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复读?去当兵吧》 第1章 去当兵吧,重新活出个人样来! “你个狗东西!” “上学时候骗老子说,去新华书店买辅导书,结果买的就是这种东西!” “我让你看小说,我让你看小说,回头就给你这些书全给卖废品了!” 陆阳身子一震,猛地惊醒过来。 看著熟悉的屋子,还有面前这个发了疯一样愤怒撕书的男人,眼神充满困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流水线上打螺丝,然后再一睁眼就到了这。 很快,陆阳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高考落榜后的暑假了。 这会儿,自己正在臥室里偷偷摸摸的看小说,然后父亲就愤怒的衝进来了。 “老子供你吃喝借钱送去上高中,就是想你能考个好大学!” “结果学没学好,整天就知道看这个破小说破小说!” “我告诉你陆阳,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去工厂上班,要么去技校学手艺,你自己选?” 父亲陆勇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唾沫星子喷了陆阳一脸。 但陆阳却鼻头一酸,心里除了愧疚,更多的是难受。 因为前世,父亲虽然严厉,但心里一直记掛著自己。 为了攒钱给陆阳买房结婚,白天单位加班,下了班又背著家里人偷偷送外卖。 最终积劳成疾,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傍晚,累倒在电动车座椅上...... 这时,外头传来三轮车停下的声音,母亲袁爱琴在夜市摆摊,收摊回来刚巧听到屋里的吵闹声。 她顾不得许多,护袖都没来得及摘就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接著就看到满地狼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袁爱琴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推开丈夫,把陆阳护在身后,像个暴怒的母狮子:“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陆勇强气的不行:“我刚下了夜班,回来就看到这小炮子大半夜不睡觉,打著手电筒看小说,气的我给他把书撕了......” 陆阳连忙保证:“爸,以后我再也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书还回去。” 陆勇强瞪著眼睛:“书,是借的?” 陆阳点头:“三毛钱一天,押金二十。” 他低头看著地上这两本,尷尬的说:“这两本,应该押金应该是没法儿退了,回头卖收废品吧。” 陆勇强气不打一处来,要早知道能退,他就不撕了! 母亲更多的是欣慰,能够意识到错误,愿意改正总归是好事。 她安慰陆阳:“儿子,其实我和你爸商量过,准备找人花钱,让你復读一年。” “你原先成绩一直都不错,只要好好学,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但却被陆阳摇头拒绝了,不是他不愿意復读。 而是断层时间太久,他早就把当初学的东西还给老师了。 即便是復读一年,怕是也考不出什么好成绩来。 与其白白浪费一年时间,还不如选一条新的路。 陆阳在记忆里想起,落榜后没几天,村长就曾登门,询问过他要不要去当兵的事儿? 村委会负责配合人武部徵兵宣传工作,有適龄青年自然得上门询问一下,再加上村长是陆阳的舅爷爷,自然对此也比较上心。 但那时的陆阳极其抗拒当兵,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但在经歷过社会的毒打与摧残后,陆阳想开了。 当兵,苦的是身体;而走上社会,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是各种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相比之下,部队的环境要好很多,只要付出了努力了,就能够得到回报。 都重生了,谁还復读?乾脆去当兵吧! “爸,我不想復读,也不想上技校。” 听到这话,陆勇强本能的以为他是在顶嘴。 先是伸手摸向腰间,才发现自己有没系裤腰带的习惯。 接著目光在屋子里左右搜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爸,你找啥,我帮你找?” “我在找棍子,打死你这个小炮子!” “......” 陆勇强破口大骂:“不肯復读也不肯读技校,那你要干什么,你要上天啊?十八九岁就輟学去打工,你吃得了那苦,丟得起这人吗?” 陆阳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但语气却十分坚定:“爸,我想好了,我要去当兵。” 母亲十分诧异:“前些天,你舅爷爷来的时候,你不还说不要去当兵吗?还说什么,当兵出来了还得找工作,还不如去技校学个技术?” 陆阳坦言:“部队待遇好,退伍了还有退伍费,退役军人身份找工作也更容易。” 夫妻俩显然是没料到,陆阳像是翻书一样,这么快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但他俩第一反应,並不是儿子当兵后,会不会吃苦。 而是在想,部队能要咱儿子吗? 瘦的跟竹篙似的,成天只会看小说,也不锻炼,也不打球? 要知道,十岁以前的陆阳基本上就是个药罐子,几乎隔三差五就得上医院掛水打针。 这也导致陆阳肤色一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瘦瘦弱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文弱书生。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找村长,先把名报上?” “好!”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啥?” “还想吃你炸的串。” “啊?从小吃到大的,还没吃够啊?” “吃不够,一辈子都吃不够。” 袁爱琴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 当年造纸厂倒闭,她成了下岗工人。 几经波折,跟著人家后头学著摆摊,在学校门口卖起炸串。 生意时好时坏,还经常被城管撵著跑,风里来雨里去的,时间久了袁爱琴因为过分操劳,也导致模样比年龄大出许多。 透过窗户,看著院子里的母亲重新將油锅升温,把夜市卖剩下的食材一股脑的丟进锅里。 噼里啪啦的油炸声,伴隨著扑鼻香气飘出,陆阳內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前世,他的成绩还算不错,但就是因为迷恋上了网络小说,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什么《邻家女孩儿初长成》《阿兵传奇》《很纯很曖昧》都是当下最经典小说。 高考落榜后,陆阳並未选择復读,而是去上了技校。 逃课上网,迟到睡觉,打架斗殴在那是基本操作。 甚至,陆阳於在学期间,那所学校还因厕所產子上过新闻。 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下,陆阳变得愈发墮落。 不仅更加沉迷小说,道德和三观甚至都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毕业后的北上,现实却狠狠给了他无数个大耳光。 没有技术,也没有文凭的他,在求职路上处处碰壁。 於是,他只能去送外卖,跑滴滴,送快递,干销售,卖保险,捏脚推拿...... 因为形象气质不错,陆阳甚至还放下尊严,去酒吧当过一段时间模子哥。 不得不说,当你放下道德底线的时候,这钱是来得快,就是腰有点儿吃不消。 但好景不长一次投资失败,让陆阳一夜回到解放前。 最终只能和绝大多数北漂一样,灰溜溜的提著行李,回到当初的小县城。 看著朋友圈里那些留在当地发展同学,一个个成家立业有车有房幸福美满的生活,一事无成的陆阳除了羡慕只有羡慕。 如果当初,他没有去读那个破技校,没有染上那些坏习惯,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是陆阳中二时的座右铭,当初的他相信总有逆境翻盘的那一天。 但后来才知道,莫欺少年穷后头,还有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小说这东西,看看就行了,別太当真了。 你以为你是主角,但实际上只是万魂幡里的杂鱼。 认清楚这点后,陆阳决心这一世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见识过未来龙国强大军力,陆阳也为自己即將成为一名光荣的龙国军人感到兴奋和自豪。 很快,一托盘热气腾腾的炸串就端上桌,裹满秘制酱料,撒上孜然辣椒粉。 光是闻著就让人口水直流,食指大动。 陆勇强泡了碗面,也跟著吃了点,但脸上哪里还有怒火。 他心里確实高兴,一块五的好劲道都比平日里更香了。 儿子下决心去当兵,这是一件好事。 对於他们这种不富裕的家庭来说,即便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就算毕业出来,现在就业形势那么严峻,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而陆阳选择去当兵,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就减轻了很多,回头退伍了工作也好找一些。 陆勇强三哥家孩子就当过兵,退伍回来正好赶上事业单位在招退伍军人,然后就端上了事业单位的铁饭碗。 所以,陆勇强寻思著,等儿子退伍回来,托关係找人,要是也能安排个这样舒服体面的工作也挺好。 起码铁饭碗,旱涝保丰收。 他们夫妻俩这些年,也可以多存点钱,回头给儿子结婚买房。 陆阳郑重的说:“爸,妈,我一定会好好当兵,在部队里混出个人样来,给你们瞧瞧!” “好!” 陆勇强咧个大嘴,笑的別提多开心了。 母亲袁爱琴藉口倒水,转身时却拧著嘴唇红了眼眶。 孩子有主见,懂事了,她很是高兴。 但想到未来两年都见不著面,还得吃那么多苦,她心里万般不舍,很不是滋味。 当父母的,从来不求子女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就好。 但这一世,陆阳不想再浑浑噩噩,他想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 “你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一周后的上午,父亲骑著小电驴,载著陆阳来到市人民医院体检中心。 陆阳报名已经通过,徵兵干部也来家里走访过,基本上只要体检通过,就可以等待人武部的入伍通知了。 但这也是陆勇强最担心的一点,因为自家孩子什么身体素质他最清楚。 別体检通不过,部队不肯要就完了? 但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陆阳这些天一直胡吃海塞的补充营养,已然胖了几斤。 再加上適当跑步锻炼,身体素质应该好了点,小小徵兵体检能有什么难度? 陆阳走进体检中心,里头有不少年轻人和他一样,都是来徵兵体检的。 徵兵体检日期,通常在正式报名后的一到两周內,具体时间由人武部协调安排。 只要是身体上没有重大缺陷,重大疾病,纹身,明显疤痕的大多都能通过。 有意思的是,陆阳等待体检时候,忽然在走廊里闻著一股香喷喷的烤羊肉串味儿。 询问过后,才了解到是一个哥们儿有狐臭,体检还没开始呢,就被徵兵办强行劝退了。 想想也是,要是真让他去到部队里,同宿舍的战友每天得多煎熬多痛苦? 上了战场,敌人不用眼睛看,光用鼻子闻,就能精准找到他的藏身地。 “吸气,呼气,用力吹。” “好,拿著单子去那边吧。” 测完肺活量,陆阳便来到检验色盲色弱的地方。 他从小喜欢画画,对顏色使用和把控很不错。 之前因为成绩下滑,家人甚至准备走艺术,但艺考费用实在太高,於是就放弃了。 “这是几?” “这是......” 陆阳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竟有些看不清卡片上的数字...... 第2章 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怎么还不出来?” 体检大楼外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雨一样。 陆勇强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沉闷。 先前在陆阳前头进去的那些年轻人,都已经体检完兴高采烈的出来了。 可等了许久,始终没见陆阳的身影,这让他心里很是没底。 怕不是体检结果不理想,真的被刷下来了吧? 陆勇强越想越急,正准备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就瞧见走廊里一道人影耷拉著脑袋往外走。 看著儿子低落消沉的模样,陆勇强心中咯噔一下,已然猜到结果。 但他並未去责备儿子,而是赶忙调整好情绪,用笑容宽慰道。 “不通过就不通过,大不来咱接著復读,又不是非得去当这个兵不可?” “你要不想復读也成,不然咱上个民办专科,多花点儿钱就多花点儿。” “不然去新东方学个厨子,那gg不说了吗,找个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 面对父亲变著法的安慰,沉默不语的陆阳缓缓抬头,脸上的表情也由悲变喜,最后咧嘴露出灿烂笑容。 “爸,我体检通过了,我能去当兵了!” “真噠?!” “是真的!不过,人家大夫说我对色彩敏感度稍微低了点儿,但不影响当兵。”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陆勇强心情像是坐了个过山车一样,一把抱住陆阳,开心坏了。 报名,政审,体检全都通过,接下来就是等待定兵了。 等於说现在的陆阳,半只脚已经踏入部队里,他这个当爹的能不高兴吗? “走,爸带你去吃点儿好的,庆祝庆祝!” “好像下雨了?” “带雨披了。” 二人一路小跑著来到车棚。 陆勇强抖开雨衣,让陆阳坐在后头。 雨衣足够大,能勉强遮得住两人,只不过下半截多少得淋著点儿。 电动车轮像是窄窄的小船,在路上穿流而过,盪出一道道波纹。 而那件皱皱巴巴有点渗水,还点缀著霉斑的雨衣,像是绿色的风帆,带著陆阳逆行人生缓缓启航。 “爸,你刚才是不是逆行了?” “哈哈哈,抄个近路,到了。” 父亲停好车,將雨衣上的水珠甩了甩,揉成团塞进车篓里。 陆阳抬头看著招牌,也来到了记忆中另一个重要的节点。 淮扬茶楼,主要售卖汤包,蒸饺,烫乾丝一类的当地特色早点。 店里生意很不错,装修也是古色古香的那种,以往只有陆阳考出好成绩或是过生日时,父亲才会带他来吃一次。 但在若干年后,这家店却因为经营不善,消失在城市的变迁中,实在有些遗憾。 “几位?” “两位。” “一碗饺面,一碗青椒肉丝干拌,一笼蟹黄汤包,还有四个蒸饺。” 找了个位置坐下,店家送来两杯碧绿的茶水。 稍作等候,一道道餐点就送上来,都是淮阳地区的特色风味,馋的空腹体检的陆阳直流口水。 汤包皮薄馅儿多,汤汁四溢;乾拌麵爽滑劲道,白胡椒风味十足;饺面虽叫饺面,但实则是餛飩麵,做法与粤省云吞麵大不相同。 父子俩呼啦呼啦吸溜著面,吃著汤包蒸饺,笑容让时间回到过去。 那时的淮阳茶楼,还是个小馆子,环境远不如现在。 小学时期的陆阳又瘦又矮,连一碗餛飩都吃不完。 每次都是父亲点一碗,他拿个小碟子倒点儿醋,从里头扒拉几个就吃饱了。 “当兵了,就成大人了,进了部队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 看著父亲用勺子將他碗里的餛飩,全都拨到陆阳碗里。 听著他絮絮叨叨的叮嘱,陆阳心中被暖流一阵阵的涌过。 父亲陆勇强平时在外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话很少的人。 不会打牌,不会抽菸,不会喝酒,更不会来事。 上班这么多年,明明工龄够长,资歷够老,却始终混不上什么职务。 父亲总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期望陆阳能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像样又体面的工作;不要走他的老路,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人。 望子成龙,是全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愿。 却没想到因为沉迷小说,导致成绩一落千丈,也让父母的期望从云端瞬间跌落谷底。 陆阳內心很是自责,前世经歷的教训和毒打,也让他彻底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 正因如此,他才下定决心,要报名参军,要让家人以自己为荣! “来,拿著。” “爸,这是?” “打开看看。” 父亲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 这是一部诺基亚n95,是当下最热销的一款,价格也不便宜。 见陆阳错愕的表情,陆勇强解释道:“出门在外,没个手机不方便,我问过你三伯,他儿子之前当过兵,说节假日会发手机,给往家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就隨便买了个。导购说这手机能听歌,能看小说,能拍照,还能上网查东西,你看看用著合不合適?” 陆阳忽然就被胡椒粉给迷了眼睛,他没想到一向节俭惯了的父亲。 买个菜,为了省下一块钱,都会特意去远点儿的菜市场的男人。 竟然会不声不响的,给他买了一部这么贵的手机? 都说父爱无言,父爱如山,一点儿没错。 陆勇强提醒道:“回头再研究,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伙计,再加一笼汤包,一笼蒸饺。” 陆阳摆手:“爸,我已经吃饱了,不用再......” 父亲瞪他一眼:“就光咱爷俩,你妈不用吃啊?” 陆阳一脸尷尬:“那要不再多带几个包子,回头给外公也送一份........” ...... 周末,陆阳早早的就起来,提溜著水果去了三伯家。 三伯家离得很近,走路五来分钟就到,都也是自建房。 不过瞧著要比陆阳家里气派多,外墙贴满瓷砖,大门也是铜的,楼顶还做了个阳光房。 “小阳来啦?” “三伯,三伯母好。” 陆阳作为晚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去楼上找堂哥了。 堂哥在事业单位工作,据说靠的就是退伍军人身份,才从当时眾多应聘者中杀出重围。 很多用人单位,都喜欢招聘退伍军人,原因是军人任劳任怨,吃苦耐劳,且服从性强。 这也是,为什么陆阳重生后会选择去当兵的主要原因,不论是现役还是退伍军人,在未来相亲择偶,工作选择,医疗保障方面都占有很大优势。 有些偏远地区当兵的退伍回来,退伍费好几十万,轻轻鬆鬆首付买房,还有余钱买辆小汽车,这不比打工上班强多了? 这会儿是周末,堂哥陆林正在床上蒙著被子睡懒觉。 清梦被扰的他,多少还带著点儿起床气,语气里也透著不耐烦。 可当陆阳道明来意,得知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弟弟要去当兵时,原本还在发牢骚的堂哥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神采奕奕的瞪大眼睛。 “你认真的,你真打算去当兵?” “要么復读,要么上技校,要么出去打工,我都不想选只能去当兵了。政审,体检,家访都通过了,就等定兵通知了。” “哎哟臥槽,完了完了,你完了,你要完了。” 堂哥的反应,让陆阳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寻思当兵不是挺好的吗,好些地方想当兵,甚至得花钱托人找关係才行? 堂哥捏了捏陆阳那细条条的胳膊,没好气的说道:“就你这体格子一吹就倒,去了部队得被老兵练死你信不信?” “不会吧?”陆阳诧异:“我上网查了,现在不都文明带兵,科学带兵吗?还说部队里班长天天给新兵洗脚,像母亲一样温柔?” “纯属他娘的放屁!”堂哥拍著大腿,情绪十分激动:“知道什么叫提干吗,知道什么叫吊槓吗,知道要星星还是要方块是什么意思吗?” “那一人生病,集体打针,你总该听说过吧?” 陆阳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他对於部队是完全一片空白。 若不是一知半解的,也不会专门跑来请教这个当过兵的堂哥。 堂哥邪魅一笑,也不准备给他细说,而是让他以后自己去体会。 然后,就简单给他科普了一些,比较基础的部队规矩。 比如叠豆腐被,饭前要唱歌,吃饭不能浪费,午睡基本就是个摆设,周末会餐很丰盛之类的。 陆阳听得格外认真,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对於即將到来的军旅生活更加期待了。 “哥,你当时当的啥兵种?” “我啊,空军地勤。” “厉害吗?” “就这么跟你说吧,没有我们地勤人员,那飞机都別想顺利上天!” 堂哥昂著脑袋,眼睛里除了眼屎,就是自豪。 他还把当初在部队拍的照片拿给陆阳看。 都是允许拍摄的內容,留作纪念的,不存在违规。 看著照片里的堂哥身穿蓝色空军常服,肩扛二拐,站在一架威风凛凛的j10战斗机前敬礼。 陆阳眼里满是羡慕,因为是真的帅,果然军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但堂哥深吸口气,脸上却只有回忆。 “我们那儿的兵日子过得特別苦,不光缺水,风沙还大,一个月才能洗一次澡;周末还得扛著铁锹,到山上挖坑种树。” “当兵,还种树?” “嗯,还有种菜养猪的,算是生產任务。” “刚去部队那会儿是真的煎熬,我从新兵连开始就每天盯著日历,盼著能早点儿退伍。” 陆阳问:“后来呢?” 堂哥苦笑:“后来,真到了快要退伍的时,我整宿整宿的失眠睡不著。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不想走了,明明成天累的像个傻子似的,但就是捨不得......” “那退伍的时候,你哭了吗?” “本来没有,欢送会的时候大家笑哈哈的,结果有个傻逼放了一首《驼铃》,结果没一个人绷得住的.......” “那如果,还有机会回到部队,你会愿意回去吗?” “当然!” 堂哥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非常乾脆。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地方,却也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却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虽然脱下军装,成了老百姓,但他一直都以曾经龙国人民解放军的身份而骄傲。 “若有战,召必回,退伍不褪色!” “这就是网上说的,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滚你丫的!对了,送你个好东西。” 堂哥跳下床打开衣柜,从他带回的那套军常服口袋里,翻出一枚物件。 陆阳接过后,发现是一枚铜製弹壳,上面还开了口,尾部拴著一根绳。 陆阳诧异:“这是,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堂哥拿起后吹了一下,尖锐刺耳的声音立马传出:“这是我班长送给我的退伍礼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在部队里好好干。” “別像你哥似的,两年义务兵就灰溜溜的滚回来了。回头进了部队,想家的时候就衝著家的方向吹个一长五短。” “最好是夜里,站在楼顶上吹,传的远.....” 陆阳看著手里的金属弹壳,神色非常复杂:“哥,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 第3章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东西还我,这玩意儿是我走之前顺排长的。” “啥?顺回来的?” “这有啥的,还有人把连长体能服,袜子,裤衩子给顺走了。哈哈哈哈,想想也挺逗.....” “都是人才......” “走走走,正好周末,哥带你去体育场提前感受一下,入伍后的体验。” 堂哥立马从床上爬起,刷牙洗漱后,穿上那件从部队带回来的灰色体能体恤和短裤,开车带著陆阳直奔体育场。 周末早上的体育场人很多,大多是中老年人,也有年轻人在打篮球。 陆林准备趁著周末休息,带著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堂弟提前感受感受部队的艰苦。 “引体向上,能拉几个?” “一两个吧。” 陆阳很诚实,他目前的水平,只能拉这么多。 事实上绝大多数高中生,因长期缺乏锻炼,身体素质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堂哥摇摇手指:“部队引体向上是必练科目,起码能拉十二个才算合格。上去,拉两个我看看。” 陆阳作为新手小白,什么都不懂,自是然立马听话照做。 只见他双腿下蹲,起跳后抓住单槓,使出吃奶得劲才让下巴勉强越过单槓。 但这第一个却是藉助上跳的那股衝劲矇混过去的,等到第二个立马就露了怯,死活上不去。 堂哥为他做示范,来到一旁抓住单槓后,连续做了七八个標准引体,落下也只是稍微有点儿喘气。 “不行了,退伍好多年,太久没锻炼了。” “老弟啊,照你这样的方式,到明年也拉不上去。” “我教你个办法,想练引体先练吊槓。在心里默数,能掛在槓上六十秒不掉下来,第一步就算成功了......” 堂哥让他先练掛槓,掛著掛著,胳膊力量自然就有了。 然后再尝试做引体向上,绝对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这是当年他刚进部队时,他班长教他的,还是用背包绳给他双手绑在单槓上那种。 像是晾麵条那样掛了一晚上,第二天莫名其妙的单槓就能拉上去了,简直不要太神奇。 陆阳听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为了入伍后不遭受同样待遇,他立马就按照堂哥交代的那样,开始练习吊杆。 因为手上没有抓握力,最开始十秒都坚持不到。 可多练几次后,陆阳发现自己的抓握力似乎增加了。 慢慢的,竟然能够坚持到十五秒,二十秒,甚至最长能坚持到三十多秒不撒手。 【检测到宿主已入军籍,“知识就是力量”系统正在绑定!】 【本系统致力於將宿主打造成全能兵王,当宿主学习到部队相关知识,或认真阅读优质书籍时,便可触发系统能力提升身体各项机能!】 陆阳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也能绑定系统。 果然,金手指是重生者的標配! 【检测到新知识点:吊槓!】 【知识点分析:物理性的將人吊在单槓上,训练过程中可对臂力,抓握力,耐力提供x2倍速提升!】 原来是这么个,知识就是力量? 了解,学习,並掌握! 这设定,有点儿意思! 在搞清楚系统的作用后,陆阳开始新一轮尝试。 这次,他明显感觉到胳膊和手腕的抓握力,得到些许增强。 在单槓上停留的时间也从原来的不到二十秒,轻轻鬆鬆就超过了三十秒。 但越是往后就越困难,因为系统只提供双倍返还,並不能够替他减轻在训练中吃得苦。 但陆阳很喜欢这种,一份付出双倍回报的感觉,就像是开了个流量加速包。 在陆阳一次次的坚持下,慢慢的终於能够如堂哥说的那样,能够在单槓上掛足六十秒。 但,仅仅只是一个六十秒明显是不够的,需要很多个六十秒的吊槓叠加在一起。 陆阳像是晒麵条那样,完成了不知道多少个六十秒吊杆。 双臂酸胀的厉害,但却莫名感觉手臂力量得到了些许增强。 他甩了甩胳膊简单放鬆了一下,接著便再度起跳,重新尝试引体向上。 这一次,果然要比最开始的时候轻鬆的多,身体也不在如那般抖个不停。 果然吊槓是有效果的,这可是实打实的乾货,就跟在训练上走捷径似的。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四.....再来一个啊!” 陆阳艰难的將下巴,一次又一次高於单槓。 正在边上篮球场,和朋友打球的堂哥都看愣住了。 他虽然教会了陆阳一些能够快速拉槓的小技巧,但起码得吊个一两天才能有成效。 怎么,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一下子就能干四五个上去了? “大林子,那小子你认识?” “我堂弟,马上要去当兵了,我带他来练练。” “哎哟我去,你不早说?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你堂弟就是我们堂弟。走走走,咱们几个退伍老班长,过去给人指点指点!” 几个退伍老兵乾脆也不再打篮球,全都像是围观大熊猫那样, 色眯眯的盯著陆阳。 尤其,中间还有个戴眼镜的圆脸络腮鬍,看得陆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歇会儿吧,给你介绍一下。杰哥,大宏,都是退伍老兵。” “首长好。” 陆阳从槓上下来,礼貌的喊了一声。 这声“首长”喊得这俩退伍老兵心花怒放,神采飞扬的。 他俩一个和堂哥是同龄兵退伍,另一个才是一期士官,在部队里顶多被新兵称呼班长。 至於首长这两个字,得是正儿八经的上尉及以上军衔的军官才有资格被喊。 就这么一瞬间,二人就对陆阳这个准新兵的好感值迅速拉满。 乾脆球也不打了,纷纷传授起了他们在部队里的经验技巧。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虽说他们在部队里並不出类拔萃,但细节上的东西还是知道不少的。 接下来的时间,陆阳就像是金庸武侠里拜师江南七怪的杨过一样,开始接受三人全方位的指导。 而陆阳耳边的提示音,也像脑中似的“叮叮叮”的响个不停,因为对於他而言部队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所以,这些全都是新知识点,都是能够帮助提升身体各项属性的关键。 从引体向上,伏地挺身,到双槓臂屈伸,再到蹲姿训练,正步,以及三公里跑。 虽说只是教个皮毛,但陆阳的积极配合,还有听话的態度,也让这些退伍老兵在离开绿营许多年后,重新找回当初在部队时的那种感觉。 虽然身材走形,再也穿不上原本的军装和常服;虽然被生活和工作压弯了腰,但心中那股曾经身为军人的骄傲,从未消失。 时隔多年,他们也终於在陆阳这个准新兵身上,再次重温当兵时的快乐。 而那里,也是他们无数次在梦里想回,却又回不去的地方...... 第4章 万能小黄盆,这卫生吗? 夕阳下,陆阳的影子被拉长,缩短,拉长,再缩短。 堂哥和两个老战友靠在栏杆上,看著跑道上挥汗如雨,始终不肯停歇的陆阳,笑容里透著回忆。 “刚入伍那会儿,全班就属我跑的最慢,班长拿著武装带,啪啪啪的往我屁股上抽。” “我比你好不到哪去,下连后从三公里改成五公里,差点儿没要了我半条命。” “那还是我们最舒服,我们单位是后勤,抓训练抓的不严,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三个老战友笑哈哈的聊著,就像是看到曾经刚参军入伍时的自己。 但陆阳的表现,又和当年的他们不太一样。 明明基础比他们还差,但骨子里那股韧劲却要强得多。 就连陆林都对自己这个堂弟有些刮目相看,记忆里他这个弟弟做事经常三分钟热度。 却没想到,能在训练上报以极大的热情,並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偷过懒,没喊过一次累。 但他却不知道,陆阳沉浸双倍提升的快乐之中,根本无法自拔! “行了,歇歇吧!” 圆脸络腮鬍衝著精疲力竭,步子都快迈不开的陆阳喊了一声。 陆阳这才缓缓的,拖著沉重的身体朝著三人这边走来。 “歇歇吧。”堂哥提醒:“平时不运动,一下子练得太狠,晚上睡觉会抽筋的。” 陆阳张个大嘴,喘著粗气:“你,你不早说?” 堂哥嘿嘿坏笑:“你也没问啊?” 他递了瓶汽水过去:“补充补充水分。” 陆阳也没客气,玻璃瓶的汽水,风味上要比易拉罐好喝很多。 连吸管都不用,仰头吨吨吨喝了个乾净,畅快的打了一个饱嗝,引得几人笑成一片。 没有什么是比剧烈运动流汗以后,来一瓶冰镇汽水,更让人快活的事儿了。 陆阳意念一动从系统里调出身体属性面板,发现速度,臂力,耐力等各项身体指標,后头都多了个“↑”的箭头。 这意味著,他在学到新东西的同时,身体素质也在锻炼中成倍增长。 只要保持这个势头下去,绝对能在部队里出人头地。 趁著休息这会儿,陆阳让几个老兵讲讲部队里的一些新鲜事,尤其是那些个旁人不知道的门门道道。 “在部队里,凡事都得抢著干,越脏越苦越累的活儿越是如此。” “只有积极表现,才能让班排长,甚至是连长注意到你,才能爭取留队机会。” “妈的,当时我就是知道的太晚了,所以申请留队没能通过,指导员给我的评价是好吃懒做......” 圆脸络腮鬍满脸憋屈的拍著大腿,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憋屈。 看得出来,他是想留队,但是没能留下来的那种。 听说部队里留队名额有限,只有表现好,能力突出的才有机会继续留下来。 义务兵津贴,每个月一千二三的样子,但如果留队成功转为士官,津贴直接就是五六千,比在外头上班高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陆阳会更倾向於选择参军入伍,而不是去復读上学的其中原因之一。 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去参军,退伍军人的优厚待遇越来越好。 如果能够干满十二年,还能直接包分配铁饭碗。 这是唯一不需要去参加考试,就能成为公务人员一条路径,简直是贏麻了。 另一个老兵则告诉陆阳,如果进部队后的第一顿饭,是用小黄盆装著麵条切记一定要少吃。 尤其是那种,盆边有毛刺,伤痕累累的那种,更得注意了。 “为啥?”陆阳不理解。 “你知道,部队里小黄盆是用来干啥的吗?” “洗衣服?” “洗衣,洗脚,和面,包饺,装土,掏粪.......” “等等,等等!” 陆阳连忙叫停,不可置信的问:“掏粪是什么意思?那是盆啊,又不是粪勺?” 那人嘿嘿一笑:“不然怎么叫万能的小黄盆?回头你上网搜搜图片就知道了,保准你当天吃不下饭。” 陆阳满脸嫌弃,搞不懂为啥部队不能多发几个盆? 这又是洗脚,又是和面的,不乾净不卫生吧? 要是把什么大肠桿菌,脚气,鸡眼,包到饺子里怎么办? 这时,他扭头看向堂哥,好奇询问:“哥,你是因为啥退伍的,当时咋没留队?” 堂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拍了拍点著一根,意味深长的说:“当初整个班,我问了一圈,个个都说退伍,结果就我一人交了申请。” “不过,我们那会儿赶上军改,好些人不想走的也得走。” “我们连有个標兵,各项优秀,拿过许多奖,就是文化成绩低了点.........” 陆阳问:“因为文化成绩太低,所以被部队给淘汰了?” 堂哥摇摇头:“那倒不是,他是战备执勤的时候打瞌睡,醒来以后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麦穗將星的军装。” “然后我们连被全军通报批评,营长,连长,指导员从上到下挨了一遍处分。” 陆阳哭笑不得:“那他是得走,不走得被打死的.......” 几人正有说有笑的聊著,忽然瞧见远处操场似乎有两群年轻人正在聚集。 瞧这阵仗,像极了社会青年约架,当地俗称“摆台子”。 而对於操场上铺开的阵仗,三个退伍老兵只是轻蔑笑笑,给出相对中肯的评价。 “一帮傻叉.......” “这帮小子,但凡进了部队,一天得被收拾八百回。” “陆阳记住了,在部队里当什么都不要当刺头。因为老兵班长,最喜欢做的,就是拔刺!” 陆阳看了那边一眼,以他现在过来人的心態,再看这种所谓的高中时代约架,简直无聊透顶浪费时间。 但凡有这閒工夫,去偷俩电瓶,都算是搞事业谋发展了。 这时,口袋里电话忽然响起,那头的父亲语气十分激动。 “儿子,赶紧回来,人武部的同志来了,你的入伍通知书下来了!” 第5章 当兵,一定要带脑子 “那个兵,那个兵,说你呢!” “啊?” 火车站候车厅,陆阳抬头左右看了看,一个黑脸汉子忽然冷著脸来到身前。 陆阳连忙合上书本站起身,但却因为肌肉酸痛,动作迟钝了一下。 “班长,是在说我吗?” “废话!集合哨听不见,耳朵聋了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看书看入神了......” 周凯东怒冲冲的一把拿过他手上那本书:“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呵呵,还挺有品位?最有名的那段,念来听听?” 陆阳:“人的生命应该这样度过......” “好了好了,够了!” 周凯东冷哼一声將书塞回陆阳手里,冷不丁的来了句:“上学时候不好好用功,当兵想起看书来了,早干嘛去了?” 陆阳虽然有些尷尬,但却也没有反驳。 周凯东是他户籍地负责徵兵走访的接兵班长之一。 因为来家里走访了解过,所以知道陆阳是因为迷恋小说,成绩一落千丈,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报名参军的事儿。 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虽已成年,但心智上和孩子没太大区別,好嘚瑟好表现,喜欢用叛逆张扬性格。 所以周凯东本能的以为,陆阳这是譁眾取宠,故意和自己唱反调。 自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提上东西,滚到外面集合!” “是!” 陆阳提上部队发的后运包,赶紧跟著队伍朝外走。 见还没到部队呢,就有人被杀鸡儆猴的骂了一顿,事后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不少新兵都对陆阳刮目相看,甚至暗暗挑起大拇哥。 上来就敢触老兵的霉头,这哥们儿真勇! 但事实上,陆阳只是在刷系统面板数据而已。 系统“知识就是力量”,不仅能够將新学到的部队知识转化为自身实力。 也可以通过阅读优质书籍,来提升专注力,思维敏捷度,开阔眼界和视野。 专注力,可以提高学习效率,更好的去理解知识点;同时在射击,蹲守目標时,也能够防止注意力不集中。 思维敏捷度不必多说,干哪一行这都是必须要有的,不带脑子来当兵,一辈子都能只是个兵。 只有带脑子当兵,才有可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 火车还没到,站台上就已经敲锣打鼓,热闹不已。 欢送入伍的人群熙熙攘攘,孩子头回出远门,家属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前来送別。 儘管人武部的同志在极力维持著现场秩序,但不舍和分別的情绪如潮水般,根本挡不住。 现场有哭鼻子的新兵,也有眼含热泪诉说著不舍的亲人,还有依依惜別的小情侣。 人群中,陆阳一眼就瞧见不远处两个正在往这边挤的身影。 “爸,妈!” 陆阳也赶忙朝著那边过去。 看著儿子穿上军装,胸前戴著大红花,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样,夫妻俩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上车饺子下车面,和很多送別的家长一样,母亲袁爱琴也包了饺子。 只是作为南方人的她,並不善於饺子之类的麵食。 包出的个头有大有小,饺子皮也擀的有薄有厚。 甚至还有两个,因为路上顛簸,露馅儿了。 “让你爸骑车慢点儿慢点儿,饺子都顛散了!” “那能怪我吗,饺子口没捏严实。都说加两次水就行了,你非不听,加三次水。” 陆阳一口一个饺子的往嘴里塞,看著爸妈像是往常那样拌嘴,莫名感到心安。 饺子吃完,又喝了口老父亲煲的鸡汤,陆阳擦擦嘴看著他俩。 “爸妈,你们回去吧,一会儿要上车了。” “儿子一定会爭口气,在部队里混出个人样来!” 陆阳主动上前,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临走前说了一句,馅儿有点儿咸了,但还是一样好吃。 然后便提上行囊,在哨声中和眾多依依不捨的新兵一起登上绿皮火车。 鸣笛声响起,火车载著这群憧憬著未来军营生活的年轻人驶向远方。 袁爱琴也终於绷不住情绪,落下不舍的眼泪,就连平日里不善表达的父亲也红了眼眶。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义务兵两年没有探亲假,也就意味著两年內他们都没法再见到陆阳。 直到火车消失在视野里,送別的军属们这才陆陆续续的红著眼眶离开。 陆勇强夫妻俩正往外走,迎面瞧见一个夹著皮包脖子上大金项炼,一副暴发户模样的男人,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老丁?” “强子,陆勇强?” 陆勇强认出对方,那人叫丁永鑫,和他初中时期的同学。 后因打架輟学,据说这些年在当地搞建材批发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你怎么在这?” “我来送我儿子去当兵啊。” “你儿子也去当兵了?” “嗯,刚上车,你怎么才来,这都几点了?” “浪里马,昨晚上跟搞工程那帮老板喝酒,喝到他妈的后半夜,又去唱歌吃宵夜,结果就特么睡过头了......” 丁永鑫拍著脑瓜子急的团团转,看得出来他是想送送孩子的,结果没赶上。 瞧见这么个糊涂家长,陆勇强夫妻俩也是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毕竟,这一错过下次见面就是两年后了。 陆勇强好奇询问:“你怎么也把孩子送去当兵了,你们家条件那么好?” 丁永鑫掏出一包华子,客气的问了句。 “抽菸吗?” “不抽不抽。” 丁永鑫把烟收起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哎,不送去没办法,管不了啊!” “那小炮子成天给老子在外面惹事生非,到处打架。” “上周在体育场,跟人干架把人家鼻樑都给打断了,赔了十来万,还是老子托人找关係才把事情给摆平的。” “他妈倒是想给孩子送到国外念书去,我担心这小子出去以后更加不学好,要是再染上抽叶子,这辈子就全毁了!” 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不代表就没有烦恼。 摊上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儿子,父母真得跟在后头操碎心。 这么一比,自家儿子简直像是一股清流,顶多喜欢看看小说,不爱学习。 倒是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惹是生非的坏毛病。 ....... “乱鬨鬨的,吵什么吵?赶紧找位置坐下!” “行李放在行李架上,行李架放不下的,就放在座椅底下!” “不允许走来走去,想要上厕所的,喊报告!” 铁轨上,绿皮火车像个老黄牛似的,哼哧哼哧的前进著。 车厢里,大部分新兵都安置好了行李,找到位置坐下。 少部分实在没找到合適位置的,这会儿正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接兵班长们来来回回的巡视各个车厢,管理著车厢內的秩序。 但也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摸摸的在底下搞小动作。 瞧见陆阳举著个后运包,东张西望的半天没找到货架把包塞进去,周凯东快步走上前。 踩著座椅,將头顶货架上的包裹分別朝左右两侧使劲推了推,硬是匀出一个空位。 “磨磨蹭蹭的,包给我!” “谢谢班长。” 陆阳吃力的將包提过去,周凯东伸手才接住身体就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得亏他反应及时,一脚踩在对面椅子上,这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狠狠瞪著陆阳:“你特么带了多少东西,这包怎么这么沉!搬家呢?” 陆阳尷尬的笑笑:“带了几本书,还有点儿家乡特產,橘子苹果什么的。” 周凯东帮他把包放好,下来时再次瞪了他一眼,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新兵第一次离家,父母心疼孩子饿著,都会可劲儿往包里塞吃的喝的,这是人之常情。 但像陆阳这么重的行囊,他还是头回见,简直像是里头塞了俩槓铃。 陆阳坐回位置上,先是抬头扫了一眼车厢环境,然后重新翻看起了手里的那本书,继续刷著他的专注力。 专注力越高,越是能够屏蔽周围嘈杂去专心的做某件事,而这项好习惯会帮助他在部队里走的更远。 窗外风景不断变换,原本安分的新兵很快嘰嘰喳喳的聊了起来。 老兵班长们也懒得管,毕竟这一路要坐很久的车,总不能全程不让人说话吧? 火车走走停停,路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陆阳始终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挪过窝。 此刻车厢里的兵大多操著天南海北不同的口音,聊的话题也是五花八门。 从游戏,小说,到娱乐八卦,甚至有人偷偷聊起了岛国动漫和女老师。 陆阳没参与,他在屏蔽外界干扰,抓紧时间去刷他的专注力。 他也尝试过一目十行,快速阅读完一本书,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矇混过关。 但系统压根就不买帐,也完全不给他卡bug的机会,必须得是认真投入进去,才能够得到收穫。 而正是这份专注和投入的看书劲头,也让他和车厢里其他新兵显得格格不入。 再加上他清秀的模样,消瘦单薄的体型,像极了过去进京赶考的酸秀才。 “瞧那哥们,看书看一路了,好认真啊?” “切,装逼而已,真那么喜欢看书,早考上名牌大学了,能跑来当兵?” “说的也是,瞧他跟细竹篙似的,进了部队肯定得被班长练死!” 陆阳顺著议论声看过去,那人略显囂张的模样倒是让他有点儿眼熟。 好像,正是前不久在体育场约架某一方领头? 陆阳不予理会,重新低头阅读。 天色暗了下来,新兵们坐了一天硬座,腰腿酸痛浑身都不自在。 晚上七点,火车再次停靠陌生站台,只是这次时间有点儿久。 “怎么又停下了?” “到了吗?” “这是哪儿啊,瞧著也不像部队啊?” 哨声吹响,周凯东扯著嗓子在车厢里大喊:“所有人拿上行李下车,当地客运站客流数量激增,车厢数不够,现在全部下车,把火车让给老百姓!” 运兵的火车,通常开的很慢。 因为得转著圈的去全国各地接新兵,走走停停也就成了常態。 但忽然要求全体下车,將让火车让给老百姓的事儿,陆阳还是头回听说。 “班长,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换成其他车辆?” “哟,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挺聪明嘛?” “......” 陆阳並不是很喜欢这三个字,奈何这位班长是个老阴阳人,呛人的本事一流。 周凯东並未正面回答,只是再度重复度之前的话:“快快快,动作快,抓紧下车別磨蹭!待会,还得接著赶路呢!” 第6章 先別拉,有话好好说! “坑爹啊,咋就换成闷罐子了?” “这玩意儿连个座儿都没有,黑咕隆咚的,也太憋屈了。” “我倒觉著挺好,把这包往地上一放,再往上一躺。多舒服,跟硬臥一样。” 从原先站台下来后,新兵们將车厢让给了老百姓,在候车厅简单吃了个便饭,就被集体安排上了一辆闷罐子火车。 所谓闷罐子,就是那种专门用来搬运货物,没有座椅,没有窗户,一节一节的铁皮车厢。 得亏是晚上换乘,如果是白天,里头基本就和蒸笼一样,进去一会儿就得中暑。 陆阳他们乘坐的这辆,后半截多是一些盖著迷彩布的大傢伙,像是专门运送战车的。 他听堂哥的战友科普过一些知识,部队在换装,演习等情况下,会用铁路来运输重装备。 像坦克这样的履带式战车,还有大炮,装甲车,没法儿直接在路上跑;所以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走铁路运输。 只是天太黑,谁也没能看清后头那些盖著迷彩篷布的大傢伙,到底长啥样? “班长,想撒尿。” 忽然有人举起手,喊了一声。 角落凳子上,正在那儿用手机偷菜的周凯东,头也不抬的指了指一侧的通风孔。 “脱下裤子,枪口探出去直接尿。” “啊?” 那个兵显然没料到,撒尿方式会如此粗暴直接。 车厢里这么多人看著,相互之间还不太熟,他真拉不下这个脸。 再加上,火车还在行进中,万一探头出去刮到树枝呢咋办? 见这小子扭扭捏捏的,周凯东有些不耐烦的指向角落的红色塑料大桶。 “尿那里头。” “好。” 先前上车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角落这红色大桶是干啥的。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给大家接尿用的。 闷罐子不像绿皮火车,会在连接处设置厕所。 在这里头想方便,要么“探头”尿在外面,要么尿在塑料瓶里,再要不就是这种事先准备好的小桶。 淅淅沥沥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不少人都排著队去角落方便。 儘管红桶配了个盖子,但因为车厢內空气不太流通,气味自然也就不怎么好闻。 陆阳都把屁股往边上挪了挪,儘可能远离尿骚味的源头,但周凯东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完全没有反应。 忽然,陆阳似是想到什么,心底突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得亏只是尿尿,万一有人........ “报告,肚子有点儿疼,想拉屎!” “不准!” 周凯东乾脆利落的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这特么是闷罐子。 尿骚味儿还稍微能忍忍,要是跑肚窜稀,接下来这段路谁能吃得消? 周凯东站起身,走到那个兵面前:“你要真想拉,一会我把火车门打开,找俩人用背包绳拽著你,你就蹲在门边拉。” 这是拉屎,还得耍杂技似,还得额外找俩人配合? 关键这么整夜太危险了,万一一个没注意翻下去,那不完蛋了? 见这个新兵被嚇得瑟瑟发抖,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想拉了,周凯东笑著拍拍他。 “別紧张,中途火车会停靠,会给你们时间上大號,稍微忍忍。” “知,知道了。” 话虽如此,但陆阳能够从周凯东的坏笑里看出,他是非常愿意看到那个兵挑战高难度的。 毕竟火车在行进中拉开舱门,背对外头撅著腚,由多人配合著完成一次肠道清理工作,还是挺猎奇的。 陆阳甚至怀疑,到时候周凯东很可能会掏出他那部山寨机,贱兮兮的疯狂拍照记录,然后在未来某一天来要挟这个新兵。 “小子,你也不希望在铁路上拉野的照片,被其他人看到吧?” 光是想想,陆阳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寒,回头这个兵要是没有啥作为还好。 万一有点儿什么成就,那这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周凯东见陆阳用异样眼神看著自己,故意冷笑著问了一句:“怎么,你也肚子痛,也想挑战一把高难度?” 陆阳疯狂摇头:“没有没有,一切良好。” 【检测到新知识点:火车拉野屎!】 【知识点分析......过程中可对括约肌,腿部肌肉,核心稳定提供x2倍速提升!】 陆阳眼睛一瞪,直接將系统面板叉掉! 这玩意儿,谁他妈爱学谁学,反正老子不学! ...... 火车轰隆隆的还在前进著,具体到哪儿了陆阳也不清楚。 或许是实在閒的有些无聊,相互之间又有人开始聊起天。 坐在陆阳对面那个身形健硕,模样形似滷蛋的新兵主动开口搭话。 “哥们儿,先前路上,见你看书看一路,这会儿咋不看书了?” “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 “也对。我叫孔垄,东北人,家里开饭馆的,你呢?” “你確定,你们家开的是饭馆,不是武馆?” 陆阳的话,直接给孔垄逗乐了。 同样的军装,穿在陆阳身上空荡荡,到了孔垄身上则像是小了一號。 孔垄解释说,健身纯属个人兴趣爱好,接著便自豪的向陆阳展示了下他浮夸的胸大肌,以及43的臂围。 陆阳夸了句牛逼,也自我介绍: “我叫陆阳,广陵人,就是普通家庭。” “广陵?” “烟花三月,下广陵,南方小城市。” “哦~~~” 孔垄顿时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配合上他这副形似滷蛋外貌,多少带著点儿猥琐。 陆阳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这里的烟花三月,並非是烟花巷的意思。 算了,不解释了,越描越黑。 谁让乾隆康熙那帮傢伙,有事没事就喜欢下江南,还格外钟意“广陵瘦马”。 这也导致外地一部分外地人,对於李白诗里的“烟花三月下广陵”產生一定误解。 孔垄:“哥们儿,回头咱们要是能分到一个地方,我带你练练肌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得加强锻炼啊。” “不用了。” “为啥?” “因为.......” 陆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好意提醒:“部队里,极少数会有你这种块头的肌肉,大多数都是薄肌,就是穿上衣服看不大出来的那种。” 孔垄挠挠头:“这话怎么说?” 陆阳解释:“你健身的目的,是为了塑形,为了美观,甚至是为了参加健美比赛。但部队里的肌肉,讲究实用。” “块头越大,动作相对就会变得迟缓,尤其是在有氧运动时,你的负担也会更重。” “同样跑三千米,我这个瘦子勉勉强强能跑完,因为我自身负重小。但对你来说,就是额外负重了几十斤。” “最后,你是不是不爱练腿......” 第7章 行走的二等功? 陆阳一语道破,也让孔垄大为惊讶,玩儿健身的有几个练腿? 都是玩命的鼓捣上班上,二三头,胸肌,斜方肌,为的就是看上去显壮显大。 此时,角落里摆弄手机的周凯东不由得多看了陆阳两眼,因为这小子说的完全正確。 部队里,不是没有肌肉男,但绝对不存在健美先生那种的死肌肉。 军人要从事各种高强度有氧训练,且经常需要爬高上低,更加注重肌肉的灵活性。 而像孔垄这种为了追求美观,刻意在健身房里堆砌出来的肌肉和块头,在老兵们眼里只有两个字。 笨重。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这样的身材还会引起许多老兵的反感。 因为这类人往往都有自己的一套健身体系,调整起来並不难。 但是逼著他们从大块头,变成正常体形的过程,堪比用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毕竟人家为了这一身疙瘩肉,又是控制饮食,又是蛋白粉,又是氮泵,又是肌酸,花了不少心思。 所以从省时省力的角度来说,老兵们反倒是更喜欢那种啥都不会的新手小白,因为白纸往往是最好教,最听劝,最好带的。 陆阳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周凯东对他初步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看的书多,知识面广,多少还是有点儿用的。 可听完陆阳解释后的孔垄人都麻了,当即臥槽了一声。 “天天搞有氧,那不得咔咔掉肌肉?这臂围,这胸肌,我练了好久的!” “上了嗶当了我,我特么还专门带了两大桶蛋白粉来部队呢,这不完犊子了吗?” 陆阳看向他的后运包:“你带了两大桶蛋白粉来部队?” 孔垄尷尬笑笑:“包里塞不下,我就给整成一小包一小包,缠在身上了。” 说罢,他就掀开上衣,露出身上绑著的几十包白色小粉末。 这一幕,给周凯东嚇得手机都差点儿没拿稳,衝上来就给了他一脑瓜子。 “谁特么让你这么整的?你要死啊你!” “知道的是蛋白粉,不知道的还以为运d呢!” “你是真不怕死,就不怕引起啥误会,被人当行走的二等功,给你直接拿枪突突了!” 孔垄捂著脑袋嚇了一跳,生怕被当成罪犯,赶紧把身上这些个蛋白粉卸下来,上交给周凯东保管。 他解释说,这是健身房一哥们儿教的,说小剂量包装,方便携带储存,隨时冲泡隨时补充蛋白质。 这让陆阳不由得想到那个,打著送他哨子名义,想要故意整蛊他的堂哥。 “那朋友,能不处,咱们就別处了。” “妈的,回头老子就打电话骂他个狗日的,出的什么搜主意!” 嬉嬉闹闹的,时间反而变快了许多,新兵们相互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被拉近了一些。 有人开始从包里翻出带的零食,和大家一起分享。 陆阳也从包里拿出家乡特產的咸鸭蛋,分给大家尝尝。 广陵当地有一座湖泊,盛產红心咸鸭蛋,剥壳流油的那种。 空口吃可能会有点儿咸,但配著粥和麵条一起吃格外美味。 ........ 车厢里,依旧瀰漫著尿骚味,但顛簸一路的眾人早已习惯。 新兵们就这么相互依偎著,依靠著睡的迷迷糊糊。 忽然,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陆阳缓缓睁开眼,一缕阳光钻进门缝正巧照在他的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又推了推身旁睡得正香的孔垄。 “醒醒,都起来,好像到了?” 新兵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个腰酸背痛,萎靡不振的打著哈欠。 这时,外头传来阵阵哨声,周凯东迅速拉开车门,命令所有人下车。 阳光刺的大家睁不开眼,稍微適应了一阵,这才看清外头景象。 坦克一辆接著一辆,喷著黑烟隆隆开过,成群结队的老兵喊著口號从面前跑过。 陆阳疲惫的深吸一口气:“终於到部队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啊,太不容易了!” 忽然,右边车厢门被打开,上头连滚带爬的下来好几个新兵,跪在地上就是一阵乾呕。 陆阳瞧见之前那个桀驁不驯的小子也在其中,这会儿跪在地上,差点儿没把胆汁都给呕出来。 正当眾人不明所以时,那傢伙起身对著一个小个子新兵就是一脚飞踹,接著便是一阵推推搡搡的臭骂。 “你个代笔东西,先前靠站时候你不拉,最后这一段路都憋不住,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有老兵衝上去將人拉开,並对其严厉呵斥。 陆阳,孔垄这边的人面面相覷,集体看向先前那个闹肚子的傢伙。 “感谢战友不拉之恩!” “额.......” 这个兵也很庆幸,自己没作死。 否则不光丟脸,弄不好还得挨顿打。 嗶嗶嗶—— 集合的哨声响起。 新兵们在老兵的催促下慢吞吞的集合成整队。 一名肩扛上尉军衔的硬朗汉子,冷著脸出现在队伍前面,陆阳猜测这大概率就是新兵连连长了。 高峰双手叉腰,扫了一眼歪歪扭扭的队伍,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是对这批新兵蛋子的素质很不满意。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简单自我介绍后就宣布命令:“这里是特三团野外驻训场地,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没有车来接送,所有人都得跑步前往目的地!” “一排长带头!” “是!” 周凯东回应一声。 陆阳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接兵干部还兼著排长职务。 就是不知道目的地的新兵连距离这到底有多远? 不等大家多想,高峰低吼一声:“所有人听口令提著行李,向右转,跑步...走!” 第8章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 “到底,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该死的新兵连,究竟在哪儿啊?” “奶奶的,咱们是来当兵的,怎么整的跟逃难的一样.......” 野外小道上,新兵们像是羊拉屎一样稀稀拉拉,气喘吁吁的往前跑。 原先从火车上下来,大家以为到了部队,也就到了所谓的新兵连。 却没想到,真正的目的地距离竟然这么远,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却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每次有人询问排头的周凯东,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快了快了,就到了。 野外的道路崎嶇难走,不像是水泥路或柏油路那般平整,战士们背著行囊,穿的还都是解放胶鞋,自然是硌脚又难受。 “不,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孔垄背著行囊,扶著路边一棵树,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还真被陆阳给说中了,他这一身死肌肉,跑起来负担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在健身房里头,他永远都是器械区最靚的仔,因为担心掉肌肉,跑步机和椭圆机这类有氧器械,他碰都不碰。 但儘管如此,孔垄的状態还是要比陆阳好上一些,毕竟他是有一定运动锻炼基础的。 而陆阳真正系统化锻炼的时间並不久,儘管有系统相助,但因为底子过於薄弱,短期內想要有大突破几乎不太可能。 “要不要帮一把?” 孔垄性子豪爽,主动伸手想要帮陆阳分担点重量,但却被拒绝了。 陆阳甩著额头的汗,冲他挤出笑容:“谢了,不过我还是想靠自己走到终点。” 虽然有系统辅助,但其实更多还是得靠自身努力,要是怕吃苦,他就不会来当兵了。 总有人问,当兵苦,还是上班苦? 但陆阳作为过来人,深切体会过那种被社会毒打到遍体鳞伤,碎了牙齿还得往肚子里咽的苦楚。 经济上的巨大压力,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的窘迫,黑心老板的压榨和甩锅,永远加不完的班,还有亲朋好友的催婚...... 这些全方位的精神折磨,要远比身体上的疲惫,要让人绝望和窒息的多,且看不到希望。 ....... 一小时后,眾人终於陆陆续续抵达了新兵连,却也全部累的东倒西歪。 陆阳浑身是汗,整个人像是洗了澡似的,状態几乎是同批新兵连最差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没办法,底子实在太差,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徵兵体检几乎都是压著及格线过的。 要不,当初陆阳说报名参军时,父母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部队能要你吗? 不过,他相信在系统的帮助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赶上大部队,达到平均水平,然后一点点的完成反超! “都给我站好了!歪歪扭扭,东倒西歪,你们也能算兵?” 连长的训斥在耳边响起,大家赶紧装模作样的站好一些。 高峰衝著一排长点点头,周凯东立即放开点名册。 “现在开始分班!” “张三,八班!” “李四,六班!” “丁腾飞,三班!” “.......” “孔垄,三班!” 孔垄立马提著行李,跑到三班长身后。 而三班长,正是兼任一排排长职务的周凯东。 分班接近尾声,眼看身边新兵越来越少,迟迟没等到安排的陆阳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別回头给他安排去什么食堂,后勤之类的地方? “陆阳!” “到!” 周凯东抬头,冲他露出冷笑。 “三班!” “是!” 陆阳也没想到在,自己最终竟会分到周凯东这个老阴阳人手里。 落在这傢伙手上,接下来三个月怕是要没有好日子过了。 不过,陆阳的到来让孔垄显得十分高兴。 他还挺喜欢这位南方战友的性格,很对味儿。 分班结束,连长高峰再次发话:“各班班长把人带回宿舍,放下行李立即下来集合,准备前往食堂吃饭!解散!” ...... “一个个的,给我把那破花儿摘了!” 刚进宿舍,周凯东的臭骂声就在背后响起。 陆阳赶忙解开身上代表新兵入伍的大红花,往床上一丟。 孔垄因为臂围过於粗壮,手忙脚乱的始终解不开,还是陆阳搭了把手。 还有过於老实巴交的,竟然跑过去询问周凯东:“班长,这大红花,放哪儿啊?” 周凯东被逗笑了:“来,放我口袋里?不然放我帽子里?” 眾新兵:“.......” 周凯东见还有人磨磨唧唧的,当即大发雷霆:“立即下楼集合,別让老子重复第二遍!”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各班新兵放下行李后快速下楼集合。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有人都对入伍后的第一餐抱以极大的期待。 集合完毕后,队伍便朝著食堂那边走去,过程中不断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不知道部队食堂伙食怎么样?” “肯定差不了,我听说入伍后第一顿,都得吃麵。” “不一定吧?咱们是白天到的,又不是夜里,应该是吃正餐。” “管他吃啥,反正只要给口热乎饭吃就行,老子都快饿死了!” 新兵们来到食堂台阶前原地踏步,同时调整队列状態。 连长高峰站在台阶上一眼扫过去,发现好几个在望呆,还有东张西望的。 “第二排那个兵,你动什么动?” “后排第三个,你嘴巴在干什么,喜欢讲话上来讲!” 高峰仅仅只是抓了两三个典型,就让原本自由散漫的新兵变得严肃起来。 陆阳站在队列当中,心中暗自警惕,生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被抓典型。 足足站了两三分钟,高峰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就这么背著手盯著下面这群新兵,用眼神给予压迫。 “讲一下部队的规矩!” “到了这,你们就是一个兵,行走坐臥一言一行都必须有兵的样子!” “先前那些交头接耳,东张西望,发呆愣神的,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再有下次,你们自己看著办!” 军人说话做事讲究雷厉风行。 陆阳很喜欢连长的说话方式,直接,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高峰继续说:“部队吃饭之前得唱歌,这也是规矩!唱得好,有饭吃,唱不好没饭吃!” 新兵们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怎么吃个饭还整这么多么蛾子? 你怎么不搞个劲歌热舞大赛,再上来跳支舞? 这时,排长周凯东走上前:“这首歌叫《过得硬的连队》,我教一句,你们一句!” 他双手伸出,像是乐队指挥手那样,开始用力挥舞:“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过得硬的思想红彤彤,过得硬的子弹长著眼,过得硬的刺刀血染红.......” 因为坐了一路火车,又跑了这么远路的缘故,大家都是有气无力的。 连长虽然嘴上说的狠,但实际並没有没刁难大家。 只是吩咐各班排长回去以后,认真做好教学工作。 很快,飢肠轆轆的眾人便满怀期待的进到食堂。 可当看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第9章 难忘一餐,难忘的面 新兵连的第一餐,让人过目难忘。 更让人......难以下咽。 冷冰冰的不锈钢餐盘里,一个皱巴巴的煮土豆,一小堆形似焦黄的麵粉,还有一碗清水,这便是每个新兵入伍第一餐的全部。 新兵们面露难色,但在班长的命令下,却又不得不拿起筷子。 陆阳拿起土豆时,发现冰冰凉凉,似乎在冰柜里冻过? 咬下去硬邦邦,还有点儿拔牙齿,口感像极了一根半融化的土豆味冰棍。 至於那堆形似麵粉的东西,陆阳原以为会像老家一种老少咸宜的茶食“京果粉”那般,入口应该是甜腻腻的才对。 可当他用筷子挑起少许送进嘴里后才发现,竟然是咸的? 且粉末一进到嘴里,就瞬间把唾液吸乾,黏在上牙膛上。 即便是用水送服,下咽的过程也不好受,甚至有些拉嗓子。 噗! 忽然,丁腾飞像个乾粉灭火器似的,喷了一桌子。 他先前吃的太大口,一不小心让粉末呛进气管,这才全都喷了出来。 班长周凯东皱著眉头扫了眼,却並未说话,反倒是孔垄和其他几个新兵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草,这特么是人吃的吗?” 似是因为丟了面子,丁腾飞擦著嘴,低声槽骂了一句。 但下一秒,周凯东就放下筷子,用凌厉的眼神冷冷盯著他。 “丁腾飞,你刚说什么?” “啊,没有啊?” 丁腾飞装作无辜,想要藉机矇混过关。 陆阳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可笑。 在课堂上面对老师,这招或许是管用的,但这里是部队。 果不其然,周凯东直接拽著他的脖领子,將他粗暴地从位置上拖拽起来。 力气大的,连身后板凳都被撞倒,弄出的动静也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好奇。 周凯东几乎是脸贴脸的站在丁腾飞面前,声色俱厉的说道:“给我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丁腾飞还在极力狡辩,但周凯东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这时,连长高峰走上来,询问什么情况。 周凯东並没有在连长面前揭新兵老底,只是说了句。 “这小子闹情绪。” “闹个情绪,弄这么大动静?” 高峰象徵性的批评了周凯一句,隨后便冲丁腾飞说:“坐下,吃饭。” 见有人替自己做主,丁腾飞忽然就觉得自己又行了,藉机发起老牢骚。 “连长,我们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火车,走了这么远路来部队,就给我们吃这些玩意儿,能吃饱吗?” 此话一出,高峰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但他並没有衝著丁腾飞发难。 而是走过去拿起丁腾飞餐盘里的冻土豆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直到把这枚土豆吃进肚子里,他这才衝著所有新兵,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我们特三团的前身,是龙国人民志愿军第十七师302团!” “在抗米援朝的多个战役里,我们团多次击退敌军,一次又一次坚守住阵地!” “大家现在吃到的冻土豆和炒麵粉,就是战士们当时最好的粮食补给,就这还不是每个战士都能吃得到!” “先前,之所以让你们跑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去了解我们特三团的军史,更加深刻的体会当初先烈们艰辛!” 这一刻,新兵们才意识到这並不是老兵的整蛊,也不是给新兵的下马威。 而是在用切身体会的方式,生动的重演一遍,当初先烈们来时的路。 三所里急行军的故事,陆阳也曾听说过,那是人类轻步兵史上的巔峰。 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战士们要背著七十斤的装备,在山上连夜奔袭七十二点五公里阻击敌人。 而餐盘里这些,是当时的志愿军战士们唯一能够补充体力的来源。 都说一口雪水一把炒麵,冻土豆也能当盛宴,但更多的时候,能吃的只有雪。 新兵们不再抱怨,认认真真的將食物送进嘴里,连洒在桌边的也用手指捏起来,这是对先辈们的致敬,和最起码的尊重。 连长高峰转过身,一个目光就让丁腾飞打了个哆嗦。 但他却並没有去批评,而是报以理解的微笑拍拍他。 “不愿意吃,说明还不够饿,饿了树皮都能当肉啃了!” “你就站这看著,不爱吃也不强求。三班长,他那一份不许浪费!” “是!” 周凯东重新坐回位置上,將丁腾飞餐盘里的炒麵,平均分配给其他人。 炒麵,並非大家所熟知的炒麵条,而是由五穀杂粮磨成粉,混合麵粉炒制而成的食品。 非常扛饿,可以理解为没有压缩成型,营养成分表相对单一的压缩饼乾。 陆阳倒了点儿水在炒麵上,筷子豁楞豁楞后,唏哩呼嚕的就送进嘴里,还真別说这样口感要比先前好吃很多。 “班长,还有吗?” “.......” 周凯东没料到,这小子竟然还想添饭? 於是把自己餐盘往前推了推,笑眯眯的说了句。 “乾脆我別吃了,让给你?” 陆阳露出礼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连忙摆手拒绝。 他是真没吃饱,这些食物分量太小,根本填不饱肚子。 虽然,他知道飢饿也是这节体验课的一部分,但经验告诉他想吃饱饭就別怕难为情,別怕张嘴。 现代部队条件比以前好太多,只要你说饿,班长总能想法子挤出点儿奶水来让填饱肚子。 孔垄见陆阳先前兑水,搅拌混凝土的办法很不错,於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將炒麵全部倒入装水的碗里,豁楞豁楞后成了一碗形似蛋白粉的营养补剂,然后仰头一口闷。 再三下五除二的把土豆塞进嘴里,同时下意识的计算这一餐的热量,碳水,蛋白质摄入。 “班长,不够吃,能再来点儿吗?” 孔垄成了继陆阳之后,第二个想要再添点儿的。 周凯东眼角抽了抽,心说我怎么摊上你俩这吃货? 他把头扭向一旁,乾脆直接选择无视。 孔垄这傢伙和陆阳不同,肌肉大,脑子小。 但凡自己把餐盘推出去,他百分百会伸手拿过去,然后说一声:谢谢嗷! 见边上丁腾飞一副站没站相,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周凯东脸上闪过戏謔的冷笑。 而这个异样的表情,正巧被陆阳敏锐的捕捉到,难道说还有反转? ...... “报告连长,忆苦饭全部吃完!” 值班员在检查完全体新兵餐盘后,来到连长面前匯报。 高峰点点头,隨后便吩咐:“好,可以正式开饭了!” 丁腾飞:“?????” 新兵们:“?????” 很快,一道道提前在保温箱里保温的菜餚,便被送上餐桌。 土豆烧鸡,番茄牛腩,青椒肉丝,酸辣海带,番茄鸡蛋汤,最后是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白米饭。 “忆苦思甜,忆苦思甜!” “先前,只是让你们牢记先辈们曾经的付出,並不是让大家一味地吃苦!” 连长宣布正是开饭,强调“坐著的”敞开肚皮吃,不够让炊事班加菜都行。 新兵们激动坏了,都说部队套路多,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一道道美味可口的菜餚,和先前的“饭前点心”形成鲜明对比,吃的战士们满嘴流油,根本停不下来。 陆阳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三个咸鸭蛋,分给同桌的几个战友。 並敲开一个后,顺手递给了坐在对面班长。 见周凯东用一副怪异的眼神看著自己,陆阳笑著说:“老家特產,最后一个了,这不算贿赂吧?” 孔垄插嘴:“班长,这鸭蛋齁咸齁咸的,你不吃给我?” 周凯东瞪了他一眼:火车上空口吃特么三个,你跟老子说咸? 他给了陆阳一个你小子懂事的眼神,咸蛋黄的油脂拌在米饭上,连带著米粒都变得金黄起来,看著就很有食慾。 周凯东大口大口的扒饭,眉头不由自主的挑了起来,似乎在细细品味。 “怎么样,好吃吗?” “拌稀饭吃,味道会更好。” 陆阳笑了,没想到班长还挺识货的。 他瞥了眼边上罚站丁腾飞,不由得心生感慨。 部队真的挺人性化,不想吃,绝对不勉强。 於是,陆阳將烧鸡的汤汁泡在米饭里,又夹了好些菜。 “米饭,依旧是一小碗儿!” 只见他搅拌均匀后大口大口扒饭,吃得那叫一个香,差点儿没给丁腾飞馋哭了...... 第10章 我叫陆阳,是个读书人 “各班,留一个收拾碗筷!” 吃完饭,新兵们由各班班长带回。 桌上剩下的碗筷,得留下一个新兵来收拾,也就是所谓的小值日。 三班被留下的,自然是丁腾飞这个倒霉蛋。 吃,没他的份,却得被留下收拾打扫残局,简直杀人诛心。 【检测到新知识点: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 【知识点分析:在部队里,当什么都別当刺头,因为老兵最喜欢做的就是拔刺!】 陆阳一愣,没想到这系统还像个百科全书似的,竟然还会对先前发生的一幕进行总结? 这是生怕他会在部队里踩雷,犯同样的错误啊? …… 离开食堂后,眾人並未返回宿舍,而是跟著周凯东去领取生活用品。 部队里,毛巾,牙刷,牙膏,脸盆一类的生活用品都是统一发放。 回头各自用黑笔写上名字,用以区分,也不用担心会拿错。 “班长,这不对啊,咋就这一个盆?” 刚领完东西出来,孔垄就察觉到不对劲。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感觉到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啊,怎么才发了一个盆? 回头洗脚,洗屁股,洗衣服怎么办? 周凯东的回答是,凉拌。 但陆阳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可不止洗脸洗脚洗衣服,还有各种你们想都不敢想的用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他不想说,毕竟大家刚吃饱饭,说出来实在倒胃口。 但周凯东可不像陆阳这么有底线,直接就把万能的小黄盆终极使用方法,儘可能详细的描述出来。 给这帮新兵整得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差点没当场对著花坛来一波人工施肥。 恶作剧成功的周凯东笑哈哈的,扭头看见陆阳竟然没反应,立马就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你见识过我先前说的粪海狂蛆的画面?” “来之前,我在贴吧里看过用小黄盆掏粪的照片,后劲儿很大......两天没能吃下饭。” 陆阳说的是实话,当初那些退伍老兵告诫他,千万不要去搜。 但人类的好奇心,还是让他抑制不住的去搜索了那张图片,差点没被噁心吐了。 …… 眾人领完东西刚返回宿舍,外面哨声便再次响起。 值班员在楼下喊话:“各班拿著行李,走廊整队集合,下楼点验!” “点验?” 新兵们一脸懵,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陆阳有系统做科普,立马就能得到详细信息。 所谓点验,就是清点新兵行李里的私人物品,登记后统一存放。 而点验,也被称之为部队里的大型社死环节。 因为在接受点验时,你將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很快,新兵们就提著行囊来到楼下准备接受点验。 地上铺著一张张凉蓆,班排长们就站在边上,手里拿著登记表,准备详细清点记录新兵们的私人物品。 这时,陆阳注意到连长身旁,多了个戴眼镜的上尉。 看著斯斯文文,慈眉善目的,应该就是新兵连的指导员了。 指导员何镇涛提醒道:“大家在点验物品时,一定要注意轻拿轻放,一定一定不要损坏新兵的私人物品。”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新兵们对於这个和和气气的指导员好感倍增。 至少他看起来没连长那么凶,瞧著就比较好说话的样子。 但陆阳知道这些都是假象,部队里通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是工作需要。 如果真有人蠢到把指导员当成自己人,跑去告状说坏话,那绝对够你喝一壶的。 隨著点验开始,各班新兵的私人物品被一件件的翻出来,摆放在凉蓆上。 大家带的东西也都是千奇百怪,少部分甚至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你带这么多內裤做什么?” “怕不够穿。” “你长几个屁股,带特么五十条裤衩子?还都是花裤衩!” …… “这破毛毯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把家里抹布带来了?” “这不是破抹布,这是阿贝贝。” “啊,啊什么?” “我从小到大都得攥著它睡觉,不然会睡不著,班长能给我留下吗?” “他特么怎么不把奶瓶一块带来?” …… 三班这边,周凯东刚刚点验完孔垄的私人物品,除了一些贴身衣物,几乎都是各种补剂。 什么维生素c,鱼肝油,肌酸,氮泵,各种口味的小包装蛋白粉。 “你拿部队当免费健身房,办年卡来了?” “在单子上签字,按个手印。” 孔垄老老实实的在单子上签字画押,东西全部被统一收纳。 因为涉及到电子產品,现金,银行卡一类的贵重物品,所以细节上必须得足够严谨。 下一个是丁腾飞,周凯东知道这小子不安分,却没想到刚开始点验,就出现了严重违禁物品。 这是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金属棍子,轻轻一甩,能延长到六七十公分。 “当兵,你带甩棍来,是什么意思?” “防身的。” “防谁,防你战友,还是防班长?” 见三班这边有状况,指导员何镇涛走了上来。 “怎么回事?” “点出个违禁品。” “多大点事,登记上就是了,年轻人出门在外缺少安全感,带个东西防身能理解。” 何镇涛的打圆场,让丁腾飞嬉皮笑脸,似是得到了理解,立马就把指导员当成了自己人。 紧跟著,周凯东又从包里取出一枚指虎,再然后是一把蝴蝶刀。 这下子,指导员的脸上都有些掛不住,询问他带这些东西来部队做什么? 丁腾飞不以为意:“这些都是我朋友送的,当时还有人送了我一把黄河手枪。我寻思,部队里应该发枪,就没带来?” 丁腾飞自以为幽默的发言,让班长周凯东脸色很是难看。 还特么想自己带枪来部队,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但凡是在宿舍里,但凡没外人在,他已经一个飞踢,外加大嘴巴抽上去了。 別说是在部队里,即便是在社会上,这些东西都属於严重违禁品。 “黄河手枪,呵呵......” 指导员皮笑肉不笑,说了句小伙子还挺幽默的,但心里已经把丁腾飞添加上重点关注的黑名单了。 他扭过头,和连长对了个眼神,二人什么都没说,但却在这件事上达成默契。 接下来,即便周凯东在带兵工作中出现些许过激行为,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示理解。 对於某些长期缺乏管教,在外头打架斗殴惹事生非,並拥有一定暴力倾向的年轻人。 讲道理是不听的,感化也是没用的,只能是“以刚克刚”“以武止戈”。 但丁腾飞的离谱,还不仅於此,周凯东在翻开他的钱包,清点银行卡和现金数量时候,竟从夹层里翻出两个小雨伞。 周凯东拳头捏的咯咯响,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是被这王八犊子给气炸了。 “来,告诉班长,你带这玩意儿到部队里,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有什么特殊爱好,还是想在背后,对你的战友捅刺刀?” 听到这话,包括陆阳在內的三班全体新兵,全都虎躯一震。 看向丁腾飞的目光带著浓浓的警惕,像是人群中出了个叛徒。 丁腾飞依旧是一脸嬉笑的无所谓態度:“之前用剩下的,忘在钱包里了。” “你有对象?” “没有啊?” “那你说的用剩下,是什么意思?” “我靠!班长你这么传统的嘛?