在內,没有人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贝拉的目的,从来都只是让使节团顺利进入內廷。 而各学院长的心思更直接,便是拼尽全力维持学院的表面平静与內部秩序。 没人愿意让自己所属组织的高层与外界势力勾结的消息传遍整个苏萨斯,那只会让学院沦为各方势力的笑柄房间內,凯恩坐在书桌前,翻阅著笔记,用汉字记下这段时间的见闻,同时细细分析。 “贝拉被抓,目前八大分院里已有五座分院出动,分別是死灵、惑控、预言、防护、 幻术分院。” “八位院长里,如今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被囚。” 凯恩眸光微动,想到了尚未有所动作的另外三大分院塑能、咒法、变化分院。 顾名思义,单论能力,这三大分院的实力最为强横。 尤其是塑能分院,破坏力冠绝各院,也是各国战爭法师最主流的派系。 他当初只见过塑能分院的院长一面,只觉得那是个比阿伦德尔苍老得多的壮硕老者,唯独说话声音有些洪壳。 “算算时间,她的判决应该已经结束了————后续关於使节团的事务,也该敲定了。” 凯恩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静静等待著。 直到“砰”的一声,敲门声响起。 “请进。” 凯恩淡淡开口。 房门推开,走进来的正是洛根·苏萨斯。 她身著贴身的红袍,没有携带尸仆,只身一人前来。 她看向凯恩,凯恩大大方方地合上笔记,开口探询:“结果如何?” 洛根深吸一口气。 “灵枢院长带著执勤法师,已经搜查了贝拉的法师塔。 他们找到了贝拉与公爵直属法师卢卡斯往来的信件,还有相关药剂。 这些证据提交到院长会议后,贝拉被暂判永久监禁。 不过你提交的证词里,提到她被恶魔教派牧首蛊惑一事,她並未承认。 95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前暂定她被判终生监禁。” 凯恩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她被关在地牢?” “不。” 洛根·苏萨斯摇了摇头。 “一名学院长,即便犯下叛逆的之罪,也不可能被关入地牢,毕竟那里人多眼杂。” “那阿伦德尔呢?”凯恩开口问道,心底微微轻嘆。 洛根·苏萨斯缓缓说道:“阿伦德尔涉嫌协助导师背叛学院,不过你的证词证明他是被迫参与。 再加上前期他確实立下了不少功劳,所以只被判了关押三年並被驱逐出学院。” 凯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依旧停在门口的洛根·苏萨斯,对方正一脸困惑地盯著自己。 他抬了抬眉,问道:“还有別的事吗?” 洛根满是不解:“你为学院立下这么多功劳,难道不想知道院长们准备给你的奖励吗? 1 “那请讲。”凯恩微微一笑。 洛根点了点头:“奖励事宜內部还在商议。 她看向凯恩:“另外,有很多人想见你。” “我的导师、弗林特院长、灵枢院长,三位院长想请你今晚前往预言分院的法师塔一见。 凯恩问道:“大院长没有现身?” 洛根摇了摇头:“不用想了,只有学院遭遇真正的危机,或是苏萨斯王下达號召,大院长才会出面。” 即便如此,她眼中还是流露出几分敬佩。 一名诺德人,还是与苏萨斯敌对国度的人类。 竟能同时得到法师学院三位院长的私下接见,这在以往是绝无可能的事。 “走吧。” 凯恩放下笔记本,跟著洛根离开了暂住的小屋,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 这间住处还是阿伦德尔请示贝拉之后,特意批给他的。 可如今,这两人双双被关押,一个被送入秘密监狱,另一个则被关在学院地牢。 他心底轻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夜,学院里人烟愈发稀疏。 偌大的法师学院中,两人並肩前行,途经的区域,行人越来越少。 “这里就是预言分院的地界,不过预言系法术————你也知道,修习的人並不多。” 洛根察觉到凯恩探寻的目光,开口解释道。 “虽说部分预言系法术可以直接从魔网调取,比如卜筮术、鑑定术、物件定位术,但这类法术都有极强的针对性。” “大多数人想要深入全面的占卜,往往会选择藉助特殊的仪式法术。” “比如星象占卜,对吗?” 凯恩微微一笑。 “贝拉和她背后的势力,特意將弗林特院长引走並设下埋伏,不就是忌惮星象占卜会破坏他们的计划吗?” 洛根意味深长地看了凯恩一眼,开口说道。 “那么今晚,你就能亲眼见识一次星象占卜。 毕竟,使节团出发在即,学院已经知会了王庭各方势力,明日便会覲见苏萨斯王。” 凯恩摇了摇头,心里清楚,学院所谓的覲见,实则更像是一场质问。 毕竟学院一方代表著苏萨斯全境所有施法者,更有四阶强者坐镇。 而王庭那边,只是贵族推举的统治者。 交谈间,两人走到了幻术分院的法师塔下。 门口守著两名执勤法师,见到凯恩和洛根,连忙恭敬地推开塔门。 两人迈步走入,凯恩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同为法师塔,这座塔楼的体量小了许多,也陈旧了不少。 沿著阶梯向上,沿途的房间大多昏暗,里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占卜道具。 有星象仪、酒水、草药,品类繁杂。 凯恩对此並不奇怪,毕竟预言系法术,除了魔网上的通用法术模型,还有不少传承自诸神时代。 在那个时代,这类术法也曾被称作神术、萨满巫术或是自然灵术。 说到底,占卜之术,终究只是为了求得一个结果。 手段,自然可以多种多样。 沿著台阶一路走到顶层,洛根停下脚步,望著前方的房门对凯恩说道:“请进吧。” “你不一起进来?” “三位院长只想单独见你。”洛根轻轻抿了抿唇,打趣道。 “当然,你若是害怕,我也可以进去替你说明。” “不必了。”凯恩摇了摇头,无视了她的打趣。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预言法师塔的塔顶室设有全景玻璃窗,能清晰望见夜空的繁星。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一台巨型金属观星仪。 观星仪不远处的三张高脚椅上,正坐著三位院长,分別是枯骨、灵枢,以及坐在正中的弗林特。 三人都身著正式的丝质法师长袍。 枯骨一身黑袍,灵枢一身白袍,弗林特则是灰袍,恰好对应三人的身份,神色也各不相同。 “三位院长,晚上好。”凯恩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弗林特含笑看著凯恩。 下一刻,一张椅子在法师之手的操控下,缓缓移到了凯恩身后。 “请坐。” “这怕是有失礼节。” “在最大的功臣面前,礼节算得了什么。” 弗林特笑著说道。 凯恩落座,看著法师之手將茶几和一杯红茶移到身前,坦然接过,开口问道:“不知三位院长找我,有何要事?” “目的很简单。”枯骨干瘪的脸颊动了动,冷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来自诺德的法师,守夜人的死徒,恶魔教派的叛徒,你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你是否代表著诺德王室的意志?” 凯恩眉头微挑。 没想到自己过往的身份,竟被对方直接戳破。 不过他並不意外,自己在学院闹出这么多动静,校方定然会对他展开彻查。 诺德在苏萨斯安插有探子,苏萨斯自然也在诺德布有眼线。 凯恩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那我是否可以將这番询问,视作一场拷问?” 话音落下,场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灵枢依旧神色平淡,枯骨面色冷峻,弗林特连忙站起身,开口打圆场:“稍等。” 他看向凯恩,郑重说道:“我以预言分院院长的身份担保,凯恩阁下对学院绝无恶意。” 听到“阁下”这一敬称,枯骨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 凯恩看向依旧面带慈祥笑意的弗林特,对方缓缓开口:“凯恩阁下,我们並非有意质问您。 此次多亏您出手相助,学院才化解了一场大危机,揪出了真正的叛徒。 避免了我们介入王庭事务后陷入被动,这份功劳,无人能及。 “7 “枯骨院长言语直接,还请您不要介意,他只是生性多疑。” 听了这番话,枯骨的脸色越发难看。 凯恩笑了笑,开口道:“倘若我说自己一无所求,那定然是假话。 若可以,我希望学院能开放更多奥术师相关的法师笔记与资料,准许我在此进修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弗林特三人对视一眼。 最终弗林特开口应允:“没问题,从今日起,学院所有三环以下的法术及配套资料,您都可以隨意阅览。 不过我要提醒您,任何施法者的修行都有上限。 即便您修习的奥术体系不依赖魔网,也切勿一味追求力量,隨意搭配法术。” “若是执意如此,日后衝击三阶境界时,迟早会追悔莫及。” 凯恩眸光微动,对方这番话乃是经验之谈。 可他身怀系统面板和不死特性,对此自有把握。 他迎著弗林特的目光,开口道:“我明白,这番叮嘱我会铭记在心。” 弗林特鬆了口气:“您能谨记自然最好,学院里已有太多二阶法师,因胡乱修习法术走上歧途。” “比如说那位为公爵效力的卢卡斯,对吗?” 凯恩顺势接过话,点出了这位拥有三阶实力,却因禁忌实验被举报驱逐的惑控分院院长候选人。 听到这个名字,场內气氛沉寂了片刻,三人陷入沉默。 灵枢终於开口:“你知道些什么?” “我並无他意。” 凯恩平静说道:“我虽是外人,来到学院后也能看出,八大分院各怀心思。 这般局面,我很担心学院最终能否顺利介入王庭事务。” “虽说介入王庭一事是贝拉刻意引导,但我依旧希望学院不要因此改变原定计划。” “毕竟附体药剂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足以抗衡职业者的恶魔。 那位公爵,或许正在源源不断地抓捕各地无辜之人充当祭品。 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枯骨和灵枢眉头紧锁,凯恩所言,正是二人忧心之事。 贝拉利用卢卡斯研製的药剂,已经成功造出了数只拥有再生能力的白色怪物。 谁也不知道卢卡斯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药剂。 弗林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今晚的星象仪式,现在便开始吧。” 凯恩眸光微闪,心里泛起了浓厚的好奇。 枯骨和灵枢则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望著缓缓起身的弗林特。 弗林特微微一笑,对二人说道:“厄文捨命护我,就是为了让我回来扛起重任。 贝拉千方百计阻拦我,也是怕我施展这场仪式。 事到如今,我必须启动仪式。 我如今的修为,已经维持不住三阶境界太久,魔网与以太之力,都不再眷顾我了。” 枯骨和灵枢双双轻嘆,凯恩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 弗林特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型星象仪前。 他望著漫天繁星,抬手拿出一把黑曜石匕首,轻轻划破手腕,將鲜血滴落在地面。 鲜血在地面勾勒出完整的仪式法阵,星空的星光透过星象仪,精准投射在法阵的血跡之上。 枯骨、灵枢齐齐起身,凯恩见状,也隨之站起。 即便他再有底气,也不会在三位三阶法师如此郑重的场合失礼。 下一刻,弗林特抬手拂过手腕的伤口,伤口缓缓癒合。 他闭上双眼,开始低声念诵咒文。 “伟大的星界存在,您忠诚的僕人弗林特,恳求您降临,为我拨开未知的迷雾。” 剎那间,耀眼的光芒迸发而出。 凯恩眼中,血色法阵的光芒愈发炽盛,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法阵之中缓缓升起。 那气息冰冷而浩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恐惧———— 第200章 你太过心急了 第200章 你太过心急了 这就是星象占卜? 感受到那股恐怖气息的剎那,凯恩终於明白,这个仪式所对接的目標究竟是谁。 是来自星界的未知存在。 星界,是与物质位面相对应的存在。 他所在的物质位面,是绝大多数智慧生命的棲身之所,无数物质位面彼此隔绝。 而星界,则是它们之间核心的过渡位面。 那片广袤无垠的虚空星海,囊括了无数不同的位面、半位面。 甚至连深渊与炼狱都被包含其中。 如此浩瀚的星界,自然孕育著种种诡异奇特的存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陨落的神明、庞大的星兽、强大的邪物,还有特殊的星体意识。 凯恩心中思绪翻涌,那股恐怖气息却渐渐收敛。 他下意识与枯骨、灵枢一同望向弗林特,只见对方的神情变得无比痛苦。 很明显,这位预言分院的院长为了召唤对方正在付出惨重代价。 弗林特强忍剧痛,继续念诵:“以一名以太眷顾之人最珍贵之物为祭品,我奉献自身所有,卑微恳请您的降临————” 祷告词落下,那股气息骤然变得浓重无比。 房间內的虚空泛起一阵波动。 在眾人的注视下,半空突兀地睁开一只明亮的竖瞳。 那形態难以言喻,既似巨龙,又像神明,带著亘古悠远的气息。 它睁开的瞬间,目光扫过眾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泛起一阵强烈的心悸。 弗林特低下头颅,枯骨与灵枢紧隨其后,凯恩也跟著照做。 可他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那只眼睛的视线,似乎特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许久之后,气息缓缓退去。 一段陌生的语言直接在眾人心底响起。 儘管从未听过,所有人却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来自弱小物质位面的凡人,你渴求什么?” 弗林特稍稍鬆了口气,开口道:“我只求一个答案。 明日学院使节团出使苏萨斯王庭,將会遭遇什么?” “呵,凡人的勾心斗角————不过,交易成立。” 陌生的声音再次在心底泛起。 “就让我为你们稍稍揭示命运吧。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周遭场景便开始扭曲虚化。 下一刻,他们仿佛不再身处预言学院的法师塔,而是佇立在一座高耸洁白的高塔之下。 凯恩眸光微凝。 这座塔他无比熟悉,正是艾拉梦境中出现过的、苏萨斯內廷属於王室的那座白塔。 此刻,塔前铺著长长的红毯。 两侧分列卫兵与贵族,治安官在旁维持秩序,阻拦著靠近的民眾。 红毯尽头安放著一张王座,上端坐著一位纯血精灵。 他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已苍老,头戴王冠,身著华服。 片刻后,红毯另一端走来一行人。 凯恩看见了灵枢,也看见了洛根、阿斯勒等人。 灵枢行至王座前单膝跪地,將使节凭证呈给那位精灵王者,似乎在说著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苏萨斯王接过凭证的剎那,面色骤然扭曲,露出痛苦至极的神情。 周围眾人脸色剧变,士兵、治安官乃至远处的民眾都惊呼出声。 灵枢眉头紧蹙,眉眼露出一丝茫然。 下一秒,苏萨斯王双手捂著脸,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面部。 皮肤被生生撕下,露出一张漆黑腐烂的鸟脸。 他的身躯迅速溃烂,一对巨大的翅膀破体而出,手脚化作尖锐的利爪,身形剧烈膨胀。 转瞬之间,俊美精灵便化作了一只巨大而邪恶的恶魔。 它挣脱王座,径直扑向使节团。 灵枢刚举起法杖,周遭眾人惊骇欲绝,民眾尖叫不止,士兵与治安官回过神来,纷纷拔出武器。 “神明在上!法师学院诅咒了我们伟大的王————这些法师是恶魔信徒!” 有人低呼出声。 话音未落,眼前的幻影骤然破碎,周遭景象尽数消散。 凯恩回过神,发现眾人已回到那间摆放著星象仪的法师塔房间。 此时此刻,那只恐怖的竖眼已然消失。 显然交易已经结束。 而枯骨、灵枢两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愤怒的表情。 而凯恩注意到,弗林特院长半跪在地,气息极度衰弱。 从他周身逸散的以太浓度判断,其修为已跌落至二阶,並且还在持续衰退。 不仅如此,他的手与脸上爬满了深深的褶皱。 眼见他即將摔倒,枯骨抬手一挥,一名隱形僕役凭空浮现,稳稳將他扶住。 隨后灵枢上前,搀扶著弗林特坐到高脚椅上。 “果然————脱离魔网施法的预言,代价不会小。” 凯恩心中瞭然。 对那位星界存在而言,这场交易或许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揭示完命运便径直离去。 毕竟在袖眼中,他们不过是无数弱小物质位面中微不足道的螻蚁。 凯恩看向弗林特,对方稍缓过劲,迎上他的目光开口道:“这就是代价。我此生恐怕再无重回三阶的可能,能稳住二阶已是万幸。” 凯恩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对方虽为苏萨斯学院牺牲,本质上亦是在守护物质位面。 眾人陷入沉默。 灵枢率先开口:“如果那一幕真的发生,后续会如何?” 枯骨冷笑一声。 “苏萨斯王是在接触你这位使节之后才异变的,而且现场的声音来看。 民眾与士兵,只会认为是你这位惑控分院院长,动用邪术诅咒国王,让他化身恶魔。 “” “到那时,法师学院將彻底站在王室、议会与各大兵团的对立面。” 凯恩皱眉道:“最终会引发学院与王室、议会之间的战爭?” 枯骨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战爭,不如说是屠杀。施法者若无其他职业者掩护,只会被层层围剿。 游荡者的毒药、战士的剑盾、游侠的弓箭,都能轻易对施法者造成致命伤害。 况且法师的法术位有限,即便我们退守八座法师塔,扛住魔能巨炮与巨弩的轰击,物资也终有耗尽的一日。” 弗林特沉默,而灵枢脸色难看至极。 灵枢沉默片刻,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王庭商定的迎接仪式已经准备妥当,若是此刻拒绝出席,恐怕会被王庭认为失礼,从而派人来干预。” 枯骨干瘪的面庞动了动。 “这还重要吗?比起一场灭顶之灾,直接取消使节访问即可。 1 弗林特却摇了摇头。 “藉口再多也无用。 即便躲过这次,只要学院试图干预王庭事务,对方隨时可以故技重施。 他们甚至可以让苏萨斯王访问学院,直接化身恶魔来陷害我们。” “看来,保护国王的王庭法师那边,已然出了变故,否则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闻言,三人面色愈发沉重。 死局。 不干预王庭事务,便只能任由那位公爵藉助恶魔教派的仪式不断壮大,组建起强大的恶魔军团。 可一旦贸然干预,便会落入圈套,一旦被扣上诅咒国王的污名。 学院还未剿灭公爵,就会先被兵团围攻。 凯恩看著面色凝重的眾人,开口道:“这件事,並没有那么复杂。” 灵枢用略带疏离的目光看向他:“凯恩法师,你有什么意见?” 凯恩毫不在意对方的態度。 “既然对方的目的是借国王墮落陷害学院,那我们为何不演一齣戏?” “戏?”三人面露疑惑。 凯恩继续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效忠於公爵的法师卢卡斯对学院发动阴谋袭击。 三位院长因此失踪或受伤,使节团只能被迫取消行程。 如此一来,王室与贵族议会便找不到詰难学院的藉口。” “同时,既然確定苏萨斯王已深陷恶魔教派的圣痕仪式,我们大可直接先通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们可以散播流言,就说恶魔教派已与公爵勾结,並对苏萨斯王室下了化身恶魔的诅咒。”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苏萨斯王在与学院接触时突然异变,我们也能彻底撇清干係。” 凯恩眼神定定。 “对方的目的,本就是给学院栽赃。 但应对栽赃最好的办法,从不是自证清白,而是先一步把脏水泼回去。 3 三位院长都是聪明人,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凯恩的意思。 良久后,三人都鬆了口气。 枯骨看向凯恩,诚恳道。 “这个方法很有用,不愧是曾经的守夜人。 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的相助。 “若是日后你想与洛根·苏萨斯发生爭执,我可以站在你这边。” 凯恩面色一僵,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见他这副模样,枯骨笑了起来。 灵枢也淡淡开口:“好了,今天的议会先到此为止,我现在便去联繫其他学院。 在危机当前,各分院之间的矛盾,应该停一停了。” 凯恩点头起身,正准备离开,弗林特突然开口:“凯恩阁下,明日若有空,可否再来一趟?” 听到这句话,枯骨、灵枢深深看了凯恩一眼。 “好的。” 凯恩微微一笑,然后推门离开,与等候他的洛根会和。 两人顺著台阶离开。 房间內。 枯骨看向弗林特:“你的意思是?” 弗林特轻嘆一声:“我已无力再担任预言分院院长,而幻术、防护分院同样没有院长。 现在学院八大分院,少了三位院长,我们急需合適的对象。 你们不觉得,能独自擒获贝拉的凯恩阁下,是合適的人选吗?” 枯骨皱眉:“弗林特,你清楚的。 苏萨斯从不缺三阶法师,每一位院长之位,都需诸多三阶法师竞爭才能选择。 即便院內无人可选,我们也可从游歷在外的毕业法师中招募。” 弗林特微微一笑:“可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下一个贝拉?” 听到这个名字,枯骨一时语塞。 贝拉身为幻术分院院长,曾是院长团中最年轻、最被看好的一员,却终究被蛊惑背叛。 见枯骨沉默,弗林特继续道:“就这样吧,我先与凯恩阁下谈一谈,看看他的想法。” 灵枢沉声道:“无论如何,战爭的危机已近在眼前。” 三人对视一眼,再度陷入沉默。 夜色深沉,苏萨斯內廷,象徵王室的至高白塔之下。 格雷森·苏萨斯在一队王庭侍卫与两名王室法师的护卫下走向塔门。 一名身著精良鎧甲的剑舞使上前阻拦。 “殿下,为什么深夜来到这里?” “我有事要见父王。” 格雷森看向对方,“剑舞使谢恩·多诺万阁下。” 听到这个称呼,剑舞使面色微变,躬身道:“不敢。” 隨即他还是开口提醒:“殿下,您只能独自入內,护卫需在塔外等候。已经入夜了,陛下近日身体抱恙。” “没问题” 格雷森留下侍卫们,他微微一笑,独自步入塔中。 他穿过层层台阶,经过一幅幅掛画,侍女们纷纷躬身行礼。 一路行至顶层,门边侍卫无声行礼,为他推开那扇早已不知开启过多少次的大门。 大殿尽头的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繁复礼服、头戴王冠的高大精灵。 他脸色苍白,唇色发青,眼神浑浊不堪。 可身旁的两名剑舞使,却对此视若无睹。 “你们退下。”格雷森吩咐道。 两名侍卫点头,默然离去。 见此情景,格雷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即单膝跪地:“父王,抱歉,原谅我深夜打扰。” 听到声音,眼神浑浊的苏萨斯王缓缓抬头,目光竟短暂清明了一瞬。 他声音沙哑乾涩:“我的孩子,你太过心急了————” “父王,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格雷森说出一句足以被视作大逆不道的话语。 苏萨斯王强撑著身躯,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格雷森摇了摇头。 “您的寿命太过漫长,我不想再等上数十年。 等到那时,我的弟弟妹妹们都已拥有了更强大的追隨者。” “而人心向来趋利避害,您看,就连您的贴身侍卫,在看到您的情况后,都已暗中向我效忠。” “若未来您青睞我的弟妹,又有多少人会背叛我,转投他们麾下?” 苏萨斯王痛苦地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格雷森视而不见。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残酷,可王位,仅此一个。 他望著这位明日便会成为陷害学院祭品的父王,轻声嘆道:“永別了,我的父王————我会为您献上一场盛大的葬礼。 3 第201章 是哪里出了紕漏 第201章 是哪里出了紕漏 翌日清晨,苏萨斯王庭,至高白塔。 一切正如预言中曾经显现的场景,在这座高塔之下,一条长长的红地毯连接內外。 红毯尽头,苏萨斯王端坐於被搬运而来的王座之上。 他身著繁复盛大的礼服,头戴象徵苏萨斯王权的王冠。 微微垂首,周身透著一股威严。 可若是近身细看,便会发现他眼神中的浑浊,那绝非正常生命该有的模样。 格雷森站在他身侧,与两名隶属王室的兜帽法师並肩而立。 他望著两侧列队的士兵、欢呼的民眾、观礼的贵族,以及缓缓驶过的花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满心好奇。 当这些人亲眼目睹他们口中“伟大”的苏萨斯王沦为恶魔的傀儡时,会发出怎样悽厉的尖叫。 而那座长久以来压在苏萨斯王室头顶、如庞然大物般的法师学院,又会如何分崩离析。 念及此处,他脸上的嘲讽愈发浓烈。 “殿下,一切已布置妥当。” 一名兜帽的王室法师上前,侧身附耳低语。 格雷森看向这位投靠自己的三阶王室法师,微微一笑:“塞拉斯大师,您与安德鲁大师二位的相助,我必铭记於心。 “7 兜帽法师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开口道:“殿下,与恶魔教派合作————此事是否太过冒险?” 格雷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大师,我自然清楚,恶魔教派不过是一把双刃剑。 但我绝不会让他们在事后继续威胁王庭,更不会给他们反噬的机会。” 他嘴角微扬,继续说道,“当然,为了王室的权柄,我们先要清算学院。 另外,您不觉得,法师学院院长的身份,更適合您和安德鲁大师?” 听到这番承诺,塞拉斯与身旁的安德鲁对视一眼,心中的顾虑稍稍消散,隨即躬身行礼:“感谢殿下慷慨,我等自当遵从您的意志。” 说罢,二人退至一旁,重新守在苏萨斯王身边,神色恢復了先前的肃穆。 格雷森扫过全场,依旧面带笑意。 他望著浑然不觉、仍在静静等候的眾人,唇角微扬。 按照预定计划,等法师学院的使节团踏上红毯,他便会让王室法师通过幻术悄然给国王灌下魔药。 引导圣痕仪式步入最后一步。 而异变后,使节团眾人会由剑舞使率领士兵与治安官当场格杀或擒拿。 届时,他便可以顺势登上王座,正式向法师学院发难。 將这颗眼中钉彻底拔除,然后再去针对那位公爵以及摆脱恶魔教派。 “一切都已就绪。” 格雷森神色自若,静静等候在红毯尽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侧民眾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士兵们也变得烦躁不安,盔甲碰撞作响,剑舞使更是眉头紧锁。 格雷森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所有阴谋已然布妥,猎物却迟迟未曾现身。 “人呢?” 他心中泛起困惑。 难道学院察觉了他的谋划? 不可能,三天前他还与幻术分院的那位贝拉院长通过消息。 短短数日之內,不应该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更何况,即便是她,也不该知晓计划的具体细节。 “殿下,贵族议会有数名贵族察觉陛下状態有异,试图靠近,已被我们找理由拦下。” 兜帽法师悄然上前,附耳稟报。 格雷森瞥了一眼几名衣著华贵的贵族,沉声道:“找藉口继续拦住,不许他们接近————继续等候,学院使节团迟早会来。 他们不敢无故爽约,那样只会让学院陷入被动。” 他语气篤定,两名兜帽法师对视一眼,转身退下。 会来的。 格雷森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 时间缓缓推移,烈日升至头顶,阳光炽热灼人。 不少士兵汗流浹背,使节团依旧不见踪影,民眾的议论声愈发嘈杂。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一个小时。 格雷森眼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他们————竟然真的没有来! 他身后,两名兜帽法师对视一眼,悄悄將手中药剂收回行囊。 就在此时,一名身著红色法师袍的法师匆匆奔来。 他浑身带伤,额头与手臂淌著鲜血,刚衝上红毯便踉蹌跌倒。 剑舞使立刻上前將他扶起,红袍法师神色焦急,高声道:“我是法师学院的阿斯勒!学院遭到恶魔教派与公爵的袭击!” 话音借著扩音法术传遍全场。 民眾譁然,贵族震惊,士兵骚动,场面间陷入混乱。 格雷森一怔,望著神色焦灼的红袍法师,开口道:“这位法师,你是否弄错了————艾森伯格公爵身在领地,绝不可能做出此事。” 阿斯勒面露痛苦,厉声回道:“是效忠於公爵的卢卡斯!他是学院叛徒,前来復仇! 防护分院厄文院长已经战死!预言分院弗林特院长重伤!幻术分院贝拉院长失踪! 我们损失惨重,恳请王庭支援!” 消息传开,场上混乱更甚。 眾人本就因使节团迟迟未至而心浮气躁。 此刻听闻噩耗,对学院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八位院长,乃是王国屹立於六国之间的重要支柱。 如今一死一伤一失踪,眾人心中顿时惶恐不安。 格雷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心中一清二楚: 厄文与弗林特本就是他派人伏击,一人身死,一人下落不明。 怎会突然因恶魔教派遇袭? 而贝拉,本就是他和恶魔教派之间的內应! 至於卢卡斯,他明明在公爵领地,根本未曾来到王庭。 一名大腹便便的贵族推开士兵,径直上前,看向格雷森道:“殿下,学院遇袭,议会调兵驰援尚需时日,恳请您即刻率领王室侍卫队前往救援!” 格雷森脸色难看至极,正欲开口辩解,远处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声。 巨响赫然来自王庭另一侧——法师学院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法师塔已然启动。 而法师塔上次启动,还是因为诺德军队进攻王庭。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借著法术远远传来。 “我是塑能分院院长哈蒙德!我方付出惨重代价,已击退敌军进攻! 但与此同时,我们得知一个惊天消息—苏萨斯王,已被人下了恶毒诅咒!” 诅咒! 原本躁动不安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座上那状似困顿的国王。 格雷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经学院这般指证,贵族议会、治安官与兵团的注意力,必会全部集中在苏萨斯王身上。 一旦国王出事,安然无恙的他,无疑会成为最大嫌疑人。 该死!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是谁毁了他的计划! 格雷森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场面彻底失控。 场面一片混乱,无人留意到,端坐於王座之上的苏萨斯王,浑浊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法师学院,洛根·苏萨斯的居所內。 凯恩从容走出房间,用过女僕递上的早餐,望著神色匆匆、眉宇间满是疲惫的洛根。 “事情都安排好了?” 洛根·苏萨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外面的动静你没听见吗?一切都如你所料。” 她轻嘆一声,“你让一批尸仆换上恶魔教派信徒的衣物,同时袭击塑能、幻术、预言三座法师塔,再製造出足以惊动王庭的爆炸。 你和导师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 凯恩並未回答,只是轻笑一声:“现在学院內外情况如何?” 洛根冷哼一声:“学院內,无论是正式法师还是学徒,听闻三位院长的消息后,都陷入了恐慌。 不过好在后来得知敌军已被击退,再加上导师们的安抚,现在已经渐渐安定下来。 学院外,贵族议会的兵团与王室直属卫队已经在外驻扎,防范敌军后续的进攻。” 凯恩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一连串的布局,看似是学院受创,实则是让学院彻底避开了格雷森的阴谋,成功化被动为主动。 此刻最头疼的,想必就是那位志在必得的格雷森王子了。 而他,也在某种程度上,暂时保住了苏萨斯王的性命。 那位王若此刻身亡,格雷森必然会成为头號嫌疑人。 届时,局势只会更加混乱,不利於他们后续的计划。 洛根·苏萨斯看著凯恩。 “你不回答也没关係,但我有另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凯恩问道。 洛根望著他,语气略显生硬:“我导师昨日归来后,让我日后多与你沟通。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凯恩嘴角微抽,看了洛根一眼,站起身轻笑一声,径直推门离去。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洛根恼怒地喊道。 凯恩关上房门,径直朝预言分院法师塔走去。 他已换上一身普通的红色法师袍,与学院里的寻常法师別无二致。 如今他身份敏感,唯有低调行事,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途经学院的广场,他看到往来的学徒与施法者,人人脸上都带著焦虑与茫然,步履匆匆。 与他初到学院时,那种淡然昂扬、充满朝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凯恩心中微嘆,却也明白缘由。 法师学院屹立苏萨斯千年,眾人早已认定八位院长是最强的三阶施法者。 如今一死一伤一失踪,无疑打碎了他们心中的信仰。 这虽是搪塞外界的必要之举,却也让普通法师陷入惶恐。 “不过,比起原本剧情里,他们在无知中被利用,被恶魔直接偷袭学院战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凯恩心中思忖,继续走向预言分院法师塔。 与昨夜不同,此刻塔前已有一队执勤法师把守,数名佩戴预言分院徽章的法师试图进入:“弗林特院长如何了?”“他伤势怎样?我们要见他!” 无论眾人如何询问,执勤法师均一脸严肃地摇头阻拦。 可见到凯恩时,带队的执勤法师似是认出了他,立刻侧身让出一条通路,低声道:“凯恩阁下,请进。” 这般明显的差別对待,顿时引得周围的法师们不满,纷纷开口爭执,场面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凯恩无视身后的喧闹,沿法师塔台阶拾级而上,直至顶层塔顶室。 塔顶室的玻璃窗之外,是一望无际的晴空,阳光碟机散了室內的阴冷。 弗林特立於星象仪旁,指尖触碰著仪器,眼中流露著淡淡的怀念。 听到推门声,他转过身,看向凯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来了,请坐。” 片刻后,二人相对坐在扶手椅上,品著红茶。 凯恩望著气息比先前更为衰弱、修为已然跌落至一阶的弗林特,忍不住皱眉:“代价竟如此之大?” 弗林特摇了摇头:“我低估了与那位存在交易的代价。” 凯恩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安慰。 弗林特却笑了笑:“无妨,这亦是一种收穫。” “收穫?” “歷任预言分院院长,皆早早掌握这门近乎禁忌的预言仪式,却极少有人能真正施展一次。 身为预言法师,能亲身催动一次仪式,触及那般伟大的存在,又何尝不是一种收穫?” 凯恩默然。 他明白弗林特的话,对於一名执著於法术的施法者而言,能亲身体验一门禁忌仪式。 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弗林特看著凯恩,认真道:“今日请您前来,是为了致谢。” “感谢?学院已予我诸多便利,三环以下法术可任意阅览,这份报酬已然足够。” 凯恩微微躬身,语气坦诚。 弗林特轻轻摇头:“那只是学院的酬谢,並非我个人的心意。 地牢之中,若不是您特意折返告知我消息,学院恐怕早已深陷阴谋。 而我,也再无机会为挚友厄文报仇。” 他凝视著凯恩,郑重开口:“凯恩阁下,我有一个请求。 你是否愿意,接任预言分院院长一职?” 听闻此言,望著对方不似玩笑的神情,凯恩微微一怔。 第202章 奥数占卜与恶魔到来 第202章 奥数占卜与恶魔到来 成为学院长? 凯恩心头思绪一闪。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各国之间暗中谋划,逐步拔除恶魔教派的势力,可若是成为一名学院长,凭藉苏萨斯法师学院在六国间培养出大批施法者的特殊地位,行事或许会更加便利。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此举会將自己与学院牢牢绑定,同时还要承担起诸多责任。 他沉吟片刻,心念急转,看向弗林特开口道:“弗林特院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是诺德人,来自苏萨斯的死敌之国,若是让我担任法师学院八位院长之一,必定会直接掀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我如今的实力仅有二阶,也仅仅达到学院执勤法师的阶位。” 弗林特苍老的脸上泛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诺德人又如何?您为苏萨斯所做的一切,早已远超绝大多数苏萨斯本土之人。 此事虽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却丝毫不影响您的功绩。” 凯恩眸光微动,却没有否认。 对方诚意十足,自己若是推辞,反倒显得刻意偏执。 不过能拋开本土的成见,凯恩望著这位头髮花白、满脸褶皱的老人,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敬意。 说实话,他在原本的剧情记忆里根本没有此人的印象,这意味著对方在原歷史中只是个无足轻重。 又或许在游戏剧情里,他早已死去,或是因种种意外未能有所作为。 即便如此,此次能成功揭露阴谋,对方的牺牲与贡献,有目共睹。 良久,弗林特继续开口。 “您的实力固然只有二阶,但我能確信,能抓住贝拉的您应该有不惧怕三阶职业者的底牌。 而且最重要的是,您绝不会倒向恶魔教派或任何邪恶势力。 我如今修为已近枯竭,辞去院长之位已是势在必行。 未来学院八大院长的空缺,必须有他人接替。 可谁又能保证,新来者不会是新的阴谋家,不会是像贝拉那般渴望挣脱桎梏的疯狂施法者?” 凯恩沉思片刻,直视著弗林特苍老的眼眸道:“我需要考虑一番,这与与我后续的打算有关。” “自然无妨。” 弗林特露出释然的笑容,看著凯恩站起身,他从旁侧书架取出一本笔记递了过去:“看起来,您对我昨夜所用的星象占卜感兴趣,但这时学院的秘密仪式,不可外传且代价极大。 但我身为预言分院院长,手中也收藏了一些特殊占卜之术。 这里记载著一门独特占卜法,由一位名为赞恩·哈灵顿的古代奥术师所创,您可以看看。” 凯恩眸光微动,接过对方递来的笔记。 昨夜的星象占下他確实颇有兴趣,毕竟能直接窥见未来景象,若是能隨意预言,他大可逐个锁定恶魔教派成员,將其一一剷除。 毕竟那些人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藏头露尾。 可每占卜一次便会跌落一个阶位,也就相当於10级的修为,这样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加之与那些恐怖存在打交道,潜藏的风险极大。 即便自己拥有不死特性,但等级太低,双方的差距也依旧天差地別。 凯恩点头道:“多谢。” 简单交谈后,他转身迈步,朝著塔外走去。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凯恩关上房门,弗林特才鬆了口气。 骤然间,他剧烈咳嗽起来,抬手捂住嘴,再鬆开时,掌心已沾满殷红的鲜血。 他看著掌间的血色,喃喃自语:“揭露的真相越多,所要付出的代价便越大————难道从三阶跌回一阶,还不够吗?” 他望向头顶玻璃窗外的天空,神色深沉,“若是如此,我该想想,余下不多的时日还能做些什么了———— 厄文,我的好友,看来我很快就要来陪你了。” 凯恩返回自己的住处,沿途所见,不少法师依旧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拎著行囊、箱子,一副准备离去的模样。 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並不意外。 对许多法师而言,学院是研习知识的圣地,既能习得法术,毕业后也有机会留校任职,或是被商会、贵族聘用。 可三位院长接连出事,再加上户仆偽装的恶魔教派突袭。 让一部分人看清了留在学院的风险,选择就此离开。 即便如此,学院依旧保有极为庞大的力量。 凯恩边走边思索,若是能成为院长,便能拥有一座专属法师塔。 只要身处塔內,他便可藉助法师塔之力,抗衡一支苏萨斯建制的千人军队,直至法师塔能量耗尽。 即便恶魔教派的牧首前来刺杀,他也有把握短暂抗衡。 甚於八大法师塔联手施法,甚至能將对方彻底湮灭在物质位面。 可问题在於,这同样会束缚住他的行动。 出於责任与义务,他不能隨意离开此地,还要肩负起相应职责。 “或许,我可以协商一番,在担任院长的同时,爭取更多外出游歷的自由。” 凯恩暗自思忖。 这般既要又要的要求,显然会引来其他院长的反对,但他脑海中藏著这个物质位面的诸多隱秘。 若能借学院之力发掘开拓並带来足够好处,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理由也现成,毕竟预言的是,是他所得的启示。 他低头看向弗林特赠予的占卜笔记,喃喃自语:“看来,得好好研习这门预言术了。” 回到住处,凯恩关上房门,自光径直落在面板的提示栏上。 上面已刷新出新的提示: 【检定:调查失踪的两名院长任务完成,完成度优秀,奖励技能点20】 凯恩稍作思索,便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没有迟疑,直接翻阅起来。 “我叫赞恩·哈灵顿。 后来者,当你翻开这本笔记时,我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身为一名施法者,我这一生碌碌无为,唯一的建树,不过是將一门三环魔网法术模型,改造成適配奥术师的版本。 与同辈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即便如此,我这一生的悔恨,远比这更甚———— 魔网崩塌,幽暗地域入侵之时,我的妻子、孩子,连同我的故国,尽数覆灭在幽暗地域的弯刀之下。 该死的卓尔,我诅咒你们种族灭绝————” 凯恩看到此处微微一怔,却还是继续读了下去。 “太多血泪与悔恨无法挽回。 我不禁想,若当时我能提前预知,或是有人能窥见这一幕,是否就能挽救一切,提前做好防备? 我们是否能少一些牺牲,我的妻儿是否就能活下来?” “因此,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我倾尽所有精力,创造出了这门占卜术。 后来者,继承我的遗愿吧,莫要让悔恨再度重演————” 笔记前五页皆是此类记述,凯恩感慨片刻,继续阅读,很快便微微皱起了眉。 这门奥术占下法,在常规占下的灵性基础上,加入了大量变量推演。 预言的內容越清晰、线索越多,准確率反而越高。 而占下的方式,则是投掷骰子。 举个例子,若占下今日天气如何,投掷三次骰子,只会出现1—6的隨机数字,表明占卜失败。 可若明確占卜“今日会下雨”,再投掷三次骰子,只要点数均在4及以上,此事便大概率成真。 反之,若均在3及以下,则大概率不会发生。 若说以上內容,还未脱离施法者依靠自身灵性的常规占卜范畴。 那么为了提升占卜可行性,还可在投掷散子前,搜集更多相关凭证一譬如当日的动植物、预言地点的泥土,或是其他关联物品。 相关物件越多,预言的准確率便越高。 但缺陷同样存在:因未曾向强大存在献祭、付出额外代价,占下成功率会大幅波动。 且每次占卜后,施法者自身的灵性都会被消耗,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恢復。 凯恩思索间,提示栏再次亮起: 【检定:你已阅读技能书《奥术占卜》(特殊仪式)】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1%】 他定了定神,心念一动,熟悉的属性面板浮现在眼前。 目光落在新出现的灰色技能图標上一【奥术占卜】 【是否投入3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是/否】 【是】 意念落下,自由技能点减少3点,灰色图標瞬间亮起,转为纯净的白色。 【奥术占卜lv.1】赫然出现在技能列表中,大量关於这门特殊仪式的奥术原理涌入脑海。 “试试吧,只是还差一枚骰子。” 凯恩略一思索,直接从椅背上取下一块一阶木料。 他以法师之手操控匕首,將其削成正六面体,再依次刻上1至6的数字。 “第一次尝试这门占卜术,就隨便试验一番吧。” “苏萨斯王会在近期因圣痕仪式化为恶魔?” 凯恩没有犹豫,直接掷出三枚骰子,点数分別为1、3、6。 他眉头微蹙,这意味著占下失败。 原因诸多,或许是技能等级过低,或许是预言的问题太过模糊,且缺乏相应线索。 “那换个试试。” 凯恩继续占卜,比如学院未来是否会遭遇军队进攻、公爵是否会主动出兵,可无一例外,占下全部失败,骰子从未出现预期的结果。 “难道花了3个技能点,学了个无用的法术?还是说需要把技能等级提升才行?” 凯恩眉头紧锁。他清楚占下术对后续布局至关重要,可技能点极为珍贵,他不愿隨意浪费。 “算了,最后试一次。” “诺德死徒凯恩,是一名不死者。” 凯恩滴入一滴鲜血,又將常用的笔记放在桌面作为媒介,隨后掷出骰子,连投三次。 可看清结果时,他愣住了—三次点数,均为6。 根据笔记记载,这代表著极高的肯定性。 “或许是因为占下与自身相关,又提供了最贴近的线索,才能达到这般准確度。” 凯恩暗自思索,没有收起物品,又写下一张纸条,画上恶魔教派的印记:“今日,会有恶魔找上门来。” 按他的预想,三次点数理应均在3及以下。 他身处法师学院,本就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点数依次为4、5、6。 意味著,这个预言成立。 凯恩微微蹙眉,再次投掷,结果依旧是4、4、6,预言依然成立。 “难道出了变故,恶魔教派打算撕破脸皮,直接进攻学院? 不行,我必须立刻告知弗林特、枯骨等人,做好防备。” 凯恩不再迟疑,推门便要外出,可刚打开门,便撞见洛根·苏萨斯一脸错愕的神情,对方显然正准备敲门。 她望著凯恩,眼中满是疑惑。 凯恩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与你说。” 洛根道:“我也有事找你。” 凯恩眉头微挑:“你说。” 洛根虽疑惑凯恩的神色,还是开口道:“一位名叫瑞莎的女士,自称是你的朋友,想要见你。” 瑞莎? 凯恩先是一怔,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刚占卜出有恶魔会来找自己,结果当真有人上门。 只不过这个“恶魔”,並非恶魔教派之人。 幸好洛根提前告知,否则定然会闹出乌龙。 见凯恩面色变幻,洛根轻嘖一声道:“普通民眾本禁止进入学院,但她称有要事与你商谈,考虑到眼下情况特殊,你若是没有意见,我便带她进来。” 凯恩闻言笑了笑:“她可不是普通民眾,她甚至算不上人类。” 洛根眉头一皱:“你在辱骂自己的朋友?这就是你们诺德的粗鄙习俗?” “不,我说的是真的,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不过她来得正好,我刚好有几件事需要她帮忙。” 洛根压根不信凯恩的胡言乱语。 对方明明是普通人类模样,实力看起来也极为有限,能化为人形的恶魔,绝不可能如此弱小。 凯恩笑了笑,不再辩解,与洛根一同走向学院大门。 此处围墙附近,明显增派了不少士兵与治安官。 凯恩微微拉下兜帽,悄然催动易容术,改变了发色。 二人来到等候区域,凯恩见到了一位陌生的游侠装束女子。 “你是?” 女游侠咧嘴一笑,凯恩看到了那丝熟悉的气质。 第203章 再次出现的王 第203章 再次出现的王 洛根苏萨斯的住所。 凯恩带著自称瑞莎的女游侠,回到了这间他临时借住的屋子。 房门关上,洛根看著两人走进房间,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女僕上前一步,轻声询问:“小姐,要为凯恩阁下他们送上茶水吗?” 洛根语气平淡:“把旧茶端过去,不必上新茶。” 女僕神色有些古怪,却还是应声:“是。” 房间里,凯恩看著瑞莎自顾自躺到自己床上,还啃起了苹果,不由得微微蹙眉,开口问道:“你又更换了附体的身体?这样下去,不会损伤你的意识吗?” 瑞莎狠狠咬下一口苹果,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是睡梦魔,只需要多吞噬些灵魂碎片就够了。 况且原来那具身体的身份,不是会被学院的法师处处针对吗?” 见凯恩依旧眉头紧锁,瑞莎晃了晃脚,补充道:“放心,我没害过无辜之人。只是阿什兰,帮我弄来了一些死囚的灵魂罢了。 不过出於回报,我也用入梦能力帮她获得了一些重要情报” “阿什兰?” 凯恩点了点头,隨即问道。 “你们已经抵达自由城邦了?” 之前遭遇佣兵围剿后,他便让瑞莎、阿什兰与艾拉三人先行转移。 而阿什兰出身的自由城邦,无疑是最稳妥的去处。 那里由各大商会把持,势力关係错综复杂,与诺德、苏萨斯的关係也相对缓和。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六国情报交匯的核心之地。 凯恩又追问。 “在自由城邦,收集到了哪些情报?” 瑞莎晃著双腿,缓缓说道:“目前查到,公爵正通过旗下商会,在苏萨斯与自由城邦大肆招揽佣兵。 同时联络了几家大商会,源源不断地从其他六国进口铁器。 自由城邦已经有传言,说苏萨斯一年內便会爆发战爭。” 她眨了眨眼,看向凯恩,笑著打趣:“一年內爆发战爭是真的吗?要不要透露给我,我好趁机赚一笔。” 凯恩嘴角抽抽:“你是恶魔,怎么像龙族一样贪財?” “钱可是好东西。” 瑞莎露出狡黠的笑意。 “有了钱,我就能买到死囚、奴隶; 若是钱財足够,我甚至能像恶魔领主那般掌控军队,还不必担心实力不够被背叛。” 凯恩摇了摇头:“战爭確实临近,但能否爆发,还要看后续动向。还有其他情报吗?” 瑞莎轻嘖一声,继续说道:“你们闹出大动静后,贵族议会正在调集各地兵团赶往王庭。 第一继承人格雷森,也安排王室直属卫队接管了內廷———— 不过目前,暂时还没有爆发衝突。” “没有衝突?” 凯恩陷入沉思,眉头拧得更紧。“这不合常理。” 如今执掌贵族议会的多是荣誉贵族,他们不像实权贵族那般在领地拥有私人武装,只能依靠议会调兵。 可议会本应对苏萨斯王负责,一旦王权更迭、亲公爵的格雷森继位,他们的处境便会极为被动。 难道贵族议会背后,也有人为格雷森撑腰,还暗中遮掩公爵在各地调兵的举动? 凯恩思索片刻,看向瑞莎,郑重开口:“拜託你,继续留在王庭调查情报,摸清贵族议会的势力分布。 查明其中哪些人与格雷森、公爵勾结,哪些人又站在他们对立面。” 瑞莎立刻面露不悦:“你搞清楚?我刚找到你,就要被你拉去干活?” 凯恩看她神色,便知这睡梦魔是真的不悦了,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想知道泰瑞莎现在的情况吗?” 听到这个名字,瑞莎一愣,连忙追问:“你知道?你和诺德有联繫?” “没有。” “你耍我?” “不,我可以占卜,”凯恩说著,將骰子取出来放在桌上。 见此情景,瑞莎神色怪异:“別糊弄我了。” 凯恩摇了摇头。 此前占卜时他已摸索出些许规律,如今不过是付诸实践。 线索越充足、关联越紧密、信物充分,占卜成功的概率便越高。 他撕下一张纸,写下泰瑞莎的名字,想了想,又添上几个相关之人的名字,隨后看向瑞莎:“给我一滴你的血。” 瑞莎皱了皱眉,还是用刀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桌上。 “差不多,线索足够了。” 凯恩低声自语,隨即举起骰子,轻声问道,“泰瑞莎现在是否安好?” 说完,他接连掷出三次散子,点数分別为1、3、4。 瑞莎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占卜失败了。” 瑞莎刚要发作,凯恩立刻道:“安静,再试一次。” 她强压怒火,看著凯恩再次开口:“瑞莎的前宿主泰瑞莎,是否已抵达战爭之城山塔尔,见到了她要见的人?” 话音落,他再次掷出三次散子,点数为4、4、5。 凯恩鬆了口气,一旁紧盯的瑞莎连忙问:“成功了?” “嗯。”凯恩点头。 “不出意外,泰瑞莎已经抵达战爭之城,见到了曾教我弯刀术的维兰瑟。 我的朋友会安顿好她们,让她们在那里安稳度日。” 瑞莎也鬆了口气,撇撇嘴道:“你这手段,倒像自由城邦那些流浪法师的把戏。 算了,我姑且信你一次。你要的情报,我会继续去查的。” 凯恩微微一笑,看著瑞莎转身离去。 可就在她推门的瞬间,忽然回头笑著调侃:“对了,你和艾拉上过床的那点事,可別让门口那位女法师知道。” 凯恩嘴角一抽。 下一秒,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凯恩望著房门,闭眼又缓缓睁开,陷入沉思。 “苏萨斯是否会在近期爆发战爭” 他再次拿起骰子反覆投掷,可所有结果都一片混沌,预示著占卜失败。 凯恩摇了摇头:“线索太过模糊,想要精准占卜,还得搜集更多信息才行。” 数日后,王庭中央的贵族议会厅內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席位上坐满了苏萨斯的贵族。 这些依附王权积攒身家的荣誉贵族,此刻正吵得不可开交。 三名身形高大的精灵男子端坐於上方高台,其中一人敲了敲法槌,沉声道:“肃静!派遣兵团保护法师学院的议题,已执行完毕————接下来审议下一项: 法师学院诸位现任院长,指控我们伟大的王遭到了恶魔教派诅咒。” 话音刚落,厅內瞬间譁然。 一名大腹便便的贵族起身道:“尊敬的议长、副议长、秘书长,我认为此指控是假消息。 据法师学院所言,他们並未抓获任何活口,现场仅留下被塑能分院焚毁的尸体———— 所谓“王遭诅咒”,极有可能是袭击者故意散播的谣言。” 高台上三人对视一眼,最年长的议长看向那名贵族,问道:“卢克·帕克伯爵,依你的看法,袭击者的目的何在?” 卢克·帕克从容笑道:“目的颇多,但最大可能是离间计,挑拨王室与贵族议会,同时离间王庭与公爵大人。 法师学院指认公爵摩下的卢卡斯法师参与袭击。 可公爵的信使已传来消息,卢卡斯只是临时效力,如今早已离开。” 副议长眉头紧锁,追问:“我听到消息,公爵持续在各地招募佣兵,还加大从自由城邦採购铁器与弩箭的力度? “” 卢克·帕克依旧面带笑意,不慌不忙地解释:“首先,王庭律法赋予公爵这类实权贵族自行募兵的权力,危难之际,他们有权自行守护领地与財產。 其次,半年前诺德突袭了幽暗森林的蛛刃家族,轻而易举便斩杀了其三阶实力的主母、主祭与长女。” “这无疑是对苏萨斯的威慑。 艾森伯格公爵领地毗邻幽暗森林,自行募兵布防,难道不合情理吗? 至於被指控的卢卡斯法师,或许只是趁公爵不备,混入其麾下罢了。” 他向高台三人微微躬身,隨即转身面向眾议员,张开手臂高声道:“诸位,袭击者借攻击法师学院挑起內訌,妄图掌控兵团、削弱苏萨斯战力。 我有充分理由断定,主使並非潜伏多年、绝不会轻易暴露的恶魔教派,而是诺德派来的探子! 上一场战爭他们在王庭外被击退,此番正是怀恨报復!” 话语落下,厅內一片喧譁,议员们纷纷交头接耳。 卢克·帕克面露得意,仿佛胜券在握。 议长再次敲响法槌:“肃静!帕克伯爵已陈述观点,可有其他意见?”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半精灵贵族起身。 见到他的瞬间,卢克·帕克眼角微抽,语气带著警告:“迪伦·诺曼男爵,望你谨言慎行。” “我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年轻半精灵毫不退让地回懟,隨即面向眾人。 “诸位,公爵的议题可以暂且搁置,当下最紧要的,是苏萨斯王。 此前混乱的接待仪式上,面对法师求援,国王一言不发; 数月以来,他更是从未现身议会参与议事。 这在过往从未发生。” “显然,正如法师学院所言,苏萨斯王很可能已遭诅咒! 我提议,即刻进入至高之塔覲见国王!” 厅內再度陷入嘈杂。 卢克·帕克怒声道:“格雷森殿下已说明,陛下只是处理国务过劳、身体抱恙,两位王室法师也已证实! “” “再是不適,也不该长久避不见人。” 迪伦·诺曼反驳。 “接待仪式当日,我曾试图覲见陛下,却被王室卫队阻拦,这同样前所未有。 我认为,为保障王的安全,议会理应前往覲见,让法师学院的人查验诅咒; 同时调派兵团从外庭进入內廷,协助王室卫队守卫至高之塔,防范恶魔教派突袭。” “你这是不信任格雷森殿下!”卢克·帕克厉声呵斥。 迪伦·诺曼淡然一笑:“格雷森殿下只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尚不能完全代表王室。” “混帐,你到底投靠了谁!”卢克·帕克气急败坏。 两人隨即爆发激烈爭执,用得体却尖锐的言辞互相指责,整个议会厅乱作一团。 议长连连敲击法槌,半晌后才终於恢復秩序。 “经我与副议长、秘书长商议,公爵及法师学院遇袭一事暂且搁置。当下首要之事,是確保陛下安危。” 议长沉声道。 “现在进行投票:赞同派遣兵团进驻至高之塔、並由法师学院查验国王是否遭诅咒者,请举手。投票开始。” 场內陷入短暂沉默,议员们神色犹豫,进退两难。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出错便可能获罪;可若能证实並解除诅咒,又能收穫巨大功勋。 卢克·帕克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眾人。 迪伦·诺曼则站起身,率先举起右手:“我以诺曼家族之名起誓,此议题由我发起,若有追责,我愿一力承担!” 见状,不少荣誉贵族动了心,纷纷举手。 从眾之下,举手之人越来越多。 眼见投票人数过半,卢克·帕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议长与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拿起法槌准备宣布:“那么,我方將派遣兵团————” “且慢!” 一道威严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议会厅大门被两名士兵缓缓推开,一道身影迈步走入。 眾人看清头戴王冠的精灵,以及他身侧的格雷森时,不少人失声低呼。 卢克·帕克面露喜色,而方才投过票的议员们,脸色瞬间惨白。 头戴王冠的“苏萨斯王”赫然现身,往日的颓废一扫而空,神采奕奕地望著眾人,嘴角微扬。 这时,格雷森上前一步,面向全场开口:“贵族议会的诸位议员,我的父王也有一个提议。 既然法师学院决意插手苏萨斯內政,那么目前空缺的三位院长之位,理应儘快补齐!” “其中,防护、幻术学院的学院长、由王室法师中两位三阶大师塞拉斯、安德鲁出任!“ “而预言学院,则由贵族议会决议推荐人选!” 话音落下,场上顺时喧闹了起来! 迪伦·诺曼看到眾人的动作,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王室打破规则插手学院长的命名了,不行,我要把这件事立刻通报给学院! 接下来的苏萨斯,看来要愈发混乱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抬头看著那位微笑的苏萨斯王”,虽然笑容依旧,但他总觉得隱隱不对劲。 就好像,他曾在自由城邦看过的木偶戏———— 第204章 那就占卜吧 第204章 那就占卜吧 凯恩行走在法师学院中,早已用易容术改变了眸色与发色,避免被人认出。 在眼下人心惶惶的学院里,诺德人会招来不少麻烦。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塑能学院的法师塔。 在递交凭证后,执勤法师立刻仔细查验起来。 凯恩眸光微凝,默默看著对方的举动。 自从三位院长一死一伤一失踪的消息传开,整座苏萨斯法师学院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绷。 外墙增派了兵团、王室卫队与治安官三方力量,三拨人划地而守。 彼此间眼神交错间满是猜忌,却又不约而同地將矛头对准所有外来者。 此前他在预言分院的高塔上远眺时,还见过两个熟面孔。 一个是他刚入校时曾拦下他的拥有诺德血统的精英治安官,此刻正带著一支小队巡逻。 另一个则是在双生港有过一面之缘、被他透露过情报的兵团副官瓦恩。 而根据他观察,瓦恩明显被降职,从兵团副官贬为了小队长。 不过或许是因为传递了情报给兵团上层,所以他没有被发配到诺德边境,只是那位曾经的主官可能已经倒霉了。 “要不要主动接触他?既能打听学院后续的管控动向,说不定还能把他发展成內应,方便日后行事?” 凯恩曾暗自思忖。 可转念一想,他又缓缓摇了摇头。 瓦恩如今已经没有了被发配边境的危机,或许对方现在最大诉求是安稳度日。 自己贸然现身接触,在没有筹码的前提下,反倒容易暴露身份,得不偿失。 “先继续等待和观望吧。” 凯恩压下思绪,接过执勤法师递迴的凭证,礼貌道谢。 对方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神都没多停留,警惕地扫视著门外往来的人,显然对所有人都心存戒备。 凯恩走进法师塔,沿著台阶来到藏书室。 一排排橡木书架直抵天花板,架上摆满诸多放在外界堪称珍贵的法术典籍。 他看著满架琳琅满目的法术书,开始认真挑选。 这段时间,他还剩十七个技能点没有动用,望著密密麻麻的典籍,心中暗自盘算。 “八大法术派系:防护、咒法、预言、惑控、塑能、幻术、死灵、变化。” “防护系,我会护盾术、元素吸收,但都只是一环法术。” “幻术系,镜影术能召唤一到三个分身,目前够用。” “塑能系,碎片散射、燃烧之手已能打出三阶法术的破坏力,还可以再搭配一些同类法术。” “变化系,蛛行术可翻越障碍,易容术能微调外貌,后续可以学浮空术。” “惑控系,防护邪魔能抵御二阶恶魔,幽影刃可造成物理与心灵双重伤害,还有日常用的交友术。” “死灵系,目前只掌握次级活化死尸,或许该补充一些反死灵法术。” “预言系,现有的奥术占下能依靠情报大幅提升预言准確度,不过这更接近仪式,需要的线索也极多。” “咒法系,云雾术可隱蔽身形,操水术能加速血液,让肉身力量与速度达到二阶游荡者水准,却远不足以触及三阶。” 凯恩略一沉吟,靠在书架旁,眉头微蹙。 “如今看似全面发展,八大派系都有涉猎,可没有一项真正拔尖。” 他走的是近战法师路线,本就比纯法系难走百倍,可自己拥有不死特性,放弃近战实在可惜。 而且以当前位面的局势来看,若不保持全面性,后期除非有一队专职护卫保护他,否则面对恶魔刺杀依旧十分危险。 那些来自深渊的恶魔本不少又能施法又擅长肉搏。 与之相比,人类实在太过脆弱。 凯恩闭眼思索片刻,目光扫过书架,微微皱眉。 从前在诺德,能找到几本法术书就已难得。 如今获得学院许可,可以自由借阅一环、二环法术,反倒有些难以抉择。 他仔细权衡著,视线忽然落在一本记载戏法电爪”的典籍上。 电爪? 凯恩眸光微动,前世记忆碎片忽然涌现。 他曾看过相关研究。 用微弱、可控的电流持续刺激神经与肌肉,能缓慢且持久地提升肉身力量与反应速度,对体质偏弱的人效果尤为显著。 但这个方法风险极高,不仅见效极慢。 一旦电压或电流失控,便会对神经、肌肉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甚至直接瘫痪。 “可我有不死特性,肉身自愈力远超常人,即便电流失控,也能慢慢修復,大不了浪费些时间。” “而且依靠血液加速,我的肉身最多只能达到二阶游荡者水平,这已经是极限。” “再无突破,就只能彻底放弃近战路线————提升自己本身的属性而非仅仅依靠加成。” 凯恩思忖片刻,取下这本仅为戏法的电爪”,前往管理员处登记借阅。 管理法师是个青年法师,登记结束后看了凯恩一眼,轻咳一声低声道:“哈蒙德院长在楼上,想请您上去一见。” 管理法师其实心中颇为讶异。 那可是塑能分院院长,竟会主动邀请一个只借阅戏法的法师。 凯恩微微挑眉,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他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沿著螺旋台阶一路向上,抵达顶层。 门口法师为他推开大门,凯恩走入其中,只见一间极为宽的房间。 与预言学院不同,这里立满了黑曜石標靶,不少靶面都留有深深的灼烧与电击痕跡。 凯恩眸光微动。 他用铁粉引发的金属燃爆,只能勉强破坏黑曜石表层; 论破坏力,他的金属燃爆也只是堪堪摸到三阶门槛。 而这位叫做哈蒙德的塑能分院院长,却能在坚硬的黑石上留下深刻重创,威力远胜自己。 这並不意外。 八大分院院长,皆是在各自法术领域,从眾多三阶法师中脱颖而出,能有这般实力理所当然。 “不过,或许可以换用铝粉之类的金属,威力应该会更强,”凯恩暗自思索。 毕竟与铁粉相比而言,铝粉燃烧后的温度更更加高热。 “凯恩法师。” 一道沉稳雄厚的声音传来。 一名身著暗红色法袍、白须垂胸的老者,面带微笑从房间深处走出。 凯恩微微躬身:“哈蒙德院长。” 哈蒙德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一点细碎火花。 大门隨即推开,数名法师学徒依次入內,麻利地摆好桌椅茶点。 学徒们不时好奇地看向凯恩。 “抱歉,我不擅长生活类戏法,这些琐事只能交给学生。” 哈蒙德笑著对学徒们点头致谢,眾人隨即退下。 凯恩看得出来,这位院长性格颇为爽朗。 待房门闭合,哈蒙德转过身,正色道:“贝拉一事,多谢您出手相助。若非您及时介入,学院如今早已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 “一旦背负诅咒国王、使其化为恶魔的罪名,代价绝非我们所能承受。 凯恩摇了摇头:“此事也关乎我的利益。 况且,大院长也不会放任事態恶化到那种地步。” 哈蒙德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凯恩並不意外,涉及四阶存在的事务,显然是学院核心机密,不会轻易对外人透露。 “凯恩法师,您在学院也有一段时日,应该清楚八大分院的格局。 哈蒙德直言。 “八大学院各有专精,也自然结成阵营: 预言与防护一派,侧重防御与预知;死灵与惑控一派,钻研精神与亡灵;幻术与变化一派,擅长偽装与形变;塑能与咒法一派,主攻元素与召唤。” “如今三位院长出事,学院势力平衡彻底打破。 更麻烦的是,我们正处於高阶战力的空窗期凯恩轻轻抿了一口红茶,微笑道:“哈蒙德院长,不妨直说,您身为一院之长,想必不会无故耗费时间在我这样一个二阶施法者身上。” 哈蒙德闻言哈哈大笑。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弗林特昨夜秘密来找我,希望举荐你,接任预言学院院长一职“” 。 凯恩眸光微闪:“您如何答覆?” 哈蒙德淡淡道:“我拒绝了。” 他直视著凯恩,语气坦诚而直接:“凯恩法师,你確实天赋出眾,年纪轻轻便稳踏二阶,更有谋略。 设计让尸仆偽装成恶魔教派袭击学院,洗清学院嫌疑,还能抓住贝拉。 这份手段,学院里没几个青年法师能比。” “但学院千年规矩,每一位院长,都必须在自身派系造诣上登峰造极。 我塑能的元素掌控、枯骨院长的死灵秘法、弗林特的占下神术、灵枢院长的惑控手段,从无一人能只靠心机与立场,坐上院长之位。” “我们確实无法保证新任预言院长是否心怀不轨,可学院千年,从不缺贝拉这样的叛徒。 他们要么自毁於贪婪,要么被时代碾碎,我们不必畏惧,更不会因此破例。 让一个派系造诣不足的人执掌一院。” 凯恩微微挑眉。 这位塑能院长看似语气委婉,实则態度坚决。 他不认功绩、不认谋略,只认预言派系的实力。 除非自己能在占下一道上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与造诣,否则绝无可能成为预言学院院长。 看来这位专精暴力元素的塑能院长,心思远比外表看上去的粗獷要深沉縝密得多。 凯恩思索片刻,迎上哈蒙德的目光,开口道:“哈蒙德阁下,我入学院时间尚短,见过的专精预言法师,唯有弗林特院长一人。 不知您是否认识其他精通高阶占卜秘法的施法者?” 哈蒙德笑了笑:“只是会侦测善恶、侦测思维这类魔网预言法术的人,学院里甚至整个苏萨斯精灵庭並不少。” “但像弗林特那样掌握专属占卜秘法的,整个苏萨斯乃至六国都寥寥无几。 占卜一道,要么耗损灵性与寿命,要么与异界存在交易,从来都不轻鬆。” “六国之中,不少人脱离魔网钻研占卜,大多终生无成,有的甚至只是骗子。” 凯恩心中瞭然。 若非自己有系统面板加持,能直接通过技能点提升【奥术占下】等级,想要入门这门艰深的秘法,绝不可能如此轻鬆。 这么一来,事情反而简单了。 他微微一笑,取出怀中的木骰放在桌上:“哈蒙德院长,不如让我来进行占卜,由您进行评价,如何?” 哈蒙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明显的惊疑,隨即皱眉:“凯恩法师,你在开玩笑? 弗林特和我说了,他刚传授你占卜不久,你就要当眾演示?” 凯恩只是从容浅笑。 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哈蒙德不由得惊疑起来。 他本是来劝退凯恩的,即便对方有功,也绝不认为一个二阶法师能胜任院长一职。 哪怕预言学院本就是八大分院中最弱的一个。 但他也清楚,能设计擒获贝拉的人,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挑衅与妄举。 凯恩见他迟疑,不再犹豫,直接唤出面板,將目光落在【奥术占卜lv.1】上。 一旦成为院长,获取更多高价值任务、快速积攒技能点,更能以此为据点布局,对抗潜藏的恶魔教派。 既然如此,不必再节省技能点。 他心念一动,面板上十七点未动用的技能点,尽数涌入【奥术占卜】技能栏。 凯恩握著骰子,忽然生出一种清晰而玄妙的感应。 他看向哈蒙德:“哈蒙德院长,我们直接开始占卜。 若我成功了,希望我竞选院长,能得到您的公开支持。” 哈蒙德眸光微亮,身子微微前倾。 “若是都失败?” “那我亲自登门,回绝弗林特院长的提议,从此不再提及院长之事。” 凯恩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哈蒙德盯著桌上的木骰,又看了看眼神篤定的凯恩。 他思索片刻,终於抬眼,沉声开口:“苏萨斯法师学院向来以实力为尊,欢迎真正的强者。 若你真有这样的天赋与才能,我哈蒙德便会公开支持你竞选预言分院的院长。” “没有问题,那么占卜现在开始。 凯恩开口,缓缓开口道:“就占卜这次学院院长重选,苏萨斯王庭是否会介入把。 第205章 自虐式的强化办法 第205章 自虐式的强化办法 王庭要介入学院事务? 哈蒙德露出深思的表情,看著凯恩说道:“你能占卜出这个?” 凯恩说:“我只是有一定把握。” “学院之前一直保持著超然地位,与王庭在所有事务上相互独立。但学院遭遇袭击这件事,给了王庭一个介入的藉口。 “9 “我得到的情报显示,贵族议会目前受到了桎梏,暂时没有与格雷森爆发衝突。” “如果王室反应过来,只要找个合適的时机,让受控的苏萨斯王恰到好处地出现一次,再找个理由干预学院,也是合情合理的。” 哈蒙德抬起头,深深看著凯恩说道:“凯恩法师,你的政治智慧令我惊讶,但这並非占卜,对吧?” 凯恩说:“但这只是一个方向,毕竟只是一种可能,剩下的问题,刚好可以通过占卜解决。 能借我纸笔吗?” 哈蒙德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送来纸笔。 凯恩点了点头,把刚才那些已知的线索写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哈蒙德,问道:“请问有那位苏萨斯王的信物吗?” 哈蒙德思考片刻,取来一根短杖和一枚徽章,放在了桌上,说道:“这根短杖,是王室赠与我的;还有这个古树徽章,是苏萨斯的王室徽章。” 凯恩点了点头,將短杖放在檯面上,然后举起骰子:“线索、信物、明確度都已经足够了。” 线索自然是他刚才说的那些。 信物中的法师短杖和王室徽章,可以代表王室与法师学院:至於明確度———— 凯恩思索片刻,向哈蒙德简单讲述了自己的占卜原理,最后说出了自己的预言內容:“苏萨斯王是否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骰子投下,三次结果分別显示为4、5、6。 一次就成功了。 凯恩眸光微动,果然,等级提高后,占卜预言的难度降低了不少,再加上有信物和线索加持,成功率也高了很多。 哈蒙德深深皱起了眉头。 凯恩没有理会他,又说出了下次打算占下的內容,问道:“三位学院长的空缺,是否会有外界插手?” 骰子再次投下,结果分別是5、5、4。 哈蒙德深深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收起骰子,假装揉了揉眉眼,装作一副有些疲惫的样子。 虽然占下对灵性的消耗可以利用不死特性恢復,但他没必要让哈蒙德察觉到这一点。 凯恩揉了揉眉眼,然后看向哈蒙德,说道:“哈蒙德院长,你不怀疑我是骗子吗?” 哈蒙德看著凯恩,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占下方式確实很简单,我甚至没有感受到以太的波动———— 但归根到底,占卜是否有用,还要看最后预言能否成功。 我会根据预言是否成立,来决定是否支持你当选预言分院的院长。” 凯恩微微一笑,说道:“那是当然。如果没別的事,请恕我先离开了。 ,哈蒙德点了点头,凯恩微笑著转身离开。 只是在离开时,他的视线悄然投向另一边的窗帘,微微点了点头,才推门离去。 凯恩离开后,一个英俊的青年半精灵,悄然现身。 “我的隱形术被发现了。” 穿著红色法袍的英俊青年皱著眉说道。 哈蒙德笑了笑,说道:“西蒙·诺曼,我的弟子,凯恩法师毕竟是独自抓住贝拉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破你这点浅薄的隱身术?” 西蒙·诺曼皱起眉,说道:“可您也说过,在此之前,枯骨院长已经出手,而且还有其他数位二阶法师在场————” “所以你认为他仅仅只是运气好吗?” 哈蒙德摇了摇头,说道。 “相信我,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弗林特不会如此慎重地对待他。” 他话锋一转:“先不谈这个,你的哥哥迪伦,今天不是去了贵族议会吗?有没有带来最新的情报? “” 西蒙·诺曼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他从身上取出一封信。 哈蒙德皱著眉接过信,拆开看完后,面色也凝重起来。 信上写著:“贵族议会介入王室內部的议案失败———— 苏萨斯王出席了贵族会议,並由格雷森殿下发言,参与法师学院三位学院长的空缺职位竞选————” 看到这份情报,哈蒙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意味著凯恩刚才的占下全都命中了。 西蒙·诺曼皱著眉说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报来源?” 哈蒙德摇了摇头:“学院遇到袭击的消息传来后,学院外面已经被兵团等各个势力包围了,他很难绕开这些势力获得情报。 何况,你这是最新的会议决议。” 西蒙·诺曼又皱起眉,说道:“所以老师,您要投票赞成他成为预言分院的院长? 一个二阶的诺德人?” 哈蒙德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他沉默片刻,说道:“我相信凯恩法师欺骗我的动机不大。 而且,比起让王庭直接任命一个不知底细的法师成为分院长,我寧愿让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担任院长,哪怕他是个诺德人。” “至於那两位王室的三阶法师————以及贵族议会准备邀请的那名战爭法师————” 哈蒙德的眼神冷了下来。 西蒙·诺曼哑口无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法师塔下,凯恩的身影已经远去。 回到洛根的住宅,女僕推开门,凯恩走了进去,点头示意。 自从使节团事件后,学院內外加强了警戒。 除了学院外密密麻麻的士兵守卫,学院內部各个分院的法师塔、主干路上,也多了不少执勤法师,警惕地注视著来往的每一个人。 所以为了避嫌,这段时间他已经彻底在洛根·苏萨斯这里暂住。 回到大厅,洛根·苏萨斯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 而她身前的茶几上,一只僵硬的老鼠尸体正在不停地转著圈,试图咬到自己的尾巴。 看到凯恩到来,她放下书,但老鼠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 察觉到凯恩疑惑的目光,她清冷地说道: —— “死灵法师的能力依赖於操纵尸仆,能操纵的尸仆越多、尸仆越强大,通常也代表死灵法师的能力越强大。 当然,操纵尸仆的精细化程度也很重要。” 她看著凯恩,问道:“见过哈蒙德院长了?” “你知道了?” 凯恩挑眉,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洛根·苏萨斯说道:“经过学院会议决定,为了避免再出现厄文、弗林特院长那样受袭的情况。 现在每名院长的身边都安排了该学院最优秀的执勤法师充当护卫。 並通过传讯术向其他人匯报情况,以免发生意外。” 原来如此,凯恩想到了自己在哈蒙德身旁发现的那个隱身身影。 思索片刻,凯恩將自己与哈蒙德的对话內容告诉了她。 洛根·苏萨斯皱起眉。 “王庭要是敢干预学院三位院长的人选,他们就是要打破双方的默契。 1 凯恩摇了摇头,说道:“默契是学院方面先试图干预王庭事务才被打破的,而且学院受袭这件事也给了他们干预的理由。 不过我现在只是通过预测和占下来判断局势,我的伙伴目前还在打探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借我一些资源,帮我调查一下那些想来爭夺学院分院长之位的人。” 洛根·苏萨斯盯著凯恩,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我没有什么渠道。” “我知道,”凯恩微笑著说道。 洛根·苏萨斯又低下头,看著书,不经意间说道:“但这件事我知道了。” 嘴硬。 凯恩在心里想到,不过他没有反驳,没必要和女人爭辩。 他直接顺走了一盘饼於,径直离开大厅,前往单独的法术训练室。 看著他的背影,洛根咬了咬牙,又低头看向那只一直旋转的老鼠尸体。 心念微微一动。 法术训练室內,凯恩敲了敲桌子。 洛根·苏萨斯虽是王室外戚,法理上没有继承权,但她毕竟拥有王室血脉,容易被不少有心人盯上。 所以为了避免纠纷,她进入学院后,还自污身份修习了死灵法术。 这种最被普通人忌讳的法术,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很多外界的关注。 但自己让她帮忙调查的举动,好像有点过线了。 凯恩內心微微嘆气,暂时顾不上这件事了。 如果后续危机真的到来,这点小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思考片刻,取出一封信纸,写了起来:“亲爱的织雾女士,您好————关於黑暗之水后续的售卖分成,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 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来一趟苏萨斯王庭,我有要事希望与您商量———— 以泽雅的哥哥的身份。” 凯恩写完信,收好装进信封。 从苏萨斯寄往诺德的信,只能派遣专门的信使递送。 学院三位院长的空缺,让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既然如此,邀请织雾女士过来再好不过。 她的实力刚好是三阶,又並非诺德人,再合適不过。 他隱隱记得,对方即便在三阶法师中,也拥有不少底牌。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愿意为保护平民而战死的三阶法师,肯定不会像贝拉那样,为了强大而背叛。 “接下来,该考虑进一步增强实力了。” 凯恩眸光微动。 “毕竟就算我想当选预言分院的院长,而且弗林特、哈蒙德、枯骨等人也会支持我,但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也不会少。 只要用实力证明我的能力不弱於三阶,那质疑声就会少很多。” 凯恩看向檯面上的法术书,这是他新拿来的戏法。 电爪。 闭上眼睛,他开始回忆前世听闻的一些信息: 用轻微电击长期刺激身体,有助於改善肌肉和体质。 他思考片刻,直接取来黑曜石匕首,用刻印仪式將这门电爪戏法刻在了手腕內侧。 不死特性隨即发动,伤口快速结痴、痊癒。 很快,电爪的法术模型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上,甚至面板上也出现了【电爪(临时)】 的字样。 “接下来试试吧。” 凯恩没有犹豫,意念一动。 附著法术模型的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颗闪烁的电球,但这颗电球非常微小。 “威力很小,就算是直接命中一阶职业者,估计也只能让他身体麻一阵。” 凯恩喃喃道。 “不过对於现在的我来说,刚刚好。” 他紧接著將电球按在了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靠近心臟的位置,顿时感受到了酥麻与轻微疼痛交织的感觉。 凯恩微微蹙眉,这点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面板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他遭到攻击的提示。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著。 隨著时间推移,胸膛上的电球造成的伤害不断累积,渐渐传来灼热的烧焦感,空气中也瀰漫起焦味。 凯恩强忍著不適,眉头紧锁,继续等待著。 可良久之后,他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面板上也没有任何属性变动。 “难道我想错了,现在只是在自虐?” 他犹豫片刻,没有贸然动用不死特性恢復。 一旦动用,或许就意味著前功尽弃。 “再试试吧,如果这两天过去,电击刺激依旧没有效果,那就放弃这个实验。 这就证明我的猜想是错的,通过电击无法增强体质。 时间缓缓流逝,一天一夜过去了。 门外,洛根·苏萨斯皱著眉看著地上凉掉的餐盘,又看向女僕手上抱著的新餐盘,问道:“他没吃饭?” 女僕摇了摇头,说道:“凯恩阁下已经两顿没吃饭了,只说把餐盘放在门外就好。” 洛根·苏萨斯皱起眉,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焦味,神色愈发凝重。 她思考片刻,说道:“把食物给我,我送进去。” 女僕自然不敢违抗,將食物递过去后便离开了。 洛根·苏萨斯抱著餐盘,敲了敲门,门內没有任何反应。 她思考片刻,开口说道:“凯恩,我知道你担心学院后续的变化,但你只是个二阶法师,不要太心急了。 法术的研习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別为了这点事伤了身体。” 门內依旧无人回应。 她皱起眉,说道:“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了盘腿坐在地上的凯恩。 他赤裸著上半身,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纹。 洛根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焦味。 作为死灵法师,她很清楚,这是塑能法术轰击在人体上產生的气味。 可眼前除了凯恩,再没有其他人。 地上的凯恩面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惊喜。 “你怎么了?” 洛根·苏萨斯心中疑惑,甚至怀疑是不是外界的压力太大,把这个她自认为的强敌逼疯到自残了。 凯恩看著端著托盘的洛根,微微笑道:“我只是,变得更强了。 “, 第206章 实力晋升与痛苦愚弄 第206章 实力晋升与痛苦愚弄 凯恩面露淡淡的微笑。 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此刻正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微提示。 【检定:经过长时间电流刺激,你的体质+3、力量+2】 【检定:经过长时间电流刺激,你的体质+2、敏捷+1】 【检定:经过长时间电流刺激,你的体质+1】 这样的提示密密麻麻,一连弹出了十多条。 到最后,数值加成越来越微弱,渐渐归於平淡。 昨天他本就尝试过用电击提升属性,却毫无收穫。 后来才发现是电击方法出了错。 想要提升体质,应当重点强化四肢、腿部及躯干两侧的肌肉群。 想要提升敏捷,则该针对性刺激脊柱神经与关节。 於是他將戏法造成的电流分化,不再局限於刺激心臟周边,转而同时刺激全身肌肉。 没过多久,面板上便弹出了第一条提示。 显然是肌肉刺激带来了属性提升。 看到属性提示后,他利用用不死特性迅速恢復伤势。 或许是身体被数值化的缘故,即便依靠不死特性修復了躯体。 先前获得的属性加成也依旧保留了下来。 於是他再接再厉,反覆进行电击。 循环往復间,身体素质也隨之稳步提升。 直到洛根苏萨斯推门进来时,电击带来的刺激已越来越弱。 能获得的属性加成也降到了极低,最后仅加了1点体质。 凯恩看著一头雾水的洛根苏萨斯,。 声道了谢,接过她手中的餐盘,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洛根苏萨斯满心疑惑,目光扫过四周。 除了空气中瀰漫著的一丝类似烤肉的焦糊味外,再无任何异常。 再看凯恩,身体依旧如常,半点不像经歷过自虐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电爪上,一眼便认出这只是一门零环戏法,不由疑惑地开口:“所以,你只是为了学习这门戏法,才这么久不吃不喝?” 凯恩不置可否:“总之,谢谢你了。” “哼,不用谢。” 洛根苏萨斯皱起眉头。 “有些施法者本就与部分法术不相契合,这种情况下,一般不建议强行钻研,最好换一门法术。 凯恩法师,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97 凯恩点了点头,问道:“下午方便吗?” 洛根苏萨斯想起导师曾叮嘱过的话,蹙眉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操控尸仆,与我对战一次。” 洛根苏萨斯眼中疑惑更甚:“你明知我不是你的对手,难道是想向我彰显实力?” “不,別误会,听我解释。”凯恩依旧微笑著说道。 洛根苏萨斯耐心听完,脸上的疑惑却丝毫未减。 死灵分院深处。 凯恩与洛根苏萨斯一路穿行,经过阴森的墓地,最终抵达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阴气森森,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负能量,令人不寒而慄。 一路行来,连半个人影都未曾见到,只有漫天雾气繚绕不散。 两人站定后,凯恩看向洛根苏萨斯,直截了当地问道:“尸仆呢?” 洛根苏萨斯皱了皱眉,掏出一支骨笛,轻轻吹了起来。 片刻后,墓地中缓缓伸出两只骨手,紧接著,两具骷髏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它们身披残破鎧甲,手持生锈的单手剑与盾牌,眼眶中跳动著幽蓝的鬼火,缓缓走到—— 洛根苏萨斯身旁,齐齐对准了凯恩。 “骷髏不像普通尸仆,无需特意养护肉身,但实力也相对偏弱。” 洛根苏萨斯开口解释。 “不过这两具骷髏生前是草原佣兵,骨架宽大,力量不俗,正是你要求的一阶战士水准。” 她看著正在热身、取下腰间木刀的凯恩,又忍不住问道:“你的近战实力本就媲美二阶游荡者,为何还要找一阶骷髏兵做实验?” 凯恩望著骷髏身上的装备与粗壮的骨骼,淡淡一笑:“不一样。” “不一样?” 洛根苏萨斯满心不解,可凯恩却没有再多做解释。 其实,当初逃离恶魔教派据点时,他便以学徒的实力,单挑过一阶游荡者水准的默杀者。 只不过游荡者的核心属性是敏捷而非力量,双方差距本就不算大。 再加上每次碰撞造成的肌肉內伤,他都能靠不死特性悄然修復。 等同於一边受伤一边硬扛下对方的攻势,才勉强取胜。 后来抵达诺德战爭之城,他將操水术改造成血液加速,才真正发挥出二阶游荡者的实力。 而凭藉不死特性,他甚至能短暂牵制三阶游荡者水准的卓尔武技长尸仆。 可这一切,终究是靠取巧得来的。 他的基础身体素质,在面板上始终没有本质变化: 智力达到二阶施法者水准,敏捷与感知处於一阶游荡者层次,体质与力量只是勉强挤入一阶。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电击刺激,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智力与感知依旧没变,但体质、敏捷、力量均有明显提升。 可以说,尽数跨过半阶,达到了一阶水准。 凯恩眸光微闪,看向依旧一知半解的洛根苏萨斯,沉声道:“让你的骷髏兵动手吧。” 洛根苏萨斯没有再多问,简单对骷髏兵下达了两道指令。 那具生前为草原佣兵的骷髏兵立刻迈开步伐,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身上的泥土簌簌掉落。 紧接著,两具骷髏兵一同朝著凯恩缓步逼近,幽蓝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透著刺骨的寒意。 凯恩望著它们,心中暗道:“不能动用血液加速,先测试一下自身的基础力量。” 他脚下一踏,右手木刀在苏萨斯弯刀术的加持下斜斩而出。 “咔嚓”一声,精准与其中一具骷髏兵手中的生锈单手剑撞在一起。 令人意外的是,那柄锈跡斑斑的单手剑,竟被震得微微后缩。 “果然,骷髏兵在一阶战士中属於力量偏弱的类型,而我的基础力量,已经足以抗衡一阶战士了。” 凯恩心中暗自盘算。 就在这时,另一具骷髏兵回剑刺来,他猛地侧身避开,隨即挥刀重重砸在对方的盾牌上。 骷髏兵被砸得重重后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凯恩见状,接连侧步上前,持续发起猛攻。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步伐技巧,纯粹依靠蛮力,像个毫无战斗经验的普通人一般,仅凭力量一步步逼退骷髏兵。 看到这一幕,洛根苏萨斯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他到底在做什么? 此前在竞技场上,凯恩凭藉灵巧敏捷的身手,让她的两具二阶尸仆无从招架、最终落败; 可此刻在墓地,他对抗两具一阶战士骷髏,打法却粗糙得如同常人,毫无章法可言。 简直是浪费时间。洛根苏萨斯心中暗自不满,指尖微动,几道黑色的法术灵光悄然闪过。 剎那间,那具被凯恩逼退的两个骷髏兵,速度与力量骤然暴涨,隱隱逼近一阶精英水准,已然触碰到了二阶的门槛。 凯恩起初动作稍滯,被骷髏兵的猛攻震退两步,但很快便稳住身形,与骷髏兵展开了有来有回的拉锯战。 不对,有些不对劲。 洛根苏萨斯眼中终於露出异样,她敏锐地发现,凯恩的动作起初极为僵硬,仿佛在適应一具全新的躯体。 可隨著战斗的持续,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迅捷,到最后,已然完全像是一名正统的一阶战士。 招式虽简单,却沉稳有力。 另一边,凯恩已然彻底掌控了新提升的力量与敏捷属性,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方才与骷髏兵的交手,让他清晰地確认了自身的近战层次: 不动用血液加速时,他的敏捷依旧是一阶游荡者水准,却已是其中的顶尖水平。 而力量,也有了不少的进步。 而这一切,都只是他肉身本身的素质。 “那么,再试试血液加速。” 凯恩眸光一闪,望著正猛地挥盾砸来的骷髏兵,不退反进,手中木刀猛然劈向盾牌。 “砰”” 巨响在空旷的墓地中迴荡,洛根苏萨斯瞬间面露惊色。 方才那一次碰撞,凯恩手中的木刀应声断裂,而骷髏兵的盾牌正中,却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紧接著,那具骷髏兵的骨架瞬间崩散,尤其是手臂骨,直接断成数截,仿佛遭受了巨力重击。 “这是————”洛根苏萨斯终於收起了心中的轻视,神色得凝重起来。 这般破坏力,她只在导师麾下那些三阶游荡者尸仆身井见,尤其是那具卓尔武技长的尸仆。 毕竟,一击便能硬碰硬摧毁一阶精英骷髏,绝非仅仅跨越一阶就能做到。 凯恩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澎湃你量,心中已然有了数。 他比洛根苏萨斯更清楚自己的状况: 在全方面属性提升后,仅靠血液加速,他的你量便能达到一阶战士水准,速度更是半只脚踏入了三阶门槛。 综合来看,勉强算得井是偽三阶游荡者。 “如此一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把握就更大了。” 凯恩在心中歼道。 洛根苏萨斯看著他,无奈地说道:“你又突破了,特意来向我炫耀?” “不,你想多了,我没必要向你显摆。” 凯恩轻轻摇了摇头。 “哼,那还要继续测试吗?” “不必了。”凯恩摇头,“测试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该准备后续事宜了。” 就在这时,一阵“吱吱”的鸟鸣声传来。 洛根苏萨斯抬头望去,一只猫头丈从半空俯衝而下,稳稳落在她的公臂上。 她熟练地餵了猫头丈一颗坚果,隨后取下它腿井绑著的纸条,展开一看,眉头瞬间拧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了?” 