都什么年代了,就非得处对象嘛,就不能是认得乾妹妹什么的?”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对於这个言语轻佻,道德感极低傢伙的感观印象都差到极点。 陆阳也觉得,这傢伙说话做事完全不经过脑子,简直就是口无遮拦。 这种违背公序良俗的话当眾张口就来,表情还透著一股自豪,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看到班长周凯东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似是在强压內心怒火,孔垄心里已经开始吶喊。 “打他呀,打他妈的!” 但终究,三期老兵士官的素养,还是让周凯东克制住。 並全程压著火气,完成了对於丁腾飞的点验。 接下来几个新兵,都很正常,带的东西也多是洗护用品一类,没有什么特別之处,这也让周凯东的怒气减弱几分。 终於轮到陆阳了,他主动配合著打开背包,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书! 尤其是瞧见,还有两本中英文字典时候,周凯东眼角狂跳! 你管这玩意儿叫家乡特產? 妈的,难怪之前放行李时,差点闪了腰! 谁家来当兵,带这么多书过来,你看得完吗? “你带这么多书来部队做什么?” 问出这话的不是周凯东,而是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指导员。 陆阳老实回答:“报告指导员,以前我没好好念书,看著其他人都考上大学才知道后悔,才知道读书学习的重要性!” “我想在部队里,利用课余时间好好复习,爭取能够考学上军校!” 何镇涛眼前一亮,还挺有志气:“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陆阳。”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知道用功也不算晚,好好加油!” “不过,新兵连可没时间给你看书,这些得等下连以后,才能回还给你。” “是!” 什么叫鲜明对比! 什么叫前后差异! 从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的丁鹏飞;到清晰认识到学习重要性,决心在部队里好好干,爭取考学上军校的陆阳! 何镇涛就像是在一坨臭狗屎旁边发现一块璞玉,实在让他有种意外之喜,也让他对於陆阳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 周凯东甚至主动匯报:“指导员,我可以作证,他坐火车来的这一路,基本都在认真看书。” 何镇涛本就是个文化人,听到这话更是欣慰的很,越看陆阳越觉得格外顺眼。 就在他准备號召大家向陆阳同志学习,不要因为一时失利而挫败,要始终保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时,九班那边突然传来什么动静。 不少新兵都在使劲憋著笑,而连长高峰则蹲在地上,似乎还被蒙在鼓里? 他把玩著一个造型奇特,上头印著蒂法形象的塑料保温杯:“这个兵有点儿意思啊,大老远的还带个杯子过来,这玩意儿前后都通著,装水不会漏嘛?” 那个新兵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指导员走上去,仅瞧了一眼就哭笑不得。 他俯下身子,靠在连长耳边说了些什么。 反应过来的高峰眼睛瞪得像铜铃,气的怒骂:“他奶奶的,这玩意儿居然都敢带到部队里来了,你是想起飞啊?” 第11章 入伍第一天,火线提干 点验结束后,各班新兵回到宿舍內。 在班长的带领下,大家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算是相互了解,接著便开始分配床铺和储物柜。 丁腾飞正巧分到了陆阳的上铺,这样让他觉得跟这个“喜欢假用功”的老乡愈发投缘。 周凯东冷著脸,严肃的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某些人在外面是什么德行,进来部队就必须按照部队的规矩来!” “那些个坏习惯,坏毛病,统统给我收起来。谁敢在我面前炸刺,我就削谁,听懂了吗?” “是。” 大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这番话是在点丁腾飞。 谁家正常人,会隨身携带甩棍,指虎,蝴蝶刀这些东西? 但丁腾飞却丝毫没把周凯东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有些瞧不上这个小小的三期士官。 在新兵连,谁是大小王他还是分得清的,连长指导员那种带星星的说话才好事。 至於双枪带拐的老兵士官,压根没必要放在心上。 新兵连三个月一过还得分班,到时候谁还认识谁啊? ...... 紧跟著,周凯东开始分配任务,全体大扫除。 营房空置了很长一阵,落满灰尘,自然需要人来打扫。 三班负责宿舍內,门前走廊的卫生,还被临时分配到了,宿舍楼一二层厕所清洁工作。 部队里搞卫生,要求可比家里严格太多,看见看不见的地方都得一尘不染,瓷砖和栏杆也得用清洁球刷的亮堂堂。 甚至有些瓷砖缝隙,都得用毛刷刷的一乾二净才行。 陆阳和丁腾飞领到工具,被分配去打扫卫生间。 但相比陆阳的干活麻利,踏实认真,丁腾飞则显得吊儿郎当。 拿著个墩布在地上鬼画符,有人来了装模作样拖两下,没人瞧见直接摆烂罢工,就这还叫苦叫累。 尤其是,当他瞧见陆阳竟然蹲在地上,用清洁球仔仔细细清理坑道时,更是露出一副强烈的嫌弃。 “喂,差不多行了,又没人看见,用不著装的那么认真?” 陆阳並未理会,在部队打扫卫生就是这么个標准。 想要当好一个兵,那就得从每一件小事开始。 你糊弄部队,部队就会糊弄你,最后服役期限到了,一脚把你给踹出去。 他严肃对待,认真完成班长交代的任务,也是为自己为难的军旅生涯负责。 丁腾飞凑到陆阳身旁:“哎,先前没问完呢,你哪个高中的?” “城南。” “哎哟臥槽,你是城南高中的?” 丁腾飞一下子就激动起来:“高三九班的王强,你认识吗?” “不认识。” “王强你都不认识,那小子不是你们学校扛把子吗,天天骑摩托车上学的?” 其实王强这个名字,陆阳高中时是听说过的。 在这个大多数学生都乖乖骑自行车,少部分骑电动车的时代。 能够骑著摩托车来上学,还算是一件比较拉风的事儿。 再加上那傢伙痞里痞气,经常放学和校外黄毛廝混,自然在学校里也比较出名。 但后来,据说是犯了什么事,被逮进去了.......好像是偷电瓶? 丁腾飞很是嘚瑟:“王强那呆逼以前被我按在地上揍过,想跟我混来著,我没搭理他。家里穷的一笔,路边给人修自行车的,还特么天天骑个二手破摩托显摆。” “对了,你们学校学播音主持班有个叫李什么倩的,吊女的打过胎你知道吗,之前还追过我.....” 丁腾飞眉飞色舞的讲述著他在外头的那些光辉事跡,想要藉机引起陆阳的崇拜。 这招,在懵懂无知的高中校园里,对付那些乖乖仔確实挺唬人。 但很可惜,重生归来心智早已健全的陆阳这听到这些,只觉得幼稚可笑。 先不说,对方口中这些事,究竟有多少水分。 能堂而皇之,把低俗暴力当做炫耀资本,只能说明素质差。 这就像是那些个纹龙画虎,深夜里骑著鬼火和改装摩托车炸街的精神小伙。 他们或许觉得这是酷,是帅,是张扬个性,甚至会觉得能迷倒一群小姑娘。 但在路人视角下,只会觉得厌恶鄙夷,甚至会希望这些没素质的炸街党,路的尽头是天堂....... 忽然,丁腾飞鬼鬼祟祟的去外头瞅了眼,確认没人后立马跑回来。 躲到蹲坑最后一排,从袜子里翻一根皱巴巴的烟,用火机点著。 然后半蹲著身子,一脸享受的吞云吐雾。 陆阳皱眉:“別把菸灰弹到瓷砖上,我刚刷过的!” 丁腾飞一脸的没好气:“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大扫除这东西,大差不差的就行了,那么认真做给谁看?” “妈的,我是真烦这鬼地方,要不是我老子给我把信用卡停了,非逼著我来当兵,我特么死也不会跑这来受罪。” “咱俩是老乡,別说我不照顾你,回头退伍了跟我混。把你退伍费给我,咱俩一块创业,人脉路子我这都有,保证带你赚大钱!” 陆阳都被逗笑了,这才刚入伍,就盯上自己的退伍费了? “不用了,我没打算当两年兵就退伍。” “咋的,你还真准备在这长待啊?” 丁腾飞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指手画脚的说道。 “先不说你那考学能不能考得上,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 “当个小军官,能有什么前途,到岁数了该退伍不还得退伍?” “还不如趁早出来创业做生意,我老子初中都没上完,现在照样开路虎。” “我都想好了,回头出去以后先搞个奶茶店,这玩意儿现在是风口,纯暴利行业,几毛钱的珍珠奶茶能卖到六七块!” “不然搞个理髮店也行,我好几个弟兄都是学美容美髮的,那玩意儿不光来钱,妞是一点儿不少泡,尤其开在技校附近的!” 说到这,丁腾飞叼著烟,露出一脸的猥琐坏笑。 当下,智能机还没出现,正是非主流横行霸道的年代。 什么“你折我翅膀,我毁你天堂”正是当下最流行的爆款说说。 一头夸张的爆炸菊花头,是年轻男生的標配;至於女生则追求齐刘海,锡纸烫,定位烫,以及亚麻色染烫。 正因如此,托尼老师才成了走在时尚前沿的弄潮儿,能够接触到青春叛逆的小姑娘自然也很多。 而陆阳以过来人的视角再看这些东西,只觉羞耻症都要犯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尤其是当他点开自己的qq空间,看著里头一条条中二火星文说说,更是有种想要扇自己两巴掌的衝动......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当好我的兵。” “隨你便,反正我也是好意,你抓不住机会,別怨我。” 丁腾飞耸耸肩,觉得陆阳还是缺少格局,所以不敢勇敢迈出那一步:“对了,你以后少跟孔垄接触,我看那傻逼不爽!” 陆阳直接被他给逗笑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看你这个傻逼,也挺不爽的? 成年人的思维,让他养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习惯。 既然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也就没必要去理会。 对於这类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因为你越是搭理,他越来劲。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嚇得丁腾飞赶紧把菸头丟进坑道里,装模作样的拿起清洁球开始擦拭地砖。 可当他发现来人竟是隔壁班的新兵,立马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衝著那人骂骂咧咧。 “妈的,没看到我们在这搞卫生,拉屎去外头大厕所拉去!” “我,我就尿个尿。” “尿尿也不行,老子刚拖乾净,回头检查不合格算你的?” 那个新兵明显是个老实孩子,嚇得赶紧到別处找厕所去。 对於劳动成果的保护方面,至少这傢伙做的还算到位。 但陆阳清楚,这傢伙並非是出於义气,只是想要共享他的劳动成果罢了。 ...... 卫生工作结束时,陆阳累的满头是汗,而丁腾飞为了展现劳动辛苦,也强行往脑袋上衣领上撒了点水。 不得不说,这傢伙小聪明还是有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偷懒,什么时候该表现。 往回走时,班长周凯东已经戴上白手套,开始检查起了宿舍內的卫生情况。 只是简单在门头,床板背后用手指抹了一下,白色的指尖就立即变成了灰色。 周凯东冷哼:“这就是你们打扫的成果,一个小时就给我忙出这样的结果?” “报告!” 就在孔垄等人瑟瑟发抖的等著挨批时,陆阳和丁腾飞正巧从外头回来。 周凯东头也不回:“进来!” 可就在二人从他面前经过时,周凯东鼻子敏锐的嗅到了点什么,立马命令二人站住。 他凑到二人中间闻了闻,冷冷的问了句:“抽菸了?” 丁腾飞立马否认:“报告,不是我抽的!” 周凯东眯起眼睛,將目光投向陆阳。 陆阳:“报告,我没有抽菸的习惯。” 他前世確实抽菸,但后来欠一屁股债,就给借了。 要是强行给,也能抽,但基本上属於没癮的那种。 周凯东没有废话,直接將目標锁定在丁腾飞身上,命令他张嘴哈一口气。 但这小子贼的很,抽完烟后用水漱口好几遍,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烟味了。 可周凯东的下一个动作,却直接让丁腾飞原形毕露,指尖他抓起对方手指闻了闻,那是一股新鲜醇厚的尼古丁味道。 “丁腾飞留下,其余人滚去走廊站著。” “是!” 孔垄庆幸逃过一劫,赶紧推著陆阳往外走。 还非常贴心的,捎带著关上宿舍门。 透过即將闭合的门缝,看著丁腾飞不断后退的脚步,以及苍白恐惧的脸色,陆阳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点儿什么了。 【检测到新知识点:提*干!】 【知识点分析:广义上指从士兵提升为军官干部,另一层含义则是物理层面上,与吊槓有异曲同工之妙!】 ...... 几分钟后,宿舍门再度被打开。 周凯东一边繫著武装带,一边走出来。 陆阳等人探头朝著门里瞧了眼,看到地上那朵光荣入伍的大红花已经被蹂躪的变了形,纷纷倒吸大口凉气。 当什么都不能当刺头,惹什么都不能惹班长,抽什么都不能抽菸,不然下场老惨了...... 周凯东冷哼一声:“拿著你们的被子滚到走廊上,接下来教你们整理內务,动作快!” 第12章 你只是穿著军装,他才是兵 转眼三天匆匆而过,此时的天刚蒙蒙亮。 三班门前走廊上,就挤满了叠被子的新兵。 宿舍內位置太小,没法铺开所有人的被褥,於是便將走廊过道也给利用上了。 这会儿,周凯东正背著手一个个的检查,发现有人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提神醒脑的一脑瓜子就敲上去。 陆阳在班长走到跟前时,没控制住的打了个哈欠,很不幸的也挨了一下。 好在周凯东並未在他面前停留,而是来到了手忙脚乱的孔垄面前站立动。 “这个烂怂被子教特么几天了,到现在叠不会?” “我当时是这么教的?被子是这么擀的?” 孔垄抬头望了班长一眼,又很是尷尬的低下头。 因为紧张,本就记不太清的步骤,在脑袋里变得更加混乱。 周凯东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他推到一边,蹲在被子前做演示。 “得这么使劲,这么碾。你那么搞,搞到明天被子也成不了行!” “哦...” 孔垄弯著身子,像个不会做题的小学生一样。 时不时还无辜的朝著边上陆阳看两眼,挤出尷尬笑容。 陆阳瞧见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再配合上他这块头,那种违和感莫名的让人想笑。 “压完以后是量,用手指比划,一叉,两叉......然后定在这个点。” “记住了,两个手掐住,然后这么一捋,再这么一翻,不就完事了吗?” “顺著线这么捋过去,再把角一抠,这特么有什么记不住的?过来弄!” 周凯东把刚叠好的被子重新抖散,让孔垄过来重复一遍他先前的过程。 这小子蹲到被子前,脑袋再度变成一片空白,只能求助的把目光投向边上陆阳,希望他能江湖救急。 陆阳也是立即秒懂,赶紧把面前被子抖散,对摺后按照原先周凯东的教学步骤,进行一步步拆解。 包括用手指比划次数,还有如何找到定位点。 孔垄就这么低著头,斜眼瞅著陆阳那边,强行抄作业。 做一步,瞅一眼;做一步,再瞅一眼;但凡陆阳动作快进一点点,他都得忘。 “你老瞅人家干什么?” “擦,怎么还偷看上了,这么点儿步骤记不住?” 周凯东很快就发现了孔垄的小动作,两次提醒无果,乾脆直接横挡在他和陆阳之间,强行阻断了视线。 没了复製对象的孔垄脑袋再度恢復一团乱麻的状態,忘记下一个步骤的他,再次抬头无辜的看向班长。 周凯东气愤的瞪著他:“看我干什么,我长得像被子?继续叠啊,这一面好了,翻过来再弄那一面!” “啊?” “让你翻过来,翻过来不会吗?” 陆阳主动挪到另一侧,让他抄。 但此时双方进度已经不同步,陆阳只能不断用手势提醒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陆阳是真没想到,这傢伙的理解能力能够差到这种地步。 只见孔垄双手抓著被子两边,像是摊煎饼似的一百八十度翻了个面。 意识到步骤做错又赶紧补救,结果弄得一团糟,是驴头不对马嘴。 周凯东单手捂著脸,已经都被他给气笑了。 陆阳也尽力了,这些天他私底下也教了好几回,但愣是教不会。 孔垄在內务整理这方面的天赋,仅次於张飞学绣花,属於忘的比学得快那种。 周凯东喊了一嗓子:“都特么给我滚到走廊上来集合!” 很快,不明所以的新兵们就来到走廊上集合站好。 周凯东也不管走廊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班新兵在叠被,直接开喷。 “两天了,被子还特么叠的跟坨狗屎一样,我就想不通了,这比造飞机火箭还还难?” “尤其是你!” 孔垄缩著脖子,原以为要挨喷。 但班长手指最终却落在了丁腾飞面前。 “我原以为孔垄的被子,已经是狗屎一坨,结果你叠的连特么狗屎都不如!” “人家至少还知道要把被子压薄了再叠,你是压都不带压的?” “两天,教了七八遍,一遍一遍给你们演示,你是压根就没带脑子,还是天生智力残缺?” 丁腾飞被班长指著鼻子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非但不觉得有错反而还嘴硬反驳。 “报告,我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家政的!” “都来好几天了也不发枪,格斗也不教,天天光是叠被子,我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叠的!” “不需要你想通!”周凯东的嗓门更大了:“连床被子都叠不好,还想摸到枪,还想学格斗,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丁腾飞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报告班长,我觉得我够资格,因为我也穿著军装,我也是一个兵!” 周凯东並没有因为他的嘴硬生气,反倒是有点儿看得起他了。 至少,他大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对部队制度提出了质疑。 並且,他主观意义上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兵。 周凯东也没有废话,直接喊了一嗓子。 “陆阳!” “到!” “蹲下!” 陆阳后脚掌迅速后退半步,迅速下蹲。 儘管动作並不算特別標准,但下意识的反应非常快。 周凯东大声说: “现在,给我在最短时间內,叠一床军被!” “是!” 从撵被,到定位,再到对著成型后的捏边扣缝。 陆阳每一步扎实认真,甚至带著点雷厉风行的味道。 儘管完成后的被子依旧有些鼓鼓囊囊,和班长最初演示的相差甚远,但在三班新兵里头绝对算得上鹤立鸡群。 周凯东让人將丁腾飞叠的那床发麵馒头从宿舍里抱出来,和陆阳的被子放在一起作对比。 有了衬托和比较,丁腾飞那床被班长形容成“狗屎都不如”的被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生动形象。 正如班长先前所说,就连孔垄都知道要先压被子,但这傢伙却完全听不进去,所以他的被子叠一万次都无法成型。 周凯东用手指戳著丁腾飞的胸口,一字一句的说:“看懂了吗?你,只是穿上军装;而他,才叫一个兵,才有兵的样子!” 丁腾飞拳头捏紧,想要继续嘴硬,却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但他始终觉得,將精力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纯属浪费时间! 正巧这时,指导员何镇涛从楼梯口走来,瞧见这边跟集体罚站似的,於是便询问怎么回事? 周凯东解释:“我让班上內务最好的,给其他人做演示怎么叠。” 指导员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他倒是不觉得陆阳那床军被有什么特別出彩地方。 但奈何有了绿叶的衬托,即便才是个花骨朵,也显得十分好看。 “这床被子,谁叠的?” “报告,是我。” 陆阳做出回应。 当瞧见是这个喜欢读书的小子,指导员立马露出笑容。 “叠的不错,有模有样的,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那边上这床,谁叠的?” “报告......我。” 丁腾飞的声音不再像先前嘴硬时那般洪亮,反倒有些难以启齿。 指导员並没有批评他,而是嗯了一声。 转头拍拍周凯东的肩膀,任重而道远的说。 “教新兵,还是得多点儿耐心,別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 “是!” 丁腾飞眼角抽动,內心仿佛遭受到了暴击。 明明指导员一个字都没批评,但造成的伤害远比直接批评一顿,大得多。 指导员隨即询问:“你们排,有没有学过画画的,帮我一块出个主题板报。我刚楼上问一圈了,一个都没有。” 周凯东:“回头我问问其他班。” 指导员嗯了一声,刚要走就听见一声报告。 他扭过头看向陆阳,露出诧异目光:“怎么,你学过画画?” 陆阳点头:“以前学过一点儿素描。” 指导员笑的合不拢嘴,可算是让他找著帮手了:“好好好,你跟我走一趟。一排长,你们该干嘛干嘛,內务方面要抓抓牢。” 看著指导员领著人离开,周凯东也是没想到,陆阳竟还有绘画特长? 班上其他人则露出羡慕目光,又是被班长表扬,又是被指导员叫去帮忙做事。 明明是一块儿入伍的,这才第几天吶,差距就出来了? 尤其是作为老乡的丁腾飞,像是生吃柠檬似的,心里酸溜溜的....... 第13章 先天侦察测绘圣体 “底稿,我已经画好了,你直接往上誊就行.......” “不是,我就转个头的工夫,你打型都打的差不多了?” 路边花坛,宣传栏前。 指导员何镇涛和陆阳一人一边,各画各的。 出过黑板报的都知道,在大黑板上作画前,需要找等位点,也就是所谓的等比放大。 可何镇涛还在用尺子测量比例,陆阳那边的大致框架居然就已经勾勒出来。 连尺子都没用,全然一副我的眼睛就是尺的架势。 这让他这个出板报多年的老政工,多少有种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感觉。 “陆阳,你跟导员说实话,你真就只学了几个月素描,我怎么看你像是学了好几年的!” “真就学了几个月。” 陆阳手里攥著粉笔,站在板凳上回过头。 他真就只学过几个月素描,但因为兴趣使然。 以前上课不认真听讲,总喜欢在课本插图上写写画画。 时间久了,绘画塑形功底就练出来了,再加上喜欢看漫画,没事儿就照著临摹。 久而久之,班里的黑板报都被他给承包了;画的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何镇涛见他信手拈来的线条,比自己用尺子找形找的还要准,也是不由得感嘆真是找对人了。 “你觉得,我这稿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从你专业的眼光给提提意见?” “指导员,我觉得这就挺好的,没啥要改的地方。” “不行,必须提个意见出来,这是命令!” 部队的宣传栏从来就不是摆设,是要传递正能量,和积极思想的。 不仅要给战士们看,上级领导下来检查的时候也会注意到,可马虎不得。 何镇涛作为主抓思想教育工作的政工干部,在宣传部队精神方面,眼里揉不得一丁点沙子。 尤其是新训初始阶段,思想建设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对於板报內容格外看重。 陆阳也是没辙了,隨口提了个想法:“角落这把竖著的钢枪,好像有点儿孤零零的,要不加个旗帜缠绕效果?” 说著,他就用红色粉笔,在钢枪上勾勒出几个向上飘逸的线条。 代表红色旗帜温柔的拂过钢枪,隨风飘扬远处,和右侧的山河大地形成呼应。 何镇涛立马用红笔在底稿上同样勾勒了几下,就是这寥寥几笔,让他顿感眼前一亮。 不仅左右两边画面多了联动性,也让板报內容更加鲜活,精神內核也丰富了许多。 “你小子,可以啊,有点儿东西!” “我这纯粹就是化蛇......” “是画龙点睛!来来来,你帮我打型,一会儿细节我自己来。” 二人相互配合,很快就將板报修改后的大致雏形给弄了出来。 为了不耽误陆阳训练,何镇涛让他先忙活,回头中午吃完饭再接著搞。 “指导员,那我先去训练了?” “去吧去吧。” 看著陆阳放下彩笔,飞快的跑向训练场。 何镇涛面带笑意,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喜欢读书,励志考学,还会画画出板报,简直先天文职圣体。 他站远一些,看著宣传栏上的板报,越看越对陆阳的巧思感到满意。 “当你的秀髮,拂过我的钢枪......铁汉柔情,也象徵著投入祖国母亲的怀抱!” 作为一名老政工,他看待事物,习惯性的会对其赋予各种特殊的教育意义和精神內涵。 但当时,陆阳只是觉得孤零零的一把枪杵在那,显得画面有点儿空,压根就没想到这么多。 正巧,连长高峰视察完新兵们的训练工作,从远处走来。 “动作这么快,大型已经出来了?” “嘿嘿,找了个帮手。” “哟,咱们连,还有个绘画小能手?” “那小子没系统性学过,纯粹就是天赋好。你瞧,人家隨手画的,比我用尺子找的型还要准。” “几班的?” “三班的,就点验那天带不少书来的那个,叫陆阳。” “嘖嘖嘖,是个侦察测绘的好手啊!” 听到高峰的调侃,何镇涛白了一眼。 “细胳膊细腿的,搞什么侦察测绘,要我说是个干文职,搞文化宣传的好手。” “哈哈哈哈,你说是你是吧。” 高峰倒也没和他爭辩什么,但却將陆阳这个兵给记下了。 虽说身体素质差了点,但在绘画上头有天赋的兵,值得多关注关注。 因为侦察兵在对敌进行渗透侦察时,主要工作就是对地形地貌,以及敌方重要设施分布进行测绘標记,方便后方重火力单位群进行有效打击。 而这,就涉及到等比放量,还有一定描绘技巧。 正巧,这个新兵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就省事儿多了。 ...... “报告!” “归队吧!” 陆阳喊了声报告,重新回到三班队伍里。 孔垄见他回来了,一阵挤眉弄眼:“板报出完啦?” 陆阳:“没呢,中午还得接著忙。” 孔垄羡慕:“你这算不算,跟导员攀上关係了?” 陆阳没好气的说:“我这是义务劳动,纯纯干苦力。” 话虽如此,但其他新兵多少还是带著点儿羡慕。 新兵连,除了连长,就属指导员权力最大。 先前宣传栏那边,二人有说有笑一块儿忙碌的身影他们也瞧见了。 如果把班长比作班主任,那指导员就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刚入学就能和教导主任说说笑笑,这还不牛逼? 而这一幕也让一直作为学校“风云人物”的丁腾飞逐渐破防,心中对於这个老乡抢风头的行为愈发不爽。 自打入伍,他就从人人敬畏的丁哥,成了个天天挨骂的小嘍囉,这种参差感让他莫名有种,想把陆阳比下去的衝动! “安静!” 周凯东罕见的没发火。 换作以往,队伍里有人议论。 他要么喊“闭嘴”,要么帽子直接砸过去,再要么就是让人上来讲。 这次,纯属是看在陆阳面子上;因为周凯东也能瞧出来,指导员很喜欢陆阳。 部队里,出板报是件大事,逢年过节或是有领导下来检查了,板报內容都得更新。 而具备这项特长的,往往都会比较容易得到文职干部的赏识和青睞。 这就好比有厨师证会做饭的兵,格外招炊事班稀罕是一个意思。 嗶嗶嗶的哨声响起,一二班很快朝著这边匯集,组成一个排。 兼任一排长职务的周凯东,站在队伍前面大声说:“待会跑个三公里,和以往不同,这次不光会记时,还会作为你们平时成绩!” “这是你们入伍以来第一次检验,都给我上点心,尤其是那些平时就喜欢拖拖拉拉的!” “所有人,半面向右转,上跑道!” 新兵们呼啦啦的全部来到跑道上,各班长分別拿出成绩册和秒表,准备对新兵成绩进行记录。 对於参军后的第一次小测验,新兵们格外重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都想拿个好成绩。 陆阳也在活动关节,拉伸肌肉韧带,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以自己目前体能状態,全力跑完一个三公里究竟需要多久? 就在准备阶段,他忽然瞧见丁腾飞一脸挑衅的盯著自己,似是要与自己爭个高低? 陆阳也是丝毫不虚,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连带著一起瞪回去的,还有孔垄恶狠狠的目光。 “你愁啥?” “瞅你咋的!” “不服,比比?” “比就比!” 一排所有新兵各就各位,隨著哨声响起,一道身影飞快的冲了出去。 看著丁腾飞一骑绝尘的背影,周凯东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一班长和二班长也都露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冷笑。 果不其然,在跑出去一两百米后,这小子就捂著侧边肋骨,面露痛苦之色。 “草,岔气了!” “山炮!” 没一会儿,孔垄就从后头反超上来,並冲他比了个中指。 陆阳则是选择性的无视,以三步一呼两步一吸的方式,稳扎稳打匀速前进...... 第14章 我选陆阳当班副,谁敢反对? “简简单单开个班务会,把有些事落实一下。” “我准备让陆阳当咱们班副班长,谁赞成,谁反对?” 周末清晨,新兵们被破天荒的允许多睡半小时。 起来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叠被,洗漱,早操,吃早饭。 但值得庆幸的是,周末不搞体能,还能给大家半天的放鬆时间。 之后的班务会上,周凯东目光象徵性的扫过班上新兵,徵询大家意见。 但当看到丁腾飞屁股似乎有点儿坐不住时,他眉头微皱再度开口。 “如果班上有人內务比陆阳做得好,三公里能跑进全排前几,能帮连里出黑板报的,也可以站起来毛遂自荐。” “......” 丁腾飞的屁股忽然就变得安分许多。 周凯东心里冷笑,还算这小子有点儿自知之明。 就在这时,三排长通知他去连部开会,於是周凯东只能草草的提前结束班务会。 临走前,他著重强调:“条令条例还没背熟的,给我抓点儿紧,我不在时候陆阳负责班级纪律。” “是。” “你先跟我出来一趟。” 陆阳跟著班长离开了,不知道干什么去? 但周凯东前脚刚走,后脚班上就闹腾起来。 十八九岁正是爱玩儿的年纪,来部队这么些天了,每天都是训练,內务,和思想教育,过得一直很压抑,今儿还是头回过周末,自然得稍微撒撒欢儿。 丁腾飞把马扎收起,一屁股坐到陆阳床上,丝毫不顾及是不是把他床单给弄皱了。 他衝著对面大眼瞪小眼,把条令条例翻的哗啦啦响的孔垄,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刚才选班副,你怎么不站起来?我还想选你来著呢,选你都比选那傻逼好。” 孔垄抬头瞪他一眼:“你特么天天跟谁俩呢,嘴巴放乾净点!” 丁腾飞没好气的说:“我又没说你,你著什么急?” 隨后,他衝著班上其他人说道:“不是,难道这个班,就我看陆阳不爽?成天装的跟特么什么一样,有点机会就表现,哈哈,哈哈哈......” 完全没人搭理,他只能是尷尬的笑笑,然后继续自言自语。 这些天相处下来,丁腾飞是什么秉性,他们已经很了解了。 自己不努力不上进,还不许別人刻苦,典型的小肚鸡肠。 但凡有人在训练里被表扬,回来了他都得阴阳怪气两句。 说什么,这么努力有什么用,这个社会有钱才是王道,当兵都是没出息的人。 是的,这傢伙经常连自己的一块儿骂,典型的左右脑互搏;所以大伙儿根本就懒得搭理,更不想和他爭辩什么。 反倒是孔垄这个直脾气,把东西往床上一丟,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推了他一把。 “你特么有什么资格看人家陆阳不爽,连个三公里都跑不过人家,还特么全班垫底,好意思的?” “草,我,我那是起猛了,跑岔气了!” “菜,就多练,少特么逼逼叨叨的。最烦你这种人,还特么跑去跟指导员打班长小报告,跟个脑残似的,活该你天天被叼!” “你放屁!” 丁腾飞气急败坏,矢口否认。 他前两天確实偷偷举报了班长在宿舍里抽菸的事儿。 当时指导员告诉他一定会严肃处理,严格保密,怎么转头就让人知道了? “真尼玛山炮!”孔垄都被他逗笑了:“就这还在外头混的,你混个der啊!” “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隨便打小报告,你还跑去跟指导员告班长的状,脑残?” 丁腾飞气急败坏的狡辩,但內心已经认定了,肯定是从陆阳嘴里传出来的! 就陆阳和指导员走得近,肯定是出黑板报的时候,指导员无意间提起,然后就被这傢伙知道了! 草他奶奶的,还真是他娘的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两枪! 这狗日的,居然玩儿背刺? 就在这时,陆阳提溜著一个黑色塑胶袋,兴高采烈的从外头回来。 “讲一下,今天过周末,班长特批大家玩手机。” “臥槽!” 所有人瞬间沸腾了,全都朝著陆阳围上去,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陆阳就差被这帮人给拱翻了,赶忙將袋子打开,將手机分发给大家。 “班长说了,没手机的可以用他的往家里打个电话,长途电话费他出。” “哎哟我去,班长人这么好的嘛?” “那长途费可不便宜,咱要是拿他手机煲电话粥,他这个月得破產吧!” “班副,让我先打,让我先打,我家最远!” 陆阳將班长手机,给到那个家最远的兵。 看著他拿著手机,迫不及待的走到窗边拨通家里电话。 眼神里那股子激动,喜悦,想家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最后一部手机,是一部摩托摩拉最新款,瞧著就不便宜。 但没等陆阳去看背盖后贴的名字,就被人一把夺走。 见到丁腾飞怒视自己的眼神,陆阳很是不解:“这傢伙又抽什么风?” 孔垄凑到他耳边,把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听到对方误以为,是自己当的大喇叭,陆阳也是一脸的无语。 在部队里,找指导员打自己班长的小报告,是禁忌中的禁忌,尤其还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就等同於,学生跑去教务处告自己班主任的状,说他在批改试卷的时候抠脚丫子。 原本,他以为丁腾飞只是单纯的好不起来,没想到他蠢还蠢的这么彻底? 他难道难道不知道,老兵和老兵都是一伙儿的,消息都是互通的吗? 陆阳懒得去解释,跟他本就说不著什么,更没有那个必要。 “孔垄,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陆阳见孔垄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听歌刷小说,於是好奇问了句。 孔垄嘿嘿笑著:“我高中三年一直住校,我爸妈都习惯了我不在家,一会再打也没事。” 陆阳很是好奇:“高中一直住校,你这身腱子肉,咋练的?” 儘管入伍这么些天,孔垄的肌肉已经缩水一圈,但因为块头在那儿,所以看著还是比一般人壮实的多。 孔垄嘿嘿一笑:“我寒暑假去健身房打工,分嗶不花还能免费锻炼,你就说带派不带派吧老铁!” “有头脑!你看的啥小说?” “邻家有女....” “老柳写的?” “哎呀臥槽,你也看过?” 陆阳建议:“换一本吧,太监了。去看校花的贴身...估计你退伍了,书还在更著呢。” 孔垄被唬的一愣一愣,双手抱拳拱手:“不愧是读书人,够专业,回头闹书荒了来找你嗷!” 前世,陆阳就是网文看的太多,导致成绩下滑严重。 所以这一世,他是能不碰坚决不碰,因为这玩意儿癮是真的大。 但如果別人想看,他还是会分文別类的去推荐各种题材的优质好书,这玩意儿能拽一个入坑就拽一个。 来到走廊上,陆阳从通讯录里找出家里座机电话,刚按下拨號键,听筒里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葫芦丝旋律。 这首《月光下的凤尾竹》曲调轻快,裹挟著时代感扑面而来,也让他莫名心安。 电话响了没一会就被接听,紧跟著听筒里便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餵......儿子?” “妈。” 明明分开还不到半个月,可再度听到母亲的声音,却还是让陆阳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那似乎,叫做乡愁。 第15章 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电话那头的袁爱琴也在听到陆阳声音的这一瞬,莫名的红了眼眶。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头回离家这么远去当兵。 这些天,她是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好几斤,每天都盼著儿子能打个电话回来。 夫妻俩从三侄儿那听说部队周末通常会发手机,於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守在电话前,寸步不敢离开。 “儿子,部队里感觉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 “好,可好了,部队里伙食都是四菜一汤,饭后还有水果,比在家吃的还好呢。” “睡得也瓷实,白天训练完,晚上倒头就睡,中午还会给我们午休,夜里班长还给我们盖被子。” “我现在吃饭能吃好几碗,跑步能跑不少圈了;前两天,帮著指导员出黑板报,对了,我还当上副班长了.......” 听闻陆阳在部队里一切都好,还当上了班干部,老俩口脸上满是笑意。 但紧跟著,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堂哥略微不可置信的声音。 “啥,副班长?” “陆阳,你都混上职务了?” 听到堂哥诧异的声音,陆阳脸上多少带著点儿小骄傲。 因为他知道,堂哥当兵那会儿,最后走的时候连个“四有”都没捞著。 所以堂哥就很后悔的跟他说,当兵都是滚雪球,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但凡他当时在新兵连积极表现,混个副班长,回头下连了去个教导队啥的,都不至於两年义务兵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堂哥那头的声音酸溜溜的:“你小子,不是在这存心逗你哥吧?一个班八九个人,其余那么些都被你给比下去了?” 陆阳见他不信,回头衝著宿舍里喊了一声。 当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班副,咋了?” 堂哥这心彻底哇凉哇凉的:“不是,老弟啊,你,你咋混上的副班长?” 陆阳哈哈一笑:“都你们之前教的好,我一进部队就积极表现,处处不踩雷,班长就觉得我特挺机灵。” 听到这话,堂哥原本垂下的脑袋又再一次昂了过来:“老弟,好好干!新兵连当班副,下连当班长,回头考学上军校,搞个排长噹噹!” 陆阳也是借他吉言,这也是他入伍以来,一直积极表现力爭上游的主要原因。 部队这个地方,只要你足够的努力拼搏,就能收穫你想要的。 体能好的,可以靠著破纪录,参加比武,获得荣誉。 文採好的可以多写文章多发表,或者帮著出黑板报,混个文职干事轻轻鬆鬆。 会炒菜的,炊事班那帮人都是爭著抢著要,新训阶段哪怕內务和训练都是一坨狗屎,班排长见了你也是笑嘻嘻的。 陆阳知道六班有个新兵,从新东方厨师学校毕业,有厨师证的那种。 隔三差五的就去食堂帮厨,回来给班上新兵带吃的拿喝的。 在他们班,那个兵几乎就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所以,来了这就別藏著掖著,部队本就是个大显身手的舞台。 堂哥离开了,电话重新回到父母手中,这回说话的是父亲陆勇强。 与母亲不同,父亲的关心总是显得比较拘谨,还透著点儿正式和生硬。 “在部队里要听班长的话,没和其他人闹什么矛盾?”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班长让你来当班副,是信任和器重你,往后更得努力,不能骄傲.......” “好了好了,你跟儿子说这些干嘛,他自己不知道吗?去去去,上一边去,我跟儿子说话......” 听著电话那头,母亲不厌其烦的叮嘱和关心,陆阳笑容都暖洋洋的。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 年少不懂事,永远听不进父母嘮叨。 长大后才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人会无条件的真心对你好。 社会的边角料,父母的小骄傲,也只有父母才会关心你累不累,苦不苦,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太多人真正明白这个道理时,却发现岁月早已染透了他们的鬢角,压弯了他们的身子,模糊了他们在你记忆里的模样。 “儿子,你能不能,拍张照发过来?妈想你的时候,能拿出来看看。” “妈,部队有规定,不能拍乱拍。” “哦,是这样啊.......” 那头的母亲,明显有些失落,但陆阳却告诉她。 “不过,我们班长说了,回头快下连的时候会给我们单独拍照,到时候我可以写信寄回去。” “行行行,那也行!” 又简单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家里老人身体情况,得知一切安好后的陆阳也踏实放心许多。 对於重生回来的陆阳而言,部队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也都是陌生的。 之前所了解的一切,都是源自於堂哥和他两位战友的口述,还有网络上查到的资料。 好在有系统辅助,能够帮助他更好的去探索和了解部队这个全新“人生副本”。 这也让他对於接下来的生活愈发期待,尤其是下连以后的生活。 將手机放回口袋,陆阳刚返回宿舍,就瞧见丁腾飞正用手机对著条令条例拍摄。 当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陆阳瞳孔猛地收缩,赶紧衝上去制止。 “你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 丁腾飞將陆阳扒拉到一旁,抬手准备对著宿舍环境再拍两张。 但下一秒,手机就被一把夺走,气得他上去就要跟陆阳干架。 “草,你特么找茬是吧?自己没手机啊,还给我!” “来个人把他拉开!” 但还没等拳头碰到陆阳,就被好几个人给控制住。 气的丁腾飞破口大骂,奋力挣扎:“草泥马,放开我!不撒手我弄死你们,全是特么的一条狗.......” 孔垄上去就是一脑瓜子:“闭嘴,再动削你!” 丁腾飞被一帮人死死按在床上,但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咒骂声根本就没停过。 陆阳根本就没去管他,焦急的翻看丁腾飞的相册,还有手机聊天记录。 当他看到,好几个对话框里都出现了关於部队的“涉密”照片。 以及qq空间里那条十分傻逼的军装自拍照,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陆阳扭过头,看向还在地上奋力挣扎叫囂的丁腾飞,深吸口气:“丁腾飞,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丁腾飞嘴巴依旧不依不饶:“去你妈的,嚇唬我,老子是嚇大的?!” 第16章 这就是个祸害,必须退兵! “这个,先前连长呢,主要提到的训练和生活方面。” “讲的很详细,我就不再过多赘述,我就简单补充强调一点。” “纪律,尤其是新兵思想方面的纪律,主要分为三个大项……” 连部会议室,指导员何镇涛正在强调新兵思想纪律的重要性。 著重强调军人规章制度,条令条例,以及保密守则。 底下一眾班排长拿著笔,认真的做好会议记录。 散会后,得通过班务会的形式传递会议精神,规范新兵们的行为思想。 训练开展已经十来天,依旧有不少新兵到目前为止,都没能完全適应现在身份。 虽然穿上军装人在军营,但內在相当轻浮,心还在外头的花花世界飘著,所以规范行为思想非常有必要。 也能加速催化他们从社会青年,完成向一个合格战士的转变。 正当指导员著重强调,军人保密意识的重要性时,外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负责楼道值班的四班长探头进来,喊了声报告,隨即从衝著周凯东说道。 “一排长,出来一下,你们班出了点状况。” “去吧。” 周凯东心里咯噔一下,徵询的看向指导员,得到准许后赶紧离开座位。 刚出来,就瞧见走廊上站著的陆阳,他眉头当即皱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班长,丁腾飞他,犯了点错误……” 陆阳將情况快速作出匯报,並將他的那部摩托罗拉手机递给周凯东。 接过手机时,他手心微微出汗,他真的很希望陆阳在跟他开玩笑? 周凯东深呼吸好几口气,做足思想准备,儘可能让內心保持镇定。 当看到聊天记录里的內容,还有配文“单身可撩”的军装自拍,差点两眼一黑气背过去。 “人...在哪儿?” “我让孔垄给他控制住了。” “草……他...么!!!” 周凯东整个人无比抓狂,一拳就打在墙砖上。 他没想到只是开个晨会的工夫,丁腾飞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刚指导员还在会上著重强调思想纪律,严防死守泄密问题,他立马就撞枪口上了。 这已经不是在给连长指导员上眼药,这是硬生生往他们眼睛里涂辣椒水! 周凯东本想带著陆阳先回去处理问题,等会议结束了再来做匯报。 结果何镇涛直接推门走了出来,询问他们怎么回事? 周凯东无奈,只能將手机交上去,並如实阐述事情经过。 何镇涛当即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看到丁腾飞那条骚里骚气的自拍,以及底下荤段子满天飞的各种评论,下眼瞼更是疯狂抽动。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即推门强行中断了会议,將连长也给喊了出来。 得知事情经过,连长捂著腰子,感觉昏天黑地:“我,我特么肝儿都气疼了!” …… 三班宿舍里,丁腾飞被一帮人堵在宿舍里不让出去。 他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闹腾,反倒是有些服软的意思。 “至於嘛,我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多大点事?” “陆阳神经兮兮,你们也神经兮兮,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你给我鬆开,大不了一会班长来了,我主动承认错误还不行吗?” 外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被陆阳招来的可不仅仅是班长周凯东。 连长和指导员,还有其他几个排长全都阴沉著脸出现在门口。 丁腾飞刚站起来身,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雷欧飞踢。 “王八蛋,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班长,我不是故意的……” 被一脚踹翻的丁腾飞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语气都变怂了许多。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过了这一关,又是一条好汉。 周凯东狠狠臭骂他几句,然后回过头向连长求情:“连长,这件事错主要在我,是我管教不严……” 高峰冷冷的摆摆手:“错的不是你,是我,我就不该来当你们连长!” 他把周凯东推到一边,走过去给丁腾飞提起来:“军人保密守则,看没看过?知不知道和部队有关的东西,都是涉密的!” “你偷拍营区建筑是什么意思,拍你们班训练成绩表是什么意思?” “三公里测验跑了班排倒数,你还好意思在网上嘚瑟炫耀?” “这些东西如果被有心之人截取,盗用,分析,会產生多大的恶劣影响,你知不知道?” 高峰最后这句,几乎是从肺里直接吼出来的。 他是真的快气炸了,这小子犯的错误不仅牵累周凯东,他这个连长也得跟著一块倒血霉! 第三年了,他提副营一直没能提上去,这下就更没机会了! 整不好,现在这上尉连长,就是他未来军旅生涯的尽头! 丁腾飞也懵了,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会捅这么大篓子。 他求助的看向陆阳,看向周凯东,但根本就没用。 泄密带来的恶劣影响,別说是连长,就是营长来了都兜不住。 这一刻,丁腾飞才意识到先前陆阳抢夺手机时说的话,並不是嚇唬自己…… “连长,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把说说刪掉还不行吗?” “我就发给几个朋友看看,他们不会往外传的……” 高峰都快被这小子给气笑了,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如果这件事这么容易解决,他们就不会发这么大火,生这么大气。 这时,始终没开口的指导员何镇涛嘆了口气,也终於开了口。 “说说,我们已经刪了,但发出去的照片,已经撤不回来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这件事我们只能层层上报,至於上头会怎么处理,谁也不清楚。” “但在此之前,只能请你先到禁闭室好好反省;还有条令条例,军人保密守则,各罚抄两百遍……” 宣布完暂时处理结果,丁腾飞就被带去关禁闭了。 连长和指导员也把周凯东带走,商量著后续该怎么弄。 其他班排长临走前,也是摇头嘆息,嘴里说著“害人害己啊”之类的话。 显然这样的事情一出,不光是周凯东这个班排长受影响,整个新兵连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会不得安寧。 甚至会迎来非常可怕的作风纪律整顿,这是连他们这些老兵都极不愿意经歷的。 作风纪律整顿期间,周末,放鬆,手机,午休,甚至会餐统统取消。 几乎就是把兵往死里练,榨乾所有人的最后精力,折腾到每个人精疲力竭....... 等人离开,三班新兵立马朝著陆阳围拢过来,紧张兮兮的討论起来。 “班副,难怪先前看你那么激动,原来部队泄密后果这么严重嘛?” “丁腾飞他到底拍了些啥,先前在宿舍里,也没见他拍啊?” “估计是背著咱偷偷拍的,你们说,这小子会不会是间谍啊?” “间谍?他有那脑子?纯纯一山炮!” 孔垄咂咂嘴:“该说不说,咱班长还挺仗义,刚才那一脚看似踹的重,实际擦这边儿过去的,转头就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咱班长一直都是这么个外冷內热的人,都是一个班的肯定得护著。” 陆阳无奈的说:“都別议论了,接下来咱做好自己的事,別再给班长添堵了。” 大家忽然觉得不论是班副,还是班长,人都真挺不错。 班长平时凶巴巴的,一切从严要求,但也是为他们好。 班副在关键时刻及时出手,制止了事態继续恶化,也是尽职尽责。 反倒是陆阳觉得,他其实可以做的更好一些,至少这样事情就不会闹得这么大了。 ....... “呵呵,你担著?” “你特么拿什么担?” “拿你这身军装,还是拿你以后的前途?” “周凯东,你三期了,你知不知道三期意味著什么?” 连长办公室里,高峰叼著烟,找了两个火机都没能点著。 气得他一巴掌把火机拍在桌上,抬手想要给周凯东点教训,但都下不去手。 虽然这个兵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但也是团里出了名能吃苦的好兵,拿过优秀立过功! 高峰把没点著的烟一把丟桌上,恨铁不成钢的说:“当初点验,我就看出这个兵有大问题,寻思你是个十年老兵了应该能应付!” “结果大周末的,给我闹个这么大的惊喜回来。还,还说什么你担著,你是扁担吶!” “真是他娘的犟种!別说是你,就是你们六连长来了,这事也够喝一壶的!” 平日里,在三班新兵面前威风凛凛的周凯东被骂的抬不起头。 就这么任由连长的唾沫星子飞溅在脸上,却依旧想尽办法把责任往身上揽。 新兵犯错误,就是班长没教好,手机也是他让陆阳发下去的,他就必须是第一责任人。 何镇涛劝说连长冷静点,別激动:“现在当务之急,是討论怎么去处理和补救,不是在这爭谁的责任。” 高峰像是炸毛了一样,调门都高了八度:“补救,怎么补救?那小子他娘的不是发了一张两张,是特么发了一堆照片!” “还特么单身可撩,我现在恨不得把他吊在单槓上,拿枪给他突突了,简直丟光了我们军人的脸!” “要是放在打仗那会儿,他这行为跟投敌有什么区別?几张照片就能暴露营区位置,把所有人都给害死!” “退兵,必须退兵!这样的祸害留在部队,就是他奶奶的遗祸千年!” 第17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个兵,晃什么晃?” “刚坐下屁股上就长刺,是不是?啊!” “来,调整调整.......所有人听口令,撤凳,给我蹲姿看新闻联播!” 阅览室里,正准备集体观看新闻联播的新兵们全都被整麻了。 蹲姿训练,是部队里一项非常基础的训练科目,但最多五分钟腿就得麻。 再往后,那身上就跟生了跳蚤,两条腿就像是被针扎似的,又麻又酸又疼。 所有人都清楚这会儿的连长正在气头上,於是赶紧將马札撤走,屁股落在垫起的脚后跟上。 高峰一眼扫过去,冷哼一声:“毛病!都特么惯得,一个个的!” 换做以往,指导员这会儿高低得站出来说两句,但这会儿却一反常態的没动静。 陆阳知道,这正是白天“泄密”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於往后几天,他们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 “今天的新闻联播节目播送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七点三十分,新闻联播结束的片尾曲准时响起。 在场新兵一个个面露痛苦,身体东倒西歪的蹲著。 即便是那些个老兵班长,额头也掛满汗珠,稍显吃力模样。 任何一项训练,老兵和新兵所感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老兵通过不断磨练身体,锤炼意志,提升了自己的承受上限,渐渐也就习惯了。 此时的陆阳同样也在苦苦支撑著,被压在屁股下头的右脚早就底麻了,甚至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但系统面板不断向上的箭头符號,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让他硬生生咬牙坚挺著。 正是这份坚持,让陆阳始终挺拔腰杆,在这群蹲的东倒西歪的新兵里显得格外突出。 甚至於乍一看,会有种三班出现了两个老兵的错觉? 比起那些百炼成钢的老兵班长们而言,陆阳还是有所欠缺。 但所展现出的意志力,依旧让高峰颇为满意。 好兵,就得百炼成钢,这点磨练都扛不住,能成什么大事儿? 指导员也是同样想法,即便是文职干事,也得有充沛的体力和坚韧的意志力。 不然,碰到像白天这样的问题,一下子就被击垮了,还怎么理清头绪处理解决? 直到天气预报开始播送,连长这才用遥控器关掉电视,准许重新坐回凳子上。 所有人的屁股仿佛得到救赎,摇晃的身体也终於如释重负。 被压麻的双腿也在这一刻,从脚底板释放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感。 这种极致的酸爽,只有经歷过的,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懂得是什么滋味。 高峰黑著脸,怒声道:“就今天白天,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三班有个新兵,竟然偷拍营区建筑,成绩册等照片,通过聊天软体发到网上!” “这样的举动简直令人髮指,这是什么行为?这叫涉密,情节严重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牢底坐穿的!” 新兵们內心惶恐,集体咕咚了一下喉咙。 在部队这种封闭的环境下,几乎藏不住什么秘密。 更何况上午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他们自然也都听说了。 而且各班排长回班以后,立马就紧急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检查是否存在类似的泄密行为。 並召开班务会,严肃强调军人保密守著的重要性,严防死守杜绝此类现象发生。 高峰毫不客气,直接点名批评了整个三班,搞得包括陆阳在內的每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尤其是,当班长周凯东被指名道姓的要求站到前面,当著全连的面做深刻检討时,大家更是有种特別窝囊憋屈的无力感。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犯错,后果是全班一起在承担。 往后想在其他班面前抬起头,怕是也难了。 上午的事发生后,所有电子產品全部没收,周末放鬆宣告结束,强行改为训练。 午餐时间缩短,午休取消,晚上看个新闻联播,还被连长给找茬似的叼了一顿。 而这一切,都是三班某个人犯错后,造成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即便其他班嘴上不说,但莫名遭受无妄之灾,心里头肯定非常不爽。 “以上,就是我对於此次『泄密』事件的全部检討內容.......” “下去吧!” 周凯东检討完毕,拿著检討灰溜溜的回到座位。 看著最终还是班长默默把一切给承受下来,眾人心里更不舒服了。 明明不是班长的错,结果那傢伙在舒舒服服的关禁闭,错误却要让周凯东来承担,真是他娘的害人害己! 连长批评完,指导员也站了出来说了几句,在原则性问题上,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好说话。 “特三团是打鬼子时期就存在的英雄部队,是雪山上一座座屹立不倒的丰碑,团史馆里的光荣事跡更是数都数不清!” “迄今为止,咱们团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我们必须要引以为戒,严防死守任何泄密行为,坚决不犯原则性错误!” “尤其是一些在外头有对象的,性格张扬,喜好炫耀嘚瑟的,必须给我把你那颗心按住了!” “即便是你们的父母亲人,问起部队细节,让你拍两张照片回去,也坚决不能妥协!” “如果,再有此类现象发生,严惩不贷!该处分处分,该走人走人!” “好了,差不多了.......” 连长看看手錶,总结性的来了这么一句。 就在新兵们暗自庆幸终於结束时,大家最不希望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老惯例,新闻联播结束,找几个人点评总结一下。” “第五排,左边第三个,对,就你,別看了!” 被点到名的新兵从凳子上颤巍巍的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新闻联播,他腿被压麻了,所以压根就没仔细看。 再加上结束后还批评了三班,打了个岔,现在哪还记得新闻讲了些啥? 尤其当他走到前面,被全连上百双眼睛盯著,更是害怕的直哆嗦。 “开始吧。” “额,额,那个,额,这个......” “你属鹅的,在这下蛋呢?抓紧时间!” 连长不耐烦的催促,让本就紧张的新兵更加紧张。 结结巴巴的憋了半天,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根本就没人能听懂。 最终,他也因此喜提五十个伏地挺身的小惩罚。 部队里,大家是愿意看新闻联播的,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看电视的机会。 但没人愿意被抓到点评,尤其是那些老实巴交,还带著点儿社恐,不善言辞的兵,点评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但事实上,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大家的口才,培养落落大方的气质。 越是紧张,越是会给人一种没自信,畏畏缩缩的感觉。 军人,就应该挺胸抬头,自信满满,气势如虹! 连长继续点人,他的目光像是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所到之处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很快,他就和一个直愣愣的目光连接上了。 “就你了!” “啊?” “啊个屁,上来!” 原本,这个兵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虽说,这个兵没先前那般紧张,但站在台上被这么多人注视,依旧会感到紧张和放不开。 “那个...我简单说几句;国外很乱,国內很好,科技进步,文化发展。报告,我点评完了......” “给我上一边去!” 高峰衝著他屁股就是一脚,隨后指著这个兵的班长:“还特么会给我套公式了,你教的?” 那个班长疯狂摇头:“报告,绝对不是我!” 高峰也懒得跟他废话:“你俩,一人一百个伏地挺身,滚墙角做去!” 指导员摇了摇头:连长正愁没地儿撒气呢,居然还敢有人投机取巧,往枪口上撞? 看著这回罚的更重,甚至连老兵班长都跟著后头遭了殃,现场人人自危,生怕会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忽然,连长目光落在三班区域,这下子连周凯东都有些慌了。 一天內被连著搞了好几次,就算他是个老兵心態也得崩。 咕咚! 別选我,別选我,別选我! 孔垄把头埋低,但余光却依旧和连长產生连接,嚇得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打上学那会儿起,他就最怕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尤其是上讲台做题目的那种。 因为经常做不出来,被掛黑板上,导致他也被老师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没想到,都特么跑来当兵了,竟还是没能逃脱这噩梦! 就在连长伸出手指,冷笑著指向孔垄时,一道洪亮的报告突然响起。 陆阳竟先一步主动站起身:“报告,我想点评!” 这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人人避之不及,你竟还敢主动爭取? 不知道连长吃了火药,正在气头上? 孔垄扭头看向陆阳,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兄弟,好兄弟啊!” 第18章 你管这叫请客? “来,咱们给陆阳同志,呱唧呱唧!”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刚回到三班,周凯东就带头鼓掌,其余人也是一片掌声。 先前在阅览室里,陆阳主动喊报告,上去点评。 出色的口才,干练的颱风,引得现场一片掌声。 不仅得到指导员的表扬,还帮周凯东把掉在地上的脸面给捡了起来。 但这却整的陆阳有点儿不好意思:“班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凯东摆摆手:“你帮咱们班挽回了顏面,就得受到表扬。这样吧,每个人说个想吃的,我请客。” 眾人面面相覷,尷尬开口:“班长,你奖励班副就行了,我们啥也没干,还是別了吧?” 周凯东摆手:“咱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通过今天的事,我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糟心事越多,越是不能泄气,越是得提升士气!” 他直接询问陆阳:“你想吃什么?” 陆阳挠挠头:“想,喝可乐。” “喝什么可乐,那玩儿杀精的。喝牛奶,牛奶健康还补钙,適合你这小身板。” “额,那就牛奶吧。” 陆阳觉得有被冒犯到,但有的喝总比没有强。 周凯东装模作样的用笔在手上记录,隨后问向孔垄。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烧烤。” “烧烤味的薯片是吧?行,知道了。” “......” “你呢。” “班长,我想玩手机。” “看你长得像手机,上一边去!” “到你了?” “我想吃肯德基,喝珍珠奶茶,还有巧克力,达能王子......” “你特么拿我当阿拉丁神灯呢?没有肯德基,只有泡椒凤爪,珍珠奶茶依旧是不健康,换牛奶,达能王子没有,只有高钙饼乾!” 装模作样的在手上记录下大家想吃的,周凯东转身就打开柜子,从里头翻找出对应的东西。 两盒牛奶,一包泡椒凤爪,一包辣条,半包吃剩的饼乾。 妈的,说让他们选,结果全是周凯东吃剩的! 这玩意儿也能叫奖励?也太寒颤人的! “来来来,千万別客气!” “班长,其实就这点儿东西,你完全没必要记手上......” 陆阳眼皮子挑了挑,忍不住吐槽道。 周凯东哈哈一笑,说是为了营造出个氛围。 吐槽归吐槽,但有零食吃,大家还是挺乐呵的。 陆阳撕开这包名为“神鵰侠侣”的黑白双色辣条。 味道和记忆里的差不多,以咸香为主,麻辣倒是次要的。 辣条这玩意儿就和部队里的被子一样,贯穿了很多人的学生时代。 这会儿价格还挺便宜,五毛一块就能买一包,后来价格逐渐离谱,越卖越贵。 周凯东从外头进来,手里多了两包薯片,还是烧烤味的。 这是他从隔壁班,班长那里硬生生搜刮来的。 看著大家兴高采烈的瓜分零食,两瓶牛奶在好几个之间不断传递,直到最后一滴被榨乾,周凯东嘴角也微微扬起。 想当初他也如陆阳他们这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可转眼已在部队奉献了整整十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又能继续在部队里待上几年? 就在周凯东恍惚间,陆阳拿著辣条过来。 “班长,你不吃吗?” “你们吃吧。” “我特意给你留了两根。” “不用了,你们吃吧,那包辣条前两天刚过期,班长怕闹肚子。” 瞬间,宿舍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用一副非常操蛋的眼神看向周凯东。 就连陆阳都想问候一句:周凯东,求求你做个人吧! ....... “班副,我有个疑问,禁闭室到底长啥样啊?” “要是个有床有桌的小单间,那还不让他舒服死?” 晚上水池边,三班新兵正在洗漱刷牙,纷纷好奇询问。 但对於这个问题,陆阳也不大清楚,他还真没特意去了解过这东西。 就好像,谁会没事儿閒著蛋疼去搜看守所一日三餐吃点儿啥,住宿环境怎么样? “肯定不会那么舒服,不然怎么叫关禁闭?” “我是觉得,咱在外头吃苦遭罪,那傢伙甚至都不用训练,是不是有点儿太安逸了?” “那你犯个错,也去陪他?”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戳烂脊梁骨;那小子就是一臭虫,人见人嫌。” “好了別聊了,抓点儿紧,一会儿熄灯了还得加练了。” “啥,真的假的?” “二班好像已经开始了,我刚来的时候已经在那抱头做深蹲了。” 大家表情瞬间全都垮了,不断在心里问候丁腾飞的亲人。 並真诚的希望,上面能赶紧把这祸害送走,別再给他们添堵了。 ....... 熄灯號已然吹响,但连部办公室里依旧亮著灯。 连长高峰夹著烟,心事重重的来回踱步。 白天团长在外头开会,临近晚上才回来。 指导员已经去做匯报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等待过程高峰抽了快半包烟,心情七上八下的,一刻不得安寧。 他是既希望这兵退回去,又不希望罚的这么重;因为一旦退兵成为事实,那特三团在他手里就开创记录了。 高峰前途受损是小,丟了整个团的脸面是大。 这么一支英雄部队,无数年来培养出了那么多优秀尖兵。 结果在他手里出了个孬兵,还被退兵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没等对方拧动把手,高峰就一把从里头把门打开。 看到何镇涛风尘僕僕的从外头进来,还一边嘆气一边摆手,高峰的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说,到底怎么说?” “我已经跟团长匯报过情况,团长的意思是......奶奶的,能不能给我来杯水,嗓子都冒烟了!” 第19章 这个兵我要了,你不准抢 咕咚咕咚...... 何镇涛接过递来的大茶缸子,套在嘴上就开始吨吨吨的喝水。 高峰急坏了:“说词儿,赶快说词儿啊!” 何镇涛放下茶缸,用袖子在嘴上狠狠擦了一把:“说什么词儿?” 高峰一拍脑袋:“都给我整糊涂了,我让你讲,团长到底怎么说?” 何镇涛清了清嗓子,学著团长那一口地道江城方言说道:“团长说:我当有么子大滴事,搞了半天就是这?关个禁闭,写个检討,就阔以了嘛。” 高峰瞪大眼睛:“就,就没了?” “嗯,就这些。” “团长没发火?” “没有,他说:这些娃娃年纪都还小,不得懂事,才进部队没几天心还在外头飘著,要多下点苦功夫,不然么个让你们来带新兵咧?” “......” “靠!我靠!” 高峰抓狂的摘下帽子,气的直跺脚:“关个禁闭写个检討,就让这事儿过去了?你就没跟团长说,那小子带了一堆违禁品来部队,又是刀子,又是棍子的?” “这种人,要是不给他退了,后头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么蛾子!” “差不多行了,老高,演起来没完了?”何镇涛翻个白眼,直接点破。 “特三团是一支英雄部队,你这个连长,把团里的荣誉看的比命都重。” “要真在你手上把人退回去,不光是把你钉在耻辱柱上,团史里也会留下这么一个污点。” “就这样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地人武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协调后续工作.......” 被戳破的高峰也不再嘴硬,他生气只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和態度。 要真因为“泄密”走退兵流程,整不好上尉连长就是他军旅生涯的尽头。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反正我是不喜欢!” “流里流气的,哪像是来当兵的!” 何镇涛也不和他爭:“好好好,回头你討厌谁,就给他丟到哪个连去。” 高峰瞪著眼睛:“嘿,我有那么损吗我?” 他摸出一根烟,烦躁的点著:“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他就不能脚踏实地的,跟他那老乡学点儿好?” “你说陆阳啊?” “不然呢?” 高峰夹著烟说:“这喜欢看书的谈吐气质是不一样啊,晚上这新闻点评,其他人都畏畏缩缩,他就往台上一站,那感觉立马不一样。” “那词儿,怎么说来著,形容有舞台范儿?” “颱风?” “对对对,那『颱风』都快赶上你这老政工了。回头要是连里搞个活动,策划个什么演讲,主持个节目什么的,还不手拿把掐?” “是啊,这小子除了体能上弱了点,其他哪儿哪儿都好。” 何镇涛也是毫不吝嗇对陆阳的夸讚,好像过一阵就能从陆阳身上发现新优点。 而且,每样优点都和部队文化宣传方向的职能有关。 属於天生就是端文职这碗饭,去公务班的好苗子。 “先跟你打招呼,这兵下连了我要带去机关好好培养。” “我去,这么早就跟我要人了?” 高峰眼睛瞪大,像是活见鬼似的。 何镇涛坦言:“部队里训练好的新兵每年一抓一大把,但像陆阳这样真不多见,我那正好也缺人手。” “另外,往年的考学复习资料,我都提前让人帮著准备好了。下连以后,小陆到了我那,也能认真踏实复习,为考学做准备。”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明天后我还得去单独找丁腾飞,做做思想工作。” 何镇涛离开后,高峰一脸思索。 他显然是没料到,这位老搭档这么早就开始提前要人。 並且早早的就开始帮陆阳规划未来发展方向,甚至连考学资料都准备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先高峰对陆阳印象只能用“还行”来形容,算不上特別优秀。 可当何镇涛说完那些话后,陆阳在高峰心里的地位突然直线拔高,让他有点儿捨不得撒手。 尤其,每年搞活动,他们单位活动都搞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所以急需一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兵来把持。 高峰掐灭菸头,切了一声:“不就是复习资料,学习环境嘛,又不是只有你们机关单位才能提供?我们七连,要战车有战车,要书桌有战车,要啥有啥!” ...... 月明星稀,宿舍床上的陆阳,刚刚结束完一组小体能。 血液循环加速引发的亢奋,让他一时间难以入睡。 他双手枕在脑袋底下,盯著头顶床板,脑袋里还在想著白天的事。 周凯东的主动承担,看似凶狠实则变相对丁腾飞的保护,让军人形象在他脑袋里变得更立体。 责任和担当,也让“军中之母”这四个字变得尤为形象。 但这件事,陆阳其实也有少许自责,因为这件事本可以避免。 明知道这个老乡性格乖张,喜好炫耀,却没能把他给盯紧了。 如果当时陆阳迟点出去给家里打电话,或者让孔垄把人盯住了,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得鸡飞狗跳一团糟。 “想啥呢,还不睡?” 陆阳扭过头,发现周凯东就站在身边。 他在给大家盖被子,这是军中的老传统了。 气温逐渐变冷,这会儿踢被子是要著凉冻感冒的。 陆阳:“我在想,假如白天.......” 周凯东抬手打断:“如果一个人想要犯错,总有机会犯错。你已经在能力范围內做到了最好,这事和你没关係,手机也是我让你发下去的。” 盯得住一时,盯不了一世。 他不可能每时每刻的把注意放在提防丁腾飞犯错身上。 即便是这次不犯错,或许下次,下下次,还会可能发生类似的事儿。 或者,不声不响的犯了错,却谁都不知道,等造成不可逆的恶劣影响,那才是最可怕的。 陆阳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认真训练,认真学习新的东西,努力夯实自身实力。 他闭上双眼,开始酝酿睡意,班长帮他把被子往里掖了掖,这样热气就不容易散出来。 周凯东直起身,看著陆阳上铺空荡荡的床铺,心情有些惆悵。 现在的新兵,一届比一届难带了。 “班长......” “干嘛?” 孔垄的声音自班长身后响起,连原本快要睡著的陆阳都睁开了眼睛。 孔垄面露苦色的揉著肚子:“饿的睡不著,难受。” “我们也是......” 紧跟著,一连串的声音便传来,原来大家都没睡著。 今天训练量增加了,熄灯后还多了个小体能,陆阳其实也有点儿饿。 都是年轻人,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饿肚子都很正常,更何况今天消耗量格外大。 但对此,周凯东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他这也没吃的了,就算有也不够这么多嘴分。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一大帮年轻人,得吃多少东西才能吃饱? “饿就忍著,赶紧睡觉,睡醒就吃早饭了!” 眾人无奈,只能重新躺回床上,但咕嚕嚕的肚子叫声却此起彼伏。 饿的滋味是真难受,尤其是半夜又馋又饿的那种,是真遭罪。 好在没过一会大家便逐渐睡去,咕咕叫声也变成了有节奏的呼嚕声。 ....... “嗝~今天早上这肉包子,可给我吃爽了!” “对了,丁腾飞的那瓶牛奶,还有鸡蛋,最后被谁吃了?” “还用问,肯定是孔垄啊,成天搞体能肌肉咔咔掉,他不得多补充点儿蛋白质?” “这两天吃的是真爽,多个人的饭菜量就是不一样;回头等那傢伙走了,咱们是不是顿顿都能这么吃?” “想啥呢?那小子走了,不还得再补个人上来嘛,是吧班副?” “之后的小值日都机灵点,別太老实了,能多打的绝对不拿少,就算其他班老兵不满,也不用理会。吃到咱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陆阳最后的这番话,引起大家狠狠赞同。 刚来那会儿太老实,生怕打多了会引起老兵不满。 后果就是,其他班吃的肚儿圆,自己班上没一会就饿肚子。 在部队里什么都得爭,什么都得抢,尤其是在吃的问题上绝对不能怂,甚至有时候还得“偷奸耍滑”。 比如,陆阳现在的口袋里,就揣著俩捏扁的花卷,这是他先前偷偷顺来的。 准备回头训练完,肚子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回到宿舍班长不在,陆阳便以班副身份代行班长职务,安排大家抓紧整理內务打扫卫生。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著班长和指导员便领著一个傢伙出现在门口。 此刻的丁腾飞相较两天前看著憔悴多了,眼圈黑黑的,看著蔫儿蔫儿的。 很显然,关禁闭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进去吧,下次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是......” 隨著丁腾飞回归,班上气氛也出现了些微妙变化。 像是突然塞进来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让大家感觉很不自在。 第20章 班长,你有点儿上火了 “科目,正步行进与立定!” “当听到,正步走的口令时,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七十五厘米!” “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整,离地面约二十五厘米......” 升旗台前,水泥路面上,班长周凯东正在演练如何正步走。 正步走,齐步走,跑步走並称三大步伐。 与整理著装,报数,跨立,停止间转法等训练一样,同属於队列训练组成部分。 这也是每一名军人必须要掌握的基本功,会在往后军旅生涯中会反覆出现。 虽然陆阳在入伍前,接受过堂哥和他的战友们指导练习,但只是简单过一遍,连入门皮毛都算不上。 不偏不倚的说,周凯东的正步,要比堂哥他们走的好太多太多。 不仅眼神锐利,出脚乾脆利落,鞋底落在水泥上的声音也鏗鏘有力;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都说看一个兵的好坏,就看他基本功扎实不扎实,这番话也在周凯东这个三期老兵身上得到验证。 陆阳篤定,班长在他们老部队绝对是个兵王,最次也得是尖兵。 “动作看清楚了嘛?” “下面,你们走一遍。” 演示完,周凯东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让新兵朝著他这边正步走。 “停停停,走的什么乱七八糟,重来!” 重来一遍,周凯东依旧很不满意。 甚至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像是一群刚破壳的鸭子,滑稽的可笑。 儘管陆阳走的很认真,但一个班一起踢正步,只要有一个人动作慢了点没跟上节奏,整体感就会差很多。 一遍,两遍,三遍,踢的所有人脚都麻了,却依旧没能达到班长的要求。 尤其是孔垄,不知道是因为开小差,还是走神的缘故,竟一不小心顺拐了。 气的周凯东摘下帽子就砸过去,像是发电报那样衝著他疯狂问候。 “我就想不明了,一个正步走就这么难,都是一帮猪脑子?” “队列训练到现在了还没搞定,你们自己好意思吗?” “看看人家六班,看看人家八班,都已经开始教下面內容了!” “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给我长点脸,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能不能?!” “能!” “能个屁!” 面对眾人的齐声回应,周凯东依旧没有任何好脸色。 训练状態下,简直像个狠毒后妈,完全不讲道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俩大嘴巴。 私底下则完全判若两人,能开得起玩笑,性格也隨和很多。 陆阳甚至怀疑,班长是不是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不然怎么能够在两个人格之间,切换的如此丝滑? 周凯东大吼:“光说不练假把式,能,不是靠嘴巴喊,是要靠实际行动!” “上周的內务卫生流动红旗没拿到就算了,毕竟你们就那叼水平。” “但军事训练流动红旗,必须给我拿一面回来,听明白了吗?” “是!” 部队里的流动红旗分三种。 分別是內务卫生,军事训练,作风纪律。 上周內务卫生检查,三班整体表现马马虎虎,儘管陆阳內务水平还不错,但也仅仅代表他个人。 流动红旗的评选,考察的是整个班的平均水平,一枝独秀根本起不到效果。 原本,陆阳是希望在周一卫生检查的时候,帮著內务不好的整一整被子。 看看能不能用临时抱佛脚的方式,其他班竞爭一下,但却被周凯东阻止了。 理由也很简单: 你帮了他们,他们会產生依赖,凡事都会指望你,平时就不更会认真叠了。 当兵,不是糊弄,更不能为了一面流动红旗就做做样子。 如果做人都不能脚踏实地,那在部队绝对走不长。 陆阳,班长知道你是好心,但好心不能滥用。 当兵是一门学问,当班长更是如此,以后如果你当上班长,就会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当时听完周凯东的话,陆阳立马茅塞顿开,同时也感嘆老兵们带兵的辛苦和不易。 其实,老兵班长之间其实也有属於他们的考核制度,就是流动红旗。 流动红旗拿的越多,新训结束后这个班长就越是容易被评优评奖。 至於,为什么周凯东没有提及“作风纪律”流动红旗? 因为丁腾飞的原因,那面红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可能都和三班无缘了。 周凯东用口令简单整了整队伍,严肃说道:“军人,百炼成钢!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这关过不去,后头的咱都不用学了,就在这死磕!” “待会还走不好,那就给我分解练习,一令一动!” 听到“一令一动”这四个字,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都本能的心生恐惧。 前不久他们刚刚经歷过,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所谓一令一动,就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通俗来说,就是让他们像定格动画那样,逐帧逐帧的训练。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周凯东会在喊完一个口令之后,就变成哑巴。 新兵们只能单脚摆臂姿势一直站著,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甚至可能是十分钟。 为了不遭受这样的酷刑,这遍三班全体都认真了起来,就连吊儿郎当的丁腾飞严肃了点。 虽然他对这个班没什么归属感,对於军人的身份更没有丝毫认同,甚至连当兵都是家里硬逼著来的。 但吃一堑长一智,关禁闭的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太高调了。 他现在只想隨便混混,得过且过;不想给自己找什么不自在,更不想被老兵们一遍遍搞心態。 在周凯东近乎严苛的要求下,这遍果然要比之前效果好很多。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丁腾飞的踢腿,始终比旁人慢半拍。 “丁腾飞,踢脚动作有点慢了,要跟上节奏。再走五遍,结束让大家喝水休息。” “来听口令,向后转,正步...走!” …… 解散休息期间,陆阳去上了个厕所。 旗台距离宿舍楼,相对於训练场的大厕所更近一些。 最重要的是,卫生状况比起大厕所要好很多,毕竟那儿去得人太多。 儘管现在天挺冷的,每天也都会有人打扫,但上百童男的骚刚之气,还是会非常辣眼睛。 白天可能还好点,尤其是到了晚上,每次陆阳都得憋著口气,爭分夺秒的进去解决。 所以相比之下,宿舍楼內厕所简直乾净卫生的一塌糊涂。 陆阳站在台阶上,滑动解锁准备开闸放水,周凯东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 然后,就这么水淋淋的站到他旁边,整得陆阳浑身难受。 wtf?! 你难道不懂厕所社交的基本礼仪? 不知道男同志尿尿,必须得隔开一段距离的嘛? 既然如此,那得罪了! 陆阳先是低头轻笑一声,然后调侃道:“班长,你有点上火,得多喝水。” 周凯东眼皮子直跳:好小子……! 解完手出来,陆阳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刚要溜之大吉被周凯东叫住,还掏出一包烟拍在他手里。 “拿著。” “班长,我不抽菸的?” “不是给你抽的,是让你给別人抽。” 见陆阳不理解,周凯东拉著他来到外头走廊,手指远处旗台。 顺著他手指方向,能够明显看到三班休息位置,有个人被独立出去了。 那人,正是丁腾飞。 丁腾飞不在的这两天,大家相处融洽,过得很安逸。 冷不丁的说回来就回来,加上他本就不討喜的性格,被孤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周凯东说:“丁腾飞再怎么不討喜,始终是三班的一部分,你们始终是一个集体,懂我什么意思吗?” 陆阳看了眼手上的烟:“你是想,我找他谈谈?” 周凯东嗯了一声:“看得出来,这小子怨上我了,对我有意见,我找他谈话指定不会听。” “指导员也做过思想工作,他都表现得比较多敷衍了事。” “你跟他毕竟是老乡,又都是新兵,容易找到话题。” 陆阳问:“那要是我找也没效果呢?” 周凯东拍拍他:“先试试看吧,死马当活马医吧。实在不行,下连能只能给他分到生產基地养猪去,到那他想祸害谁祸害谁。” 部队生產基地基本上不用训练,日常就是养猪种菜。 那里被称为好兵的地狱,孬兵的天堂。 只有实在无药可救的新兵,才会在下连时候被分配到那。 但陆阳知道,现在的丁腾飞应该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儿了。 舒舒服服混两年,吃好喝好还不用训练,义务兵服役期到了赶紧走人。 但,至少在此之前,不能让他影响到整个三班拿荣誉,更不能影响到自己的训练提升进度。 系统得不停的学习新知识才能够加倍提升身体属性,始终卡在这不上不下的,整的陆阳也很难受。 “我试试吧。” “嗯。” 周凯东拍拍他,然后先走了。 陆阳低头看了眼袖子上的水渍,眼皮子抽了抽。 这玩意儿是水是尿,班长先前出来,洗手了吗? 原本,陆阳是准备把东西揣口袋,但考虑烟盒放在裤兜里实在扎眼,而且会影响到训练。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东西放回宿舍,然后再返回的训练场。 可他前脚刚走,没多久连长和指导员后脚就朝著这边过来了。 手里拿著登记簿和塑胶袋,准备趁著没人的时候,来一次突击內务检查。 高峰雷厉风行的说道:“这次除了內务卫生,重点就是检查违禁品!” “他奶奶的,昨晚上巡夜,七班有个小子居然偷偷躲在被窝里用mp3看小说,那么小的字也不怕把眼睛看瞎了!” “我倒是要看看,今回能搜出多少违禁品?尤其是那些个偷偷藏烟,藏电子產品的,一旦抓到严惩不贷!” ...... 中午吃饭没见著连长和指导员,这让新兵们感觉事有蹊蹺。 正在往宿舍楼走著,忽然就看到一床床被子从窗户里被丟出来。 自由落体一般的摔在地上,成了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的新兵目瞪口呆,齐刷刷转向各自班长。 班长们也是头皮发麻,顿感大事不妙:“突击內务检查!” 周凯东扭头盯著自己班上新兵,脸煞白:“你们,没藏什么违禁品吧?別在这时候搞我心態啊!” 陆阳都冷汗直流,先前他顺手把烟放到储物柜里,哪知道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查出来了! 完犊子,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21章 热血上涌,陆阳带头干架! “四班长,我问你,这啫喱水是干嘛用的?” “报告,喷,喷头髮......” “喷头髮?你这冬瓜毛,能整出造型来?” 宿舍楼前,连长高峰一把打飞四班长帽子,脸贴脸的喷了他一脸唾沫。 挨了骂的四班长一动不敢动,但喉咙却咕咚了一下。 高峰看著手里的啫喱水,冷笑道:“才刚进部队,你就教新兵投机取巧,用啫喱水给被子定型?你这个班长,当的好啊,太好了!” 他重重的在四班长肩膀上捏了两下,隨后来到新兵队伍前头,怒声说道:“待会结束,把四班內务卫生流动红旗给我摘了,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四班全体新兵一个个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为了那面流动红旗,他们是起早贪黑的投机取巧。 甚至为了拿到这项荣誉好几天不洗脚,硬是用脚臭味来掩盖啫喱水的香味。 就是为了在检查的时候矇混过关,结果没想到百密一疏。 一场突击检查,让他们功亏一簣。 高峰严肃的说:“当兵,不是糊弄。一床被子都弄虚作假,训练还能认真?” “基本功不扎实,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別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全体新兵噤若寒蝉,就这么看著连长在上头髮火。 陆阳脸色也很难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包烟的事儿。 虽然烟是班长给的,但毕竟是在自己柜子里搜出来的,倒霉的肯定还得是自己。 这种事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况且三班被子大多也被丟了出来,班长这会儿自身都难保。 陆阳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死扛到底,认罪认罚....... 高峰从指导员手里拿过塑胶袋,丁玲桄榔的把东西全都倒在地上,都是各种违禁品。 “扑克,香菸,火柴,你们一个个的课余生活很丰富啊?” “当班长的,是不是全都眼睛瞎了!啊?” “还有人把小说给拷到mp3里头,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看。”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东西就这么好看,就这么大癮?小说里的主角再强大,那也不是你,成天在这做梦想屁吃!” 陆阳忽然有种,被连长给指著鼻子骂的感觉。 因为他之前就常这么干,经常看到凌晨,导致白天上课没精神。 但这东西不碰还行,碰上了癮是真的大,尤其是追的书还没完结。 每天等更新的时候就跟身上有蚂蚁爬一样,恨不能把作者关到小黑屋里头,一天码十万字出来才好。 高峰发完火,指导员何镇涛来打圆场:“部队不是不让你们放鬆,不是不让你们玩,但得注意分寸。” “这些个违禁品全部没收,各班长待会回去以后要带头做检討,明天晨会交上来。” “另外,在这里著重表扬一下三班.......” “嗯?” 周凯东和陆阳的惊讶几乎是同步的。 他俩是怎么都没想到,非但没被批评,反而还得到了表扬? 何镇涛开口道:“虽然,三班的內务標准並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全连唯一没有搜出违禁品的班级。在纪律方面,一排长做了很好的带头表率。” “这周的纪律作风流动红旗,提前发放给你们三班,要继续保持。” “是!!” 周凯东鼻涕泡差点没乐出来,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紧跟著,高峰也开了口:“四班那流动红旗,给我掛到三班去!这次检查,三班內务水平进步很大,当做表扬了!” 周凯东都快被突如其来的两个荣誉砸傻了:“谢谢连长指导员!” 高峰也懒得再看这群棒槌,摆摆手宣布解散,让他们抓紧把被子拾回去。 新兵们解散后,也开始玩起了一种名为“找啊找啊找被子”的游戏。 “你这床被子,好像是我的吧?” “不会吧,我这有標记的?” “我这也有標记!” “我那標记,是自己半夜打標枪,画地图画上去的!” “哦哦哦,那不好意思,我是用黑笔做的记號,还是你拿走吧......” 突击检查,扔被子並不是隨便扔的。 稍微好点儿的丟在走廊上,实在差的没眼看了,才会被扔到窗外。 运气好的,能在地上花坛里捡回一床被子,但是不是自己的就不清楚了。 运气实在不好的被丟到树上,还得爬到树上去把被子弄下来,结果发现还是他娘的別人的。 孔垄就是这么个倒霉蛋,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回自己的被子,还是陆阳支招让他隨便拿一床乾净没异味的,拿到就是赚到。 反正被子的总量是不变的,最后每个人都会分到一床,不用那么纠结。 指点完孔垄,陆阳飞快返回宿舍,幸好被子还在床上。 但柜子里的烟和打火机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收走了。 他挠著头,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柜子的违禁品已经被发现了,可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指导员好!” “陆阳,出来一下。” 门口,何镇涛冲他招招手,陆阳赶紧关上柜子跑出去。 原本,他以为这回肯定要挨骂挨罚了。 却没想到,趁著没人注意,何镇涛竟又把烟跟火机塞给了他。 “下不为例。” 看著指导员离开的背影,陆阳终於明白为什么能顺利脱险了。 他把烟揣进口袋,回宿舍后给了周凯东一个眼神,班长立马秒懂。 是指导员在暗中发力,把陆阳给保了下来。 部队里规章制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要你足够优秀,自有大儒来辩经。 这也让陆阳有了更加努力表现,积极向上的动力。 原来堂哥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在部队里表现突出,班长的烟隨便抽,连长的屁股隨便摸! ...... 周凯东將作风纪律流动红旗掛在墙上,两手叉腰的看著,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三班新兵看到这面流动红旗,也都乐乐呵呵的,由衷的高兴。 “还愣著干什么,去四班把另一面流动红旗,也给我接回来啊!” “陆阳你带头,你们一起去,防止四班长那老小子耍赖不认帐!” 丁腾飞原本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周凯东命令他去,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跟著大部队后头上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大家一块上楼时,他莫名有种在外头跟人约架的感觉。 都是对立的两帮人,都是去找茬,都是找对方头头闹个说法回来。 果不其然,到了楼上四班房门紧闭,显得极不愿意配合。 陆阳作为班副,上去敲门:“四班长,我们来接流动红旗啦!” 他嗓门喊得特別大,这层的其他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出来看热闹。 很快,四班长打开了门,一脸阴沉沉的看著嬉皮笑脸的陆阳:“喊什么喊,我耳朵没聋!” 陆阳嘿嘿笑道:“我们是奉班长的命令,来接流动红旗的,您不会不认帐吧?” 四班长本就窝火,现在瞧见一个新兵蛋子,居然敢跟自己蹬鼻子上脸,立马就来了火气。 连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但也绝对不会让这帮小子,这么容易就把他们班的旗给摘了。 流动红旗,是基层部队最看重的集体荣誉,更是一个班的命根子! 四班长召集全班新兵挡在门口,气势汹汹的用大拇指指了指后头。 “流动红旗就掛在我们班门后头,有能耐的就自己进来拿!” “靠,这不是耍赖吗?” “老兵还以大欺小,太过分了!” “我们班长周凯东可是一排排长,职务比你大,你怎么能不讲理?” 四班长堵在门口,掏了掏耳朵:“还是那句话,没本事就滚蛋,別妨碍我们班午休!” 三班新兵气坏了,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无赖。 陆阳上来的时候知道可能会碰上点麻烦,但没想到这么操蛋。 讲道理是没用的,对方也表明了態度,不是我们不给是你自己进不来,就是闹到连长那去也没用。 因为部队崇尚武力,这时候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而这恰恰是当下陆阳最不擅长的。 但作为三班班副,既然来了就没有认怂的道理,今天必须把四班的旗摘回去! “兄弟们,给我抢!” 陆阳一声令下,带头往里冲。 刚一接触上,他就发了很操蛋的一件事。 他这小身板,根本就不適合打头阵,应该让孔垄打头阵才对! 现场两拨人一个往里挤,一个往外推,像极了抢亲时候的画面。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陆阳清楚,这特么跟美式橄欖球似的,完全就是暴力的肢体接触。 混乱中,陆阳鼻子还挨了一拳,当时就给他鼻血干下来了。 “草!” 见了红,陆阳的血性也上来了。 抬起就是狠狠一脚,也不知道蹬在谁身上了。 但看著四班长痛苦的表情,应该是踢在他身上了,而且还是正中弱点的那种。 四班长气的咬牙切齿,声音都变尖了:“小王八蛋,下手是真特么狠吶,给我把他们推出去!” 眼看对抗变得更加激烈,陆阳赶紧捂著鼻子赶紧战术性往后撤。 但后头全是三班的人,死活就是挤不出去。 双方都上头了,陆阳感觉肋骨都快被这帮人挤断了。 好不容易往后挪了一个身位,又被孔垄这个大傻叉给挤到前面去。 弄得陆阳都想喊救命了,他这会儿还在流著鼻血呢,战斗力比之前还要弱。 好在这时,一只手从后方伸了出来,抓住他的脖领子后硬生生將他给拽了出来。 原先,陆阳以为是周凯东来了,可回头才发现竟然是丁腾飞拉了他一把。 只见丁腾飞气势汹汹的捋起袖子,扒开前头的人上去就是一脚,並伴隨著一声国粹。 “我__你妈!”(完形填空) 第22章 羡慕?想学?我教你啊 “流动红旗到~三班长兼新训一排排长周凯东,接旗!” 走廊上,陆阳鼻孔塞著纸糰子,脖领子和胸前的军装上还有几块褐色斑点。 只见他双手托举“內务卫生”流动红旗,迈著四方步,如同钦差大臣一般被人前呼后拥的往班上走。 孔垄掐著嗓子,像宫里的內务府大总管似的,还没回到宿舍里就已经叫唤起来。 然后,他就挨了周凯东一脑瓜子:“学特么什么不好,学太监,要死啊你!” 孔垄捂著脑袋,牙花子直吸溜:“疼疼疼疼!” 玩归玩,闹归闹,对於这面流动红旗周凯东还是很在意的。 儘管,三班已经有一面了,但荣誉这东西谁会嫌多? “没打输吧?” “哪儿能啊,贏了!” 虽然陆阳鼻孔塞著纸团,下巴上还沾著血,看著格外滑稽。 但却昂著头,脸上的表情格外自豪。 像是带著整个班,干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周凯东笑著他从陆阳手里接过流动红旗,掛在了先前“作风纪律”流动红旗旁边。 就这一下子,两面流动红旗全部掛在了三班。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以往大家都觉得,荣誉这种东西是看不见摸不著的。 可当他们废了老鼻子劲,才从四班把红旗抢回来后,莫名觉得浑身舒爽,像是刚做完一套推拿按摩。 “班长,你是不知道啊,四班长简直就是个无赖,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明明连长都下了命令了,我们还把你给搬出来,人家愣是不鸟我们,我们只能硬闯!” “班副都被一拳干出鼻血了,那帮傢伙简直欺人太甚,然后我们就他娘的跟他拼了......” 得胜归来的新兵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吹嘘著先前的战斗多么激烈,他们是如何英勇。 周凯东听得是满脸笑意,他知道去拿旗的过程不会那么顺利,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荣誉拱手相让。 儘管,这是四班好不容易才投机取巧得来的,那也不能改变荣誉本身的价值。 从流动红旗上头的褶皱,以及少掉的部分黄色流苏,不难想像先前的爭夺有多激烈。 先前光是在底下听到楼板震动,还有楼上的叫骂声,他就几次想要上去帮忙,但都被克制住了。 因为这是锻炼班级凝聚力,和集体荣誉感的最佳时机。 部队里,提倡良性竞爭,反感没由头的闹情绪闹矛盾。 如果是为了爭夺荣誉而產生的衝突,上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前,连长明明可以逼著四班长把流动红旗交出来,给到周凯东以后再离开,这样就能避免衝突发生。 但他偏偏没这么干,这就是连长的带兵之道。 当兵,需要血性! 更需要为了集体荣誉衝冠一怒的勇气! 或许,在经歷这件事之前,新兵蛋子们会把流动红旗当做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在经歷过这次事情后,至少四班和三班新兵会深刻意识到,荣誉两个字对於军人和集体的影响有多大。 ......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此刻三班新兵依旧显得很亢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中绝大多数从来没打过架的,儘管这顶多算小摩擦,並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衝突。 但肢体上的暴力接触,以及陆阳喷洒出的鼻血,已经足够让他们所有人肾上腺素飆升,热血沸腾。 而在先前的衝突里,最有种的就是陆阳,那样的身板都敢顶到最前面,简直是勇气的典范。 其次便是孔垄,这傢伙块头大,是攻门夺旗的中坚力量,更是不可撼动的基石。 但要说表现最突出的,最亮眼的,还得是丁腾飞。 要不是他衝上去一脚踹翻了门口的两个新兵,他们也没法取得关键性突破,一拥而上的衝进去,將那面象徵胜利的旗帜给顺利带回来。 “咦,奇怪,丁腾飞人呢?” “先前还看到的,怎么人不见了?” “班副也不见了?” 正当眾人疑惑之际,周凯东咳嗽一声,將他们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並宣布,这周午休恢復正常,早上也会给大家多睡十分钟。 “耶!” 三班新兵异常兴奋。 天气越来越冷,起床也变得格外困难。 能躲在被窝里赖上一分钟,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幸福的。 更何况,这个幸福更是他们亲手爭取回来的,能不高兴吗? 周凯东压了压手:“只要流动红旗,还掛在咱们三班一天,新训期间你们就能一直享受这个待遇。” “只要你们好好表现,周末可以適当的给大家放鬆,发放除手机以外的电子產品。” “要是想家了,就拿班长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电话费我出。” 新兵们更加激动了,没想到只是小小的两面流动红旗,却像是得到了金手指一般,能带来这么多好处? 难怪部队里爭这东西爭的这么凶,难怪四班长和他们班新兵寧愿耍无赖都不肯撒手! “既然大家这么高兴,那我再来讲点儿更更高兴的!” “好好好!” “抽查背诵《条令条例》和《军人保密守则》,背不出来的午休取消!” “?????” 新兵们瞬间被泼了盆冰水,笑容僵在脸上。 这尼玛部队套路也太深了! 刚宣布奖励,现在就要取消,这不等於啥也没捞著吗? 周凯东不给他们反应机会,直接开始点名:“孔垄,条令条例第二条,背!” 孔垄像是踩了电闸一般,浑身抖如筛糠,脑袋一片空白:“额,额,第二天是.......” 周凯东破口大骂:“背特么多少天了,到现在记不住,长脑子了吗?滚过去抄二十遍!” 紧跟著,他就把魔爪伸向了瑟瑟发抖的下一个新兵。 ....... 水房里,自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开著。 丁腾飞正埋头趴在水池边,一遍遍的漱口。 每次吐出来的水都是粉红色的,唾沫里还带著血丝。 先前的衝突里,他冲的最猛乾的最凶,吸引的火力自然也是最大。 不仅胳膊肘和肩膀火辣辣的疼,舌头也被咬破了,连带著一颗牙都有些许鬆动。 “谢了,刚才。” 丁腾飞扭过头,看到身后站著的陆阳,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漱口。 反倒是陆阳走过来,关心了一句:“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丁腾飞擦擦嘴,拧上龙头:“不用,没那个必要。” 陆阳从口袋里摸出烟,却发现烟盒早已变了形,连带著里头的几根香菸都被拧成了麻花。 但他还是精挑细选了一根还算能看的,递过去:“来一根?” 丁腾飞显得很诧异:“你居然有烟,还特么是一盒?” 陆阳耸耸肩:“很稀奇吗?” “你藏哪儿的?” “柜子里。” “不可能!” 丁腾飞根本不信:“连长他们才突击检查过,要是你放柜子里,怎么可能没被逮到?” 陆阳见他不伸手,乾脆叼在自己嘴上,抬手遮住风用火机点著。 一个大回龙,榨乾了这一口的所有价值,这才把烟吐出。 动作熟练的像个老菸鬼,看的丁腾飞这个精神小伙一愣又一愣的。 陆阳夹著烟,淡定的看著丁腾飞:“人,真的很难想像认知以外的事儿。” “这包烟是班长给的,我就放在柜子里,但突击检查那会我却一点儿事儿没有。” “先前指导员把我单独喊出去,就是为了把烟和火机还给我,还告诉我下不为例。” 看著丁腾飞那副见了鬼的震惊模样,陆阳笑了笑:“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是! 丁腾飞认知都被打破了。 这在他看来,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因为当初他就是因为偷偷抽菸,被班长提*干。 后来犯了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保他,反而被关了整整两天的禁闭室。 可为什么,自己踩过的雷到了陆阳这一个都没爆开? 反而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揣著烟盒,在水房里抽菸? 陆阳:“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踩过的雷到了我这,全成了哑雷。” 丁腾飞:“你给他们好处了?还是认识什么部队里的大人物?” 陆阳摇头:“我一普通家庭,可能吗?” 丁腾飞觉得陆阳在说谎,他的认知经歷告诉他。 陆阳一定是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否则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这才认识多久,如果没有利益,谁会愿意帮你? 但下一秒,他就被再度刷新了三观,二班长正巧提著两个水壶进来接热水。 丁腾飞原以为陆阳明目张胆的在这抽菸,马上就要挨喷挨骂。 却没想到,二班长看到陆阳抽菸后的第一反应却是。 “这烟都折成这样了,还抽?” “来来来,二班长这里有好烟,抽我的。” “陆阳,你小子是真可以啊,没有班长带著都敢去四班找茬,还把四班长给踹了。有胆识,我喜欢,哈哈哈哈!” 看著二班长提著水壶笑呵呵的离开,以及陆阳手里多出的那根云烟,丁腾飞感觉三观都要震碎了。 这算什么?这特么算什么? 老子之前的那些罪都特么白挨了? 这帮狗日的怎么还玩儿双標,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啊? “羡慕吗,想学吗?” 陆阳摇摇手指:“我教你啊,保你新训三个月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23章 满嘴顺口溜,你是要考学啊! “你在教我做事?” “算是吧,先前你帮了我,现在我帮你,算是还人情。” “呵呵,那你说说看?” 丁腾飞一脸冷笑,他並不认为陆阳能给到自己提供什么帮助。 儘管这傢伙和老兵们走得近,但那又怎么样? 那帮傢伙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不定哪天就倒霉了。 陆阳:“记不记得班长曾经说过,你只是穿著军装,而我更像一个兵。” 丁腾飞不以为意:“所以呢?” 陆阳:“但是先前,你把我从人堆里拽出来,义无反顾衝进去干架时,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兵。” 丁腾飞目光闪烁了一下,情绪有些复杂:“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阳直言:“你想不想像我一样,被老兵班长们区別照顾?” “废话!” “那就听我的,至少能保证你接下来不会再踩雷。” “我凭什么要信你?” “就凭这个新兵连,除了我这个老乡,你找不出第二个愿意搭理你的。学好学不会,想坏又坏的不彻底,夹在中间不难受吗?” 丁腾飞忽然就被扎心了一下。 隔三差五挨收拾,被孤立的感觉怎么会好受? 他这一天天的都快憋屈死了,连个说话吐槽的人都没有,又不能上网玩手机! 陆阳叼著烟,鼻孔带血的纸糰子,瞧著要多社会有多社会:“小子,外面那套不管用的,来当兵最重要讲究什么,讲究服从,讲究实力。你有实力吗?” “怎么没有?” “唱,跳,rap,篮球,你会哪个?画画你也不会,內务也不会,啥啥都不会?” 丁腾飞用力的竖起一根手指,学著李小龙样子摇了摇:“我会打架!” 陆阳笑了:“你打得过班长,打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老兵吗?” 丁腾飞:“......” 陆阳:“你所谓的打架,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是恐嚇,威胁。打贏了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当混混很威风,欺负欺负老实人很过癮,你不觉得很幼稚?” 丁腾飞眼皮跳了跳,满嘴顺口溜,你是要考学啊! 但对於这番话,他还是不由得陷入沉思。 因为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陆阳深知自古真话最伤人,於是猛戳他的痛点。 “部队里有比武,有格斗比赛,打贏了你就是英雄,还能获得荣誉。” “你是想下连以后去生產基地天天铲猪屎,混两年滚蛋,还是想带著一身功勋章荣归故里。” “然后惊呆你的父母,亲人;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你的老师,同学,朋友全部惊掉下巴,刮目相看?” “网络小说《兵王归来》系列看过吗?一代兵王回归都市,发现白月光被卖青楼,一怒之下召集千军万马......这样的情节他不爽吗?” “喂喂喂,.有没有这么夸张?” 丁腾飞觉著这傢伙越说越离谱,连什么兵王归来都整出来了! 但陆阳却一本正经的说: “未来,有无限种可能,义务兵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作为老乡,该说的我都说了;当狗熊,还是当英雄,完全取决於你自己。” “是书写《兵王归来》的传奇篇章;还是天天被班长连长不停的搞心態,下连以后当个养猪兵撰写《母猪產后护理心得》,你自己选。” 说罢,陆阳便將菸头掐灭,转身离开。 留下丁腾飞一个人愣在原地,被龙头里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扰的他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 陆阳刚进门,周凯东鼻尖就闻到了烟味。 他知道,陆阳抽过烟了,也就意味著已经找丁腾飞谈过话。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丁腾飞也喊了声报告回到宿舍里。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小子身上並没有烟味儿,看来是被整怕了,不敢抽了....... 此时,陆阳悄悄衝著周凯东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的工作已经初步完成,接下来看你的了。 周凯东也瞭然於心,隨即选中两个人,要求全篇背诵《军人保密守则》。 不出意外的,那两人都背诵的磕磕巴巴,不是漏字就是少几段,这让周凯东非常不满。 “丁腾飞,全文背诵《军人保密守则》!” “是!不该说的秘密不说,不该知道的秘密不问,不该看的秘密不看......” “停,第七条是什么,背!” “不私自录製,复印,拍摄,摘抄,收藏秘密!” “很好!” 周凯东適当表扬了一下丁腾飞,让其他人向他学习。 这也是他入伍以来,被收拾了那么多回,第一次受到表扬。 还真別说,这种感觉挺奇妙,还有点儿小爽呢。 尤其是看到孔垄他们全都在憋屈罚抄,心情就更爽了。 但这也引起其他人的不满,都知道丁腾飞之前犯错被罚抄了几百遍《保密守则》。 这要是还不会背,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周凯东自然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於是故意说道。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背不出来,就是没下功夫!” 相比丁腾飞的小嘚瑟,其他人则显得更加憋屈。 上学那会儿最討厌的就是背诵全文这四个字,没想到进了部队还是没能逃过。 “哎......!” 借著班长中途上厕所的工夫,趴在床边的孔垄长嘆一声:“当初就是怕读书怕上学,才来部队当的兵,怎么到了部队又是点评,又是背诵,上个思想教育课还得考试?” 孔垄的话顿时引起不少赞同的声音,大家都在抱怨,早知道当兵还得学文化,就不来当这个兵了!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让丁腾飞也有点儿惆悵。 他不光怕学习,而且怕吃苦,再加上又是被家里逼著来当兵的,所以本能的就对这个地方很牴触。 即便是入伍已经十几天了,却依旧找不到任何一丁点的归属感,反而越来越陌生。 虽说,在外头混的日子挺风光,但先前陆阳那两句属实是给他整破防了。 “打贏了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这两句,简单明了的概括了社会人是什么德行。 比这更混乱,更离谱,更毁三观的事情在这个群体李都屡见不鲜。 人是群体性动物,如果丁腾飞还在外头和社会人一起廝混,肯定会对陆阳的话嗤之以鼻。 但当他从一个环境,跳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且屡屡碰壁撞的头破血流后,他也会开始反思。 这时,陆阳插话道:“说个大家不爱听的,其实咱们都是被淘汰下来的一批人。” 孔垄不懂:“啥意思?” “你觉得,高考的意义是什么?” “上大学啊?” “不对,是筛选和淘汰。” 陆阳的观点很快就引起眾人注意。 就连刚上完厕所,走回到门口的周凯东,都不自觉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选择推门进去,这会打断大家的私下议论,他也想听一听陆阳所说的“淘汰和筛选”是什么意思? 这时,指导员何镇涛也从楼梯走了上来,原本他是想去四班看看,顺带安抚一下四班新兵情绪的,却没想到撞见周凯东在这趴墙根? 他轻声走上前,拍了下周凯东后背:“干嘛呢,鬼鬼祟祟?” 周凯东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自己听。 於是,门外就多了两个趴墙根的大壁虎。 “就算你说得对,但学习又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我爸初中都没毕业,还不是照样当老板开路虎?” 面对丁腾飞的反驳,陆阳倒也並不否认,而是摆事实讲道理。 “你爸这样的个例,有几个?这是倖存者偏差,是极个別特例。” “就拿部队来说,咱们连长,指导员,营长,教导员,清一色都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甚至是研究生。”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当兵也是需要学歷,也是需要学习专业知识的。当然,只是想混两年就走的,另当別论......” 眾人议论纷纷,也间接意识到即便是进了部队,学习也很重要的。 就和没有学歷文凭,在外头找不到好工作是一个道理。 在部队里,考试不合格,文化不过关的,很难留队。 至於考学上军校,更是得投入巨大精力去复习,几乎等同於重新参加一次高考。 孔垄听得抓耳挠腮:“臥槽,这么难的吗 ,那考学我指定是没戏了,我高考才两百多分。玩儿了一暑假,早就忘光了。” 陆阳:“那就立功。两个三等功或一个二等功,就能保送提干。” “军校出来就是军官,手底下能带兵,像咱们连长那样,想收拾谁收拾谁。” “到时候什么一期士官,二期士官,全都得排著队上来敬礼。” 门外,周凯东和何镇涛使劲憋著笑,但却让身后刚来的高峰脸都气绿了。 他刚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陆阳给叼了一顿。 小兔崽子,有这么说连长的吗? 我啥时候这么专横,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了? 此刻,三班內的新兵脸上全都露出笑容,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 就连孔垄和丁腾飞都浮想联翩,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为军官。 虽然,他们只是一帮新兵蛋子;虽然,这个梦很遥远;但万一呢,万一就实现了呢? 人要是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別? .咳咳! 周凯东咳嗽两声,算是预警,然后才推门走进宿舍。 大家立马收声,各自忙各自的事,但明显比离开前瞧著规矩的多。 看了眼趴在床边装睡的陆阳,周凯东心中感慨良多,遥想当初自己刚参军那会儿,带自己的那个班长就是用这番话来忽悠的自己的。 匆匆一晃,十年过去,他到现在都没达成那个目標。 忽悠人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陆阳这小子有往班长方向培养的潜力...... 第24章 四不两直,团部领导突然到访 “你说什么,团里来人了,已经到门口了?” “別磨嘰了,赶紧的吧!” 这天,高峰戴上帽子,急急忙忙的就跟著何镇涛一块出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还不忘对著军容镜整理一下形象,然后才风风火火的朝大门方向过去。 俩人一溜小跑,远远的就瞧见花坛边站著一个国字脸的男人。 军衔两槓两星,正是特三团副正委,谭元洲。 “副正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您来蒞临指导。我这就去集合全连......” “用不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元洲摆摆手:“我正巧路过,就过来隨便看看。” 话虽如此,但高峰和何镇涛可不是傻瓜。 副正委作为团部副团级首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跑来? 明显是奔著突击检查来的,也就是所谓的“四不两直”。 人已经到了,他俩也来不及准备什么,只能硬著头皮陪在副正委身边。 这时,谭元洲忽然在宣传栏前停住脚步,看著上头的板报內容询问。 “这板报画的不错,主题明確,立意鲜明,画的也很大气。你弄得?” “主体我设计的,但也有別人的巧思在里头。” 指导员何镇涛如实回答,並未贪墨全部功劳。 见副正委將目光转向自己,高峰连忙心虚的摆手。 “首长,我哪有那本事?板报是一个新兵帮著完成的。” “哟,没想到,新兵里头还有个绘画小能手啊?” 谭元洲越看越满意:“画的很好,构思也很巧妙,这兵可以好好培养,咱们团就缺这方面的人才。以后团里要是再出板报,就不用总跑到隔壁单位去借人了。” 何镇涛显得尤为激动,连忙补充:“首长,这个兵確实很不错,还热爱学习。入伍点验时候,別人包里都是吃的喝的,就他包里全是各种书。” 谭元洲略显诧异:“看来,这是准备在部队发奋图强啊?这兵训练成绩怎么样,不会掉链子吧?” “很认真,目前在中游,还在稳步上升。” “嗯,那还行,叫什么名字?” “陆阳。” 谭元洲念了两遍,隨即衝著何镇涛再度强调:“这个叫陆阳的新兵,要好好培养一下,將来团里或许能多出一个能力不俗的宣传干事。” “新训是打基础的三个月,可以適当的多给他一些机会锻炼;尤其是绘画,撰稿,宣传,主持方面的机会。” 何镇涛满口应下:“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著重培养!” 三言两语之间,二人似乎就已经给陆阳的未来发展,大致勾勒出一个雏形。 这让高峰心里很不舒服,甚至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出言反驳。 他对陆阳的规划应该是侦察测绘,而不是什么文职宣传干事。 成天躲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空调,拿著笔写写画画,也能叫当兵?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好兵就该上战场! 是虎就该林中过,是龙就该闹海洋! 谭元洲注意到高峰表情异样,好奇询问:“怎么小高,你有不同看法?” 高峰解释:“我觉得,看一个兵不能光看表面,那个兵我也在仔细观察,发现他身上还有点儿別的特质。” “喔?”谭元洲表情十分诧异:“一个新兵,能同时被新兵连两位主官注意到?有点儿意思,那我得好好瞅瞅,看看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说罢,他便迈步朝著训练场方向走去,二人也快步跟在身后。 “那个兵,在哪个班?” “三班。” “在哪?” “靠近篮球场那边,就是三班。” “让我来猜一猜,看看哪个是那叫陆阳的小伙子?” 谭元洲目光来回滑动,最终落在了远处一个体型单薄,面容清秀的新兵身上。 光是从二人的大致描述,他就一眼找到目標。 而此时正在训练的陆阳,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 事实上,不仅陆阳瞧见,班长周凯东是最早发现的。 意识到有上面领导下来检查,他立马严肃警告所有人,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 新兵们也是头回见到职务这么高的领导,再加上连长和指导员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稍息!” “立正!” “复习,口令训练!整理......著装!” 周凯东话音落下,三班新兵迅速从帽子,到肩膀,依次向下快速整理著装。 整体表现的还算不错,只有丁腾飞因为紧张,搞错了动作顺序。 周凯东严肃批评:“丁腾飞,注意力集中!” “是。” 丁腾飞尷尬的应了一声。 他也不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明明之前对於训练的態度都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 或许是因为听了陆阳那番话,让他鬼使神差的想要试著变好,但又因为担心做不好,会挨骂。 再加上突然到来的检查,以及那位中校军官的关注,让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他,內心更加紧张。 陆阳站在他的左手边,用蚊蝇一般的声音提醒:“平时怎么练,还怎么练。越怕出错,就越是会出错,別慌!” 丁腾飞吞咽了一下喉咙,不断地深呼吸,调整心理状態。 周凯东也在战术性的停顿,给大家调整状態的时间。 “停止间转法,听口令!” “向右转!” “向后转!” “半面向......左转!” 停止间转发,这一次的三班非常整齐,没有一丁点儿失误。 儘管动作没有老兵做起来那么乾脆利落,雷厉风行。 但对於一帮入伍还不到二十天的新兵蛋子而言,算不错了。 周凯东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用余光朝著远处瞥了一下。 发现那位中校首长就那么背著手站在树荫下,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让他觉得十分费解,全连那么多班,怎么就非得盯上三班了? 以往检查,领导都是走个过场,简单看两眼就走开,像这样死盯著一个班的情况实在少见,整的他这个老班长都有点儿紧张了。 为了不给连长指导员丟脸,也为了展示自己多日来的带兵训练成果,周凯东也是豁出去了。 他准备祭出大招,也是他们这些天来,训练最多的一项...正步走。 “向左看齐,向前...看!” “提起精神,正步...走!” 当“走”字出现的一瞬,三班新兵立即踢腿摆臂。 踏踏踏的脚步声隨之响起,陆阳儘可能的让每一步都跺的格外大声。 以他目前粗浅的理解,似乎跺地声越大,越能展现出一支队伍的气势。 动作標准不標准先不谈,气势上必须得拿住了。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应付突然到来的检查,不想让三班丟脸。 所幸一遍走下来,没出现什么大的失误,周凯东悬著的心也终於稍稍放下一些。 孔垄也很爭气,来回两遍都没出现同手同脚的坏毛病。 丁腾飞这回也不再慢半拍,变成了抢拍,这是目前唯一瑕疵。 平时训练这小子就经常出现类似问题,这让周凯东一时间摸不准,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总的来说,陆阳走的是全班最好的,至少他跺脚的声音是最大的。 加上地面有灰尘,一脚掌狠狠拍下去就跟特效似的,掀起些许烟尘,看还挺唬人。 周凯东走到陆阳跟前,帮他简单正了正帽檐:“脚麻不麻?” 陆阳表情吃痛:“你跺,你也麻!” 周凯东很想笑,但他知道领导们还在看著,於是乾脆下令让所有人上道,跑个三公里。 跑步这玩意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不到最后那一刻都挑不出毛病。 况且,他篤定这位领导只是走个过场,应该不会有那个耐心....... 臥槽! 周凯东突然惊恐的瞪大眼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只见谭元洲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秒表,顺手按下了计时。 这一幕,看的连长和指导员眼角狂跳,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冷汗...... 第25章 你就一点没对陆阳动过心? “我去,三班怎么跟打鸡血一样,跑这么快?” “眼睛別乱看,站好了!” 其他班,有新兵不明所以。 但班长们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紧用言语警告新兵不要东张西望,团部领导就在不远处看著呢。 这下子,各班新兵全都不淡定了,显然是没料到会突然遭遇检查。 要知道,之前连长突击卫生检查,就已经够所有人喝一壶了。 现在团里领导下来检查,这要是被揪住小辫子,还不得被罚死? 这下子,全连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提著心吊著胆,生怕哪里出错。 ...... “死腿,快跑啊!” 跑道上,陆阳使出吃奶得劲。 三班其他人也都在卯足了劲的跑。 原以为,上了跑道总该没事了吧,却没想到那位首长竟是有备而来,还自带秒表计时! 这种暗戳戳的突击检查,远比那种提前打招呼的更有压迫感。 就像实习老师在课堂上课,突然发现窗外站著一群校领导。 不光老师压力大,学生压力同样很大,连后排调皮捣蛋的也不敢再乱来。 “跑起来,步子大一点!” “后面的,速度加快,別掉链子!” 周凯东在边上不停的催促,班上新兵加速再加速。 团领导检查可不是闹著玩儿的,如果跑得不好,不光三班挨批评,全连都得跟著遭殃。 为起到良好的带头表率,周凯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催促新兵跑快点,儘可能跑出个好成绩。 可偏偏就在这时,有个新兵因过分紧张,加上冲的太急,竟在半道上岔了气。 他將手搭在腰上,面露痛苦之色,速度也隨之慢下来。 看到这一幕,周凯东头皮都麻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时候掉链子,不是在给连长指导员上眼药吗? 他急忙穿过操场,朝著那边跑过去:“来个人,帮一把!” 距离那个兵最近的是丁腾飞,在班长的提醒下他很快注意到。 想到当初自己岔了气也没人搭把手,最后跑了个全排倒数,成了全班笑柄。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不免让他有些幸灾乐祸。 丁腾飞装没听见,开始提速甩开后头的拖油瓶,准备凭实力拿下好成绩,在团领导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陆阳不就是会画个画,才和指导员走得近吗? 你能做到的,我丁腾飞一样可以! 要是能在团领导这掛上號,那多风光,连里都能横著走! 想到这,丁腾飞浑身热血沸腾,势要超过孔垄他们,拿下全班第一! 看到这一幕的周凯东气的想骂娘,好在陆阳主动减速,来到那个岔气新兵身旁提供帮助。 “怎么样?” “跑,跑岔气了,肋骨这边疼的厉害......” “还能跑吗?” “只能,只能用走的,太疼了。” 陆阳没有犹豫,直接將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著他继续往前。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两人一起落在了队伍最后头。 甚至於,快被孔垄给强行超了一圈。 “能行吗?” 孔垄从后头上来,关心了一句。 陆阳吃力的摆手:“没事,你跑你的。” 话虽如此,但他的状態,还是有些吃力。 这个岔气新兵块头是班里除孔垄以外,第二大的。 以陆阳的瘦弱体型,强行架著这样的块头往前跑,属实是有些力不从心。 而这也是为什么丁腾飞会选择不管不顾的原因之一,因为一般人是真搀不动。 孔垄经过一番思想斗爭,又回头看了眼逐渐追上来的丁腾飞,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还是选择过来搭把手。 有了孔垄的加入,陆阳吃力状態立马减轻许多,儘管速度还是上不去,但起码比之前快得多。 丁腾飞看著前方三人,眼神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性的將其无视。 不仅超了过去,还成功洗刷耻辱,成为了全班三公里跑第一人。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到达终点,但总体成绩却不如平时,实在差强人意。 周凯东心中嘆息,但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至於当著团部领导的面,去批评那个岔了气的新兵吧。 况且,突然突击检查带来的心理压力,別说是新兵蛋子,就连他这样的老兵都难免有些紧张。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周凯东走到岔气新兵面前,关心询问。 那个兵脸上满是愧疚:“班长,我,我给班里丟脸了。” 周凯东淡淡的说:“没事,就是日常拉个体能,发挥失常也没什么,下回加把劲。” “嗯。” 周凯东扭过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忘乎所以的丁腾飞。 这让原先还沉浸在喜悦中他立马像是泼了盆冷水似的。 周凯东解散队伍,宣布休息后就去了大厕所。 丁腾飞百思不得解:“搞什么啊,我拿了第一,替班上爭光了,他怎么那样看我?” “班长是不是脑子有泡?差也不行,好也不行?” 孔垄懒得搭理他:“山炮!” 陆阳则显得有些无奈,他有点儿太高估丁腾飞的理解能力了。 原先,他只要主动搭把手,就能迅速和全班拉近关係,扭转以往的不好形象。 机会放在他面前,可他却偏偏选择了视而不见,还沾沾自喜的一个人跑向终点。 从入伍第一天,班长一直在强调的两个字,团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是在强调集体的重要性。 丁腾飞先前的举动,明显与龙国军人不拋弃不放弃的精神理念背道而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作为老乡,陆阳可以说仁至义尽,能领悟多少那就得看他自己。 ...... 另一头,副正委谭元洲收起秒表,意味深长的看著高峰。 “小高,你们平时搞不搞体能训练,早上跑不跑三公里?” 高峰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抽了一个大嘴巴。 他是抓军事的主官,训练上出了岔子,必然是他的责任。 “首长,我今后一定加强体能方面训练,早中晚各自一个三公里!” “光是体能训练,可不够啊......” 谭元洲接下来的话,让何镇涛也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思想教育方面也是重点,这边电视能收到新闻联播吗?” “能的...” “得看,用心看。” “是......” 何镇涛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 他也没料到,一次突击检查会暴露了这么多问题。 这不光是高峰的工作失误,也是他这个指导员的不称职。 谭元洲目光再度投向训练场:“知道,为什么明明师里有大型新训基地,咱们团还硬是保留个新兵连下来,自己练?” “不就是希望能尽全力带出一批好苗子,壮大咱们团的实力吗?” “你俩一个是有勇有谋的侦察连长,一个是耕耘多年的团机关政工干事,算是强强联合了,怎么效果却是差强人意?” “带兵工作,任重而道远,万不能马虎.....” 二人很是惭愧,只能低头挨批评。 谭元洲语气严肃:“今天的情况,我可以不向团里匯报,但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结果。” 二人连忙保证,说绝对不会有下次。 谭元洲问:“之前,泄密的那小子,是哪个班的?” 高峰心虚的回答:“也是三班的。” 谭元洲顿了顿:“跑第一那个?” “嗯...” “这个兵,心不乾净。如果下连了,他还是这样的状態,那我可要问责你俩。” “是!” “另外......” 谭元洲调侃了一句:“那个叫陆阳的新兵还不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但是体能方面有待加强。” “是!!” 高峰迴应的非常大声。 副正委这番话,传达出一个信號。 这个兵,不一定非得往文职方向发展,训练上也是不错的,但有待提高。 如此一来,高峰就没什么顾忌了,甚至可以让周凯东单独给他加练。 看著谭元洲驱车离开,连长和指导员二人这才终於鬆了口气。 但隨后,高峰就气愤骂道:“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何镇涛反驳: “话不能这么说,这两天我也在观察丁腾飞,他比之前好很多,训练也不再吊儿郎当。” “从坏变好,总得需要时间,我们要有耐心......” “我有个屁的耐心!” 高峰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训练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根本没有集体!简直烂泥扶不上墙,无药可救!” “瞧他跑第一后那摇头晃脑的嘚瑟样,要不是副正委在这,我他妈真想上去抽他两耳光!” 何镇涛想要与他爭辩,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因为职能分工不同,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丁腾飞这个兵,问题本身就比较严重,属於家里实在无法管教,才送来部队的那种。 想要纠正过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必须得慢慢磨,得有耐心。 但这倒不是最主要的,重点是高峰似乎在陆阳的问题上,和他產生了一定分歧。 这让何镇涛不由得警惕,这傢伙该不会是想要跟自己抢人吧? 但高峰却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他想多了,自己根本没那意思。 “是副正委觉得陆阳表现不佳,体能有待提高,我才准备重点关照他,你想哪儿去了?” “真的?你真就一点儿没对这个兵动过心?” “我真服了!” 高峰也是化身演技派:“我说老何,你们这些读书人是不是都閒得蛋疼,有事没事儿就喜欢胡思乱想?” “你有那心思,多操心操心丁腾飞,看看怎么教这小子学好!” “不然下回团里再来人,发现没什么变化,到时看你怎么交差?” 何镇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被弄得实在有些头疼。 要是每个新兵都能像陆阳那样自觉就好了。 那这新兵连,就真是好带太多太多...... 第26章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来来来,一排长,抽根烟压压惊!” “今回多亏了你们三班帮忙吸引火力,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大厕所入口,几个老兵正聚在一块抽菸。 瞧见周凯东进来,赶紧掏烟出来给他点上。 面对眾人的献殷勤,周凯东也没拒绝,因为他正需要一根烟来解解愁。 “全连那么多班,我就纳了闷了,怎么就偏偏选中我们三班?” “是啊,咱八班有长跑健將,隔壁七班有军人家庭出来的,怎么就偏偏顶盯上你们三班了?” “然后我们討论半天,討论出结果了......” “因为啥?” “团部领导先是在宣传栏站了一会儿,看了会儿黑板报,肯定是听说这板报是你们班陆阳出的,然后就奔著去了。” “还有,你们班丁腾飞之前泄密那事儿,团里不都知道了吗?这次估摸著下来,重点就是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学好,你们班可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几个老兵的分析有理有据,如此一来三班確实成了全连最扎眼的那个。 但周凯东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因为种种原因,三班在进度上比其他班慢了一截。 这也导致了在面对突击检查时,新兵发挥的极不稳定。 但凡能多给他点儿时间,他保准能进步一大截,而不是像先前那样。 但木已成舟,现在说啥都晚了,回头肯定又得挨连长一顿收拾批评。 “一排长,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不该把精力浪费在不该浪费的人身上。” “你们班,那个叫陆阳的兵就挺不错,虽然底子差了点,但能吃苦,肯上进,人也机灵。” “那姓孔的小子也还行,本身有健身的底子,要是能再瘦一点就好了。” “至於那颗老鼠屎,你就放任自流好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周凯东摇摇头:“有教无类,分到我们班就是我的兵,我就必须想办法把他教好。” 其余人立马反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花更多时间去教丁腾飞,导致全班训练进度落后,这也是事实。” “因为他一个人,拖累整个班的进度,实在得不偿失。” 周凯东想要反驳,但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努力去发掘丁腾飞身上的优点,但想到的全是缺点。 前两天帮著去抢流动红旗这事儿,还算是有点儿讲义气。 但今天这一下子,直接就给干回原形,还是在团部领导检查的时候现原形。 “一排长,人得面对现实,有些生瓜蛋子不是你想捂,就能捂热的。” “你现在是关键时候,团里留四期名额本就有限,那就更得求稳。” “我们也是怕你被那小子拖累死,但凡你把精力全放在那个陆阳身上,说不定都已经出成绩了。” 周凯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陆阳是个非常积极上进的兵。 任何训练,再苦再累,都会不折不扣的去完成。 就连挨罚挨骂,都不会有任何抱怨。 这样的兵哪怕底子薄弱,只要肯多下工夫,出成绩是迟早的事。 反观丁腾飞,这小子明明和陆阳是老乡,但却完全是两个极端。 懒惰,抱怨,懒惰,经常好了伤疤忘了疼。 属於你拽著他,他还往下赖,死活不肯走的那种。 但这个兵本质並不坏,只是比较蠢,再加上过去的经歷,导致他性格上的叛逆。 所以周凯东才想试著拉一把,看看能不能把这小子从离经叛道的路上拽回来,不然在部队混两年出去,依旧是个祸害。 到那时,他祸害的可就不止是他自己,甚至会丟了军人的脸面,这是周凯东绝对无法容忍的。 而对於他的执著,旁人也是十分无语,更有熟悉的他直接骂了一声倔驴。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信不信,这小子最多消停两三天,还得惹事?” “赌什么?” “两包小苏。” “好!” 周凯东也是嘴硬,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能期望,这小子能学点儿好。 哪怕只学到陆阳的一半,也足够了。 …… “吃饭之前,讲一下!” 第二天清晨,食堂台阶前。 连长高峰冷冷的衝著刚吊过嗓子的新兵说道。 “昨天,团部领导在操课时间,来了一次突击检查。结果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在这,我就不具体点名是某个班了;但极个別滥竽充数,狗改不了吃屎的傢伙,给我注意点!” 光听前面这段,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在说谁。 但提到狗改不了吃屎,三班新兵立马明白暗指丁腾飞。 陆阳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丁腾飞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都知道是谁,那是不是点名道姓,也就没意义了。 队伍里的丁腾飞捏紧拳头,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原本他以为跑了全班三公里第一,就能得到表扬夸奖,就能像陆阳那样受到关注。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食堂门口的公开处刑,甚至当著全连的面被骂的那么难听。 班长周凯东同样苦著张脸,从昨晚点名前的工作匯报,到先前开晨会,他已经被连长和指导员先前喷成筛子。 甚至於连长都放狠话,说他要是再带不好,再干不出成绩,就让他滚回老部队,换个人来当这个三班班长。 现在,他也属於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高峰背著手,冷哼一声:“所以从今天起,我决定早中晚各一遍三公里。也就是说,每人每天都得给我跑到九公里!” 救命啊! 要死了! 这跟上刑场有啥区別? 他们才只是新兵啊,这么大训练量,怕是老兵都不一定吃得消! 这下子,三班再次成为眾矢之的,被其他班狠狠的埋怨上。 更有甚者,已经偷偷在心里骂开,无差別的问候三班所有人。 陆阳心里也是十分无奈,新兵连属於参军入门级,顶多就是青铜段位。 他原以为靠著系统,再加上自身努力,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结果没想到上来就匹配了个猪队友,把把天坑。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第27章 我要当兵王,请往死里虐我 “准备开饭!” “调整凳子!” “坐!” 一套口令下来,新兵们这才落座。 早饭,都是各班小值日提前来食堂打好的,来了就吃。 早餐內容很丰盛,鸡蛋,牛奶,花卷,包子应有尽有。 尤其是炊事班自己醃的香辣萝卜乾,还有爽脆泡菜,格外爽口下饭。 班上有个饿坏的新兵,没忍住先一步拿了个包子,刚要放进嘴里一道冷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这个兵立马心虚的挤出微笑,將包子递到班长碗里:“班长,您先吃。” 部队的规矩,通常都是班长第一个动快,因为班长是所有新兵的大家长。 但周凯东却並没有吃,而是將这个包子给了陆阳,语重心长的说。 “陆阳,昨天团领导著重表扬了,你画的黑板报,夸你很有想法。” “另外著重强调说,你的身体素质体能有待加强,要给你加强锻炼。” 此话一出,三班新兵眼睛全部瞪大。 先前,他们刚被不指名道姓的批评了一顿,陆阳这就把场子又找回来了? 好像每回三班整体挨罚挨骂,班副总能用一己之力,帮著挽回一丝顏面。 尤其,这次还是在团部领导那里掛了號,被著重点名栽培,这可比被指导员关注厉害太多。 等於一下子跳了两级,直接跨越营级,和团领导搭訕了关係! 陆阳也是没料到,那副黑板报还引起团副正委的关注。 到目前为止,他遇到过级別最高的也就只是高峰和何镇涛这样的上尉军官。 现在被副团级的校官点名,重点关注,他还是有点儿受宠若惊的。 而先前正在发呆的丁腾飞,再一次成为反面教材,內心像是生吞了几十个柠檬。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跑了第一,陆阳只是倒数。 最后却是自己挨骂挨罚,他被各种关注和表扬? 明明自己已经力爭上游,已经在很努力的积极表现! 周凯东看著陆阳,严肃的说:“今后,我会用更加严格的標准要求你,爭取在下连之前让你有质的飞跃,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陆阳自信一笑:“班长,我励志要当兵王,请你往死里虐我,谢谢。” 周凯东被逗笑了:“这么囂张?別回头,十圈跑碎兵王梦,再跟我说你是读书人。” 大伙儿逗笑了,没想到私底下的班长还是挺有梗的,顺口溜一套一套的。 隨后,周凯东又看向孔垄:“还有你。” 孔垄兴奋极了:“咋地班长,我也被领导点名表扬啦?” “那倒没有。” “哦。” “你那蛋白粉別喝了,米饭馒头也给我少吃点,跟特么猪一样,全连没见谁比你饭量大。” “十天內,给我把那身笨重肌肉给我减了,你训练成绩还能拔高一截。” “啊?” 孔垄脸都快垮到桌上。 连忙说自己臂围已经整整小了一大圈,再减就没了。 这身腱子肉他下了很大苦功夫才练出来的,实在捨不得丟掉。 周凯东可不听他的解释:“让你减就减,哪特么儿那么多废话?” 孔垄很是憋屈:“那我带来的那么些蛋白粉,怎么办?” 周凯东:“要么餵猪,要么给陆阳喝,你自己选。” 陆阳一口稀饭差点喷出来:不是,怎么我还和猪画等號了? 不过,班长话糙理不糙,他现在正需要那些东西。 部队伙食虽然好,但架不住都是年轻大小伙子,都在长身体。 一帮十八九岁每天跑步训练的青年人,饭量多大不言而喻。 而强化训练,需要额外的营养来源补充,否则身体根本吃不消。 所以对於底子薄弱的陆阳而言,孔垄的那些蛋白粉和营养补剂,就是最好的补充。 但他绝对不会占兄弟便宜,直言那些补剂多少钱,回头他原价购入,绝对不让孔垄吃亏。 孔垄摆摆手:“还要啥钱啊,都是兄弟,你吃了总比猪吃了强,猪肯定没你吃的明白。” 陆阳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礼貌吗,就问你礼貌吗?” 大家都在使劲憋著笑,班长先前说的要么餵猪,要么餵陆阳,实在太有梗了。 简单的几句插科打諢,就將先前食堂门口挨骂的负能量瞬间冲淡。 部队里,不是只有严肃;活泼,也是必要的调味品。 这时,周凯东的目光也终於落到了丁腾飞身上。 而丁腾飞眼里也立马点儿期待,他期待著班长说点什么。 哪怕是在先前那番话后头加一句:蛋白粉餵猪,餵陆阳,甚至是餵丁腾飞也不给你! 可看著丁腾飞这张脸,周凯东使劲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该批评的话,先前连长已经批评过了,再讲一遍也没意义。 况且,他也不想再打击这小子的自尊心,只能不痛不痒的说了句。 “吃饭別开小差,就你吃的最慢,不许浪费!” “是...” 丁腾飞无奈垂下头,失落的扒拉餐盘里的饭菜,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 孔垄打开柜子,从里头拿出一包包分装好的蛋白粉。 极为郑重,又不舍的交到陆阳手里,全然一副生离死別的模样。 看到他这肉疼的表情,陆阳不由得想到当初在火车上,这个大傻子用胶带纸將白色粉末包装袋,缠满全场的作死名场面。 陆阳尷尬开口:“咳咳,不至於吧?” 孔垄当即比了个“力拔山兮”的標准姿势,接著就是一个“恶魔之角”,还有“思想者”。 他的眉宇之间散发著哲觉气息,如同被黄金比例分割后的章鱼哥:“你知不知道,锤炼一身肌肉得花多少功夫?要用多少时间?要吃多少顿水煮鸡胸肉,西兰花,蛋白?” “原本,我的梦想是衝击奥赛,结果......!” “奥数比赛?” 忽然,班里有人插科打諢的问了一句。 “孔垄,你这脑瓜子,还能参加奥数比赛?” “不是数学的那个奥数,是奥林匹亚先生健美大赛,世界男子健美运动最高水平的比赛!” “所以,是干嘛的?” “比谁肌肉练得好看,练得完美,像施瓦辛格那样!”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切~~” 原以为会和铁人三项,马拉松似的,没想到就是比谁练得更好看而已? 难怪班长总说孔垄这身是死肌肉,必须得脱掉。 挠个后背,胳膊都伸不过来,这玩意儿除了瞧著唬人一点不实用。 陆阳前世也看过类似健美比赛视频,但印象最深的那是那句: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但因为不是圈內人,所以他也总看不明白,不知道一帮人喷的黑不溜秋,站在台上比划啥? 听完孔垄的解释,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健身的终极目標就是选美。 但,练成那样,像是剥皮牛蛙似的,真的好看吗? 据说还有许多科技大佬,背后皮肤整的跟癩蛤蟆似的,三四十岁就英年早逝了。 陆阳摸著下巴,一脸沉思:“那我是不是得控制著点儿剂量?每次喝多少啊,我怕练成你这样。” 孔垄眼睛瞪的像铜铃,瞬间跟炸了毛似的:“你以为练成这样很容易吗,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尤其是备赛期......” “算了,说多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就正常喝就行了。” “行。” “这个是氮泵,还有肌酸,训练累了喝一口,能快速补充体力......” 陆阳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儿,瞧著跟奶茶似的,闻著更像。 於是他提溜著暖水瓶,准备打点儿热水,回来先泡上一杯尝尝咸淡。 其他人也多没喝过这玩意儿,一个个跟凑热闹似的,也想弄点儿尝尝。 这会儿,水房里正有其他班新兵在打热水,天气越来越冷热水消耗的也比较快,於是陆阳就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 却没成想前头那傢伙竟一次把热水打光了,重新烧还得等好一会儿! 就在陆阳死守著饮水机,等著它从绿灯跳到红灯时,肩膀忽然被人从后头拍了一下。 “能不能......谈谈?” 第28章 还有救,还能救 “来来来,喝水喝水!” 丁腾飞提著两个热水瓶回到宿舍,不由分说的就开始给每个人杯子里倒水。 而他突然的殷勤举动,也让眾人感到十分不適应。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丁腾飞主动开口,想要主动和大家搞好关係。 “之前因为我一个人犯错,给大家惹了不少麻烦,实在对不住。” “在这,跟大家认个错,道个歉,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凯东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这话从丁腾飞嘴里讲出来,不亚於太阳打西边出来! 开看到陆阳衝著自己扬了扬眉毛,他立马反应过来。 丁腾飞的突然转变,与陆阳有关。 好小子,果然有一套! 自己和指导员轮番谈话外加心理辅导,都没能办成的事儿,居然在陆阳这里被办成了? 让陆阳来当这个副班长,管理宿舍纪律,果然是非常正確的决定! 虽说,周凯东能看出丁腾飞说话时,眼里依旧带著点儿牴触。 说明,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开的这个口,並不是发自真心。 但万事开头难,只要他愿意开这个头,那就是一件好事。 说明这个兵还有救,说明这小子至少有一个想要变好的心。 而对於丁腾飞的主动承认错误的举动,大家態度还算比较包容,但该吐槽还是得吐槽。 “我们倒还好,反正你惹麻烦,倒霉的都是你自己,又不是我们。” “上回你关禁闭,班长跟著受牵连,还当著全连的面做了检討。” “得亏后来班副帮我们找回点儿脸面,不然我都想找个缝钻进去。” “以后別有事儿没事儿小报告,跟个山炮一样。还有说话事后嘴巴放乾净点,別总是浪里马,浪里马的,不带脏字不会说话咋地?” 有些话,说开了也就说开了,年轻人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要不是那种,坏到骨头渣滓里的那种,大家也愿意给的机会。 不然,宿舍里莫名其妙的多个不合群的傢伙,他们也挺不自在,像是住进了个陌生人一样。 而对於丁腾飞,大家的诉求也很简单,安分守己別搞事就行。 部队里最喜欢搞一人生病,集体打针这一套。 只要有一个人犯错,一群人都得跟在后头倒霉。 但最倒霉的,肯定是丁腾飞这个当事人,成天挨骂挨罚还被排挤换谁也受不了。 所以,他先前才会主动去水房找到陆阳谈谈,想让陆阳给支支招帮他脱离苦海。 陆阳也是不计前嫌,告诉他要把姿態放低,不要脑袋昂在天上,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来当兵了,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外头那套根本不管用,也唬不住人。 不想被人討厌,不想被老兵一遍遍搞到心態崩溃,那就必须改变。 部队不会去迎合你,那你就必须主动去迎合部队。 而放低姿態端茶倒水,主动承认之前的错误,就是陆阳教他的第一步。 起初丁腾飞很抗拒,觉得这很丟脸,甚至有些难以启齿,但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好像也没少块肉。 “都是一个班的,天南海北的能够遇到一起也不容易。” 周凯东也讲了两句:“以前的不愉快,就此翻篇,以后学点儿好,训练认真点。尤其不该出风头的时候,別特么瞎出风头!” 丁腾飞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不嘴硬,也不反驳,这不挺好的吗? 有了热水,大家將孔垄给的蛋白粉分批次倒了点儿在杯子里。 每人稍稍的浅尝了一下,发现味道不如奶茶那么好喝。 还有人觉得太腻喝不惯,又转头倒给了其他人。 孔垄偷偷找到陆阳,想让他留一口给自己,为他那不断缩小的臂围续续命,但却被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身后周凯东嚇得不轻。 於是他只能心虚的將杯子还给陆阳,冲班长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 “我就闻闻味儿,绝对不喝。” “呵,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喝,饿你一天!” “不会的不会的,我跟蛋白粉不共戴天!” 就在这时,刺耳的哨声从楼下响起,紧跟著便是值班员的喊话声。 “所有人戴帽子,扎腰带,楼下集合,准备跑步!” ...... “哎哟臥槽,来劲儿了!” “还真別说,这什么蛋白粉,是有效果,感觉两条腿都变轻了!” “有没有这么邪乎,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你喝的少了,我们喝得多。” 中午的三公里,三班不少人健步如飞,步伐轻盈。 也不知道是蛋白粉和肌酸真的有效,还是心理作用。 就连陆阳都感觉身体里头热乎乎的,像是完成了一次充能。 跑完步,眾人稍作休整便拿上课本就去了阅览室,准备上思想政治课。 思想政治是新训期间的必修课,而且需要考试,讲课的正是指导员何镇涛。 天气冷了,阅览室关著门窗,再加上人多聚气,所以温度比外面要高出许多。 正是比较暖和的缘故,导致大家刚把书放开,就不自觉的想要打哈欠。 尤其是,这还是政治课,其催眠程度是仅次於数学和化学。 前头的何镇涛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口若悬河的讲课,时不时还会再黑板上写写画画。 底下的新兵们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不停的打架,但还是得强行坐直身体,硬撑著。 课堂上偷偷打个盹没事,老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部队里,你眼皮但凡合上超过两秒,立马就是一脑瓜子。 区別於其他人上课时的敷衍和煎熬,陆阳却学的十分认真,甚至有些投入。 得益於系统的帮助,他的专注力已经得到提升;並且他在认真投入的学习新知识时,也能默默提高身体机能。 明明是文化课,但在陆阳这里却硬生生出现了文武双全的收穫,简直贏翻了! 啪嗒! 忽然,一支中性笔掉落在地,滚落到桌子底下。 陆阳看到前排的孔垄低头弯腰去捡,但足足过了好几秒都没起身。 陆阳身体微微后仰,余光正好能瞧见桌子底下的孔垄闭著眼睛张著嘴,身体定格在捡笔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是睡著了? “zzz......” 轻微鼻息声传来,陆阳眼角抽动,他確定这傢伙就是他娘的睡著了! 第29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班长坐在靠前位置,並未察觉到孔垄的异常。 但台上的指导员却已经注意到这边,並皱起眉头。 陆阳用笔戳了一下丁腾飞,让他赶紧提醒前面的孔垄。 丁腾飞原本其实是有点儿想看他出糗挨骂的,毕竟这傢伙一直跟自己不对付。 但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用笔戳了一下孔垄的后背,作为提醒。 却没想到这傢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一个猛子起身。 脑袋咣当一下撞在了桌子底下,差点没把桌子都给顶翻了。 巨大的动静让其他开小差,打瞌睡的新兵瞬间惊醒,纷纷故作疑惑的扭头看向这边。 “怎么回事?” 孔垄赶紧装模作样的拿起那支中性笔,心虚的解释:“报告,我,我捡个笔。” 何镇涛双手环抱胸前,调侃道:“去梦里去捡的?” “......” “困的,没精神的,打瞌睡的,都给我站起来听!” 哗啦啦,凳子被推动的声音响起。 整个阅览室里几乎一半以上新兵都站了起来,这可给何镇涛气得不轻。 他走下讲台,去一个个检查新兵们的笔记,本子上全都跟苍蝇绕似的,不知道在鬼画符些什么。 还是看到陆阳本子上工整的字跡,密集的知识点后,心情这才稍稍好一些。 起码,还是有一个人在认真听课的,认真做笔记的! 何镇涛拿起陆阳的笔记本,衝著所有人举起。 “看看人家的笔记,字跡工整条理有序,重点全都记下了;再看看你们的笔记,你们好意思吗?” “我刚刚讲的这些,全部都是重点,下连时候要考的!” “上届没考,这一届肯定考!” 陆阳莫名觉得,这番话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何镇涛冷哼一声:“我知道,很多人都是因为不想学习,怕念书才来当得兵。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部队对於文化的看重,不比大学校园差!” “当兵,拼到最后,拼的是什么,你告诉我?” “体力?” 被点名的兵自信满满的刚回答,就被指导员否定了。 “错,是脑子!” “打仗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不是像小混混那样,拉开阵仗相互火拼,那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丁腾飞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忽然被抽了几个大巴掌。 “更不是,把块头练得跟健美先生一样,那有什么用,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块头越大,战场上中枪机率越高;受了伤还会成为队伍的累赘,扛不动也拽不走。” 孔垄也像是突然被人指著鼻子骂了一顿,弄得他想再度钻到桌子底下去。 “指挥战斗,需要大量的军事理论,心理学,兵法作为基础,然后再加上实践。” “即便你们中绝大多数人无法成为指挥员,但作为一名战士,枪械保养理论基础,地形地貌测绘知识,战车和汽车简易维修,包括如何埋伏,如何隱藏,这些都是要去认真学习的!” “当兵要学的东西不比上大学少,如果想在部队里好好干,就给我从现在起养成认真学习的习惯,去好好做笔记!” “尤其是那些想要留队,下连以后想去教导队培训当班长的,更是得在这方面下功夫!” “部队是看重体能,但对於知识的学习和探索,也从未停下过脚步!” “只有掌握旁人不会的知识和技能,才能在部队里走得更远,走的更广!” 何镇涛说的很直白,部队不光拼体能,同样拼文化拼知识。 03年大裁军,首先裁撤掉的一大批,就是文化学歷不过关的。 时代在发展,部队里的武器装备也在更新叠代,而如何正確使用这些武器,需要夯实的理论基础作为支持。 比如:敌方坦克以每小时六十千米速度逃窜,敌我相距一千五百米,我方坦克以时速七十千米每小时追击,问多久才能追上敌人? 再比如,朝著移动中朝目標开火还需要测算车速,和炮弹飞行时间。 就连迫击炮打击目標都需要计算诸元,也就是所谓的方位角、高低角,以及拋物线距离。 而这些,都需要用到数学公式去计算,甚至在特定环境下找只能心算。 所以当兵不仅得拼体力,还得拼文化,拼知识储备,拼各类专业技能。 好在有系统加持,专注力提升后的陆阳觉得学起东西来,好像都比以往轻鬆了许多 何镇涛重新返回前头讲课,孔垄则悄悄扭过头,小声询问周凯东。 “班长,我没驾照,下连也能有机会开上坦克吗?” “旁人可以,你大概率没机会。” “为啥?” “你塞不进去,口太小。” 孔垄满脸尷尬,其余人则全都在憋笑。 但丁腾飞却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仿佛已经坐在驾驶舱里。 装甲,战车,炮火,引擎轰鸣,试问哪个热血男儿能够抵挡钢铁洪流的诱惑? ...... 课上完,三班新兵直接被周凯东带去了器械训练场。 所谓器械训练,其实就是单槓,双槓一类的练习。 引体向上,双槓臂屈伸,也是所有人必须掌握的。 新训期间引体向上六个算及格,九个良好,十二个优秀。 目前,陆阳引体向上只能做五个,第六个死活上不去。 而三班除了孔垄能拉十个,其余人水平和陆阳差不太多,甚至还有不如他的。 毕竟,入伍还不到一个月,体能想要这么快提升上来根本就不现实。 周凯东背著手:“鑑於,入伍这么多天了,你们引体向上死活拉不上去,我准备採取一些必要措施来帮帮你们。” 说罢,他就从背后拿出一捆大號胶带纸,笑眯眯的说:“待会,我就用这玩意儿,把你吊在上头,吊它个半小时,我看谁还拉不上去。” 此话一出,新兵们顿时菊花已经,虎躯一震。 这特么是人想出来的点子吗,你当时晒腊肉呢? 【检测到新知识点:吊槓(进阶版)!】 【知识点分析:利用工具,物理性的將双手捆绑在单槓上,训练过程中可对臂力,抓握力,耐力提供x3倍速提升!】 陆阳眼睛一亮,上道具效果居然比单纯吊杆还要好? 这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尝试一下,吊槓进阶版到底有多酸爽! 周凯东一个一个,像是晒腊肉那样,將新兵们的双手用胶带纸捆在单槓上。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的痛苦和哀嚎,尤其是孔垄手上汗毛多,周凯东先前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还帮他来了把局部脱毛,疼的他眼泪都下来了。 “上去吧!” “是!” 陆阳远比其他人要主动的多,自觉性也非常高。 甚至於,刚入伍才几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兵的样子了。 但,看著陆阳满眼期待的眼神,周凯东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严重怀疑,陆阳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其他人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就他是迫不及待! “班长,快绑我,快把我绑起来啊!” “来啊,绑紧一点,牢一点,最好多缠几圈!” “陆阳,你冷静点,班长有点儿慌.....” 第30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阳啊,下来吧,別吊了,你都吊一个多钟头了!” “我不,我不下来!” “你下来吧,你这精神状態,班长愁的慌,班长害怕啊!来两个人,上去给他鬆绑......” “去去去,我不下去!” 陆阳像是晒麵条似的,被胶带纸捆住双手,吊在单槓上。 但却因为捨不得三倍速的臂力,抓握力,耐力增长,所以迟迟不肯下来。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抓著机会,能够开启三倍速,他怎么捨得就这么快结束? 