凯恩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道。 洛根苏萨斯將纸条收起,沉声道:“苏萨斯亨出现在了汗族议会,格雷森提议由亨室插公学院三位院长的空缺任命。 他们打算把手伸进学院了。” 见凯恩神色依旧淡然,洛根苏萨斯不由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我早已预料到了。” 凯恩摇了摇头。 “嗯?”洛根苏萨斯满脸不解。 凯恩解释道:“我通过占卜得知了这个消息。” “占卜?” 洛根苏萨斯显然不信,眼神中满是怀疑。 她不再追问,看向凯恩说道:“既然你已有准备,那就走吧。 汗族议会负责宣读议案的使者,在兵团护送下已经到学院门口了,同行的还有一位疑似三阶的亨室法师,来者不善。” 凯恩眉梢微挑,隨手收起了断裂的木刀,点了点头:“走吧。” 另一边,法师学院大门外。 密密麻麻的兵团士兵列队而立,盔甲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势逼人。 士兵们组成的人墙缓缓向累侧分开。 一辆装饰华丽的举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学院门前。 “请止步!前方为法师学院禁地,无许可不得入內!” 西蒙·诺曼站在门口,世声喝道。 其余红袍执勤法师闻声,也纷纷海起手中长短不一的法杖,齐齐对准了举车,神色警惕。 眼见举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弓。 西蒙·诺曼口中快速念动咒文,一道闪电戏法“砰”地砸在地面,爆发出刺耳的啪声。 拉车的举袋受惊,猛地嘶鸣著驻足,车身剧烈晃动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见法师事度如此强硬,一名老练的士兵忍不住怒吼:“法师们,对伯爵大人放尊重些!”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弯刀,神色凶狠。 其余兵团士兵也纷纷效仿,拔刀出鞘,围在举车累侧,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一场衝突一触即发。 “都住公。” 马车上,一道大腹便便的身影缓缓走下,正是在汗族议会上慷慨陈词的卢卡帕克伯爵。 他目光阴冷地看向西蒙诺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西蒙诺曼,你和你哥哥迪伦·诺曼一样令人厌灭,粗鄙得就像树丼的蛀虫。” “彼此彼此。” 西蒙·诺曼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懟。 “帕克家族身为荣誉汗族,却急著给公爵当走狗,也好不到哪里去。” 卢卡·帕克的脸色瞬间铁青,死死盯著这位政铲家的次子,冷声道:“你执意拦路,我是否可以认定,你是采魔教派插在学院的奸细,妄图阻挠汗族议会的政令传达给学院诸位院长?” 西蒙·诺曼露出一口白匹,满不在乎地笑道:“所以呢?你要去汗族议会弹劾我,再开一场冗长繁琐的议题会议? 儘管去,我奉陪到底。” 这番毫不掩饰的嘲讽,让一眾执勤法师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法师学院本就是苏萨斯亨国的超然势仆,若被王室与贵族议会干涉院长任命,无疑是学院的奇耻大辱。 今日他们故意拦截使节,本就是有意为之,就是要表明学院的事度。 卢卡·帕克眉头紧锁,心中怒火中烧,转头看向那名老练士兵,世声喝道:“瓦恩队长,你们还不动公?” 被点名的瓦恩队长脸色十分难看。 方才拔刀只是为了向伯爵表忠心。 可真要与法师动公,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会成为替罪羊,得不偿失。 他咬了咬匹,硬著头皮说道:“伯爵大人,我这就派人前往兵团指挥部申请授权————” “废物,不必了。” 卢卡·帕克不耐烦地打断他,隨即拉开车厢门,对著紧隨其后、身披兜帽的四十岁左右中年男安,躬身恭敬地说道:“大师,有劳您了。” 中年男安微微頷首,没有说话,缓缓走下举车。 西蒙·诺曼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人自始至终气骡內敛,周身縈绕著浓厚的以壶波动,那波动的强度———— 很可能是一位三阶施法者! 中年男安缓缓看向西蒙·诺曼,抬起了右公。 就在西蒙·诺曼严阵以待,准备发动防御法术之际。 下一刻,一道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人心底的声音,骤然响起:“痛苦愚弄!” 第207章 接二连三的占卜推演 第207章 接二连三的占卜推演 痛苦愚弄,三环幻术系法术,会令被施术者產生幻觉。 若是意志不够坚定,便会不断陷入各类幻象,饱受痛苦与折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精神崩溃。 话音落下的剎那,空气仿佛都扭曲了几分。 身为哈蒙德得意弟子的西蒙诺曼,只觉得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道惊雷。 他瞳孔瞬间放大,骤然恍惚。 眼神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惊恐,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冷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在幻境中亲眼看见。 自己失手杀死了哥哥,鲜血溅满了他的法袍,那温热的触感至今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隨即,无数兵团士兵如潮水般涌来。 乱弩齐射,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 他慌忙催动防护法术,但却在箭雨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堪,瞬间崩碎。 箭矢穿透了他的身体,他最终惨死当场。 而他的家族,也因这一场“意外”被牵连,满门抄斩,一同覆灭。 “该死————这是幻觉,是幻觉!” 西蒙猛地回过神,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双手死死抓著法杖,指节都泛白。 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被眾人看在眼里。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无论是卢克·帕克还是兵团士兵,看向施法的兜帽法师时,眼神里都露出了淡淡的惧意。 兜帽法师静静站在原地,只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笑,正享受著眾人发自內心的敬畏。 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凌厉的喝令,如同惊雷炸响:“闪电束!” 听闻此言,原本还沉浸在眾人敬畏中的中年男子面色骤变,猛地一挥法杖,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然落在了兵团眾人身后,距离最初的位置足有数十米远。 在场之人全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可即便他完成了瞬移,眾人也並未见到任何闪电束法术成型。 卢克帕克与兵团眾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中年男子方才的举动,分明是故意將他们当作了肉盾。 这时,一位身著深红色长袍的白鬍子老者笑著走了出来。 他步伐沉稳,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响起,那些被幻术蛊惑的法师们纷纷恍然回神。 眼神中的迷茫与痛苦迅速褪去,恢復了清明。 西蒙心有余悸地整理了一下法袍,连忙躬身对白鬍子老者行礼,声音带著颤抖:“导师。” 这位白鬍子老者正是塑能分院院长,哈蒙德。 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 “到后面去去吧。” 中年兜帽法师看向哈蒙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哈蒙德朗声大笑起来。 “自由城邦的战爭法师马尔科姆,居然被一句虚张声势的话浪费了一个法术位?” 马尔科姆冷冷看著他,声音低沉沙哑:“没人不怕苏萨斯最强大的塑能法师施法。 您的威名,多年前我在自由城邦便已听闻。” 哈蒙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目光锐利,他缓缓问道:“所以,您真要捲入学院这趟浑水?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马尔科姆冷笑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是苏萨斯贵族议会亲自派人邀请的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微微躬身,脸上露出笑意:“毕竟,贵学院在恶魔教派那群阴沟老鼠的袭击下,已经损失了三位院长————”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加重。 场上的法师门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但哈蒙德淡淡一笑,將手缓缓放在隨身法杖上。 马尔科姆眯起双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指尖的指环。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卢克·帕克见状,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肥硕的身体一晃。 他连忙上前,陪著笑脸打圆场,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哈蒙德院长,您看,都是误会,误会。 我们还是赶紧进学院商议正事吧。” 哈蒙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缓缓开口:“可以进入学院,但马车不得入內,只能步行,护卫最多只能带四名。” “没问题,没问题!” 卢克·帕克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连忙应下。 马尔科姆则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接受了这个条件。 哈蒙德转身,带著学生西蒙与一眾执勤法师朝著学院大门走去。 大门打开,马尔科姆等人带著四名士兵紧隨其后,走入了学院。 道路两旁站满了学生。 不少正式法师与更多的学徒面色复杂。 身为施法者,没有谁是愚蠢之辈,眾人神色各异。 马尔科姆走在人群中,微微昂首。 他表情傲慢,享受这种被人注视、令人畏惧的目光。 按照约定,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明面上成为苏萨斯顶尖法师学院的院长之一,手握重权。 只要稍稍放开门路,就会有无数贵族为了將子女送入学院,源源不断地献上財富。 就在一行人深入学院,穿过广场边缘的时候。 马尔科姆的目光忽然一顿。 他注意到一名黑髮黑瞳的人类施法者,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诺德人? 对方站在一位面容清冷的半精灵女法师身旁。 而那名疑似诺德人的施法者,看向他的眼神却十分平淡。 他没有丝毫的敬畏,甚至带著漠然,与周围其他法师的敬畏截然不同。 这並不算什么,真正让马尔科姆在意的是。 凭藉自己身为战爭法师积累的经验。 他竟从这名看似普通的诺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灵性预警? 一名寻常的学院法师,居然能让他生出这种感觉? 这绝不可能! 马尔科姆瞬间眯起双眼。 “大师,您看——后面——” 身旁的废话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瞬间回过神。 再抬头时,那名疑似诺德人的法师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忽略身旁的废话,马尔科姆心下警惕。 “得找人问问,那人是谁。” 另一边,凯恩与洛根回到了住处。 洛根微微蹙眉,脸上不復清冷的模样,愤愤道:“一名自由城邦的战爭法师,就在学院门口做出这样的举动。 院长们为什么不一起出面?如果人数够多,对方应该不敢做出这种举动!” 凯恩摇了摇头。 “一名三阶法师,便要学院数位院长一同震慑。传出去只会让其他势力看轻学院。” 洛根皱了皱眉,精致的脸上满是不甘:“那接下来怎么做?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为所欲为吧?” —— “什么怎么办?” 凯恩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洛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马尔科姆是贵族议会找来的,王室那边又直接提议让两名王室法师担任院长。 照这样下去,学院空缺的三位院长位置,很快就会被他们填满。 而且我知道了,弗林特院长打算让你担任预言分院院长?你不担心?” 凯恩微微一笑,语气从容道:“枯骨、哈蒙德、灵枢三位院长,显然不会坐视不管,任由外人掌控学院。 变化、咒法两院的分院长虽未明確表態,但我不认为他们会什么都不做,只是在等待时机。 往日里即便有分歧,那也是学院內部的事。 如今外界插手,还牵扯王室与议会,必然会引来院內的反弹。” 洛根哼了一声,脸色稍缓,但依旧有些担忧:“希望就按你说的这样吧。” 凯恩突然看向洛根,眼神认真道:“对了,你有马尔科姆的详细资料吗?我需要了解他的一切。” “一名战爭法师,通常有公开资料,我可以帮你调查。” “麻烦你了。” 凯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翌日清晨,洛根就抱著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她来到凯恩的房间,將其重重放在桌上。 凯恩微微眉,隨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马尔科姆的信息。 他抬头看向洛根,语气平静:“你应该看过了吧,能先给我介绍一下吗。 洛根点了点头,她开口条理清晰地介绍道:“马尔科姆,国籍不明,身世成谜,早年是一名流浪法师,居无定所。 后来受僱於自由城邦,辗转各国。 参与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事,经验丰富,是典型的战爭法师。 他没有专精的法术派系,博而不精,但擅长的全都是用於杀戮的致命法术,出手狠辣,毫无底线,不是一般的学院派法师。” 凯恩暗自思索,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战爭法师,果然如此。” 这类人往往为了杀人不择手段。 有的与军队配合,依託大军的力量作战; 有的则擅长潜伏,用法术暗中诅咒、偷袭; 更有甚者心性扭曲变態,即便法术位耗尽,也会掏出手弩或匕首近身搏杀,残忍至极。 他看向洛根,询问道。 “按你的了解,他想要爭夺三个空缺院长中的哪一个? 洛根语气肯定回答道。 “据贵族议会的说法,是想要他得到预言分院院长的位置。” 预言分院? 凯恩眸光微动,还真是巧了。 看著资料上记载的马尔科姆好色敛財、精於谋划、贪得无厌的信息。 他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看来,我要做一次占卜了。” 凯恩缓缓开口,眼神中带著一丝凝重。 “占卜?” 不清楚凯恩早已掌握奥术占卜能力的洛根,疑惑地看著他。 “凯恩,就算你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一门的占卜仪式吧?” 凯恩没有解释,从怀中拿出木骰子,放在桌上。 他將马尔科姆的资料资料当作线索。 同时在新的纸上写下恶魔教派、王室徽章、苏萨斯法师学院、贵族议会等相关標誌作为信物。 隨即看著骰子开口问道:“马尔科姆是否带著恶意来到学院?” 接连三次投掷骰子,最终停下,点数分別为2、3、5。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洛根蹙眉,不解问道:“占卜失败了吗?” “可能是问的不够明確,无法得出准確结论。” 洛根表情不解,凯恩没有再回答她。 而是动用不死特性恢復了自己的精神,再次重复了占下仪式。 “马尔科姆是否为了自身利益来到学院?” 骰子再次被掷出,点数分別为6、4、4。 这一次,占卜成立,答案清晰明了,是为了自身利益。 “看来我猜对了。” 凯恩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声音清晰:“他只是自由城邦的一名战爭法师,一切只为利益而战,谁给的好处多,他就为谁效力。 这次来学院,估计纯粹是为了钱和权力。 只要能当上预言分院院长,他就可以通过邀请他的贵族议会大开后门,让大批贵族子弟通过不正当途径进入学院,从中谋取巨额財富。” 洛根皱眉:“你確定没弄错? 预言分院一向冷门,研究的都是虚无縹緲的预言术,没什么实际用处,真会有贵族愿意送孩子过来?” 凯恩语气平淡:“正因为这样才方便操作,没人会过多关注。 贵族们对外,只需要宣称自己的孩子是苏萨斯法师学院的成员,没必要提及具体分院。 靠后门进来的人,大多是些紈絝子弟,没什么法术天分。 也不会潜心钻研法术,只是为了拿个学院身份而已,正好方便他后续从中牟利。” 洛根脸色微变,神情变得难看。 身为王室外戚,她深知贵族阶层的腐朽与现实,她知道凯恩说的是实话。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不悦,心中充满了担忧。 凯恩无暇顾及她的心情,再次拿起骰子。 他一边依靠不死特性持续补充著心神,保持最佳状態。 另一边继续占卜,每一次掷出骰子,都在认真计算:“现任院长们是否已经开始布置应对之策?”。 665,占卜成立。 “各位院长的打算是否一致?” 146,占卜失败。 “马尔科姆是否是王室的棋子?” 445,占卜成立。 “马尔科姆是否知道背后有恶魔教派的谋划?” 121,占卜否决。。 看著凯恩一次次掷骰、沉思、计算,眼神越来越亮。 洛根的眼神渐渐变得惊疑与震撼。 她並非没见过占下师,也懂一些基础的占下知识。 但她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连续不断地进行高频率占卜。 难道这傢伙的灵性多到用不完?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表演预言,实则是用其他方法推演? 洛根神色阴晴不定,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凯恩这时停下动作。 他轻舒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瞭然。 线索有限。 他只能確定马尔科姆对恶魔教派的真正谋划一无所知,但他的动机目前看起来只有敛財。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怎么阻止他? 尤其是预言分院院长的位置,他已经不打算放弃了。 凯恩看向神色惊疑的洛根,微微一笑,语气轻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有些累了。” 洛根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叮嘱道:“別太累了,就算是最基础的占卜,也非常消耗施法者的心神,你要注意身体。” 说罢,她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待房门闭合,凯恩再次拿起骰子。 凭藉不死特性,这点心神消耗对他而言完全不成问题。 “关於马尔科姆的占卜大多准確,或许因为他是战爭法师,为了方便被僱主僱佣,性格、能力、经歷很多都是公开的。 相反,缺少信物和线索的相关內容,即便和他有关,也很难预测。 这么看来,我现在掌握的能力,更像是一台模擬推演器。 而之前占卜自己的信息能百分百准確,正是因为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 这门能力,与其叫奥术占卜,不如改名为奥术推演更为贴切。 【检定:是否將技能“奥术占卜”更名为“奥术推演”】 【是】 技能名称瞬间变更。 凯恩眸光微动。 “施法者之间的战斗,情报至关重要。 可这位马尔科姆为了更大的利益,却对此毫不在意地公开了。 既然如此,在王室下一步动作之前,我只能稍稍出手了。 一名连二阶法师都对付不了的战爭法师,恐怕只会沦为笑柄,没脸再待下去。” 凯恩握紧拳头,体內提升的力量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根据推演,对方明天很可能在学院会议上发难。” “到时候,就是我登场的时机。 第208章 成为院长的提议 第208章 成为院长的提议 苏萨斯法师学院,学院会议。 会场依旧设在礼堂,密密麻麻的正式法师悉数出席。 代表二阶精英的法师们身著红袍坐於前列。 礼堂最前方,八张属於分院院长的高背椅上,此刻只坐了五人。 依次是哈蒙德、枯骨、灵枢,以及分別代表变化分院与咒法分院的两位院长。 五人身后,各立著一名本院最杰出的亲传弟子,洛根·苏萨斯便是其中之一。 凯恩坐在台下,眸光微动,自光投向高台。 上一次来到这里,他还是由贝拉与阿伦德尔带领。 如今两人却均被关押,不由得让他感慨物是人非。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探望一下阿伦德尔了。 “砰!” 一声轻响骤然传开。 塑能分院院长哈蒙德的声音,借著法术的力量传遍礼堂每个角落:“过去一段时间———— 我们击退了恶魔教派的袭击,可学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为了守护学院————弗林特院长重伤,厄文院长战死,贝拉院长失踪。 现在,全体默哀三分钟。” 话音落下,他率先起身,在场法师纷纷跟隨,眾人垂首静默。 凯恩也隨之低头,心中暗嘆。 这场默哀里,真正值得眾人缅怀的,恐怕唯有战死的厄文院长以及重伤的弗林特院长。 默哀结束,会议继续,哈蒙德再度开口,语气凝重:“眼下,苏萨斯法师学院危机四伏。 为守护学院,我们急需补充新的力量。” 说罢,他將目光投向另一侧变化分院的席位。 对著那位气质优雅的男子问道:“夜鴞院长,招募新的院长一事,您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气质优雅的男子点了点头,慢条斯理道:“我已向六国发出邀请,请来两位三阶法师,分別擅长幻术与防护。 待他们抵达学院,我会与诸位一同对其进行考评。” “两位?” 洛根苏萨斯,若有所指地看向凯恩,但不出他的表情。 哈蒙德顺势又问:“那么预言分院方面呢?” 夜鴞院长面露难色:“任何一位预言学派的三阶法师,都是各国政权倚重之人。 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预言未来。 正如我们的弗林特院长,执掌学院未来方向的研判————精准的预言更是能指引法师行动,引领苏萨斯的前路。 所以————抱款,我暂时未能寻得合適人选。 1 哈蒙德眉头微蹙,面露为难之色。 凯恩將这齣“戏”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瞭然。 直接推举他这个诺德人出任预言分院院长,势必会引发部分人不满。 可若是以学院缺人、不得不外聘为由,性质便全然不同了。 夜鴞院长沉吟不语,哈蒙德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枯骨忽然抬起枯瘦的手,开口道:“既然如此,何不先任命一位二阶法师担任代理院长? 只需在预言法术与占卜方面表现出眾即可————比如弗林特院长的学生,莱诺拉。” 听到这个提议,莱诺拉颤巍巍地站起身,举手道:“我仅掌握部分预言系通用二阶法术,如侦测善恶、侦测思想等,可占下相关的仪式———— 我缺乏相应的天分。” 话音落下,会场气氛一滯,与会法师们面面相覷。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既然如此,不妨听听我这位前院长的意见?” 一道颤巍巍的苍老身影缓步走上高台,凯恩眸光一凝。 来者正是弗林特。 可他身上的以太波动,已然连一阶法师的水准都难以维繫。 正持续跌落,近乎要坠至学徒级別。 看到气息衰败至此,全场法师无不面露错愕。 台上五位现任院长亦是如此。 感嘆、惋惜、怜悯等情绪,浮现在眾人脸上。 弗林特站定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抱歉,我以这般模样站在这里,实在有失礼节。 遭恶魔教派袭击负伤后,我强撑著进行了一次占下,看见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一,阴云笼罩苏萨斯王,其身后,浮现出两道黑影。”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诸多法师瞬间想起此前流传的传闻:苏萨斯王已遭恶魔教派诅咒。 哈蒙德望著他,说道:“关於苏萨斯王被恶魔诅咒的预言占卜我们已经传达给了王庭“” “而且,第二幅呢?” “咳咳————” 弗林特轻咳两声,继续道:“第二幅,一名黑髮黑眼的人类施法者,站立於预言分院法师塔顶,身著灰白色长袍。” 听闻这个占卜结果,眾法师皆是一怔。 灰白色长袍,乃是预言分院院长的专属服饰。 这无疑昭示著,未来的预言分院院长將是一位男性,而且是人类———— 一时间,眾人下意识將自光投向人群中央的凯恩。 黑髮黑眼的诺德人———— 坐在观眾席的凯恩,恰好完全符合这一描述。 凯恩无视了一道道投来的目光,只是望向那位气息衰败的前院长。 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见,弗林特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剎那间,凯恩便已洞悉。 这两个预言,全是谎言。 一位气息衰败到连一阶都难以维持的施法者,根本不可能再施展如此精准的占卜。 这番举动,目的再明確不过。 一则继续坐实苏萨斯王遭诅咒的传言继续施压。 二则,为他铺平上位之路。 凯恩心中感激,却未发一言,只是微微起身。 弗林特开口道:“上来吧,我占卜中预示的那位人类法师,来自诺德的凯恩阁下。” 凯恩从容起身,无数目光匯聚於他身上,疑惑、惊疑、敬佩、陌生————形形色色,却鲜有人公然反对。 毕竟,学院內部事务,唯有院长议会有权决断。 即便有少数人心存不满,此刻也只能作罢。 台上五位院长均是沉默,无人提出异议。 凯恩从观眾席走上高台,立於弗林特身侧。 弗林特向他投来一个瞭然的眼神,凯恩微微頷首。 隨后,弗林特转向五位端坐於高背椅上的院长,郑重道:“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占下。 因此,我恳请诸位,任命凯恩法师为预言分院代理院长———— 待他日他实力突破至三阶,再转正为正式院长。” 虽是临时提议,可这正式的宣告,依旧让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法师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质疑、惊疑之色溢於言表。 弗林特微微躬身,望向昔日同僚。 哈蒙德目光闪烁,轻敲桌面,沉声道:“肃静。” 喧譁声戛然而止。 哈蒙德朗声道:“关於是否採纳前院长弗林特的提议,任命凯恩法师为预言分院代理院长,现在开始投票。” “塑能分院——赞同。” “死灵分院——赞同。” “惑控分院——赞同。” “变化分院——弃权。” “咒法分院——赞同。” 投票结果一出,台下再度窃语不断。 让一位异国异族之人担任分院院长,即便只是代理,也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可就在此时,凯恩眸光微动。 他占下中的变数,差不多已经如期而至。 “贵族议会—否决!” 话音未落,礼堂大门轰然敞开。 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与一位头戴兜帽的法师並肩走入。 正是贵族议会信使卢克·帕克,以及那位来自城邦的中年法师马尔科姆。 两人目光不善,卢克·帕克满脸被愚弄的愤懣,马尔科姆则阴冷地盯著凯恩,如同毒蛇。 卢克·帕克厉声发难:“贵院擅自召开学院会议,妄图在议会与王室指令下达前先行决定院长人选。 此举不合规矩,更是对王庭意志的蔑视!” 枯骨冷笑一声,哈蒙德却依旧面带笑意:“卢克伯爵,我院並无轻视王庭之意。 待决议最终敲定,我们自会將结果呈送王室与贵族议会。” 卢克·帕克咬牙切齿:“不必了!哈蒙德院长,议会已然决议,任命马尔科姆大师为预言分院院长。 他精通数门预言系法术。” 哈蒙德不置可否,淡淡回道:“抱歉,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占下能力,而非侦测思想、物体定位这类通用法术,还请伯爵谅解。 並且根据弗林特院长的占卜,我院预言分院院长的人选已然確定,正是凯恩法师。” 卢克·帕克还想爭辩,马尔科姆却忽然冷哼一声,开口道:“一个二阶诺德人,还是苏萨斯的宿敌。 若让他成为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分院院长之一,谁敢保证他不会向诺德泄露学院机密?” 他毫不掩饰,直接拋出指控。 凯恩望著他面目可憎的模样,微微一笑,微微躬身,反问道:“那么一位自称城邦战爭法师的人,在足够利益的诱惑下,又是否会出卖学院情报呢?” 此言一出,不少法师抬眉诧异。 一名二阶法师,竟敢正面挑衅一位三阶战爭法师。 马尔科姆眼中杀意骤起,死死盯著凯恩,右手悄然按在指环上,低声念出法术:“痛苦愚弄。” 哈蒙德等人勃然大怒。 “放肆!住手!” 在眾人眼中,凯恩已然中招,眼神瞬间迷离。 五位院长齐齐起身,目光凌厉。 哈蒙德直接举起法杖,厉声道:“马尔科姆,你清楚在学院內对新任院长出手,是什么后果!” 马尔科姆冷哼一声。 可他面对五位三阶院长,以及台下数百名神色不善的正式施法者,他心中也不禁发怵。 虽是战爭法师,可法术位终究有限。 而且单凭哈蒙德一人,他便难以应对。 卢克·帕克嚇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一旦引发衝突,他这位贵族议会的使节,无疑会成为替罪羊。 双方剑拔弩张。 方才还对凯恩出任代理院长心存不满的法师们,此刻也纷纷將敌意投向贵族议会一行人。 毕竟,即便他们不认可凯恩,也绝不容许外人强行插手学院內务。 更有心思通透的法师已然醒悟: 推举这位二阶的凯恩担任代理院长,本就是学院为抵御王庭干预而设下的缓衝之计。 