於是,陆阳便开启了死皮赖脸模式,不管班长怎么劝说,愣是不愿意从单槓上下来。 甚至於,就连孔垄他们想要过来帮他解开胶带的束缚,陆阳都是用乱蹬腿的方式,將他们进行驱离。 “完了,他吊上癮了...” “班长,要不就让班副继续掛著吧,我看他掛著还蛮舒服...” “班长,陆阳会不会有什么受虐倾向,就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咱们这也没鞭子啥的,不然用武装带行吗?” 周凯东捂著脸,实在是有些个哭笑不得。 吊杆能坚持的时间越久,肯定是越好的,但凡事都得讲究给循序渐进。 其他人都是鬼哭狼嚎,不到十分钟就求著他下来,就连孔垄也最多只是坚持了十五分钟就浑身难受。 撕开胶带纸的时候,还把孔垄手上的汗毛顺带一起给扯了下来,疼的他眼泪都下来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唯独到了陆阳这里,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人家是遭罪,到他这变成了享受模式? 起初,周凯东以为这小子就是在逞能,还想看看他能嘴硬多久,於是便带人在边上练起了双槓。 可好几组双槓臂屈伸都结束了,陆阳依旧像个没事儿人那样吊在那,甚至於嘴里叨叨叨的,还开始默背起了条令条例。 这让他一度怀疑,陆阳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癲? “陆阳啊,你听班长说,引体向上这东西急不得一时,你这样胳膊会脱臼的。” “班长,先前吃饭,你说要给我强化训练,加强我的体能。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想申请多吊半个钟头,结束以后再把你们先前双槓练习全给补上!” 周凯东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训练偷懒的他见过太多太多,装模作样认真的也见过不少。 但像陆阳这种练出感觉,想要疯狂给自己加练的,实在是不多见。 也是担心吊久了会出问题,周凯东亲自上去给他鬆了绑。 落地后,系统三倍速增长效果很快消失。 隨之而来的是手臂,胳膊,背部,腹部的剧烈酸痛,疼的陆阳身体都出现了一定程度僵直。 看到这一幕,周凯东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下了,吊槓的副作用出现了,足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陆阳竟主动申请,想要之后每天中午晚上各吊一小时。 整的周凯东直接我尼玛,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他只能宣布休息,然后藉口说上厕所,赶紧溜之大吉。 看著周凯东疾步离开的背影,三班新兵捧腹大笑,他们还是头回见著班长被新兵整破防的。 “班副,还是你够狠,竟然想到用自虐的方式,来拿捏班长!” “自虐?没有啊?” “还没有?我们十来分钟都吃不消,你在上头掛了快一个多钟头,我们都怕你把胳膊扯断了,你不疼吗?” “其实刚开始也疼,也难受,掛著掛著好像就习惯了,我就把自己想像成一条咸鱼.......” 人才! 大家一致认为,陆阳肯定多少有点儿不对劲的小爱好! 不然哪有人上赶著吃苦遭罪的? 可谁又知道,陆阳实在太馋那三倍速的属性收益了。 他甚至有种,想要重新把自己掛上去,顺带在脚底下拴个负重的疯狂想法,保不齐今回就是三点五倍收益。 ...... 借著休息喝水的工夫,三班新兵围坐一圈开始閒聊扯淡。 聊的话题正是先前上思想政治课上,指导员所讲的內容。 孔垄好奇询问:“那坦克入口,真就那么小吗,我这身材到底能不能挤进去?” 眾人望向他这体格子,纷纷摇了摇头,就连陆阳都觉得有够呛。 “你就这么想,坦克驾驶舱就那么大的活动空间,你这块头哪怕是挤进去了,也活动不开。” “更何况还得装填弹药,控制方向啥的,灵活性也会受限制。” “咱们团好像是装甲部队吧?报到那天瞧见不少坦克,也不知道那大傢伙里头能坐几个人,將来有没有咱们的位置?” “好像是三个。” “不对,是四个。” “新式坦克三人驾驶;老式的69坦克,59坦克,都是四个人。” 如果这话是从陆阳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一点儿都不诧异。 可偏偏开口的是丁腾飞,这就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你还懂这个?” “我从小喜欢遥控车,家里除了雷速登,还有各种类型的坦克模型。” “所以,你是喜欢坦克,才来部队当兵的?” 面对眾人的好奇,丁腾飞第一次觉得难以启齿。 他確实很想在下连以后,学开坦克,开战车。 几十吨重的大傢伙油门踩到底,在广袤的大地上驰骋,这不比骑改装电动车,骑什么重机车帅一万倍? 更何况,炮管子还特么那么粗,一发炮弹下去山头都能给你炸平了,那特么多过癮? 但他却並不是奔著这些才来参军的,而是纠结一番后坦言,被家里硬逼著来的部队。 可让丁腾飞没想到的是,他並非独树一帜,因为有人跟他情况差不多,也是被逼著来当兵的。 “我原本想去深城打工,单位都联繫好了,在富土康在里头当质检员,一个月好几千呢。” “家里死活不同意,把我身份证都给没收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来当兵了。” 陆阳看著那个满脸青春痘,叫张旦的新兵,打从心里觉得他父母真是帮他选了一条对的路。 性格內向的人,去到那只会变得更压抑更內向,弄不好哪天就上房顶了。 陆阳看向孔垄:“你呢,你家不是开饭馆的吗,咋跑来当兵了?” 孔垄扯著地上的杂草,心不在焉的说:“我不来当兵,就只能跟我爸一样,一辈子被焊死在厨房里。夏天热死人,冬天呛死人,从早到晚的一身油烟味儿。” “本来是要让我去新东方学烹飪,我死活不同意;正好我大伯当兵的,他说我身强体壮,建议我来部队锻炼锻炼,我这不就来了嘛?” “你家开饭店的,做的啥菜?” “东北菜,锅包右,猪肉燉粉条子,还带著小烧烤。” “听著不赖啊,以后有机会去东北,高低得去你家尝尝。” 大家轮著说了一圈,有的是被家里逼著来当兵,有的是实在不知道该干点啥好,也有明確奔著退伍费来的。 最后,眾人目光落在陆阳身上:“班副,你为啥来当兵?” 孔垄也好奇:“你那么喜欢看书,为啥没考上大学?” 丁腾飞也將目光落在自己这个老乡身上。 起初,他片面的认为陆阳是假努力,是装模作样。 可相处下来也有段时间了,他发现陆阳不是装的,而是真用功。 尤其是思想政治课那笔记,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知识点,下课后甚至被其他班长借去,给班上新兵抄了。 如果是装的,那未免装的太投入了点,丝毫看不出任何麻痹鬆懈的样子。 陆阳嘴上叼著草,一脸惆悵:“就是因为太爱看书,所以学习不好。” 这话单独分开他们都能听懂,怎么合在一块反而无法理解? 孔垄搞不懂:“喜欢看书,成绩不应该咔咔好吗,怎么还学不进去呢?” 陆阳尷尬的说:“我喜欢看小说,白天黑夜不分入了魔的看,但就是不爱看语数外,所以高考一塌糊涂。本来是准备復读的,正好村里在徵兵,乾脆就来当兵了。” “所以,你真的是考砸了,才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然后才开始奋发的?” “嗯。” “可是,我们也考砸了,甚至还有压根没去考的,大家都没你这个觉悟啊?”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阅歷不一样。” 丁腾飞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阅歷再多,能有我多? 好歹他之前也算是半个社会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 陆阳勾勾手指,低声告诉他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经歷过更多的事,比你们这些小屁孩儿看的更远。所以更能明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个道理。” “我这回来参军,就是要在部队里逆天改命,一步步走到最高,来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所有人白眼翻上天,集体切了一声。 “你要是重生回来的,我们就是圣人轮迴转世,左手人皇幡,右手混沌钟,背后至尊骨!” “那我是破碎虚空来的体修大能,在这游歷人间,准备突破化神开宗立派,嘿嘿!” “那我就是地下世界主宰,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极品公子!” “哎哎哎,你这个不行,你这个进不来的!” 面对一帮人的反驳,丁腾飞很是不服气: “凭啥,凭啥我就不行?我这起码是个正常人,没你们那么离谱!” 陆阳看了他一眼:“你过不了政审。” 丁腾飞满脸问號:“.......” 第31章 你当新兵连是我家开的? 神特么过不了政审! 我都地下世界主宰,极品公子了,还在乎这个? 这帮人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没法儿考公。” “要是有纹身,电子厂都进不去。” “噗,哈哈哈哈!” 陆阳的补刀,瞬间让一帮人全都笑翻了。 孔垄更是捂著肚子,满地打滚,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丁腾飞满头黑线,感觉自己的脑迴路和这帮傢伙,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陆阳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好了,差不多了,继续训练吧。” 丁腾飞脖子转了转:“班长还没回来,不再坐会了?” 陆阳径直朝著双槓那边走去:“你们坐吧,我想多练会儿,把先前的双槓训练补上。” 孔垄也紧跟著站起来:“我得刷刷脂,不然开不了坦克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站起来,自觉得跟在陆阳后头去训练。 丁腾飞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班长还没回来,能多歇会儿干嘛不歇? 班长先前说陆阳有受虐倾向,他觉著这玩意儿可能会传染,休息时间训练个毛啊? 经过一番积累的思想挣扎,他还是从地上爬起来,装模作样的找了个单槓吊著。 但他绝对不是为了合群,只是单纯的不想待会班长来了,瞧见他一个人坐在这,又被收拾一顿。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厕所里,刚从后排蹲坑站起来的周凯东提起裤子,瞧见一帮老兵班长正围在门口抽菸。 为什么非得在门口,因为在外头被新兵们看见影响不好,有损班长威严。 所以,休息时间围聚在大厕所门口来根烟,几乎成了共识。 部队里十个老兵九个菸鬼,倒不是说这东西有多好抽。 纯粹是因为部队生活相对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训练容易让人產生疲劳。 而香菸,便成了平淡生活里最容易获取到的调味剂。 就像餐馆里的醋和辣椒油,你可以不吃,但不能没有。 再者,香菸这东西也具备一定的社交属性,大家围聚在一块儿聊天时,手上不拿点儿东西总是不得劲。 尤其骨干领导们在办公室里谈事情,基本上都是烟雾繚绕,烟不离手。 “哟,都在这呢?” 周凯东洗了个手,笑眯眯的衝著这帮班长说道。 见到他,一帮傢伙也是瞬间没了好脸色。 因为两天前,他们才刚打了赌,说丁腾飞肯定还会犯事儿。 结果不仅风平浪静,这个刺头也变得安生了,还开始往集体靠拢。 “愿赌服输,拿去。” 四班长掏出一包华子,拍在周凯东手里。 “不是说好两包小苏的吗,怎么成一包华子了?” “你爱要不要!” “我就要两包小苏!” “只有华子!” “这玩意儿容易把嘴抽叼了!” “服务社没小苏了,你不要拉倒?” “要,怎么不要!” 周凯东笑嘻嘻的將那包华子收入囊中,却发现竟然是被拆封的,而且还少了两根。 他立马明白过来,这帮傢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存货,在这糊弄他。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起码也算是战利品。 忽然,这帮傢伙全部伸手,向他討要。 “干什么?” “来一根啊!” “我靠,还没捂热呢!” 周凯东虽然抱怨,但他也不是什么吝嗇人。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也没真准备赌点什么,就是闹彩头。 他乾脆一人分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剩下的基本就没多少了。 二排长冲他扬了扬下巴:“教教唄,咋弄的?” “啥?” “这才两天,那小子就冷不丁的从离经叛道,改邪归正了。被你灌迷魂汤了?” “说句实在的,丁腾飞那样的兵要是放我们班,我早给放弃,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怎么到你手里,还给盘活了呢,一排长你这藏招了?” 周凯东笑了笑,隨口说道:“不是我厉害,是我带的兵有本事。” “你带的兵?” “昂,我让陆阳找那小子谈谈,两回直接搞定,他俩正巧是老乡。” “臥槽,合著这里头没你啥事儿啊?” 周凯东笑了笑,没有接过话茬,只是自顾自的抽菸。 这里头,確实没他啥事,都是陆阳的功劳。 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丁腾飞可不是一般刺头,他是刺头里的极品。 自打入伍,隔三差五的就在惹事,再加上泄密事件,他都快成新兵连名人了。 想要收服这样的兵,没两把刷子可不行,之前又是关禁闭又是做检討,甚至於指导员多次谈话都没用。 现在周凯东说,只是派出手底下带的新兵,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浪子回头,不是不可以,但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快的? 以他们的带兵经验,即便是有所改变,至少也得是新训结束。 怎么可能两三天,就把这烂泥给硬生生扶上墙了,这不是扯犊子吗? 周凯东两手一摊,也不准备解释:“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確实没怎么在这事儿上费过心,顶多就是训练里狠一点。” 二班长突然开口:“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之前中午去水房打水,瞧见陆阳找那小子谈话来著。叼著烟,往那一站,那派头不知道还以为是指导员呢。” “真的假的,夸张了吧?” “你还真別说,有些新兵就是有这方面天赋?” “你没瞧见,指导员隔三差五就表扬陆阳吗,这读书人跟读书人之间都是有共鸣的。” “前阵子新闻点评,那小子主动喊报告我就挺意外的,上台以后那状態明显和其他新兵不是一个画风,落落大方.......” 眾人纷纷羡慕的看向周凯东,直言他运气真好,分到这样的兵。 他们班上多半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脑袋还没车軲轆转得快。 就算有个別体能突出的,其他方面基本上也是一塌糊涂,很少有德智体全面发展的。 周凯东叼著烟,使劲压著嘴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当班长的,比得就是谁带的新兵更牛逼,谁带的兵更出色。 之前基本上都是他单方面的挨批评,现在总得让他找个机会,能稍微扬眉吐气一把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三排长冷不丁的突然来了句。 “你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 “让你们班,陆阳下连跟我走。” “凭啥就跟你走,怎么不是跟我走?” 二排长来了个截胡,舔著个脸看向周凯东。 周凯东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没好气的说了句。 “下连分配的事,是我能决定的,新兵连是我家开的?” “你们当我是连长啊,想挑哪个挑哪个,想带走哪个走带哪个?” 话音刚落,背后一双冒著红光的眼睛缓缓出现,脸上带著阴森森的笑容...... 第32章 食堂出公差,掐大米 “连长好!” 突然,老兵们神色一变。 赶紧把菸头丟地上,冲门口来人敬礼。 周凯东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去。 果不其然高峰正皮笑肉不笑的,像个鬼一样站在身后。 他奶奶的,连长平时压根不来这儿上厕所的,怎么忽然改口味了? 周凯东心虚的敬礼:“连长好...” 高峰摆摆手:“其他人出去,一排长留下。” 其余人立马鱼贯而出,临走前给他一个“你倒大霉了,自求多福”的表情。 周凯东也是满脸尷尬,赶紧解释:“连长,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 高峰抬手打断:“纠正你一个错误,新兵连不是我家开的,下连分配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这个新兵连连长只是负责擬订人员名单,具体情况还得由团长签字同意,不是说来个人想挑哪个就挑哪个。” “我要真那么牛逼,就不是来这当你们连长,而是当你们副营长了。” “是是是!” 周凯东连连点头,但却在心里却低估起来。 谁不知道,新兵连长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优先会把好苗子全都拦到自己老部队,最好的那一茬先挑完了,才轮到其他人。 每年团里搞新训,都有不少连长爭著抢著想要来担任新兵连长,为的就是给自己多划拉一些好兵。 毕竟,下连后分配的新兵质量,决定了这支部队的未来实力强弱,所以人人都想要最好的苗子。 “我来的时候,瞧见你们班的兵,没人看著还能自觉训练。” “丁腾飞那个兵,好像也慢慢开始融入集体,被大家接纳了。” “蛮好的,就得往这个方向保持,你出去吧。” “是。” 周凯东刚转身,就又被连长叫住。 “带烟了吗?” “带了。” “小苏?不是有更好的吗?” 周凯东眼皮直跳,看来连长早就来了,一直在外头趴墙根偷听呢! 他赶紧將剩下的华子掏出来,高峰拿过后点了一根,剩下的全部揣进兜里。 “以后不许隨便打赌,烟也不行,下不为例。” 周凯东也是人麻了,合著啥好处也没捞著,说没收就给没收了。 连长也太腹黑了点儿,得亏自己不是他们单位的兵,要不然一天天有够受的。 从厕所出来,远远的就瞧见器械训练场上,正在自主训练的三班新兵,这让周凯东很是欣慰。 能够从一个个抗拒训练,变著法儿的偷懒,到能够在没人看著的情况下主动去训练。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这帮小子,正在一点点的被部队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一名社会青年,慢慢变得像一名军人,最后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 “一排长,轮到你们班出公差了,要两个去食堂帮忙。” 训练途中,值班员跑过来通知一声,周凯东隨即点了两个。 “陆阳,丁腾飞,出列。” “你们俩,去出个公差。” “是。” 陆阳脱离队伍,和丁腾飞一起朝著食堂那边过去。 眼前系统光幕弹出,简单做了个知识补充。 【检测到新知识点:出公差!】 【知识点分析:部队里出公差並非外出,而是指被干部抽调出来为集体干活。內容多为打扫卫生、採购、跑腿、拔草等。】 虽说並没有什么双倍经验加持,但能够接触到新鲜事物的陆阳依旧很高兴。 起初,丁腾飞以为出公差就是外出,激动了好一会。 可听完陆阳的解释,立马就变得提不起兴趣。 他最烦干活,班上的活儿都不想干,更別说是给集体干活了。 进了食堂,陆阳二人四下瞅了瞅,並没有老兵来安排他们具体任务。 “嘿,你俩,傻站著干嘛呢?” “跟我过来!” 二人赶紧跟他来到食堂后头的巷子。 边上停靠一辆食堂採购用依维柯,车上起码有四五十包大米。 领他们来的炊事兵叫刘诚,是个二拐的上等兵,说话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你们的活儿,就是把车上的米麵油和瓜果蔬菜,统统卸下到仓库里码放整齐。” “就我俩?” 丁腾飞一听这么多活儿,当即就不爽了。 这么些搬完得到什么时候,还不得累死? 就这还不如回操场上训练呢,起码中途还能休息。 “这么多东西,得搬到什么时?” “搬到什么时候是你们的事,结束了把再把米给掐了。” “等会儿,把米给掐了,米怎么掐?” “呵呵,被子怎么叠,米就怎么掐,要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像砖头一样顺墙边码放,抓紧时间!” 说罢,这个刘诚便装模作样的捋起袖子,看看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这才背著手离开了。 部队里,不光被子四四方方,大米和抹布都得是正方形的。 甚至於,就连下雪堆得雪人,也都是方的。 但这就给陆阳等人增加了非常大的工作量,毕竟这里好几十包大米呢。 见那人走开,丁腾飞直接啐了一口:“真特么傻叉,不过比咱多当了一年兵而已,指指点点装的跟干部似的,我真想给他俩耳刮子!” 陆阳很少和丁腾飞站同一边,因为他也有同感。 先前那个炊事兵说话语气实在让人討厌,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部队里,总有些傢伙仗著多当了两年兵,想要拿捏新兵找存在感。 这傢伙明显是在厨房里被使唤惯了,碰上新兵立马觉得自己支棱起来,拿他们当软柿子。 好在系统提示搬运过程中,可以强化臂力,腰力,陆阳这才心里平衡一些。 但却没想到干活儿的过程中,这傢伙又特么出现了。 拿著个保温杯站在边上当起监工,还不停的指手画脚。 明明两个人忙的转起来了,一刻没停,却还是被刁难说偷懒,码放的不够整齐,水果蔬菜没有轻拿轻放。 甚至还说,回头要是瓜果蔬菜出现磕碰损失,要找他们算帐之类的话。 这下子,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陆阳都忍不了了,气的直接把大米往他脚边一摔。 “你来干!?” 第33章 部队里的三不惹 “你,你这什么態度?” “我们就这態度了,怎么著!” 丁腾飞也把手里的活儿撂下,火气腾腾的站到了陆阳身旁。 刘诚气的不行:“把地上大米,给我捡起来!” 陆阳瞪著他:“不捡!” 刘诚调门拔高:“捡起来!” 丁腾飞嗓门比他更高,並自带穿甲效果:“捡你大爷!” 见压不住二人,刘诚的气势立马就弱了许多,但依旧咄咄逼人:“有你们这么和老兵说话的吗,一点儿上下级观点都没有,你们班长就是这么教的!” 丁腾飞骂骂咧咧的懟回去:“你个二拐,算狗屁上级,真拿自己当干部了?” 陆阳冷声道:“从我们开始干活儿到现在,你一直在边上指手画脚,还像防贼一样盯梢。我们是来出公差的,不是被你当长工在这使唤的!” “再嘰嘰歪歪,我们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本来就是义务劳动!” “你,你,你这样像是干活儿的態度吗,我告你们班长去!” “你去啊?” 陆阳態度十分强硬。 他占理,別说是闹到班长那儿,就是闹到连长那儿他也不怕。 活儿干著,苦吃著,还得被不相干的傢伙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刘诚也是被懟够呛,但他针对的並不是陆阳,单纯只是为了盯著丁腾飞。 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刺头和不守规矩,之前“泄密”搞得满城风雨,今回万一没盯住出了什么岔子。 或是一把火给仓库烧了,那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不跟你俩一般见识,现在抓紧把活儿干完,不然我就去找你们班长来!” “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带的新兵,条令条例是怎么教的?” “妈的,给你脸了?” 丁腾飞捋起袖子就要干他,却被陆阳拦了下来。 陆阳冷冷说道:“干活儿可以,要么你走,要么我们走,你自己选!” “尊重是互相的,你像盯犯人那样盯著我们,就別怪我们不尊重你!” 刘诚也是没想到,陆阳长了这么一副伶牙俐齿。 他瞧见过这小子跟在指导员后头出黑板报,也听说他被团领导点名表扬的事。 说不准回头下连,就被分到机关公务班去了,这样的人他肯定不想得罪。 说不定以后填个表,盖个章啥的,还得麻烦人家。 刘诚哼了一声:“我可以不盯著,但你们不准偷懒,抓紧时间把活干完。” “还有,橘子苹果全都得给我轻拿轻放,要是磕著碰著出现损坏,我还得找你们!” 看著这傢伙离开, 丁腾飞肺都快气炸了。 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窝囊气。 “你刚拦著我干什么,这傢伙摆明的欠揍?” “你还想进禁闭室?” “......”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拌嘴和打架完全是两个性质。况且,只要你先动了手,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口气你能咽的下?” “回头告诉班长,让他帮咱主持公道吧。” “我去,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还告状?” 见陆阳用异样眼神盯著自己,丁腾飞顿时老脸一红。 像是迴旋鏢绕了一圈,扎在自己身上。 当初他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跑去指导员那儿告班长的状。 但陆阳却说,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这个上等兵固然不对,但毕竟是炊事班的人。 如果丁腾飞先前真在人家地盘上动了手,那就等於打了炊事班的脸。 新兵连还剩两个多月,陆阳不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在饭菜里吃到沙子和小石子。 【检测到新知识点:部队里的三不惹!】 【知识点分析:炊事班的不惹,祸从口出,祸从口入;卫生员不惹,谁还没有个头疼感冒呢;刚上岸的潜艇兵不惹,怨气极重,俗称水猴子!】 系统弹窗补充知识点很及时。 陆阳也庆幸先前拦住丁腾飞。 挥拳一时爽,后果很严重。 他作为班副肯定得考虑更多,顾全大局,不能因小失大。 丁腾飞也是终於听劝了一回,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旁人来这齣公差也这样吗,还是说就咱俩被区別对待?” “应该就咱俩。” “我靠,凭啥啊?” “就凭你。” “我?” 丁腾飞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置信。 陆阳也是实话实说:“你自己啥口碑,心里没点儿数吗?人家是怕你给仓库一把火点了,怕你像以前那样找茬生事。” 丁腾飞立马感觉扎心了,但还是想要反驳:“那,那针对我就行了,刁难你是什么鸟意思?” 陆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因为咱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丁腾飞被干沉默了,几次想要开口,但都咽了回去。 他好像忽然发现,以前的自己確实挺混帐的。 给班级,给班长,甚至给整个新兵连都添了不少麻烦。 陆阳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干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没了那傢伙的瞎指挥,二人干活儿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墙边的大米被他们一个个掐出线,四四方方的像是墙砖一样。 就连苹果和橘子,都按照4x4x3的方式垒在塑胶袋里,每袋之间间隔都保持一致。 陆阳双手叉腰,看著忙碌结果,內心还挺有成就感,瞧著还真有种赏心悦目的规整感觉。 “干得不错啊。” 这时,炊事班长风尘僕僕的刚从外面回来。 瞧见仓库里东西归置的有模有样,当即竖起大拇指,夸他俩干活要比以往那些新兵细致认真的多。 隨后便表示炉子上煮了银耳莲子汤,待会干完活让他们一人去盛一碗。 有这好事,陆阳也没拒绝,毕竟这是他们应得的。 给炊事班干活,经常会有隱藏福利,因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 与此同时,旗台边三班新兵站成一排。 他们前半截脚掌踩在旗台边,脚后跟则处於悬空状態。 如果此时陆阳也在,系统一定会提示获得新知识点:半边脚掌站军姿。 这是军姿基础训练的衍生版,通过减小脚掌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来增加训练难度。 进阶版本还有三分之一脚掌站军姿,以及四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也就是所谓的军姿训练——芭蕾舞版本。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脚掌受力面积越小,局部所承受的力就会越大,人也就会越难受。 此时孔垄等人身体抖动厉害,完全不像是站在旗台边缘站,反倒是站在悬崖峭壁上。 “我快,撑不住了!” “明明,说好站个军姿,给我们放鬆一下就结束训练,这尼玛也太折磨人了。”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些训练方式,简直比受刑,还要煎熬。” “你们能有我煎熬?我这一百八十斤的大体格子,脚都特么快断了。” “现在你知道,为啥班长非得逼著你减重了吧?” 孔垄实在是难受的厉害,於是用余光瞥了眼。 瞧见周凯东在二班那边监督训练,於是悄悄的將脚掌往前挪了点。 受力面积增加,压迫在脚面上的力得到分散,他也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果然,相比之下基础版本的站军姿,实在舒服太多。 “孔垄,你作死啊,回头被班长看见了,整不死你?” “没事,我就缓缓,一会儿在挪回去,反正他不在。” 如果是力量训练,孔垄就是把牙齿咬碎了,都不会偷一点儿懒。 因为每一份努力,都会帮助他更好的雕刻出身上的肌肉线条。 但这种纯折磨人的,他是真一点儿都扛不住,尤其是先前吊槓那会儿。 因为体重更重,他所承受的垂直向下的力更大,导致他到现在两条胳膊都酸胀的厉害。 而陆阳体重相对更轻,所以相对也会好受一些;但他依旧佩服陆阳的毅力,甚至觉得这傢伙日后必成大器。 能够主动求著被折磨,且把老兵班长都给整自闭的,这尼玛绝对是个狠人! “哎,真羡慕陆阳他们,还能去食堂里打打酱油,咱们只能在这吹冷风罚站。” “不知道晚饭吃点儿啥?中午那蒜台炒肉我还真挺爱吃的,贼特么下饭,好像还有点儿,希望晚上能热一热端上来,肯定更入味了。” “我还是更喜欢吃韭黄炒鸡蛋,金黄黄油亮亮,配上馒头来这么一大口.......” “求你们了,別说了,我特么饿一下午了!” 孔垄嘴里跟发大水似的,肚子抗议的像是在打將军令。 块头大,饭量大,消耗也大,整个三班他是饿的最快的。 先前上思想政治课的时候,他就已经肚子咕咕叫了,又搞了一下午体能,哪能听的了这些? “不行了,我真站不动了,我感觉我要低血糖了。” 孔垄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以往,下午训练前他都会喝点蛋白粉作为营养补充。 可班长明令禁止他再碰这东西,加上中午又多了个三公里,他现在是真饿的脑发昏,眼发胀,四肢越发无力,甚至连站都站稳步的样子。 “孔垄,在坚持一会儿,就快结束了!” “你赶紧站直了,不然班长瞧见,咱们得跟著你一块打针!” “垄垄,站起来,垄垄你可以的!” 孔垄坚持坚持,再坚持,但始终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 等待的过程,他甚至已经闻到食堂飘出的饭菜香味。 这让本就没什么力气的他,像是迴光返照似的,脸上浮现笑容。 “今晚,有韭黄炒蛋......” 话音刚落,他把脚往后挪了一步,准备回到原先位置上。 但却不知道是因为脚软,还是踩空的缘故,身体一个踉蹌竟然向后栽倒过去...... 第34章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吗? 旗台虽然只有三十公分不算高,但底下可是水泥地,如果磕著脑袋还是很危险的。 失重感袭来,孔垄顿时被嚇了一跳。 可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体就在半空被人稳稳接住。 周凯东稳稳將他拖住,微笑著低头看他,孔垄瞪著慌乱的眼睛,不敢与其对视。 这一幕看的班上其他新兵目瞪口呆,生怕他们下一秒会出现童话故事里的经典桥段。 好在,狗血的一幕並没有发生,大家也不用担心之后会被噩梦困扰了。 “给我,起!” 周凯东双腿扎稳,腰马合一用力一推。 像是从地上竖起一根大號圆木桩似的,就这么硬生生將孔垄又立回旗台边。 孔垄站稳后连忙心有余悸的解释:“班长,谢谢嗷。那什么,我,我低血糖犯了。” 周凯东淡淡的说了句没事儿,双手慢慢摸向腰间。 孔垄鬆了口气,脑袋刚回正,屁股上就冷不丁挨了一下。 “嗷呜!” 疼的他捂著屁股,直接跳了起来。 周凯东手里捏著武装带,像个暴君似的,怒目训斥。 “偷懒就是偷懒,还特么低血糖?” “五大三粗长得跟头熊一样,陆阳低血糖了我信,你低血糖,在这糊弄鬼呢?” “给我站好了,站直了,后脚掌悬空!別以为先前偷偷挪了位置我没瞧见,我余光一直盯著你们呢!” “所有人全部加十分钟,再有人偷懒再加,加到你们老实为止!” 新兵们欲哭无泪,心里都快把孔垄给骂死了。 同时也更加羡慕,被临时叫去出公差的陆阳和丁腾飞二人。 那在食堂里吃好喝好,他们像个大傻子似的在旗台上站军姿,待遇简直上天入地。 周凯东乾脆也不走了,就站在后头盯著这帮傢伙站军姿,时不时的还会从后面搞个偷袭。 戳戳膝盖窝,掰掰手指头,谁屁股撅太高了,直接就是武装带伺候。 当兵没有捷径,也不能偷懒,尤其是新兵连这三个月,更是泥胎塑形的重要阶段。 如果出现瑕疵紕漏,那就是周凯东的不称职,是对部队的不负责。 吊儿郎当,投机取巧,光想著偷懒的人,能手握钢枪肩负重任,全心全意保障老百姓的安全吗? 显然是不能的! 军人,必须脚踏实地! 必须要有毅力有担当,不怕吃苦,且敢於吃苦。 只有军人把该吃得苦都吃完了,老百姓才能免受战爭的苦难。 每一名优秀的军人,都是百炼成钢,都是吃了许许多多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才有如今成就。 而现在,周凯东就是要通过各种手段,將这些稚气未脱的年轻人锤炼成,能够为老百姓遮蔽风雨的坚石。 陆阳他是不担心的,这小子心性比同龄人更老成,更加清晰的明白自己要什么,目標也很明確,所以能比其他人更加沉下心去训练学习。 孔垄问题其实也好解决,本身就有运动健身的底子,只要体重下来各项训练立马就能迎来突破。 班里其他人也都在缓慢前进,一点点往兵的模样靠拢,而他唯一担心的也就只有丁腾飞。 这小子坏的不彻底,好的不持续,脑瓜子还像个二手地摊货,实在是有些不灵光。 不论是跑去跟指导员告状,泄密,还是在团领导面前给连长上眼药。 这些在正常人看来蠢的不能再蠢的举动,偏偏这小子一个没落下。 但凡是懂点儿人情世故,知道照顾点儿旁人情绪的,都干不出这么拉胯的事儿。 但结合丁腾飞过往不好好念书,打架斗殴,和社会青年鬼混的经歷仔细想想,好像这一切又挺合乎情理。 毕竟,那个圈层大多缺乏管教,没什么文化,认知十分有限;再加上扭曲的三观,崇尚暴力的环境氛围,塑造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不奇怪。 这类人喜欢把读书无用论放在嘴边,张口闭口就是创业就是做生意。 但殊不知,读书的最终目的並非只是考大学,找工作;而是开格局,阔眼界,明事理。 三个月的时间,周凯东不奢求能把丁腾飞带的多优秀,只希望他能多跟他那个老乡学学好。 別给部队添乱,別给老百姓添乱,別给军人这两个字抹黑就足够了。 ...... “哎,终於全部干完了,累死爹了!” “走吧,去喝甜汤。” “你先去,我把地扫一下,丟个垃圾就来。” “行。” 剩下一点儿扫尾工作,丁腾飞主动承包。 但说话时候却遮遮掩掩,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陆阳也没多想,简单洗了个手,他就去了前头大厅。 桌上已经提前盛好了两碗汤在那,银耳汤燉的够火候甜甜润润,正適合干完儿口乾舌燥的时候喝。 陆阳喝完之后又厚著脸皮要了一碗,两碗都见底了却並没有瞧见丁腾飞过来? 他刚找过去,就瞧见丁腾飞提著俩垃圾袋,鬼鬼祟祟的从仓库里出来。 “站住!” “你手里提的什么东西?” 喊话的並不是陆阳,而是先前那个上等兵。 丁腾飞身子震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上等兵见状,赶紧带人追上去。 目睹这一幕的陆阳脑瓜子嗡嗡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站住!” “站住,別跑!” “偷东西,有人偷东西!” 此时,旗台边的周凯东刚准备喊话休息,突然听见远处食堂那边突生骚乱。 扭头看过去,只见几个炊事班老兵手里提溜著大勺,正在追赶前面那人。 因为隔得有点远,他並没有看清前面那个提溜著俩垃圾袋,跟狗一样被追著跑的傢伙是谁。 直到他瞧见陆阳也从食堂追出来,並焦急的冲他用力挥手。 周凯东这才反应过来,前头逃跑的那傢伙,是丁腾飞!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吗? 不用问,准是丁腾飞偷了食堂什么东西被抓包了! 他奶奶的,真是一刻不得安生,成天尽给老子惹事! 第35章 我怀疑你的兵,手脚不乾净! “那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抓小偷?” “听错了吧,我听著怎么像挖水沟?” 周凯东前脚刚走,后脚三班新兵就议论开了。 因为背对著食堂方向,所以並未看清事情经过。 说著说著就集体被孔垄这个狗脑子给带跑偏,整的莫名其妙。 就在这帮人商量著,要不要一起跟过去看看究竟啥事时,一班长从远处吹著哨子跑了过来。 周凯东离开前,担心新兵蛋子没人看著会不守纪律,特意让他来帮忙盯著。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从旗台上下来的,让特么你们解散了吗,都特么给我站回去!” “一班长,我们到时间了。” 孔垄赶紧解释,但一班长听都不听。 “少几把在这糊弄我!” “半边脚掌站军姿,立即给我上去!” “我这人可没有你们班长那么好脾气,別让老子重复第二遍!” 三班新兵欲哭无泪,这尼玛刚罚站结束,又来? 一班长脾气不好是全连出了名的,一句话里全是情绪助词,不带点儿脏字不会说话的那种。 就不能换个班长来吗,二班长性格可比他好多了,见谁都笑呵呵的! “站直了!” “身体微微前倾!” “让你身体前倾,你屁股翘特么那么高干什么?” 孔垄欲哭无泪,屁股再次挨了一下,来了个梅开二度。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那边到底发生了啥,只求这个脾气暴躁的一班长赶紧走。 这傢伙不光话说的难听,下手死重死重的,比班长狠多了! ...... “跑啊,再跑啊?” “你不是能跑吗?” “生瓜蛋子,真以为我们炊事班就不搞体能,啊?” 与此同时,垃圾场墙角位置。 丁腾飞慌不择路,最终被两三个炊事班老兵追上,按在墙上。 这些老兵力气很大,根本不给他反抗机会,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陆阳姍姍来迟,连忙衝进去將人扒拉开,把丁腾飞挡在后头。 “各位班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个叫刘诚的上等兵喘著气,一脸冷笑。 “我告诉你,我下午看著你们干活儿,主要就是盯这小子!” “我一早就知道这小子手脚不乾净,果不其然还真让我给逮著了!” 陆阳还想说点儿什么爭取时间,但却被直接粗暴的扒拉到一旁。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体格子跟老兵比起来,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部队里,通常只要当个两三年兵,体能就会甩开普通人一大截。 堂哥两年义务兵回来这么些年了,引体向上轻轻鬆鬆能上十个,吊打一眾同龄人。 而炊事兵平日里切菜顛勺,乾的都是体力活儿,手上力气可不小。 据说,演习和野外军事技能比拼时,炊事兵背著大铁锅,提著两桶油照样能健步如飞。 尤其是烧完菜后,还得有专人背著特製保温箱,穿越战场將饭菜送往前线,这本事哪是一般战士能比的? 陆阳因为底子实在薄弱,到目前为止体能在所有新兵里头 ,只能算是普普通通马马虎虎。 儘管有系统在,但成长型系统起步缓慢,走的是稳扎稳打路线,需要一定时间去催化,越到后期成效越显著。 但凡陆阳入伍前有个像孔垄这样的体格子,也不至於会被这帮老兵直接无视,粗暴扒拉到一旁! 这也更加激发,他必须要在体能上提高突破,成为兵王的决心! “拿过来!” “撒手!” “把手给我撒开!” 两个老兵按著丁腾飞,刘诚则上去抢夺他手上的黑色垃圾袋。 他相信,这里头鼓囊囊沉甸甸的,肯定是赃物。 如果能够人赃並获,那就是捍卫炊事班財產。 最次也得是个口头表扬,整不好还能闹个嘉奖呢。 但主观上,刘诚並没有想要立功的想法,他下午使劲盯著二人,也是担心丁腾飞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毕竟全连从上到下谁不知道这是个人见人嫌的惹祸精,之前惹出来烂摊子还少吗? 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给逮个正著! 丁腾飞奋力挣扎,甚至张口咬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 “啊啊啊......操,你是狗啊!” 吃痛下,有人鬆开了手。 另一人明显也害怕被咬,主动把手鬆开。 但却也帮助刘诚一起,从丁腾飞手里將那两个大號垃圾袋抢了过来。 袋口朝下,哗啦啦的直接將里头东西全部抖落出来。 瓜果碎屑,烂菜帮子,包装袋,各种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混合著厨余垃圾的气味,实在不大好闻,却並没有发现什么“赃物”? 刘诚有点儿懵圈,甚至还蹲在地上用手挑挑拣拣,却依旧一无所获。 “什么情况?” “怎么会没有呢?” “刘诚,你搞什么鬼?” “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偷东西,別看走眼了!” 被老兵这么一挤兑,刘诚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著可能,应该,或许大概一类的话。 陆阳见状也终於鬆了口气,想要带著丁腾飞离开,却再次被阻拦。 “等一下!” 刘诚站起身,依旧不依不饶的盯著丁腾飞:“既然你没偷东西,我让你站住,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什么要跑?” 丁腾飞解释:“你追我,我才跑的。” “你不跑,我为什么会追你?” “你不追,我怎么会跑?” “你不跑,我怎么......” 刘诚差点儿被绕进去了,立马抬手打住。 他心里有七八成底气,丁腾飞肯定是干了什么事。 即便是没偷东西,很可能也搞了什么破坏,或是报復性的损毁了什么。 所以暂时还不能让他离开,最好是带他回食堂查个清楚,如果没问题再放人也不迟。 但陆阳却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揪著丁腾飞,把人像押犯人那样给带回去,即便有什么情况也得等到班长来了才行! 就在陆阳和对方发生言语爭执,阻挠他们把人带走时,周凯东终於来了。 但他並不是急匆匆跑来,而是寒著脸一步步的从训练场方向走来。 带著怒气的周凯东气场还是很强大的,三个炊事兵加在一块都没有他军龄长,立马便不约而同的撒开了丁腾飞。 “怎么回事?” 周凯东寒著脸走过来,没去看丁腾飞,而是首先质问三个炊事兵。 两个一期士官全部看向刘诚,先前他俩也是听到喊有人偷东西,才追出来的。 现在啥也没有,甚至可能闹了个乌龙,自然得刘诚这小子来背锅。 刘诚还是挺怵周凯东的,只因周凯东太像当初带他的那个严厉班长了。 “一排长,我怀疑你的兵,手脚不乾净!” “怀疑?” “对!” “有证据吗?” “额,目前没有......” 第36章 滚!老子没你这样的兵 “那这么说,就是没证据?” “但是不排除他有嫌疑!” “我就问你,有没有证据,別我跟扯別的!” 刘诚被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 但凡要是有证据,他都不会说怀疑两个字,而是直接气势汹汹的质问周凯东:怎么当的班长,怎么带的兵? 部队里凡事得占理儿,只要你占理儿,懟排长都没事。 但如果没理儿,那就是无理取闹,是故意找茬。 周凯东转过头,陆阳连忙解释事情经过,却被他抬手打住。 周凯东走到丁腾飞面前,直直的看著他眼睛:“丁腾飞,我问你,你有没有偷拿食堂东西?” 丁腾飞摇头:“没有,我没偷。” “再问你一遍,有,还是没有?” “没有。” “大点儿声,说给他们听!” “没有!!” 丁腾飞鼓足勇气,大声喊出了这两个字。 周凯东满意点头,隨即冷冷的看向三个炊事兵:“我的兵,说他没有偷你们东西,我信他!现在我要带他走,你们有种的就出手拦我?” 这一刻,丁腾飞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 但同时,陆阳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非常复杂的神色。 忽然,陆阳敏锐的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丁腾飞站姿有点儿奇怪,像是故意佝僂身子。 隨著陆阳將目光往下移,他瞬间明白了一切,而当他再次看向丁腾飞时,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祈求。 是的,丁腾飞確实偷拿东西了,而且藏得很好,连陆阳都差点儿被骗了过去。 陆阳心中嘆息,尤其是看到周凯东信誓旦旦的说出“我信他”三个字时。 那种复杂,矛盾,拧巴的情绪,在他心里慢慢縈绕开来。 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去当面揭穿丁腾飞。 毕竟当著外人的面,需要留一丝体面。 只要丁腾飞偷的不是什么特別贵重东西,其实也不会有人过分追究。 因为之前他也在早饭时候,偷偷顺过食堂里的馒头和鸡蛋回来充飢,而且这么做的还不止他一个。 只要不浪费,只要吃进肚,只要不是太过分,明目张胆的拿著麻袋过来装,食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丁腾飞的问题,就目前来看可大可小;如果只是偷拿了俩苹果橘子,回去以后班长可能连骂都懒得骂,甚至会觉得他拿少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远处的炊事班副班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抱著个空的泡菜罈子。 “不见了,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咱们的手机,mp4,还有烟和零钱全没了!” “之前明明还在的,眨眼的工夫就被偷了!”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有些服软,准备让周凯东带人离开的炊事兵立即暴跳如雷。 这泡菜罈子里头藏著他们的全部身家,现如今全部不翼而飞。 再结合丁腾飞先前逃跑的怪异举动,眾人立马就將目光再次对准了他。 刘诚更是敏锐的发现了丁腾飞怪异的站姿,並且趁其不备一把摸向他腰间,果然抓到稜角分明的硬物。 “好哇,藏在肚子里了,难怪什么都没搜出来!” “居然还会用障眼法,可真是有本事!” 这番话,瞬间打脸周凯东,也让他露出怀疑和震惊的表情。 丁腾飞被几个炊事兵强行搜身,却依旧在不断摇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偷东西。 但下一秒,一个黑色塑胶袋从他腰间滑落,摔在地上。 袋子沉甸甸的,里头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陆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著周凯东弯腰,从地上將袋子捡起来,並走到丁腾飞面前。 “这是什么?” 周凯东眼里带著失望,脸上压抑著怒火。 他失望的是,他居然傻到相信,丁腾飞这个烂怂混混会变好? 所有班长都劝他放弃,让他把精力放在陆阳和孔垄身上,他却执意想要把这个孬货带出人样来。 他当著外人的面,选择相信丁腾飞,选择去赌上自己身为军人的荣誉恶化正直,最后却硬生生被摆了一道。 周凯东觉得噁心,想吐,他甚至觉得应该直接把丁腾飞丟进垃圾桶,而不是让他继续在部队里祸害人! “班长......” “別叫我班长!” 丁腾飞慌了神,但周凯东刀了他的心都有了。 “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是不是食堂里拿的?” “我他妈问你话呢,是不是你从食堂偷的!你耳朵聋了?” 周凯东怒火,让这几个炊事班老兵不敢造次。 但刘诚却很是不爽的和旁边同伴,低声嘀咕抱怨。 “看到没有,我就说这小子手脚不乾净,我都盯他一下午了!” “连长之前怎么说他来著,狗改不了吃屎,这回人赃並获了吧?” 陆阳恶狠狠的盯著这个上等兵,恨不能把他嘴巴给堵上。 丁腾飞则羞愧的站在墙角,被一道道戏謔和审视的目光注视著。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他最终捏著拳头,还是选择了承认错误。 “东西是我偷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班长,我......” “去你妈的!” “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兵!” 周凯东瞬间暴怒,將手里的黑色塑胶袋狠狠砸向丁腾飞。 塑胶袋並不结实,砸在丁腾飞胸膛瞬间破裂开来,白色粉末四处飞溅,像极了爆炸后產生的破片。 两盒皱巴巴的临期牛奶掉落在地上,丁腾飞大半身体都被染成白色,像是被爆炸的衝击波迎头痛击。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躲开,两行滚烫的泪水却止不住夺眶而出。 顷刻间,他那傲娇又脆弱敏感的自尊心,也被打的千疮百孔。 丁腾飞哭了,这是陆阳第一次看到他哭。 哭的很委屈,哭的像个孩子。 陆阳觉著这些米褐色的粉末似曾相识,便用手指蘸取落在胳膊上的那点送进嘴里。 咸咸的,香香的,好像还带著一股炒熟芝麻和花生的颗粒感。 这是......炒麵? 第37章 真相只有一个!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催我回来?” 高峰抽空回老部队办点事儿,何镇涛忽然打电话催促他赶紧回来。 在电话里追问情况,还不肯说,非得回来了再讲。 整的他火急火燎的,差点因为超速把路边执勤的纠察给招来。 连部楼下,何镇涛已经提前在等著了,甚至还主动帮他把车门拉开。 “怎么了,啥事了啊?” “出了小点状况。” “小状况?” “走,去我办公室。” 二人迈著小碎步上楼。 高峰却格外好奇:“到底什么事,整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知道我快过生日,提前给我弄个什么惊喜吧?” 何镇涛可没这心情跟他说笑:“是丁腾飞又闯祸了。” “具体点?” “他偷了点东西,被炊事班逮个正著,人赃並获。” “他奶奶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亏我还以为这小子转性子了,没找到居然是个烟雾弹?” 高峰气的不行:“偷的什么,严重吗?” “炒麵。” “炒麵?” 高峰手刚搭在把手上准备推门进去,忽然停下动作。 扭过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身旁的何镇涛。 “什么炒麵,海参炒麵?” “就是入伍第一顿,给新兵们忆苦思甜的炒麵粉,外加两瓶临期牛奶。” “那小子不是吃不惯吗,他偷那东西干什么?” 何镇涛两手一摊:“我也不清楚,这只能问他了。” 高峰拧著眉头,思索片刻后推门和指导员一起走进去。 办公室里,丁腾飞正红著眼眶,肩膀一抽一抽的站在墙角罚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身上,帽子上,头髮上,还沾著淡淡的米色粉末,也让屋子里多了一股淡淡的炒熟后的穀物香气。 …… “班长。” “班长?” 傍晚的食堂里,新兵们正在吃饭。 正如之前孔垄预料的那样,今晚餐桌上有韭黄炒鸡蛋。 这是一道不输给蒜薹炒肉的下饭菜,也是每个战士的心头好,拌饭一绝。 可今回大家却吃的格外拘谨,就连周凯东都似乎有点发愣走神。 陆阳喊了两声,班长这才回过神,问他怎么了? “班长,要不要盛汤?” “哦,好的。” 汤靠挨著陆阳这边近,所以他会顺手给坐的远的盛汤,也就省得对方站起来了。 陆阳盛了满满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递给周凯东。 “谢谢。” “不客气。” 二人的回答,让饭桌上的其他人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忍不住面面相覷。 以往帮班长盛饭,盛汤,递筷子,班长都是嗯一声,或是点个头意思一下。 这么正式的说谢谢,好像还是头一回。 这种忽然间的客气,让大家莫名觉得有些疏远和不適应。 像极了某个很熟络的朋友,突然之间变得很正式,变得很客气。 这时,孔垄等人忽然压低声音,悄悄问向陆阳。 “班副,丁腾飞究竟为啥要偷炒麵?” “他又吃不惯那个,还偷偷往回拿,图啥呀?” “又干又拉嗓子,不喝水根本下不去,他为啥非得偷这玩意儿,苹果橘子不香吗?” 陆阳没有回答,而是让大家吃饭,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没法儿讲出来。 並且陆阳相信,班长內心也有了相同的猜想。 也正是这个猜想,让他十分懊悔先前的举动,后悔对丁腾飞做出那么过激的举动,甚至说出那样难听的话。 可偏偏就在这时,脑袋一向不怎么灵光的孔垄,忽然像是开窍了一样。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说假如,假定,假设,丁腾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 陆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提醒他不要乱说。 但孔垄却像个铁憨憨一样,直接问向陆阳。 “你用脚扒拉我干啥?” “没有啊?” “不是你?那谁扒拉的我?” 孔垄疑惑的低头朝著桌子底下,陆阳见此情景也是满脸无语。 这个猜测不是不能说,而是最好不要现在,尤其是当眾讲出来。 因为对於周凯东来说,这会是一次公开处刑。 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一定非得分个对错。 如果猜想最终被证实了,那周凯东会处在一个非常尷尬的位置。 他在应该表扬的时候,错误的去打击羞辱了一个兵的自尊心,也必定会深感自责愧疚。 除非,这个猜想是错误的…… 但陆阳觉得,大概率不可能。 以往不论是抽菸被提干,还是犯错误被关禁闭,丁腾飞一次都没哭过。 偏偏这次班长並没有真正动手,只是说了几句狠话,他就哭的那么伤心。 除了委屈,陆阳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原因。 至於,他为什么会感到委屈和难受…… “真相只有一个……” 孔垄眼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大胆假设:“他肯定是想用那玩意儿,来偷偷换掉我的蛋白粉!蛋白粉这东西,谁能不馋,谁能不惦记?” 陆阳嘴角抽了抽,他多少有点儿高估孔垄的智商了。 孔垄要是能想到这个层面,大脑起码得开发到百分之九十九,得用几十斤腱子肉来换!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孔垄说的很道理。 也有人猜测,他这么做可能是想將食堂炒麵全部销毁,防止再来一次忆苦思甜。 甚至有人说,丁腾飞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戏耍那个上等兵。 谁让那傢伙故意找茬刁难,还像盯梢一样看著陆阳他们干活的? “那如果丁腾飞只拿了点儿炒麵,问题应该也不算太严重吧?” “咱也偷过鸡蛋,馒头,我还偷偷多拿过一瓶牛奶,真要是追究起来可比他严重多了。” “所以,我很好奇,炊事班丟了的那些东西,到底是谁偷的?” “难不成,咱们新兵连真的闹小偷不成?” …… “你说说你们,你说说你们?” 后厨,灶台上已经偃旗息鼓,该收拾的卫生也收拾乾净了。 司务长指著面前这一帮炊事班老兵,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外出办点儿事,给团里送了点儿东西,你们就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 “司务长,不能怨我们,都是那个丁腾飞……” 上等兵刘诚刚要开口,就被司务长强行打断。 “你別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就一袋炒麵两瓶临期牛奶的事,有没有必要搞得兴师动眾,满城风雨?” “就算他拿的不是炒麵,换成苹果橘子香蕉,又能怎么样?” “咱们这是食堂,不是弹药库,不是军械库!咱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战士们吃饱吃好,有力气训练,而不是在这像防贼一样凡事上纲上线!” 司务长拍著案板,气呼呼的:“那个六班的新兵来帮忙,哪回不是怀里塞的满满当当回去,跟进货似的,我说什么了?” 刘诚尷尬的解释:“报告,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六班小周有厨师证的,他以后会是咱炊事班的人,所以……” “所以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就可以区別对待,所以一个干了一下午活,把仓库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就是小偷,另一个就不是了?” 司务长调门瞬间拔高,刘诚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他拍著心口,痛心疾首的说:“同志们,我很心痛,我很痛心吶!” “就为了那么点小事,你们硬生生把一个新兵给按在垃圾场角落里,还上下其手的搜身,这和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別?” “你们,全都得给我好好反省,好好反思,尤其是你!” 刘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原以为能闹个表扬奖励,却没想到挨了一顿骂。 遭受无妄之灾的其他老兵此刻恨死这傢伙了,要不是他咋咋呼呼的喊偷东西了,他们哪会追上去? 但有一点,他们始终想不明白,藏在罈子里的东西到底被谁偷了? 司务长问:“对了,你们先前说丟东西,丟的是什么?” 炊事班长连忙说:“好几部手机,mp4,还有两包烟。” “这些东西不是都上交了吗,你们怎么还有?” “额,这个……” 老兵们支支吾吾,明显是紧张心虚。 司务长露出冷笑,立马明白这帮傢伙全都违规藏匿了电子產品。 难怪先前一个个那么激动,这是怕东窗事发了,被连长指导员责骂。 “东西藏哪儿的,怎么丟的?” “我们把东西全藏在仓库泡菜罈子里了,眨眼的工夫说没就没了。” “泡菜罈子,哪个泡菜罈子?” “就是角落里醃萝卜咸菜那十几个罈子,不是有几个空著吗?我们有点啥不能不能见光的都放那里头,上回团副正委来检查,就是这么逃过一劫的。” 听到这话的司务长先是一愣,隨后一拍脑袋,急的直跳脚。 “哎呀,你们啊,你们啊,真是把我害惨了!” “我下午专门去给团里领导送咸菜,隨手就抱了两坛就去了!” “啥?你,你给团领导送去了???” 老兵们人麻了,纷纷追问是送给团里哪位领导,还能不能追回来? 司务长急得抓耳挠腮,刚送去又要回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赌一把,准备再度登门以咸菜变质,没醃製好为由看看能不能拿回来? 就在司务长带著炊事班长,紧赶慢赶的开车过去时,团部机关二楼的值班室里。 负责战备值班的副正委谭元洲,一手端著稀饭,一手举著筷子。 看见泡菜罈子里头的手机和mp4,露出一副匪夷所思,无法理解,却又大受震撼的表情...... 第38章 这个班没我,迟早得散 陆阳这个老乡回来了。 但却成了个哑巴。 像是身体回来,魂却不见了。 而他“偷”东西的这件事,也很快在全连传播开来。 但和以往不同,这次绝大多数人都是对他报以同情和理解態度。 有人说,如果一个为了钱犯罪,那么这个人有罪;但如果一个人为了麵包犯罪,那么这社会有罪。 那如果,一个如过街老鼠般的傢伙,去为了一群人而去抢麵包,那他到底是好还是坏? 对於这件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桿秤,也都有各自的理解。 但总的而言,三班新兵在得知这傢伙是为了他们才犯错误后,內心挺复杂的。 尤其是经常吃了饿,还调侃过他惦记他蛋白粉的孔垄,更是莫名的有种想扇自己一嘴巴的感觉。 东北人的直性子,让孔垄养成了对事不对人的態度。 所以,他觉得这事没毛病,甚至觉得炊事班那帮老兵简直是故意找茬,小题大做。 此外,三班新兵还觉得在这件事情最终解决和处理上,班长实在有失偏颇。 ......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有种毛衣穿反,又刺挠又勒脖子的难受感觉。 陆阳的这位老乡自打昨晚回来就变得不怎么说话,除了报数,报告,是,之类简短的话语,嘴里再也掏不出別的东西。 像是物理意义上的將自己给封闭起来,不接受外界信息。 “解散,休息十分钟。” 组间休息,班长周凯东一如既往的去大厕所抽菸。 但临走前却给了陆阳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又来活儿了。 事实上,昨天这件事过后,指导员就找到周凯东谈话,並当著丁腾飞的面把他批评了一顿。 周凯东也很惭愧的说了抱歉,然后把人给领回来。 但,矛盾的化解却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越是自尊心强的人,越是容易被击垮。 这位老乡自从入伍那天起,各种挨骂挨批评,好不容易才终於下定决心要变好,也確確实实在为此努力。 眼看临门一脚,就在快成功的时候,被怒气上头的周凯东给一巴掌扇的灰飞烟灭。 军人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即便周凯东是个老兵也不例外。 他也会被怒气冲昏头,有自己的主观情绪,被情绪化左右。 而现在问题出现了,只能是陆阳这个班副想办法,跟在中间缝缝补补。 看看能不能將丁腾飞这支被伤透了心的迷途羔羊,给重新拉回到集体里来。 “哎,这个班没我,迟早得散!” 陆阳感慨了一下,內心稍微整理了下措辞。 可这次,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看到陆阳走过来便自觉识趣躲开。 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磁铁同性相斥,根本不让陆阳靠近。 这让始终关注这边动態的周凯东,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再一再二不再三,同样招数两次已是极限,再往后就不灵了。 “哎,你说这一排长也真是,十年老兵了怎么就被情绪影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忽然,一墙之隔后头传来打火机的啪嗒声,接著便是几个老兵班长聚在一块聊天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丁腾飞这个兵虽说桀驁不驯,但我算是瞧出来了,这小子本性不坏。” “我也分析过,他那不是坏,纯粹就是没长脑子。以前没人教在外头野惯了,现在忽然收紧绳子,那不得挣扎两下吗?” “要我说,这小子毕竟跟陆阳是老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他俩走得近,丁腾飞后头想学坏都难。” “其实这两天那小子开始有变好的跡象,都试著融入集体了,训练上也挺认。” “好傢伙一巴掌给周凯东又扇回原型,现在像个哑巴一样。” “这么严重,不至於吧?” “你要是靠著努力,从班里倒数考到前几,满心欢喜的回家,以为会受到表扬。结果家人给你把试卷撕了,骂你是抄的,还说你不配当他们儿子,你会是什么心情?” “还真別说,我小时候真经歷过,不过.....我那確实是抄的。不过,真碰上这种情况,心里肯定压抑难受,自暴自弃。” “其实,这样的兵要是放到我们班好好调教调教,引到正路上来,说不准將来真有机会成尖子。可惜啊,可惜!” 部队里,有不少尖子兵刚进部队时,都是不服管教的刺头。 区別於绝大多数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这类人往往更加要强,自尊心也更强,凡事都不想输给別人。 正因如此,才会在训练里更加努力,也更容易取得一些好成绩。 但这里头也涉及到概率问题,往往那些没能学好的刺头,义务兵结束就被一脚踢出部队了,压根轮不著他们表现。 只有那些改过自新积极表现,並且有一技之长的“刺头”才能继续走的根源,才能被更多的人关注到。 以往,丁腾飞留给大家的全都是坏印象,是不好的一面,但在经过这次后大家发现这小子身上也有优点。 敢於为集体去犯错误,敢於去为全班偷吃的,敢在被抓包后死不承认的,本身就带著一股子倔劲儿。 只可惜,刚燃起了那么点小火苗,就被周凯东的大脚踩灭了。 正当大家为此唏嘘时,周凯东面无表情的从外头走进来。 先前还在閒聊扯淡的眾人立即收声,露出尷尬的表情。 “一排长,撒尿啊?” “那什么,你尿著,我先走了。” “我们班休息时间也到了,得赶紧操练起来。” “老八,你先前不是说,抽完烟想拉个屎吗?” “憋回去了,不想拉了!” 几个老兵估摸著,先前那番话很可能已经被听著了。 这种背后议论,被当事人逮个正著的场面实在尷尬极了。 大厕所里的气味依旧难闻,上完厕所的周凯东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 看著面前灰濛濛的破镜子,以及上头被碎裂纹路分割成一块块的脸。 周凯东脑袋里再次出现,昨天情绪失控时撂下的那些狠话,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来,脸颊的疼痛让他更加自责懊悔。 入伍这么多年,他一直严於律己以身作则,尽心尽责的为部队奉献,培养优秀士兵。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公正严明,赏罚分明的好班长;却没想到,也有戴著有色眼镜看人的那一天。 仅仅只是看到的一个片段,就武断的把丁腾飞定性成小偷,儘管他试著去维护和相信,却並没能相信到底。 这对一个心智尚未成熟,努力想要变好的新兵而言,造成的创伤实在太大。 “班长...” 陆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先前瞧见周凯东在厕所门口驻足许久,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於是就跟了上来。 果不其然,看到镜子前一脸懊悔沮丧,无比自责的周凯东。 周凯东回过头,挤出无奈的笑容:“陆阳,你说实话,班长是不是很差劲?” 陆阳摇头:“没有。” 周凯东:“没有吗?可我从第一面见到你,就各种阴阳怪气,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分到我班上的时候就没有过一点儿牴触?” 陆阳沉默了,因为最开始他对周凯东的印象也不太好。 这傢伙不仅很凶,而且擅长阴阳怪气,还给自己起了“读书人”这样的外號。 周凯东笑了,他挺喜欢陆阳的坦诚和不做作:“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適合当你们班长......” 陆阳心头一震,看著镜子里周凯东那张落寞的脸,顿感大事不妙。 那边问题还没解决,班长这边也出了状况。 真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第39章 反常举动,班长吃错药了? 连部,厕所里。 高峰嘴上叼著烟,脚踏黄河两岸。 手里拿著一部几乎被盘到包浆的步步高音乐手机,眼睛紧紧盯著屏幕。 时间一到,他立马快速点击,將营长和教导员qq农场里的菜全部偷的一乾二净。 完事,他又將自己那几辆二手奥拓,全部停到別人车位上。 做完这些,他心里畅快极了,像是干了一件特別了不起大事。 就在高峰嘿嘿嘿坏笑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高,老高,別拉了,团里又来人了!” “什么?” 高峰笑容唰的一下就没了。 立马上演了一出;有內鬼,终止交易。 强行中断施法后胡乱擦了擦,他急忙忙的就提上裤子,跟著何镇涛一块往外走。 高峰扶了扶帽子,神色匆匆的问:“这次来的是团里哪位领导?” 何镇涛回应:“还是副正委,不过这回没亲自过来,派了个干事过来,说是给咱们送点东西。”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高峰脚步顿了顿,大脑开始快速思考。 別是天冷了,给他们送温暖? 何镇涛见状,拉著他就往门岗值班室走:“別想了,到了不就知道了?” 二人三步並作两步,很快来到门口值班亭,却並没有瞧见那名团部干事的影子。 负责值班的卫兵敬了个礼:“连长好,指导员好!” “人呢?” “一分钟前刚走,不过,说要我把东西交给你们。” 瞧见卫兵搬上来一个泡菜罈子,二人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卫兵:“那人带了句话,说副政委牙口不好,吃不惯你们新兵连炊事班醃的咸菜,让你们自己尝尝看。还说,让你们自己看著办?” 高峰狐疑的走上前,打开了泡菜罈上的盖子。 指导员也立即凑上来,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当二人看到里头的电子產品后,顿时脸色铁青。 他俩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昨天找炊事班谈话时,一帮人为什么支支吾吾遮遮掩掩。 合著这帮傢伙不声不响的捅娄子,都特么捅到团部去了! …… “他奶奶的,你这司务长,到底还能干不能干了,啊?” 食堂后厨,高峰手里抱著个泡菜罈子,衝著食堂这帮人大发雷霆。 司务长,专门负责后勤工作,食堂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现在炊事班出了紕漏,第一个要问责的自然是他。 司务长认错认罚:“连长,我已经狠狠的批评教育过他们了,这件事確实做的过分了。这是大家的检討……” 高峰一口怒气瞬间被懟在喉咙里。 司务长是个典型的老油条,在部队里时间比高峰还要长。 昨晚他去了趟团部,没能把东西要回来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於是连夜就让所有人写好检查,以备不时之需。 果不其然,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这些检討书,就是能够帮他们遮蔽风雨的小伞。 高峰是个直脾气,不擅长和老油条打交道,但不代表何镇涛就这么容易被糊弄。 “司务长,昨天我找你们谈话,为什么不交代不匯报?我看你这分明就是侥倖心理在作祟!” “呵呵,就这么几张破纸,这事儿就过去了,门儿都没有!” “中午做完饭所有人全副武装,操场二十圈,结束以后给我把后山那块荒地给刨了!” “不管是种萝卜,还是种白菜,养鸡还是养鸭,总之要看见成效,不然新训结束给你们全体记处分!” “另外,我要你们必须,立刻想办法解决战士们吃不饱,以及容易饿肚子的问题,拿不出解决办法我就解决你们!” “最后,检討书重新写,每人两千字;司务长,三千字!”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的处罚下来,直接给所有人砸的昏头转向。 原先,新兵连炊事班算个肥差,除了一日三餐以外,他们有大把空閒时间。 可现在,哪里还有摸鱼的机会,閒下来就得去后山开荒,这尼玛也太惨了。 司务长知道指导员没那么好说话,还想试著跟连长討价还价:“连长,这罚的也太重了,能不能......?” 高峰瞪著眼睛:“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一袋子炒麵搞得乱七八糟,满城风雨,这就是你们炊事班干的事儿!” 眾人齐刷刷瞥了一眼上等兵刘诚,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臭了。 刘诚心里也很委屈,明明主要是司务长的问题,怎么都怨我啊? 但眼下,他们也只能是认罪认罚,因为大家都清楚。 之所以罚的重,是因为团里领导在看著呢。 要是罚的轻了,估计那位谭副正委,就得找连长和指导员的麻烦了。 …… “哟哟哟,快看,快看,忍者神龟哎!” “什么忍者神龟,这叫背黑锅!” 中午的三公里跑,操场上多了一群显眼包。 这帮人,背著锅,扛著米,提著油,哼哧哼哧跑的满脸痛苦。 陆阳看著实在有点儿想笑,也大概猜到应该是和昨天那件事有关。 尤其是哪个叫刘诚的上等兵最惨,別人是一包大米,他得提两包,谁让他昨天那么能咋呼? 收回目光,陆阳回头寻找他那老乡的身影,却发现他掉到了最后头。 位置处於三班和四班的夹缝中间,这是疏远的表现,说明他心里逐渐开始不认同这个班集体。 就在这时,他看到周凯东有意无意的减速,似乎想要利用跑步的机会,和丁腾飞谈一谈。 可周凯东刚靠近,对方就主动疏远,甚至於四班长还故意跑到前面来,挡在二人之间。 从四班长那眼神不难看出,他还在对之前流动红旗的事情耿耿於怀。 再加上这次丁是为集体犯错误,周凯东的处理却有失偏颇。 这也导致他看周凯东更加不爽,即便他兼著一排排长,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部队,有时候直来直去,有时候也会出现弯弯绕绕,和解不开的结。 陆阳看著周凯东灰溜溜的模样,有心想帮却又爱莫能助。 解铃还须繫铃人,他俩之间的矛盾,只能他俩调和解决。 给予能不能解决,陆阳就说不准了,弄不好他这个执拗的老乡会一直保持拧巴状態,直到下连。 这时,孔垄从前头减速,凑到陆阳身边:“你有没有觉得,班长有些不对头?” 陆阳诧异:“连你都看出来了?” 孔垄嗯了一声:“上午训练,他一个脏字都没有,连我走路顺拐了都没骂我,你说是不是很反常?” 陆阳苦笑,周凯东现在满心自责,哪还有心思去批评你,他批评自己都还来不及。 孔垄言之凿凿:“所以,班长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 “要不就是脑袋被门夹了,再要不就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陆阳也是醉了,他又一次高估了这傢伙的智商。 孔垄言之凿凿:“跟你说,我们那儿有个出马,看这玩意儿可灵了。以前生病,我妈带我去看过,说我肩膀上有三个仙儿。” “地三鲜?” “什么呀,就是那种.....” 陆阳打断他的迷惑性发言,这玩意儿再聊下去就不合適了:“孔垄,你说实话,你小时候吃啥奶粉长大的?” 孔垄想了想:“好像是,三路?” 陆阳点头:“嗯,那合理了。” “啥合理?” “垄啊,脑子要是不用,就捐了吧。” “这也能捐?我还以为只有心肝脾肺肾能捐呢?” “……” …… 第二天清晨,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 五点多的天没有丝毫要亮的跡象,风从门缝里吹著號子挤进来,发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陆阳从床上坐起,习惯性的在后背上挠两下。 看了眼系统上的时间,发现竟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天太冷了,连他都有些睡过了头! 他连忙起身將其他人叫醒,可得到的却是一肚子牢骚。 “班副,让我们多睡会吧,我眼睛都睁不开。” “太冷了,让我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班长不也还没起来吗,他起来我们就起来。” 陆阳扭头看向靠在门口的床铺,发现周凯东缩在被子里,没有一点儿想起来的意思。 “规定起床时间是六点,继续睡。” 周凯东声音传来,所有人大喜过望。 赶紧重新钻进被子,享受著被窝里的余温。 没有人不爱睡懒觉,尤其是冬天的懒觉,陆阳也不例外。 但部队里除了过周末,几乎是不可能让人睡到整点起来的,这也太反常了! 严格来说,从昨天开始班长就很反常,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如之前那般严厉,反而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但陆阳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班长不再严厉的后果就是,新兵集体偷懒,全班水平的严重下滑。 陆阳没有回到床上,也没有做出什么越权的行动,只是默默地穿好衣服,蹲在地上整理起自己的內务。 周凯东背对著里屋,他能够听到陆阳在整理內务的声音,却始终无动於衷。 紧跟著,床板踩踏的声音传来,丁腾飞也从上铺下来,默默的抱著被子去了走廊。 两个人一个在宿舍里,一个在宿舍外,各自整理自己的內务,谁也不吭声。 时间很快来到六点,隨著起床號响起,孔垄等人这才舒舒服服的从被窝里起来。 儘管只是比平时多睡了半小时,但却比吃了肉还香。 宿舍里位置太小,大家往常那般,各自找地方叠被子。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还刮著风,看著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果不其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落下,地上很快就被打湿,就连空气都变得湿冷湿冷的。 看著外头的雷雨天,每个新兵脸上都露出激动兴奋的表情。 “班副,下雨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出操了?” “听过一个成语,叫雷打不动吗?” “啥意思?” “下雨,又不是下刀子,死不了人。” 那傢伙终於开口说话了,但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陆阳探头朝著外头看了眼,觉得他其实可以继续闭嘴当哑巴,也挺好的。 第40章 下雨天,浇不灭训练的热情 嗶,嗶嗶嗶—— “所有人戴帽子,扎腰带,下楼集合,准备出操!” 早上的出操,比预想的推迟了一些,但终归也只是推迟。 如陆阳先前预料到那样雷打不动,下雨天浇不灭部队训练的热情。 新兵们飞快的跑下楼集合整队,这会儿的雨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但还在下。 站在队伍里,陆阳深刻的明白刘天王的那首歌里所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究竟是什么感觉。 刺骨,透心凉,拔凉拔凉的...... “报告连长同志,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归队!” “是!” 值班员回到队伍里站好。 高峰背著手,简单几个口令整了整队伍,看向雨里的所有人。 “是不是觉得,下雨了就不用出操,就不用搞体能了?” “特三团的前身是原龙国志愿军十七师303团,先辈们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和敌人顽强战斗,下点儿小雨又算得了什么?” “別说是下雨,就是下冰雹,下火球,下刀子,该训练照样训练。因为你们是军人,你们是龙国军人!” 新兵们站在雨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连长慷慨激昂,口水混合著雨水像个小花洒一样。 但绝大多数人都希望他能赶紧把嘴闭上,这样早点儿跑完,早点儿结束。 不然,万一冻感冒,那就不好受了。 可高峰却並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军人的归宿,就是战场!” “越是极端环境,极端天气,敌人就越是可能会突然发动袭击!” “今天,我们不跑三公里,准確的说不只是单纯的只跑个三公里!” “待会,我们要模擬极端天气下,行军途中遭遇敌机轰炸,在跑步途中会下达各种战术指令,所有人必须不折不扣的完成!” “现在向右转,全部上道!” 队伍全体右转,淋著雨,踩著水,啪嗒啪嗒的来到跑道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同一时间,陆阳的眼前也弹出一道光幕。 【检测到新知识点:战术演练(淋雨版)!】 【......可对反应力,耐力,意志力提供x3倍速提升!】 【友情提示:目前宿主体质较弱,此项训练时间不易过长,否则会引发感冒,鼻塞,发热,头痛等症状!】 陆阳愣住了,这还是头回出现友情提示? 体质较弱,容易诱发感冒,头疼脑热? 虽然觉得有点儿被冒犯,但系统似乎比他更了解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陆阳从小確体弱多病,免疫力也比常人更差,正因如此他才想著进部队锻炼锻炼。 但谁知道底子实在太差,导致入伍快一个月了,还处於新兵连中游水平。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內务,队列,还有黑板报,这就很尷尬。 不过,陆阳也不气馁,因为有个姓韩的老魔和他几乎是同样的天崩开局。 山村少年,资质平平,凡人修仙,偽灵根结婴。 靠著小绿瓶,疯狂氪丹药,杀人夺宝,这才一步步的“稳扎稳打”的苟到元婴。 最终制霸修仙界,成了救苦救难的韩天尊! 所以,越是不行,陆阳就越是要迎难直上证明自己! 不就是淋雨吗? 老家有句话叫:淋淋,肯长! 意思是,人就像庄稼那样,淋点雨才长得高长得快。 “臥倒!” 忽然,高峰一声大吼。 前面的老兵班长带头趴下。 其他新兵陆陆续续的,跟著一块趴在地上。 塑胶跑道湿漉漉的,这一下子直接將大家胸口给潮了一大块,眾人全部露出十分嫌弃难受的表情。 “匍匐前进!” 新兵们全都傻了,因为没学过。 这是后头才学的內容,称为战术动作。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大家跟在老兵后头有样学样,像个大壁虎似的,就这么往前爬。 儘管动作非常难看,而且奇丑无比,但至少有那么点儿匍匐前进的样子。 可能是顾及的事情太多,身体不太好,姿势也不大对,陆阳只觉胳膊肘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再加上来回这么折腾,將雨水和地上的脏水都均匀泼洒到身上,导致他的军装湿噠噠的全部黏在身上。 潮湿的地面,不断的下雨,还有持续的低温,这种感觉简直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陆阳也终於在此时,体会到了当兵的不易! “班副!” “帮个忙!” 前头,像个大號肥鱷鱼的孔垄回过头,衝著陆阳喊了一声。 陆阳小声问:“咋了?” 孔垄撅著个大腚:“裤衩子夹腚沟子了,把我扯一下!” 陆阳:“扯你大爷,滚犊子!” 通常这个时候,周凯东已经抬起一脚,朝著孔垄踹过来了,但这回依旧是无动於衷。 这让陆阳心里愈发觉得不踏实,甚至觉得班长的问题要比丁腾飞还要严重。 与其说,周凯东放弃了三班,倒不如说他在怀疑自己算不算一个称职的班长? ...... 今回的早操,足足比平时多了两倍时间都不止。 在跑步中穿插所谓的模擬战术训练,属实是给新兵们整够呛。 就连陆阳都有种,半条命被留在操场上的感觉,浑身上下使不出劲儿不说。 尤其是衣服湿噠噠的依然黏著在身上,从內到外全部湿透,弄得人很是烦躁。 但他也能够理解这项训练的意义,毕竟真正的战场什么恶劣环境都会碰上。 颳风下雨,就不打仗,就不用坚守阵地了? 冰天雪地里,先辈们穿著单薄的棉衣,用著最劣质的武器,一口雪一口炒麵都能打的十七国联军没脾气,他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新兵们被全部带到食堂,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干毛巾,还有热乎乎的薑汤给大家驱寒。 这是指导员提前就让人司务长准备好的,训练归训练,不能真把大家身体折腾坏了。 “来来来,不够还有。” “多喝点儿,发发汗,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 陆阳捧著碗,喝著热乎乎的薑茶,莫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尤其是薑汤入口的那一瞬间,辛辣刺激的感觉,立马就让陆阳毛孔大开,舒服的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食堂窗口多了个小黑板,上头写著“小卖部”三个字。 细问之下才明白,这是食堂推出的改进措施,专门为吃不饱容易饿的新兵量身打造。 通俗来说就是个简易军人服务社,卖的东西也不复杂,只有泡麵,火腿肠,滷蛋,饼乾,和麵包这五样东西。 新兵连营区內里没有小卖部,毕竟是个临时组建的单位,也就百来號人,没那个必要。 所以,司务长在挨过一顿骂后开会討论后决定,在食堂里搞个小窗口。 不仅能给食堂创收,也能变相解决少部分新兵吃不饱的问题。 这样一来,大家也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揣馒头,偷鸡蛋回去。 也能体验到购物的快乐,改善改善伙食,换换口味。 此举一经推出立马获得所有新兵好评,再也不用担心晚上加练结束会饿肚子睡不著了。 而这一举措的促成,还得归功於之前丁腾飞偷炒麵的那件事,若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哪里会有这小卖部? 换句话说,丁腾飞此举,也算是歪打正著,变相造福了全连新兵。 ...... 吃完早饭,雨已经停了。 班长赶紧带著新兵们回去换衣服,防止著凉感冒。 上楼时候,依旧有新兵对於食堂小卖部的事儿展开热议。 “真是万万没想到,姓丁的那傢伙居然为大家做了件好事!” “照理应该他得到表扬才对,怎么反倒成了个闷葫芦,是不是被他们班长挤兑了?” “谁知道呢?我听说他们班长脾气一直不好,新训第一天就给丁腾飞提干了,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事儿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人家之后才不停的捣乱?” “我觉得很有可能!有些老兵就是喜欢仗著兵龄长资歷老,欺负我们新兵;前几天我去食堂小值日,那个姓刘的二拐就拿鼻孔看我,说话趾高气昂的......” 周凯东跟在队伍后头,这一句句话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头。 之前只是老兵议论,现在连新兵也这么想。 这让周凯东心里不可避免的十分不舒服。 人是感性动物,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全是对你的指责和怀疑,很难不受到影响。 周凯东很后悔,当时为什么就没能控制住脾气,为什么就没把袋子打开看一眼。 但凡知道丁腾飞偷的是炒麵,知道那硬邦邦的东西是牛奶,而不是手机。 他绝对不可能干出那样的事,更不能把人家自尊心打击成那样。 事情发生后,周凯东尝试过道歉,也让陆阳找他谈了,但却无济於事。 如果单纯是丁腾飞的问题,他可以置之不理,甚至可以把这个兵直接放弃,可做错的偏偏是他自己。 这让他这个当班长的,第一次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有人扯了扯周凯东的胳膊,回过头发现是陆阳。 “班长,別胡思乱想了,没人怪你。” “或许吧。” 周凯东回答的有些敷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陆阳也很无奈,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明明只是个班副,却为这个班集体操碎了心。 回到三班,大家都在抓紧换上乾净衣服,但却莫名觉得班里气氛怪怪的。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丁腾飞从禁闭室被放出来那会儿。 今回,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像是班上多了两个陌生人...... 第41章 没有五公里治不好的感冒 “啊欠!” “啊欠!” 换衣服时,陆阳用力的打了两个喷嚏,脑瓜子都被震的嗡嗡响。 孔垄见状,立马关心道:“班副,你咋了?” 陆阳揉揉鼻子:“没事,鼻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应该不会吧?” 陆阳抱著一丝侥倖心理说道。 这时,周凯东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怎么了?” “陆阳好像感冒了,打了好几个喷嚏。” “可能是先前淋雨冻著了。” 周凯东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板蓝根冲剂。 “待会把他喝了,在宿舍歇一会。” “没事儿班长,就是有点儿鼻塞,不耽误训练的。。” “真没事儿?” “真的。” 陆阳笑著说:“部队里不都说,没有一个五公里治不好的感冒,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五公里吗?正好天气冷,活动活动还能暖和点。” 周凯东看他状態还算不错,於是便点点头:“那你先把冲剂喝了,待会儿跟著练,感觉状態不对了就停下,知不知道?” “是!” 陆阳挺起胸膛敬了个礼。 但周凯东和孔垄却再用一副非常奇怪的表情盯著他。 陆阳这才反应过来,是两行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从鼻孔里流了下来。 他赶紧用面纸给擦了,然后用暖水壶里的热水,冲了一杯板蓝根。 喝下去的瞬间,陆阳再次出现毛孔大开的舒適感,连堵塞的鼻子都透气许多。 可紧跟著,他便再次冷的缩了缩脖子,像是衣服突然大了一號变得不再贴身,保暖性也差了点儿。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已经感冒,並伴隨37.1的低烧,应適当休息,保证充足睡眠......】 陆阳將面板叉掉,选择性的无视。 你能有我懂感冒? 久病成良医。 陆阳从小就是各大诊所医院的常客。 所以寻常感冒在他这里,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稀鬆平常。 前世的陆阳为了生计送过外卖,跑过滴滴,做过代驾。 感冒头疼活儿就不干了,开什么玩笑,不然能叫牛马打工人? 尤其是当模子哥那阵有回发烧,反倒意外获得用户反馈的一致好评...... 陆阳原以为经过这段时间锻炼,身体素质已经得到增强,应该没那么容易著凉感冒才对。 现在看来,还是不够理想,那就更得加把劲了! 部队是头疼脑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绝大多数战士都得努力克服。 不然也不会流传出:没有一个感冒,是五公里治不好的这句话。 陆阳作为副班长,得起到一定的带头表率。 旁人都在辛苦训练,他却端著茶杯像个老干部似的坐在宿舍里休息,不得被人把脊梁骨都戳烂了? 所以陆阳並未將此放在心上,而是在喝完板蓝根后直接就跟著大伙儿来到走廊上搞体能。 外头的雨还在下,虽然不算大,但淅淅沥沥的就没停过。 训练场上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全连新兵都在宿舍楼內的各个地方开展体能训练。 新兵连始建於八九十年代,范围並不大,各项设施都比较老旧,压根就没有室內训练场这么一说。 但不能因为下雨了就懈怠下来,於是在宿舍楼內训练,便成了个好办法。 虽说楼內空间有限,但站军姿,做深蹲,做个伏地挺身,高抬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会儿,楼上传来有节奏的跳跃声,十有八九是正在组织蛙跳训练,震的楼板咚咚响。 “原计划,是要带著大家学习新科目——战术训练,但因为下雨原因只能延后。” “考虑到目前三公里跑,班上仍有部分人成绩不达標,所以上午训练主要还是体能。” “跑步踏步走,看我做示范;121,121,1234......” 周凯东讲简单活动了一下腿部关节,做了个肌肉拉伸。 这项训练十分虐腿,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肌肉拉伤。 动作和原地高抬腿跑类似,但却加了摆动手臂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从背后看过去总觉得有那么些似曾相识的滑稽感。 陆阳想起来了,星爷电影里唐伯虎卖身葬父混入华府,成为低等下人9527时,就是这个跑步姿势。 许是有不少人都看过这部电影,在周凯东做示范时,竟有两个新兵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立定!” 周凯东右脚跺地,立定站好后身体后转。 先前那俩笑出声的赶紧收敛笑容,生怕待会帽子就砸过来了。 但周凯东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不痛不痒的说了句注意队列纪律,然后就下达了训练要求。 “五分钟一组,先来五组热热身,开始。” 话音落下,新兵们全员开始有样学样的跑步踏步走。 这个动作,看著没什么难度,但跑起来还是挺酸爽的。 因为道理和高抬腿类似,所以没跑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大腿疼的厉害。 陆阳同样跑的满头是汗,感觉身上暖和和的,鼻塞都变得通畅了许多。 要不都说生命在於运动,適当锻炼確实能够强身健体,缓解不適。 “感觉怎么样?” “发发汗,感觉好多了。” 陆阳脸红扑扑的,笑著回应班长。 感冒在部队里不算大事,周凯东以前也中过招。 基本都是一包板蓝根,两颗感冒药就能搞定的事儿。 所以在確认陆阳身体並无大碍后,稍作休整后便来到下一个训练项目,撑拳伏地挺身。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应该是找张报纸让新兵蛋子们滴湿才对,但考虑到天气太冷,这项训练实在不合適。 便让大家把被子从宿舍床上抱出来铺在地上,拳头撑在上头,这样能够有效保护手指关节。 “1上2下,先来一百个!” “1......” 作为常规伏地挺身的进阶版,系统慷慨的给予两倍收益加速。 陆阳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所以做的十分认真。 他的身体绷的很紧,每个动作都在严格要求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回的伏地挺身,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吃力。 除此之外,陆阳还觉得脑袋有些发沉,像是戴著一顶铅做的帽子,喉咙里还莫名有些发痒。 因为这组还没结束,陆阳担心咳出来会卸掉身体里那口气,便死死抿著嘴。 將这股喉咙须痒的感觉给硬生生憋住,直到这组全部做完。 “咳咳,咳咳咳!” 停下瞬间,陆阳开始剧烈咳嗽。 震动缓解喉咙的须痒,带来舒適感。 忽的外头一阵狂风吹来,卷著屋檐上滑落的雨滴,打在了陆阳的下巴上。 突如其来的刺激,直接让他浑身打了个冷颤,像是瞬间来到了冰窖里。 孔垄见他脸色不对,关心道:“陆阳,你咳的有点儿厉害啊,该不会真感冒了吧?” 陆阳心虚的摇头:“应该不会吧?可能是喉咙有点儿干,喝点水就好了......” 刚说完,周凯东就上来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隨即皱起眉头。 “好像有点儿烫?” “我看看!” 孔垄直接抓著陆阳的脑袋,把自己脑袋懟了上去。 脑袋贴脑袋,是最能直观感受温度变化。 在他们老家,都这么干。 “坏了,好像发烧了。” “不是吧?” 陆阳原本还想嘴硬,可看著温度计上37.3的数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昏昏沉沉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眼皮开始不断打架,身体也缓缓倾倒在了床铺上。 落下瞬间,像是砸在棉花里,又像是落在水里,起起伏伏,摇摇晃晃。 接著整个身体,都有种被人绑在单槓上,不用转圈圈的失重感。 ...... “多少?” “38.2了?” “上午还37.5呢?” “这退烧药不起作用啊!” 下午,三班新兵围在陆阳床铺前。 何镇涛坐在床边,甩了甩手里的温度计。 看著床上因为发烧昏睡过去的陆阳,脸色实在有些难看。 他用手在陆阳脑袋上摸了摸,滚烫滚烫的,像个发热的小暖炉。 何镇涛帮著把被子往里掖了掖,又给封了一床在上头,这才寒著脸站起身。 “一排长,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凯东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陆阳,內心五味杂陈,也跟了出去...... 第42章 破而后立,请你冷静点! “周凯东,你这班长到底是怎么当的,还想不想当了?” 走廊尽头,何镇涛指著周凯东鼻子就开骂。 陆阳是他最喜欢,也是最看好的兵。 现在却因为周凯东的疏忽臥病在床,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周凯东自知理亏,主动承认过失:“指导员,这件事確实是我疏忽。我当时发现苗头不对,就给他冲了板蓝根,没想到会突然加重......” “没想到,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何镇涛气不打一处来:“陆阳什么身体素质,你应该很清楚,瘦瘦弱弱风吹就倒!” “发现苗头不对,还让他继续训练?你难道不知道发热出汗,毛孔打开反而会加重病情?” “新兵蛋子不知道就算了,你这个老兵怎么总是犯一些个低级错误?” 周凯东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根本抬不起头。 原本因为丁腾飞的事,他已经很懊悔了。 现如今陆阳也因自己疏忽倒下,让他內心更加自责。 何镇涛也意识到先前那番话说的有些重了,语气稍稍放缓了些。 “周凯东,虽然新兵连是临时组建的单位,我不是你老部队的指导员,但有些话我还是希望你们听进去。” “以你目前的表现来看,新训结束评优评选大概率和你无缘了,但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这两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消极怠工,自由散漫,哪有一丁点当班排长的样子?” “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不光是糊弄自己,更是对这些新兵的极不负责。” “知道了,指导员,我会努力调整状態。” 周凯东开口保证,但话语里却听不到他的决心。 何镇涛无奈嘆气,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能不能听得进去得看他自己。 这个兵並不是他的直属下级,新兵连也是个临时组建的单位,他不想说太多免得招人烦。 “一会跟我去办公室,我那儿有退烧药,先给陆阳吃两颗。” “如果晚上还不退烧,我得开车带他去团里医务室掛水。” “正好通知你一下,明后天野战医院的流动体检车会开到团部,给团领导和军属做统一体检,顺带给新兵做个復检。” “具体时间等通知,到时会有车过来接;你回头负责通知其他班长,今明两天別练太狠,適当调整作息。” “是。” 新兵復检通常在入伍一个月以內。 以往都是坐大巴车去市医院体检中心接受检查。 流程和徵兵体检差不多,主要是检查有无重大疾病。 这回,野战医院直接把流动体检车开到团里来,正好省的他们外出跑一趟了。 正好,指导员还能带去给陆阳掛个急诊,让野战医院的大夫专家帮忙看看。 团医务室那帮傢伙卫生员专业是战地急救,手法相当粗鲁,跟兽医有的一拼。 前两年,周凯东有个战友在团比武时甲沟炎犯了。 去到医务室,有个傢伙竟直接用老虎钳子把他指甲拔了。 美其名曰,没有甲床,甲沟炎就不会再反反覆覆。 结果这一钳子下去,直接干废了一个长跑王。 当时,气的他们连长扛著40火就要跟那庸医拼命。 不过好在,今回有野战医院的专家坐镇,再加上指导员本身在团里也有一定人脉关係,周凯东也就不用跟著后头操心了。 周凯东回到宿舍叮嘱了一声,便跟著指导员去他办公室拿药了。 此时,昏睡中的陆阳已经因为高烧,开始说起胡话。 “王姐,真不能再喝了,再喝得加钱......” “传统的五子棋,就是把五个子连成一条线......” “敌军不是十五万,是十五万零两个,你有六个诸葛亮......” 三班新兵像是小矮人围著白马王子那样,大眼瞪小眼的聚在床边,看著嘀嘀咕咕说胡话的陆阳表情相当怪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驴头驴对马?” “孔垄,你说班副会不会把脑袋烧坏,变得跟你一样?” “滚一边去,你才大傻子呢!” 孔垄灵机一动,说自己有个法子,能让陆阳赶紧好起来。 丁腾飞冷不丁的来了句:“怎么,你家不开饭馆,改医馆了?” 孔垄白了他一眼,再次说起东北地区绕不开的民风民俗,出马。 对於玄而又玄的东西,大家全都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和求知慾望。 儘管都知道,这些並没有科学依据,但架不住就是想听,就是感兴趣。 “我妈说我八岁那年高烧不退,我外婆就拿了个镜子,用硬幣在上头敲;边敲,边喊我名字.....” “后来你就好了?” “那倒没有,后来去医院掛水掛好的。” “那你说个屁啊!” “活跃一下气氛不行吗?” 忽然,床上一直昏睡的陆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他是硬生生被这帮傢伙给吵醒的,乱鬨鬨的就跟开茶话会似的。 “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了。” “班副,你感觉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要不要喝点儿水,吃点东西?” 孔垄拿了个枕头,垫在陆阳背后,將他可以半躺著。 坐起后的陆阳脑袋已经沉甸甸,像是灌了水泥。 先前中午,他吃了点班长带回来的稀饭和小咸菜,这会儿没啥胃口,也不想吃东西。 看著四周一张张关心自己的脸,陆阳心想这兵是真没白当。 前世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回来倒头就睡,也没个朋友。 怕父母担心,感冒发烧了从不和家里说,都是硬扛过去。 尤其是那种一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出租屋,明明只想睡个午觉,醒来后天已然黑透的孤独感,远比生病要难受的多。 好在,这一世陆阳选了一条不同的路,而他也逐渐喜欢上了部队的氛围。 “好多了。”陆阳略显苍白的脸上掛著点儿微笑:“班长呢,这个点你们怎么没训练?” “才搞完器械,回来看看你。班长刚被指导员叫出去,好像还被臭骂了一顿。” 孔垄的话让陆阳倍感无奈。 之前他总是戏称,说这个班没有自己迟早得散。 现如今,他是真觉得,已经逐步开始有这个徵兆了。 三班总共就这个八九个人,两个不合群,一个脑袋不好,一个病號。 尤其这俩不合群的还相互之间闹彆扭,简直乱七八糟,光是想想陆阳就头疼的厉害。 倒不是他这个班副,硬要操班干部的心,而是夹在中间实在彆扭。 就像三个盆友,有两个闹矛盾,夹在中间的那个指定难受。 此外,班长的消极情绪,也严重影响到陆阳的学习进度。 所以,陆阳才得想法子给这个结解开,不然新兵连三个月他恐怕难以达到预期要求。 地基夯不牢,往后就没法一步步滚雪球;堂哥的经验告诉他一步走错,步步走错,陆阳可不想步入他的后尘。 “喔......呜!”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陆阳像是吃了毒菌子,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同时胃里翻涌,一股酸水直接从食道衝进口腔,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看出陆阳好像是想吐,眾人立马手忙脚乱,孔垄一把拿过自己的茶缸子递过去。 陆阳把茶缸子推开,强忍著难受,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准备去厕所吐。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这种天气吐在宿舍里气味可想而知,回头还怎么住人? 可陆阳刚下床,就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紧跟著一只小黄盆就递到他面前。 “就吐里头,一会我去倒了!” 陆阳本想抬头,可在强烈的眩晕感刺激下,实在没忍住抱著小黄盆就呕了出来。 原本中午就吃的不多,这下子直接把胃里都清空了。 陆阳吐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到最后只剩胆汁,却还在不停的乾呕,像是要把胃也从嘴里吐出来才罢休。 孔垄连忙递过来一杯温水给他漱口,同时拍拍他的背。 陆阳吐完,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身体似乎也更轻了。 重新躺回床上,看著那个端著小黄盆面的丁腾飞,陆阳说了声感谢。 “尼玛,吐特么老子手上了!” “但凡不是病號,我都得逼你重新吃下去!” 陆阳笑了,但凡手头有卷胶带纸,他都得给这傢伙把嘴粘上。 这傢伙是要么不说话,要么嘴巴就跟淬了毒似的。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光幕弹出,依旧是友情提示。 【当宿主突发性的处於生病,受伤,濒死等极端情况下可触发“破而后立”效果,康復后身体素质將得到相应程度的改善提升!】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陆阳这个效果很意思,有点儿像洗筋伐髓。 都是经歷一些身体上的痛苦,出汗排垢,然后获得进步提升。 “那,如果我多烧个两天,是不是提升效果更明显?” “......” “要是我把腿打折了,康復了是不是能跑更快?假设,往腰子上扎两刀,有没有可能......?” “宿主,系统劝你冷静,一定要冷静!” 第43章 陆阳,你要新班长不要? 滴答,滴答,滴答...... 药瓶倒掛在支架上,一滴滴透明药水落在滴管內,有节奏的砸出小小水花。 团部医务室病床上,陆阳缓缓睁眼,仰头看了眼头顶上的药瓶。 大约还剩半瓶左右,起码得一个小时才能全部掛完。 原本,昨晚陆阳的烧已经退了。 结果半夜突然復烧,伴隨剧烈咳嗽。 於是指导员连夜爬起来,开车带他来到这来掛水。 野战医院的流动体检车正巧要给团部骨干做体检,隨行大夫也都是三甲医院里的正规医生。 测完体温,询问过症状,直接就给他开了几瓶水。 昨夜里掛了两瓶,今回白天还有一大一小两瓶水。 在此过程中陆阳反反覆覆睡了好几觉,烧逐渐退了,脑袋也不那么烫了。 团里的医务室並不大,內饰是最早期的那种绿底白墙,总共只有两张病床,墙上也没个电视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乾等著实在有些无聊,陆阳便隨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一本《战地急救手册》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入门级別的简易急救指南,內容並不是很多,但教的都很基础实用的东西。 包括,如何在野外清理伤口,如何正確使用绷带,如何给骨折的伤员製作夹板固定等等。 因为內容挺有意思,陆阳看的晶晶有味,原本略带昏沉的脑袋好像也逐步清晰明朗起来。 他这才想起,在系统作用下只要学习与部队里相关专业知识,就能提升身体素质。 或许,效果並不算特別明显,但聊胜於无,正好也能打发时间。 正巧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何镇涛提著个保温桶走进来。 瞧见陆阳已经醒了,而且靠在床边认真看书,立马露出笑容。 “醒了?” “指导员好。” 陆阳想要抬手敬礼,却被他按了回去。 “你是病號,用不著。” “我让食堂单独弄了个病號饭,你待会儿趁热吃。” 何镇涛拧开保温盒,里头是一份烂乎乎的鸡蛋青菜面,还滴了几滴小磨香油。 陆阳昨天吐了好几回胃里空荡荡的,这会儿闻著香味儿,还真有点饿了。 “有点烫,先放边上晾一晾,正好你这瓶水快掛完了,结束再吃。” “好。” 趁著等待的工夫,何镇涛將那本《战地急救手册》拿了过来,故意打趣道。 “怎么,想当医疗兵?” “没有,就是隨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那下连以后,你想当什么兵种?” “额......” 指导员的话,一下子就给陆阳问住了。 他目前擅长的,只有整理內务,出黑板报,再要不就是点评个新闻。 队列虽然走的还不错,但並不是最好的; 体能,在整个连队里只能算中游;而身体素质这一项,恐怕得排倒数。 当初决定放弃復读报名参军时,父母就曾担心部队不要他。 那会儿,陆阳还觉得多少有点儿伤人和扎心。 可事实上,父母確实要比陆阳,更加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隨著年龄增长,人们总是喜欢选择性淡忘掉记忆里很多不好的事。 比如陆阳清楚记得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往医院跑,甚至大过年还感染肺炎,把一大家子弄得鸡飞狗跳。 但“小时候”这三个字的年龄界限本就模糊,成年后的陆阳为了表明自己不再“体弱多病”,总是迫不及待的要跟“小时候”做切割。 而这么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体弱”两个字,通常会和“虚”画等號。 陆阳是个纯爷们,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虚”的,以至於他主观的修改了自己的记忆,才误以为现如今已经摆脱了“药罐子”这三个字。 但事实上,直到参加工作,他的身体素质也依旧没有强上许多。 但凡碰上流感爆发季节,他都是最早中招的那一批。 只是迫於生活压力,他並没有时间和机会像小时候那样去医院打针掛水,只能吃药硬扛。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一种,免疫力比以前更强的错觉,实则不然。 而一场冬雨,打破了陆阳的体面,戳破了他给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言。 也让他成了全连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感冒发烧被送到团部医务室来掛水的兵。 所以,陆阳当下面临的问题,不是他想当什么兵种。 而是应该考虑,哪个兵种会愿意接纳自己? “只要不是去生產基地养猪,我都行。” “哈哈哈哈......” 何镇涛被陆阳这番话给逗笑了。 他直言,生產基地养猪这些话,都是编出来骗骗新兵的。 团里花这么大代价自己带兵,自己搞训练,为的就是多培养一些好苗子。 並且生產基地要求也是十分严格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去,还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畜牧种植类专业技能培训才行。 陆阳这才恍然大悟,合著那些动不动就说把你送去养猪,都是嚇唬他们这些新兵的? “不说这个,先吃东西吧。” 陆阳的水掛完了,何镇涛叫来卫生员拔了针管,递给他一双筷子。 这是一顿標標准准的病號饭,青菜麵条燉的烂烂糊糊,鸡蛋也都打碎了混在汤里。 闻著香喷喷,吃到肚子里更是暖洋洋的,尤其是上头点缀的几滴小磨香油,还真就让他吃出了点儿家的味道来。 不管南北饮食差异有多大,病號饭基本都是大同小异,味道也大差不差。 肚子里有食儿,陆阳脸上气色立马好了许多,拿筷子的手也有劲多了。 何镇涛看著他,微笑问:“陆阳,进部队也快一个月了,你觉得部队好不好?” 陆阳饿坏了,大口扒拉麵条:“好,吃得好睡得好,还能学到很多新东西......” 何镇涛又问:“那如果,给你们三班换一个新班长,你能接受吗?” 陆阳动作停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床铺上的指导员:“换个班长?” 何镇涛点头:“以目前情况来看,周凯东已经不再適合继续开展新训工作,所以借著这次机会,我准备向团里申请换个人来带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 陆阳不像先前那般犹豫,而是果断拒绝。 这让何镇涛很是诧异:“理由呢?” 陆阳认真回答:“班长虽然训练时候严厉了些,但私底下人很好,也为我们付出了很多辛苦。” 何镇涛拧著眉头:“可是,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这些天明显不在状態。这样下去,对於你们来说很不公平,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下连分配。” “咱们团没有养殖基地,也不存在被分去养猪这一说,但成绩越差越是会被分到一些偏远,艰苦,边缘化的岗位。” “下连,对於新兵的重要性不亚於高考结束填报志愿,分到什么单位往后基本上就不会再挪窝了。” 陆阳还想替周凯东说两句好话,但却被何镇涛打断了。 因为视角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同。 陆阳重感情,朝夕相处的形成习惯了。 忽然换人,可能会给他不安定的感觉。 但何镇涛作为新兵连指导员,看中的是三班全体新兵的未来发展。 他知道,里头有一些新兵是希望在部队好好干,想留队的。 如果因为班长周凯东个人的鬆懈,导致一些本该分到优秀单位的新兵,被分去一些没什么留队名额的地方,那就是毁人前途。 所以,何镇涛必须得拿出解决办法来及时止损,拨乱反正。 “陆阳,你的想法,仅能代表你个人;明天復检,我会跟你们班的人讲明利害关係,让他们匿名投票。” “只要有一个人不想受影响,投出赞成票,周凯东就必须得收拾东西离开。” “否则,这不仅是对三班新兵,同样也是对一排其他两个班的不负责任。” 陆阳放下筷子,陷入沉默:“......” 第44章 军中鬼见愁,狗见狗摇头 何镇涛提著空饭盒离开了。 临走前叮嘱陆阳好好休息別乱跑。 他得回老单位办点事,下午就不来了。 留下陆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果然,人在饿的时候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吃饭。 填饱肚子以后,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来了。 平心而论,作为班长,陆阳觉得周凯东是合格的。 不论是泄密事件发生后,周凯东一个劲儿的把罪责往身上揽;还是丁腾飞被食堂“冤枉”偷东西,他第一时间选择站在自己的兵这边。 这都很好的詮释,周凯东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好班长。 但也正是因为过分的称职,把他给牢牢困在里头。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陆阳不希望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导致周凯东被撤掉。 新兵连不仅是训练新兵的地方,同样也是对老兵们带兵能力的一次综合检验。 如果周凯东被撤,等同於严重带兵事故,未来別说评优评选,想要继续留队都困难。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別的班也就罢了,既然出现在身边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谁又能保证周凯东走了以后,换来的人就比他更称职? 如果是个像四班长那样,喜欢投机取巧;或是像一班长那样,不带脏字不会说话的咋办? 想到这,陆阳乾脆从床上坐起,穿上衣服后来到门口。 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衝著外头走廊看了一眼。 候诊室和药房在隔壁,这会儿门都是关著的。 陆阳躡手躡脚的往外走,想找个小卖部打个电话回新兵连,提前和周凯东通个气。 这样一来,明天指导员找到班上新兵问话,也能儘量统一口径,不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可人生地不熟的,陆阳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来到外头,阳光格外明媚,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和昨天阴云密布,雷声隆隆的鬼天气天壤之別。 但冷空气,依旧冻得陆阳缩了缩脖子,不由得绷紧身体。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十多层楼高,气派非凡的办公大楼。 楼前是一大片空地,这会儿人来人往的,时不时还有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过。 这里的军人肩膀上几乎都是星星,连士官都很少见。 大多表情严肃神色匆匆,拿著文件夹或是提著公文包,像是很赶时间的样子。 部队是个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地方,即便是机关单位也不例外。 果然,人还是得多出来见见世面。 没离开新兵连之前,除了那位蒞临检查的团副正委,连长和指导员是陆阳见过最大的官。 可来了这么,陆阳才发现原来,军官在团部就像是大白菜一样稀疏平常。 这时,陆阳的注意力被广场正前方的一座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大雕像吸引。 那是一只手,准確的说是从雪堆里伸出的一只大手,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把长枪。 雕塑底座,苍劲有力的写著特三团三个大字。 底下一行小字写著:原志愿军第十七师302团。 因为先前是夜里来的,又发著烧,所以陆阳当时並没有注意到这座雕塑,没想到白天看竟是如此震撼。 不愧是拥有悠久歷史背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光荣部队,光是从这尊雕塑反映出的动態,就能看到曾经雪山上那段被战火和鲜血染红的歷史。 “干什么的?” 陆阳正看得入神,后头突然走来一名持枪卫兵,冷冷喊了他一声。 陆阳见对方手里拿著枪,还一脸严肃的盯著自己,连忙解释是来团部医务室掛水的新兵。 卫兵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在医务室病床上躺著,这里不是你能隨便乱走的地方!” 陆阳:“我想找地方打个电话,但不知道军人服务社在哪儿?” 卫兵上下打量陆阳,见他面色苍白,病殃殃的模样不疑有他。 昨个夜里,確实有上尉带著个新兵通过门岗,说是带来掛水的,想来就是他了。 卫兵问清原由后並未刁难,而是主动带路指引他军人服务社的位置。 路上,经过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仓房里,停靠著一排排正在保养的战车。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响个不停,近距离看到这么多钢铁巨兽,陆阳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在想,坦克炮弹的威力有多大,一炮弹下去能不能將新兵连后头的小土山炸平了? 如果不是有卫兵跟著,他都想凑上去摸两把,甚至是打开舱盖进到驾驶舱里,瞅瞅里头究竟长啥样,顺带看看孔垄那体格子到底能不能塞进去? “前面走到头,转过去就是了。” “打完电话就赶紧回医务室,这里是团部重地,不允许隨便乱跑。” “也就是碰上的我们好说话,要是遇上执勤的白乌龟,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白乌龟?” 陆阳愣了愣,卫兵却笑了,说你碰上就知道了。 卫兵转身离开,系统也在这时做出科普。 陆阳这才明白白乌龟,白王八,白帽子,白狗这些难听词汇都是形容一个岗位的。 纠察。 全程,警备纠察。 他们的制服与常规军装有很大不同,通常戴著印有“警备纠察”字样的白色头盔,戴白色手套。 再加上执勤时更多得靠两条腿来回走动,不如机动单位那般迅速,所以被戏称为白乌龟。 纠察多为两人一组,一个手持相机,另一人夹著本子。 经常在营区各个地方神出鬼没,专门处罚违规违纪的军人。 不论是头髮过长,鞋带没塞进鞋里,风纪扣没繫上,还是边走路边吃东西,都在他们的处罚范围內。 陆阳这种肩膀上连个肩章都没有的三无人员,一个人在营区里晃荡,左顾右盼的到处张望,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也正是因为岗位的特殊性质,再加上纠察本身有绩效考核,罚不到指定数量他们就得挨批评。 所以,部队从上到下都很不待见那帮人,瞧见了就跟碰上瘟神似的。 更有人给编了一首打油诗:军中鬼见愁,狗见狗摇头。 据说,纠察退伍和普通士兵退伍时间不同,得提前走。 否则容易被战友热情送温暖,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陆阳还没见过纠察,也没遇到过,也不想遇到。 他可不想被挑点儿毛病出来,然后被通知班长连长,过来把自己领走。 忽然,陆阳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不远处...... 第45章 別乱跑,明天班长去接你 陆阳来到团部军人服务社,同时也解锁了部队新地图。 军人服务社名字虽然高大上,但实际上就是个小超市, 里头卖的东西也挺全乎,从吃的喝的,到日用小百货,什么毛巾牙刷脸盆应有尽有。 可陆阳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打电话的。 “你好,有人吗?” 柜檯前没人,陆阳便探头往里走了点,衝著货架区域问了一声。 “想买点么斯东西吶,隨便看。” 一个略显富態的中年人操著江城口音,端著碗热腾腾的泡麵,从吧檯后头站起身。 陆阳这才注意到,先前这个中年人应该是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吃泡麵。 加上柜檯有点儿高,所以他进来时才没瞧见。 对方並没有穿著军装,而是披著厚厚的老旧军大衣,瞧著慈眉善目的丝毫不像军人。 听说,部队里的军人服务社都是军属在开,所以陆阳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喊什么? 但出於礼貌,他还是喊了声老板。 “老板,我想打个电话,但是身上没有钱,可不可以掛个帐,回头有机会我再给您送来?” 陆阳有点尷尬,他是来这掛水的,哪里会想到带钱过来? 老板把桌上的固定电话,推到他面前:“冒得事(没事),你儘管打,只要是內部线路都是补要钱滴。” 陆阳喜上眉梢:“真噠?谢谢老板!” 说罢他就拿起听筒,可刚准备拨號,手就忽然悬停在半空。 “啷个了?” “额,我不知道號码......” “你是哪个单位,值班室电话不晓得?” “我是新兵连的。” “新兵连啊,你等我哈?” 说罢,老板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翻盖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了一下,接著用手机拨通电话。 “喏,拿去,我这么斯单位的电话都有。” “谢谢。” 陆阳没有多想,伸手接过后又不好意思的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吸溜著泡麵,笑著冲他摆手,表示不介意他到边上打。 陆阳拿著电话来到角落里,那头电话就被接通,並传来值班人员的询问声。 “你好,我是一排三班新兵陆阳,想找我们班长周凯东。” “陆阳?” 值班员明显是知道陆阳的。 因为这个兵,综合表现很不错,且多次被连长指导员表扬。 同时,也是全连唯一一个淋了雨,感冒发烧去团部掛水的兵,属实是有点儿出名。 陆阳藉口说,自己这边缺东西,想让班长明天带人来復检时拿过来。 那边也没多怀疑,让他稍微等一等,然后便去叫人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周凯东略带喘气的声音就出现在电话里。 “陆阳,我是班长?” “你怎么样了,烧退了吗,感觉好点儿了吗,吃过饭了吗,哪儿来的电话?” 听到周凯东一连串的关心,陆阳浑身暖洋洋的,立马就不冷了。 都说班长是军中之母,在周凯东身上,他確实感受到了家的关怀。 也更加坚定了要把班长留下的决心。 “班长,我现在好多了,烧也退了,我是在团部军人服务社给你打的电话。”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是个好班长,也是个好排长,丁腾飞的事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和自我怀疑。” “等明天体检结束,我跟著你们一起回去,我会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有矛盾咱们就解决矛盾,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最后,希望你今晚能开个班务会,和大家统一下口径;指导员明天要找大家谈话,只要有一个人说你不好,就得把你换掉。” “我不想你被撤掉,更不想换一个別的班长来,我觉得你比全连任何一个班长都要称职!” ...... “我知道了,谢谢你,陆阳。” “在那儿好好休息,別乱跑,明天班长去接你。” 电话掛断,周凯东的眼眶已经有点儿红了。 他没想到,陆阳拖著病殃殃的身体,还专程跑到小卖部打电话来跟自己说这些。 这些鼓励,正是他现如今最最需要的,也是最好的安慰。 “一排长,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进沙子了。” 周凯东揉了揉润热的眼眶,转身从值班室走出来。 外头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冷冽,他的身体也像是被重新唤醒一样。 周凯东回到训练场,发现三班新兵趁自己不在全都偷起懒,挤压许久的怒火顿时引爆。 “要死啊一个个的,站都站不直?” “丁腾飞,你眼珠子转什么转,老子脸上有花啊?” “別练了,都別练了。全部给我上道,掐表计时!” “三公里跑不进十四分半的,中午饭都特么別吃了,我陪你们一块饿著!” 新兵们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胆战心惊的上跑道。 看著吃了火药一样的周凯东,眾人全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先前明明还好好地,怎么去接了个电话,从前那个暴躁班长就又回来了? ...... 另一头,陆阳掛断电话將手机还给老板,並说了声谢谢。 刚要离开,就被老板叫住。 “你这个新兵,还蛮讲义气。” “我请你吃个东西,店里的东西隨便拿。” 陆阳摇头拒绝,本来借用人家手机打电话就已经挺不好意思的,哪还能再拿人家东西? 但老板却故意板著个脸,说要是不给他这个面子,就要问他要电话费。 弄得陆阳没办法,只能象徵性的拿了根火腿肠走。 “谢谢老板,回头要是有机会,一定多带点人来光顾生意。” “一言为定啊,哈哈哈哈......” 陆阳感慨部队还是好人多,要不怎么说,有困难找解放军叔叔? 他刚掀开帘子,脚刚踏出门槛,忽然瞧见远处两个白色的东西在飘。 目光聚焦,定睛一看,竟是两顶白色钢盔! 陆阳赶紧把脚缩了回去,重新放下门帘。 团部几乎看不到新兵,陆阳连个肩章都没有,出去实在太扎眼,肯定会被喊住盘问。 正好月底了,鬼知道这帮人会不会拿他冲业绩,强行挑出个什么毛病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避其锋芒最稳妥。 “啷个了?” 老板见他又退了回来,好奇询问。 陆阳扭过头,尷尬的笑了笑。 老板侧过身子,透过窗户朝外看了眼,瞧见两个白帽子纠察並肩走过。 於是笑著指了指陆阳:“哈哈哈哈,你倒是还蛮灵醒(聪明)!” 第46章 老兵油子:这届新兵太邪乎! “我靠,你別玩儿我,兄弟?” “没玩儿你,真不见了!” “你再找找啊?” “坏了,口袋破了个洞,那两块钱越狱了!” 军人服务社外头,俩白帽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俩一期老兵。 他俩是附近连队过来出公差的,趁著干活儿空档偷偷溜出来想买包烟。 好不容易才凑了二十二块钱,准备买包玉溪,结果唯一的俩钢鏰儿还弄丟了。 “要不算了,买包十四的利群抽抽得了?” “滚一边去,我柜子里那半包玉溪是指导员暂存在我那的,被你们这帮鱉孙偷偷抽完了,回头我怎么交代?” “我们又不知道是指导员的烟......要不,待会看看这边能不能赊帐?” “赊个锤子,咱又不是团部的兵,谁认识,谁搭理咱?” “那你说咋办?找人借一借?” 话正说著,服务社的门帘掀开。 一个脑袋先是探出来,左右看了看。 確认没有头顶白色钢盔的可疑危险人物,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出来。 这副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加上空荡荡的肩膀,一看就是新兵蛋子。 许是跟著领导到团部来出差,或是公干的? “刚从小卖部出来的,肯定有零钱。” “走,去找这新兵借。” 借钱这事儿,一般人真不愿意搭理你。 但新兵不一样,新兵蛋子通常会比较怕老兵。 再加上,他们就借两块钱,算准了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 “同志,请留步!” 陆阳嚇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只是两个普通老兵,並不是白帽子。 鬆了口气的同时,礼貌的敬了个礼,喊了声班长好。 部队里,碰上职务比自己大的老兵,不论认识不认识都叫班长。 碰到上尉连长级別往上的军官,才会喊首长。 “你是新兵吧?那什么,班长想请你帮个小忙。” “啥忙?” “能不能,找你借两块钱硬幣?” “不能。” “为啥?” “因为没有。” “好吧。” “你为啥不问问,我有没有纸幣?” “有吗?” “也没有。” 陆阳的话,直接给俩老兵整自闭了。 莫名的有种,被新兵蛋子强行贴脸戏耍一般的感觉。 其中那个叫刘自强的老兵,语气立马就变得有些不悦:“没带钱,你逛什么小卖部?” 陆阳反问:“你不也没带钱吗?” “嘿,你个新兵蛋子,有这么和老兵说话的吗?” “算了算了,不买了,回去吧。” 同伴拉著他离开,但刘自强还是有些不爽陆阳的態度。 一口一个生瓜蛋子的叫著,还说他没规没矩的敢拿老兵开涮,简直反了天了。 陆阳以为这俩是来敲竹槓的,所以也没给啥好脸色,直接回懟了一句。 “老兵油子!” “哎哟臥槽!” 刘自强一把甩开同伴的手。 原本,指导员放在他那的烟,被一帮孙子抽了,他就挺来气的。 好不容易出趟公差,凑了二十二,结果还掉了两块钱。 现在还被一个新兵蛋子当面骂他老兵油子,这还能忍?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那小子说我们是老兵油子,真拿咱当敲竹槓的了?” “今个这烟即便是不买了,这理我也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刘自强不顾劝阻,气势汹汹的来到陆阳面前,直勾勾的盯著他。 “小子,在部队里有个性是好事,但前提得是有本事,要不然就是扎刺!” “看你弱不禁风那样,也不像是多厉害的样子,你们新兵连班长谁,说出来看看我认不认识?” “关你啥事?” 陆阳可不是愣头青,对方问啥回答啥。 再者,这俩人既不是执勤哨兵,也不是纠察。 估摸著是附近哪个单位,跑来小卖部买东西的。 上来还故意拿纠察的开场白“同志,请留步”来嚇唬他,摆明的瞧他是新兵,想故意逗逗他。 这样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陆阳为啥要给他好脸色? 可他的这番举动,却彻底惹毛了刘自强,上来抓著他的衣领,並用威胁语气嚇唬。 “你是不是想挨揍?” “来,往这儿打?” 陆阳怕他个球,直接把脸伸过去:“但凡你敢碰一下,我今天就敢『死』这!” 刘自强当时就被陆阳不要命的气势给嚇住了。 他就是嚇唬嚇唬,也没想过真动手。 谁知道,现在的新兵都这么勇? 陆阳恶狠狠的瞪著他,气势上强他一大截。 “告诉你,我是生病被送来团部医务室掛水的!” “老子从小体弱多病,吃过的药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掛过的水你想都不敢想!” “別惹我,不然你俩的津贴和退伍费加一块,都不够我讹的!” 刘自强嚇得赶紧把手撒开,后退一大步。 两个老兵离得远远的,像是在看一个瘟神。 陆阳整了整衣领,哼了一声,这才昂著头扬长而去。 看著瀟洒陆阳离去背影,俩老兵脑瓜子嗡嗡的。 “这届的新兵,这么邪乎的吗?” “以前咱俩刚下连那会儿,见著老兵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不容易从新兵蛋子熬成了老兵士官,怎么还跟孙子似的,那咱们低声下气的熬了那么多年算啥?” “算......咱们窝囊?” “去你的!算著小子走运,回头下连要是分到咱们连,一天三个五公里,跑不死他!” 另一头的陆阳同样想法,他下定决心要儘快把训练成绩搞上来。 不然到时候他这个新兵下连,真成老兵过年了。 “哼,回头要是让我分到你们连,要是让我当上排长,我天天逼著你们默写,背诵,做试卷!” ...... “咋办,这也没人能借的?” “算了,买包利群应付著交差吧,剩下还能买两瓶汽水。” “行吧行吧。” “老板,来包......” 两个老兵掀开厚重门帘,刚进到小卖部就惊恐的杵在原地,话都不会说了。 “团团团团,团,团长!?” “过来,你们两个。” 二人诚惶诚恐的走过去。 穿著军大衣的中年人伸出手,捏著他俩的耳朵,转了个圈。 “疼疼疼......” 二人连忙求饶,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们两个蛮有本事啊,还敢跟新兵敲竹槓?” “你们是几连的,我倒要打电话问问你们连长,是么个带兵,是么个教你们的?” 两老兵魂都嚇没了,哪能想到会在服务社碰上团长。 这要是让连长指导员知道了,皮都得脱一层。 二人不停的求饶,说下次再也不敢了,可团长汪重喜却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们。 先前那一幕,他隔著窗户看的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是高年级学生敲诈小学生零花钱一样。 钱,没有多少,总共就两块钱,但性质和影响却是十分恶劣。 汪重喜掏出手机,问出他们是哪个连的,然后直接给他们营长打了个电话。 没错,不是连长,不是指导员,而是营长。 並命令他,停止手头一切工作,立刻滚来团部军人服务社领人。 得知惊动了营里,俩老兵嚇得三魂没了七魄,两条腿都软了。 出公差的时间偷偷溜出来买烟,已经违反纪律。 嚇唬新兵更是罪加一等,更何况还是被团长当场抓包。 这尼玛,简直跟犯天条了没啥区別! 正当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小卖部碰上团长时,老板娘李婶终於从外头回来了。 “哎哟,实在是对不住,让你这个大团长来帮我看店。” “冒得事,你是军属,你爱人跟我又是同乡,正好今天团里搞体检,你这个岁数了检查检查也放心点。” “感谢感谢,对了,这俩人......?” “犯了点小错误。” 汪重喜脱下老旧的军大衣,放在柜檯上。 顺手从底下取出他那件常服披在身上,肩膀上赫然是两槓三星上校军衔。 他撩开帘子,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著林荫道尽头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个新兵,还真蛮有意思。坏了,忘记问他叫么斯名字?” ...... 重新返回医务室,医生正在到处找他。 得知他去了趟小卖部,立马就批评了他一顿。 感冒发烧是不能吹风的,外头这么冷,出去一趟弄不好先前掛的几瓶水都前功尽弃。 测量了一下体温,又给续上一瓶新的药水,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后这才离开。 重新躺回病床上,陆阳长舒一口气,心也踏实了许多。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第47章 恋爱的酸臭味,连长是战狼 “哇塞,这就是团部嘛,好气派!” “这大楼,比俺们镇上那镇政府办公楼看著还要高,还要大!” “臥槽,快看,快看!这雕塑,真,真......牛逼!” 孔垄看著特三团的大雕塑,想了半天形容词,都没能想得出来。 奈何书读得少,只能是“臥槽,牛逼”走天下! 运兵车缓缓开进团部,后头的围板放下来。 新兵们鱼贯而出的揉著屁股,从里头下来。 和陆阳刚到这的感受一样,到处都是军官,看的大家眼花繚乱。 在新兵连,只有连长和指导员两个军官,所以大家理所应当的以为,军官在部队里是很稀少的。 可到了这简直就像白菜一样稀疏平常,甚至还能瞧见校官走来走去。 正当大家感慨时,陆阳一溜小跑的朝著这边走过来,跟大家一块集合。 “报告班长,陆阳申请归队。” “好点儿了吗?” 周凯东点点头,关心询问。 陆阳笑著说:“好多了,昨天中午烧就已经退了;吃好睡好,上道跑个三公里都没问题。” 周凯东叮嘱:“下回不准这么逞强,身体不舒服就歇会儿,训练急不在一时半会儿。” “是。” 回到队伍里,孔垄等人也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咋样,班副?” “啥?” “別装了,医务室里有没有好看的卫生员小姐姐?” “有没有小姐姐,脱你裤子,往你屁股上打针?” “小姐姐,有没有趁你睡著的时候,嘿嘿嘿.....” 瞧见这帮人贼兮兮的猥琐模样,陆阳就知道这帮人没少艺术鑑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卫生员不一定就得是女的,也有不少男同志。” “那有没有男卫生员,趁你睡著的时候,嘿嘿嘿.....” “滚你妈蛋!” 见陆阳气急败坏的模样,眾人全部哈哈笑了。 看到他这么有精神,和前两天生病判若两人,大家心里还挺高兴的。 儘管陆阳的训练成绩並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班里最不可或缺的。 因为他心智相对更加成熟,看待问题也更全面。 他的存在,就像是新兵们和老兵班长之间的一个过渡缓衝带,能够很好的削弱班长愤怒时的火气。 孔垄突然开口道:“昨个白天,班长中途去值班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还真挺怀念前两天那温温和和的他。” 陆阳会心一笑,知道是昨天打的那通电话起作用了。 “昨天,班长跟你们开班务会了吗?” “没有啊?” 陆阳愣住了:“那他,有没有说点儿什么?” 孔垄摇头:“就说了今天要体检,早点休息,別的就没说了。” 陆阳心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 周凯东没有私底下和大家通过气? 那万一待会要是出现状况怎么办? 他带著疑问目光看向周凯东,周凯东倒是没有迴避,回了一个坦荡荡的微笑。 儘管陆阳昨天的电话给了他极大安慰,可他这个班长称职不称职,还得新兵说了算。 为人坦荡,是他周凯东的一向行事作风。 如果上头要换他,自己带的兵也赞同,那走就走吧。 ...... 这时,连长的吉普车姍姍来迟,高峰下了车直接领著大家朝团部大楼东边走去。 那边同样是一大块空地,有一排二层小楼,一楼空屋子里摆放著一张张桌子。 正有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给人进行体检工作。 楼前空地上,停靠著几辆大型卡车,车身除了迷彩涂装还有醒目的红色十字標识。 这应该就是野战医院的流动体检车了。 高峰衝著新兵们说:“咱们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前头还有些团里骨干和军属在体检。大家在原地等待通知,不准到处乱跑!” 说罢,连长便带著包括周凯东在內的三位排长,去到楼里拿体检表,现场则交由指导员代为管理。 “三班,跟我过来一下。” 何镇涛把三班新兵单独叫到一旁。 其余人全部一头雾水,只有陆阳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何镇涛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的说起准备换班长的事儿。 “这些天,你们班级纪律自由散漫,训练成绩下滑严重,內务卫生也不达標。” “有你们自身问题,但更多是你们班长的责任。” “这会严重影响到你们最终考核成绩,以及下连分配问题。” “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周凯东已经不再適合担任带兵班长职务。” 听到这番话,新兵们面面相覷,压根就没料到还能中途换班长? 没给大家討论和商量的机会,何镇涛直接拿出一张张纸条和一把黑色笔芯。 “不记名投票,同意换班长的打鉤,不同意打叉,这样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是,全票通过的那吗?” “不,只要有一个人打鉤,待会体检结束以后,周凯东就可以回去他的老部队了。” 这样的投票方式,属实是有些霸道,眾人一下子竟全都犯了难。 而大家对於周凯东的印象也是不尽相同。 有人觉得他在训练中过分严苛,动不动就大喊大叫,举止粗鲁。 也有人喜欢前两天“和蔼可亲”的他,期盼著能换来一个好说话,能让大家睡懒觉的班长。 也有想得比较多的,在思考如果换一个新班长过来,会不会还不如周凯东? 陆阳倒是没丝毫犹豫,直接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叉,折好后交给了指导员。 何镇涛並没有丝毫意外,他也知道昨天自己离开后,这小子肯定打电话给周凯东通过气。 因为先前在来的路上,高峰告诉他昨天周凯东去值班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態度就突然出现一百八十度转变。 根据时间推断,十有八九是陆阳借旁人手机,打了电话回来。 不过,何镇涛对此並不反感,生著病却还能惦记自己班长,说明这个兵有情有义。 相反,如果陆阳什么都没做,他反而会觉得这个兵外热內冷,相对自我。 但,一个人的决定,改变不了整体结果。 规矩,是他和连长商量后定下的,只要有一个人想让周凯东走,那他就必须得走。 这么做是为了三班新兵著想,正好也能將周凯东和丁腾飞之间的矛盾,来个一刀切。 何镇涛將纸条全部收上来,却並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全部揣进口袋里,让大家先去体检。 这就弄得,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非常抓狂。 明明立马就能揭晓答案,却非得弄个gg之后马上回来,这谁受得了? 就跟看小说,有些狗作者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卡文一样,弄得人百爪挠心。 “搞什么,现场拆不就知道结果了吗,非得等到体检完?” “哎,你们打得勾,还是叉,我反正是打的叉。” “我也是,我也是,我觉得咱班长其实人还蛮好的。” “好啥啊?凶死了,要是能换个像二班长那样好脾气的来多好,谁愿意天天挨骂?” “我靠,你不会打勾了吧?” “胡说八道,我,我打的也是叉!” 这是一个说谎者的游戏,即便是真的打了勾的,也不会有人承认。 来部队这么些天,大家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被新兵连一脚踢出去,意味著新训任务出现变故,属於工作失职。 未来评优评选,还有留队晋升,都会跟周凯东无缘;属於是一张票,就能断人家前程。 这种事即便是真的干了,也得咬死不认,不然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烂了。 孔垄凑上来,小声问:“你说,丁腾飞那小子会不会打勾?” 陆阳摇头:“不重要了。” “为啥?” “反正已经交上去了,现在討论也没用,回头看结果吧。” “其实,我还蛮喜欢老周的,虽然下手真黑,但人是一点儿毛病没有!” 陆阳嗯了一声,但並不是每个人都如他们所想。 眾口难调,即便你是钞票,也会碰上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这会儿,三位排长已经回来,把领到的体检表分发下去。 周凯东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依旧假装不知情,也没问过一句话。 他像是完全看开了一般,好像对於最终结果並不怎么在乎似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排在前头的军属和团干部体检也告一段落,终於轮到他们这些新兵蛋子了。 就在大家陆陆续续,准备排著队往楼里走时,忽然瞧见一个女中尉从旁边体检车里走出来。 大家还是头回见著女兵,儘管形象气质並不算出眾,但目光依旧会被那身女士军装吸引过去。 紧接著,便瞧见这个女中尉走到了高峰身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有说有笑,看著关係就很不一般。 高峰还从怀里取出热豆浆和两个包子递过去,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嘖嘖嘖,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我也闻到了。” “真是没想到,咱连长瞧著那么霸气一人竟然是属狗的。” “啥狗?” “不是傻狗,是舔狗!” 第48章 庸医,绝对是个庸医! “没追到的,才叫舔狗。” “那连长这种叫啥?” “叫战狼。” 陆阳的话引起新兵们狠狠赞同。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当战狼。 在部队里抱得美人归,这简直就是人生贏家,光宗耀祖啊! 试问,谁不想在服役期间,和兵妹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陆阳却直接泼了大家一盆冷水:“別想了,就算真碰上了也没戏。” “为啥?” 丁腾飞对於自己瀟洒的外表还是挺自信的。 他在外面恋爱可没少谈,还有许多“pl美眉”抢著认他当乾哥哥。 所以自认为只要他出手,即便不成,机会也肯定比其他歪瓜裂枣大得多。 陆阳看著傻子一样看他:“你以为你的竞爭对手,只有我们这些个同年兵?” “不然呢?” “部队尚武,你比得过那些拿过奖章,破过记录的老兵士官吗?” “这......” “还有那些肩膀上扛星星的单身排长,连长,指导员,以及机关干部,他们才是女兵的优先择偶標准。” “靠,这么说,咱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孔垄有些不服气,难道他这一身肌肉,拿不出手? 陆阳差点儿没笑出来:“適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孔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妈的,还真被你说对了!” 在健身房里,全是男的加他好友,一个女的都没有! 甚至还遇上过变態,想问他买刚训练完的原味臭袜子! 见大家有点儿扫兴,陆阳也补充了一句,让大家彆气馁。 保持自信,不跪不舔,就已经打败很多竞爭对手了。 只要你愈发优秀,自然会吸引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然后爱情事业双丰收。 这番话还是挺发人深省的,也让那些之后想要留队的新兵,愈发坚定了要好好乾的决心。 好好干,职务会升,待遇会涨,爱情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降临。 话虽如此,但陆阳对此却並不如其他人那般,抱有美好期待和期待。 前世他处过对象相过亲,但最终都在结婚问题上,遭遇当头棒喝。 “彩礼必须三十八万八,我要的不是钱,是你的一个態度。” “房子必须是市中心,不能小於一百平,还得写我名字。” “结婚以后你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现实点没毛病,谁不想给自己多一份保障? 陆阳深表理解,但就是觉得,实在没意思。 前世,父母为了帮他凑足彩礼钱省吃俭用,桌上几乎瞧不见荤腥。 母亲生了病不敢治,最终小病拖成了大病。 为了一套婚房,父亲白天工厂上班,晚上偷偷送外卖,最终也累倒了。 爱情,但对於两世为人的陆阳而言不是必需品,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都重生了,如果满脑子还是情情爱爱那点儿事,那就太可笑了。 努力搞事业,考军校,当军官,让爸妈以自己为荣! ...... 新兵復检有条不紊的进行著,和徵兵体检流程差不多。 这会儿,高峰前脚刚把女友送走,后脚何镇涛就笑眯眯的走上来。 “进展挺快嘛,到哪一步了?” “还没正式確认关係呢。” “啊,为啥?” “他哥不同意唄。” “老六他凭啥不同意啊,总不能因为他们连老输给你,就不让自己亲妹妹追寻幸福?” “哎......我这大舅哥,心眼比蚂蚁小,难搞喔!” 高峰摘下帽子,用力的挠挠头皮,弄得雪花漫天飞:“你说,我要不要在下回演习对抗里,故意放水让让他,让他稍微贏一把?” 何镇涛一副等著瞧好戏的模样:“那你得看看,营长答应不答应。” 高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算了算了,我再琢磨琢磨吧?不然这回分兵,我多划拉俩好苗子给他,让他乐呵乐呵。” 何镇涛哦哟哦哟的嘲笑:“那你可得大出血了,六连长那胃口可大著呢,不是尖子他还不要呢。” 高峰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投票结果怎么样?” “还没看呢,这不等你一起呢吗?” “你觉得,周凯东是走是留?”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的兵!” 高峰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养种像种,老六是驴脾气,带出来的兵也跟他一个鸟样!屁大点儿是都放心里,那孬兵还管他干嘛,自生自灭多好?” 身为新兵连长,他自然知道周凯东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归根结底,还得怪那个叫丁腾飞的鸟兵。 坏的不彻底,好又学不会,偷个炒麵还特么能被人逮到,简直废物点心! “妈的,真是想起来就来火!” “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还特么毁了一个好班长!” “恨不得待会復检,能查出点儿问题,以身体不適为由直接走退兵流程才好呢!” 何镇涛连忙打住:“你这就有点儿过分了,怎么还咒人家呢?谁刚进部队,就知道怎么当兵,就能成为一个好兵?” “十八九岁正是叛逆衝动,做事不计后果的年纪,这个年龄段最容易被歪风邪气影响,走上歧路。” “去年团里比武破纪录那木头木脑的小子,来部队前天天被骂龟儿子,他爹亲口跟我说想过把他溺死在茅坑里,谁知道现在出息了?” “还有你们连那提干排长小郭,入伍那会儿是什么德行,敢和班排长干架。” “现在呢,反而成了你的宝贝疙瘩,成了全团学习的优秀標兵!” 高峰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的確没有人天生就能当好一个兵。 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能够改变和影响许多人。 意义就在於这里能够给那些迷途,叛逆,孤僻,暴怒的年轻人一次回炉重造,洗心革面的机会。 丁腾飞这样的在部队里其实並不算少数,这类人往往长期缺乏管教,是非不分,善恶边界感模糊,且崇尚暴力。 放在外头,那就是社会的毒瘤,为治安大队严重打击对象。 但到了部队,有一万种办法来收拾他们,帮助他们树立正確的价值观,人生观,引上正轨。 並將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以及敢於为祖国和人民拋头颅洒热血的红色信仰,刻入他们的骨头里。 至於,先前指导员提起的那个提干排长,叫郭永文。 曾经干的事比丁腾飞还要恶劣,但最终还是被部队打磨成了一块好钢。 不仅在演习和比武中表现突出,为连队夺得许多荣誉;还在抗洪抢险任务里不顾自身安危,一次次累倒在第一线。 最终,成功挽救许多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被师里授予个人二等功勋章,成为全团学习楷模! 这个兵,是高峰的骄傲。 而他准备將陆阳,打造成七连的第二个骄傲! 儘管丁腾飞和郭永文有点儿像,高峰不觉得这傢伙能够成为第二个郭永文! 但陆阳不一样,除了身体素质差了点儿,其他方面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来,进步空间巨大潜力十足。 很少有那种新兵,是你看一眼就喜欢,就想跟你多说点儿话的,陆阳恰好就是这样的。 尤其是,当高峰得知陆阳拖著病殃殃的身体,还在关心班里的事儿,就知道他是个能扛事的主儿。 有情有义,有责任心,踏实努力肯吃苦,简直就是每一个连长的梦中情兵! “扯远了,赶紧拆开看看吧。” “好。” 何镇涛掏出口袋里的纸条。 一张张拆开,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个个“x”。 这让二人倍感诧异,似乎也有点儿低估了周凯东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还剩最后一张了?” “这张皱巴巴的,应该是丁腾飞的,还拆吗?” 此时的二人都有点儿犹豫,似乎不大想拆最后这个。 准確的说,是不希望拆开后,看到的是一个“√”。 因为前头这些,足以说明周凯东在大家心目中,依旧是一位称职的班长。 经过陆阳的开导,周凯东也及时调整好了状態,並拿出以前练兵的气势。 所以,这还真有点儿骑虎难下,不大好弄...... 就在二人纠结时,陆陆续续有新兵体检完,拿著体检单走出来。 “怎么样,没问题吗?”周凯东在外头台阶旁等著,出来一个人就收一张体检单。 “班长,说出来你都不信,我掉了整整七斤!” “还得减,我预计你至少减十斤。” “班长,我还长高了一点五厘米,入伍之前明明是169,现在成170.5了!” “作息规律,营养均衡,再加运动锻炼,会长高不奇怪;多喝点儿牛奶,后头还能再窜一窜。” 周凯东整了整手上单子,发现还少了个人,於是询问陆阳怎么还没出来? 孔垄:“不知道啊,先前测视力那会儿排在我后头的?” “你去看看。” “好。” 孔垄来到先前检查视力那间屋子,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周凯东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带著班上的人一块往里挤。 ...... 此时屋內,陆阳满头虚汗的坐在椅子上,正在被面前一位穿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镜片的中年女医生“刁难”。 “这是几?” “6。” “不对!” “8?” “这里头有三个数!” 陆阳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色卡,手心已经汗湿了。 可不论如何努力,他只能找到两个数字,怎么都找不出第三个。 女医生皱著眉头,换了一张色卡,陆阳依旧没法彻底认清。 接连试了几次,她最终无奈的摇头,並將陆阳的体检表推了回去。 看著从人群里焦急挤进来的老兵士官周凯东,女医生摘下眼镜问道。 “你是他班长?” “对,我是。” “你的这个兵,色弱,我没法儿给他盖章。” “不会吧?”周凯东满脸不可置信。 女医生一脸严肃的看著陆阳,显然是把他当成那种体检不合格,塞钱找关係混进来的。 “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通过徵兵体检的,但在我这想矇混过关,想都別想。” “按照部队徵兵条例,色盲色弱是肯定不符合条件的,不能留在部队的。”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很可能会因为身体问题,被退兵处理!” 门口走廊上,高峰和何镇涛二人听到这话,当即暴跳如雷! 开特么什么国际玩笑? 庸医,绝对是个庸医! 第49章 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首长,那老娘们儿绝对是个庸医!” “陆阳之前出那黑板报你是看过的,那色彩搭配,那顏色用的,怎么可能是色弱?” 团部大楼里,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副正委谭元洲疾步走著。 高峰和何镇涛两人一左一右的追在后头,急匆匆的匯报情况。 谭元洲边走边问:“体检医生怎么说?” 何镇涛气的不行:“她非说色弱和会画画没关係,我俩嘴皮子都磨破了,硬是不肯在体检表上盖章,还说我们没有医学常识!” 谭元洲皱眉:“既然是色弱,那徵兵体检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问题?” 高峰连忙补充:“我们也说了,人家徵兵体检都通过了,你在这卡一下是什么意思?那女的非说什么,现在他们现在用的最新款国標色弱检测卡,说那边地方医院肯定用的还是老款。” “反正我听她那意思,是觉著陆阳是花钱走后门才进来的,所以铁了心的要把人弄走。” 谭元洲蹬蹬蹬上楼:“那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何镇涛连忙跟上,用力摇头:“绝无可能!陆阳的背景资料我是看过的,父亲是轴承锻造厂的普通职工,母亲早早就下岗了,是个个体户。” “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夫妻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哪里认识什么人?” “他们班长周凯东,当初就负责陆阳的家访工作;说原本家里准备花钱让他復读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来当的兵。” “正好镇上有名额,村干部手里也有指標,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过来了,压根就不需要找人走关係;完全清清白白的一个兵,没有一丁点瑕疵。” 来到四楼,谭元洲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满脸焦急的二人。 “你们的具体诉求是什么,是想让我出面做做人家思想工作,还是怎么说?” “我们想把这个兵留下,让他继续正常服役!” 二人异口同声,引得走廊里其他军官纷纷扭过头,好奇的衝著这边张望。 谭元洲见他俩如此默契,倒是挺意外:“好像很少见你俩能在一件事上这么统一?” 高峰也是豁出去了:“首长,这个兵除了体质弱了点,其他一点儿毛病没有!” “踏实肯干,不骄不躁,勤学好问,还特別能扛事儿,未来肯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侦察兵!” “只要好好培养,將来甚至能够成为下一个小郭,成为我们装甲七连的標兵!” “嚯,期望不小啊!” 谭元洲显然是没料到一向高要求的七连长,竟对一个入伍才一个月的新兵,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但最吃惊的还得是何镇涛,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遭遇背刺! 还说没惦记我的兵? 露馅了吧! 谭元洲让俩人在走廊上等著,自己则去团长办公室请示匯报。 人前脚刚进去,后脚何镇涛就再也忍不住了。 “好哇,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高峰啊高峰,我是真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玩刨墙根这一套?” 高峰先前也是一时嘴快,不小心就把心里话吐露出来了。 但为了稳住何镇涛,他也准备了一套说辞。 说他故意这么讲,就是为了凸显这个新兵的重要性,引起上级重视。 总之,先把人留下来再说,要是真的被退回去,那就是部队的损失。 何镇涛也是半信半疑:“这么说,你这是在帮我?” 高峰一本正经:“我是在帮部队!团里不是缺个会画画的吗,回头黑板报又得找隔壁团借人,每回都得瞧人家脸色。” “行了,別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你发誓?” “哎呀,別闹。” “谁跟你闹了?我警告你,打谁的主意,都不准打陆阳的主意!” 何镇涛气势汹汹的:“当什么都不当侦察兵?天天二两土,风里来雨里去,坐个战车脑浆子都快摇出来了!” 高峰没好气的敷衍:“对对对,就该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报纸,写写画画才舒服。” 何镇涛瞪著他:“抓笔桿子,有什么不好?” 高峰:“枪桿子,比笔桿子差哪儿了?” 外头两人的爭执声,让办公室里刚听完匯报的团长不由得笑出了声。 汪重喜点了根烟,笑呵呵的指了指门外头:“看来,这个新兵,还是蛮討喜的嘛?要是没人拦著,他们两个怕是能在我这打起来。” “我就不信了,一个新兵而已,能有这么抢手?” 谭元洲:“那个兵確实看著比其他新兵更稳重,成熟一些,没那么焦躁。” 汪重喜问:“莫不是装出来的哟?” 谭元洲摇头,这他就不清楚了。 他和那个兵接触的並不多,只是远远看过两眼。 更多的印象,还是来自两个新兵连主官的具体描述。 “团长,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 “这样吧,你去找那个医生谈一哈,让她先盖个章。” “她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摆事实,讲道理。色弱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別严重的问题,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 “好,我现在就去。” 谭元洲起身刚要离开,就又被喊住。 汪重喜衝著菸灰缸,弹了弹菸灰,问了一句。 “你先前说的那个新兵,叫么个名字?” “陆阳。” “你把外头那两个,把这个陆阳喊到到我跟前来,我要看一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新兵到底有么个过人之处,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是。” “陆阳......陆阳?名字倒是蛮熟悉的?” ...... 与此同时,团部东边林荫道旁。 陆阳正闷闷不乐的坐在花坛边。 两手托著腮帮子,一脸颓废。 周凯东给他递了瓶水,同样心烦意乱的。 昨天电话里,他才说的要来接陆阳回去。 结果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別想了,连长指导员已经去找团领导了,肯定不会把你退回去的。” “谢谢班长。” 陆阳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孔垄在边上提议:“实在不行,咱去把那表格偷出来,把那章盖上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这也不是盖不盖章的事儿?” “要真是定下来,横竖得把人退回去。” “不然狸猫换太子,找个人来顶替陆阳?” “你当凑人头呢?再说换谁,换你?” “不知道我能不能顶得住,我犯的错误多?” 