就在气氛凝滯、一触即发之际,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正是弗林特:“诸位安静一下。 凯恩法师————不,应当称凯恩院长,並没有大碍。” 眾人纷纷停下动作,下意识地看向檯面上的凯恩。 此时,凯恩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哪里有半分刚才的迷茫模样? 哈蒙德、枯骨等人早知凯恩能与贝拉抗衡,对此並不意外。 可台下法师们却是惊嘆不已。 二阶法师,竟能硬抗三阶法术? 莫非这位声名赫赫、杀人无数的三阶战爭法师,实则名不副实? 不少人用质疑的目光看向马尔科姆。 马尔科姆面色惊疑不定。 “痛苦愚弄”是他最擅长的三阶幻术系法术,对付二阶法师向来无往不利,甚至一些同阶的施法者,也会被暂时困住心智。 可现在,这个法术竟然在一名二阶施法者身上失效了,而且对方短短时间內就恢復了清明。 凯恩微微一笑。 在恶魔教派据点数次死里逃生的经歷,早已让他对这类幻术痛苦免疫。 对方法术製造的痛楚,又怎么与他数次亲身赴死的折磨相比。 他缓缓开口,目光直视马尔科姆:“马尔科姆法师的法术,反倒让我机缘巧合下,触发了一次占卜。” “占卜?”全场一怔。 凯恩继续道,目光锐利如刀:“我的占卜预示。 马尔科姆法师,將会在法术决斗中,败於一位来自诺德的二阶施法者之手。” 这话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公然挑衅。 全场再度譁然。 哈蒙德心中满是疑惑,又带著一丝担心。 他与弗林特对视一眼,不由得怀疑,凯恩是不是因为之前战胜了贝拉,就变得骄傲自满了。 要知道,一名专精幻术的三阶学院法师,和一名专门受僱作战的三阶战爭法师,实力有著天壤之別。 面对如此挑衅,马尔科姆盯著凯恩的黑眸,脸上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狞笑,眼神狰狞地说道:“既然你想找死,那就与我进行一场法术决斗吧,诺德人!” 第209章 与三阶的法术决斗 第209章 与三阶的法术决斗 在凯恩缓缓道出占卜所得的预言內容之后。 马尔科姆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场便向他发起了法术决斗的死斗邀约。 “这不合规矩————也完全没有必要。” 哈蒙德急忙上前一步,试图从中调停,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衝突。 凯恩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您的决斗邀约,我接受了。 在方才的占卜之中,我早已预言了您的必然落败。” 听到这话,哈蒙德等人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来。 而马尔科姆更是气笑了:“诺德人,你在找死?!”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高层、连同台下围观的眾多法师也全都愣住,一时无言以对。 二阶法师正面挑战三阶法师,並非绝无可能。 但那往往需要数名二阶法师组成小队合力围剿,或是配合军队阵型发动攻势。 再不济也只能依靠下毒、伏击一类的阴诡手段。 从来没有任荷低阶施法者,敢在公並场合以一对一的形式,向高阶施法者发起决斗。 眼前的一切,却彻底顛覆了眾人的认知。 不少原本就对凯恩接任预言分院代理院长一事心存敌意的法师,此刻也无话可说。 甚至有人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钦佩。 毕竟钻研占卜预言一脉的法师,本就多是旁人眼中离经叛道的疯子。 而在他们看来,凯恩显然就是那种被占下术彻底影响、变得痴狂偏执的人。 “下午,我在竞技训练场等你。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生命吧。” “不,我不会杀你,我会留你一命。”凯恩淡淡回应道。 马尔科姆被气得怒极反笑,隨即大步转身,甩门愤然离场。 同为贵族议会使节的卢克·帕克伯爵也面色悻,紧隨其后一同离去。 见现场如此,哈蒙德等人微微蹙眉。 “会议暂时中止,所有人先行离场————” 旁观的法师们陆续离开。 片刻之后,整座议事礼堂內,便只剩下凯恩、五位学院现任院长,以及站在一旁的弗林特。 哈蒙德不解地看著凯恩:“凯恩法师,我们刚才的决议已经通过了。你本不必理会马尔科姆的挑衅。 与贵族议会的周旋,我们自然会用其他手段解决。” 凯恩微笑,不置可否。 哈蒙德的方案固然稳妥,可如此这般勉强当选院长。 一来要继续与贵族议会无休止地拉扯周旋。 二来也难以真正让学院內部的法师心服口服。 既然如此,倒不如借马尔科姆这颗棋子立威。 当眾將其击败,既能堵住贵族议会的口舌,也能顺理成章地贏得全院法师的认可。 枯骨抬起眼,从凯恩的表情中明白了他的打算,但也只是蹙眉,並未多言。 咒法学院院长,一位名叫为拉克丝的乾瘦女性,定定注视著凯恩:“凯恩法师,哈蒙德等人推举您担任预言分院院长无可厚非。 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方才的占卜,是否虚假?” 凯恩看向这位唯一投了弃权票的女院长,微微一笑:“请相信我,拉克丝院长。 作为即將上任的预言分院院长,我需要一场恰当的占卜,来为我的就职铺平道路。”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答覆,眾人神情各异。 弗林特眼中露出瞭然笑意,拉克丝挑眉稍显意外,哈蒙德依旧满心疑惑,枯骨则依旧神色从容—— 他们毕竟都知晓凯恩生擒贝拉的事跡,心中或多或少都认定。 这位二阶法师身上,必然藏著不为人知的惊人底牌。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拭目以待,期待你下午的表现,凯恩院长。”灵枢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下午,竞技训练场。 巨大的白石广场四周坐满了观眾。 穿红袍的正式法师、著灰袍的学徒、眾多的围观者將看台挤得喧譁鼎沸。 与以往决斗不同,这次前来的人更多。 一方是货真价实的三阶战爭法师,另一方则是刚刚被任命的预言分院代理院长。 而这位代理院长,竟公然宣称能依靠占下预言,以弱胜强。 凯恩穿过长通道,步入场地一侧。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立於自己的位置,感受无数视线笼罩,闭目不语。 隨著这位舆论主角之一的登场,许多法师目光复杂。 让苏萨斯人的死敌诺德人,成为代理院长,对很多人来说难以接受。 但若让贵族议会將指派的院长强加於学院头上,同样令人屈辱。 时间点滴流逝。 凯恩静静等待,身上只著一袭轻便的制式红袍,为行动方便,袍摆並不长。 除几柄匕首外,他未携带其他物品。 许久过去,眾人渐显焦躁,另一位主角却迟迟未现。 就在这时。 砰! 另一侧通道大门被四名士兵推开。 卢克·帕克伯爵諂媚躬身,马尔科姆身著繁复厚重的长袍,自通道中走出。 凯恩目光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看著这位来自自由城邦的战爭法师,踏上场地对面的位置。 马尔科姆微笑著张开双臂,面向观眾,仿佛享受这般瞩目。 “马尔科姆法师,请儘快开始吧,你已浪费不少人的时间。” 看台上传来哈蒙德冷冷的声音。 马尔科姆笑道:“何必呢,我未来的同僚? 正好让全院上下都见识一下,他们未来的院长究竟是怎样的人。” 话音落下,他终於收起那番故作姿態的表演,转头看向对面始终沉默的凯恩,眼神瞬间被浓烈的恶意覆盖:“诺德人,我调查过你。你的那些战绩,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现在投降,你还能滚回诺德去找你妈妈,否则,我就把你的半截身子送回去。” 凯恩闻言,露出淡淡的微笑。 从洛根提供的情报资料中,他早已清楚,对方本就是个喜好虚张声势、作风浮夸张扬之人。 方才那一系列举动,不过是为了给对手施加心理压力。 身为游走各方、靠廝杀谋生的战爭法师,又怎么可能只有自大? 马尔科姆正是靠著这般细腻心机,多次迷惑对手,才一路活到现在。 可这份心思縝密,也同样意味著他生性多疑、思虑过重,极易在利弊权衡之中陷入过度犹豫。 在昨日的奥术占卜,或者说奥术推演中,凯恩早已洞悉对方的一切打算。 不过现在,他打算先让对方意识到自身的困境。 凯恩语气平静地开口:“马尔科姆法师,你可以动手了吗?我已经准备好,回预言分院见我的新下属与学生了。 “” “你找死!”马尔科姆眯起眼睛,却未立即动作,只是左手按在右手的指环上。 凯恩微笑注视这一幕,出声:“那么,开始吧。” 见他如此坦然,马尔科姆惊疑不定,深深看了凯恩一眼,左手微微向地面一指。 先试探一番,看看虚实再说。 八枚石锥在地面凝聚成型,如同弩箭一般,带著破空之声直射凯恩! 就在石锥逼近之时,速度骤然再增,快得难以捕捉。 然而凯恩只是轻轻侧头,身体隨之扭动,那些石锥竟被他悉数避开。 而对手甚至连法术都未曾使用。 马尔科姆愣了愣,抬头朝前方眾院长所在看去:“哈蒙德院长,我们这不是施法者对决吗?这样也可以?” 哈蒙德微微一笑:“法术位耗尽的施法者,同样可以依靠肉搏决胜,这有何不可?难道大名鼎鼎的战爭法师,竟然害怕了?” 马尔科姆嘴角一抽,看向没有动作的凯恩,咬牙道:“算你运气不好————就让你死在这儿吧!” 要动真格了。 凯恩眸光微动。 马尔科姆不再犹豫,右手轻弹指环,整个人速度陡然提升。 他五指一按,地面无数石锥弹射半空,继而如雨倾泻,犹如一支军队的弩箭齐射! 面对密密麻麻的石锥,凯恩猛然拔刀,一柄影子缠绕的弯刀握入手中。 血液加速之下,他直逼三阶的速度彻底发挥出来,朝著马尔科姆的方向疾冲而去! 石锥在身后纷纷坠落,却追不上他的速度。 即便偶有射至,也被幽影般的弯刀凌空劈碎。 百米、八十米、六十米————距离急速拉近。 “这是什么鬼?!不是个二阶施法者吗?!” 马尔科姆面色大变。 这般速度,他只曾在一些有称號的刺客身上见过。 而那些刺客,无不是各大杀手组织的王牌。 事实上,不只他,就连哈蒙德等人也下意识睁大眼睛。 该死,绝不能让他近身! 马尔科姆猛地挥掌,地面骤然隆起崩塌,岩石碎裂,整个场地地形瞬间剧变! 然而下一瞬,凯恩脚踏石壁,逆行而上。 那些凸起的岩石、巨砾、碎块,在他脚下仿佛全然不存在一般。 “蛛行术?!”马尔科姆咬牙。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法术,但通常只用於为他人施加辅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施法者对自己使用並用於实战。 但这至少证明,凯恩確实只是一名二阶法师。 让他更为心惊的是,凯恩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全部战斗习惯: 就在他刚开口念动“地动术”的瞬间,对方已然同步施展出了蛛行术。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预判我的预判?” “必须立刻拉开距离!” 马尔科姆猛踏地面,一根巨大石柱轰然破土升起,將他整个人托至十余米的高空。 与此同时,他唇齿微动,咒文飞速念动,加速术、护盾术、防护剑刃———— 一道道法术灵光接连在他身上闪现。 升至最高点时,他望向已逼近三十米范围內的凯恩,咬牙厉声大喝,单手猛然扬起:“飞弹风暴!” 掌心上方,无数淡蓝色的以太弹急速凝结。 隨著他一挥手,以太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该死的诺德怪胎,去死吧!” 然而就在以太弹即將落地的剎那,一片浓密云雾骤然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决斗广场。 他又一次预判到了! 马尔科姆脸色剧变,来不及细想,手中法杖已然直指地面:“粉碎地面!” 直径三干米范围內的大地应声崩裂破碎! 轰。 巨响迴荡不绝,可在浓雾遮蔽之下,场內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仅是他,观眾席上眾人也被这恐怖的破坏力震撼。 洛根苏萨斯、弗林特面露忧色,哈蒙德皱眉,枯骨与灵枢神色凝重———— 不少年轻法师学徒更是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这毁天灭地的威力————这就是专为杀戮而生的战爭法师吗? 学院里恐怕只有哈蒙德院长能与之媲美吧————” “那个诺德法师————不会已经死了吧?” 窃窃私语之中,洛根·苏萨斯眼中的忧虑愈发深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上依旧浓雾瀰漫,死寂一片。 等待数分钟后,马尔科姆终於按捺不住。 他张狂大笑起来,朝著看台上的诸位院长张开双臂:“可以宣布我的胜利了吧,各位同僚?他已经尸骨无存了!” 声音落下,场中一片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观眾席忽然喧譁起来一马尔科姆心头猛地一紧,骤然低头看向脚下石柱。 浓雾正缓缓散去,那个他认定早已死无全尸的诺德人,竟一步步自雾中缓缓走出。 对方衣袍多处破碎撕裂,脸上却依旧掛著那抹让他无比厌恶的淡淡笑容。 马尔科姆脸色凝重起来,咬牙將手按在戒指上,心中急转。 两个他最得意的三环法术,竟只破坏了对方的衣物。 而那人看起来毫髮无伤。 另一侧,神情淡然的凯恩微微抬头,望向高踞石柱上的马尔科姆。 表面平静无波,他心中却已多了几分凝重。 决斗之前,他已搜集对方大量资料,並通过奥术推演模擬了所有可能施展的法术。 然而方才那两记三环法术,依然衝破所有防御。 护盾术与元素吸收在三环法术的恐怖破坏力面前不堪一击,就连他自身的肉身,也险些被直接撕碎。 如果不是藉助云雾术遮掩,他不死的恢復之秘恐怕早已暴露。 “不过————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用推演出的那个秘密了。” 凯恩望著马尔科姆,后者耳中,一道只有他自己听到声音响起。 “你————是从自由城邦主动逃到这里来的吧?” 听到这话,马尔科姆面色骤变,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210章 学院长长袍 第210章 学院长长袍 “马尔科姆阁下,作为自由城邦的战爭法师,您多年来承接了不少大商会的战爭任务。 无论是剿灭荒野外的怪物,还是护送珍贵的附魔物品,都早已积累下不菲的身家。” 马尔科姆听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传讯术。 他看著站在地上目光定定的凯恩,冷漠地用传讯术回道:“那又如何?” “那么,一位明明在自由城邦可以快速积累財富、被各大商会奉为座上宾的您,为什么要离开舒適的环境,来到这里?” 见马尔科姆没有说话的意思,凯恩也不以为意。 他微笑著继续说道:“苏萨斯的王者传出被恶魔诅咒的传闻,贵族议会各派系相互倾轧,公爵重金招揽各国佣兵进入领地,法师学院三位院长职位空缺———— 我想以您的经歷,不难看出苏萨斯正在陷入旋涡。您真的还要来这里吗?” 马尔科姆脸色不变,微微蹙眉,道:“你说完了?” “当然没有,”凯恩依旧微笑道。 “您收取了上万枚金幣,接受僱佣护送巴恩斯商会继承人的任务,却又收钱放任他被杀害。 您这样的行为,可不是一名正常战爭法师该有的职业操守。” 巴恩斯商会,自由城邦的巨型商会,势力遍布各国。 財富能带来利益,同样也会引来仇敌,自然吸引了许多竞爭对手。 在凯恩的奥术推演中,马尔科姆来访的时间,与他之前任务失败的时间高度相关。 再加上巴恩斯商会近期的种种动静,一切都清晰可辨。 马尔科姆的脸色终於难看起来,喝道:“诺德人,你不要污衊我!” 凯恩冷静回答:“是不是污衊,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来到学院,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利益,为不再做战爭法师后的未来铺路;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安全。 毕竟巴恩斯商会虽是自由城邦的巨型商会,但其明面上的势力,还伸不进苏萨斯法师学院,更不敢报復一位三阶分院院长。” 马尔科姆微微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已带著一丝血丝,看著凯恩道:“你和我说这些,不是让我多了一个杀死你的理由吗?你知道得太多了。” 凯恩微笑,遥遥看著站在石柱上的马尔科姆,道:“问题是,你能在短时间內杀死我吗?” 马尔科姆脸色一僵。 他的每一个法术都仿佛被对方预判,而且接连使出数个三阶法术,对方看上去却毫髮无伤。 要不是凯恩確实施展过二环法术,他都要以为自己在和一名野蛮人对战。 凯恩看著面色僵硬的马尔科姆,微微一笑,自顾自说道:“作为战爭法师,您应该听过这句话吧,一杯赤色的生命乐章,在寂静之处奏响。” “你是黑暗兄弟会的契约杀手?不,你的身手,更像是內部的高阶默杀者!你是巴恩斯雇来的?该死!你竟然早就潜伏进学院等我了,你想干什么!” 马尔科姆面色剧变,手腕猛地一挥,精神震慑瞬间发动,同时海量以太在掌心凝聚,轰然砸向地面。 大地剧烈震颤,石块飞溅,整片场地瞬间四分五裂。 面对这一连串迅猛的组合法术,一阵浓密的白雾猛然炸开,將场內一切彻底遮蔽。 无论是马尔科姆还是远处观战的眾人,都瞬间失去了视野。 等到云雾缓缓散开,凯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除了衣袍被撕扯得更加破旧之外,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仿佛所有攻击都被他从容避开。 马尔科姆脸色难看至极,难以置信地开口:“这是高阶默杀者的职业特性,是灵巧步伐、优势闪避? ————不,或许是更高级的特性。 你毫髮无损,难道还有什么特殊战技?” 他是战爭法师,法术多为大范围攻击,可面对同为三阶的游荡者,往往难以打出一击必杀的效果。 凯恩面带笑意,刚才借著浓雾掩护,他已暗中动用不死特性修復伤势。 表面伤口不多,却成功让马尔科姆產生误判。 他看著马尔科姆,道:“马尔科姆阁下,您每天都有喝牛奶的习惯,用餐刀时喜欢先用纸巾擦拭,睡觉的房间也偏爱靠窗———— 如果我是杀手,您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这些细节,都是他通过奥术占卜、或者说奥术推演获得的。 奥术推演本是极为实用的能力,只需整合散落的信息,便能轻易勾勒出一个人的日常轨跡。 看著马尔科姆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凯恩淡淡开口:“接下来,继续我们的对决吧。” 马尔科姆面色一变,看著手持幽影刃继续走来的凯恩,终於咬牙做出决定,高声喊道:“我投降!” 声音被扩音法术放大,瞬间传遍整座竞技训练场。 看台上的分院院长、台下的学徒与正式法师们,闻言全都愣住,脸上写满错愕。 在眾人眼中,两人不过遥遥对峙片刻,马尔科姆突然面色大变发动猛攻,可凯恩却安然无恙,紧接著马尔科姆便突兀投降。 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但三阶法术的破坏力有目共睹,凯恩也確確实实硬接下了数轮攻击,因此没有人怀疑他作假。 只是这场过於戏剧性的反转,让所有人一时都没能回过神。 哈蒙德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清晰迴荡:“马尔科姆,你確定?一旦投降,就意味著你彻底放弃竞选分院院长!” 马尔科姆面色难看,却毫不犹豫地说:“我投降,够了!我对你们苏萨斯法师学院没有半点兴趣,更不想成为第四个倒霉鬼!” 他看著缓缓停步、脸上似笑非笑的凯恩,牙关紧咬,终究没有当眾揭穿凯恩编纂的杀手身份。 隨即他抬手施展羽落术,身形轻盈地落在通道另一侧,头也不回地匆匆向外离去。 而守在通道口、本满心期待喜讯的卢克帕克,目睹这一连串戏剧性的变故,早已目瞪口呆。 他连忙上前,对著面色不善的马尔科姆急道:“大师,您对贵族议会的承诺————” “滚开!” 话音未落,马尔科姆隨手一挥,一股狂风掀起,將大腹便便的卢克帕克直接吹飞,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痛呼出声。 一旁的四名士兵见状,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动作。 其他围观者看著贵族议会一方当场內乱,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凯恩也同样看在眼里0 他看著马尔科姆仓皇离去的背影,自然明白对方是在逃难,既要躲避自己这个疑似杀手的人,也要提防其他潜藏在暗处的刺客。 毕竟害死了一家巨型商会的继承人,又没有大势力庇护,这位战爭法师早已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看台上再次传来哈蒙德的声音,传遍整个竞技训练场:“马尔科姆已经宣布弃权,现在正式启动新任院长提名,任命凯恩法师为预言分院代理院长,即刻开始投票。” “塑能分院——赞同。” “死灵分院——赞同。” “惑控分院——赞同。” “变化分院——赞同。” “咒法分院——赞同。” 声音在训练场中迴荡。 凯恩听著这一宣布,心中明白,与上次不同,自己这次彻底站稳了脚跟。 就连之前投弃权票的变化分院,这次也投了赞同票。 凯恩眸光微动,看向台下眾多观战的法师。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几乎没有窃窃私语,不少人投向他的自光里,满是敬畏与认可。 凯恩心中清楚,他已经彻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踩著马尔科姆这位三阶战爭法师成功上位。 学院如今本就紧缺院长,而他既然证明了实力,是不是诺德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如果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二阶施法者,或许还会引来嫉妒。 但一名能硬撼三阶、甚至逼得对方投降的二阶法师,只会让人仰望,而非敌视。 “成为预言分院院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见见我的新下属了。 凯恩目光微抬,远远望向看台尽头。 弗林特正坐在那里,面带微笑,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身旁,是他的学生莱诺拉,以及一群神色忐忑的人一都是预言分院的教职人员与学生。 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视线之外,洛根·苏萨斯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预言分院法师塔內,哈蒙德的大笑声传来。 弗林特、枯骨、灵枢等分院障都在。 哈蒙德看著凯恩,惊嘆道:“今天该称呼你为凯恩院长了。” “多谢各位院长。” 凯恩微微頷首。 若没有眾人的投票支持,他想要顺利就任院长绝不会如此轻鬆。 哈蒙德继续说道:“若是往常,新任院长就职会举办盛大仪式。 但如今学院防护、变化分院院长依旧空缺,外部又有王室虎视眈眈,这次便一切从简。 等后续接任的人选到位,我们再为你补办一场正式的就职仪式,对外宣告。”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说,接下来的事务,就让弗林特和你仔细交代。” 哈蒙德说完,拍了拍凯恩的肩膀便离开了,其他人也相继告辞。 凯恩一一谢过送別。 法师塔顶,最终只留下他和弗林特两人。 弗林特微笑著,气息却比从前更加苍老衰弱。 凯恩眸光微动,心中轻嘆,直接开口:“星象占卜的代价,没有挽回的办法吗?” 弗林特摇了摇头,道:“在契约中,那位伟大的星界存在,只会取走它应得的部分。或许在它看来,我仅仅跌落三阶还不够。 不过,我並不后悔。” 凯恩心中敬意更增,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弗林特微微一笑,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件灰白色长袍:“穿上吧,这是预言分院新任院长的法袍。” 凯恩接过,眸光微微一动。 【学院长长袍·(紫)】 部位:防具—法师袍装备等级:三阶基础属性:智力+5 装备特效: 法术增强(特性) 增强后的法术拥有更高施法者等级,可压制目標的法术抗力。 你可以使用更高等级的法术位准备並施放该法术,每高一个等级,便可获得一次额外的法术穿透检定。 无视法术抗力的法术不受本特性影响。 魔力探知(特性) 只要你仍能施展三环及以上预言学派法术,便可如同处於魔法侦测效果下一般,探知各类法术灵光。 最大探知距离:5英尺。 备註:“苏萨斯法师学院万岁!” 凯恩看著面板上的属性,不由暗嘆一声极品。 与他之前弄到的那些大多是白色、绿色品质的附魔装备不同,这是一件紫色品质的珍稀装备。 —— 虽然受阶位限制,他还无法使用全部功能,但仅“法术增强”这一特性,效果便已极强。 即便施展相同法术,他也能比別人更占优势。 在弗林特含笑的目光中,凯恩穿上这件灰白色法师袍。镜中的身影,凭空多了几分威严。 弗林特看著他,开口道:“凯恩,接下来听我说。” “在学院里,你可以倚重莱诺拉她们。 凭藉战胜马尔科姆积攒的威信,没人会违抗你。 而且如今各分院亟需团结,我们预言分院不必担心各分院的分歧。 至於大院长,等你晋升三阶、成为正式院长后,自然会顺利见到他的。 “但对一位分院院长而言,这些都只是次要。真正重要的,是法师塔的掌控与运用。” 弗林特转身走到中央的星象仪旁,看向凯恩:“要不要来感受一下,操纵法师塔的感觉?” 凯恩眸光一亮,点了点头:“好。” 他走上前,將手掌轻轻按在法师塔的星象仪上。 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著其中涌动的磅礴力量。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太之力瞬间包裹住他的心神。 让他与整座法师塔深度联结、融为一体。 再次睁眼时,他已然化身法师塔的意志。 视线自高空俯瞰,苏萨斯王庭全境尽入眼底。 意念微动,便能隱约触碰到一张庞大无比的乙太网络。 毫无疑问,那便是魔网。 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引动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这————就是法师塔的权能吗?”凯恩內心微微惊嘆。 第211章 制定三条准则 第211章 制定三条准则 法师塔最初是因战爭而修建的。 在幽暗地域进攻六国后,才开始陆陆续续得到完善。 然而,由於以太退却,塔上復刻的许多高阶法术如今已然无法使用。 即便如此,它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凯恩沉浸在法师塔传来的巨大力量之中,感受著塔身上復刻的法术模型。 作为预言分院的法师塔,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预言学派的法术,诸如侦测魔法、侦测混乱、秘法之眼、鹰眼术、视觉连结、弱点解析等等。 除此之外,也附著有少量的塑能系与防护系法术。 就在凯恩感受法师塔的同时,弗林特的声音淡淡传来:“法师塔的力量固然强大。每一次驱动塔身附著的法术,都相当於数名同阶法师同时消耗法术位施法。 因此,哪怕只是二阶法术,也能发挥出堪比三阶法师的威力。” “藉助法师塔,一名三阶法师可以在短时间內发挥出跨阶的力量。 而八大分院的所有法师塔若全部动用,足以抵抗一国军队。所以,在法师塔內,塔主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但还是有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 凯恩闭眼,將视线从对法师塔的感知中退出,看向弗林特。 后者继续说道:“首先,法师塔的施法范围只能覆盖整座王庭城市。 如果遭受到来自比法师塔射程更远的攻击,法师塔通常无法进行防御。” 凯恩皱眉,低声道:“魔能巨炮?” 他还记得当初隨诺德军队进攻幽暗森林蛛刃家族城市的情形。 在魔能巨炮的威力下,那座城市的防御如同朽木般被迅速摧毁。 诺德军队正是先用魔能巨炮轰开防御,隨后军队才发起进攻。 弗林特苦笑一声:“你说得没错。虽然法师塔具有诸多能力,但自由城邦出產的魔能巨炮只有最简单的功能: 导出以太晶矿的力量,进行摧毁和湮灭。” “因此,若面对魔能巨炮的攻击,法师塔要么利用塔身防护法术抵抗,同时派遣小队袭击摧毁巨炮;要么提前將塔身法术改为射程更远的塑能类法术。但后一种做法无异於暴殄天物。 毕竟每一座法师塔都耗费了数万枚金幣修建塔身,又经年累月持续改造而成。 法师塔的多样性,本是为了让法师们在塔內更好地感受以太、研习法术。” 凯恩看著弗林特的苦笑,明白他是在担心未来可能爆发的战爭会让法师塔陷入危机。 他摇了摇头,说道:“弗林特院长,请放心。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的。” 在原本的剧情里,即便深渊恶魔降临,也更倾向於使用大规模血祭来催生更多恶魔,然后以恶魔海的混乱战术进攻。 魔能巨炮这种高精密的炼金道具,恶魔们一是不屑使用,二是更相信自身的力量。 所以,即便在动盪年代,苏萨斯精灵庭最后的城市—王庭陷落时。 也只是被铺天盖地的恶魔攻破了诸多法师塔,从未见它们使用过魔能巨炮。 弗林特点头,算是认可了凯恩的说法,接著道:“除了魔能炮,另一个隱患来自塔內有人会背叛。 作为新任分院长,你可以利用占星仪上固化的法术,感知塔內所有人的位置,並在必要时发动其所在塔层的法术陷阱。” 凯恩点头,依照弗林特所说,將手放在了占星仪上。 通过仪器的附著法术,他確实能感知到整座塔各层的人员踪跡。 此刻,许多人正聚集在二楼,似乎窃窃私语。 弗林特也察觉到了,微笑道:“分院的法师们似乎有些不安。接下来,你可以召集他们了。” 凯恩会意,意念一动,声音在塔內传盪开来:“我是凯恩,请各位到三楼匯合,我有事要说。” 说完,凯恩將手从占星仪上放下,准备下楼。 他看向弗林特,后者虽面带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凯恩瞬间明白,弗林特认为自己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担心继续在场会不合时宜。 凯恩微微躬身,与这位学院里的领路人道別,隨即转身走下楼梯。 弗林特微笑著目送凯恩的背影,轻轻嘆息。 他转而望向法师学院外王庭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坚决。 三楼,法师塔的法术训练室內。 十数名红袍法师聚集在一起,其中几人围著一位金髮女法师,急切地询问著:“莱诺拉,你和这位新院长是不是见过?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会不会把我们赶走?很多新上任的院长都会这么做。” “诺德来的法师会不会比较————野蛮?院长的战斗风格我之前看到了。 95 被一群不安的法师包围的,正是弗林特的直属学生莱诺拉。 