丁腾飞刚开口,就被周凯东毫不客气的喷了一顿。 “想得美的你,正好如你意了是不是?上一边儿待著去!” 丁腾飞眼角抽动了两下,再度开启静音模式。 面对大家变著法儿的安慰,陆阳內心更加捨不得这里。 好不容易从陌生到熟悉,也渐渐喜欢上部队的氛围。 先前去体检的时候,他其实就有点儿担心。 因为之前入伍徵兵体检,就曾出现过类似问题。 只是那个医生用的色卡相对简单,上头只有一个数字,並且卡的没那么严格,却没想到这回碰上个较真的。 如果真的严格按照徵兵条例来执行,陆阳这种確实有一定概率会被退兵处理,打回原籍。 可好不容易在这干出点儿成绩来,当上了副班长,还没当上排长,还没立功表现呢,他怎么可能甘心? 正在这时,连长和指导员一路小跑过来,眾人连忙围上去追问情况。 高峰说:“副政委亲自去做工作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何镇涛拉著他的手:“快,跟我们走,团长要见你。” 眼看著陆阳被俩人拉走,眾人这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原先,他们还担心班长会不会被换掉,结果现在却成了陆阳要被退兵? 这事儿整的,也太闹腾了! 但事到如今,大家也只能用“好事多磨”这四个字来安慰自己,期望著一切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丁腾飞则是在想,如果是自己被退兵,班长,连长,指导员,也会像现在这般焦急吗? 这一刻,他莫名的有些羡慕陆阳,羡慕他能够被这么多关心和在乎的人包围。 ...... “进去吧,团长在里头等你。” “別紧张,团长人很和蔼的,自然点就行。” “是。” 陆阳看了眼门牌上的团长室三个字,內心有点儿忐忑。 倒不是忐忑要见到特三团的团长,而是担心团长要找他聊关於退兵的事儿。 如果真是那样,那陆阳只能出绝招了,只是那招杀伤力太大..... 陆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里头很快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 陆阳觉得有点儿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他推门进去,一个圆头圆脑掛著上校军衔的中年人正在低头写字。 陆阳刚喊了声报告,对方便放下笔抬起了头。 下一秒,两个人全都呆愣住。 “老板?” “哎哟,原来是你哦!” 第50章 团长,我怕你找人把我给毙了 “这是,么斯顏色?” 团长汪重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桌上。 陆阳不假思索:“红色,偏粉的那种。” 汪重喜又指著自己身上的军装,问:“那,这又是么斯顏色?” 陆阳:“绿色,国防绿,顏色洗的有点儿发。” 汪重喜摘下自己的帽子,指著脑袋上的头髮问:“这个呢?” 陆阳:“半黑半白,黑色偏灰。” 汪重喜重新戴上帽子,得出结论:“嗯,可以了,我可以断定那绝对是个庸医,你哪个可能是色弱?就没见过哪个色弱,能把顏色讲的这么清楚?” 陆阳用力点头,最终解释权,归属首长所有。 汪重喜看著他:“你也莫要担心咯,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影响训练,就能继续留下来服役。” “当然,復检也是为了战士们的身体负责,如果真的有什么遗传病,肿瘤,心血管疾病之类的,那是肯定不能留在部队的。” 陆阳能够理解:“谢谢团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汪重喜笑了:“我还是喜欢,你喊我老板。” 陆阳笑容尷尬,他也不知道堂堂上校团长,会披著个军大衣在军人服务社里cos店老板。 也难怪他手机里存著各个单位的电话。 这么说昨天找自己麻烦的那俩老兵,后来应该是被处理了? 毕竟,刁难新兵这件事是咱们部队绝对不能容忍,也是不被允许的,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汪重喜从桌上的红塔山里抽出一根,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会抽菸吗?” “不抽。” “不抽好啊。” 汪重喜自顾自的点上,吸了一口。 “我以前吶,也不抽菸;后来慢慢的,烟不离手。” “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新兵能不碰千万別碰,否则会影响训练成绩。” 陆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吸菸会对肺活量造成一定影响,减弱心肺能力。 但他也曾见过某位跑马拉松的大佬,从头到尾叼著烟跑。 这就跟个人身体素质有关了,属於极个別,也是极少数情况。 汪重喜招招手,让陆阳过来坐,別站著了。 他还挺想和这个新兵聊聊的。 陆阳也老老实实的坐了过去。 “我听说,你是淋雨发烧,才被送来团部医务室掛的水?” “对。” “那你这个身体素质,有待加强咯。当初我当兵那会儿,下雨下雪还得在泥坑里头打滚,出来以后那泥巴硬邦邦的,像是兵马俑一样。” 汪重喜笑呵呵的指了指他:“你要加强营养,要多吃多锻炼,把身体素质练上来;不然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哪里有个兵的样子?” 汪重喜和陆阳聊了很多,询问了他家里情况,还问他为什么不选择復读,而是来当兵? 陆阳的回答和当时如出一辙,他很看好未来部队的发展前景,决心在部队里好好干。 汪重喜还问了他,对两位新兵连主官有什么意见和看法? 陆阳知道,这时候肯定不能乱说,必须是往死里夸。 他思索片刻,把连长和指导员比作一个家庭的父亲和母亲。 “父爱如山,但不善言辞,相对严肃和严厉;母爱如水,温柔细腻,无微不至,和蔼可亲。” “新兵就像是不懂事不听话,总想著玩儿的孩子;会有叛逆和抗拒,但若干年后真正回过味来,才明白其实父母都是为自己好。” 汪重喜手里夹著烟,认真的看著陆阳的眼睛,似是看到了一抹与年龄不匹配的沧桑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个中年人的灵魂,给强行塞进少年郎的躯体里。 都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可汪重喜偏偏在陆阳身上,同时看到了这两样。 短暂的接触和交谈,也让他明白,为什么这个新兵明明训练成绩並不算优异,身体素质也有些堪忧,却会被连长和指导员同时看好。 汪重喜手指悬在菸灰缸上头,轻轻弹了弹:“那接下来,你有么斯打算?” 陆阳:“好好训练,努力学习,考军校,当军官。” “然后呢?” “没想好呢。” “没想好就不要想。”汪重喜挥挥手:“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边走边想,边想边学。”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路到底通向哪里,只要你愿意努力往前走,就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当初,我只想当个小排长,结果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好多年团长;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感觉蛮神奇,蛮不可思议。” 陆阳细细品味著团长的这番话。 前世的他总是很焦虑,想要的很多,物质欲望很强烈。 困在大城市的出租屋里,朝九晚九没日没夜,似乎永远看不到未来。 尤其是看到朋友圈里那些人成家立业,买车买房,诗和远方,那种焦虑和不安的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 正因如此,他才迫切的將本就不多的积蓄拿来投资,想要试著以小博大,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 过去,陆阳总是急不可耐的想要一眼就看到未来的路,似乎这样心才会踏实。 可隨著年龄的增长,他才慢慢意识到,即便你认真规划未来,路线也不一定会往那走。 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殫精竭虑,会產生大量消极情绪和负能量,也会浪费自身大量精力。 活在当下,过好每一天,不必理会终点在哪,反而能走的更远。 马花腾创业初期,也没料想到企鹅集团能成为国內网际网路巨擘。 当下的老马,也不知道阿里巴巴和行动支付能改变世界。 与其空想,还不如做好眼前的事,把握好生命中的每一个机遇,剩下的交给时间来催化。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紧跟著门被推开,副正委拿著一张体检表从外头进来。 “解决了。” “我看看。” 汪重喜接过体检单,陆阳也忍不住探出头。 当看到体检单上,视力那一项已经签了字盖了章,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汪重喜笑呵呵的说:“陆阳,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们的副正委,是他磨破了嘴皮子,才让那位女医生改了金口。” 陆阳赶紧起身敬礼,郑重谢过:“谢谢首长!” 谭元洲摆摆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原则上只要不影响日常训练就行。只是,两次检测参照標准不一样,要求也提高了,所以才把你给卡在这。” 汪重喜將体检单递给陆阳,示意他可以拿回去交差了。 陆阳使劲压著嘴角,伸手刚要去拿,但那张表却又被团长抽了回去。 “????” 陆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汪重喜却一脸笑意的看著他:“先前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些个紧张?是不是觉得,我是要找你谈谈退兵流程的事?” 陆阳笑容透著尷尬,他的確做好了最坏打算。 汪重喜好奇:“如果,我真要把你退回去,你会是啷个反应?” 陆阳义正言辞:“坚决服从命令,一切听从指挥!” “乱扯!” “是真的!” “別人这么说,我信;但你这么说,我得抱怀疑態度。” 陆阳被整不会了,难道我看著这么滑头,不靠谱吗? 汪重喜笑容和煦的说:“莫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蛮灵醒的。昨天在小卖部外头,两个老兵都没能唬住你,今回肯定也是一样。” 他將桌上的钢笔插进笔帽里,別在这张体检报告单上:“放心大胆的说,你要是说得好了,这支钢笔就送给你。” 谭元洲十分惊讶,显然没料到团长竟会把他最宝贝的钢笔送人? 陆阳也注意到了这支钢笔上头的一排小字: 【赠特三团——纪念抗米援朝胜利xx周年】 这是一支造型精美,具有特殊意义的钢笔。 也是上级领导,对於特三团丰功伟绩的肯定。 陆阳肯定是想要的,但內心多少有些犹豫。 倒不是怕团长反悔,主要是担心听完以后,他会让人把自己拖出去毙了...... 第51章 毫无道德,损人又利己! “扭扭捏捏,可不是军人作风,抓紧时间。” “团长,先说好,您不能生气?” 汪重喜哈哈大笑的看著陆阳。 “我啷个会生气,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不帮你,你能不能靠自己解决问题,想办法留下来?” “那我说啦?” “说吧,说得好,这支钢笔就是你的。” “不许反悔?” “军中无戏言!” “额......” “这是命令,我数到三,不然这张体检单,我可就撕了?1......” 陆阳人麻了,这是硬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如果您执意要把我退兵,进屋后我会冷不丁给自己邦邦两拳,把鼻血先干出来。” 汪重喜看了眼边上站著的谭元洲,二人一起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么斯意思?” “然后,我会把窗户打开骑上窗沿上,准备跳楼的同时衝著外头大喊:团长打人了,团长打人了!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了,然后就不再是退不退兵的问题,而是团长您......” “你放肆!” 谭元洲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教你的损招,你新兵班长就是这么教你当兵的?” “还玩儿栽赃陷害,想团长给一起拉下水给你做垫背,你还有待恩人道德底线吗?” 陆阳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 我有道德底线,只是相对比较灵活。 “是你们非要我说的,我只能想到两败俱伤......” “混帐东西!” 谭元洲气的火冒三丈,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明明是自己被退兵,却准备拉著团长一块儿下水,转移注意力。 到时候,上头聚焦的问题就不是色弱被退兵,而是团长为什么要打人? 团部这么多人,事情闹得这么大,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师部,到时候上面一定会来问责。 到那时,团里为了消除影响,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且必须得帮著解决退兵问题。 即便是之后给陆阳关禁闭,记处分,但这些也远比退兵带来的影响,要小的大多。 效果是有的,就是招数太混蛋,完全没有一丁点儿道德底线。 纯粹就是,损人又利己! 反倒是汪重喜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妙啊,妙啊,好一招浑水摸鱼,同归於尽!” “瞧见没有,我就说这小子脑瓜子灵醒的很!” “团长,他这......” 谭元洲刚要说话,就被团抬手打断。 “来来来,陆阳同志,你的回答我满喜欢。”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体检单和钢笔一起拿去,都是你的了。” “谢谢团长!” 陆阳开心的接过,但却並没有立即离开。 团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於是问了一句。 “啷个了?” 陆阳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將目光投向团长桌上那瓶“英雄”牌墨水。 钢笔,虽然在后来逐步被市场淘汰,被更加方便的中性笔替代。 但当下还是主流,且必须配著墨水才能写字,换句话说这东西是一套的。 新兵连没有小卖部,也不知道哪里有墨水卖,陆阳光是拿个钢笔回去没法儿写字,那不成装饰品了吗? 谭元洲眼睛珠子都瞪圆了,刚想指著鼻子骂陆阳得寸进尺,团长就笑呵呵的站起身,將那瓶“英雄”牌子墨水给到他。 “一併拿去,都是你的了!” “你要是觉著还不够,看看我这还有么斯你喜欢滴,一併拿走!”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团长。团长你的人真好,来年肯定能升將军!” “哈哈哈哈,升不了,升不了,我都这个岁数了,已经知足了。去吧,去找你们班长连长吧。” “是!” 陆阳用力的敬了个礼。 拿走体检表,钢笔,墨水一溜烟跑没了影。 走的时候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毕竟收穫满满。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谭元洲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 “团长,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那钢笔是你用了好多年的,他说拿就给拿走了,都不知道谦虚一下?” 汪重喜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陆阳从大楼里跑出去,奔向新兵连的队伍,脸上写满笑意。 “我喜欢直性子的兵,不是那种明明想要,却装模作样拒绝的人;那不是谦虚,而是虚偽。” “我就是想要看看,这个新兵到底和其他新兵有么斯不同的地方,这个结果我很满意啊。” “你说,要是换做是你被退兵,你敢不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儿?” 谭元洲摇头,他会坚决服从命令,等待上级安排。 汪重喜扭过头,笑眯眯的说:“但这个兵,他敢去主动爭取。都要被退兵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有么斯好怕的?” “乾脆就闹他一个天翻地覆,闹他一个地覆天翻!” 谭元洲认真思索,听团长这么一说,这个兵看似沉稳的性格下,还藏著一股子疯狂和倔强? “可是团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新兵会和其他人想法不一样的?” “也是碰巧。” 汪重喜把昨天小卖部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听闻陆阳生著病,在面对两个老兵刁难时,气场丝毫不弱。 不仅主动出击,反而弄得俩老兵没脾气,谭元洲也是一脸惊讶。 尤其是那两句,直接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老子从小体弱多病,弱不禁风,吃过的药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掛过的水你想都不敢想!” “別惹我,不然你俩的津贴和退伍费加一块,都不够我讹的!” 上一次大受震撼,还是吃饭时从泡菜罈子里,瞧见一堆电子榨菜。 可今回,陆阳带给他的震撼,远非先前能比。 “这个新兵,確实有点儿邪性。” “明明身体素质这么差,胆量却那么大。” “別的新兵,即便是下连了,瞧见老兵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小子发著烧呢,就敢硬懟两个老兵,甚至连你都敢拉下水。”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破坏力极强,还喜欢在不守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也难怪他们连长和指导员两个,都想爭这个兵,都想要这个兵。” “错。” 汪重喜摇摇手指:“是三个。” 谭元洲诧异:“啊?” 汪重喜看著底下空地上,和三班新兵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那道身影:“我也蛮中意陆阳这个兵。” 谭元洲无奈一笑,可算明白为什么团长会把那支宝贝钢笔送出去了。 这是看准了,这小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团里的中流砥柱...... 第52章 猪会吐,白菜会碎,而我亲爱的战友... “陆阳,上车,你跟我们走。” 指导员拉开吉普车门,喊陆阳上车。 但陆阳却指著那辆盖著篷布的运兵卡车。 “指导员,我想跟班长他们走?” “那玩意儿四面漏风,能把你屁股都顛成八瓣……” 何镇涛还想想劝他,说坐那玩意儿能把你骨头顛散架了,但却被高峰拦著。 “让他去吧,跟咱坐一辆车,哪有和同班战友坐一块自在?” “我不是担心他病刚好,身体吃不消吗?” “当兵的,哪有那么娇气?就这么著吧,上车走了!” 高峰开著吉普车,带著指导员先一步离开。 三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载著三个排的新兵跟在后头,也渐渐驶离团部。 三排在前,二排中间,一排最后走。 陆阳看著特三团威武庄严的大手雕塑在视野里慢慢变小,嘴角也扬起微笑。 团部真是个好地方,希望下回来的时候,还能闹点儿收穫回去。 但陆阳脸上的笑容並未持续太久,就变成了惊嚇。 因为运兵车比他想像中开的还要快,还要顛簸,还要刺激。 车斗里光禿禿的没有座椅,也没有扶手,稍微有一点起伏屁股就得腾空。 尤其是一些转弯路段,驾驶车辆的老兵方向盘转的都快起飞了。 陆阳在车厢里,结结实实感受到了一把云霄飞车的惊险刺激。 全程,他双手都死死抓在侧翼围栏,一刻都不敢鬆开。 生怕下一秒,给自己顛到车子外头去了。 但凡拉的一车白菜,老兵都不敢把车开的这么野! “二班长,能,能开慢点儿吗?” “你拉的是人,不是白菜,更不是猪啊!” 车上,有新兵实在被顛的吃不消了,衝著前头大喊。 开车的二班长一改平日和和气气的模样,眼神里全是对“巴音布鲁克冠军杯”的渴望,头也不回的大声回应。 “白菜会顛碎,猪会顛吐,你们被顛下去,会自己爬上来!” “龙国军人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你们的屁股是最好的减震器!” “都坐稳了,前面有个大弯。一会儿咱压著排水渠过弯,我带你们反超二排,三排的车!” 二班长双脚同时踩在离合器和剎车上,右手快速切换档位,同时拉下手剎。 一股霸道的离心力,將车內所有新兵硬生生从地上拉起来。 不少人都东倒西歪的撞了个满怀,陆阳也不例外。 但不是他撞別人,而是別人撞他。 两三个人朝他砸过来,其中一个还是孔垄这个大块头,这谁吃得消? 周凯东虽是老兵,但也经不住来回这么折腾,衝著前头开车的二班长就是一顿臭骂。 “王八犊子,差不多得了,你特么还玩儿上癮了?” “车上有伤病號呢,不知道啊?” 二班长哈哈一笑,连说对不住,这才把车速降下来。 但也並不全是照顾陆阳,这段上国道了,路上车流比较多,安全第一。 周凯东看著脸色都被顛白了的陆阳:“怎么样,没事吧?” 陆阳摇头:“得亏是空腹,不然指定得吐。” 周凯东笑了:“第一次坐运兵车是这样的,往后坐习惯就好了,部队开车一般都比较野。” 孔垄也是满脸难受:“得亏託了班副的福,不然怕是又得一路顛回去……” 不光三班新兵,其他班的兵也都狠狠赞同。 来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一路顛过来的。 骨头都快顛散架了,真是遭老罪了。 对於二班长这个人,大家也有了新的认识。 就跟有那精神分裂症似的,抓上方向盘两眼就冒红光,和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班长满嘴“腌臢”,不带脏字不会说话;二班长开车跟疯牛一样,完全不拿乘客当人;相比之下周凯东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那一个! 平稳路段,大家也不用像先前那样紧绷著,各自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靠著。 周凯东才想起来询问:“对了,先前团长找你去办公室说了啥,怎么就同意留下的?” 陆阳:“团长拿出个苹果问我什么顏色?我说红色。” “又问我军装什么顏色,我说橄欖绿。” “见我都回答上来了,他就说我这肯定不是色弱,让不用担心……” 新兵们虽没见过团长,但听到陆阳的描述,感觉团长人还是蛮好相处,挺为新兵著想的。 这时,孔垄忽然注意到陆阳口袋里鼓囊囊的,好奇装了啥。 见陆阳掏出一瓶墨水和一支钢笔,周凯东问。 “哪儿来的?” “团长送的。” 此话一出车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就连坐在前头的一班长和二班长,都不由的看向了后视镜里。 周凯东问他要来看了看,钢笔上那行“纪念...xx周年”的小字清晰可见:“这应该是团长日常用的,他为啥会送给你?” 陆阳並未具体解释,而是隨便编了个理由:“团长说我长得像他侄子,看我觉著亲切,就顺手送我了。” 周凯东自然是不信的,当兵这么久了,人情世故他也是懂的。 一个部队主官,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赠与士兵东西。 尤其,这还是派克牌,且拥有珍贵纪念意义的钢笔。 具体聊了什么,周凯东不清楚,但他猜测团长应该是挺喜欢陆阳。 所以才把这支笔送给他,当做鼓励和肯定,用以激励他在部队里好好干。 周凯东把钢笔还给陆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羡慕。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兵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阳才当兵多久,就被指导员看中,被连长点名加强营养。 现在,又在团长这里掛上號,还被赠与这么贵重的东西…… 想到这小子入伍第一天,坐在位置上认真看书的模样,周凯东不由得感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先天当兵圣体? 除了周凯东,周围新兵也是实名制的羡慕。 “真好,送钢笔,还搭了瓶墨水;咱团长人好,还细心。” “钢笔是送的,墨水是我要的。” “啥?” 孔垄瞪大眼睛:“墨水,是你主动跟团长要的?” 陆阳昂了一声:“新兵连也没有小卖部,没法儿买墨水,不然我怎么写字?” 丁腾飞也是一副错愕震惊的表情:“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而是你怎么敢的?” “有啥不敢?” “那可是上校团长,是一个团上千人的指挥官啊?” “嗯。” 陆阳想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如果你们知道,我原计划是讹团长一顿,还不得从车上跳下去? 事后想想,其实陆阳也觉得这个法子很不地道,很缺德;毕竟团长人真挺好,又借自己手机打电话,又送钢笔的。 但陆阳也是真没辙,在没进去团长室之前,他也不知道团长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为了不被退兵,他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出此下策。 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有些机会在於爭取。 …… “下车下车,到了。” 老兵们先一步下车,把车厢里昏昏欲睡的新兵喊起来。 运兵车確实坐的屁股疼,陆阳起身下车,骨头都在咔咔响。 明明才离开两天,可看到营区內熟悉的建筑,他会莫名有种离开很久的感觉。 也难怪很多老兵在退伍以后,总是怀念当初服役的那段时光。 即便被家庭和生活磨平了稜角,发福发胖的身体已然穿不上军装。 可只要提起参军入伍的那段崢嶸岁月,眼里总是会闪著光。 陆阳活动活动胳膊,扭扭腰,感觉身体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韧劲。 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训练场,看看“破而后立”效果被触发后,身体究竟发生哪些变化? 这时,连长和指导员从不远处走来,简单整了整队伍,便让值班员领著大家去吃早饭。 早上体检必须是空腹状態,再加上来回坐车顛簸,新兵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看著队伍大排长龙,浩浩荡荡的朝著食堂过去,高峰有感而发。 “还真是一波三折,好在圆满结束了。” “你瞧见团长给他那钢笔了吗?” “嗯,xx周年纪念的那支。” 高峰摸著下巴:“你说,团长这是啥意思?” 何镇涛不假思索:“还能是啥意思,鼓励新兵进步,激励他上进唄。” 高峰:“那口头表扬两句不就行了,用得著送钢笔这么贵重物品吗?这笔,只有团级以上领导才有,副正委可都没有。” 何镇涛扭过头,狐疑的看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峰笑眯眯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回头下连,团长直接给他安排到特务连去?” 何镇涛眉头微蹙,倒是也有这个可能性。 特务连是团直属单位,主要负责警卫,通信,侦察,勤务等工作。 是一个相对综合类型的单位,业务范围比较全面。 但他不觉得,仅仅只是见了一面,团长就能对陆阳有多了解,就会直接插手干预他的下连分配问题。 “隨便吧。” “你倒是看的挺开?” “看不开又能咋的,那是团长,我还能跟团长抢人?” “哈哈哈,说的也对。” 何镇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新兵连还有两个月。 说不定过著过著,团长就把这茬给忘了。 老话怎么说来著,贵人多忘事。 团长天天日理万机,那么多会要开,哪会天天记掛著一个新兵? “走,吃饭去。” “等下,咱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在高峰的提醒下,何镇涛这才想起。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最后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还看吗?” “要不,別看了?” “先前陆阳回归,三班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我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嗯,阵前换將是大忌,就这么著吧,还是让周凯东继续干吧……” 何镇涛顺手將纸团丟进垃圾桶,与连长一起走进食堂。 纸条如树叶飘零般落下,慢慢撑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隱约能够瞧见,一个大大的“x”。 三班新兵,没有一个同意换掉周凯东的...... 第53章 我抗议,陆阳他抄袭我! “我靠,凭什么?” “怎么三班餐桌上有俩小明炉,咱就没有啊?” “早上,他们班就比咱多了个鸡蛋汤,怎么中午又多两菜,这不公平?” “香菇燉鸡,乾锅花菜?这也没周末,没会餐吶,凭啥呀......” 中午,新兵连食堂。 相比其他班,三班餐桌上多了两道菜。 这样的区別对待,立马就让一眾新兵觉得太不公平。 “吵吵啥?” “人家那是病號饭!” 部队里,並没有对病號饭有什么强制要求。 多加两个菜,是炊事班自行决定的,主要是为了体现部队的人文关怀。 毕竟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也是最想家,这么能够充分显示部队对於新兵的关心重视。 “哎,咱们班要是有个病號就好了?” “真好,每顿都能加餐,还都是我爱吃的。” “班长,你看看咱们几个谁合適扮病號,我们愿意为集体主动牺牲!” 班长瞪了新兵一眼,回头衝著三班那一桌看了看:“当病號很光荣?吃你的吧!” 新兵们赶紧低头,默不作声的扒饭。 光荣不光荣他们不知道,但吃的確实好! ...... “抢什么枪?没吃过饭啊,一个个的!” “都吃光了,陆阳吃什么?” “这是食堂专门给病號加的菜!” 孔垄大口大口扒拉著碗里的鸡汤饭,美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班长,你总说咱是一个集体,咱现在就在贯彻这个理念!” “一人生病,集体打针,我们现在正在疯狂打针!” “班副,你吃个鸡皮,美容的!” 看著碗里的鸡皮,陆阳也是哭笑不得。 这病號饭他是真没吃上几口,全被这帮傢伙瓜分了。 眼看小明炉火还在烧著,锅里已经快要见底了,周凯东对於这帮吃货也是实在没眼看。 他从自己碗里夹出了块肉,给到陆阳。 “多吃点儿,把前两天没吃的,补回来。” “谢班长。” “丁腾飞。” 周凯东给丁腾飞碗里夹了块香菇。 丁腾飞表面没变化,但內心还是有点儿触动。 因为这还是入伍以来,班长头一回给他夹菜。 “去打点汤。” “哦......” 等丁腾飞垮著个脸,打汤回来。 周凯东把这碗紫菜蛋花汤,倒进小明炉里。 硬生生又给大家变出了一锅,海鲜风味的鸡汤。 虽然已经尝不出什么鸡汤味儿了,但热乎乎的依旧喝的大家美滋滋的。 只因这两道菜別的班级没有,属於开小灶了这是。 ...... ...... 时间一晃,半个月匆匆而过。 这半个月的时间,陆阳一改往日,身体素质大跨步提升。 部分体能训练,已经躋身班级前列,甚至隱隱有种朝著孔垄追赶的意思。 这让周凯东都十分诧异,怎么发个烧回来,身体素质不仅没有减弱,反倒是增强了? 陆阳也惊讶於系统“破而后立”的效果,並逐渐开始喜欢上这种,体能增强后带来的自信感。 如果硬要比喻陆阳此刻的状態,应该就是健身圈里的新手膨胀期。 就是那些刚接触健身,稍微有了一点点训练痕跡的新手小白,敢去指点圈內大佬如何正確臥推。 尤其是当练完二头弯举,还有槓铃臥推后,胳膊胸肌发胀发酸;甚至有种,堪比无敌浩克的错觉。 但好在,陆阳作为过来人,能够在短暂喜悦后迅速调整回状態,摆正自己的位置。 然后继续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 ...... “嗶,嗶嗶——” “一排,过来集合!” 训练场上,一班和二班在听到集合哨声,立即朝著三班靠拢。 日常训练,每个班都是各自练各的,但有时候也会以排为单位。 周凯东手里抓著小册子,衝著大家说道:“下面,进行你们入伍以来第一次器械考核!” “所有人,半面向右转,目標器械训练场。跑步......走!” “1,1,121,1,1......” 陆阳跟在队伍里,和大家一起喊著號子,来到器械训练场。 器械考核只有两项,分別是引体向上,以及双槓臂屈伸。 这两样都是老大难,尤其是引体向上。 不只是其他班,三班到现在还有好几个不合格的。 周凯东给大家三十秒时间活动拉伸胳膊,活动手腕。 “坏了坏了,我引体只能拉三个,咋办啊?” “凉拌!谁让你平时偷懒?” “那能怪我吗,我们班长本来就管的不严!” “但凡咱班长像三班长那么负责,估计咱都不用这么虚!” 听著其他两个班有新兵抱怨自己班长训练不严格,导致他们成绩到现在上不去。 不仅是陆阳,三班其他新兵眼神里也多少带著点儿小得意。 严师出高徒,班长在训练上越是严格,带出的兵成绩就越好。 现在要考核了,开始知道慌了,早干啥去了? 最慌的还得是二班新兵,因为一排三个班,就属他们班长最好说话,最有人情味...... “热身,要动嘴吗,啊?” 周凯东严厉的声音传来,瞬间就將议论声给镇压了。 他放开成绩册,冷眼看著眾人:“从一班开始,两个两个上!” 周凯东喊了两个名字,这俩新兵立马各自跑到一个单槓前做好准备。 ...... 中性笔的笔尖在成绩册上的一个个小方格里划过,成绩也被依次记录下来。 说是平时成绩,但其实这一个个数字,早就决定了大部分新兵下连后的去向。 分兵工作,並不是下连考核结束后才开始,而是早在新兵入伍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 每一个入伍的新兵,就像是一个个等待被开启的盲盒。 平时成绩,平时表现,都会成为下连分配的评判標准。 两个两个的考核,进展的很快,没一会儿便到了三班。 “陆阳,孔垄!” “做好准备!” 等前面考核的人结束,陆阳和孔垄二人分別去到各自单槓前面撑好。 隨著一声开始,二人像是打气筒一般,胳膊开始上下起伏。 前面六七个,两人都很从容,再往后会有些许吃力。 双槓臂屈伸和引体向上一样,都是体重越大越吃亏。 儘管,孔垄在这段时间已经成功减掉了十斤。 但因为每天摄入量比较大,再往下减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他自身负重也大。 反观陆阳,体重较轻,反而在这项考核里更占优势。 “10,11......” 孔垄双臂已经有些发酸,准备再来几个就点到为止。 新兵阶段,要求没那么严格,六个合格,九个良好,十二个优秀。 孔垄虽然还能多做,但觉得没啥必要,因为大多数新兵做十个都勉勉强强。 他这已经算是比较能打了,再多就属於伤害溢出了,完全没必要。 这时,他扭头发现陆阳竟也做了十一,还在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孔垄顿了一下,身体下压,又来了一个。 陆阳紧跟著,也加了一个。 孔垄皱眉,又加了一个。 陆阳依葫芦画瓢,也是同样。 这时,孔垄飞快的抬起一只手,在鼻子上挠了挠。 陆阳竟也抬手挠了挠鼻子,动作不说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这就给孔垄整得有些不乐意的,衝著班长抗议。 “我抗议,班副他抄袭我!” “抗议无效!” 周凯东翻了个白眼:“双槓臂屈伸动作都是一样的,还不都是你做什么,他做什么?” 孔垄都有点儿抓狂了,像是打气筒一样,又往下压了两个。 扭头气呼呼的看向陆阳,发现这傢伙居然也加了两个上去。 “班副,你闹哪样啊?” “咋了?” “你这是要跟我槓到底?” “没—有—啊?” 陆阳无辜摇头,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气。 孔垄的好胜心当时就被激起来了,看来今回非要在双槓上决个胜负不可! 第54章 部队还给咱发老婆? “三十四!”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五!” 双槓上,孔垄涨红个脸,胳膊不断弯举撑起。 他连续做了三十多个,已然成为一排双槓臂屈伸数量最多的那一个。 可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一种很操蛋的紧迫感。 因为,陆阳在追著他跑,还是咬很紧的那种。 孔垄扭过头,看著右侧双槓上两只胳膊都在疯狂打颤颤的陆阳,好心喊了一句。 “班副,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经很牛了。” “还差得远呢!” 陆阳的回答,让孔垄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以他目前的状態,撑著歇一歇,再来七八个一点儿问题没有。 如果是別的项目,他可以让一让,但在体能类的考核孔垄是肯定不会放水的。 为了將陆阳甩开,孔垄先是撑著歇了一小会儿,毕竟这项考核並没有时间限制。 然后忽然一口气连续做了好几个,瞬间就和陆阳拉开差距。 正当他以为,陆阳肯定会望而却步,要就此放弃时。 却惊讶的发现,这傢伙竟然硬生生咬著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在追平。 这种步步紧逼,后来居上的感觉,让孔垄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也让围观的所有人,莫名有种不认识陆阳的感觉。 全连谁不知道三班班副是个“读书人”,身体素质出了名的差,淋个雨都能感冒发烧去掛水。 可这才过去多久,陆阳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在体能上逐渐追了上来,並將前头的人一个个超越。 现在,竟然已经敢在考核里,和孔垄这样的运动健將“叫板”了,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周凯东看著双槓上还在咬牙坚持著的身影,像是在看一株暴雨过后,奋力顶开石头的嫩芽,在一点点的往上生长。 “加油陆阳,再来一个!” “送班长一个!” “送连长一个!” “孔垄你望什么呆,陆阳都没停下,谁让你休息的?” “跟著他一块送,这个送指导员,指导员送完,送副营长......” 孔垄脑瓜子嗡嗡的,部队里不是不兴送礼吗? 这也送,那也送,一点儿原则都没有了! 陆阳胳膊酸胀,人也是醉了。 四十多个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原本都准备就此打住了,偏偏周凯东硬要推著他往前跑。 最终,孔垄做了五十个,陆阳四十五个,下来的时候俩人胳膊软的跟麵条子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但陆阳却笑了,因为从这一刻起,病秧子三个字將会被他彻底摆脱。 即便以他目前的实力水平,比起孔垄有所欠缺,但足以躋身连队前列。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將其追平,並完成反超。 看到陆阳在盯著自己坏笑,孔垄虎躯一震,立马有了危机感。 因为长期健身缘故,他的体能无疑是全班,乃至全排最好的。 尤其是减掉十斤后,身体负重变轻,训练成绩也比以往提高了许多。 可陆阳入伍才一个半月,就从“读书人”“病秧子”体质,逐步开始往他看齐了,这提升速度实在有些太快了。 都说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感觉。 孔垄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生怕哪天眼睛一闭一睁,就被陆阳给撵过去了! …… 器械考核结束,新兵成绩全部入册。 一排成绩最好的是孔垄,其次是陆阳。 对於这样的成绩,周凯东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仅是因为陆阳大跨步一般的进步,更是因为前三名里头,有两个都是自己班上的, 作为班长,他骄傲! “各班带来,各自训练!” “一班,跟我走!” “二班,向左转!” “三班,跑步走!” 三班新兵跟著周凯东来到训练场一角。 “立定!” 周凯东立定站好转身,看向眾人。 “向左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新兵们立马收脚,挺胸站好。 周凯东一眼扫过去,还算比较满意。 入伍这么久,这帮小子已经越来越有兵的样子,队列动作也能做到整齐划一。 他先是简单表扬了一下陆阳和孔垄,让大家向他俩看齐,接著宣布下面训练项目:战术动作! “听口令:臥倒!” 陆阳反应最快,第一个臥倒在地。 其他人动作稍慢一些,但也同样趴在地上。 “丁腾飞,孔垄,动作太慢!” “重来一遍,起立!” 陆阳双手用力一推,动作乾脆利落,又是所有人里最先起来的。 臥倒动作重复了两次,周凯东眉头拧成个疙瘩。 “都练这么多遍了,怎么还是慢吞吞的?” “要是上了战场,有子弹飞过来,除了陆阳以外你们一个个的脑袋全得开花!” “陆阳出列,你来做示范!” “是!” 陆阳上前一跨步。 周凯东依旧下达臥倒口令。 能够明显看出,陆阳的动作比先前更快,更乾脆。 与其说是趴在地上,倒不如说是身体直接自由落体,砸在地上的。 “匍匐前进!” 听到口令的陆阳,立即化身四脚蛇,迅速向前爬行。 “停,起来吧!” 周凯东指著陆阳,衝著其他人严肃的说:“看到了吗?这才叫战术动作,你们爬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跟癩蛤蟆一样!” “现在才只是空手匍匐前进,回要是发了枪背著装备,你们怕是要比蜗牛还慢!” 孔垄嘿嘿傻笑:“报告班长,到底啥时候发枪啊?” 周凯东:“咋的,自己没有?” 孔垄:“……” 这位班长,请不要在操课的时候搞顏色! 周凯东看向其他人:“是不是,都想早点摸到枪?” 眾人一起用力点头,陆阳也不例外。 枪,既男人的浪漫,又是人间真理。 陆阳之所以选择来部队当兵,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摸一把真枪,打一回实弹射击。 以前放学,他除了喜欢逛校门口的二手书摊,买一些个《冒险小虎队》《乌龙院》之类的小人书。 同样喜欢去光顾那些个售卖零食玩具的小卖部,货架上组装的四驱车,战斗陀螺,玩具手枪是他一直想拥有的。 但奈何,价格实在有点儿贵,每次路过都只能看看。 许多成年后,都会有一种想要弥补童年的遗憾。 可即便是把小时候想要的玩具枪握在手里,却握不住指缝里悄然溜走的美好童年。 过了那个年龄,眼里没了当年的清澈,多了成年人的现实和市侩,少了少年郎逐梦的心气。 尤其是在看到当年高攀不起的玩具,原来只要花上三四十块钱就能轻而易举到手,那种破碎又唏嘘的感觉更加强烈。 可部队的枪不同,这都是真傢伙! 光是想著滚烫弹壳被拋飞出去的画面,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这才是成年人的玩具! 周凯东笑了笑,藉机鼓励大家:“想早点儿摸枪,就把战术训练好好搞。什么时候出成绩了,什么时候给你们老婆。” “发老婆?” “枪,就是老婆,娶过门了可不带反悔的。” “哈哈哈,不会不会。” “好了,不閒聊了,继续训练。全体都有,臥倒……” …… 操场上,口令和哨声不断交替著响起。 各个班都在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训练。 和平年代的军人,训练是主要任务。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枪林弹雨。 有的只是永远叠不完的被子,和踢不完的正步,爬不完的战术。 陆阳一遍遍的臥倒匍匐,除了胳膊肘和膝盖,腹部也磨得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喊过一声苦,没叫过一声累,因为他知道当下的付出,一定会在未来某一天开花结果。 可反反覆覆那么多遍,陆阳始终觉得就这么单纯的在空地上爬太没意思。 休息之余,他好奇询问班长:“班长,咱们为啥不去战术训练场爬?” 周凯东淡淡的回了句:“你可以去,他们不行。” “为啥?” “因为一趟下来,他们全得变成大花猫;还有,你们班长我,不善於当裁缝。” 陆阳起初还没明白,班长说的不善於当裁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被周凯东带到战术场地旁,看到铁丝网上掛著的倒刺,他才明白过来。 新训要求標准虽然相较下连后的普通士兵低了很多,但场地设施都是一样的。 这些倒刺隨便刮一下就是一道血痕,如果匍匐姿势不对,起的太高后背和屁股一起开花都是正常操作。 不过,陆阳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越是危险的事物,就越是让人著迷。 他跃跃欲试的问:“班长,我能试一试吗?” 周凯东挑了挑眉毛:“全连都还没有新兵爬过,你確定要当出头鸟?这有些铁鉤子都生锈了,弄不好还得打破伤风。” 陆阳笑著说:“那我就给全连战士们打个样!” 周凯东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有骨气,不愧是我周凯东带的兵!去吧,记住腰背千万別拱起来,不然你这套迷彩服得遭老罪了。” “是!” 正当陆阳准备尝试,走一遍战术场地时。 孔垄等人屁顛屁顛的也跟了上来,嚷嚷著也想试一试。 周凯东笑的嘴巴都合不拢:“好好好,不要急,待会一个个来,早爬早舒坦!” 第55章 你这么全能,显得班长很没用啊 “嘶,疼疼疼!” “班副,班副轻点!” 三班宿舍里,新兵疼的把手缩回去,但却再次被陆阳一把拽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两根棉签,一根褐色一根白色,先后涂抹在对方手上破皮地方。 褐色棉签沾著碘伏,涂上去倒不算疼,可白色棉签上的酒精刚一接触到伤口,立马疼的这个兵直抽抽。 “好了!” 陆阳给他伤口处涂抹抗感染药膏,用绷带利索的给他把手缠上。 不影响活动的同时,还能最大程度保护创伤位置不会弄脏感染。 做完这一切,陆阳顺手將先前用过的棉签丟到脚边的垃圾桶,叮嘱对方纱布不能沾水,洗脸避开脸上有划痕的位置,几天就能好。 然后抬头喊话下一个人,过来处理伤口。 这行云流水的一幕,给周凯东人都看傻了。 “陆阳,你啥时候学的这些,战地救护不是还没教呢吗?” “嘿嘿,我在团部医务室掛水的时候閒著没事,把战地急救手册翻了翻。” “就翻了翻,你就会了?” “昂。” 陆阳看书看的很仔细。 战地急救手册里对於如何伤口处理,如何快速包扎,都写的很详细。 再加上,他瞧见过有其他单位的战士磕碰扭伤来找卫生员处理,多看两回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当然,这里头很大一部分是系统在发挥作用;专注力和理解能力的提升,让他学东西变得更加快速。 “班副,轻点儿。” 孔垄耳朵被刮出一道口子。 先前在战术场地,爬铁丝网时。 这傢伙因为体型比其他人更加宽厚,一不留神就起高了。 耳朵和脖子被铁丝给勾了一下,当时就出血了。 可把周凯东都嚇坏了,差点以为划著名大动脉,要凉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但周凯东也因此赶紧叫停这项训练。 战术训练这么久了,依旧没让新兵上场地实操也是有原因的。 就是怕有愣头愣脑的,在爬战术的时候分神出岔子。 在脸上手上留下一些个划痕创伤都算轻的。 据说早些年,某单位有个呆头呆脑的小子,匍匐过程中冷不丁的抬起头,结果铁丝直接扎在了眼睛上。 幸亏送医抢救的及时,要不然这个兵就成独眼龙了。 这件事影响很大,再加上又是新兵,所以有不少人提议在新训阶段,废除铁丝网上的倒鉤,排除安全隱患。 但最终却在会议上被大首长给直接否决了。 “穿上军装,就是一名战士,怕死怕伤就別来当兵!” “如果明天战爭就爆发,头顶不再是长满荆棘的铁丝网而是枪林弹雨,那仗就不打了?” 这是那位大首长的原话,也是这项训练明明带著一定危险性,却依旧被保留的原因。 甚至於,有些单位还会故意在战术场地上撒一些小石子,碎石块,增加训练难度。 以肉身,碰石子,碰长满荆棘的铁丝网。 这样的训练,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得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大大提升战士们在战场上的生存机率。 陆阳乾脆利落的给孔垄处理伤口,接著给了他两个创可贴,让他自己贴上。 “下一个。” “哪儿伤著了?” 丁腾飞伸出两只磨破皮的手。 尤其左手,皮下组织上还沾著砂石碎屑。 陆阳用镊子,先把肉眼可见的碎屑清理掉,然后蘸取碘伏擦拭,紧跟著是酒精脱碘。 和先前那人一样,在酒精的刺激下,丁腾飞疼的牙花子都在打颤颤。 但为了面子,他硬生生咬著牙,忍住没哼哼出来。 “还有哪儿?” “额......” 一向没心没肺的丁腾飞忽然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起来。 陆阳皱眉:“还有哪儿伤著的,一块儿给处理了,不然回头髮炎感染就不好了?” 丁腾飞扭扭捏捏的转过身,露出屁股上的大洞。 透过这个洞,能够清晰瞧见大腿根部被划拉出的一道四五公分的口子。 “脱下来吧。” “啊?” “啊个屁,不脱下来怎么处理伤口?” 丁腾飞头回觉得不好意思和难为情。 难怪这傢伙先前训练完回来,走路姿势那么怪异,还一个劲的用手捂著屁股,这是生怕旁人瞧见他裤子上的大洞。 在眾人的注视下,丁腾飞很快就把裤子脱了,两条毛腿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里。 其实部队是发了绒裤的,但因为吸了汗会影响训练,所以很多新兵都选择不穿。 陆阳也没穿,他们那儿有句老话,叫:牙子屁股上三把火。 说的是年轻孩子不怕冻,本身就是个小火炉。 再加上,战术训练本就得爬来爬去,大量出汗,自然也不用担心会冷。 面对丁腾飞屁股上的伤口,陆阳果断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班长。 “班长,你来吧。” “你比我有经验。” 周凯东显然是没想到,陆阳会忽然使唤上自己。 瞧见这小子挤眉弄眼的,立马明白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之前偷炒麵那件事虽然已经过挺久,三班也恢復到了往日的和谐。 但其实,这俩人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小隔阂。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陆阳有点儿嫌弃。 因为他知道丁腾飞这傢伙不爱洗屁股,不讲卫生。 “你站著怎么弄?趴好了......” 还真別说,这画面实在是有些“香艷”。 尤其是二人之间的对话,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什么tui夹紧,jue起来之类的虎狼之词,实在是有些不堪入耳。 惹得趴在床上的丁腾飞,恨不能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 周凯东同样很不好受,这尼玛伤著哪儿不好,非得伤著腚? 儘管乾的是正经活儿,可怎么眼瞅著,不是那个味儿呢? 尤其是班里这帮货还跟在后头起鬨,整的他这个钢筋直男十分难受! 好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並没有持续太久,消个毒抹个药膏就行。 可刚当周凯东站起身,扭头看向陆阳时,却被惊呆了。 “我去,你,你还会缝补衣服?” “昂,厉害吧?” 陆阳像个小裁缝一样,手里捏著针线,正在缝补丁腾飞裤子上的大洞,还抬头冲他抬头笑了笑。 陆阳確实会补衣服,手艺算不上多好,但起码过得去。 这项技能,源自於他前世在外打工期间,衣服破了捨不得丟。 一条牛仔裤,缝缝补补穿个七八年;袜子破了洞,补起来照样穿。 说到底,都是贫穷给逼的! 什么换灯泡,补衣服,补电动车胎,烧个菜炒个饭,都是小意思。 甚至於当外卖员那会儿,送餐途中店家实在太忙,他上去帮忙顛勺炒俩菜都不在话下;当然,得加钱的。 周凯东像是看著一个怪物似的盯著陆阳,用力冲他挑起大拇哥! 孔垄等人也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都说班长才是军中之母。 现在看来,班副这个二妈,同样很很贴心。 “班副手中线,腾飞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跑得三公里。” 孔垄诗兴大发,忽的就吟诗一首。 眾人齐齐鼓掌,纷纷赞其为文豪大家。 周凯东实在是有些汗顏,难怪先前陆阳问他要针线包,原来还有这绝活! 这走线,这针脚,这专注的模样,无不透著专业二字! 周凯东甚至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这小子比自己这个班长更像班长! “那什么,我去楼上阅览室写点东西,陆阳负责班级纪律。” 周凯东夹著成绩册和日誌本,再一次“灰溜溜的逃跑了”。 又是画画,又是好口才,又是战地救护,又是缝补衣服。 他其实很想问问陆阳,到底还有啥是你不会的? 你这么全能,显得班长我很没用知道嘛? 第56章 陆阳:班长,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周凯东夹著本子,晃晃悠悠的来到楼上阅览室。 还没推门,就闻著一股香喷喷的复合型香料味道。 果不其然,等他推门进去,立马瞧见二排长和三排长俩人做贼心虚的在往桌子底下藏东西。 见来人是周凯东,俩人这才鬆了口气,让他赶紧把门关上。 “嚇我一跳!” “你怎么跑阅览室来了?” 周凯东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俩至於吗,吃个方便麵躲这儿来了?” 两位排长把藏在桌子底下的两桶泡麵端出来,没好气的翻白眼:“你敢在宿舍里,一人吃泡麵试试看?” 周凯东顿时语塞:“......” 他还真不敢。 一桶方便麵,连调料加麵饼总共就一百来克。 你在宿舍里泡上,有新兵问你要,你是给还是不给? 作为三班班长,兼一排排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给吧,又显得太小气。 给吧,这帮傢伙连汤渣都能给你瓜分乾净,一口你都別想吃。 所以,躲到阅览室关上门开小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要不然,就是拿著泡麵去厕所蹲坑后头,闻著臭味儿速战速决。 周凯东拉开凳子,坐了过去:“你俩晚上没吃饱啊?” 二人嘆了口气:“別提了,我俩下午带人到后山帮忙锄地去了。回来,正好他娘的错过饭点,剩菜没多少了,还得先紧著新兵们吃。” “难怪我说下午没瞧见你俩,合著搞副业生產去了?” 周凯东自然是知道炊事班犯了错误,被惩罚去后山开垦荒地,种菜这件事的。 据说已经初见成效,第一茬生菜已经长上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 好像还种了些菠菜,萝卜什么的,弄得有模有样的。 据他二人所说,正是因为初见规模,所以指导员决定多开垦几片地出来一起种上。 回头哪怕新兵下连,隔壁单位的后勤也能继续过来维护。 这也算是为部队节省开支,自给自足了,回头都是向上申报的成绩! 而下午,一排正巧安排器械考核,所以周凯东侥倖逃过一劫,但其他两位排长可就没那么走运了,属实是累够呛。 “不说这了,你工作日誌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三排长伸手就要去拿周凯东的工作日誌,却被他一巴掌按住了。 “这玩意儿你都抄,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自己写!” “泡麵给你吃一口。” “不行!” “两口总行了吧?” “起码,分一半!” 三排长骂骂咧咧的把刚泡好的香辣牛肉麵推过去,这才把周凯东的工作日誌换来。 二排长的日誌也没写完,他也准备借来抄一抄,不然指导员那里没法交差。 “嚯,写这么多了?” “废话,跟你们似的,屎到临头了才想起来拉!” 周凯东低头看了飘在汤上头的香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就不爱吃香菜!” “你特么爱吃不吃,给你泡的?” “下回换红烧牛肉,那个味儿经典。” “滚一边去,蹭吃蹭喝的还特么挑上了!” 正当这二人拌嘴时,二排长顺手拿起周凯东带来的成绩册,隨便翻了翻。 紧跟著就臥槽了一声,问了句真的假的? “咋了?” 周凯东边吃边抬头看了眼。 二排长指著上头一个成绩:“你们班陆阳,双槓臂屈伸能做四十五个,引体向上十八个?” 周凯东嗯了一声:“咋了?” 三排长满脸不可置信:“瞎填的吧,那小子能做这么多?” 周凯东一脸淡定的把叼著的这根麵条吸进嘴里,然后把面盖上,重新推回去:“大惊小怪,四十五个臂屈伸,十八个引体很多吗?” “我当新兵那会儿,双槓臂屈伸不限时的那种,最多能做六十多个,引体向上轻鬆上三十。” 三排长也是醉了:“你是你,他是他,陆阳那体格子,他能做这么多吗?” “我怎么记著听你说过,刚入伍那会摸底,他连及格都费劲,这才过去多久?” “淡定,淡定,主要是我这个班长教得好。” “呸,跟你有鸡毛关係,少往脸上贴金?” “奶奶的,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还是个潜力股!” “上个月还发烧感冒进卫生院掛水呢,难不成发个烧,给任督二脉烧开了,成武学奇才了?” 看著两个排长那副羡慕的眼神,周凯东心里爽翻了。 对,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种感觉! 我要是告诉你,陆阳还会战地急救,还会帮人缝补衣服,估计你俩能羡慕哭了! 周凯东虽然心里乐开了,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稀疏平常的样子。 “哎呀,陆阳优秀是正常的,我一早就看出他有潜力,所以之前才会把精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就像有些学生,天生就是读书料子,你根本就不用多问,他照样能考出个好成绩来。” “不过,他这个老乡倒是差的实在有点远,属实是有点愚笨,我还得多费点心,多下点儿工夫啊。” 儘管周凯东的本意是想稍微谦虚一下,往回拉扯一下。 告诉他俩我们班有优秀的,也有不怎么优秀的。 用不著羡慕我,我这雨露均沾的,天天也在发愁呢。 可他那副藏不住的嘚瑟眼神,还是给俩排长气够呛。 原先陆阳最拿得出手的是內务,队列,机灵,思想政治,现在原基础上又多了体能大幅度提升。 这种六边形发展的新兵,却被没分到自己班上来,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羡慕? 要知道,新兵的进步和表现,直接和老兵班长的带兵能力掛鉤,这就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周凯东咳嗽两声,问:“你俩还抄不抄,不抄还给我,我今天的还没写完呢。” “抄抄抄,你等我把面吃完。” 三排长急忙掀开盖子,用叉子进去捞麵,结果捞了个寂寞。 “我尼玛!!全特么给老子吃了,一根儿没留?” “面泡的有点儿硬,怕你吃不惯。” 周凯东哈哈一笑,腆著个老脸。 “你是狗啊你,没吃过泡麵是不是?” “不是不爱吃香菜吗,吃的比狗乾净!” “老子防著班里小的,才躲到阅览室来吃,结果愣是没防住你个王八犊子!” 三排长不干了,气急败坏的非要让周凯东陪他一碗。 周凯东见状,直接开始脱衣服,硬说要陪他睡一晚。 整的三排长彻底抓狂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赖又无耻的傢伙。 要不是二排长拦著,他非要跟这傢伙大战三百回合。 “行了行了,我分你点儿。” “老周你也是的,也不知道留一口。” “天天说你们班那个孔垄吃了饿,像头猪一样,我看你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凯东装傻充愣的嘿嘿笑著,让他们赶紧抄,抄完他还得补点儿呢。 趁著这会儿没啥事,他閒著也是閒著,乾脆用遥控器偷偷把阅览室里的电视打开。 偷看电视,对於新兵蛋子来说是大忌,但对於老兵而言只能算基操。 用他们的话说,电视放在那儿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新兵连的电视机没安装有线电视,能收到的节目並不多。 好不容易找著个没雪花的,刚好在放《火影忍者》鸣人大桥那段儿,可才还没看尽兴呢,说没就没了。 节目切出去后,周凯东才注意到,这好像是个点播台。 当下网络技术並不发达,电视是绝大多数人的娱乐首选。 点播台,就是这个时期的特色產物。 观眾可以通过电话点播的形式,花钱点播自己想看的节目,甚至是游戏。 唯一的缺点就是点播时间太短,而且价格昂贵,但架不住有钱人多。 “你说,什么人才捨得花钱点这个?” “钱多烧得慌,这玩意儿看一会儿可不便宜。” “关了吧,怪吵的,害得我字都抄错了。” 周凯东看了眼正在用胶带纸撕改错字的二排长。 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看节目,乾脆准备关掉电视机。 可刚准备按下遥控器上的电源键,突然惊讶的发现有人在点播了维密大秀。 这下子,他那手指头怎么都按不下去,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控制住了。 就连边上两个排长眼睛都直勾勾的,恨不能抠出来粘到屏幕上。 刚巧,陆阳敲门进来找周凯东,然后就看到了屏幕里火辣辣,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班长,班长?” “嘘......” 周凯东头也不回的比了个嘘:“陆阳,你看人家这步伐走的多好,走的多稳;过来一起看,认真学。” 二排长和三排长一脸痴笑:“嘿,瞧瞧人家这胸大肌练得,咱死都练不出来!” 陆阳眼角狂跳,再度凑了上去小声提醒。 “班长,我是想跟你说,指导员找你。” 周凯东虎躯一震,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缓缓扭过头,何镇涛就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盯著他们三个...... 第57章 男人致死是骚年 腰肢摇曳。 脚步轻盈。 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脸蛋,背后还有一对小翅膀。 世界顶级超模的t台走秀,果然秀色可餐,让四个大男人目不暇接。 陆阳站在后头,看著坐在电视机前的何镇涛,周凯东,以及另外两位排长。 彻底明白什么叫,男人,至死是骚年这句话。 也充分了解到,指导员原来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陆阳很想提醒他们,別坐那么近,稍微远一点,不然要近视。 但想想还是算了,这四个傢伙恨不能把眼珠子都抠下来,塞进电视机里。 短暂的点播结束了,退回到最初的目录界面。 四人依旧意犹未尽的盯著屏幕,期待著那位土豪大哥能再点一轮。 但很可惜,紧跟著点播的是个厨艺类节目,叫天天饮食。 或许是何镇涛对做菜並不是很感兴趣,於是便用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了。 “艺术,还是得抱著欣赏的態度去观看,才称之为艺术。” “其实,先前的模特走秀,和战士们的队列动作,都是有共通性的。” “都要付出努力,都要付出辛苦,那么冷的天穿还得穿的这么少。” “太励志了,我似乎从中得到了很多启发.......” 四个老兵仿佛精神得到了升华一般。 接著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陆阳。 这眼神,就像是四只大灰狼,在看一只小绵羊。 何镇涛笑眯眯的搓著手:“陆阳,今天这件事,指导员不希望有除了咱们以外的任何一个知道,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陆阳用力点头:“我发誓,绝对不说!” 周凯东哈哈一笑:“陆阳这小子,嘴巴打小就严实,肯定不会乱传的。” 二排长三排长翻了个白眼:“还打小呢,搞得你从小认识他一样。” 陆阳心虚的站在一旁,听著四个老兵扯淡。 儘管,先前他也参与到了观赏维密大秀的活动里。 但他毕竟是一名新兵蛋子,並不属於老兵油子阵营。 所以还是得稍微规矩著点,万一走漏了风声,这帮傢伙肯定会不留情面。 何镇涛咳嗽一声,说道:“正好,你们几个都在这,就免得我一个个找了,讲个事。” 陆阳询问:“报告,我要迴避吗?” “用不著。” 何镇涛开口道:“下周训练计划出来了,主要训练科目是战地急救知识,还有防化训练。” 三位排长十分诧异:“以往这两样不都是一笔带过,走个过场吗?怎么今回,还成主要训练科目了?” 何镇涛解释:“就在昨天,师里新训基地有个小子训练时没注意把胳膊摔断了。结果几个老兵手忙脚乱的,在搀扶过程中又来了个二次伤害。” “为了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也为了充分检验全连在战地急救护理方面的能力,下周六上面会派专人下来检验成果。” “所以,我和连长討论了一下,决定將这个项目作为下周重点。” “哪个班级能在检验里表现突出,下周的军事训练流动红旗,就是谁的。” 听到这话,二排长和三排长纷纷皱起眉头,似乎感觉有点儿不太妙啊。 战地急救和防化训练,一直都是小项目,一笔带过的那种。 甚至於,就连他们这俩老兵,长时间没练都有些生疏了。 如今要把它作为主要训练项目,还有专人下来检查,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相反,陆阳却和周凯东对视一眼。 相互之间,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高兴。 因为表现的机会来了,准確来说是三班表现机会来了! 陆阳本身就提前预习过这个科目,先前还正儿八经的实操了一遍! 从伤口处理,到包扎,再到缝补受损衣物,完全是一气呵成,手到擒来! 儘管周凯东已经有点儿想笑了,但他还得沉住气才行;半场开香檳是大忌,绝对不能阴沟里翻船。 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是得装出一副不好弄的样子,甚至得装模作样的表现出困难。 “指导员,即便是上头有人来检查,专门花费一周时间来训练这个,还是有点太隆重了?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何镇涛立马打断,严肃批评:“什么隆重不隆重的?战地急救知识是每个战士必须掌握的技能!” “我们训练的目的是什么?不仅是苦练杀敌本领保家卫国,更要確保战士们的生命安全!” “待会去司务长那领战地急救手册,纱布,还有急救包;最好待会就开始练,尤其是三角巾包扎,绷带怎么打,还有如何在野外固定骨折伤员......” “是。” 周凯东应了一声。 何镇涛刚要走,便又再一次回过头。 “除了流动红旗以外,还有额外两百块奖金,这钱是我和连长自掏腰包给的。” “谁表现最好,这奖金就归谁,你们都给我上点儿心。” ...... 何镇涛前脚刚走,二排长和三排长紧跟著也急匆匆的走了。 留在后头的陆阳和周凯东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全部露出笑容。 “陆阳,这回真得看你的了!” “战地急救这块,你班长我是真不怎么在行,以前学的那些,全还给新兵连老班长了!” 陆阳拍著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给您把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拿回来!” 周凯东点头:“走,去领东西,然后抓紧开始。时间不多了,必须爭分夺秒。” 二人並肩而行面带笑顏,如果忽视肩膀和年龄上的差距,哪还分得出哪个是老兵,哪个是新兵? ...... “你干啥呢?” 何镇涛让司务长把该发的东西发下去,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回到办公室里。 刚推门进去,就瞧见高峰脑袋上抱著纱布,正对著镜子左瞧右看。 “咋了这是,先前瞧你还好好地呢,脑袋被门挤了?” “去去去,上一边去,你脑袋才被门挤了。” 见高峰一脸不爽,何镇涛笑了:“不是脑袋被门挤了,你把自己包成粽子干啥?” 高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著呢吗,复习战地急救技能啊。好久不练,都生疏了,上回包这玩意儿好像还是在军校里头。” 何镇涛笑呵呵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忽然这么认真负责了?上头来考察新兵,又不是检验你这个大连长?” 高峰放下镜子,无奈嘆气:“她也来。” “谁?” “你说呢?” “你对象也来?” “不然呢?” “哦哦哦,差点忘了她是卫生队的。合著,你在这临时抱佛脚,就是为了在对象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別废话了!” 高峰气不过,瞪著他:“帮我看看,我这包扎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何镇涛搓著下巴,看著这个把自己包的跟印肚阿三似的傢伙,一脸认真的摇摇头:“我觉得,很棒,很有异域风情,让我很想个跳舞!” 高峰张口就是国粹:“你妈了个......!” 第58章 世界破破烂烂,陆阳缝缝补补 “开个班务会!” 四班宿舍里,新兵们拿著马札坐成两排。 四班长坐在最前面,板著张臭脸。 “首先,强调一下近期纪律问题;四个字来形容,一塌糊涂!” “內务卫生......更是狗屎一坨!” 新兵缩著脖子挨骂,也不敢吱声。 “朱洋洋,这班副不能干,趁早给我滚下去!” “纪律纪律不管,內务內务不抓,还特么人五人六的跑来跟老子要烟抽,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这个叫朱洋洋的新兵脸上立马有些掛不住。 这段时间,他们班確实有些鬆懈,流动红旗也很久没拿过了。 自从上回被三班给强行夺了旗之后,就像泄了气似的。 不论是训练还是日常,都是得过且过,没有一丁点想要拼搏的劲儿。 四班长问他:“你现在,器械能做多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朱洋洋立马挺直腰杆:“双槓臂屈伸二十二个,引体十六!” 新兵连器械考核,单项超过十二个就算优秀,能够达到十六个算特別优秀。 儘管內务卫生和纪律方面,他確实拿不出手,但他自认为训练成绩还算突出。 见他略带骄傲的模样,四班长冷笑:“很得意是不是?我告诉你,楼下三班陆阳能做四十五个双槓臂屈伸,十八个引体!” “啊?” 朱洋洋张个大嘴,当场懵了。 四班长直接开骂:“啊个屁!以后別跟人说你高中当过体育委员,你那体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人家陆阳刚入伍是什么样?跟个瘦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下,现在轻轻鬆鬆完成反超!” “你这叫什么,满瓶不动,半瓶摇!” 朱洋洋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很是不服气。 要是换做其他人也就罢了,陆阳那样的体格子,他凭什么能做这么多? 科技,一定是科技! 听说这傢伙经常喝什么蛋白粉,肌酸之类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科技狠活儿,不然怎么会短时间进步这么大! 朱洋洋坚定的说:“班长,给我十天,我一定反超他!” 四班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的不光是训练上的反超!內务卫生,班级纪律,要还是以前那死样子,你乾脆別干了,换个人来当班副!” “人家是班副,你也是班副,怎么做人差距就这么大呢?” 朱洋洋仿佛遭受灵魂暴击,整个人都受到刺激。 都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现在,自己班长,当著他的面去夸其他班的兵,这让他难以接受。 至少,朱洋洋不觉得自己比陆阳差点儿,就算一时被追上来,也能立即完成反超。 这个班副,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他太想进步了。 当兵和带兵,完全是两码事。 即便新兵连副班长只是个暂时的职务,但一人之下,八人之上的感觉是真实的。 以往在学校里,他这个体育委员总是不受待见的那一个,没有丝毫存在感。 严格来说,体育老师混得比他还惨,隨便来个人就能喧宾夺主了。 为了四班,为了保住自己的班副之位,他今回不论如何都得把陆阳干翻,把当初的那些荣誉给拿回来! 四班长接著说:“下周,主要训练项目是战地急救,还有防化训练;周六会有上面领导下来检查,咱们必须好好表现,给我把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拿回来!” “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信心?” “有!!” “很好,班副上来,配合我做示范。下面,我来教你们如何正確使用三角巾包扎伤口......” ...... ...... “將三角巾放於眉上一指,两底边经两耳上方绕至枕后,打结。” “有什么没看明白的,现在问?” 三班宿舍里,周凯东正在用孔垄做示范,讲解战地急救的相关知识。 瞧见孔垄被包的像斗地主里的农民一样,每个人都在使劲的憋著笑。 就连陆阳都有种面部肌肉酸痛,隨时都要绷不住,笑出来的感觉。 这傢伙本就是圆脸,嘴唇也厚,胡茬子也没拾到乾净。 憨憨呆呆的模样,配合上脑袋上的白色三角巾,简直喜感十足。 陆阳是生怕他会忽然喊一句:要不起!大你!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报告,我没看见。” 孔垄举手喊了声报告。 周凯东直接衝著他刚包扎好的脑袋,就是一个毛栗子。 “你当然没看见,你眼睛又没长在脑门儿上!” “就示范到这,有不懂的地方,问你们班副!” “班长的手法比较粗糙,不是那种干精细活儿的人,你们看个大概就行了!” 周凯东真不是谦虚,他的確不擅长战地急救这个项目。 他甚至都记不太清,上回练这个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所以只是简单温习了一下,就依葫芦画瓢的按照急救手册上的內容,把一些最基础的过程演示出来。 过程中难免会有瑕疵,遗漏,或是讲解不到位的地方,到时就交给陆阳来补充。 “接下来是两两练习,大家开始分组为战友包扎。” 新兵们互相配合著给对方包扎。 对於这项新知识,大家积极性挺高,还都挺认真的。 偶尔有不懂的,陆阳会主动指出,並且帮忙调整,甚至做一遍演示。 当瞧见陆阳行云流水一般的包扎手法,细致入微的处理方式,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周凯东先前那番话並不是谦虚,他確实不是个干细致活儿的人。 相对於陆阳在包扎手法上的细心,班长则显得大大咧咧,毛手毛脚。 不过,术业有专攻,当班长的又不个个十项全能。 就像是让数学老师去教体育,让英语老师去教化学,总会碰到短板。 “好了。” 陆阳往丁腾飞胳膊上打了个绷带,顺手在末端打了个蝴蝶结。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原来,打绷带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要是早点儿学会这招,怕是能给自己省下不少医药费! 陆阳问:“会了吗?” 丁腾飞笑容透著尷尬:“眼睛会了,脑子没跟上。” 陆阳倒也没多说什么,不厌其烦的又演示了一遍。 帮助全班一起进步,本就是他这个副班长的责任。 但他认真负责的態度,却让周凯东心生感慨。 这哪是找了个班副,分明是又招了个班长! 陆阳的存在,不仅完美协调了老兵和新兵之间的隔阂,建立了一个缓衝带。 还在他自己考虑不周的地方缝缝补补,让三班更具凝聚力,更像一家人。 此外,陆阳还弥补了周凯东不擅长的领域,比如出板报,缝衣服,战地急救。 如果说,在此之前陆阳还有体能和身体素质上的短板,那现如今就是真正的全面开花,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来! 周凯东悠哉悠哉的去厕所抽了根烟,完全不需要在这个项目上过多操心。 抽完烟回来,直接验收成果,还真別说一个个搞得有模有样的。 “嗯,不错,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你绑的也还行,就是底下稍微有点儿鬆了,下回注意。” “哟,你这绷带上还打了个蝴蝶结,倒是蛮有创意的,继续保持。” 周凯东刚把目光投向下一个人,就忽然愣住了。 这傢伙蒙著脸,包著头,还把一只眼睛给遮了起来,看著就跟要出去行刺一样。 “孔垄,你这是什么造型,挺別致啊?” 孔垄掀开一只眼睛,酷酷的问:“班长,你看我像不像忍者,卡卡西!” 周凯东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我看你像个大西瓜,像个大傻......” 嗶,嗶嗶—— 值班员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所有人下楼集合,准备晚点名!” 第59章 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 “报告连长,晚点名完毕!” “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噗,请指示!” 值班员实在没憋住笑,被高峰瞪了一眼。 面前这支队伍,让高峰实在没眼看。 什么叫群魔乱舞? 什么叫妖魔鬼怪? 这尼玛都是什么跟什么? “让你们练战地急救,你们跟我在这玩儿化装舞会?” 高峰走到一个新兵面前,低头看著他的白色三角高叉裤衩:“你这是,把你奶奶那三角篓子给偷来,跟我在这cosplay超人,內裤外穿呢?” 陆阳和其他新兵一样,使劲的憋著笑,就差憋出震动模式了。 这哥们儿確实有才,把两块三角巾绑在一块,弄了个白色三角裤裤衩,还是高腰款式的。 如此新潮又別致的造型,谁看了不想笑? 这个兵是既惶恐又想笑,儘管他已经把这辈子经歷过最痛苦的事儿都想了一遍,但还是被自己的造型弄得憋不住。 “报,报告,我们班长,让我模擬襠部受伤后的包扎!” “你们班长,怎么没让你模擬怎么当太监?” 高峰一把扯掉他那白色三角篓子:“你这叫包扎吗?松垮垮的,有个鸟用,还不如在外头套条內裤!” 这个兵表情十分尷尬,比他还要尷尬的,则是他们班长。 他也是一个没留神,就让这小子放飞自我了。 高峰瞪了他一眼,来到一个胸脯高高隆起的新兵面前。 用两只手指“对其颗粒度”后,轻轻往前戳了一下,还特么挺软的? 这个兵也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鼻子里喷出“嗯哼~”的颤音。 都说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高峰扭头笑骂了一句:“草”。 探后拽著这个新兵的衣领,拉到前面:“来来来,到前面来亮个相。” 看到他这副雷人的造型,眾人再也憋不住,全都笑翻了。 高峰看著他胸前的白色抹胸,隆起的那两团,笑骂道。 “咋的,你是花木兰,在这替父从军来啊?怎么还给我整出个二饼出来了?” “二饼,哈哈哈哈!” 孔垄捶胸顿足,眼泪都笑出来了。 丁腾飞脖子上掛著绷带,也是笑弯了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陆阳好不到哪儿去,面部肌肉都有些抽抽了。 今回晚点名堪称史上最强,全都是整活儿小能手。 这兄弟比先前那个还要有才,前头那是裤衩外穿,这傢伙直接整了个二饼出来,还顺带隆了个胸。 高峰没有制止大家的笑声,他就是故意要让这个新兵出出丑:“来,说说吧,怎么想的?你这个造型,让我很费解啊?” 替父从军的新兵涨红了脸,尷尬的解释:“报告,我这是,模擬胸部被横向贯穿后的伤口包扎。” 高峰问:“谁给你包的?” “我们班长。” “来,四班长,你过来,来。” 四班长想要刀了这个兵的想法都有了。 就立马不能说是旁人给你包的,非得说是我? “四班长,你就是这么教新兵的?” “报告连长,包扎是我包的,但里头这些棉布,不是我塞得。” “哦?” 高峰重新看向这个新兵:“这么说,是你自己有这方面的爱好?你知不知道部队是什么地方,大庭广眾的搞顏色合適吗?” 新兵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低著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话。 高峰冷哼一声:“垫特么这么多棉布,你不觉嫌累赘?我就问你,你这么弄,回头换药的时候怎么换?” 新兵伸手从里头掏出两团棉片:“就,这么换啊。” “就这么换?” 高峰被气笑了:“这么换,伤著得疼死你知不知道?要把后头肩带.....呸,绷带解开!” 他让这俩人滚回队伍里站好,看著这帮群魔乱舞的傢伙,捂著脸笑了好一阵才调整好心情。 除了先前这俩,队伍里其实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 有的像木乃伊,有的跟上吊一样,还有的脑袋包的跟阿三一样,总之五花八门。 唯一好点儿的就是三班,虽然里头也有一两个放飞自我的,但整体上要比其他班好很多。 “稍息!” “立正!” 高峰整了整队,严肃的说:“战地急救训练,不是儿戏,更不是过家家!” “当战爭来临,战斗爆发时,它能救你们的命,能救你们战友的命!” “都给我看看三班,人家是怎么包扎的,你们又是怎么包扎的?”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三班,包括周凯东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將下巴微微扬起,內心得意极了。 而这都得归功於陆阳,要不是他尽心尽职的帮著做指导,怕是三班也得群魔乱舞。 透过这件事,大家其实也看出来了,新兵连的老兵班长里,不仅周凯东不擅长战地急救。 其他班长水平同样也是参差不齐,甚至极个別已经彻底还给新兵连老班长了。 但也不全怪他们,以往新训要么抓体能,要么抓思想政治考试。 战地急救通常都是走个过场,属於一带而过的那种。 就像,校园里教如何使用灭火器正確灭火一样。 活动开展完,学生老师基本上该忘的都忘了,除非纳入必考项目。 不论什么知识,只要长时间不用就会忘记,和枪不磨要生锈是一个道理。 高峰冷哼一声:“今晚,三班的三公里不用跑了,待会解散直接回去洗漱。其他班,全部向后转,跑步的时候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其他班新兵满肚子牢骚的转过身,朝著操场跑去。 留下的三班眾人,脸上全都笑开了花。 高峰走到周凯东跟前:“看来,急救知识还没还给老班长,再接再厉,爭取下周好好表现。” “是!” 周凯东敬了个礼,领著班上新兵回班。 刚回去,一帮人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走廊上。 满脸兴奋的看著远处操场上,一帮“败军之將”“散兵游勇”在那儿跑步。 “班副,还得是你!” “你咋就那么有本事呢,又会急救,又会补衣服,还会画画。” “我说我还会正骨推拿,你们信吗?” 陆阳冷不丁的说了句大实话。 他前世確实干过这活儿,推拿手艺很是不错。 经常睡前,他都会自己给自己推拿按摩,放鬆腿部肌肉,防止酸痛。 却没想到,今回根本就没人怀疑,每个人都十分相信。 “我信我信,你给我推一下,我就信!” 孔垄不要个逼脸的凑上来,想让陆阳给他做推拿。 陆阳直接就是一个偷袭,两只手指插向他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隨著一声惨叫响起,孔垄捂著眼睛蹲到地上。 周凯东见状急忙上来关心:“怎么了,怎么了,让我看看?” 孔垄抬起头,手指挪开,露出一只眼睛:“喵~” 周凯东上去就是一脚:“我喵你妈呢!” 卖萌的孔垄被一脚踹翻,爬起来就撒丫子往外跑。 被耍了的周凯东气急败坏,命令所有人上去抓住他,他要大刑伺候。 一时间,空荡荡的宿舍楼仿佛成了三班新兵的游乐场,噔噔噔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很快,陆阳就抓到了孔垄,並联合其他人把他一起按在墙上。 等待著周凯东提著武装带到来给予他特別的爱,和特別的奖励。 啪! 武装带落下,陆阳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打错了,打错了!” “打的就是你!” 周凯东呸了一声:“合起伙来耍我,没大没小的,给我把你们班副按住了!” 瞬间攻守易型,先前还按著孔垄的那帮人,立马转头朝著陆阳扑了过来。 陆阳闪身躲过丁腾飞的飞扑,接著又躲过了孔垄的大手。 撒丫子就往楼下冲,健步朝著外头逃窜。 周凯东带著孔垄这帮人在后头穷追不捨。 看著眾人踩碎月光,放肆欢笑追逐。 刚离开没多远的高峰停下脚步,回过头。 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夕阳下的越野跑。 那是他逝去的青春,更是他军人路上成长的见证...... 第60章 都是来当兵,怎么待遇差那么大? “借似嘛情况啊?” “借尼玛,怎么一个个跟打了败仗一样儿?” 后厨,一个操著津市口音的老兵探出头,满脸迷惑不解。 怎么食堂里这帮新兵蛋子来不是纱布包著脑袋,就是绷带吊著胳膊。 甚至还有腿上绑著木板,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画面,跟大白天活见鬼有嘛区別? “嘛时候打仗的?” “我哪个就不知道呢?” “我昨晚睡得,也妹那么沉啊?” 老兵挠挠头皮,回头衝著在那儿偷吃茶叶蛋的上等兵刘诚问了句。 “小刘,你知道是嘛回事啊?” “我还真是知不道。” 刘诚嘴里噎著鸡蛋,冲他嘿嘿笑。 老兵士官都不知道的事儿,他一个义务兵哪里清楚。 这时,炊事班长从后头拍了下他脑袋,让他抓紧干活儿,別趁机在这偷懒。 “新兵包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听说,是师新训基地那边,有新兵在训练里受伤骨折了,结果带兵班长处理的时候没弄好,又来了个二次伤害,弄不好要留下后遗症。” “咦,我亲娘咧,那不得可疼可疼?” 刘诚缩著脖子,老家方言都蹦出来了。 炊事班长边干活儿边说:“所以,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现在整个新兵连都在突击战地急救训练,周六会有上面领导来检查。” 眾人恍然大悟:“难怪这一个个瞧著,就跟打了败仗似的,全都成伤病员了。” 炊事班长瞪了他们一眼:“这些天都给我安生点,尤其是你,小刘......” “我咋了?” “你说你咋了?別再整出什么蛾子了!” “哦,知道了。” 刘诚尷尬点头。 之前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他这也是在尽心尽力,维护炊事班的財產。 再说了,一包炒麵你偷个啥劲儿,想要直接给就是了。 那东西放仓库里,一年吃不上几回,也就是新兵入伍那会儿走个形式。 正在这时,司务长背著手从外头进来:“来,把手上的活儿停一下,讲个事。” 班长连忙带著几名炊事员过去站好,听候司务长指示。 司务长:“全连开展战地急救训练的事儿,应该都听说了吧?” “上头要求,这次不光要检查新兵,更得检查老兵的急救水平。” “你们閒下来的时候,也跟著一块儿练练,防止周六被领导抽查。” 炊事班长老脸当时就垮下来了:“司务长,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其他人连忙附和:“我们是炊事班,不是战斗班,平时烧菜做饭就已经够忙的了,还得上后山搞菜地,哪还有时间练这个?” “司务长,要不回头周六那天,我们扛著锄头去山上锄地去?” 司务长瞪他一眼:“少废话,执行命令!” “是!” 司务长交代完就走了,留下炊事班一脸苦相。 “班长,咱这到底来的是新兵连,还是教导队啊?” “折腾新兵就行了,老折腾我们这些烧饭的干啥?” “早知道这么多破事儿,我就不来了。留在我们通讯连,活儿不多,天天还能瞧见女兵呢......” 炊事班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炒菜烧饭没问题,战地急救他不在行啊! 新兵连是临时单位,没有配备卫生员,再加上配置上也就百来人,没那个必要。 真有点儿头疼脑热的,像之前陆阳那样, 直接开车送去团部医务室了。 通常只有师新训基地那种上千人规模的训练场,才会专门安排卫生员常驻。 忽然,他想到了一排长,据说他们班昨晚上还被连长点名表扬了。 乾脆找他帮忙,给大家简单培训一下,应付应付就得了。 ...... “一排长,今儿饭菜口味还行吧?” 吃完饭,周凯东带著三班新兵刚要离开,就被炊事班长叫住了。 他也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说出请求,希望他顺带帮个忙。 周凯东乐了:“看来,你们炊事班要成全能尖兵了?能烧菜,能救人。” 炊事班长尷尬赔笑:“一排长,你就別拿咱开玩笑了,战地急救我们是真不在行,你就抽空帮著指导指导?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我们也是忘的差不多了。” 周凯东一把將陆阳给薅了过来,笑呵呵的拍著他肩膀:“找他,我们班包扎急救,都是他在教。” “他?” 炊事班长上下打量陆阳,显然是有些不信。 儘管,陆阳在连队里表现突出,甚至还在团长那里掛了號。 但战地急救知识可不是谁都会的,尤其这小子还只是个新兵。 周凯东也没废话,让孔垄他们先回去,然后就领著陆阳来到后厨,准备让他简单露两手。 绷带,夹板,三角巾,棉片全部准备好,那个叫刘诚的上等兵负责配合陆阳演示。 “开始吧,从头部包扎演示。” “是。” 训练上的事儿,陆阳从不含糊。 每一次练习,都是对於他自身能力的提升。 “先前,演示的是头部受伤,接下来演示面部受伤。” 陆阳利索的拆解包扎在刘诚头部,紧跟著边讲解边演示面部受伤包扎流程。 “將三角巾套住伤者面部並全部包裹,记住一定要用力勒紧,否则棉片会脱落滑动。然后绕至前额眉梢部位,打结。” “紧接著,將伤者的鼻,眼,口,暴露出来。操作时务必小心,剪刀前端不可面向伤者,以免误伤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演示了头部包扎和面部包扎这两样,炊事班的老兵就心服口服的用力鼓掌。 “陆阳同志,你作为一名新兵,我必须要夸你两句!你这个包扎的手艺,非常的比特福!” “你藉手艺手跟谁学的?我敢说,绝大多数老兵,都没你包的好!” “包的好是次要的,主要是细节,我们当初学的时候,人家就没提醒过剪刀前段不能对著人!” “要不怎么说细节决定成败,要不人家能在团长老人家那里掛上號吗?” 老兵们呱唧呱唧的鼓掌,你一句我一句,夸得陆阳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周凯东也是笑开了花,儘管自己的战地急救水平还不如陆阳。 但这是他带的兵,陆阳被老兵们表扬,他这心里也乐乐呵呵的。 “行了,你就留在这吧,我先走了。” “是。” 周凯东前脚刚走,陆阳就被炊事班老兵围住了。 “陆阳啊,你这个急救知识是在哪儿学的,是不是来部队以前就练过?” “没有啊,我就上个月去团部掛水,提前看了看战地急救手册。” “翻翻书,就学会了?” “昂。” “我尼玛,这哪里是个读书人,这分明是个天才啊!那你,是不是翻翻菜谱,就能炒菜了?” “也不至於吧?” “万一有这方面天赋呢?来来来,你上灶台上来试试,你握著这大勺试试!” 陆阳被一帮人给推到了灶台前,硬生生被逼著顛了两下空锅。 再然后,老兵们就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因为陆阳顛锅的姿势完全正確,甚至透著点儿专业。 这下子,直接就让这帮老兵喜欢的不行,像是找著个天纵奇才一样。 六班那个有厨师证的新兵会顛锅顛勺一点儿不奇怪,但那兵也只会顛锅炒菜,军事训练和文化考试简直一塌糊涂,人还有点儿木木憨憨的。 但陆阳可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的全面开花,看啥会啥,学啥精啥。 陆阳都被老兵们的热情激动给整的有些无奈,不就是顛个锅嘛,至於这么高兴? 要是找个钢管跳两段热舞,你们还不得直接起飞了? 陆阳连忙喊停:“各位班长,我是来教战地急救的,怎么还顛上锅了? ” 炊事班长一拍脑袋,哈哈大笑:“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所有人抓紧时间把卫生搞好,认认真真向新兵同志学习!” “是!” “陆阳同志,你坐那儿吃个橘子,喝个酸奶,我们一会儿就好。” “小刘,你去给三班把餐盘洗了,他们班今天不用留小值日干活。” 看著如眾星捧月一般的陆阳,上等兵刘诚羡慕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进炊事班这么久,老兵都没让他上过灶台,乾的一直都是洗菜摘菜和切配的活儿。 明明都是来当兵的,怎么人和人之间差距,就嫩大捏?! 第61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孩儿们,你们的大王回来啦!” 中午一点,新兵们还在宿舍里琢磨急救包扎。 只见门被推开,陆阳大腹便便,昂首阔步的走进宿舍。 周凯东瞧他这副浑身鼓囊囊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没少从食堂拿好处。 果不其然,隨著上衣拉链拉开,陆阳身上像是爆装备那样,哗啦啦的掉出来好多东西。 “哇塞!” 瞧见陆阳带这么多好东西,原本脑袋昏沉沉的新兵全都来了精神。 “我滴妈呀,你这是抢劫了食堂啊?” “又是方便麵,又是小麵包,还有大苹果!” “嘿嘿嘿,果然是班副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陆阳把东西分给大家,笑呵呵的解释说,这都是他劳动换来的。 他给炊事班老兵演示战地急救包扎,老兵为了表示感谢,就拿这些个吃的喝的给他。 不过,这样的好处持续不了太久,因为那帮老兵本就是有基础的。 只是太久没练,生疏了,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只要稍微练上几回,立马都能快速上手。 “没吃饱啊?” 孔垄刚领到吃的,就跟领到救济粮似的,立马往嘴里塞。 周凯东衝著他帽子就是拍的一下:“中午米饭吃那么多,还吃?难怪才减了十斤,体重就下不来了。” 孔垄也是皮厚了,笑嘻嘻的就把吃的往嘴里塞。 显然,他也知道周凯东每次都是嚇唬嚇唬,不会真打。 甚至班长下手还没家里亲爹揍的狠,好傢伙那鸡毛掸子是真往屁股上抽啊,疼的他凳子都没法坐。 陆阳往周凯东柜子里放了两瓶奶:“班长,补钙的,多喝点儿,回头还能往上窜一窜。” 周凯东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在说我矮是不是?” “没—有—啊!” 没等陆阳回答,全班就一起笑著摇头。 周凯东被整的哭笑不得,这帮小混球已经开始不怎么怕他了。 相处久了,大家都了解互相是个什么性格,只要不在训练和內务上掉链子,日常生活里的班长其实很好相处。 这时,陆阳捲起裤腿,从里头抽出两包东西给到丁腾飞。 “给你的?” “这啥?”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丁腾飞拿到手里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可打开,看到里头米黄色的细腻粉末,闻到这熟悉的穀物香气,心底还是触动了一下。 入伍当天,因为吃不惯发牢骚,被连长罚站数落。 后来又因为偷拿这包东西,引起误会。 现如今,再次看到炒麵,他內心五味杂陈。 周凯东走上来:“回头夜里谁肚子饿了,找你要点儿吃,你可別藏著掖著。另外,以后做好事就做好事,別整的跟做贼一样,容易引起误会。” “嗯!” 丁腾飞用力点头,泪腺也跟著鬆动了。 之前犯浑挨的骂,遭的罪,受的委屈,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太不容易了,想当好一个兵,想在部队里得到认可,太不容易了! 见他用胳膊捂著脸哭的稀里哗啦,孔垄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能感受到丁腾飞的转变,也在渐渐接受。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谁年少轻狂时没有过犯浑的时候,有错误积极改正总归是好的。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以后別干蠢事儿了,做事过过脑子。” “实在想犯蠢,先问问班副,他脑子灵活,他说不能干,你就別干了。” “装腔作势的嚇唬人其实一点儿都不酷,反而很彪。上学那会儿,你这样的,我揍了不知道多少个。” “过去的事儿就此翻篇,踏踏实实的把心沉下来,当好一个兵,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应尽的义务,让你爹妈看到你的改变。” “即便將来退伍回去,你至少也能自豪坦荡地说,自己曾是一名光荣的龙国人民解放军,而不是一个人人嫌弃的该溜子。” 周凯东最后的这番话说到了丁腾飞心坎里去了,也让他哭的更难受了。 来部队这么多天了,他也好好反思过自己之前的荒唐事。 父亲没什么文化,早些年白手起家,搞建材生意。 有时候不得不和那些个三教九流打交道。 时间久了,说话做事都会染上一股子江湖人的习气,久而久之也影响到了他。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丁腾飞的童年几乎都是在父母爭吵,父亲酗酒,还有各种打骂中度过。 初一那年,他也心怀正义,眼里有光。 甚至为了保护班上女同学,不被技校那些混混欺负骚扰,被揍得鼻青脸肿。 结果没几天,那个女同学就跟校外混混走到了一起,自此之后他的三观也开始扭曲。 受当年某黑道题材网文影响,“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这句话也成了他今后的座右铭。 直到参军入伍,完成了和过去生活环境的切割,並看著陆阳一次次接受表扬,而自己却一次次挨收拾和臭骂后,他才意识到原先那种活儿法是错误的...... “好了,不哭了,擦擦脸。大家稍微歇会儿,下午还有训练呢。” 周凯东的话说完,眾人赶紧把被子推到床尾,斜躺上床。。 叠被子是个麻烦事,弄乱了还得整,太费事了。 反正现在各个宿舍都掛上门帘了,人一多还挺聚气,也不怎么冷。 都说手上有粮心中不慌,心里头踏实了,没一会儿鼾声便传了出来。 龙国人自古以来就有屯粮食的习惯,所以许多末世文,也都被戏称为屯粮文。 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上,有很长很长时间都在和飢饿做对抗,所以吃饱饭也就成了每个老百姓的执念。 周凯东坐在床边,看著班上新兵斜躺在床上小憩的安恬模样,心安了许多。 陆阳这一么弄,他和丁腾飞之前的隔阂也算是彻底消融了。 往后这个兵即便是不优秀,也不至於走上歪路,不至於去学坏。 说得难听点,这也算是为社会,消除了一个潜在安全隱患,实在功德无量。 陆阳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却並没有入睡,他也在为自己干成了一件大事而高兴。 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可怎么个熔法,很多人其实並不清楚。 用纪律去约束行为,用条令去规范思想,用政治教育课和战友的日常相处,去重塑一个人的三观。 甭管来当兵前,你有多少臭毛病坏习惯,在部队纪律的约束和规范下,不出三个月全都给你强行改了。 但也並非每个人都像丁腾飞那般走运,其中也少许熔炼后依旧是废钢一块,最后被部队丟弃的。 丁腾飞幸运,他遇到了一个负责任的好班长;遇到了自己这个两世为人,能洞悉人心,且愿意拉他一把的老乡;遇到了孔垄这样的一帮有包容心的战友。 但凡换到其他任何一个班级,熔炼的效果都不可能这么高效,这么明显。 甚至於,很可能到了退伍那天,都不会有太大效果。 部队有时候很纯粹,有时候也很现实。 他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会停下来等你,更不会浪费精力,在一个始终赖在原地不肯走的人身上。 陆阳老乡的优点是坏的不彻底,所以你拉他,他也愿意往前走;但要碰上那种玩命往下赖的,陆阳不仅不会拉拽,甚至不介意踹他两脚。 困意渐渐袭来,陆阳很快也进入梦乡。 可才刚要睡著,集合训练的哨声就响了起来。 ...... “你不是上营部开会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指导员回到办公室,瞧见高峰又在尝试给自己打绷带。 高峰头也不抬说:“刚回来一会儿,你帮我后头打个结,我这一只手弄不过来。” 何镇涛懒得帮忙:“差不多行了,考核的是老兵新兵,又不是你这么个新训主官。你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强行想要表现一把?” “怎么滴,管得著吗?” “我才懒得管,你吃了嘛?” “营部食堂吃过了。” “我跟你说,咱中午食堂那醋溜土豆丝还有青椒肉丝,味道真是绝了,你猜是谁炒的?” “谁啊?” “你猜猜看。” “小刘?” “不对。” “那就是.....” 高峰把炊事班几个人猜了一圈,何镇涛都说不对。 高峰明白了:“司务长亲自下厨炒的。” 何镇涛摆手:“都不对,揭晓答案吧,陆阳炒的。” 高峰诧异抬头:“他还会炒菜?” 何镇涛笑著解释:“陆阳不是教食堂那伙人急救包扎嘛,一不留神就过了做饭点儿,实在来不及了他就上去帮忙炒了俩菜,那小味儿还真不错。” “等会等会,我怎么听著有点儿乱啊?” 高峰脑袋有些打结:“陆阳,他一个新兵,给炊事班老兵教急救包扎,还帮忙炒了俩菜?我怎么就不信呢?” 第62章 虽没淋过雨,却也想给他撑把伞 “是真的!” “那我也不信?”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何镇涛没好气的解释,说他中午去后厨溜了一圈。 原本是想表扬一下,今天中午这小炒肉和酸辣土豆丝炒的不错。 结果,正巧看到陆阳在后头指导炊事班这帮老兵急护包扎。 “等会!” 高峰抬手打住:“炊事班都是老兵,自己不会吗,还要旁人指导?” 何镇涛盯著他耷拉在那儿,用绷带吊著的左手:“你说呢?” 高峰把手穿过吊绳,尷尬的挠挠鼻子:“好吧,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这不正温习著呢吗。那陆阳又是从哪儿学来的,一排长教的?” 何镇涛笑了:“周凯东那战地急救我看过,前年他们连搞突击救护检查,他那绷带打的还不如你,包扎包的跟狗屎一样。” “还被我们领导点名批评了一顿,你说就他那水平,能教出个啥来?” “那陆阳从哪儿学来的?” “他说,是在团部医务室掛水那会儿,閒著没事儿翻看战地急救手册,自学的。” “自学?” 高峰十分诧异。 光是自学个一两天,就能指导老兵了? 这是啥脑瓜子,学东西这么快? “这么说,昨晚上三班表现好,和周凯东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也不能说一点关係都没有,只能说,关係不大。” “妈的,还夸错人了?” 高峰想到昨天夸周凯东那会儿,这傢伙欣然接受的模样,就不由得想给他一耳刮子。 是你乾的活儿,是你的功吗,就在这冒领? “那他是在哪儿学的炒菜?” “说暑假去小川菜馆兼职打工,学过两天顛勺。” “又是两天?” 高峰记得,之前出黑板报的时候,就曾听何镇涛提起过陆阳学了两天素描。 学了两天素描,打型比何镇涛这个专门出板报的还要准,还要快。 学了两天顛勺,隨便炒俩菜就让指导员讚不绝口,还专门跑到后厨去表扬。 翻了翻战地急救手册,就能给老兵做演示,指点炊事班一大帮人。 这小子,会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难怪会高考落榜,这心思愣是没用在学习上! 再加上,这小子最近在体能训练上的大幅度进步和提升。 高峰忽然觉得,这小子似乎有点儿全能过头了,根本挑不出短板。 如果硬要说个缺点,那陆阳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还没被分到自己连队! 他是一点点看著陆阳,从弱不禁风成长起来的,这小子越是优秀,他就越是担心会被贼惦记! 高峰现在恨不能掏出个遥控器来,直接把剩下这些日子给快进过去,然后立马把人带回连队,心里才踏实...... “喂,想啥呢,发愣?” “哦哦哦,我在担心,这小子回头可別样样通,样样松。” “不存在的,就我目前来看,陆阳还是走的比较稳当,不存在满瓶不动半瓶摇。” 高峰把话题岔开:“周凯东这小子可跟著后头爽麻了,战地救护直接打包交给陆阳就行,他都不用劳多大神。” 何镇涛也赞同点头:“你是不知道,自从昨天你夸完三班以后,这第二天其他班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非得要把这口气爭回来不可。” “尤其是那三角篓子,还有戴二饼的四班,有一股要拼到底的架势。” 高峰冷嘲热讽:“我还以为,他四班长会一路躺平躺到底呢,原来还有点儿军人血性在啊。” 上回,他故意把惩戒四班,把四班的內务卫生流动红旗给了三班。 为的就是让他们知耻而后勇,早点儿把流动红旗夺回来。 这是军事主官的智慧,也是古往今来一直都有的带兵之道,为的就是促进良性竞爭,共同进步。 结果没想到,这个四班长直接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一点儿没有不吃馒头爭口气的意思。 战地急救这个科目,相对於其他训练项目而言要简单很多,所以以往都是一笔带过。 不需要考验体能,毅力,智商,只要牢记步骤流程就行,在包扎和急救时不要犯低级错误就行。 何镇涛忽然问起:“对了,你去营里开会,有什么事吗?” 高峰点头:“说是,团里准备搞个狙击手集训队,要在三营选个带头的出来,我把我们连郭永文给报上去了。” “同意了吗?” “不知道呢,八连九连都报了人上去,最终还得上面拍板。要是小郭能被选上,回头这代理排长的代理俩字,就能摘掉了。” 何镇涛感慨,那个兵一路走来真不容易。 据说是高中輟学来当的兵,文化水平实在不合格。 儘管在部队打拼多年,最终也只是弄了个代理排长,到现在都还没有转正。 但凡他是高中毕业来的,或是考上个大专什么的,都不至於在部队里走的那么艰难。 “哎,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谁说不是了?但凡有点儿文化,都不至於还掛著士官的衔。” “之前考学考两回愣是没考上,提干提干又总排不上名额;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得要死!” “我也跟在后头愁得慌,生怕哪天留队门槛提高,回头直接给他卡掉了!” 见高峰满脸愁容,何镇涛也是一脸惋惜。 时代不同了,越往后当兵的门槛和学歷要求就会越高。 得亏他当时报考的是军校,出来以后直接就成了军官。 但凡从士兵开始起步,那吃得苦真就多得多了。 每一个能从基层士兵提干到军校的,都是狠人中的狠人。 虽说没怎么淋过雨,但作为过来人,何镇涛还是想要给陆阳撑把伞。 儘管,部队里对於考学上军校的人並不怎么待见,觉得这种兵没有硬实力。 但只要上了军校,那就不再是士兵,而是军官。 而成为军官后,看到的东西和当兵时完全不一样,往后才真正称得上“军旅仕途”这四个字。 所以,用什么方法迈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把那一步先迈过去了,不然这个小郭就是前车之鑑。 高峰突然开口:“正好你在这,过来帮我个忙。” “啥忙?” “拿你练练手,给你小腿固定个夹板。” “上一边儿去!” 何镇涛压根就不搭理他:“差不多就行了,还走火入魔了?与其想著怎么在女朋友面前露脸表现,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討好你那个未来大舅子!” “他要是不同意,你就是想瞎了心,都別想把人家妹妹娶过门儿!” 高峰搓著下巴:“这倒是个问题!你觉得,回头下连我把丁腾飞送给他,告诉他这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兵,会怎么样?” 何镇涛冷笑两声:“我觉得他会打死你,一拳一拳把你屎给打出来!” “哈哈哈哈,那他没机会了。” “怎么的?” “我拉的乾净。” “......” 第63章 不注意审题,光记標准答案(加更) 时间一晃,三天匆匆而通过。 这些天里,全连训练战地急救,近乎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地步。 隨时都能在训练场上瞧见有人躺著,然后被扶起来包扎,抬走的场景。 就像是进入到了一场大型情景剧里似的,每个人都在扮演固定的npc。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陆阳发现各个班都在卷后,不得已向班长献的一个策。 那就是每天分上下午,隨机找班里一个兵来扮演伤员,具体哪里受伤不会提前透露。 等突发伤情的时候,才会说是脚断了,腿断了,还是脑袋被弹片划破了。 这种突发性质的模擬,非常考验新兵的临场快速反应。 结果三班才开始搞,其他班就有样学样的开始照抄作业。 气的周凯东火冒三丈,恨不能一个人单挑全连。 也是担心自家班长被围殴打死,陆阳等人极力阻拦,这才把人给劝说住。 “妈的,这帮玩意儿自己没脑子?” “工作日誌抄我的,训练方法还抄,没够了是吗?” 看著四班那边有个新兵捂著腿倒下,四班长装模作样的让人上来给“伤员”紧急救护,周凯东肺都快气炸了。 因为之前流动红旗事,他本就看四班长不爽,现在更不爽了! 就是这傢伙第一个抄袭,才將这股子不正之风给传递了出去! 就不能搞点儿自己原创的东西,能不能有点儿版权意识? 原本,周凯东觉得三班有很大机会拿第一的,被这么一搅和,难度係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要单纯只是个流动红旗就算了,可又是上面领导来检查,又是两百块奖励。 这尼玛要是没弄到手,加起来起码亏了一个亿啊! 陆阳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班长莫慌!” 周凯东扭过头:“你可有良计?” 陆阳微微一笑:“暂时得先保密,以防隔墙有耳,走漏风声。不过我保证能让咱们班在上级检查时脱颖而出,流动红旗和那奖金都是咱们的!” 有了这话,周凯东心里就踏实多了。 点子是陆阳提出来的,那自然就有应对办法。 虽然挺好奇,但为了防止再度出现剽窃现象,他还是强忍住了。 周凯东也不再多想,按照前几天的惯例,隨便点了个人当伤员。 “孔垄,今天到你了!” “是!” 孔垄跨步出列。 来到前头后捂著肚子,面露痛苦的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周凯东点名让丁腾飞上去救护,因为这小子学东西实在有点儿慢。 尤其是学好之后,那股子蠢劲儿就更明显了。 以前队列训练齐步走的时候,他见丁腾飞老慢半拍,以为是故意的。 现在才知道,这傢伙学习能力是真的差到离谱,偏偏还总嘴硬死不承认。 还硬说期末老师成绩报告上的评语,都说他是个聪明孩子,只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如果愿意学成绩肯定会有所进步...... 世上,最大的谎言,就是期末成绩报告书上的评语。 陆阳从最开始就知道,这种评语是批量生產,骗小孩儿的。 毕竟哪个老师会在成绩册最后写:你家孩子蠢的要死,无药可救,完全就是个祸害。建议去医院掛个脑科,实在不行放弃治疗,重新生一个吧? 这是善意的谎言,但陆阳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信? 这会儿,丁腾飞已然出列。 可看著躺在地上,捂著肚子面露痛苦的孔垄,他的脑袋一整个发懵,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確认.....环境!” 陆阳在边上小声提醒。 丁腾飞这才像接通电源一样,提著预先准备好的急救包,跑上去。 “发现,发现伤员一名,观察確认环境安全。” 他脑袋左右看看,接著蹲下来用手试了试孔垄鼻息,然后拍拍孔垄的脸:“同志醒醒,同志醒醒,伤员无意识,准备心肺復甦......” 周凯东都被气笑了:“这特么不有意识吗?还能哎呦叫唤呢,看不见啊?” 丁腾飞尬在当场:“额......” 见他这副呆呆傻傻,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模样,陆阳都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標准的不注意审题,光记著標准答案了。 不是瞧见人躺在地上,就一定是心肺復甦。 至少得先確认伤情,然后在看提供什么救护方案? 周凯东瞪著他:“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下面该怎么做?” 挨了骂的丁腾飞更紧张了,本就空空如也的脑袋,快成了浆糊。 之前在边上看別人演示,他觉得可简单了,完全没有难度。 可真到自己上了,立马就会紧张的不行,就像是重新坐回到考场上一样。 之前团部领导来的时候,他就慌得要死,果真忙中出错,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丁腾飞不敢去看班长,转而將目光求助的投向了陆阳:遇事不决,找老乡! 陆阳再度给予提醒:“询问伤者哪里不舒服,先確定伤情,然后在给予相应救护。” 得到提示的丁腾飞脑袋终於开始运转,赶紧低头询问:“同志,你哪里受伤了?” 孔垄捂著肚子,身体缩成一团,像个西瓜虫似的翻滚:“我,肚子,好痛......” 丁腾飞懵逼了! 肚子痛,这特么咋弄啊? 之前急救光教怎么包扎,怎么心肺復甦了,也没说肚子痛怎么处理啊? 这是要开刀还是怎么说,难不成给肚子包扎起来吧? 孔垄也是戏精上身了,开始捂著肚子满地打滚,还伴隨著牙疼似的哎哟叫唤,整的就跟生孩子一样。 这可给丁腾飞急坏了,你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 这是阑尾炎犯了,还是內臟受损啊? 別玩儿我啊大哥,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丁腾飞深吸好几口气,稳住情绪,儘可能安抚伤员: “同志,我知道你很疼,但是你先別疼!你先跟我说说,你具体什么情况?” 孔垄面目十分狰狞:“不行了,忍不住了。啊,我肚子好疼,我的肚子里,全部都是,狗屎......” “.......” “......” 周凯东捂著脸,低头笑草一声。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会想笑。 他上去就扒拉开丁腾飞,一脚下去。 孔垄吃痛之下嘴巴立马成了“o”形,屎都差点被踩的从两头喷出来! 【喜欢看的友友们动动发財的小手,点点评语,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吧,你们的支持是榔头最大的动力~】 第64章 如何成为一名防化兵? “报告!” “拉乾净了吗?” “拉乾净了!” “真拉乾净了?” “是!” 看著从大厕所跑过来,申请归队的孔垄。 周凯东冷哼一声:“一天天的尽在那耍宝,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罚你二十四小时不许拉屎!” 孔垄嘿嘿傻笑:“报告,我可以坚守阵地三十六个小时!” 周凯东一句我尼玛,摘下帽子就要砸过去,嚇得孔垄赶紧回到队伍里站好。 陆阳瞧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脑袋里赫然蹦出“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句话。 隨著时间推移,班长的威严已经逐渐流失,越来越镇不住班上新兵了。 但这却並不是坏事,因为现在的大家和刚入伍那会儿,成天尽想著偷懒的地方青年已经判若两人。 不论是孔垄,还是丁腾飞,亦或是其他人,心底都带著一股子想要为集体爭光荣誉感。 这点,从近些天连队里训练的氛围就能看出一二。 各个班级都在玩了命的卷,都想努力表现把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抢到手。 甚至,陆阳还听说,有些班凌晨四点半就爬起来叠被子,接著就是战地急救。 但要说危机感,那还真没有太多,因为陆阳还有杀手鐧没使出来。 周凯东把帽子重新扣回脑袋上,稍稍扶正:“战地救护这些天我们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心肺復甦前两天也用假人练习过,基本上问题不大。” “唯一有点儿问题的,丁腾飞。” 丁腾飞脸一红,稍微有点掛不住。 这已经不是他头回在训练上被点名批评了,甚至都记不清是第几回了。 但周凯东也没用过分严厉的话语去骂他:“固定流程,你能记得住,包扎伤员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有个喜欢紧张的坏毛病。” “上头还没来检查呢,就咱自己练一练,你紧张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答题之前一定要记得先审题,別看见没做过的题目就紧张。” “报告,先前的情况,真没遇到过......” 丁腾飞喊了一声报告,解释了一下。 周凯东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用手指了指陆阳。 “孔垄,重新躺下;陆阳,你告诉他,先前那题该怎么解?” “是!” 孔垄再度重现,先前名场面。 依旧是肚子疼,依旧咿呀叫唤。 陆阳起始动作和先前丁腾飞如出一辙,先確认周围是否安全,然后立即过去询问情况。 “同志,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我,我肚子疼,我的肚子里,都是......” 没等孔垄把狗屎两个字说出来,周凯东杀人般的目光就射了过来,嚇得他赶紧改口。 “我的肚子,像刀搅一样疼的厉害,我是不是要生了?” “生你奶奶个腿!” 陆阳在心里骂了句!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加戏? 但战士的职业操守,还是让他继续下去。 “確认无明显外伤,再次確认环境確认安全!” “来,我带你去找医护人员,送你去野战医院!” 说罢,陆阳就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背到背上装模作样的跑了几步。 丁腾飞都看傻了:“就,就这么简单?” 陆阳把人放下:“你以为呢?咱们是普通战士,又不是专门的医疗兵,把伤者转移送去救治就行了。” 我靠! 丁腾飞人麻了。 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还以为学了战地急救,就是一名医疗兵,就得给伤者提供救治呢。 弄了半天,只要把人背过去找医生就行了! 周凯东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你不是医生,不是医疗兵,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战士。碰上不会的不懂的,直接把人抬去找真正的急救人员。” “战地急救,战地急救,突出的就是一个字,急。只是为了防止伤员情况恶化,失血过多休剋死亡,或是在搬运途中造成二次伤害。” “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就是你的毛病。閒下来,让你老乡多给你上上课,脑袋转快一点,別有事没事总喜欢发呆。” 丁腾飞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点儿小爱好还是被发现了。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与眾不同,异於常人。 当他发呆的时候,可以让时间流速加快。 比如上思想政治课,他实在不想听,但又得装出听课的样子。 就会让目光逐渐发散,看似盯著黑板认真听课,实际脑子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因如此,在学习新知识的时候,他很难像陆阳那样专心致志,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 而这个毛病其实很多人都有,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专注力不够,做事的时候容易分神,分心。 其最终结果就会演变成效率低下,学也没学好,玩儿也没玩儿好,还浪费了大量时间。 周凯东大声说:“所有人,以陆阳为基准,靠拢!” 陆阳举起右拳,两侧新兵立马跺著小碎步,朝他併拢。 “稍息!” “立正!” 周凯东用口令,给先前的训练简单画了个顿號。 “下面,我们学习一项新科目:防毒面具佩戴,也就是防化训练!” 紧跟著,陆阳耳边就叮了一下,眼前弹出系统提示界面。 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下防化训练的內容,並给予肺活量,耐力等项目的倍速提升。 周凯东没多废话,直接开始演示:“科目要求,在最短时间內正確佩戴好贩毒面具,防止毒烟毒雾的侵扰!” 说罢,他便从迷彩小包里取出一支带著过滤器的防毒面具套在头上,並迅速调整贴合面部。 陆阳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周凯东在演示完后,再次迅速戴上了帽子。 但其他人的侧重点则是:这玩意儿好帅啊!像是一下子回到二战!像是cs游戏里的人物一样! 周凯东摘下防毒面具,看向眾人:“这项训练不复杂,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们的命,尤其是当敌人发动生化袭击的时候!” 陆阳举手,喊了一声报告:“班长,我有个问题。” “说?” “光凭这个防毒面罩,应该挡不住生化袭击吧?”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周凯东点了点头:“部队里专门有个兵种,叫防化兵。而防化兵的使命,就是用专业去扫除战场上看不见的危险。” “当毒物瀰漫,辐射肆虐,人人都向安全地带撤离时,他们永远是义无反顾冲向最危险染毒区域的那批人。” “部队里流传这样一句话:当你在战场上看到防化兵时,恭喜你...你只剩下半条命了!” 三班全员身子莫名一震,脑袋里似乎已经有了画面。 一群身穿全套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的防化兵,逆著疯狂逃窜的人流,往毒烟扩散的中心地带走。 而陆阳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只能戴著防毒面具在最外围维持一下秩序,帮助疏散和撤离人群。 而毒气和辐射的危害,对人造成的影响几乎是不可逆的,即便是活著回来,也有很大概率出现器官衰竭,患上重病。 可即便防化兵的危险係数这么高,却依然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加入。 这就是为什么,都说军人是最可爱,最可敬,最值得敬佩的人。 正因如此,国家才格外重视退役军人,现役军人,军人家属子女配偶的福利保障制。 而军人群体的社会地位,也在逐渐隨著国力提高,军力强盛稳步提高;甚至成为未来相亲择偶市场第一梯队,堪比铁饭碗公务猿的存在。 这时,有个新忽然举起手,鏗鏘有力的问道:“报告班长,请问怎么样才能成为一名防化兵?” 看著那个兵坚定严肃的模样,周凯东倍感欣慰,这就是练兵和带兵的意义! 这才是红色精神的延续,和军人责任的传承! “立刻!” “立刻?” “对!” 周凯东的回答,给所有人都整懵了。 新兵连不是还没结束吗,这就分兵了? 等等,咱们团,有防化兵吗? 其他人都是一脸懵,但陆阳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周凯东坏笑著下令:“所有人半面向左,转;目標,大厕所,跑步前进!” 陆阳当即就是一个臥槽:“奶奶的,这么个防化粪池兵啊?” 第65章 你这数学,指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所有人佩戴防毒面具,原地,踏步跑步走!” “噔噔噔......” 大厕所里,响起整齐响亮的跺地声。 三班新兵全体扣上防毒面具,开始原地踏步跑步走。 原本刚进来,大家的鼻子像是被打了一老拳,可戴上防毒面具后,立马像是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 当摄入的氧气含量不足时,人就容易出產生憋气后的头晕目眩情况。 尤其还得戴著面罩做体能,这种难受不適的感觉,会更加强烈的。 就连陆阳都觉得,像是被人强行掐著喉咙在跑步踏步走似的。 由此可见,那些防化兵日常训练,穿著厚重的防护服有多辛苦。 估计一天下来,脱下防护服,里头的汗都能养鱼了。 可相对於新兵们肉体上承受的痛苦,有人则纯粹是心灵上的折磨。 此时的四班长就蹲在坑位上,手里攥著卫生纸,表情如同便秘一般,还写满问號。 本想舒舒服服的拉一泡带薪屎,却未曾想会闯入这么一大群不速之客。 很多时候,都用“拉屎被围观”来形容一个人的窘境,可四班长今回是真切的直观感受到了一把被围观的滋味。 “一排长,你闹哪样啊到底?” “搞防化训练啊?” “搞什么防化训练,咱们团有防化兵吗?” “没有就不能学了,我带兵,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开花,往各项全能方面培养。”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我这正拉著屎呢,你们能不能过会儿再进来?” “我们练我们的,你拉你的!” 周凯东冷笑一声,可给四班长气够呛。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最开始,就是四班带头抄袭了陆阳的创意,然后才被人竞相模仿。 所以,他今回就是要带著三班来围观四班长,让他排便都排的不通畅。 上厕所这么私密的事儿,弄一群人来围观,多少会有些生理上不適。 周凯东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什么狗屁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当然是立马就报了! “你们这多人看著我,还特么戴著防毒面具,我拉得出来吗?” “拉不出来,赖別人?” “你大爷的!周凯东,你別太过分了!” “哟,裤子都没提上,还敢威胁我?” 周凯东比他兵龄长,再加上又是一排排长,根本就不鸟他。 衝著他帽檐就是一巴掌,然后就是一个佯装回首掏。 接著就跟逗小孩儿似的,將大拇指从拳缝里探出。 “小麻雀不见了,小麻雀不见了~” “噗......” 陆阳等人瞬间笑岔气。 谁也没想到,老兵和老兵之间玩儿这么损。 尤其那句“小麻雀不见了”简直杀人诛心,简直神来之笔! 四班长气的脸色通红,乾脆连屎都不拉了,提上裤子狠狠瞪了周凯东一眼。 “算你狠!” “老子不拉了!” “下回你拉屎,別让我碰上!” 说罢,他就骂骂咧咧的离开大厕所。 车门后夹著腿,一路小跑著往宿舍楼过去。 周凯东心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嗯?谁让你们停下的?” “都跑起来!” 见新兵们速度慢下来,他立马言语鞭策。 可戴著防毒面具训练,对身体的消耗实在太大。 全班除了陆阳以外,其他人状態均有下滑,孔垄这个大体重的最为严重。 而陆阳能坚持,也多亏了系统给予的双倍收益,让他能够沉浸式体验流量加速包带来的满足。 周凯东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再坚持坚持,还有三十秒!” 孔垄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出:“怎么,还,还有三十秒啊?刚才不就说,剩三十秒了吗?” 周凯东完全无视他的话,不断催促眾人:“动作快,动作快,还有四十秒就结束了,跑完就让你们休息一会儿!” 怎么又成四十秒了? 开始说好的跑三分钟,实际起码跑了六分钟都不止! 班长这表是不是倒著走的,怎么一点儿准都没有啊! “立定!” “摘面具吧!” 新兵们停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面罩给摘了。 脑袋轻轻一甩,脸上和脑袋上的汗珠直接飞溅出去。 明明训练时间並不长,但出的汗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得多。 可就在眾人像溺水者浮出水面那样,准备大口呼吸空气时,却发现这股子空气恶臭刺鼻。 有两个兵一下子吸的太猛,差点没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儘管陆阳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摘下面具的那一个,还是被噁心的有些乾呕。 大厕所的卫生状况实在堪忧,百来號人撒尿拉屎都在这,且都是大饭量的精壮小伙子。 这味你就想去吧,一想一个不吱声。 周凯东用手背堵著鼻孔,笑出了鹅叫声。 “怎么样,这防化训练,是不是够味?” “连这都吃不消,还想当防化兵,人家那训练可比这厉害多了。” “都是密闭环境,丟俩催泪瓦斯进来,让你在里头待上半小时,还得完成一系列的训练。” 听到这话,先前主动询问怎么才能当上防化兵的小子立马不吭声了。 说出来很容易,可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光是让他们在大厕所里头跑个高抬腿,就给一群人累够呛,噁心够呛。 那要是真的深入辐射地带,深入毒气污染源头,怕是真的九死一生。 周凯东接著说:“全体都有,戴防毒面具,伏地挺身准备!” 陆阳目露惊恐:“班长,不要啊!” 周凯东瞪他一眼:“什么不要?当兵,不光是不能怕吃苦,更不能怕脏!” 他看了一眼地面,冷笑著说:“再说,又不是让你们趴在小便池上伏地挺身,有什么好怕的?赶紧趴下,別让我说第二遍!” 眾人无奈,只能是强忍著噁心和难受,再度戴上闷不透气的防毒面具,双手撑在地上。 可手刚一接触到地板,包括陆阳在內的没人都出现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適。 因为,地板有点儿黏。 至於为什么会黏,不要问,不要想。 “二十个伏地挺身,做完就出去!” “我喊数,你们做!” “1!” “2!” “1!” “2!” 新兵气坏了! 你特么是不是没学过数数?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三呢,四五六被你吃了,光会一二一啊? 面具下的陆阳也是哭笑不得:都说部队套路深,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第66章 打背包是我军老传统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过得硬的思想红彤彤……” 傍晚,食堂门口的台阶前。 新兵们扯著嗓子,唾沫喷喷的喊著军歌。 气温越来越低,张口都是白雾,但战士们的热情却格外高涨。 起初刚到部队,大家都挺烦饭前一支歌,莫名其妙的会有些牴触。 可时间久了,饭前要是不喊个两嗓子,还真觉著不得劲,吃饭都没那么香了。 另外,陆阳也总结出了一点,那就是大家的心態变了。 倒不是说,变得多么像一个兵,而是想通了一件事。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外加两主食一水果,在外头怎么著一顿饭不得花个二三十? 早饭有馒头,有鸡蛋,有包子,有稀饭;再便宜点,也得六七块钱。 一天三顿,在外头加起来起码得五六十,但在部队里一分钱不花,只要唱首歌就能免费吃。 这买卖,你就说划算不划算吧? 前世但凡能有个地方,靠唱歌就能换一顿饭,陆阳能唱到死! 歌唱完,高峰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让大家进去。 “我简单讲两句,儘量长话短说,不耽误大家吃饭。” “首先,我要表扬全连队战士,这些天的战地急救训练搞得很好,都很认真。” “尤其部分班级,天不亮就起来搞训练,非常刻苦。” 听到这话,极个別班级的兵立马昂起下巴,面露喜色。 高峰看向眾人:“总的来说,整体效果我很满意,希望接下来你们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热情。” “不要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应付考核,才认真训练,应该每时每刻都这样。” “暂定检查时间是明天中午,到时候大家好好表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不过,我相信你们都是马,而且还是千里马!” 陆阳原本以为,连长会把自己比作伯乐,却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 高峰笑著说:“你们要是骡子,那我这连长不成养骡子的了吗?” “这新兵连,就是牲口棚,臭烘烘乱糟糟的,是不是啊?” 新兵们被连长这番话逗笑了。 相处久了,连长的脾气也比最开始好了许多。 经常会在讲话时,开一些个小玩笑来活跃气氛。 高峰宣布:“由於明天要检查,所以今晚就不搞体能了。吃过晚饭回去,各班组织一下,学习怎么打背包。” “然后,九点钟晚点名结束,我们一个排一个排的去洗澡。” “洗完早点上床,睡一个热乎觉,你们说好不好?” “好!” 新兵们高兴坏了。 难得可以晚上不用搞训练。 还能洗热水澡,早点儿进被窝,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幸福。 相比其他人的激动,陆阳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反常。 部队洗澡並不会很频繁,尤其是新兵连营区设施老化,每回烧水都特別麻烦。 所以通常都是一周左右洗一次,可今回才过去四天。 连长真会有那么好心? …… 吃完饭回去路上,三班新兵满脸笑容。 光是想到今晚不用搞体能,就有种放了假的快乐感。 尤其,还能在大冬天洗个热水澡,那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享受啊。 “都过来,教你们打背包。” 回到宿舍,周凯东便做示范。 打背包,是我军老传统了。 顾名思义,就是把被子,被褥等物品打成背包形状,背在身上。 流程並不算复杂,但有一定技巧性,成品多为三横两竖。 在周凯东眼花繚乱的一系列操作下,雨衣,大衣,洗漱用品,全部被严严实实的包了进去。 胶鞋鞋底朝外塞进绳子里,小黄盆严丝合缝的往上一扣。 最后,周凯东像背著双肩包,提起来往身上一背。 “这就是打背包的全部流程,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自己练一练,不懂得举手问。” 眾人分散开来,各自尝试打背包。 先把背包绳打结,弄成一个圈,然后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可做著做著,脑袋里的步骤就开始断片,不记得接下来该干什么? 正当孔垄和丁腾飞抓耳挠腮时,目光下意识的就朝著陆阳投去。 不出所料,班副学东西一如既往的快,背包一次就成形了。 儘管没有班长先前打的那么紧实,但瞧著大差不差,也能背在身上。 瞧见陆阳头回打背包就能打的这么好,周凯东感慨这小子学习天赋是真的强。 他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打背包时手忙脚乱,被老班长骂的狗血淋头。 一个打背包,他硬生生学了好两天才学会,而陆阳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会了。 “陆阳,背包打的很好,待会帮其他人指导一下。” “是。” 带著其他人一起进步,是班副的责任。 陆阳从上铺老乡丁腾飞开始,几乎是学前班那种手把手教学。 因为教的过分仔细,导致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凑上来听。 这其中,陆阳还会適当补充一些內容,完善周凯东之前的教学。 看著逐渐成型的背包,丁腾飞忽然提出疑问。 “为啥非得打背包,弄个蛇皮袋装上不也一样吗?” “还有,为啥打仗非得带著被子褥子小黄盆,不嫌麻烦吗?” 陆阳扭头看向周凯东,周凯东却冲他努努嘴。 意思是,你来说说看,我看看你说的对不对? 陆阳脑袋里其实有系统百科提醒,解释起来也游刃有余。 “首先,蛇皮袋並不结实,一旦出现破损,就会比较麻烦。” “还有,行军途中如果背著蛇皮袋,整体观感上就不像去打仗,更像是逃难逃荒的。” 听到这话,大家脑袋里似乎已经有画面了。 一般帮战士扛著麻袋,大包小提像是赶火车那样,瞧著就很没气势。 “其次,打背包之所以是老传统,是光荣精神的延续,具有一定的象徵意义。” “至於为什么一定要带著被褥被子和小黄盆,目的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下的紧急转移。” “有个成语,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里的草,不只是用来餵牲口的,更是战士们在野外御寒的必需品。” “被褥和被子,可以保证在野外不会冻死;胶鞋和雨衣自不必多说;小黄盆可以用来垒土,修建防御工事,必要时也是吃饭的容器。” 陆阳的解释非常全面,就连周凯东也是头回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里的草,原来还有御寒的作用。 丁腾飞等人则若有所思,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新训內容从最基础的体能,转向作战和实用性。 战术动作,匍匐前进,是为了战场生存。 战地急救护理,是为了救人。 防化训练,是为了应对化学袭击。 打背包,则是为了紧急情况下的快速转移,和驰援战场。 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儿,莫名的让新兵们感觉到了一丝,好像战爭隨时都会爆发的紧张和紧迫感? 第67章 我寧愿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时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指导员亲自过来通知一排去洗澡。 大家连忙收拾小黄盆,带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兴冲冲的排著队下楼。 在部队,洗澡是一件非常开心又放鬆的事。 白天,陆阳他们戴著防毒面具在厕所里搞体能。 身上臭烘烘的,像是被醃入味了一样,今回正好可以洗香香。 “规矩和之前一样,十五分钟时间,洗完了换二排。” “进去吧。” 新兵们迫不及待的进到浴室里头。 连队基础设施老旧,淋浴喷头十个坏了九个。 但因为之前洗过,所以压根就没人介意,只要龙头里流出来的是热水就成。 脱下衣服,大家也都坦诚相见了,陆阳也不例外。 因为喷头数量有限,大家必须得挤在一块儿,轮著洗。 用班长的意思,洗澡也得团结,还能相互搓个背。 孔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还是脑袋进水,洗头时突然想起之前在健身房,有人跟他要原味袜子这件事。 “哎,你们说,咱们的队伍里会不会有叛徒?” “什么叛徒?” “就是那种......” “哪种?” 陆阳不明所以。 其他人也一边打肥皂,一边好奇看著他。 孔垄用夸张的嘴型,小声说:“就是......钙。” “盖中盖?” “萨斯盖?” “拿了刀!” “萨斯盖!” “物资马克拿了刀!” “宇智波萨斯盖!” 空耳现象发生后,发疯也出现人传人。 就连丁腾飞都跟人来疯似的,欢腾起来。 有的用手搓螺旋丸,还有的双手快速交叠结印,准备衝著班长释放千年杀。 得亏陆阳及时止住,不然这澡堂子怕是都得沦为修罗场。 孔垄白眼翻到天上,连忙用两根大拇指,凑在一块勾了勾。 丁腾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你说的,是不是同**?” 这三个字一出现,原本闹腾到浴室里骤然安静,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白色热气升腾,四周云山雾绕,热水哗啦啦的砸在地砖上,震耳欲聋。 忽的, 一枚肥皂调皮的从手里钻出,滴溜溜的滑落到浴室中央。 新兵们喉咙不由自主的咕咚了一下,面面相覷时眼神里充满戒备和小心。 ...... 在战场上,我可以无条件的把后背交给战友,但此刻...不行! 因为我寧愿,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此时此刻,眾人的眼神里充满戒备,儘可能的將后背贴在墙面上。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捡肥皂,不再是拾起一块肥皂。 绿茶,不再是茶的品类。 喝茶,也不再是单纯的喝茶,还有被帽子叔叔带走的风险。 但总而言之,眼下这个局面,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包括周凯东这样的老兵。 因为他先前已然发现,有人要对他使用千年杀,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当现场僵持不下时,指导员推门神色不悦的走了进来:“怎么还没好,二排都在外头等著了,你们磨磨唧唧的亲嘴呢?” 进来后,何镇涛似乎察觉出了里头的气氛不大对。 看看眾人这副警惕模样,又看看躺在场地中央的这块肥皂。 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问这块肥皂是谁掉的。 见有人举手认领,他本想弯腰去捡,但过程中却忽然直起身子,用脚给踢了过去。 “再给你们两分钟,抓紧时间!” “多大个人了,跟小孩儿一样!” 何镇涛离开了,那个新兵背靠墙,一点点蹲下將肥皂拾起。 危机解除,画面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原先的嘈杂和喧闹又回来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家抓紧时间衝掉身上的肥皂沫。 陆阳用毛巾快速擦著身体,刚要穿衣服背后就传来孔垄的声音。 “可以啊班副,背部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了。” “有吗?” 陆阳两条胳膊套在上衣里,扭头衝著背后看了眼,啥也瞧不著。 但胳膊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却清晰可见。 不仅仅是他,其他新兵也是如此。 两个月的新训,帮助所有人褪去一层外壳。 细条条的胳膊有了肌肉,胸肌轮廓隱隱显现,甚至於有人已经出现腹肌的雏形。 身体上带来的变化,让每个人都觉得更加充盈,相较以往更加自信。 也让这帮处於膨胀期的新兵在穿衣服的时候,不由得开始互相攀比起来。 周凯东捏紧沙包大的拳头,弯举胳膊展示硬邦邦的二头肌。 接著绷紧右腿,展示腿部那几乎能够拉丝的肌肉线条。 “小子,你们还差得远呢,接著练吧!” 新兵们嘿嘿笑著,也期待著未来某天,能够变得像周凯东这样,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 但陆阳却比较好奇,周凯东这近乎变態的腿部肌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是玩了命的光盯著腿练? ...... 穿好衣服,端著小黄盆走出浴室,外头的冷风吹得大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陆阳用手裹紧领口不让风钻进来,忽然瞧见二排新兵满脸不爽的看著他们。 想来应该是肥皂事件,让他们在外头多站多冻了一会儿,肯定一肚子牢骚。 夜晚的营区,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看著雾蒙蒙的。 陆阳估摸著,明早起来训练场上就得掛上一层霜。 上楼的时候,大家爭先恐后,一路小跑的回去。 进到宿舍,放下外头掛著的门帘,这才感觉没那么冷。 “嘶,哈......冻死了冻死了。” “还得洗衣服,真麻烦,不想洗。” “先攒著吧,过两天升温了再洗,不然冻得硬邦邦的,也干不了。” 陆阳是个勤快人,有脏衣服得赶紧洗,要不然放在床底下难受。 洗完衣服刷完牙,二排那边也差不多洗完澡往回走,换三排的人去洗。 原本,大家以为睡前还得搞个体能小练或是练习大背包,却没想到周凯东直接让大家进被窝。 有这好事,还有啥好说的? 一个个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里,露出愜意舒爽的表情。 入伍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在熄灯號吹响之前,进过被窝。 多亏了明天有考核,要不然哪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就连之前復检,也是熄灯號吹响了才上的床。 洗完澡,浑身舒爽的进到被窝,那种享受是语言没法描述的。 陆阳此时也进了被窝,但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於是便开口问了一句。 “班长,今晚是不是......” “今晚都早点儿睡,累一天了!” 周凯东打断他的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阳把问题咽回肚子,心中已然有数,今晚绝对不太平! 第68章 班副別嚇我,我们胆子小! 对於陆阳的聪明,周凯东有时也会头疼。 就比如,一些特殊科目的训练,在他这里就起不到效果。 好在,绝大多数新兵蛋子都没什么心眼子,都还被蒙在被子里,所以问题不大。 熄灯號吹响后有一阵了,可早早钻进被窝的眾人反倒是没什么困意,像是生物钟被强行打乱了一样。 “嘖,睡不著啊?” 孔垄將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喘了口气。 其他人也紧跟著开了口,表示他们也是。 周凯东其实也没睡著,於是便提议。 “讲个故事吧?” “谁讲?” “我不会啊。” “班副讲吧,他喜欢看书,懂得多。” “陆阳,讲个故事来听听,讲个好玩儿点的?” 陆阳其实已经短暂睡了一觉了,但却硬生生被这帮傢伙弄醒了。 因为知道晚上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才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系统对於专注力的提升,让他能更快进入状態,不论是学习还是睡觉。 陆阳打了个哈欠,问:“讲啥故事,什么类型的?” 周凯东:“隨便吧,你看著来。” 陆阳:“催眠的,搞笑的,还是...恐怖的?” 周凯东眼皮子跳了跳,刚准备一口否决最后那个,其他人就已经开始起鬨了。 “恐怖的恐怖的,越恐怖越好!” 儘管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中大多数不敢看恐怖片。 但架不住宿舍人多,且阳刚之气极重。 这氛围,讲恐怖故事才有意思。 这时候要是蹦出个女鬼,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眾人的目光於黑暗中聚焦到陆阳床铺上,等待著这位“说书人”的故事。 陆阳简单思索一下,从脑袋里翻找出一个比较经典的故事讲述。 故事讲述一支六个人登山小队在当地嚮导的带领下,上山探险。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留下一人独守著山下行李物品,其余五人继续跟隨嚮导上山,却没想到遭遇不测。 陆阳声音很慢,並且用手指敲击床板,来模擬前进的脚步声。 整体气氛营造的非常到位,就连周凯东都听得格外入神。 “忽然!” 陆阳一个重读,猝不及防的转折让眾人心头一紧。 “后半夜,嚮导连滚带爬的从山上下来,脸上身上还带著伤。” “他哭著告诉守在山下营地那人,说上山后没多久就遭遇山体滑坡,那五个人都死了!” “因为山里没信號,嚮导让他守在营地別乱跑,自己则去外头想办法求援;可嚮导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山上便下来灰头土脸的五人。” “这五个,不是都死了吗?”丁腾飞攥著被子问,探头看著下铺的陆阳,略显紧张的问。 “听我讲完,別打岔。”陆阳接著说:“看到五个队友回来,留守的那人被嚇得魂不附体,还以为碰到鬼了。” “后来才知道,一行人上山后確实遇到山体滑坡,但只有嚮导不幸被滚落巨石砸死,其他人只是被暂时困住。” “留守那人看向昔日同伴只觉毛骨悚然,如果嚮导已经死了,那先前跑下山告诉他的是谁?” 陆阳的声音变得飘浮,指甲剐蹭著床板,发出恐怖音效,让气氛渲染的更加诡异。 新兵们脸色苍白的缩在被子里,感觉后脖颈凉颼颼的。 这尼玛大晚上的听恐怖故事,也太嚇人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谁才是真的?”孔垄害怕追问。 “这时,留守那人注意到了他们用睡袋抬下来一具尸体。” 陆阳继续往下说,大家的心也都跟著提到嗓子眼:“他害怕的走上去,缓缓將睡袋拉链拉开,果然嚮导尸体满脸是血的躺在里头!” 周凯东:“嚮导死了,变成鬼了?” 陆阳摇摇手指:“下一秒,嚮导猛地睁开眼睛,从睡袋里扑了出来,嚇得留守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五名同伴见状哄堂大笑,纷纷从口袋里取出彩炮拉响,大声喊道:斯普rua斯!” “其实,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玩笑,目的是给留守那人过一个特殊又不同寻常的生日,所以联合起来演的一场戏。” “臥槽,假的啊?” “这尼玛不是有病吗?” “人嚇人,不怕嚇死人啊?” “咦,这也不恐怖啊?没意思没意思......” 就在眾人大失所望时,陆阳却翘起嘴角。 “就在这时,有人闻到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出现,像是臭咸鱼,臭鸡蛋混合在一起。” “忽然,有人发现被嚇的同伴不见了,地上却多了一副相框;拿起一看,竟是一张黑白遗照。” “就在眾人毛骨悚然时,背后缓缓传来“桀桀桀”的怪笑声,一个头颅凹陷,浑身腐烂,穿著和他们同款的登山服的傢伙立在那。” “原来留守那人早已死去多时,他从一开始就混跡在队伍里,就是要把同伴永远留下,陪他......” 最后的翻转,让每个人汗毛倒立,后背凉颼颼的。 正当大家以为故事到此结束时,陆阳低下头阴惻惻的冷笑。 “你们怎么確定,半个月前从团部跟著你们一起回来的我,就一定是真的我?” “说不定真正的陆阳,已经被转到正规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呢?” “.......!!!” 联想到从团部回来后,陆阳在体能上的巨大转变。 所有人面色傻白,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听故事,听到身边的人,这代入感谁能受得了? “班副,你,你还记得在火车上,你拿出什么零食给我们分的吗?” “橘子?” “苹果?” “嘿嘿嘿,总不至於,是元宝蜡烛吧。” 臥槽了老铁! 孔垄尿都快被嚇出来了! 他甚至有点儿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不是在讲故事了? 丁腾飞也哆哆嗦嗦的,铁架子床都在打晃晃:“那,那你还记得,你高中是哪儿的吗?你跟我说过的,应该不会忘吧?” 陆阳抬头,眼角划过邪魅的笑:“我十岁那年就病逝了,没上过高......” 没等他嚇唬完丁腾飞,忽然就被一个枕头直击面门! 好在他反应迅速,侧头躲过,但却没能躲过周凯东的雷欧飞踢。 “奶奶的,差不多得了,演起来没完了?” “你们几个也是,听过恐怖故事能怂成这样,还有点儿军人的血性吗?” “什么魑魅魍魎能扛住一发40火?我一套火箭炮,榴弹炮,迫击炮下去,再钢铁战车横向衝锋,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俩巴掌踢著正步走!” 周凯东的这番话,瞬间就將先前的恐惧衝散许多。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脑补末日降临,鬼魅横行。 军队开著飞机大炮,除魔卫道,护卫苍生。 周凯东手持一把冒蓝火的加特林,陆阳扛著火箭弹,带著他们一起刷怪升级,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 夜色深沉,睡意逐渐袭来。 三班宿舍內此起彼伏的响起鼾声。 就在这一片安静祥和时候,突如其来的急促的哨声撕开了黑夜的寧静。 把遮盖在营区上空的白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嗶,嗶嗶嗶嗶嗶—— “紧急集合!” 周凯东在听到哨声的第一时间就立即睁眼,大喊。 可刚坐起身,就发现陆阳竟已经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了。 奶奶的,这小子果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赶紧起来穿衣服,打背包,到楼下集合!” “搞什么啊,刚睡著?” “好烦啊!” 新兵们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显然是带著点儿起床气的。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大半夜,被人强行从床上拖起的体验。 现在他们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今晚会如此反常,原来在这等著呢。 此时,宿舍里黑黢黢的,光靠外头路灯微弱光亮根本看不清,这背包要怎么打? 丁腾飞一边提裤子,一边想要过去把灯打开,手还没碰到开关面板,就挨了周凯东一脑瓜子。 “猪脑子,晚上刚说过紧急集合不许开灯,这就忘了?” “滚回去打背包,快!” 周凯东手上没停下,正迅速的往被褥里塞东西。 却瞧见陆阳那头背包居然已经成型,並开始往上扣小黄盆了。 这动作,这速度,连他这个十年老兵都被惊到了。 明明晚上才教的,而且还是抹黑状態下,陆阳这背包打的居然比自己还要熟练! “陆阳,你去帮......” “知道!” 周凯东话都没说完,陆阳就已经开始帮著丁腾飞打背包了。 “你去穿鞋,別愣著,我帮你整背包!” “哦哦哦!” 丁腾飞连忙蹲下找鞋,可找了半天就是少一只? 另一只去哪儿了,神秘失踪了? 第69章 撤职换人,对弄虚作假零容忍! “妈的,我鞋呢?” “奇怪,我这只怎么有点儿挤脚?” “你穿的是我的,快还我!” 丁腾飞一把从孔垄那里,把左边那只鞋夺回来,快速穿在脚上。 紧跟著便是绒衣,外套,帽子;当武装带扣子啪嗒一声扣上时,陆阳那边的第二个背包已经完成。 此时的宿舍里乱作一团,头回经歷紧急集合的新兵们手忙脚乱,不是找不到衣服,就是找不著鞋子。 好在,有陆阳和周凯东帮著一起坐镇,要不然简直一团糟。 楼下值班员已经在扯著嗓子催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弄个大概。 有那么个意思就行了,其余的回头再说,不然真来不及。 “快快快,下楼整队!” 周凯东像是助推器一般,推著一个个兵往楼下跑。 同时,用手托著两个新兵背包底部,防止背包打的不紧实,下楼的时候掉东西。 好在,虽然时间仓促紧急,但陆阳和周凯东二人的技术还是十分过关的。 儘管有些背包看著稍微有点儿松垮垮,但至少没掉东西下来。 三班在陆阳的助力下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可即便如此依旧被四班抢在前头。 过去整队时,看到四班长那略带挑衅意味的得意眼神,周凯东直接翻了个白眼。 陆阳则是快速扫了眼四班新兵背后紧实的背包,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一次紧急集合能有这水平,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陆陆续续,有新兵跌跌撞撞的从楼道里跑出来。 有的抱著被子,托著小黄盆。 有的边走边掉东西,爆了一地装备。 还有的左脚作战靴,右脚拖鞋,背后松垮垮的模样很是狼狈。 陆阳看在眼里,第一次直观意义上的了解“丟盔弃甲”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高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直到全连最后一个兵慌慌张张的盯著个小黄盆跑到队伍里站好,他这才按下暂停。 啪,啪啪啪! 高峰突兀的掌声,伴隨著夜里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新兵们脸上。 “你们真是让我开眼界了,紧急集合整整花了七分多钟?” “我带过那么多届新兵,还从来没有哪一届,像你们这么慢的?” “按照你们这个集合速度,仗不用打了,看到敌人直接把裤衩子脱下来举过头顶,投降算了。” 高峰並没有大声训斥,反而语气平淡;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晚上吃饭前我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瞧瞧你们这副德行,跟残兵败將一样,丟盔弃甲。” “你们是马嘛?我看你们连骡子都算不上,起码骡子会干活儿,能扛担子!” “我不想说太多,你们现在什么样,待会就给我保持什么样,绕著营区跑两圈!” “最后!” 高峰把目光投向四班长,四班长挺起胸膛刚要接受表扬,得到的却是狠狠一脚。 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坏了不少人,但陆阳和周凯东却冷冷的看著,不起波澜。 他俩都清楚四班长干了什么蠢事。 这傢伙是真喜欢弄虚作假,走捷径。 之前內务考核,教新兵用啫喱水给被子定型。 今回,又是如出一辙,真拿连主官当瞎子糊弄。 “老子最恨的就是耍心眼,走捷径,弄虚作假的兵!”高峰指著四班长的鼻子臭骂。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来这套,你是拿我当瞎子,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紧急集合,是最接近实战状態下的训练科目,考验的就是突发性,紧急性!” “提前告诉新兵,把背包打好了在宿舍里等著,你这不是帮他们,是在害他们!” “真特么打仗了,其他新兵都能快速转移,但是你带的兵,跟著你投机取巧惯了。未来上了战场,只有死路一条!” 高峰火气非常大,而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火,主要也是因为四班长此举实在令人髮指。 新兵第一次紧急集合,慌慌慌张的背包打不好是常態。 因为这是正常的合理表现,只有记住第一次的狼狈,往后才会积极改正,才会越来越好。 但如果都要像四班长这样投机取巧,那乾脆別训练了,大家一起放开了玩儿吧,还练个什么劲儿? 敌人来了,直接举白旗,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连自己都骗的人,连训练都一而再糊弄的人,你指望他能尽忠职守,指望他能真心实意的守护老百姓? 上一边去吧! 何镇涛也没多废话,直接命令四班长立刻上楼收拾东西。 上樑不正下樑歪,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对於这样的害群之马,他们一向零容忍! ...... 夜晚气温很低,风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凉。 营区里朦朦朧朧的,像是起雾了。 才跑一会儿,陆阳就瞧见睫毛上掛了白色冰晶。 不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四班长提著行囊灰溜溜的上了车。 看著车子渐渐驶出新兵连的大门,尾灯消失在被雾气笼罩的夜色中,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谁也没想到,新训开展这么久了,还能有班长被换掉。 而四班长,也终於因为连续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行为自食恶果,成了全连唯一一个中途被强行换掉的班长。 陆阳觉得,四班长这是硬生生把路给走窄了了。 弄不好回去就得挨处分,明年百分之一百会上退伍名单。 部队里,对於带兵工作十分重视,尤其是特三团这样拥有光荣传统的老部队,在培育新兵这方面看的更重。 因为,这就是在培养一个部队的未来。 如果弄虚作假这样的行为在新兵身上扎根,那未来对特三团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 他会呈现网状扩散,一个弄虚作假的班长,教出八九个弄虚作假的兵;如果这些人未来当了班长,考了军校,那又会影响一大批人。 这样的行为严重触碰到了连主管的底线,且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没有了班长的庇护,四班新兵瞬间就像没了爹妈的孤儿一样,紧张害怕不知所措。 不过,四班长虽然走了,但二排长会暂时负责接管工作,代为管理四班情况。 今回的夜跑,绝大多数新兵都很狼狈,因为要抱著一堆东西。 尤其左脚作战靴,右脚拖鞋的那几个,跑的最为难受。 但儘管如此,谁也不敢带著情绪,更不敢抱怨。 因为四班长成了那只被杀的鸡,来儆他们这些猴。 跑完步,回到宿舍重新躺下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班新兵儘管很累,但却少有困意。 有部分,是四班长被撤职带来的反思。 更重要的是,大家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第二遍紧急集合? “班长......” 孔垄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问。 但周凯东的回答是,你希望我和四班长一样? 孔垄不说话了,其他人也都沉默了,大家就这么带著忐忑的心情重新回到被窝里。 背著被褥和被子在外头跑了一大圈,这会儿哪里还有之前的热气,完全就是冰冰凉,躺在里头格外难受。 可再繁杂的思绪,也抵不过夜晚的漫长,陆阳和大家一起渐渐睡著进入梦乡,但潜意识却能分出少部分精力来“站岗”。 这是周凯东这样的老兵,才能拥有的敏锐直觉,是长期训练所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 但在陆阳这里,別人八九年的路,在系统帮助下只需两个月就搞定。 ...... 凌晨两点半,气温接近零度。 何镇涛开车回来,车窗內部掛著白雾。 后座多了一个陌生二期士官,有点儿迷迷瞪瞪的,明显是刚从被窝里被拖起来。 他是临时从其他连队,借调过来的新任四班长。 刚把车停好,就瞧见高峰冷著脸从楼里走出来,何镇涛连忙追上去。 “还吹啊?” “嗯。” “差不多行了,他们才只是新兵。” “所以呢?” 高峰停下脚步,扭头看著他。 跟著从吉普车里下来的新任四班长对这还不太熟悉,但还是跟了上来。 何镇涛劝说:“一晚上折腾两回,新兵吃不消的。明天还有战地急救检验,到时不光有领导来检查,你对象不是也来吗,你不想好好表现了?” 高峰严肃的说:“这是一早就定好的训练计划,不会因为不可抗力就推迟或取消。之前的事,性质过於恶劣,必须给这帮小子上上链子!” “那明天的检查怎么办?” “早上会让他们多睡一会的。” 说罢,高峰就冲新上任的四班长招招手。 將前人犯的错误和他讲了一遍,並告诫他不许再犯这样的错误。 紧跟著,就带著他来到一片寂静的宿舍楼下,让他吹紧急集合。 新任四班长也是一脸无奈,没料到刚来就不干人事。 紧急集合不仅是新兵的噩梦,同样也是老兵的煎熬。 毕竟,谁喜欢半夜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弄起来? 新任四班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哨子,深吸口將胸膛存满气,然后用力吹响。 一长五短的刺耳哨声再一次击碎了所有新兵的美梦,將整个新兵连给一脚踹醒来。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第7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晚上六点十分,外头天灰濛濛的,看不出一丁点想要亮的跡象。 周凯东被尿憋醒,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扫了眼班上这帮皮猴子,都在梦乡里, 夜里,一共拉了六次紧急集合,不仅给新兵整的死去活来,他这个老兵都想骂娘了。 