她面露苦笑,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却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和你们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而且,我没有赶走你们的必要,这点请放心。” 凯恩的声音让所有人立刻转身。 —— 看到身著代表分院长身份的灰白色长袍的凯恩,他们心下皆是一凛,纷纷低头恭敬行礼,只留下莱诺拉站在最前面。 凯恩看著眾人的表情,明白他们的顾虑。 法师塔对塔內法师研习法术有增益,但塔內位置有限。 因此,许多新上任的分院长为了安插亲信,常会將前任的学生扫地出门。 不过对凯恩而言,目前尚无此必要。 毕竟预言分院的法师们纵然多是战斗力较弱的学院派,也依然是珍贵的施法者。 莱诺拉犹豫著上前两步,躬身垂眸道:“凯恩院长,大家只是————” “我知道。”凯恩抬手阻止了她的话。 “过往的一切无须担心。但若有人违反我之后立下的准则,那么抱歉,必须被逐出法师塔,乃至学院。” 听到这严厉的宣言,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凯恩继续说道:“第一,背叛自身种族,放弃身为人类的尊严;第二,放弃以冥想提升阶位,转而使用不恰当的药剂;第三,做出损害预言分院利益的行为。 除此三条,一切照旧。” 凯恩微微一笑。 事实上,这三条规定恰恰是他自己最容易“违背”的。 他能在人类与卓尔形態间切换,也使用了面板和药剂。 但他之所以明確提出,是担心这些法师为了提升力量,被恶魔教派蛊惑,使用“附体药剂”之类的东西来拔高资质与实力。 诺德无名俱乐部那些法师学徒的往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听到这三条,眾人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这都是相当严重的罪名,正常情况下无人会触犯。 凯恩见眾人神色放鬆,便对莱诺拉说道:“莱诺拉,分院日常事务由你管理,但必须每日记录所有事宜,並向我匯报。” 莱诺拉瞪大眼睛,下意识问道:“这————可以吗?会不会不合適?” 凯恩微笑,不置可否。 这看似放权,实则能让他从分院诸多琐事中脱身。 安排教学、指派工作、出席会议等杂务,势必会拖慢他变强的速度。 有这时间,不如多提升技能熟练度,儘快升级,为晋升三阶做准备。 “好了,”凯恩环视眾人。 “今后,莱诺拉的意见便是我的意见。 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们现有职务,但若有人阳奉阴违,就请离开学院吧。” 他对莱诺拉点头示意,隨即转身离开,前去参加他的第一次院长会议。 望著他的背影,刚刚还觉得他颇好说话的法师们,此刻也不敢再多议论了。 离开法师塔,凯恩身著灰白色长袍行走在学院中,前往礼堂。 一路上,遇见他的红袍正式法师或低阶学徒纷纷躬身垂眸,称呼道:“院长。” 凯恩点头示意,並一一回应。 走到礼堂门外,他遇到了一位熟人—洛根·苏萨斯。 —— 她站在门口,面容清冷,看向凯恩的目光十分复杂。 这位曾被她关入地牢的诺德施法者,后来在竞技训练场数次击败她,给予耻辱,如今却成了与她导师平起平坐的一院之长。 即便只是代理,一旦晋升三阶,便能正式接任。 洛根·苏萨斯压下心绪,看著走近的凯恩,屈膝恭敬道:“凯恩————学院长。” 凯恩看著低下视线的洛根,点头道:“洛根·苏萨斯法师。” 听到这个称呼,洛根的心微微一沉,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凯恩却笑了笑,说道:“抱歉,这头衔太长了。不如我还是叫你洛根,你也依旧叫我凯恩吧。 听到这句话,望著凯恩似笑非笑的表情,洛根心中刚升起一丝异样,便迅速收敛。 她低头摇头:“这不符合学院规定。” “规定不都是人定的么?”凯恩微笑,“我先进去了。” 他顺著洛根·苏萨斯拉开的门,走入礼堂。 礼堂外,洛根想起刚才的对话,抿了抿唇,未再多言。 礼堂內,与上次座无虚席不同,此次连凯恩在內,只有诸位院长在座: 哈蒙德、枯骨、灵枢、拉克丝、夜鴞。 “请坐吧,凯恩院长。顺带一提,这身长袍很適合你。” 身著暗红色长袍的哈蒙德微微一笑,法师之手发动,挪来一张椅子。 凯恩顺势坐下,点头致意。 “今天是例行会议。我先通报现状,诸位可有情况补充。” 哈蒙德继续主持,“马尔科姆已匆匆离开学院。 据传闻,他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拒绝了王室与贵族议会的邀请,打算离开王庭———— 不过,贵族议会的卢克·帕克伯爵仍在学院內,只是近日未曾出门。” “另外,据说准备接任防护、幻术分院的两位王室法师,曾与格雷森王子一同露面,但似乎尚未前来学院。” 枯骨冷哼一声:“这很正常。他们找了个外人来试探,结果被一位二阶法师打得投降溃逃。 他们恐怕以为我们做了强硬反击,此时再来只是自討没趣。 即便那两位三阶的王室法师来了,我们这里也有六位三阶,人数上可不占优。” 说到这里,眾人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面色平静,但其他人心中仍不免嘖嘖称奇。 马尔科姆虽是主动投降,可先前诸多三阶战爭法术竟未能重创这位二阶的代理院长,已足够令人惊讶。 哈蒙德用乾瘦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无论如何,两个三阶院长的职位长期空缺不是办法。必须在王室和贵族议会行动前,儘量安排妥当。” 他看向咒法分院院长拉克丝,问道:“我们邀请的另外两位三阶法师,如今到何处了?” 拉克丝优雅地答道:“大约三日后便能抵达学院。” 哈蒙德点头,鬆了口气。 他见凯恩眉头微皱,便问:“怎么了?” 凯恩摇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意外?”眾人心中思量。 拉克丝开口道:“凯恩院长,我邀请的两位法师虽不似马尔科姆那般擅长战斗法术,但终究是三阶。除非调动数支二阶小队联手伏击,否则他们自保应无问题。” 凯恩心中暗嘆。按常理確是如此,但“附体仪式”足以快速批量製造二阶恶魔。 况且,许多法师若被近身刺杀,也极易出事。 他摇摇头:“不如这样,我们进行一次占卜吧。” “占卜?” 眾人听闻这个提议,皆扬了扬眉,却无人出言反对。 凯恩身为预言分院院长,对学院重要事务进行占卜预告,合情合理。 “下面,请各位將这段时间的相关情报写在纸上。另外,拉克丝院长,请你將所邀两位三阶法师的个人信息与已知情况也写上,一併交给我。”凯恩说道。 眾人虽略有疑惑,但仍依言將情报匯总,递交给凯恩。 凯恩將线索整理,简单解释了占下原理,隨后將手放在桌面掏出的骰子上。 “赶赴学院的两位三阶法师,是否会遭到王庭势力的袭击?” 投掷骰子,结果156——占卜失败。 凯恩微微蹙眉,再次开口:“赶赴学院的两位三阶法师,是否都能如期抵达学院?” 投掷骰子,结果123—占下成功,根据结果,无法如期到达。 眾人看到此结果,纷纷皱眉。 凯恩皱眉,继续投掷:“他们是否还存活?” 投掷骰子,结果251占卜失败。 “是否有人受伤?” 投掷骰子,结果456——占卜成功,有人已经受伤了。 就在凯恩准备再次占卜时,“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 一名红袍法师躬身快步走入,匆匆走向拉克丝,递上一封信件。 拉克丝皱眉接过,扫了一眼,面色骤变,她看向凯恩,沉声道:“不必占卜了。他们遭遇不明势力袭击,一死一伤。” 第212章 重回双生港以及变故 第212章 重回双生港以及变故 王室或者公爵动的手? 凯恩眸光微动,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陷入了沉思。 王室作为苏萨斯的实权掌控者,拥有直属卫队以及王室法师。 而公爵早已通过商会招揽了各地佣兵,还用圣痕仪式將不少人转换为恶魔。 这两者都有足够的力量,同时截击两名三阶施法者。 毕竟三阶施法者在耗尽法术位,或是被近身偷袭后,並不难伤害。 就在他沉思之际,其他人看向凯恩的眼神已然不同。 刚刚的占卜中,凯恩预言两人无法如期抵达学院、以及有人受伤,全都应验了。 虽说此前也有占下失败的情况,但据凯恩所说,不过是线索不足所致。 而且占卜的代价,远比沟通那位伟大的星界存在要小得多。 这位预言分院的代理院长,眾人本以为只是找他来应付王室、贵族议会等王庭势力,没想到竟意外的可靠? 场上不少人,心里都暗自思忖。 哈蒙德微微蹙眉,看向拉克丝问道:“拉克丝,他们的来访路线应该没有泄露吧?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直沉默的枯骨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出了一个贝拉,未必就不会有第二个。 或许我们该对整个幻术分院进行大清洗,之后再调查其他分院。” 拉克丝冷笑反击:“如果怀疑是我泄露的消息,你现在就可以捉拿我,枯骨。 你们不一直都看我不顺眼吗?”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僵硬。 凯恩心中微嘆。 贝拉作为幻术分院院长被关押后,各位院长之间的猜疑依旧没有消散。 毕竟各个分院本就有间隙,如今虽因外部压力暂时团结,但稍有变动,便容易引发內耗。 “安静!”哈蒙德用木槌敲打桌子,语气严肃。 其他人虽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发言。 碍於法术实力,塑能学院本就是最强的分院,即便施法者派系不同,眾人也都认可哈蒙德的话语权。 哈蒙德沉声道:“现在不是起內訌的时候。 我们都使用过真言术,確保了各自的清白,所以都放下无谓的猜测。 如今即將上任的两位院长一死一伤,我们当下要做的,是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他看向拉克丝:“说说具体情况。” 拉克丝点点头,缓缓说道:“我邀请的两人分別名叫丹尼尔和泽诺。前者是自由城邦的自由法师,后者是出身草原的部落法师,两人都有在学院游歷学习的经歷。 前者在幽暗森林、后者在双生港,都於夜间遭遇了数队刺客的袭击。 丹尼尔中毒后,虽奋力斩杀数名刺客,最终还是不幸身亡;泽诺则利用幻术躲过了偷袭,目前仍隱藏在双生港。” “双生港?”凯恩微微蹙眉。 他这细微的变化,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刚刚一系列精准的占卜,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此刻没人再敢小瞧这位新上任的二阶代理院长。 “凯恩院长,请说说你的发现吧。 “” 拉克丝看向凯恩,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 凯恩頷首:“现在有一点线索了,请允许我再进行一次占卜。” “请。”眾人异口同声。 凯恩没有犹豫,当即再次施展占卜术,口中喃喃自语:“这次刺杀,是否有公爵参与?” 他投掷三次骰子,占卜成功,这意味著,公爵確实参与其中。 眾人面色愈发凝重。 事到如今,他们还在王庭、王室与议会之间扯皮內耗,那位公爵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 如今他一旦出手,便直接斩杀一名三阶准院长,还重伤了另一名,其实力可见一斑。 哈蒙德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接下来我进行安排,我们六人需同时行动。 第一,派人驻守学院,一方面拷问贝拉是否有其他內应,另一方面应对王室与议会的施压,並向那些不依附任何势力、身份清白的三阶法师发出邀请,填补院长空缺。 第二,前往幽暗森林调查丹尼尔的死因,学院必须为他的死亡负责。 第三,前往双生港接应泽诺,並斩断公爵派去追杀他的人手。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希望各位能够赞成。” “我没意见。”枯骨頷首,补充道。 “六国並不缺三阶施法者,但身份清白、且愿意捲入苏萨斯这摊浑水的,未必有多少。” 拉克丝微微蹙眉:“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暗自揣测彼此了。” 枯骨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转而对哈蒙德说道:“我和灵枢会前往幽暗森林调查他的死因。 我的死灵法术刚好能派上用场,而灵枢的惑控法术,可以控制森林里的生物,避免我们遭遇袭击。” 哈蒙德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拉克丝微微蹙眉:“我和夜鴞可以前往双生港,我的咒法与他的变化术相互配合,应该能应对突发情况。 但这样一来,学院內部就只剩下塑能分院的人驻守,实力会不会太过薄弱?” 变化分院的院长夜鴞微笑著补充:“而且我们没有营救经验。派多少人去、如何潜入双生港、由谁负责,都是问题。 我听说,双生港自此前的动盪后便十分萧条,却一直有兵团驻扎,况且公爵还派人修復了之前被烧毁的商会。” 哈蒙德的表情瞬间变得为难。 按照两人所说,若学院总部只留他一名三阶施法者,实力会大幅削弱,王室和议会也会有更多理由介入学院事务。 就在这时,凯恩开口道:“不如让我先去试探一下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微微挑眉。 凯恩微笑著解释,目光不经意扫过面板上新出现的任务: 【支线任务:营救泽诺法师】 【介绍:来自草原的泽诺被困於双生港,隨时面临生命危险,请在他被杀害前將其救出。】 【奖励:隨机抽取职业特性】 职业特性乃是难得的奖励,凯恩自然不会放过。 他看向眾人,语气坚定:“虽然我只是二阶,但此前与马尔科姆的战斗,诸位应该也有所观察,自保方面我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只要能获得足够线索,我可以通过占卜更快找到泽诺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我与那位公爵有不少仇怨。 他曾多次派人通缉追杀我,我也曾烧毁他的商会,这件事,还没结束。” 联想到之前的情报,拉克丝微微蹙眉,其他人也都面色微动。 眾人对视一眼,最终都表示认可。 毕竟凯恩能率先抓住贝拉,之后又在法术对决中逼迫马尔科姆投降,绝不能当作普通的二阶施法者看待。 哈蒙德注视著凯恩,郑重说道:“我明白了,凯恩院长。 我会派遣一队执勤法师配合你的工作,你拥有这队法师的全部指挥权。 若有需要,你还可以自行招募当地势力,所耗费的资金均由学院报销。 只是,请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凯恩微笑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当然没有问题。顺带想请您帮我寄一封信到诺德,不过这件事,还请您亲自办理。 “” “信?” 哈蒙德接过信纸,看到开头的“织雾”二字,从记忆中搜寻到这个名字的主人,不由得愣了愣。 他瞬间明白了凯恩的用意,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三日后,双生港。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在经歷了兵团围困、诺德进攻的流言,以及公爵商会大火后,—— 已然变得萧条不堪。 船只稀少,人烟寥寥,就连许多船夫的脸上,也都掛著愁容。 而导致这一切的当事人之一,凯恩。 他正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踏入了这座城市。 他坐在船夫的船上进城,脸上面无表情。 身上代表学院院长的长袍早已换下,换成了普通商人的服饰;头上的黑髮也通过易容术变成了金色,掩盖了自己诺德人的身份。 看著脸上满是愁绪的半精灵船夫,凯恩故意装出疑惑的模样,问道:“据说王庭已经为双生港製定了减税和扶持政策,为何这里依旧如此萧条?” 船夫摇了摇头,嘆道:“尊敬的客人,双生港此前作为两条內河的枢纽,確实吸引了各国商会。 但经商最看重的是稳定的环境,如今本港的菲纳芬家族捲入刺杀王室的丑闻,兵团驻扎在此。 再加上公爵一直问责本地议会,指责他们未能保护好自己旗下的商会,其他各国的商会即便知道这里是交通枢纽,也不敢再来了。 我们这些船夫的生意,自然也就一落千丈。” 凯恩眸光微动,对此並不意外。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愧疚。 毕竟按照原本的歷史剧情,这座城市最终只会毁於一旦,城里的所有人,都会沦为恶魔的口粮。 他接著问道:“你说的是艾森伯格公爵吗?能说说他如何问责本地商会吗?” 船夫点点头,一边划著名船桨,朝著凯恩指定的酒馆方向驶去,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客人,您既然是做生意的,应该也知道,艾森伯格公爵旗下的商会,在苏萨斯各个城市都有布局。 而双生港的商会,更是除了王庭之外最大的一家———— 商会被烧毁后,公爵就向本地的贵族议会施压,认为是他们中有人与菲纳芬家族勾结,纵容他人烧毁商会,一直要求巨额赔偿。 那些贵族老爷根本无力与公爵抗衡,个个焦头烂额,只能出卖其他商会的利益来妥协这也导致更多商会加快了退出本地的步伐。” 凯恩微笑,说:“作为一个普通人,你了解得倒是不少。” 船夫笑了笑,解释道:“现在生意少,空閒时间就多了。 之前有个叫提灯者”的组织来到这里,还带来了一些吟游诗人到处卖唱,把这些事都唱了出来。 那些人都很有趣,不仅给我们打气加油,还会唱好听的歌,就是总爱打听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提灯者?打听奇怪的事?” 凯恩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了莎尔。 但下一刻,他心中便升起警惕。 提灯者作为诺德的组织,虽以对抗恶魔等下界生物为宗旨,但本质上,仍与诺德王室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其中立性难免令人质疑。 他们的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发现了公爵与恶魔勾结的蛛丝马跡,准备出手对抗? 还是为了诺德的利益,打算进攻苏萨斯? 凯恩心中思绪万千。 但线索太少,即便占卜,成功率也不高。 他看向脸上虽愁眉苦脸、却依旧哼著小调的船夫,问道:“那他们通常会在哪里表演?” “那可就多了,大街小巷都有,有时候在船上也会唱一首。不过他们每次唱歌后,都会询问有没有人遇到失踪或死亡的怪事,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他们晦气。” 船夫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现在去听他们唱歌的,要么是像我这样閒得无聊的,要么就是一些好奇的年轻人。 不过本地的贵族议会似乎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听说正派遣治安官准备驱逐他们,理由竟是诺德间谍”。 真是可笑,一群唱歌的,怎么就成间谍了。” 凯恩默默在心中盘算著,就在这时,船靠在了岸边。 “黑暗兄弟会的本地据点到了,”船夫说道。 凯恩眸光微动,丟下一枚金幣,无视了船夫的感激之言,大步朝著黑暗兄弟会的据点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地上一片狼藉,桌子倒塌,杂物散落,甚至连酒瓶都摔得粉碎,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显然已经荒废许久。 “他们已经放弃双生港这个据点了?”凯恩心中微动。 黑暗兄弟会作为遍布六国的大型地下势力,在各国都有布局,双生港仅仅是诸多据点之一。 在城市衰败、陷入权力旋涡后,他们放弃这座据点、另寻新的落脚点,也並非没有可能。 “但如果只是撤离,动作未免太过匆忙,反而更像是遭遇了袭击。” 凯恩低下头,隨手一点,一缕淡淡的光亮从手心浮现,照亮了脚下的地面—正是光亮术。 借著光芒,他仔细观察著现场: 地上有黑色凝固的血跡,说明这里曾发生过激烈廝杀; 墙上布满刀痕,还有箭簇留下的印记;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墙角的地面上还有烧焦的痕跡。 凯恩闭上双眼,结合现场痕跡,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夜晚,黑暗兄弟会据点里的佣兵们正在喝酒喧闹,毫无防备之际,至少数十名士兵突然闯入。 在佣兵们尚未反应过来时,士兵们率先用手弩发动攻击,场上佣兵瞬间死伤惨重。 剩下的佣兵有的四散逃跑,有的则靠著同伴的尸体和桌椅顽强反击。 与此同时,数名至少二阶的游荡者趁机闯入,展开屠戮。 绝望之中,有人点燃了大火,烧毁了这座据点。 “必须找到他们,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凯恩眼神坚定了起来。 第213章 袭击 举报 追踪 第213章 袭击 举报 追踪 凯恩检查了所有线索,现场除了几处烧焦的痕跡,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就连地下室,除了焦痕外,也仅在角落里留下了几道陈旧的刀砍印记。 但他检查得极为仔细,因为掌握的线索越多,后续施展奥术占卜时,成功的机率也就越高。 检查完毕,凯恩转身欲离开这个曾经的临时落脚点。 就在此时,心底潜藏的灵性骤然发出预警! 他猛地低头,几乎在同一瞬间,数枚军用弩箭破窗而入,甚至穿透了门板和墙体缝隙,狠狠钉入他脚下的地面与背后的墙壁。 箭尾剧烈颤动,箭身上残留的漆黑液体昭示著上面的剧毒。 “这是不打算留活口?” 凯恩眉头微蹙,身形却毫不迟疑地猛然翻滚。 他以极其灵巧的姿態避开了后续呼啸而来的箭矢,闪身躲到了柜檯之后。 又是一轮攒射,利箭从四面八方穿透墙壁,深深嵌入木製的柜檯与地砖之中。 但对於距离三阶游荡者仅一步之遥的凯恩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威胁尚在可控范围內。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门被蛮力撞开,一队轻甲士兵蜂拥而入。 眾人手持制式轻盾与弯刀,装备虽是苏萨斯常规兵团的配置,却將原本的长弓换成了適合室內近战的连发手弩。 领头的军官身背长弓,腰挎弯刀,头戴精钢头盔,那对標誌性的高耸耳尖和俊美面容。 正是当初在港口设伏抓捕菲纳芬家族的兵团长官,弗兰基。 凯恩心中疑竇丛生: 按理说弗兰基此前任务失败,应当已被调往苏萨斯与诺德的边境充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弗兰基隔著柜檯死死盯住凯恩,对他易容后的外貌並不熟悉,他语气冰冷地嘲讽:“黑暗兄弟会的余孽,焚毁城市重要设施、袭击军队、散播谣言————束手就擒,交出同伙下落,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咔嚓。” 脚下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凯恩的身影从柜檯后悠然走出。 他看著这位“老熟人”,坦然一笑:“这位长官,恐怕有误会。我只是个来考察市场的自由城邦商人,顺道来看看行情罢了。” “考察市场?考察到黑暗兄弟会的旧巢穴?” 弗兰基冷笑一声,“带路的那位船夫已经举报了你,说你打听了太多不该打听的事。” 凯恩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骂。 那个船夫为了显摆,把消息硬塞给他听,如今反倒成了举报的把柄,这是想两头吃黑?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举起双手,微笑著试探:“那么,如果我投降並检举同伙,能否饶我一命?” 弗兰基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可以。” 然而,就在凯恩缓步走出、看似放鬆警惕的瞬间,弗兰基脸色骤然阴沉,厉声喝道:“杀了他!” 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数支弩箭直扑凯恩面门。 凯恩神色不变,右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军阵型。 与此同时,身后的黑影凝聚成一把幽影刃握於右手,左手轻抬,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凭空浮现,將数只的弩箭尽数格挡。 “法术?该死,是法师!可这速度————” 弗兰基看著瞬间拉近的距离,脸色大变。 不仅是他,那些原本面带戏謔的士兵此刻也神情紧张起来。三轮齐射过后,竟连凯恩的袍角都未能蹭破。 “拔刀!”弗兰基嘶吼道。 眾士兵咬牙拔出弯刀,迎向这个敢於主动衝锋的法师。 然而双方一接触,战局便呈现一边倒的態势一人数占优的士兵队伍,在面对单独一人的凯恩时,竟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房间內腥风血雨骤起,血花四溅。 藉助电击刺激与血液加速的加持,凯恩的敏捷已远超这些普通职业者水准的士兵。 断臂、抹喉、斩足————鲜血喷涌而出,迅速覆盖了地面上原本的焦黑痕跡。 看著手下惨叫哀嚎、尸横遍地,弗兰基嚇得面色惨白,转身欲逃。 凯恩抽出插在最后一具尸体心臟的幽影刃,反手一记“法师之手”抓起桌上的匕首掷出。 啪! 就在匕首即將命中弗兰基后心的一瞬,一支箭矢从远处破空而至,精准地將匕首击落在地。 弗兰基趁机夺路而逃,冲向岸边的一艘快船。 但凯恩已无暇追击,他的自光牢牢锁定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里站著一名二阶实力的游侠。 紧接著,凯恩眼神一凛,猛然转身挥刃向后! “鐺!” 幽影刃与一把猝然袭来的弯刀狠狠撞在一起。 偷袭者是一名游荡者,速度甚至比那名游侠更快。 但凯恩仿佛早有预料,侧头避开紧隨而至的肘击。 见一击不成,游荡者果断后撤。 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仍稍逊一筹。 就在幽影刃即將在三招之內割开他喉咙的剎那。 “轰隆!” 一道包裹在重甲中的庞大身影撞碎墙壁,朝凯恩猛扑过来。凯恩眉头微皱,若强行击杀这名游荡者,自己势必受伤,从而暴露不死特性。 他发动蛛行术,整个人倒立著贴向墙壁,避开了这一击,隨后轻盈地落回大堂中央。 死里逃生的游荡者长舒一口气,面色阴沉地退到重甲战士身后。 远处的游侠再次张弓搭箭,瞄准了凯恩。 三名具备二阶实力的游荡者、战士、游侠,分別以不同的位置將武器对准了凯恩。 “你们是谁?”凯恩开口问道。 “不,阁下,你应该先报上名来。” 重甲战士的面容隱藏在面罩之下,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沉声道。 “逼近三阶的游荡者实力————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黑暗兄弟会总部派来的高阶默杀者? ” 游荡者脸色愈发难看,沉声道:“我以为我们之间达成了默契。” “默契?”凯恩心中瞭然,对局势已有判断。 他偽装出微笑,语气淡然:“艾森伯格公爵给出的价码,並未达到总部的要求,所以我奉命前来索取更多。” “这不归我们管。” 重甲战士沉默片刻,自光落在地上的士兵尸体上,补充道。 “本地议会徵调的兵团士兵,已被你屠戮至此。即便是报復,分量也够了。 黑暗兄弟会仍是大陆最具威慑的地下势力,没必要为了一个外围据点,与公爵彻底撕破脸。” 凯恩挑眉道:“那如果我想要一份新的报酬呢?比如说情报。” “你说。” “我想知道,那位三阶的泽诺法师,现在何处?” 重甲战士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我们不知————该死!你是法师学院派来的!” 他猛地挥手,厉声下令:“动手!拖延时间,支援马上就到!” “支援?商会的,还是兵团的?” 凯恩心中疑云更盛。 他偏头避开远处袭来的箭矢,看著同时压上的重甲战士和游荡者,淡淡道:“看来,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话音未落,凯恩猛地將怀中的匕首掷向二人。 就在对方疑惑之际,匕首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为漫天铁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想干什么?”游荡者满脸不解。 “退出铁粉范围!”重甲战士却脸色狂变,嘶声警告。 “太晚了。” 凯恩的声音在铁粉中响起。 下一刻,一只燃烧著烈焰的巨掌猛然拍下,火焰与悬浮的铁粉瞬间接触一轰! 房间內的温度在剎那间飆升到了极致! 重甲战士和游荡者只觉眼前一片雪白,剧烈的灼痛感传来,视线瞬间模糊。 而远处的游侠勉强睁开泪眼朦朧的双眼时,惊恐地发现两名队友已浑身焦黑,瘫倒在地。 而更令他胆寒的是,凯恩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森白的笑意。 顾不得队友,游侠转身发疯般地向反方向逃窜。 望著对方仓皇的背影,凯恩微微摇头。 距离太远,追击已无意义,但那人的样貌,已被他牢牢记下。 凯恩走到两具焦尸旁,用幽影刃划开其胸甲。 看著露出的肌肉纹理,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二阶实力,放在各国都足以担任队长,却被编入这种特殊小队————。 “” 儘管外表被烧焦,但剥离的皮肤下,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异化跡象。 联想到之前的圣痕仪式与贝拉手下的白影怪物,凯恩心中有了答案:“这两人原本的实力恐怕不足二阶,是依靠附体药剂强行提升的。 而公爵的法师顾问卢卡斯显然改良了配方,副作用比普通药剂更小,恶魔化特徵也更隱蔽。” “不过————”凯恩顿了顿。 “异化后的战斗力提升依然显著,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原本的附体药剂。 未来最棘手的,恐怕是要同时面对恶魔,以及这些被药剂改造过的佣兵。” 紧迫感油然而生。 凯恩走出废墟,看著远处驶来的几艘巡逻艇,立刻发动易容术,改变了发色与瞳色,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浮桥。 翌日下午,改换容貌的凯恩漫步在双生港的街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城中的戒备比昨日更加森严,治安巡逻队隨处可见,守卫数量倍增0 “按照弗兰基的说法,黑暗兄弟会显然还有漏网之鱼。他们既然掌握了我的大致行踪,昨夜才会痛下杀手。 可那些倖存者究竟藏在哪里?我在城中各处留下的暗號,他们发现了吗?” 正思索间,两名治安官拦住了去路。 “先生,请留步。” 凯恩面不改色,微笑道:“两位治安官,有何指教?” “请告知姓名,以及来双生港的目的。” 凯恩悄然催动“交友术”,语气亲和地说道:“我叫凯特,来自自由城邦,此行是为了考察市场。只是看这情况,城里似乎並不太平,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仅此而已?”左侧的治安官追问。 “不然呢?”凯恩摊开双手,“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商人。” 在法术的影响下,两名治安官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但直觉告诉他们凯恩並无恶意。 “那就请多加小心,凯特阁下。” “放心。” 看著两人离去,凯恩转身继续前行。 然而没走几步,左侧的治安官突然喊道:“等等!” “怎么了?” “出於安全考虑,我希望能陪同你一起考察。毕竟港口內有不法分子活动,不太安全。” 凯恩嘴角微抽,有些无语。 交友术毕竟只是戏法,效果有限,但隨著易容术带来的外貌改变,他的魅力属性有所加成,竟让这道戏法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好感度加成。 见凯恩面露犹豫,右侧的治安官突然皱眉:“不对,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们不会妨碍你————不,我的职责是排查可疑人员,我为什么会莫名对你產生善意?难道————”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目光变得冰冷而警惕:“跟我们走一趟审判庭!” 凯恩露出无奈的神色,心中暗嘆:戏法终究是戏法,破绽太明显了。 “抱歉,我还有急事。” “拦住他!” 一名治安官吹响警哨,另一名拔出了佩剑。 然而当他们再次转头时,凯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惊慌的人群之中。 一路疾奔並变换发色,凯恩面色凝重: 看来交友术已经不够看了,得儘快学会二环的惑控法术才行。 如今全城封锁,独自调查太过艰难。 他登上一艘小船,回到位於浮岛的临时居所。 一家不起眼的旅店。在回旅馆的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如影隨形。 猛然回头,街上很多人疑惑地看顾哟来。 但他脸上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我留下的暗號,终究还是起作用了。” 他微微一笑,朝著不远处一名正低著头走路的粗壮男子走去,拦下了对方。 粗壮男子抬头,露出了一丝恰大好处的疑惑:“请问有什么事?” “黑暗兄弟会的据点,现在在哪里?”凯恩微笑道。 “我不知道您在问什么,”粗壮男子面色微变,急忙抬头,匆匆推开他离开。 凯恩依旧微笑,但看著对方离开,暗自跟了上去———— > 第214章 再见故人以及招揽 第214章 再见故人以及招揽 双生港作为两条內河交匯的港口城市,由船只构建起了一个复杂多变的交通系统。 但这並不意味著,这里的普通人行动必须完全依靠船。 在一些大型浮岛上,坐落著商业区、居住区等,並且由浮桥构建出了错综复杂的区域体系。 一名粗壮男子低著头,步履匆匆地穿行在街巷之间。 凯恩远远锁定对方,不疾不徐地尾隨在后。他借著蛛行术灵活规避治安官的巡逻路线,一路潜伏於屋顶之上,悄无声息。 凭藉著此刻的高敏捷,即便粗壮男子时不时转身回头观察,也往往一无所获。 “他先后去购买了绷带、药剂、麵包。” 凯恩看著粗壮男子的举动,嘴角抽了抽。 “蠢货————难怪弗兰基根本不屑打探情报。眼下这种敏感关头,公然採购这类刚需物资,他们的行踪恐怕早就被上报给兵团了。” 他摇了摇头,看著粗壮男子拐进两栋屋子之间的狭小缝隙,走进了一片幽深阴暗的角落,最终进入了一栋看似废弃的建筑物。 凯恩望著建筑物上那布满灰尘的菲纳芬家族標誌,摇了摇头,说道:“也算是巧合。” 话音落下,他抬脚悄然跟了进去。 另一边,粗壮男子没有走正门,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墙另一侧的窗户钻了进去。 进屋后,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面与墙角挤满了受伤的佣兵,不少人手臂缠著绷带,地面凝结著乾涸的血跡,苍蝇在污浊的空气中嗡嗡盘旋。 见此情景,他紧绷的心才稍稍落下,转头望向不远处正替伤者包扎伤口的女人,开口匯报:“索菲亚大姐,你要的物资我全都买回来了。” 金髮女子抬起头。 她脸上沾著灰尘,模样十分狼狈,正是当初在双生港给凯恩介绍任务的索菲亚。 此刻的她,早已不復往日模样。 脖颈多了一道结痂的伤疤,身著破旧衣衫,浑身落满尘土,与从前判若两人。 —— 她看著粗壮男子,示意旁人接过物资,沉声发问。 “外面现在局势如何?” 粗壮男子摇了摇头,说道:“查得很紧,离开双生港的几条主要航道现在都有兵团的人驻扎。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治安官询问的频率也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故意在各处原先的联络点附近,刻下我们之前的暗號。 索菲亚面色一变,沉声道:“刻下暗號?难道总部那帮人放弃我们还不够,还想帮著兵团把我们赶尽杀绝?” 她自光骤然紧锁对方,神色陡然沉下:“不对,一路上,你有没有被人盯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粗壮男子。 后者顿时惶恐起来,连忙说道:“放心吧,索菲亚大姐,確实有人询问过我,但我都隱瞒过去了。” 索菲亚面色难看,她看向所有人,沉声下令:“所有人,准备好武器,整理物资,发现不对就立刻更换据点。” 踏。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眾人头顶的天花板上传了下来:“索菲亚,好久不见。 “” 所有人面色大变,索菲亚望著天花板上的黑暗,隱约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咬牙喝道:“放箭!” 话音未落,一眾佣兵已然扣动扳机,手弩与各式暗器接连射出。 但所有的远程攻击,都被来人轻鬆避开。 他一个闪身,然后从墙壁径直走了下来。 眾人的心愈发下沉。 在场之人大多是伤患与弱者,全员齐射都无法伤及对方分毫,足以证明来人至少拥有二阶实力。 这意味即便杀死对方,己方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全部停手!” 索菲亚抬手拦下眾人,对方全程未曾出手反击,显然並非以杀戮为目的。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陌生人,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此番前来,目的为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索菲亚却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下意识开口道:“凯恩?不,不对。” 凯恩微微一笑,说道:“有什么不对?” 他意念一动,选择了种族切换,人类的外貌瞬间发生变化,变成了卓尔的模样。 看到这熟悉的卓尔外貌,不止索菲亚,其他很多人都愣住了。 一些之前见识过这位卓尔实力的人,下意识开口道:“是凯恩阁下!我们有救了!” “不!”索菲亚挥手制止了手下佣兵的话语,目光依旧警惕地盯著凯恩,“请表明您的来意,凯恩阁下。” “我认为,我和黑暗兄弟会之间的友谊,足以省去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就连总部都已经放弃我们这个据点了。 ,7 索菲亚惨澹一笑,说道。 “为了避免捲入苏萨斯的內部纷爭,同时也为了给公爵商会被烧毁一事找个替罪羊,与菲纳芬家族合作过的我们,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说著,她眼神一冷,看向凯恩。 “据我所知,这些事情,很多都与阁下您有关吧?事实上,您究竟是卓尔,还是人类,我到现在都不能確定。 我也不確定,您之前让我们做的那个散播谣言的任务,是不是故意设计我们。”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譁然了。 事后,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被兵团袭击的原因。 他们被指控参与菲纳芬家族的阴谋,以及袭击公爵商会。 可现在索菲亚却说,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实力强悍、之前还在黑暗兄弟会据点执行任务的卓尔做的? 方才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冷却,眾人看向凯恩的自光变得复杂难辨,隱隱透出敌意与提防。 凯恩轻轻嘆了口气,对著索菲亚质问了数个问题。 “所以,你觉得我为了坑害你们,会故意拿出三件附魔装备作为报酬?你你们值这个价?还有,我曾劝说你离开双生港,也是我的谋算?你们总部放弃你们,也是我能推动的?” 接连的质问,让索菲亚的脸色愈发难看,无言反驳。 凯恩淡淡扫了一圈眾人,又说道:“那位默杀者阁下呢?怎么不见踪影?难不成是带著附魔装备离开了双生港,只留下你们这些不知情的人在这里送死?” “够了,凯恩阁下!”索菲亚垂下头颅,声音微弱无力。 其余人也听出了凯恩的言外之意,看向索菲亚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细细想来,以对方的身份,確实没必要大费周章算计一群走投无路的残兵败將。 凯恩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我现在还有用得著你们的地方。你们先转移据点,去我说的地方藏好。” 索菲亚微微一怔,明白这是凯恩给她台阶下,但还是疑惑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 凯恩看向一脸茫然的粗壮男子,说道:“你们这位新同伴,在风声最紧的时候,公然外出採购绷带与疗伤药剂。这般反常举动,早就暴露了据点位置,兵团恐怕隨时会赶到。” 索菲亚愣了愣,隨即怒视著粗壮男子,厉声道:“我不是说过,去黑市或者暗处购买绷带这类物资吗?实在不行,就买乾净衣服掩饰一下!” 粗壮男子脸色惨白,连忙道歉:“抱歉,索菲亚大姐,我疏忽了。” “算了,问责的事之后再说,我们先快点离开!” 索菲亚知道事情轻重,他们这一队人歷经死劫,如今都是老弱病残,根本经不起再一次袭击。 她看向凯恩,咬牙頷首道:“我知道了。” 眾人匆忙收拾撤离,凯恩独自留在废弃建筑內静静等候。 眾人离开不久后,远处传来了一队整齐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整齐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兵团士兵猛然撞破房门,蜂拥而入。 空荡荡的废弃据点里,唯有凯恩一人佇立。 带队的长官脸色骤变,怒声咒骂:“该死!情报明確显示这里有十几人,难道全都跑了?” 凯恩微微一笑,对著眾人举起了手中的幽影刃。 长官正要厉声质问,却听到一句听不懂的话语。 “算了,来都来了,就让你们当我的经验值吧。” 菲纳芬家族的废弃庄园,自从菲纳芬家族被通缉后,就变得一片荒芜。 往日的繁华尽数消散,家具器物早已被佣人与士兵搜刮一空,园区各处还残留著大火焚烧的痕跡,满目破败。 索菲亚一行人搭乘提前备好的小船悄然登陆,直奔庄园后方的密林,顺利进入一条尘封已久的废弃密道。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索菲亚带人进入通道后,仔细掩饰好入口。 一名佣兵看向她,满心顾虑地发问。 “索菲亚大姐,这位凯恩阁下,真的值得我们託付信任吗?” “靠不住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索菲亚摇了摇头,她多少了解凯恩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 “那他帮助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粗壮男子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索菲亚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活下去再说。他与菲纳芬家族的艾拉夫人有合作,而且目前也和苏萨斯为敌,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他会害我们。 7 “砰—” 脚步声突然传来,索菲亚等人立刻警惕起来,直到看到已经切换回人类外表的凯恩,才稍稍放鬆了心神。 索菲亚看著凯恩身上几乎没有血跡的衣服,疑惑地问道:“追兵呢?” “嗯,处理乾净了。” 凯恩语气平淡。 这支追兵之中,仅有带队长官是二阶强者,刚一交手便被他瞬间斩杀。 失去长官后,其他士兵瞬间崩溃,被他轻鬆解决。 索菲亚嘆了口气,说道:“凯恩阁下,虽然我不知道您的用意,但请直说吧。出於感谢,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回报您。” 凯恩点了点头,说道:“我想知道,最近双生港除了你们,兵团是否还有通缉其他人?” 见索菲亚面露疑惑,凯恩补充道:“对方是一名草原人,名叫泽诺,身份是施法者。 “” 索菲亚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们自顾不暇,所以並未留意过这类通缉消息,但看能確定的是兵团的通缉目標不止我们这边————” 凯恩微微蹙眉,他原本打算藉助黑暗兄弟会的情报找到泽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就在这时,粗壮男子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不过,我之前看到过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索菲亚闻声抬头,凯恩也顺势看了过去。 “一周前的夜晚,兵团派出了很多人,连同治安官一起在搜索什么人,后来,我在商业区那边听到过几次爆炸声。”粗壮男子回忆道。 “我当时也很疑惑,但没敢靠近查看。” “爆炸?”凯恩陷入了沉思。 能造成爆炸效果的,很像是塑能系法术,但据拉克丝所说,泽诺是幻术系施法者。 但这也未必,就像他自己,就掌握了多种派系的法术。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谢谢了,这个情报对我很重要。” 粗壮男子嘿嘿一笑,其他眾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能帮上凯恩的忙,也意味著他们多了一份保障。 索菲亚看著凯恩,开门见山问道:“凯恩阁下,您让我们逃离那个据点,躲到这里来,应该不止是为了找泽诺这一件事吧?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凯恩看向她。 这位曾经的黑暗兄弟会分据点负责人,歷经诸多变故后,眼神变得愈发坚毅。 他缓缓开口,说道:“很简单,我要招揽你们,归入我的麾下。” “招揽?” 眾人都愣住了,许多人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目光。 毕竟被通缉后,他们在苏萨斯境內已经成了黑户,如果能加入凯恩的势力,去幽暗森林安身,也算是一条出路。 只有索菲亚皱紧了眉头,沉声道:“抱歉,凯恩阁下,我不能答应。” “大姐!”粗壮男子和几人急忙开口劝阻。 索菲亚却依旧紧盯著凯恩,没有动摇。 凯恩神色不变,说道:“请说说你的顾虑。” “凯恩阁下,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您究竟是人类还是卓尔?代表的是蛛刃家族,还是其他某一方势力? 还请您明示,否则,我怕我们会再次被利用,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凯恩看著她警惕的神情,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说,我是以苏萨斯一方的势力,来招揽你们呢?” “苏萨斯?” 眾人彻底愣住了,包括索菲亚在內,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甚至觉得凯恩在开玩笑。 凯恩明明牵连菲纳芬家族陷入刺杀苏萨斯继承人的通缉,还与那位公爵为敌、烧毁了公爵商会,如今却要用苏萨斯的名义招揽他们? 索菲亚的表情冷了下来,说道:“凯恩阁下,若是玩笑,还请適可而止。你的恩情我们记下,待眾人养好伤势、顺利离开双生港后,定会尽力报答。”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不免露出一丝失望。 凯恩没有再多说,只是开口道:“洛根,作为配合我的法师,你来跟他们说吧。” “还有其他人?” 索菲亚等人立刻警惕起来,目光紧盯著黑暗处。 只见黑暗中,又走来了一队人。 他们全都身穿红袍,都是法师打扮。 为首的清冷女子气质冷冽,气场强大,身旁还佇立著两具死寂的尸体战士。 洛根·苏萨斯冷漠地看著索菲亚等人,开口说道:“邀请你们的这位大人,是苏萨斯法师学院的预言分院长,他的话语,就代表著苏萨斯法师学院的意志。 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成为法师学院的下属势力,不再被通缉,还能获得法师学院的庇护。” “法师学院的分院长!?” 眾多佣兵瞬间陷入了震惊和疑惑之中,索菲亚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深深的震撼。 她寧愿相信凯恩是总部派来的高阶默杀者,也不敢相信他竟是法师学院的分院长。 而一眾红袍法师望向凯恩时,发自內心的恭敬与尊崇,更是印证了这番话语的真实性。 凯恩看向神色巨变的索菲亚,语气平和地再次发问:“现在,索菲亚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了吗?” 第215章 电闪雷鸣 第215章 电闪雷鸣 索菲亚吞了吞口水,原先她认为凯恩仅仅是一个能变化成人类外表的卓尔。 毕竟这在一些卓尔家族中並不缺乏相应的秘术。 但是眼前这一队法师无疑是真的,尤其是带头女法师手上的法杖,以及身后那两具尸仆。 她听到凯恩的再次邀请,立刻躬身低头,回头道:“所有人起来。” 眾多伤残佣兵听到后纷纷起身,面色不一,有的激动,有的紧张。 苏萨斯法师学院的分院长,那是他们之前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结果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势力被摧毁后,居然有这样一位大人物前来招揽他们。 索菲亚躬身低头,其他所有佣兵也都纷纷低下头。 凯恩看著这一幕,淡淡点头。 果然还是背靠势力方便行事,刚开始只用空口无凭的卓尔家族继承人身份,只能和对方扯皮,来来回回也只是达成获得友谊这种粗浅的交易。 现在因为有了学院作为支撑,直接就能让索菲亚这位黑暗兄弟会分据点负责人屈服。 不过他也知道原因:法师学院虽然依旧算是职业者组织,但同样与苏萨斯各方面有著各种利益联结。 不谈施法者本就是需要大量金幣才能培养而成的,许多贵族、商会都会將自己的子女送往学院深造,哪怕是镀金也愿意努力。 日积月累下来,哪怕学院並没有多做什么,在財富、名望上也都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足以让眾多势力远远无法对比。 能与之对抗的,唯有苏萨斯的王室,以及王庭所在的贵族议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那位公爵,若非依靠圣痕仪式获得力量延续,在高阶力量上也无法与学院对抗。 “索菲亚小姐,你不担心我把你们派去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吗?”凯恩淡淡问道。 索菲亚摇头,说道:“一位学院长的邀请,我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要是您的意志,我们会执行到底。” 凯恩露出一丝微笑,毕竟是当过负责人的人,很巧妙地以退为进。 他说:“放心吧,我目前只是需要你们后续陆续潜入那位公爵的领地,打探一下他的领地现在究竟有多少军队,以及是否进口了魔能炮台。 当然,如果有危险,你们隨时可以放弃任务。” 索菲亚本来面露难色,听到后半句后鬆了口气,说道:“属下知道了。” “嗯,你们先休整吧。另外,把最近所有关於双生港的情报都写在纸上,等会儿拿过来。” “是,属下知道了。” 凯恩点点头,转身离开,那队红袍法师也跟著他一同离去。 在他离开后,索菲亚才彻底鬆了口气,不过她的脸色並未比之前好看多少。 一名粗壮男子疑惑地问道:“大姐,怎么了?” 索菲亚摇摇头,说:“虽然眼下双生港的危机已经不大,但我们陷入了法师学院与那位公爵之间的矛盾,未来还很难说。” “那又如何?”粗壮男子洒脱地说道,“我们本来就已经差点被剿灭了,现在能活著就已经是幸运了。” 索菲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表情开朗的粗壮男子,说道:“既然这样,你该讲讲为什么不听命令,公开去买绷带的事了吧?” 听到这话,再看到眾人不善的表情,粗壮男子面色顿时訕訕起来。 “凯恩院长,我认为我们没必要招揽他们。”离开通道后,洛根·苏萨斯对凯恩提出—— 了自己的意见。 凯恩微笑著问道:“理由呢?” 洛根·苏萨斯说道:“他们都已经受了伤,即便恢復,战力也会大大下滑。 而且,只要我们愿意公开招募,以苏萨斯学院的声誉,完全可以招揽到更多强大的职业者。 即便是二阶的游荡者、游侠,只要愿意付出一些金幣,也能从六国招揽而来。” 凯恩微笑著说道:“但你能分辨出其中有多少是各个势力派来的探子和间谍吗?” 洛根·苏萨斯清冷的表情微微一动,但还是说道:“那我们可以使用真言术、冥河誓言等方式来排除。” 凯恩摇摇头,说道:“人是会变的。就像贝拉前院长,在成为幻术分院院长时,肯定也通过了真言术的考证,但最后依旧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改变了自己的初心。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附魔装备,可以规避真言术的效果。” “至於冥河誓言,很多人恐怕根本不在意死后灵魂的归宿,即便会被折磨,恐怕也会试图在生前获得真正的利益。 所以,你觉得我招揽他们是不划算的买卖,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而是他们不会背叛。” 听完凯恩的解释,洛根·苏萨斯语塞了。 凯恩看著洛根·苏萨斯,说道:“洛根法师,感谢你们的支援。谈谈你们是怎么到来的吧。” 洛根·苏萨斯点点头,说道:“我们是通过合作商会的商船进入双生港的,在守卫兵团士兵盘查时,我们动用了幻术隱瞒了过去,毕竟我们只有十多个人。” 十多个人,基本都是二阶,剩下的也都带有附魔装备。 凯恩看著洛根·苏萨斯,心里微微嘆气:哈蒙德支援他的这队法师,都是各个学院的精锐。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但这也让他心里的压力稍稍大了起来,若是面对强敌有所损伤,估计会有不小的麻烦。 他看向洛根,问道:“我要的线索呢?” 洛根点点头,向后招呼了一声。一名红袍男法师拿过一叠纸,递交给凯恩,说道:“兵团最近的驻防变化、双生港贵族议会的趋势、商会收集的小道消息,各种线索都在这里了。 我认为这些对你的占下,比对那些你招揽的佣兵能提供的信息更有用。” 这是不服气? 看著洛根清冷的脸,凯恩內心稍稍无语,但很快还是说道:“谢谢了。” “不用谢,毕竟你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我只是配合你的助理。” 凯恩点点头,接过所有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確实很详细,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標註了出来,详细到连泽诺法师遭到袭击、后续联繫的方式以及失联地点都一一標记清楚。 “所以,他在遭到袭击后是主动断开联繫,而非被动?” “是。”洛根·苏萨斯脸色难看地说道,“这意味著,他认为我们学院內部可能有內奸。” 凯恩摇摇头,说道:“不必多想了,对方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他並证明学院的清白。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进行奥术占卜吧。” 他把资料放在台面,拿出骰子,然后问道:“泽诺法师是否还在双生港?”骰子点数454,占下成功並確定。 “他在一周以內是否会面临危机?”点数121,占卜成功並否定。 “但超过一周后,他是否会面临危机?”点数351,占卜失败。 凯恩点点头,並不意外:“看来那位泽诺法师暂时不需要太担心,不过出於稳妥,我们最好还是在一周左右的时间找到他並带他离开。” 他和洛根解释完后,继续投掷骰子,分析对方可能所在的地方,但无一例外,全都占卜失败了。 洛根·苏萨斯微微蹙眉,凯恩则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他解释道:“对方既然面临追捕,很可能一直在隨机变动自己的位置,那么根据现有资料占卜他的所在位置,很可能不准。 毕竟虽然双生港目前处於萧条状態,但船只往来依旧方便,对方很可能藉助船只移动37 。 洛根·苏萨斯蹙眉说道:“那我们该怎么解决?对方现在显然不相信我们,同时他又是幻术系的三阶法师,很难找到他的行踪。” 凯恩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主动出击吧。本地兵团已经完全被腐蚀,而公爵旗下的商会內部,又明显潜藏著不少敌人。由你带领那队法师进攻兵团驻地,而我去招惹公爵的商会。 只要造成的动静足够大,对方就会主动来找我们。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洛根看著凯恩,说道:“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把带来的人都平安带回去的。” 凯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双生港兵团驻地,本该因为谣言造成双生港萧条、被调往诺德边境的长官弗兰基,看著底下的八名二阶队长,眉头紧锁。 不仅如此,原本在这里的一名队长也不见了踪影。 “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找到那个该死的、已经受伤的法师的位置?而且,还有一队人死在了去搜捕黑暗兄弟会那帮残兵的路上!” 听著长官的斥责,八名二阶队长面色都很难看。 不少人看著这位背后据说有关係的长官,心里暗自腹誹。 他们很多人都知道,这位长官亲自去处理一件小小的举报事件,结果不仅折损了一队士兵,还导致两名公爵派来的二阶职业者丧命。 但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议事大堂的门被推开,一名士兵匆匆闯了进来,说道:“长官,兵团驻地外不远处有一队穿著长袍、戴著兜帽的人!” “什么?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弗兰基直接喊道。 士兵低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已经动用了弩箭,但那些弩箭要么被狂风吹散,要么射中的只是幻影。据我们的驻军法师说,他们都是施法者,而且————” “而且什么?”弗兰基追问道。 士兵吞了吞口水,说道:“他们动用的都是二阶法术。” “二阶?”眾多队长对视一眼,弗兰基的表情更是惊疑不定。 苏萨斯拥有法师学院这样的施法者培养组织,法师数量確实不少,但即便如此,在所有职业者中,法师仍然是数量最少的那一批。 而一队能施展二阶法术的法师,展现出的力量绝非1+1那么简单。 “不好!”一名队长突然面色大变,说道。 “他们如果聚集在一起,很可能会动用数门二阶法术联动攻击,威力足以和大范围的三阶战爭法术媲美!我们必须儘快防御!” 弗兰基等人惊恐地急忙衝出议事堂,朝著士兵们匯报的施法者队伍衝去。 此时,洛根·苏萨斯站在队伍中,开始指挥眾人吟唱咒语,眾多来自不同分院的二阶法师们,纷纷开始施展法术。 “上升气流!”“大暴雨!”“雷暴云!”“云雾术!”———— 在眾人的吟唱中,双生港的气流开始急速加快,颶风裹挟著升腾的雾气盘旋而上。 天空中,一朵巨大的云雾慢慢成型,雷电在云雾之中不断闪动。 远远站在一座红屋房顶上的凯恩,感受到以太的波动,看到这一幕露出了瞭然的表情:“果然如此,就算是我利用面板也能研究出利用数个法术配合的复合法术,本土的法师们怎么可能只会傻乎乎地使用魔网的基础法术?” “在数个水+风+雷的法术复合之下,单纯论威力,比马尔科姆仓促使用的三阶战爭法术还要强大一些。 虽然需要的准备时间长一些,但如果有数名法师能用幻术隱藏队伍,就能爭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 同时在施法结束后,第一时间隱藏眾人撤离。” “不过,也差不多快好了。” 在他的视线中,就在雷暴云朵彻底成型的剎那,兵团那些精锐远不如诺德士兵的士兵们,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终於反应过来,列队衝杀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隨著洛根挥舞法杖,数名法师齐声咏唱,雷暴云朵缓缓移动到了兵团驻地的上方。 巨大的白光瞬间闪耀天空,整个双生港都听到了“咔嚓”的霹雳声。 紧接著,数道闪电伴隨著雨点劈落地面,直接击中了兵团的士兵队伍,十数人被当场劈死,但更多的闪电被更高的建筑所吸引。 火焰在兵团的建筑上方升腾而起,偌大的兵团驻地,眾多建筑纷纷在闪电群中被击毁或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场地之中,弗兰基灰头土脸,他看著死伤惨重的现场,心中满是荒唐: 数百名学徒级义务兵直接被劈死,数十名由队长带领的职业级士兵也有不少伤亡,而队长级虽然只死了两人,但剩下的人也都狼狈不堪。 整个兵团的士气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该死,那队法师呢?” “他们利用幻术已经撤退了。”一名队长面色难看地回答。 “他们是有备而来,只袭击一次就撤离了。该死,这么多二阶法师,难道是————不,如果他们再来一次的话” 想到某个可能性,所有人的面色都难看起来。 弗兰基咬牙说道:“向公爵那边求助!他们在双生港的商会有足够的二阶职业者,能帮我们报復!”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公爵的商会之中。 一个人正独自走入,他背后的影子凝聚成了一把弯刀的形状,而他的身前,正是数十团凝固的蜡液。 第216章 多方混乱局面 第216章 多方混乱局面 融蜡妖,自深渊诞生的恶魔,是传说中蛛后罗丝亲手缔造的魔物。 但也有不少效命於各大恶魔领主。 此前在稀树草原、双生港商会、王庭入城通道,乃至后续的王庭內部追捕中。 凯恩曾数次与这类魔物交锋,並亲手斩杀过不少融蜡妖。 但这並不代表它们是容易对付的敌人。 融蜡妖魔力特殊,拥有另类的不死特性,寻常刀剑劈砍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唯有法术或者暴力摧毁心核,才能彻底將其剿灭。 夜色沉沉,雷鸣电闪。 凯恩独自走入重建完毕的双生港商会,摇曳的烛光在空旷建筑里明明灭灭。 一道道充满恶意的视线,自幽深黑暗中牢牢锁定这位闯入无人驻守商会的不速之客。 借著赔淡烛光,凯恩缓步走进商会的货仓与货架区域。 这里是全新修缮的仓库,空气中瀰漫著装修过后油漆与新木料的刺鼻气味。 而在这股味道之下,更为浓烈的蜡腥气息层层翻涌。 他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四周,只见数具被蜡液层层包裹的尸体静静倒落地面。 一共三具,两具人类,一具半精灵。 死者个个面露极致惊恐,身躯被滚烫蜡料完全封裹,临死前的绝望凝固在脸上。 凯恩站直身躯,抬眼无视周遭蛰伏的恶意,望向远处浓稠的黑暗,缓缓开口:“不打算出来见见吗?双生港商会的新主人,本尼会长。” “哈哈哈一”” 粗哑的大笑骤然从黑暗深处响起。 脚步声缓缓逼近,一点微弱烛光隨之浮现,映照出一道庞大魁梧的身影。 来人满脸横肉,身形壮硕如野兽,浑身透著非人的诡异压迫感。 凯恩注视著这张肥肉堆叠的面孔,回想起对方的资料。 早在就任学院长之前,他便委託瑞莎调查,他们在王庭討论时被围剿的真相。 经由瑞莎的探查,当年拥有稀薄巨人血脉的佣兵奥利弗之所以叛变,幕后主导者正是公爵商会的这名管事。 对方动用了圣痕仪式,將奥利弗扭曲成了那副怪异模样。 而在凯恩当选院长后,公爵商会早已提前布局,借人事调动撤走王庭大半势力。 其中不少转移到了双生港蛰伏。 所以凯恩孤身前来,本就抱著清算復仇的心思。 他直视本尼臃肿横肉的面容,看著对方那副看似坦荡、实则扭曲怪异的非人样貌,沉声发问:“你们的计划,究竟推进到哪一步了?” 本尼稳稳站定身形,数名融蜡妖士兵自他身侧的阴影中浮现。 他眯眼看向凯恩,露出森白的牙齿:“阁下既然想要打探情报,何不先拿出几分诚意? 预言分院的新任代理院长,凯恩阁下————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恶魔教派的叛徒?” 望著周遭融蜡妖脸上的讥讽之色,凯恩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没能看到凯恩失態的模样,本尼眼底掠过疑惑,隨即又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你专程来到双生港,想必是为了泽诺法师。若这便是你的目的,我们大可以好好谈一谈。” “谈谈?”凯恩微微挑眉,从容应下,“可以。” 本尼眼神阴狠,开出条件:“我要三十名法师的灵魂。若是正式法师数量不足,学徒亦可抵数,三名学徒折算一名正式法师。” 他面露恶意,语气带著要挟:“只要你把人交到我手中,我便將泽诺交还於你。嘖嘖,三阶法师何其珍贵,何况你们学院还有两大分院的院长之位空缺————” 凯恩语气淡漠:“你们已经招揽了大批佣兵,难道还不够?” 本尼嗤笑一声:“那些粗鄙职业者的灵魂已经够多了,唯有施法者,才是深渊更渴求的祭品。 足够的施法者灵魂,能让我们召唤出更强的深渊恶魔。” 凯恩轻笑出声:“那么本尼会长,你凭什么认定,我会答应你的要求?更何况,泽诺根本不在你们手中。” 听闻此言,本尼放声大笑,死死盯住凯恩:“传闻预言分院的院长,向来以占卜推演学院命运。我本以为你只是临时上任的代理,並没什么本事。 如今看来,倒是我低估了你的占卜能力。” 他话锋一转,周身融蜡妖缓缓围拢,蜡液顺著身躯不断滴落:“可即便你知晓真相,又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们早已查清,之前驻地的爆炸,便是你的手笔。 如今这座商会早已是空壳,没有物资,没有援兵,你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凯恩眸光微动,看向本尼狰狞的面容,以及四周渐渐逼近、形態扭曲的融蜡妖,只淡淡反问:“你確定?” “抓住他!”见凯恩始终镇定自若,本尼眉头紧蹙,厉声下令。 话音落下的剎那,烛火骤然熄灭,整座商会彻底坠入死寂的黑暗。 细碎又密集的爬行声响,从四面八方悄然响起。 凯恩瞬间切换为卓尔形態,凭藉黑暗视觉清晰洞悉全场。 天花板、仓库角落、货架阴影里,眾多融蜡妖陆续现身,步步逼近。 它们形態各异,有人形魔物,有巨型蜡蛛,还有数种扭曲畸变的深渊怪物。 黑暗视野下,魔物体表不断流淌著滚烫蜡泪,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粘稠的蜡痕0 这些怪物五官模糊扭曲,目光冰冷,同时还有狩猎的暴戾。 十余只融蜡妖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如同蛛网中静待猎物的猎手。 而此刻的凯恩,便是它们锁定的目標。 “幽影刃。” 凯恩反手抽出弯刀,暗影凝聚的兵刃瞬间凝实。 他运转苏萨斯弯刀术,一刀劈向尖啸扑来的人形融蜡妖。 刀光凛冽,魔物躲闪不及,被从中斩裂。 幽影刃附带的心灵侵蚀瞬间爆发,这头恶魔当场寸寸崩碎,发出悽厉刺耳的哀嚎。 裂开的躯体內,细碎的人骨、腐朽牙齿与发黑的指甲混杂在融化的蜡液中,触目惊心。 “小心他的弯刀!” 黑暗中,本尼的警告声骤然响起,剩余的融蜡妖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猛扑而上。 “防护邪魔。” 凯恩双持匕首覆上圣洁白光,藉由法师之手凌空盘旋。 两道白光破空刺出,精准击穿两只从天花板偷袭的蜡蛛融蜡妖前肢。 恶魔受创惨叫,狼狈后退。 凯恩纵身跃起,踏壁落脚稳住身形,躲开身后偷袭,幽影刃顺势刺入受伤蜡蛛的核心心核,手腕猛地搅动,彻底终结恶魔性命。 与此同时,巨大的燃烧之手轰然成型,横扫后方围堵的一眾融蜡妖。 一只、两只、五只———— 接二连三的融蜡妖接连倒下,或是被附魔匕首重创,或是死於幽影刃的心灵伤害,又或是被烈焰焚烧瓦解。 这类魔物一旦躯体彻底破碎,便再也无法凭藉蜡液重塑復生。 整座仓库彻底沦为惨烈战场,火苗攀爬上木质货架疯狂蔓延,蜡液遇高温融化流淌,冷却后又快速凝固。 看著麾下魔物转瞬折损过半,本尼横肉堆砌的脸庞彻底阴沉难看。 融蜡妖本就拥有得天独厚的不死优势,一支完整的融蜡妖小队,足以抗衡物质位面的普通三阶职业者。 比如法师杀伤力强却防御薄弱,战士与游荡者自保出色,却难以快速击破蜡妖心核。 可眼前的凯恩。 完美融合了施法者的术法力量与游荡者的近身敏捷,攻防兼备,对恶魔极其克制。 看著手下魔物不断陨落,本尼心生退意,深深看了凯恩一眼。 他缓缓后退,掀开地面暗格盖板,纵身跃入,逃往商会地下通道。 那里,藏著他最后的底牌。 嗖! 凯恩挥出幽影刃,一刀斩断最后一头蜡蛛融蜡妖的脖颈。 恶魔眼中的恶意瞬间凝滯,庞大身躯轰然瘫软,化作一滩冰冷蜡液。 凯恩收刀立定,望向本尼逃窜的方向,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去何处。” 他循著地下通道的痕跡,迈步走入幽暗地下。” 与此同时,兵团驻地。 大火仍在疯狂肆虐,滚滚浓烟遮蔽天际。 驻地全员紧急救火,城中治安官也奉命赶来协助。 绵绵细雨落下,加上士兵奋力扑救,肆虐的烈火终於渐渐熄灭,可驻地物资已然损毁惨重。 数个精良的军用巨弩被烧得焦黑碳化,彻底报废。 弗兰基面色铁青,看向身旁一眾队长,沉声质问:“公爵商会那边,有人过来支援吗?” “没有,长官。” “该死!这群公爵麾下的蠢货————” 弗兰基气急败坏,话到嘴边又强行压下。一眾队长面面相覷,神色迟疑。 驻地莫名遭袭,袭击者不留半点线索,根本无从追查。 眾人低声议论,最终不约而同看向弗兰基,齐声劝道:“长官,近期还请不要离开驻地,稳妥为上。” “不许离开?”弗兰基冷笑,“你们担心我的安全?我本就没有外出的打算。” 队长们纷纷点头,神色稍缓。 无人察觉,弗兰基低头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扭曲。 他瞬间洞悉眾人心思:公爵商会出事、袭击案毫无线索,这群人是打算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自己头上顶罪。 弗兰基低声咒骂几句苏萨斯粗口,待所有人散去后,立刻叫来贴身亲兵,眼神猩红,压低声音命令:“和我互换衣物。” 亲兵满脸错愕,迟迟没有动作。 弗兰基死死盯著他,语气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帮我脱身,事后我会让公爵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你很清楚,我背后的势力,不是你能招惹的。” 亲兵咬牙权衡,最终脱下衣物,与弗兰基互换装束。 换好衣服,弗兰基戴上封闭式头盔,吩咐亲兵躺臥床假装熟睡。 他借著驻地大火过后人心惶惶的混乱局面,一路隱蔽潜行,顺利逃出驻地。 弗兰基登上小船,划动船桨,朝著双生港城內、公爵商会的方向急速驶去,想要儘快找到商会负责人,商议对策,洗脱自身嫌疑。 小船行至半途,弗兰基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两艘小船一前一后,迎面快速驶来。 弗兰基起初並未在意,可看清对方包抄的阵型后,瞬间脸色大变:“该死,是追兵! ” 他奋力加快划桨速度,想要绕道逃离。 下一瞬,前方小船上,一名金髮女子抬手挽弓,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射断他手中的船桨。 清亮的女声顺著夜风传来:“这位兵团的阁下,请停船止步,我们只问几个问题,便放你离开。” 弗兰基心头怒骂不止,头盔隔绝视线,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锁定自己。 他心知一旦拒绝,下一支箭便会直奔要害,只能压下戾气,訕訕应声:“不知几位阁下,有何想问?” 两船相撞停靠,弗兰基抬眼打量对方小队,心头越发警惕。 这支队伍配置格外特殊,两名游侠、一名游荡者、一名战士,非常规组合,唯有承接特殊密令、针对性调查的小队,才会如此搭配。 金髮人类女子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我叫做莎尔,这位是我的队长塞蕾娜。 我们来自诺德,专程前来双生港调查事务。” 弗兰基眼神一凝,想起之前的一些传闻,试探著开口:“你们是提灯者?” 莎尔点头承认,隨即问道:“我们並无恶意,可双生港议会对我们百般排挤,兵团更是试图抓捕我的同伴。 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 弗兰基神色微变,他看出对方並无即刻动手的意思,可眼下自身麻烦缠身,急需联络公爵商会,根本无心周旋。 他眼珠一转,心生算计,刻意开口:“这件事,多半是法师学院的授意。” “法师学院?”莎尔与塞蕾娜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我们从未与苏萨斯法师学院產生交集,对方远在王庭,为何要插手一座港口城邦的事务?” 弗兰基故作高深,继续挑拨:“诺德军队是法师学院的死敌,你们提灯者身为诺德势力,自然会被针对。 先前兵团驻地遭遇的法术袭击,便是学院的警告,只因兵团与他们產生了分歧矛盾。 本地贵族议会不敢招惹法师学院这般庞然大物,只能顺著对方的意思行事。” 他话锋一转,拋出诱饵:“我在兵团有几分话语权。 若是你们能拿下一名法师学院的人交给我,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便利,让你们在双生港的调查行动畅通无阻。” 莎尔眉头紧锁,转头与塞蕾娜眼神交流,暗自辨別话语的真假。 盔甲遮挡住弗兰基的阴狠神色,他篤定这支提灯者小队处境被动,必定会妥协退让。 就在此时,远方骤然响起一声震天巨响,刺目的火光冲天炸开,商会方向火光冲天。 砰! 一道人影被猛地轰飞,重重砸落墙面,激起漫天尘土。 地面剧烈震颤,脚下水面隨之摇晃起伏,浮岛隱隱地动山摇。 一声沉闷厚重的嘶吼穿透喧囂,遥遥传来,酷似巨象咆哮。 眾人满心疑惑,只见商会厚重的大门被轰然撞碎,一道无比庞大的巨兽身影缓步踏出。 那是一头巨型战象,身躯庞大如山,诡异的是,巨兽周身不断滴落滚烫蜡液。 每一步行走,都在地面留下长长的蜡质痕跡。 蜡液巨象抬眼,锁定那名被轰飞的人影,粗壮有力的象鼻猛地横扫而出———— 第217章 混乱的双生港 第217章 混乱的双生港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头山岳般的巨象,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咆哮! “吼—!!!” 声音仿佛从地底最深处涌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地面都微微发颤。 粗壮的象鼻,带著呼啸的劲风,狠狠扫向前方的建筑! 锋利如寒刃的象牙笔直刺出,如同两柄破城长枪。 轰隆!!! 整栋三层建筑间崩解! 墙体像纸片般碎裂,砖瓦横飞,漫天粉尘扬起,视线一片模糊。 接近內河岸边的小船猛烈一晃。 船上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掀得东倒西歪。 水面剧烈波动,船只似乎下一秒就要翻覆。 “稳住!快划,离开这儿!” 塞蕾娜脸色骤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这么大?!” 莎尔目光锁死远处尘雾中那庞大的轮廓。 粘稠的蜡液正顺著巨象躯体不断滴落。 她压低嗓子:“队长,这和《深渊崇拜仪式》里记载的融蜡妖很接近————只是这体型也太离谱了。” 塞蕾娜眉头拧紧。 “融蜡妖应该没这么大。 而且除非它吞了上百的灵魂————以这体量,足够正面对抗三阶战士。” “不过————也好。至少,下一步有方向了。 3 船上其他队员听著,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弗兰基的脸色尤其惨白,双手死死抓住船沿,嘴角控制不住地哆嗦。 显然是被那巨象的架势彻底嚇破了胆。 他声音发颤,眼里全是恐惧。 “它的对手肯定死了!我们快走,再晚一步,被卷进去连渣都不会剩!” 不远处的尘土中,巨象粗壮的长鼻再次横扫,带起一阵狂风,锋利的象牙隨之扫荡。 所过之处,残存的断壁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 “碎片散射!” “燃烧之手!” 两道清亮的男声穿透喧囂,骤然炸响! 紧接著,一道刺目白光在夜色中爆开,如同正午的太阳,瞬间將整片商会区域照得惨白! 这光太烈,船上眾人下意识闭眼扭头,泪水当时就涌了出来。 耳畔除了巨象的嘶吼,便是法术撕裂空气的滋滋锐响。 几乎同时,一声痛苦悽厉的鸣叫从巨象口中迸出。 “这声音————”莎尔揉著发红肿胀的眼睛,身体不自觉往前探,目光试图穿透尘雾锁定那个模糊的身影。 等她勉强睁开眼,却只看见一个黑色皮肤的卓尔精灵,远远立在另一栋未倒的建筑顶端。 他身形挺拔,却根本不是她心里想的那张脸。 她眼底那点亮光倏地灭了。 肩膀微微一塌,连握弓的手都鬆了几分力道。 塞蕾娜已经回过神,声音冷了下来:“莎尔,过来搭把手。把这位兵团的阁下绑结实点,他瞒著我们不少事。” “————知道了。” 莎尔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空洞的失落。 另一边,弗兰基听到安排,脸都绿了。 但很快,他就被捆成了粽子,嘴也被布条塞紧,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莎尔转回身,看向塞蕾娜:“队长,我们————能留在附近观战吗?” “理由。” “如果那真是融蜡妖,观战能帮我们摸清它的弱点,也能知道————它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 莎尔语速加快,眼神里带著恳求。 “而且我们在水上,离得够远。就算它贏了,以那体型,一时也追不上我们,相对安全。” 塞蕾娜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其他队员,终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战场中央。 巨象的一根象牙和象鼻前端已被齐根斩断,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化为一滩粘稠蜡液,渗进泥土。 但它只是痛苦地后退几步,身上的蜡液便疯狂蠕动,如同活物般裹住伤口。 滋滋轻响中,残缺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只是那蜡液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淡了少许。 它眼中的凶光却更盛,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前方的卓尔,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另一边,凯恩抹去嘴角的血跡。 凭藉不死特性,內伤正飞速癒合。 他皱紧眉,盯著同样在修復伤口的巨象,心往下沉:“体型差距太大,常规法术杀伤力被稀释得厉害,根本造不成致命伤————蜡液又不可燃,就算用上铁粉爆燃,只要不能一击毙命,它隨时可以捨弃受损部分,用新蜡液重塑。” “难道要打到天亮?” 凯恩眼神一凛:“————等等,它似乎在拖时间。” 看到凯恩伤势迅速復原,气息未减。 巨象眼中的凶光闪烁,声音如闷雷滚动:“凯恩,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能硬接我这么多次轰击而伤势不重————你果然是那位大人认可的恶魔之子。” “这称呼我很久没听过了。” 凯恩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何必呢?” 巨象的前蹄重重踏地,震得碎石乱跳,声音里混著诱惑与威胁。 “回归吧,只要你的灵魂降临深渊,必將成为恶魔领主之一,力量、权柄、永恆的生命———— 如今的物质位面,神明隱没,传奇无踪,深渊的力量无可阻挡。 你还在坚持什么?” 它顿了顿,继续道:“看看这个位面吧,那些与深渊为敌的神明信徒,比如那位苏萨斯公爵,不也倒向了恶魔的怀抱? 生灵的贪婪永无止境,你一个人的反抗,改变不了任何事。” 凯恩听著,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誚:“说完了?可怜的恶魔。” “可怜?” 巨象的眼神瞬间充满讽刺,嘶吼声掀起尘土。 “叛徒,疯的是你!放弃无尽伟力,甘愿做个短命的凡人,这才是最可笑的笑话!” “难道不是?”凯恩向前踏出一步。 “如果你是一个强大的恶魔,自有无数灵魂供你享用,何必可怜巴巴地把灵魂投影到物质位面。 甚至跟我这凡人缠斗,还学起魔鬼那套说辞?” 他嗤笑一声:“甚至为了一点灵魂报酬,就对那凡人公爵摇尾乞怜。 这样的恶魔,还不够可怜?”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要害。 巨象眼中最后一丝偽装的平静彻底粉碎,只剩下纯粹而暴戾的恶意,猩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会后悔的————该死的虫子!我要撕碎你,把你的灵魂拖进深渊最底层,永世灼烧!” 轰! 伴隨狂暴的嘶吼,巨象猛然抬起重逾万钧的前蹄,狠狠践踏地面! 大地应声塌陷,巨坑乍现,碎石如雨喷溅。 凯恩身形疾退,幽影刃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寒光,磕开飞射的碎石,隨即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身上前。 凭藉著附魔“防护邪恶”的匕首与幽影刃,他在巨象庞大的躯体上不断製造伤口。 蛛行术让他如同鬼魅,在象躯上腾挪攀爬,刀光连绵不绝,每一击都能削下大片粘稠蜡液。 “滚下来!” 巨象暴怒,体表蜡液疯狂蠕动,被法术力量灼伤的伤口迅速被新的蜡液覆盖、修復。 火焰、尘土、嘶吼与金石交击声混杂在一起。 整片商区的建筑、仓库、店铺,在两人的激战余波中不断崩塌,化为遍地瓦砾。 空气中瀰漫著蜡液的甜腥与尘土呛人的味道。 “这————就是三阶的力量?” 船上,队员之一得到男游侠奥利安望著远处的毁灭景象。 他眼底满是震撼,连划桨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塞蕾娜缓缓摇头,目光紧锁战场:“不完全是。那类似融蜡妖的巨象主要靠体型產生蛮力,加上蜡液的超强修復,才有了类似不死的难缠特性。 那个卓尔————手段很杂,法术和近战都会一点,像个会施法的游荡者。” 她语气沉了沉:“但若一直这样耗下去,那卓尔没有別的杀招,只要被实打实击中一次,就完了。 力量差距太大,一旦重伤,无法反抗。” 她话音落下,半身人皮蓬和游侠奥利安都默然点头。 塞蕾娜用余光瞥见莎尔又在发愣,眼神空茫,便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 莎尔猛地回神,一把抓住塞蕾娜的小臂,声音里压著剧烈的激动:“队长,你听到了吗?那怪物————那怪物刚才叫他“凯恩”!是凯恩!” 塞蕾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莎尔,冷静点,叫“凯恩”的人太多了,不可能那么巧。” “可是声音————” 莎尔不肯放弃,眸光微动。 “那个卓尔的声音,太像他。 队长,我们提灯者的誓言是以灯为誓,燃尽深渊”。现在有人在对抗深渊恶魔,我们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塞蕾娜被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船上其他两名队友表情也变得微妙。 名叫奥利安的游侠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不耐和淡淡嘲讽:“莎尔,升到二阶让你晕头了?看看我们这支队伍—只有你和队长是二阶,我和皮蓬才一阶。 让我们掺和这种三阶的廝杀,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语气硬了几分:“如果队长非要接这种必死的任务,我要求退出。 我不想白白死在这儿。” 这话像一盆冷水,莎尔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她慢慢鬆开手,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抱歉。是我太著急了。就当我————没说吧。” 塞蕾娜无声地嘆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烟尘瀰漫、嘶吼不断的战场。 她思忖片刻,缓缓开口:“直接参战確实送死。但作为提灯者,我们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最久———— 或许有些老办法,能给那卓尔创造点机会。” 莎尔倏地抬头:“队长,你有办法?” 塞蕾娜却摇头:“在双生港的提灯者,不止我们一支队伍————还有那位也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动静搞大,不过希望那头恶魔配合吧。 她目光扫过船上眾人,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听我指挥。” 奥利安和皮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还在队伍里,命令就必须服从。 战场另一端。 “该死的叛徒!你窃取深渊的力量,却用它来反咬一口?!” 巨象彻底被激怒,长鼻狂甩,重蹄不断践踏大地,每一步都让地面剧震,碎石如雨。 凯恩险险避开一击,借力踩在挥来的象鼻上,顺势翻身跃开,落在一截残存墙上。 “它在拖延时间————” 凯恩一边闪躲著飞溅的碎石,脑子飞快转动。 “它在等什么?兵团的援军?” 他心念电转:“它不知道兵团刚遭了雷击,元气大伤———— 对,洛根她们的法术才结束,我就赶过来了,消息没那么快传开。” “那么现在————” 凯恩摸了摸怀里最后一柄铁质匕首。 “常规攻击杀不死,对方再生太快。再耗下去,一天未必能够杀死它,不能拖到天亮””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自战场外破空而来,划过一道弧线,远远扎进巨象蜡质的脊背。 力量有限,箭尖只勉强刺入表层,便滑落下来,没造成实质伤害。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击,却瞬间吸引了对峙双方的注意。 “又一个找死的虫子!” 巨象愤怒嘶鸣,猛地扭头,猩红眸子锁定了箭矢来处,杀意沸腾。 凯恩也顺著望去,目光落在水域上那艘飘摇的小船。 船头,一位女性游侠刚放下弓,神情沉静。 是莎尔。 凭藉卓尔精灵的超凡视力和黑暗视觉,凯恩清晰看到了她的脸。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来双生港的提灯者————居然有她。” 疑问浮起的剎那,巨象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分神,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叛徒,我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你。 但————你能护住那些屏弱的凡人吗? 等我撕碎她们,享用她们的灵魂和血肉,再来碾死你这叛徒!” 话音未落,巨象已猛地甩动长鼻,转身朝著內河轰隆衝去! 庞大的身躯踏入河道,浑浊的河水仅及其腿弯,水花激溅。 它迈开步伐,朝著那艘正在奋力逃离的小船追去,速度竟比船只快上不少。 照此下去,最多半天,就能追上。 凯恩眉头紧锁。 他擅长的法术里没有水面行走的手段,无法快速追击,只能眼看那庞然大物扑向小船0 就在此时,一只灰鸽扑棱著翅膀,落在他肩头。 凯恩迅速从鸽腿取下叠好的纸条,展开,字跡映入眼帘,让他微微一怔。 “她们还有支援?” 他低声复述:“无论她们目的为何,至少此刻,目標一致。” “必须联繫洛根她们了。” 他握紧纸条。 “只有藉助学院法师队伍的力量,才能儘快解决这头恶魔。” 內河上,小船艰难前行。 奥利安和皮蓬拼尽全力划桨,汗水浸透衣衫。 他们死死盯著后方那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 半身人皮蓬一边拼命划水,一边带著哭腔喃喃:“我一定是疯了———— 我就不该加入这鬼小队,我寧愿单挑十只腐肉爬行者,也不想被这玩意儿追著跑!” 被捆成粽子、堵著嘴的弗兰基瘫在船板上,望著后方紧追不捨的巨象。 他惊恐得浑身发抖,裤襠处一片湿冷。 莎尔看著焦急的队友,心头沉重,只能一次次拉满弓弦,將附上“猎人印记”的箭矢射向巨象。 但她初入二阶,箭矢力道有限。 仅能勉强钉入蜡质表皮,旋即滑落,反倒引来巨象嘲讽的眼神。 身为队长的战士塞蕾娜,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阴影,脸上却异样平静。 她拍了拍皮蓬的肩膀:“別慌。城里其他小队已经收到我的信號,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说道:“另外,那卓尔如果想杀这怪物,就一定会跟过来。 我们,现在就是他的鱼饵。” 皮蓬哭丧著脸:“鱼饵?队长,咱们这哪是鱼饵,这是往鱼嘴里送的肉丁!那怪物一口就能把我们全吞了!” “行了吧,说得好像你单挑能贏似的。” 奥利安忍不住呛声,手上动作更快。 “少废话,用力划!在那鬼东西啃了我们之前。” 两人埋头拼命,小船在水面上顛簸前行。 身后的巨象却越来越近,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整条小船笼罩。 从高处俯瞰。 双生港的內河之中,巨大的战象疾追,前方的小船亡命奔逃。 这一幕,也落入了双生港无数被吵醒的居民和周边治安官的眼中。 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巨兽的人们站在岸边,目瞪口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尖叫、哭喊、仓惶奔逃————整座港口城市瞬间陷入了混乱。 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也陆续接到了紧急匯报。 港口城市的贵族区,贵族议会的成员们被从睡梦、宴席、书房中匆忙唤起,聚集议事。 本地议长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头髮蓬乱,睡袍都没系好。 但当他听完属下的详细描述,瞬间清醒。 跌跌撞撞地跟著衝上了城市最高的瞭望塔。 站在塔楼边缘,看著下方內河那横行无忌的巨兽,看著任何挡在它面前的船只、浮桥被象鼻轻易扫断、被巨蹄踏碎。 而前方那艘小小的渔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隨时可能被吞噬。 议长张著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而其他议员也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內河的剧变,纷纷赶到塔楼,个个面如土色。 “敌袭!这是赤裸裸的敌袭!”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双生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象?!” “快!调兵团!让治安官出动!立刻剿灭这怪物!” “什么?!兵团刚遭了雷击,大半带伤,无法调动?!” “那总能动的还有谁?伤兵也行,后勤也行,都给我派过去!不能让它毁了双生港! “” “议长大人,不好了!” 一名属下面无人色地衝进来。 “治安官们拒绝出动!他们说————这种超凡怪物袭击,不归他们管,他们只负责普通治安!” 议长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本地的粗话。 兵团动不了,治安官不理,难道眼睁睁看著这怪物把双生港拆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阴影中响起:“议长阁下,看来,您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阴影里,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锐利。 议长悚然回身,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是谁?!” 阴影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只要您授权,数支提灯者小队,可以立刻为您处理这头巨象恶魔,平息骚乱。 当然,我们需要一些物资,以及一个承诺。” “承诺?” “允许提灯者,在双生港成立永久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