以往带新兵,夜里都是一两次意思意思,但这回就跟抽了风一样, 尤其,昨晚还是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进被窝睡觉,这就大大降低了所有人的警觉性。 但考虑到中午还有上头领导来检查战地急救科目。 为了不影响检查,连长把起床哨推迟了,让新兵们能稍微多睡一会。 周凯东左腿蹭了蹭右腿小腿肚,穿上拖鞋从床上坐起身,准备出门去撒泡尿。 路过水房时,正巧看到里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用暖水壶打水。 “小江?” “周班长!” 看到对方,周凯东很是意外。 这小子叫李江,跟自己是一个连队的。 “你怎么在这?” “这不,来顶四班长的班儿吗?大半夜的,刚下哨进被窝,就被指导员从床上薅起来了。” 周凯东乐了,没想到竟是这小子来顶替四班长的位置。 虽说不是一个班的,但在连里他俩关係处的不错,经常一块打篮球。 今回,他在这新兵连,可算是有老熟人了。 “周班长,来一根。” 李江还是很懂事的,掏出烟就给他点上。 初来乍到的,还是半路顶替別人当班长,让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正想找个人问问,了解了解情况,就碰上了周凯东。 “你怎么跑楼下来打热水,你们那层不是有机器吗?” “出毛病了,光出凉水,没热水。” 李江用胳膊肘拱他:“咋样啊,这届新兵,好带吗?” 周凯东吐出一口烟,摇摇头:“比往届难带,调皮捣蛋的比较多,不过你们四班整体倒还好。” “对了,你们那个副班长朱洋洋是个滑头,会跟老兵要烟抽的那种。” “其他的倒还行吧,规规矩矩的,让做什么做什么。” 李江心里有数了,回头整治班级纪律,先拿这个滑头的副班长杀鸡儆猴。 接著,他又询问了训练进度,各班成果进展一类的问题。 得知周凯东的三班,在全连综合成绩名列前茅,当即就竖起大拇指。 “在咱们连你年年都是优秀標兵,来了新兵连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这新训结束,优秀模范班长的称號,看来非你莫属啊!” “少拍我马屁。”周凯东笑骂:“回头有不懂的,不知道的来找我,我就在你楼下。” “得嘞!” 周凯东说完,就去了隔壁厕所。 早上挺冷的,他穿著拖鞋裤衩,不適宜在这閒聊扯淡。 撒完尿,他刚准备回被窝里再暖暖,就被提著暖水瓶出来的李江再度拦住。 “周班长,跟你交个底,其实我这回是带著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见对方神秘兮兮,周凯东也来了兴趣。 李江小声说:“任务代號:人才引进计划!上车前,连长特意把我叫到一旁,叮嘱我想办法多划拉一些好苗子回来。” 周凯东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各连队一直都是竞爭关係。 但凡是个基层连队主官,瞧见好兵那都走不动道。 要是到了下连分兵时候,连部会议室肯定炸开锅。 李江问:“新兵连有啥好苗子能接触的,你们班有吗?” “有啊。” “叫啥?” “陆阳。” “那你,找他谈过没,下连要不要跟你走?” “没谈过。” 周凯东摇摇头,这可给李江整不会了。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有好苗子,为啥不试著接触接触啊,万一能成呢? 要知道,新训班长可是和新兵接触最密切,关係最好的,甚至於比什么连长指导员都要亲近的多,这不得打打感情牌? 但对此,周凯东的解释就俩字:“没用。” 李江诧异:“还没试,咋知道没用?” 周凯东竖著三根手指头:“连长,指导员都惦记这个兵,甚至团长都有这心思,我能抢的过?” “臥槽,你没逗我吧?一个新兵而已,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看著对方充满震撼的表情,周凯东简单描述了一下陆阳的优点。 什么踏实上进,勤奋好学,积极进取,力爭上游都是最基本的... 尤其是听到这新兵还能帮著班长分担大量工作,出板报,教急救,缝衣服,调节班级矛盾,李江这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这什么新兵,简直十项全能啊? 周凯东这哪是任命了个班副,分明是又找了个班长! “周班长,你糊涂啊,这么好的兵错过了多可惜啊!” “这小子还没去过教导队呢,身上都已经开始有班干部的影子了,这样的好兵苗子到哪儿都得挣破脑袋,以后绝对是连队骨干!” “而且,你也说了他学习天赋强的可怕,未来考学上军校出来担任排长,那就是连里中流砥柱啊!” “咱要是把他给弄回去,连长指导员嘴巴都得笑歪,到时肯定是大功一件!” “回头,要是能给他培养成才了,你后年留四期的机率都会大大提升!” “到那时候,指导员给你写留队申请,这就是最漂亮的素材,肯定能干翻其他竞爭者!” 周凯东自然是知道这么个道理的,培养一个优秀战士不容易。 如果能培养成军官,那对於基层部队而言,绝对是大功劳。 老兵班长除了带兵练兵,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挖掘有潜力的新兵。 这种不断挖掘的过程,这就跟接力棒一样,也是一种军人精神的传承和延续。 但周凯东实在有些为难,因为他最笨,不善於去做这些。 也不习惯,去主动干预,强行规划別人的未来。 用他的话说:自己这个兵都还没当明白,哪能给人家提意见,提想法? 所以,即便陆阳是他带的兵,但他也不希望去主动干预陆阳的未来选择。 下连分配,是一件大事,就和高考结束选志愿一样,定下来就定下来,未来是没法儿改变的。 而周凯东所属单位並非全团最强,综合实力只能排在中游,甚至还不如高峰带的装甲七连。 所以,周凯东潜意识里觉得,陆阳配得上更好的,也应该去更优秀的地方发展。 此外,他也不是一个感情细腻,善於去交流和交心的人。 正因如此,在之前丁腾飞那件事的处理上,他才会如此拧巴,钻牛角尖。 最后,还得是陆阳跟在后头缝缝补补,把矛盾彻底化解。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不想去忽悠,还是让他自己选择以后的路吧。 李江知道周凯东是个什么性子,也不再多劝什么,而是主动建议。 “这样吧,回头找机会我和他聊聊。我就实话试讲,不夸大,不忽悠,如果人家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那可以。” “要是能成,回头功劳算你的。” “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刚下连那会儿啥也不懂,你还提点过我几句,对我也属实挺照顾的。现在初来乍到,也得多仰仗你帮忙,咱得报团取暖。” 李江嘿嘿笑道:“再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连队的发展好嘛?” “对了,你说的那陆阳长什么模样,回头跑操时候我先瞅瞅?” “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长得清秀……” 话没说完,走廊上便出现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 手里提著俩热水瓶,正朝著水房这边过来...... 第71章 军中之父,军中之母 陆阳提著俩空的暖水瓶,朝著水房这边走来。 起床后给班上其他人打热水,一直是他的本职工作。 正巧,瞧见周凯东搓著胳膊,两条毛腿在裤衩底下晃荡,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班长,你不冷吗?” “还行。” “四班长好。” 听到对方上来就喊四班长,李江挑眉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四班长,夜里也没介绍啊?”” “前任四班长刚走,后脚你就来了。” 这点其实並不难猜,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了。 但陆阳说话时不卑不亢的语气,且直视自己眼睛的態度,这就比很多新兵蛋子强上许多。 因为军衔和军龄的天然压制,导致许多新兵会本能的有些怵老兵,说话时也是唯唯诺诺,像是嘴巴张不开似的。 而这种情况,往往需要下连后一两个月,才能得到改善。 但在新兵连,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因为老兵班长在这代表权威。 李江看著陆阳这张清秀的面庞,似乎也猜到了对方身份。 “你就是陆阳?” “嗯。” “你好,我叫李江,和你们班长周凯东来是一个连队。” 见对方主动伸出手,陆阳顿了一下,也把手伸了上去。 老兵对新兵,很少会有主动伸手的情况,一般都是点个头意思意思。 不过,当得知对方和周凯东是一个连队的战友后,陆阳也是本能的对这个老兵带著一些好感。 之前,四班和三班是有那么点儿小摩擦的,现如今算是达成统一阵线了,也挺好的。 陆阳把两个热水瓶灌满,准备提溜回去。 “班长,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吧。” 看著陆阳背影,李江讚许的点点头。 “这个新兵,確实看著不错,就衝著能早起给战友打热水这点,就比起其他人强的多。” 说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这俩热水壶,心里莫名有些窝火。 原班长犯错误被撤了,都不是好好反思反思问题出在哪儿。 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呼呼大睡? 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要是不好好收拾,回头下连了全都是烂根坏苗,歪瓜裂枣! 周凯东隨口问了句:“连里,这俩月没什么事吧?” “能有啥事,老样子唄。” 李江突然想到什么:“倒是有件事,有点儿操蛋。” 周凯东:“啥事?” 李江:“你们排那实习排长,转正了。” 周凯东脸垮下来:“之前不是说实习结束就调走吗?” 李江撇撇嘴:“有背景有关係唄,据说和师里领导沾亲带故的,具体咱也不清楚,反正人已经留下来了,还在你们排。” 周凯东莫名觉得有些不爽,虽说基层单位的老兵瞧不上那些个军校毕业,刚分配下来的实习排长。 但对於那位实习排长,周凯东起初还是挺客气,挺尊重的。 直到,那傢伙开始有事儿没事儿,指手画脚他带训练,並搞一些个形式上的工作,影响他的工作进程。 在来新兵连之前,周凯东就曾多次因为带兵训练问题,和那傢伙发生爭执。 今回被派来带新兵,其实也有一些个冷处理的意思在里头。 原本,周凯东以为新训结束,那傢伙应该走人了才对。 却没想到,直接从实习排长转为正式排长,还在他们排扎根了。 这尼玛,以后不得天天打起来? “排里其他班长,就没找连长指导员反映吗?” “反应了,没用啊,任命文件是团里下来的,谁说话都不好使。” “草了!” 周凯东火气腾腾的,立马都不觉得冷了。 原先,他还是挺期盼著新训结束,能早儿回老单位的。 现在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去,恨不能这新兵连能一直办下去才好。 他是真觉得自己哪天会跟那傢伙吵急眼了,把人给按在地上揍一顿。 李江安慰他:“算了,別想太多,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 “其实,连长和指导员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全连谁不知道那傢伙就是草包一个,纯粹是来咱们团镀金的?”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等著看吧,那傢伙蹦躂不了多久,迟早得收拾他!” “不过,我听说这傢伙留下,占了团里唯一一个转正名额;其他单位想往上挪的,怕是又得再等等了......” 周凯东一阵头疼,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希望,连里能早点出手,把那坨狗屎踢走。 不然回头下连,这训练工作是真的难以开展。 妈的! 哪个单位,天天早中晚开一次排务会,一次半小时? 晚上还得写心得,写报告,这尼玛又不是保险公司? 训练不抓紧,光知道开会开会,那成绩能上来就真是有鬼了! 要是有机会,周凯东是真想把那狗日的脑壳撬开来,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浆糊? ...... “怎么还没起?” 周凯东黑著个脸,回到宿舍。 发现只有陆阳一个人起来了,其他人还都蒙在被子里睡大觉,当时就火气腾腾的。 陆阳见状,准备把大家叫醒,却被周凯东拦住了。 只见他走到孔垄床铺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丟到地上。 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的孔垄,立马冻的缩成一团;紧接著一只,堪比冰棍的冻手,就抓在他腿上。 嘶! 孔垄瞬间被冻醒了,瞬身直哆嗦。 再看始作俑者周凯东,已经去掀別人的被子。 试想一下,大冬天你睡得好好的,被窝里暖和和的。 忽然有人粗暴的把你被子扯到地上,然后再用堪比冰棍的手在你身上抓一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都起来,都起来,睡起来没玩了是吗?” “一个个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 新兵们满肚子牢骚的爬起来,不情不愿的开始穿衣服。 以前在家,寒暑假还能赖床,睡到个九十点钟。 可自打进了部队,睡懒觉就成了一种奢望。 好在,陆阳提前帮大家打好热水。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有种“军中之母”的感觉。 而现如今,周凯东的暴躁,更像是“军中之父”,而且是那种喝完酒就回来打孩子的“继父”。 刷完牙,洗完脸,依旧是老生常谈的整內务。 新训已经两个月了,这会儿大家的內务勉强都达到了合格线。 不说有稜有角,但基本上也都在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这就是进步。 整完內务,紧跟著就是战地急救科目,为了应对中午检查,大家还得抓紧复习。 周凯东趁此机会去其他班逛了逛,发现各班都早早起来,练的十分起劲,一股子势必要拿下流动红旗的架势。 这让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显然是没料到今回竞爭会变得如此激烈。 尤其,夜里四班长被撤职后,老兵们心中也多了一丝紧张和危机感。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掉链子,怕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周凯东找到陆阳询问:“中午领导就要来检查了,你到底准备用什么法子取胜?” 陆阳也不再藏著掖著,凑到他耳边说:“我准备,先这样这样,然后再.......” 第72章 搁这演话剧呢,还情景互动? “副正委,您怎么跑后山来了,我们还说去门口迎你呢。” 新兵连训练场北侧,一块比围墙高不了多少的土坡上。 副正委谭元洲背著手,站在几块菜地中间,身旁跟著一个女中尉。 闻讯而来的高峰和何镇涛,以及负责后勤的司务长三人,一路小跑著过来敬礼。 谭元洲指著附近几块菜地,衝著司务长问:“这些,都是炊事班整出来的?” 司务长连忙点头:“对,这不单位一直倡导各单位开源节流,自给自足嘛?” “我们就发动炊事班,在空余时间来后山刨地种菜,都是些萝卜,白菜,菠菜一类比较好长又耐冻的品类,过阵子就能吃了。” 谭元洲看著眼前这片盖著地膜的菜地,满意点头:“弄得有鼻子有眼的,做的很好。” “谢首长夸奖!” “回头收穫的时候,可得给团里送点儿过去,让我们也能尝到自己战士的劳动成果。” “一定一定!” “这回!” 谭元洲顿了一下,笑眯眯的指著他:“別送硬菜,要能嚼的动,能咽下去的。” 司务长老脸一红,知道副正委说的是,之前电子榨菜那几件事。 於是连忙保证,说这次一定会亲自把关,严格把控。 每一颗萝卜,每一颗白菜,都是天然有机无公害。 “何镇涛。” “到。” “你跟二营的宣传干事比较熟,让他们改天带个相机来,拍拍照。这帮傢伙,不是成天说写文章没素材没素材的,这不就有了吗?” 听闻要请营里的宣传干事来拍照,写材料,司务长心里乐开了花。 部队里是有军报的,而军报的素材大多来源於基层日常生活。 以往,都是某某单位拿奖,某某士兵成为標兵,再要不就是团里领导外出学习成果分享。 司务长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在新兵连开垦荒地种菜,也有机会上报纸露脸。 高峰和何镇涛这俩连主官,心里也挺高兴的。 因为这会儿团领导不仅没有挥棒子,反倒是给了颗枣吃。 回头,在新训结束写报告的时候,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菜地,也会是他们匯报里的一份功劳。 何镇涛连忙点头应下,隨后询问:“首长,您还没吃饭吧,要不让食堂......?” 谭元洲摆摆手:“先前来的路上,经过六连办了点事儿,在那儿吃过了。” 他看看手錶,说:“师卫生队车子,大约十五分钟后到;天这么冷,就別再外头考核了,把食堂里的桌椅规整规则,让出个场地来。” “是!” 谭元洲背著手,准备往边上再走走看看。 跟在后头的女中尉,回头冲高峰笑了笑。 高峰冲她快速眨眨眼睛,又立马恢復正常。 但凡不是领导这在,这俩人估计有的腻歪。 这时,谭元洲忽然停下脚步,指著菜地边缘这两颗烂白菜苗问:“这是怎么个情况,白菜还没长成呢,怎么糟践成这样?” 司务长见状也是一头雾水:“可能是有耗子,或是野兔什么的?” 谭元洲叮嘱:“这些菜,既然种出来了,那就是部队財產,要积极保护。要真有耗子得抓紧整治,不能因为一两支耗子,就祸害了这么好的菜园子,祸害了这么好的地。” 高峰和何镇涛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从这番话里听到了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 很快,师卫生队的人便来到新兵连食堂。 此刻食堂里头的桌椅板凳已经被挪到一遍,清出了一片场地。 正前方放著两排小桌,从左到右分別坐著女中尉马淑姚,连长高峰,指导员何镇涛,团副正委谭元洲,以及两名戴著红十字袖箍的师卫生队骨干。 “开始吧?” 一名戴眼镜的卫生队骨干,询问的看向谭元洲。 儘管他是从师里被派下来的,但谭元洲作为中校副团,级別可比他高的多。 谭元洲很是客气:“小张同志用不著跟我客气,这次战地救护考核,主要以你们为主;你们代表师里,而我只是代表团里来旁观的。” 戴眼镜的骨干也不再客气,而是直接宣布。 “那就请高连长开始吧。” 高峰坐在位置上,衝著站著的值班员点点头。 值班员立即传令,让站在门口台阶下的新兵们进来,准备参加检验。 新兵们以班级为单位,踏著整齐的步伐进到食堂。 原本不少人充满自信,可瞧见食堂里这“三堂会审”的阵仗,內心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紧张。 因为,考官实在有点儿多,尤其当他们一进来时,领导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时,那种紧张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咦?” 这时候,师卫生队的两名骨干盯著队列里的某个班级,露出诧异目光。 因为他们注意到,新兵里竟有几个兵脸上掛了彩,额头带著伤。 谭元洲也注意到了这点,当即就微微皱起眉头。 高峰心忽然就慌了一下,狠狠瞪著周凯东。 內心疯狂臭骂,你在搞什么名堂? 先前吃饭那会儿还好好地,怎么回趟宿舍,就成是这样了? 尤其,当他看到丁腾飞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时,更是有种想要上去踹两脚的衝动! 反倒是何镇涛一反常態,仅仅只是思索片刻后,就露出释然的微笑,接著便將目光投向队伍里的陆阳...... “向左开,齐!” “向前,看!” “报数!” “1,2,3......” “报告首长同志,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高峰站起身回了个礼,隨后便直接宣布,以班级为基准开始考核。 考核流程和日常训练差不多,就是把该走的流程全都走一遍。 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或是紕漏的地方。 因为练了很多回,再加上全连內卷了一礼拜。 一班二班的急救护理难分秋色,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连师里来的卫生队骨干都连连点头,觉得特三团新兵连在这方面真下苦功夫了。 “三班,出列!” “齐步走!” 周凯东领著三班新兵,来到前头准备接受检验。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丁腾飞爱紧张的老毛病又犯了,小腿肚子直哆嗦。 高峰眉头拧成疙瘩:要是这小子待会故意现眼,丟了全连的脸,结束后一准给他脑袋拧下来! “开始吧。” 周凯东给予眼神暗示。 丁腾飞立即拉开裤腿,露出里头“满目疮痍”“血淋淋”的小腿。 隨后,抱著腿,往地上一躺开始满地打滚。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我踩到地雷了,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炸断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在场所有人都惊著了。 就连两名师卫生队骨干都不由得半站起身,紧紧盯著地上的丁腾飞。 陆阳立马冲了上去,把丁腾飞往另一侧拉拽了一些。 “脱离危险环境,目测周围暂时安全!” “同志,坚持住,我现在给你包扎处理!” 说罢,陆阳就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根胶皮管,用力勒住丁腾飞大腿,防止失血过多休克。 他迅速使用大量棉片,覆盖在腿部猩红的“伤口”处。 接著,用绷带快速缠绕受伤区域,快速包扎止血。 最后,当眾將人从地上背起,快步跑到两名师卫生队骨干面前。 “医生,医生,快救人,快救人吶!我的战友踩到地雷,他快不行了,快救救他!” “好......” 戴眼镜的卫生队骨干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声好。 刚要站起身,却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不对啊,这不是在考核吗? 妈的,入戏了! 这就是一名医疗兵的职业操守! ...... 见此情形,其他班脑仁瞬间炸了。 这尼玛还带化妆,还带情景互动的? 这要怎么比,这怎么可能比得过? 实操水平都差不多,你突然玩儿这手,谁能有你们代入感更强? 这现在化妆也来不及了,再说他们也不会画这些玩意儿啊! 周凯东眼神里多了一丝得意,完全无视那一道道愤怒目光,让陆阳和丁腾飞归队,同时派出下一组。 孔垄迅速出列,拉开拉链后首先暴露在空气里的,就是他那坚实的胸肌。 而他的腹部左侧,赫然出现一小块“皮肉外翻的血淋淋伤口”。 接著就有新兵飞快上来询问情况,如法炮製的提供包扎和急救。 谭元洲探头看了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腹部贯穿伤。 还真別说,画的挺逼真的,再配合上伤者的精彩演绎,真就有种在战场上不幸中弹的感觉。 屁股重新挨上凳子,抬头將目光锁定在陆阳身上。 谭元洲是真没想到,陆阳的绘画功底,还能在这派上用场? 第73章 谁才是真正的新训標兵 “哈哈哈哈!” “来来来,让我亲一个!” “mua~” 高峰双手搂著周凯东肩膀,把他壁咚在墙角。 噘嘴闭眼,衝著他的左脸就亲上去。 周凯东慌忙抬起左手,挡在脸颊上,进行防御。 高峰仍不死心,衝著他的右脸颊又是一下,却依旧被周凯东抬起右手挡了下来。 最终,他乾脆直接大大的在周凯东脑门上盖了个章,可给周凯东噁心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凯东啊周凯东,可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出化妆来增加代入感。” “一场战地急救演练,让你们整的跟话剧似的,师卫生队骨干看了都说好,就连首长都讚不绝口啊。” “全连,就你们三班表现最为突出,你小子今天也太给我长脸了,长了大脸了!” 周凯东嫌弃的擦掉脑门上的臭口水,主动解释:“连长,这招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陆阳的杰作。” 高峰笑眯眯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这脑瓜子哪有艺术细胞,哪能画的那么逼真?” “不过作为班长,你能无条件信任班上新兵,並任由他开拓创新,这就是你的优点。” “一个好兵,需要一个好班长来引导,你引导的就很不错。” “来来来,这周的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是你的了。” 说罢,高峰就將那面丝滑的红色绸缎,郑重交予周凯东。 接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作为奖励。 “这两百块,是我和指导员私人赞助的,拿去尽情的挥霍吧!” “谢谢连长!” “哎,別谢我,谢你自己,谢你们三班的全体努力,谢你们班有个像陆阳这样的好兵!” 这话,可算是说到周凯东心坎里去了。 要是没有陆阳,三班就是表现得再好,怕是都难以脱颖而出。 因为其他班战地急救水平都不差,都很优秀。 想要脱颖而出,只能是剑走偏锋。 好在,最终结果也得偿所愿,出奇制胜。 儘管解散时,那些班长实在气不过,一个个都说他卑鄙,无耻,不讲武德。 但对於周凯东而言,能够被其他班羡慕嫉妒恨,何尝不是一种优秀? 高峰拍拍他,又说了些鼓励的话:“最后阶段,也是衝刺阶段,好好加油;说不准,最后这新训模范班长的称號,就是你的了。” “是!” 周凯东心情很是不错。 上楼时踏著四方步,神气活现的。 单手捏著流动红旗,莫名有种手捧圣旨,准备宣读的意思。 这会儿,三班新兵正聚在宿舍里嘰嘰喳喳,聊的热切。 瞧见周凯东拿著流动红旗回来,立马笑嘻嘻的围了上去。 “陆阳,你来把流动红旗掛上。” “好嘞。” 陆阳双手接过流动红旗,脸上也是止不住地笑容。 他將这面军事训练流动红旗展开,掛在门后墙上,稍微整了整金黄色的流苏。 孔来,丁腾飞,还有其他新兵站在后头,看著这面他们用一整个星期的努力换来的荣誉,內心充满激动。 这好像,还是他们真正意义上,靠拼搏和努力得来的第一面流动红旗。 之前,虽然也得到过两面,但其中带著点儿运气和投机取巧的成份在里头。 唯独这次,是实打实,正正经经和其他班竞爭得来的。 全连九个班,三班要一次干翻其余八个班,而且还是在发了疯一般內卷的情况下。 由此可见,这段时间大家付出多少辛苦,付出多少努力。 “另外!”周凯东宣布:“本周的训练標兵,也出在咱们班,猜猜到底是哪位幸运儿?” 说罢,他就自带噔噔噔音效的,从背后取出一份奖状。 上头写著“训练標兵”四个大字,还盖著新兵连的红章。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陆阳,自然知道这张奖状属於谁。 周凯东目光落在陆阳身上,笑吟吟的说:“大家猜得没错,本周的训练標兵就是陆阳......” 陆阳嘴角刚扬起来了,周凯东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就是陆阳上铺的丁腾飞......” 丁腾飞大喜过望,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做梦都没想到,有天能成为训练標兵? 他伸手刚要去抓,却发现奖状最终落到了孔垄手里。 “丁腾飞右边床铺的孔垄,没错本周的训练標兵,就是孔垄!” “......” 宿舍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大眼瞪小眼。 就连孔垄都死死盯著周凯东,等待著他像击鼓传花一样,继续往下说。 可等了许久,周凯东愣是没再开口,这下大家才彻底確认,这张奖状就是孔垄的。 “真的是我吗?” “对,就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出息了,我也成標兵了!” 孔垄握著奖状,激动的亲了好几口,接著像发表获奖感言那样,当做话筒握在手里。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然后我要感谢班长,感谢班副,感谢你们所有人!”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奖状肯定是我的,因为我是演技派,就我演的最投入的!” “啊啊啊,我的腹部中弹了,医生,医生,快来救我!” 孔垄捂著腰腹,再次学起先前在食堂里,中弹倒地的场景。 引得一帮人哄堂大笑,直接抓住他的手脚抬起来。 准备就地给他解剖了,人道毁灭。 这傢伙想要挣扎反抗,然后就被一帮人给抬著,衝著宿舍门强行“阿鲁巴”。 这是一种专属男孩子之间的游戏,其主要表现为,用襠部摩擦树干,或是衝击门板,墙壁等。 陆阳也跟著一块闹腾,笑的面部抽筋,眼泪都下来了。 丁腾飞也是同样,玩儿要多欢有多欢。 儘管,这张奖状与他俩失之交臂,但却並不影响此刻的好心情。 周凯东从口袋里掏出包烟,轻抖手腕,叼了一根在嘴上。 但却並没有点著,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心情就格外美丽。 新训標兵,並不一定会颁给表现最好的,也会用来激励进步最大的那一个。 孔垄体能確实不错,但因为肌肉协调性差了点,进步空间也要比其他人更大。 即便陆阳没有拿到所谓的新训標兵,但在周凯东眼里他早就是一个集內务卫生,作风纪律,军事训练三项为一体的综合標兵。 只是,新兵连没有这样的奖励制度,也就没办法去进行实质性的表扬。 总不能,把三张奖状连在一块,颁给陆阳吧? ...... “何指导,不瞒你说,今回是真的大开眼界啊!” 何镇涛负责送诸位领导,还有师卫生队骨干上车。 离开前,戴眼镜的骨干拉著他的手:“我从师新训基地,到各团自己的新兵连,一圈检查下来,就没见哪个有你们这般认真上心的。” “战地急救护理这个科目被很多人忽略不重视,但殊不知真到了战场上,是能够发挥大作用的。” “是是是!” 何镇涛连连点头。 戴眼镜的骨干说:“我觉得,这样带妆上阵的训练方式值得提倡,应该被更多人了解和学习。” “回头,我们会带著师宣传股的干事再来一次,到时候请你们再做一次示范。” “我准备,將这样的急救训练模式推广到全师各个单位!” 何镇涛嘴巴差点笑歪了。 要真是这样,那这份功劳就太大了。 送走了两位师卫生队骨干,谭元洲也夸奖了几句。 “这阶段的训练,看得出是下过苦功夫,是真用心了。” “不论是內务卫生,后勤管理,还是在军事训练態度上,我都很满意。” “尤其是三班搞出来的这个新模式,也让我这个土包子眼前一亮,不由得带入其中。” “再接再厉,不许骄傲,给我保持这个节奏到下连,能不能做到?” “能!” 这道声音是两个人一起喊出来的。 高峰也姍姍赶来,和何镇涛一起挺起胸脯保证。 谭元洲点点头,先一步上了车,转头衝著女中尉马淑姚说了句。 “你俩,不聊聊?” “额......” 在团里,马淑姚和高峰的事儿不算秘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本就是適婚年纪,二人还都是军官,处对象丝毫没问题。 何镇涛也识趣的走开,留下这对小情侣含情脉脉的互相对视,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样。 “咋样,马首长,我今回的表现,还满意吗?” “小高同志,你这个新兵连长乾的很好,要再接再厉!” 马淑姚装出一副领导派头,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夸讚道。 高峰笑顏如花的敬了个礼,回了声:是,一定继续保持。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工作干出成绩,得到领导认可,得到组织赏识,又得到女友讚扬更值得高兴的事。 多亏了三班的带头作用,多亏了三班的积极表现,也多亏了陆阳在关键时刻的“灵光乍现”。 第74章 哎哟,我这个脑子啊! “喂,爹,是我。我在部队里当上训练標兵了!” “啥是標兵?標兵就是最牛逼最厉害的!” “谁吹牛了,是真的,我都拿著奖状了!” 孔垄一手举著电话,一手拿著奖状,神气活现的衝著电话那头的亲爹报喜。 今天是周末,原则上是不允许发手机的,但用班长手机打电话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每人最多五分钟,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大家都捡重点说。 “食堂饭菜咋样啊?那肯定不能跟家比了,不过也还行,人多吃饭香。” “啥就给我寄点儿过来?不用不用,你寄过来我也没地儿放。” “那锅包又,酸菜燉血肠,烤蚕蛹咋抽真空,那不是胡闹呢吗?” “行了行了,就这样,一会其他战友还得打电话呢......不说了,掛了啊。” 孔垄掛断电话,把手机递给下一个人,自己则盯著那张训练標兵的奖状看了又看。 甚至还衝著陆阳抖了抖,一副我有你没有的样子,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陆阳也是好笑:“別得意,下周我也弄一张回来。” 孔垄摇头晃脑的:“那也是我先拿到的,嘿嘿。” 周凯东则咳嗽一声,走过来:“不许翘尾巴,爭取下连之前再减重十斤。” 孔垄脸当时就垮了,一副你杀了我算了的表情。 以前备赛期,他还能靠低脂饮食来控制体重。 现在这一天天的搞训练,不吃米饭馒头身体是真扛不住。 碳水吃的多了,胃口好了,那体重自然就下不来。 陆阳笑著调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这个標兵可不好当啊。” 孔垄赶紧把奖状往陆阳手里塞,意思这东西他不要了,却被陆阳后退躲开了。 周凯东严肃批评他,说当標兵就得有標兵的样子,未来要是有退步,或是进步的不明显,可得好好收拾他。 很快,陆阳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家乡方言传来,回头发现是丁腾飞在打电话。 部队里聚集著天南海北的兵,所以平日里多是普通话交流。 可跟家人打电话时,还是会不自觉的切换成乡音。 陆阳,周凯东,孔垄三人回过头,目光全部落到丁腾飞身上。 倒不是想要偷听他跟家里讲话,其主因为这傢伙有案底。 所以,使用手机的时候必须得全程盯著,防止蠢人再一次灵机一动。 “喂,是我......我不卖银行卡,不卖保健品的,我是你儿子!” “这是我们班长手机,现在部队管得严了,周末不让用自己手机。你管他为啥不让用呢,不让用就是不让用!!” “我没跟战友闹矛盾!没打架!没睡懒觉,也没抽菸!怎么跟你说话那么费劲呢,昨晚上又喝酒了?” “我妈呢,你让她听电话?” “妈,你看著我爸,让他少喝点酒,少打点牌,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少接触......” “家里最近怎么样?啥,奶奶摔跟头了?” 丁腾飞调门忽然提高,一下子就从马扎上站起来,面露焦急。 “啊有事啊?” “严不严重?” “怎么还住院了?” “哎哟,真实的是,不是二大伯照顾的吗,怎么还让她摔著了......” 丁腾飞走来走去的,陆阳注意到他这会儿眼眶都有点儿红了。 说明,他和他奶奶关係很亲,甚至可能从小就是奶奶带大的。 在部队当兵,最怕的就是听到家里出什么状况,那种焦急又无力的感觉是真难受。 电话那头让他別担心,说奶奶的问题不算特別严重,好好休养就能康復,只是后头可能得拄拐棍了。 隨后,家里人又让丁腾飞把手机拿给班长,说是想跟他班里领导讲两句。 周凯东接过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中年男人声音,说著不標准的当地普通话。 “你好你好,我是丁腾飞的爸爸,我这个牙子平时就调皮捣蛋,送到部队让你劳神了。” “这不爭气的东西要是做错事,该打打,该骂骂,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我在家都是用棍子抽,鸡毛掸子都被我打断好几根。” 周凯东眼角挑了挑,难怪这小子前期怎么整治都不起效果,和著在家被揍多了,揍出抗体来了。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想好该怎么说:“这位家长,我们部队现在都是文明带兵,不兴过去体罚那一套的。还有,你儿子......” 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十分纠结,嗓子都跟卡了痰一样:“你儿子在部队表现的蛮好的,从不挑食,团结战友,训练认真,人也很...机灵。” 噗! 其他人都差点没憋住笑。 因为班长口中所说,和他本人完全没联繫,严重货不对板。 那头的丁父满脸诧异:“真滴假滴哦?我书读的少,你拜骗我啊。” “真的。” “那小炮子烂到骨子里了,坏习惯一大堆,还能学好?” “你要是不信,我让副班长来说,他也是新兵,和你儿子还是老乡,也是广陵的。” 陆阳莫名其妙的接过周凯东硬塞来的手机。 看到周凯东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立马明了。 班长不想再继续说一些违心的客套话,所以让他来帮忙收个尾。 陆阳把手机贴近耳朵,听到那边声音,很自然的也切换成了方言。 “叔叔好,我叫陆阳,我是xx镇石桥村。” “对,是的,我们班长先前说的,都是真的,丁腾飞现在是真的学好学乖了。” “他现在,很受我们连长指导员的器重,刚拿了训练標兵,我们大家都得朝他看齐呢。” “尤其是打沙袋,我们都没他打得好,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陆阳身体里住著一个饱经风霜的灵魂,要真论年龄,其实比丁腾飞父亲小不了太多。 所以,在沟通时候完全没有违和感,甚至出现了一种班主任找学生家长沟通的既视感。 甚至於,他最后还总结性的给了个评语,说:你家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以前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如果他愿意脚踏实地,往后肯定能成为人中龙凤。 这番话,听得对面丁父哈哈大笑,但却让丁腾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凯东和孔垄则竖起大拇指,觉得陆阳有大忽悠的潜质。 轻轻鬆鬆,就给对面的夫妻俩,聊的心情大好。 同时那头也表示,把孩子交给部队,交给国家管教,他们也放心多了。 夫妻俩做梦都没想到,这小炮子才送进部队两个多月,就能有这么大改变,实在远超预期。 电话最后,两口子郑重的拜託陆阳这个老乡,希望他能在部队里多教教,多带带,多照顾照顾,那不成器的东西。 陆阳倒也没拒绝,就这么以长辈的姿態,悻然接受了照顾这个不成器的小炮子。 电话掛断,陆阳把手机还给周凯东,二人一起似笑非笑的看向丁腾飞。 “听到了吗?你爸妈,让你多向陆阳学学好!” “听到了吗,小炮子,你爸妈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丁腾飞像是左右脸各自挨了一巴掌似的。 一下子就在辈分上,被陆阳盖过一头。 但他也没嘴硬,因为不论是周凯东,还是陆阳,都在电话里给足了他面子。 不仅没有揭露他之前乾的那些个蠢事错事,反倒是说了很多好话,让父母开心。 就冲这点,丁腾飞心里就得记著他俩的好,尤其是得记著陆阳的好。 没有这个啥都懂,啥都会的老乡,他现在估计还在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呢。 ......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打电话回去,和第一回打电话回家时哭诉想家情况不同,今回大家似乎都有了进步。 变得稳重了些,变得更有责任感,多是报喜不报忧,没人叫苦叫累掉眼泪,这就是部队带给人的改变。 陆阳庆幸自己重生回来后,没有选择復读,而是来到部队。 能够以成年人的视角,和大家一起进入部队,感受军旅生活背后的魅力,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陆阳是最后一个打电话的,简单询问了一下家里近况,让父母知道自己这边一切挺好,就够了。 他將手机还给周凯东,周凯东也拍拍手,宣布了一件事。 “今天周末,上午不训练,一会儿去打打篮球,打打羽毛球。” “提前通知你们一下,中午饭別吃太饱,后头有重头戏......” 陆阳等人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来昨天拿到流动红旗后,还被连长奖励了两百块钱。 周凯东就用这笔钱,给他们在外头点了些,营区里吃不到的好东西。 至於具体是什么,周凯东卖了个关子,谁也没说。 以至於,上午打篮球的时候,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期待到底是啥好吃的? 中午吃过饭回到宿舍,周凯东手机响了,是外卖小哥打来的电话。 他拿起接听:“快到了是吗?好,你稍微等会儿,我现在过来拿。” 电话掛断,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有好东西吃了! 周凯东冲陆阳勾了勾下巴:“走,跟我去拿外卖去。” “好嘞!” 陆阳戴上帽子,兴冲冲的正要跟他出门。 才走下楼梯,周凯东忽然站立不动,眼神发愣。 陆阳问:“怎么了,班长?” 周凯东一脚狠狠跺在地上,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妈的,忘记跟人家说具体地址,东西送错地方了!” 陆阳:“送哪儿去了?” 周凯东苦笑:“送我老单位去了!” 他急急忙忙回拨电话,却发现手机停机了! 肯定是先前长途打太多,把花费给打没了,这可咋整? 人家送餐员都快到了,回头等不到人离开,肯定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骂臭。 儘管以往周凯东就点过那家外卖,但还没熟到可以赊帐的地步,更何况买了不老少呢! 陆阳哭笑不得:“那咋办?” 周凯东用力的拍著脑瓜子:“哎哟,我这个脑子啊!” 最终,他下定决心:“我们连离这不算特別远,从北边翻墙过去,抄近道十几分钟就能到,你敢不敢跟我去一趟?” 陆阳挑了挑眉头:“这有什么不敢的?” 第75章 纠察执法,还敢逃跑? “不是,周班长,你咋想的啊,点外卖还能点到老单位去?” 新上任的四班长,正在宿舍里“收拾”新兵,整顿班风。 周凯东忽然带著陆阳找上门,来找他借东西。 原以为是借烟,借钱,没想到却是借肩章。 听闻,他们这是要翻墙出去拿外卖,李江也是醉了。 点个外卖还能点到老单位去,简直离了大普! 周凯东老脸一红:“我也是一个没留神!赶紧的,肩章借来用用,一会还你。” 李江没有二话,回到宿舍后,翻找出一副肩章交给陆阳。 陆阳发现,这是一对二期士官的军衔,和老兵佩戴在迷彩服上似乎有些区別。 在系统提示下,他这才注意到常服肩章和迷彩服的肩章看似一样,但料子却不同。 除非凑的非常近,通常情况下是看不出来的。 就这样,陆阳火速从新兵,晋升成为一名“粗拐双枪”的二期士官。 “谢了。” 周凯东带著陆阳刚要走,就被叫住。 李江搓著手,笑嘻嘻的:“回头,给我留点。” 周凯东比了个ok:“回头我那份,匀一半给你。” 说罢,二人就过去来到营区北边,翻墙来到外头。 周凯东轻车熟路,明显不是头回干这种事了。 特三团是英雄部队,管理和训练上都比较严格,自然没法像其他单位那样,点了外卖明目张胆的送门口岗亭。 更多时候都得翻墙出去拿,上头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点个外卖改善改善伙食,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纪律问题。 部队饭菜虽然味道不差,但数年如一日的吃,难免也想换换口味。 所以不仅是基层战士,一些个连队主官,包括团部骨干也会偶尔偷著点。 “嗯?” 周凯东见陆阳翻墙动作还挺麻利,表情有些诧异。 因为在他印象里,陆阳这个“读书人”形象,通常都和“老实”“听话”“懂礼貌”这些词绑定。 陆阳落地后笑了笑:“以前晚自习,翻墙出去上过网。” 周凯东当即给了他一个脑瓜子:“不好好学习,逃课上网!但凡把现在的劲头用点在学习上,这会儿都在军校读书了!” 陆阳揉了揉脑袋,笑容訕訕,班长这话其实也没说错。 但凡当初念书那会儿,有现在这劲头,也不至於高考落榜。 但他实在不想復读,就这么著也挺好,反正部队里向上渠道还挺多。 周凯东领著陆阳往边上林子里钻,准备带他抄近路。 这会已是深冬,许多树都光禿禿的,满地枯黄落叶,踩上去吱嘎吱嘎响。 其实周凯东的老单位距离新兵连,直线距离並不算远。 可如果是开车走大路,那就有点绕了。 林子里压根就没有路,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真不如平日里那般好走。 但周凯东却完全不受影响,像个飞毛腿似的,在林中跑的飞快。 陆阳在后头紧赶慢赶,才勉强跟上,但却累的喘粗气。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新兵和老兵之间...... 准確的说,是优秀新兵和连队骨干老兵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能跟上吗?” “能。” 周凯东稍微把速度放缓一些,防止陆阳跟不上。 这是陆阳头回尝试在没有路的林子里越野跑。 说实话,挺累的,因为乱七八糟的干扰实在太多。 隨时都可能踩在石头,小坑,或是被树枝绊著脚。 这就需要额外分出精力,去时时刻刻关註脚下情况。 好在有周凯东在前面带路,陆阳跟在后头记住他行经过的路线就行。 说是十多分钟,可全速跑下来至少得十六七分钟,相当於完成一次轻装五公里越野,且还是在密林里头的那种。 周凯东对於陆阳能跟得上,还是有点儿惊讶的,儘管他並没有全速前进。 但作为一名新兵,能够在环境复杂的林子里跑的这么稳,属实不易。 什么轻装越野,武装越野......都下连后才会经常接触到的训练科目。 非常考验耐力,协调性,还有观察力。 周凯东这也算是带陆阳提前熟悉,下连以后的节奏了。 这时,周凯东口袋里手机再度响了,是送餐员打来的。 他办理的套餐里头,有停机接听的功能,正常接听电话是没问题的。 那头送餐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打电话催促他们什么时候到,老板都催著他赶紧回去了? 周凯东连忙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我搞错地址了,我现在已经过来了,马上到……” “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是不是骑红色跨骑摩托车那个?” 远处一辆红色摩托车,背后托著铁皮箱子,箱子上写著“阿一奶茶”四个字。 骑摩托车的小哥也注意到了周凯东,连忙把车骑过去,发了几句牢骚。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当兵的真的是,地址都能搞错!” “东西都在这了,你自己点点吧,一共两百四十二!” 周凯东不停的说著抱歉,付钱的时候故意多给了几块,让小哥买包烟抽。 小哥拿了小费,脸色这才好看些,说下回讲清楚点儿,然后就拧著油门喷著黑烟离开了。 此时,周凯东和陆阳双手也多了两大包,外加一小包吃的。 其中一个袋子沉甸甸的,里头装著一杯杯顏色各异的珍珠奶茶。 包装很是古早,是早期校门口罐装粉末冲泡,机器封口的那种。 另一包,陆阳扫一眼就知道是啥,有不少的竹籤子探出头,都是各种炸串。 边上的小包装,则是一些个无骨炸鸡柳,油炸琵琶腿,还有凉皮一类的小吃。 不得不说,这年头两百五十块钱的购买力还是相当可以的,简直丰盛到了极点。 “是不是买多了?” “那么多张嘴呢,翻个倍都不定够。” 连长指导员赞助两百,他自己又添了五十。 只因上回陆阳点评结束,周凯东请客吃东西,被班上新兵吐槽抠门。 今回,他这个当班长非得大气一回,充回大款! 甚至於,他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帮傢伙羡慕放光的眼神,还有一声声“哇塞~”“班长真好~” “走,原路返回。” “好。” 陆阳提溜著炸串,周凯东提著奶茶。 像是两个满载而归的猎户,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 忽然,左前方大路上冷不丁出现两道正在巡逻的身影。 这两人戴著白色手套,一人持本,一人脖上掛著相机,头顶白色钢盔,上书“警备纠察”四个大字。 陆阳头皮一紧,周凯东两眼一瞪,当即臥槽了一声。 都说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容易走背字。 来的路上,二人就担心会碰上白帽子,所以才给陆阳借了一副肩章,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却没想到,来时好好的,刚要走就撞上俩“鬼见愁”。 午休时间违规出现在营区外,还偷偷点外卖,自家首长瞧见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碰上白帽子可不管你那么多。 在他们眼里,所有违规违纪都是他们kpi! 再加上陆阳还是新兵,肩膀上的臂章是借的四班长李江的。 不按规定佩戴他人肩章,这些被逮到数罪併罚,那就真是完犊子了。 两名纠察显然也看到陆阳二人了,尤其看到他俩鬼鬼祟祟,手上大包小包的,嘴角立马扬起冷笑。 “今天的任务指標,有著落了!” “违规外出,偷点外卖,左边那小子肩章还有点儿问题,倒像是常服上的,八成是借来的!” 两名纠察就像人形雷达一样,边朝二人走来,边分析出问题所在。 陆阳看向周凯东,眼神焦急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周凯东也看向他,张嘴只说了一个字。 “跑!!” 周凯东撒丫子就朝左边跑。 陆阳愣了一下,连忙朝著一边飞奔。 眼看这两人居然敢跑,两个纠察当即气的不行。 纠察执法,居然逃跑? 简直不把他俩放在眼里! “分头追!” “站住!” “別跑!” 陆阳提著吃的,跑得飞快。 这要是被逮到了,绝对会全连通报批评。 想到这,他两条腿跑的更快了,生怕被这俩傢伙撵上。 前头墙角右转,陆阳发现墙边堆砌著一小摞砖头,可能是部队砌墙或是垒猪圈剩下的。 他急中生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踩著砖头,噌的一下就翻进围墙里。 “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这个纠察也转到这头,却发现把人跟丟了。 这时,他忽的瞧见右边墙面上半截新鲜脚印。 抬头往上看,立马就明白,那小子肯定是翻到围墙里头去了。 以为躲到营区里,我就抓不著你了是吗? 小样! 这个纠察紧隨其后的踩著砖头往上爬,伸头衝著六连营区看了眼。 远处正有迷彩服在训练,想来那小子应该是藏到人群里去了。 二期士官,提著吃的,百分百就是这的人! 纠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翻墙而过,准备將陆阳擒拿归案! 可两只脚刚稳稳落地,余光就发现距离他三四米外的墙头上,紧紧扒著一个像知了猴的傢伙。 陆阳嘴里叼著塑料底,双手紧紧扒在围墙上,在这个纠察翻墙落地的瞬间用力一蹬墙面,再度回到外头。 “臥槽!” 好消息,纠察翻墙进来了。 坏消息,陆阳虚晃一枪,进来后又翻墙出去了。 陆阳在落地后,嘴里吐出两个字:“傻帽!” 然后撒腿就衝进林子里跑,按照来时的路迅速返回。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慌张,反倒全是从纠察手下“逃脱”的兴奋。 兴奋带来的多巴胺分泌,让他速度相较来时变得更快,归心似箭的朝著新兵连狂奔而去...... 第76章 有惊无险,凯旋而归 “逮到了吗?” “没有!你呢?” “我特么也跟丟了!” “草!” 六连营区围墙外头,两个纠察喘著粗气。 一个扶著墙,一个双手撑著腿,都快累成狗了。 本以为能多完成一项业绩,结果到嘴的两只鸭子全飞了。 “那俩肯定是六连的兵!” “对!” 两个纠察將目光锁定在六连营区。 不是这的人,能把外卖点到围墙外头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我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不回来?” ...... “连长,连长!” 中午,六连长马清安正在宿舍床上小憩。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弄得他很是不悦。 他摘下海绵宝宝眼罩,从床上坐起,有些烦躁的说了声进来。 值班员进来后,赶紧匯报:“连长,有两个纠察来进来了,点名要找您。” 马清安皱眉:“找我干什么?上个月开车超速,不是已经让指导员背黑锅了吗,怎么又来了?” 值班员尷尬解释:“不是衝著那件事来的,说是来找俩人......” “又谁犯错误了?” “那倒不是。” “不是咱的人犯错误,怎么把纠察招来了?” 值班员简明扼要的將情况讲了一下,听闻这俩纠察是追人追丟了,所以才把目標锁定在这,他当即冷笑一声。 “在我们营区附近把人追丟了,就想到我这来找人?” “那要是在团部附近把人跟丟了,还得去团长办公室蹲著?” 马清安抬手衝著值班员勾勾手指,值班员识趣的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他点著后抽了一口,揉了揉眼睛,擦了擦眼屎:“確定,那俩不是咱们连的?” “有一个是,另一个不是。” “谁啊?” “周凯东。” “那小兔崽子不是去新兵连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我听门口卫兵说,周凯东好像是点外卖点错地方了,专门跑过来拿的,结果半道碰上纠察了。” “呵呵,没长脑子,运气还不好。” 马清安叼著烟,笑著调侃一句:“人都跑了吧?” 值班员点头:“肯定啊,这要是能被逮著,他那么多年白混了。” “另一个什么人,新兵蛋子?” “不是,瞧著像个老兵,掛著二期军衔。不过,那傢伙也挺逗的......” “怎么说?” “先是带著纠察兜圈子绕了好几圈,然后翻墙进来,把外头那纠察骗进来后,虚晃一枪自己又翻墙出去了。” “哈哈哈哈,跟耍猴似的,太逗了!” 马清安套上外头,用力嘬了嘬,把烟吸到底后掐在菸灰缸里。 “走,我来去问问那俩纠察,骑人家单位墙头算是哪门子事?” “要是找不著人,又给不出什么说法,那就別怪我们关门打狗了!” 值班员嘿嘿坏笑,平日里他们也受了不少气。 隔三差五的,就被那伙人纠两下,还都是鞋带鬆了,头髮长了,走路说话之类的小事儿。 今回送上门,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走,那也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 “你们班长呢?” 新兵连,三班宿舍里。 高峰皱著眉头,询问班上新兵。 新兵们也没想到班长他们出去拿个外卖要这么久,面对连长询问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紧张的不行。 高峰指著丁腾飞和孔垄二人,问:“你们说,班长去哪儿了?” “拉屎!” “晾衣场!” 俩人回答完全对不上號,高峰冷哼:“到底去哪儿了?” “晾衣场!” “拉屎!” “......” 再一次整岔劈的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由丁腾飞回应。 “班长先去拉屎,后洗了衣服,去了晾衣场。” “那陆阳呢,他怎么也不在?” 丁腾飞心虚的说:“陆阳他,跟著一块去晒衣服了。” 高峰信就有鬼了,语气严肃:“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他俩到底去哪儿了?” 三班新兵支支吾吾,谁也不敢说实话。 本身点外卖就是违规的,出去拿外卖,还去这么久。 就连丁腾飞都知道,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不能干,否则就是把班长和班副往火坑里推。 孔垄智商瞬间占领高地:“连长,其实,其实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您,这件事影响非常非常大,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 高峰皱眉:“有话说,有屁放。” “我怀疑,班长和班副之间不是纯粹的战友情!” “嗯?” 高峰愣住了,不是战友情关係,还能是啥关係? 这俩一个徽省的,一个苏省的又不是老乡? “他俩祖籍川渝,其实是......” “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孔垄原本想说一些少儿不宜,大不敬的內容。 但却被丁腾飞眼疾手快的赶紧截胡,说他俩是亲兄弟。 “......” 三班新兵不由得想要捂脸。 这编瞎话编的也太离谱了点。 他俩一个姓陆一个姓周,长得也不像啊! 高峰笑著走上去,捏著孔垄和丁腾飞的耳朵:“他俩要是亲兄弟,那我就是嫩俩爹!” 孔垄內心臥槽,你咋还玩儿这种伦理梗? 丁腾飞则是吃痛的不停求饶,但依旧没有交代二人去向。 高峰知道那俩人指定是干什么坏事去了,不然三班不会遮遮掩掩的。 他也懒得废话,转身刚下楼,就瞧见远处两道人影大包小提,风尘僕僕的跑来。 高峰就站在楼下前,背著手,右脚鞋底噠噠噠的敲击地面,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架势。 陆阳还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尝一尝,直接就被高峰手指点出来:“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那么一大包!” 说罢,他看向周凯东,问责:“你这个当班长的,居然还擅离职守?” “额.....去拿了点东西。” “拿个破外卖要拿这么久?” “弄错地址,送老部队去了。” “......” 高峰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人才啊! 点个外卖,还能送错地方,你这是猪脑子啊? 他倒不是不允许周凯东点外卖,赞助两百块就是给他们买东西吃的。 但你买了送到新兵连附近,顺手拿了回来吃掉不就行了,整这么复杂干什么? “没碰上什么脏东西吧?” “碰上了...” 陆阳老实巴交的承认。 这时候,就別抱著什么侥倖心理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反倒是有一线生机。 高峰的脸色顿时一变:“你们还把纠察招来了?” 陆阳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拿完外卖確实碰上纠察了,但我和班长分头跑,他们没追上,硬是把人给甩了才回来的。” 高峰鬆了口气,眉宇间多出一份喜色:“甩了就好,甩了就好。行了,陆阳你先上去吧,我和你们班长说点儿事。” “是!” 陆阳接过周凯东递来的奶茶,快速返回楼上。 刚进到班级,孩儿们羡慕,期待,兴奋的目光就全部迎了上来。 此刻的陆阳,像是打完胜仗,凯旋而归的英雄,浑身都在散发精光。 “来来来,一人一杯,一人一杯啊!” “炸串放在桌上,可能有点儿冷了,大家分著吃!” “这还有炸鸡腿,炸鸡柳;孔垄,班长特意给你买了一份凉皮,生怕你不够吃!” 陆阳像个小老板一样分发著食物,看著大家喝著奶茶吃著炸串,眉开眼笑的模样,好似过年一般。 他的內心也很有成就感,因为这份东西来之不易,且还是他有惊无险从纠察眼皮子底下带回来的。 “班副,你尝尝,这淀粉肠老好吃了!” 丁腾飞抢回一根淀粉肠,分给陆阳。 陆阳接过后咬了一口,除了有点儿凉,味道还算不错。 但,外头做的始终没有老妈做的好吃,在他眼里袁爱琴女士做的炸串和鸡柳是天下第一好吃。 因为那不光贯穿了他绝大多数童年时光,更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只可惜,早些年父母起房子借了不少外债,父母赚的钱大多用来还债了。 再加上陆阳从小体弱多病,掛水吃药做理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他们这家底子,確確实实不富裕,勉强算个温饱。 正因如此,陆阳才没有选择让家里人借钱,给他復读。 而是毅然决然投身部队,最起码能给家里省去一大笔开销,最大程度缓解父母经济上的压力。 很快,周凯东从楼下返回,简单吃了个炸鸡柳,便把剩下的那些全部给了四班长李江。 顺带,把陆阳肩膀上的肩章,一同还给对方。 看著大家风捲残云,满嘴是油,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畅快。 周凯东也藉机宣布了一件,更加令所有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下午,正式授枪!” 第77章 肩扛责任,手握担当 “报告连长同志,授枪仪式完毕,请指示!” “好,奏乐!” 高峰一声令下,候在一旁的炊事班老兵开始卖力的敲锣打鼓。 咚咚咚,咚咚咚,大鼓敲得震天响。 鼓槌上的彩带舞动青春,上下飞扬。 那个叫刘诚的上等兵手里拿著铜锣时不时的就砸打两下。 叮叮咣咣的十分带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年会大集,碰上歌舞队了。 这一幕,属实是给刚领到枪的新兵们整不会了。 尤其是,靠近锣鼓队那一侧的兵,耳膜被震的嗡嗡响。 陆阳也觉得实在有点儿欢闹过头了,再加上每把枪上都绑著一朵小红花,真就有种娶媳妇儿过门的既视感。 高峰抬抬手,让锣鼓队的声音稍微小一些,然后才用播音强调说道。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带来年年的欢腾。” “啊~在这个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好日子里,你们收穫了军旅生涯的第二条生命。” “在未来,这把枪也將会形影不离的,伴隨和贯穿你们所有人的军旅生涯。” “所以,部队里都会把枪,比作战士的老婆,而授枪仪式就是大喜日子。” “来当兵,还给你们发老婆,你们说这兵当的值不值?” “值!” 所有人新兵抱著刚拿到手的81式自动步枪欣喜大喊,有的甚至情不自禁的在亲了一口。 这把冷冰冰,沉甸甸的枪,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不管当初他们是出於什么样的目的来到部队。 但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不热血沸腾的。 甚至於,有人觉得即便是真到了结婚那天,可能都没今回这么激动。 毕竟这可是真傢伙,而不是玩具枪!光凭这点,就让他们战胜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男性,就足够他们未来在酒桌上吹嘘很长一段时间! 【我买了部新手机!】 【你打过81槓吗?】 【我买了ps5游戏机!】 【你打过81槓吗?】 【我买了辆新车,动力十足!!!】 【你开过96式坦克吗?那玩意儿能把卡车给撞成废铁,一炮管子能炸平一个小山头!】 【服了!老子服了!】 【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小同志,有些事你没当过兵,这辈子都没经歷过,想当初啊......】 光是想想这画面,就让人有种爽麻了的感觉! 要不怎么说,自从你进部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从身体素质,到军事技能,即便是退伍回去,都能吊打百分之八十的同龄人。 如果,把人生当做一场旅行,那在部队的这段经歷和阅歷,將会成为你这辈子最宝贵的財富之一,也是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体会的。 高峰接著说:“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不是自愿来当兵的。有的是被家里逼著来的,有的是没考上大学,还有的是跟家里赌气。” “但此时此刻,我想问问你们,现在还有没有人后悔来到部队,后悔穿上军装,后悔手握钢枪,后悔成为一名光荣的龙国人民解放军的?” “没有!” “大点声!” “没有,没有,没有!” 新兵们从喉咙里吼出声音。 就连陆阳此刻的心情,都兴奋亢奋。 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枪。 比他想像中的要沉,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冰冷,但却能带给人不一样的兴奋。 因为,这东西在部队里叫枪,在外头叫“真理”。 他曾看过一本末日文,主角剑走偏锋不屯粮食,光囤枪。 主打的就是一个,別人屯粮我囤枪,別人就是我粮仓! 何镇涛走上前,笑容柔和的说:“把枪比作老婆,是部队的一句玩笑话。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够重视,爱护,积极维护手里这把枪。” “在战场上,枪和战友是你最大的仪仗;所以,接下来的训练科目,会基本围绕著这把枪。” “枪桿,扛在肩头,意味著肩负著责任,勇气,担当,以及为人民服务的崇高信仰!” “而现在的你们,经歷两个多月的蜕变,已经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军人!” “敬礼!” 连长,指导员,包括所有人老兵班长齐刷刷举起右手。 新兵们將枪带背在肩头,同样举起右手回礼。 授枪,意味著一份信任,也意味著一个新的开始。 从这一刻起,新兵们有了自己的“专属装备”,儘管这枪里並没有子弹,儘管並不能击发。 可光是拿在手上,光是背在肩上,就已经让他们光彩夺目,焕然新生! ...... “嗶嗶嗶——” “一排全部过来集合!” 其他班新兵迅速朝著周凯东这边聚拢。 一二三班再次集合成一个三十人左右的小方阵。 接下来的训练,要以排为单位教授,大家对此也都习以为常。 大家呈扇形面积靠拢,最前面一排坐下,中间那排半蹲,最后则是站著。 前方,周凯东將一张长方形的布铺在地上,將他的那把81式自动步枪放置於布上。 “接下来,我將教会大家枪械的分解拆卸,以及如何去保养。” “所有人看仔细,这项科目可要比以往任何一项都要难得多。” “下连后也会经常使用到,並且会贯穿你们所有人的军旅生涯,一定要用心学。” 就在周凯东演示拆解时,陆阳脑海中系统弹出提示,开始增强他对枪械使用的理解。 换句话说,学的越认真,练的越勤快,他对於枪械的使用与把控就会越发嫻熟,也能变相提升他的命中率和精准度。 “首先是枪管,发射具长125毫米,外径约22毫米。” “准星座和这个叫瞄准具;弹匣三十发,卸匣盖的时候注意,大拇指顶住,拔出。” “这个叫復进机,由导管,导杆,导管座,跟復进簧和支撑环组成。” “排长,这个叫啥?” 突然,丁腾飞喊了声报告,好奇问了一嘴。 周凯东拉动两下,做出解释:“这个叫枪机,保险没有打开的情况下,枪栓是拉不动的,明白吗?” 新兵们点头回应:“明白!” 周凯东教的很细致,但因为拆解流程过於繁琐,很多人都学的一知半解。 只有陆阳瞪著俩眼睛,就跟录像机似的,拼了命的把流程和细节往脑袋里刻录。 周凯东足足演示了三遍,也讲解了三遍,结束后才解散队伍,让他们各自回去练习。 三班这边也是一样,每个人在地上铺一块布,开始有样学样的分解枪枝。 男孩子对於拆东西,多少带著点儿天赋,上手还是很快的。 陆阳小时候就把家里一台收音机拆开过,只是最后装不回去了,还挨了一顿揍。 看著这一地的枪械零件,新兵们心中特別有成就感。 甚至莫名有种,西部牛仔电影里,组装枪枝后要和別人展开对决的感觉。 可真等上手组装,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是这里塞不进去,就是那边装不上。 更有甚者,好不容易把枪组装好了,结果地上却多了个零件。 周凯东走走看看,不停的摇头嘆息:“还真是一看就会,一练就废......” 第78章 王牌机长申请出战 孔垄挠挠头,只能將刚组装好的那把枪又给拆开,並尝试再次组装。 可这次,乾脆多了两个零件,整得他实在摸不著头脑 周凯东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光滑的扳机圈里绕了绕。 直接无语的摇头,笑出了声。 “没有扳机,你拿啥发射子弹?” “额...” “拆了重来!” 孔垄手忙脚乱的模样,让周凯东无奈摇头。 真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一点儿记性没有。 走到丁腾飞跟前,这小子更离谱,连拆都查不明白,更別说组装了。 学习学不出来,当兵也当不明白,难怪只能跑去当混混,因为当混混不用带脑子。 来到陆阳这边,周凯东才终於长舒口气,果然这小子不管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枪械拆解组装流程,除了动作上稍微慢了些,步骤和她先前教的分毫不差。 但隨著陆阳多次拆卸组装,熟练度上来后,他的动作也在明显提升。 其提升速度,竟让周凯东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因为,太快了! 快的连他这个老兵,都產生了一丝危机感! “陆阳,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玩具枪算吗?” “......” “一会儿得空,去教教丁腾飞和孔垄这俩老大难。” “是。” 陆阳又快速组装拆解了好几回,等愈发熟练后,这才去教学其他人。 孔垄抬起头,对他露出一副訕訕的笑容。 “班副,又得麻烦你。” “小事。” 陆阳对此也是习惯了。 从叠被子,到战地急救,还有打背包。 几乎只要他学会的,都会帮著教学班里其他人。 三班是一个集体,光是一个人进步有啥用,得齐头並进。 打仗不是一个人逞英雄,只有团结一致万眾一心,才能获得最终胜利。 老光头为啥会输了,就是因为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从上到下都想著往自己碗里扒拉利益,那不是一团散沙吗? 可教著教著,陆阳发现有些个不对头:“我怎么觉著,你这少点东西?” 孔垄张个大嘴:“啊?” 丁腾飞也凑上来,看看孔垄面前的小摊,又看看自己的小摊:“你好像,確实少东西了。” 孔垄诧异:“不会吧?” 陆阳仔细检查一遍,皱著眉头问:“你导气怎么不见了?” 正准备去大厕所抽根烟,撒泡尿的周凯东忽然被嚇得一哆嗦,差点漏尿了。 他扭过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盯著孔垄。 “刚特么发枪,你就给我把导气整丟了?” “要死啊你,赶紧找!” 一帮人枪也不拆了,趴在地上开始找导气。 好在,陆阳用手摸到一个硬块块,拿起后立马鬆了口气。 “没丟没丟,在这呢,被布盖住了!” 周凯东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火气也稍稍平息一些。 但他还是严重警告所有人,丟失损坏枪械是重罪,情节严重是要扒军装坐牢的,绝对不是关个禁闭就能一笔带过的事。 孔垄心底咕咚一下,明显是有些害怕了。 他也没想到先前手忙脚乱的,会把导气弄到那块布下头去。 周凯东尿也不撒了,就准备在这紧盯著,防止真有呆头呆脑的把枪部件给弄丟了。 ...... 就在大家沉浸式拆卸组装时,远处八班那边爆发出一阵喧闹和叫好声。 陆阳等人循声望去,一脸的不明所以。 周凯东则好奇走上去看了眼,露出一脸的不屑。 他招招手,让三班新兵把枪械组装好,立即过来一趟。 大家在陆阳的帮助下快速组装好枪枝,收齐地上的小破布,跑到八班那边去。 八班长,其实就是三排长,大家礼貌的喊了一声三排长好。 三排长扫了眼陆阳,又看著周凯东说:“你先前说,你们班陆阳,枪械拆卸组装比我们班张家恆动作还要快,完成度还要高?” “你知不知道,我这班副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人家很小时候就跟著他爹去部队打过枪,拆卸过枪枝。” “你確定,你们班陆阳能比过他,可別上赶著被打脸啊?” 周凯东看了那个脸上带著傲气的新兵,笑了笑:“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说罢,他就扬了扬脖子:“陆阳,出列!” “到!” “跟那小子比比!” “就光比啊?” 三排长也来了兴致:“不赌博点儿什么?” 周凯东笑眯眯的说:“输了,给对方班级,洗一周臭袜子!” 两班新兵全傻眼了,好歹经过我们同意啊? 不过,八班新兵胸有成竹,他们先前已经见识过张家恆组装拆卸枪枝了。 那动作,那熟练程度,比起老兵都逊色不了多少。 贏他一个陆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班新兵也是不甘示弱,我们班副十项全能。 看什么会什么,学什么精什么,能输给你? “加注!” 丁腾飞嚷嚷起来:“光臭袜子不够,再加一周裤衩子!” 孔垄也加註:“还有换洗衣服,包干区!” 八班这边胸有成竹,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成交!” 两个排长针锋相对,两个班级新兵眼神里也充满火药味。 面对八班那个新兵的挑衅眼神,陆阳笑容温和友善,主动伸出手。 “陆阳,三班班副,广陵人。” “张家恆,八班班副,九江人。” “幸会幸会,久仰大名,你就是入伍点验那天,那位起飞失败的王牌机长吧?” “......!!!” 张家恆当即气的面红耳赤。 三班新兵则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对於这个张家恆的名字,他们並不熟悉。 儘管,这傢伙在全连训练成绩还算不错,却依旧不被人熟知。 因为,新兵连名头再盛,也绝对盛不过陆阳;管你训练成绩再好,总会在別的地方被死死压住一头。 但提起“杯子哥”和“王牌机长”,全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陆阳都得敬畏忌惮九分...... 第79章 不知结果叫赌,稳操胜券叫投资! “认输吧,陆阳。” “为什么要认输?” 张家恆看了眼陆阳,就知道他以前没摸过枪,於是好意提醒。 “先前班长已经说了,我是军人家庭出生,很小就跟著父亲去部队里摸过枪,也打过枪。比枪枝拆卸组装,你贏不过我的。” “我的建议是,趁早认输投降,可以让你投降输一半,只给我们八班洗三天的衣服和臭袜子。” 三排长抱著胳膊,带著信心十足的微笑。 儘管还没有比,但他觉得已经贏了。 每个班,都有每个班的宝贝疙瘩。 而张家恆这个军人家庭出生的新兵,就是他八班的大宝贝。 不论是作风纪律,內务表现,亦或是在训练方面,这小子表现得都很不错,明显是受到过军人家庭薰陶的。 而点验时的快乐小杯子,不恰恰好证明了,他从小对枪有著一份情有独钟的执念和热爱吗? 面对张家恆的好心建议,陆阳则摇摇头:“没事,我们班的兄弟愿意支持我,那我就跟你比一场。” 张家恆觉著陆阳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拿自己当十项全能,硬要跟他槓上。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打一打陆阳的脸了。 “围这做什么呢?” 这时,高峰忽然巡视到这,瞧见两班人聚在这,不知道搞什么鬼。 眾人连忙齐声敬礼:“连长好!” 周凯东解释:“我们在相互切磋,看看哪个班拆卸组装枪枝更快。” 高峰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这才刚领著枪,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较量上了? 这是好事儿啊,他得瞧瞧。 有连长在,现场气氛立马就从简单切磋,变得认真起来。 这不仅仅是陆阳和张家恆之间的比试,更是三班和八班之间比试,还有两个排之间的竞爭。 “我来做裁判!” 高峰站在二人面前,手里掏出秒表。 隨著一声开始,蹲在地上的陆阳二人迅速开始拆解枪枝。 但二人步骤並不完全一致,张家恆是按照正统教学步骤,先拆卸枪管,然后是瞄准具,弹匣,復进机...... 动作很快,步骤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周凯东和三排长这两个老兵,都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可陆阳拆卸步骤却不大一样,他先从弹匣开始。 卸下弹匣的同时枪管也跟著一块下来,接著是復进机...... 速度同样很快,几乎和对方进度不相上下。 短短几秒,两把81式自动步枪就被全部拆解成一块块,均匀放置在垫子上。 两人同时举起双手,示意拆解动作完毕,然后一起开始组装。 张家恆有些急躁,没料到陆阳这个新手,拆卸动作竟丝毫不比自己慢。 尤其,当他看到陆阳在组装枪械时,竟然先他一步將枪机卡上,內心明显慌乱了一下。 因为这样操作手法,他只在少数老兵那里见到过,属於快速组装的小窍门,並不是人人都会。 而陆阳之所以能够知道,也是得益於系统的提示和额外书本上看来的。 相当於,在跑步时,忽然了一回抄近道。 咔噠! 弹匣装上,空拉枪机,陆阳迅速放下81槓举手喊报告。 “完成!” “...完成!” 两声报告,一前一后。 陆阳在前,张家恆在后。 儘管,前后只间隔了不到一秒,但依旧宣告陆阳获胜。 “噢噢噢噢!” 三班新兵瞬间衝上去,像是叠罗汉那样一把將陆阳扑倒。 先是孔垄,然后是丁腾飞,一个接著一个的往上叠,差点儿没给陆阳压死。 周凯东抱著胳膊,满脸得胜微笑:“三排长,我说什么来著,我的兵,就没输过!” 三排长脸上很是掛不住,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新兵,內心不由得升起一丝惋惜。 张家恆有底子,够努力,还是军人家庭出身,属於得天独厚的好苗子。 可最终,还是被周凯东那句,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给击败了。 几小时前才发的枪,刚接触到枪械拆解组装,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甚至於,就连三排长自己上,都不一定有百分百把握,能够贏下陆阳。 可怕! 这个新兵,学习天赋太可怕了! 高峰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当了这么多年连长,带过不知道多少新兵。 可还从来没见过能有一个新兵像陆阳这样,学东西过目不忘,而且还能在其中加入自己独到理解的。 先前枪械拆解和组装,陆阳並没有按照標准规范教学流程,但並不影响最终结果的使用。 要知道,这小子刚入伍那会儿弱不禁风,淋雨感冒还能发烧住院。 这样的兵,放在任何一个时期,都是老兵班长避之不及的病秧子。 可隨著新训工作接近尾声,陆阳的变化和进步,像坐火箭一般的不断攀升。 毫不夸张的说,陆阳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吊打一些基层单位里头,排名相对靠后的老兵。 但高峰並没有夸奖陆阳,也没有批评张家恆,因为这俩表现的都很好。 於是,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大家继续保持努力,不要气馁。 高峰背手来到食堂,这会儿炊事班长正在准备晚饭。 瞧见连长来视察,大家纷纷停下手头工作敬礼。 “问个事儿啊。” “连长,您说?” “吃什么东西,比较补脑子,补眼睛?” “胡萝卜,牛肉,还有核桃,鱼一类的吧?” “晚上给三班加个餐,燉个鯽鱼汤胡萝卜汤,再来个拔丝核桃。” “可是连长,今儿晚上不是会餐吗,全连都加菜啊?” “那就给三班额外再加两个!” 炊事班的人面面相覷,觉著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合规矩。 之前三班陆阳生病,病號饭合情合理,但花销得记录在帐面上。 现在这说加餐就加餐,也没个由头,回头怎么报帐啊? 高峰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往桌上一拍:“我私人掏腰包,请三班开小灶,这不算违规吧?” 炊事班长连忙把钱给他塞回去:“瞧您说的,我们哪能收您的钱啊。小刘,你骑个三轮车,去趟镇上菜市场,买条鯽鱼,再买两斤核桃!” “啊,又是我去?” “你不去谁去,抓紧时间!” 高峰背著手离开,满意的点点头。 陆阳这脑瓜子都已经这样了,我再给他补一补,那还不直接起飞了啊,哈哈哈哈! 他这叫未雨绸繆,投资未来,替陆阳以后发展打基础! ...... “好了,都不准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有人给咱白洗一周脏衣服吗?” “咳咳,那什么,我说两句啊,嘻嘻嘻......” 周凯东刚要开口,自己就没忍住先一步笑了出来。 原本,底下新兵就很难憋住笑,班长起了个头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孔垄不停的拍著大腿,丁腾飞像是触电了一样,右脚疯狂踩踏地面。 笑的群魔乱舞,动静实在太大,甚至引起附近正在训练的一二四班的注意。 “看什么看?” “人家三班陆阳,分解拆卸枪械速度都快赶上老兵了!” “你们一个个的连步骤都还没记清楚,不是这弄不上,就是那边少个零件!” “上了战场,要是你们的枪械出现损坏,需要维修,刚好敌人杀到。人家第一时间就能修缮完成,把敌人反杀,你们已经成枪下亡魂了!” “尤其是你朱洋洋,有点儿小聪明,全特么用到人情世故上了。给你一分钟,这枪再组装不好,上道跑个十圈再回来!” 周围各班,都在用陆阳来鞭策自己班上的新兵。 此时的陆阳,儼然已经成了班长们口中“別人家的兵”。 这是他上学念书时候,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没想到竟这么爽。 此时,周凯东也差不多调整好状態,开始教授接下来的训练內容。 “下面练习据枪瞄准!” “顾名思义保持射击动作,固定不动,看我演示!” 周凯东迅速抬枪,脖子收紧,视线与准星,照门,目標连成一线。 动作雷厉风行,据枪动作帅气逼人,还带著一股子冷酷。 “帅啊!” 这个抬枪的动作,把所有人迷的不要不要的。 大家在游戏,影视作品里都见过,但亲自感受还真是头一回。 周凯东嘴角扬起,开始让大家练习据枪瞄准动作:“时间,十五分钟!” 起初,大家对於这个十五分钟还没什么概念。 不就是举著枪,瞄准前方吗,有多难? 可当大家举起这七斤重,冷冰冰的铁疙瘩,並一直保持水平瞄准姿势,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80章 呸!死渣男,刚结婚就变心 太阳逐渐落山,气温越来越低,这玩意儿就像个冷冰冰的铁秤砣,压得所有人胳膊酸疼。 周凯东在前头走来走去,来回巡视的同时,还会將大家向下偏移的枪口往上拨一拨。 “大家再坚持坚持,还有三分钟,结束了就让大家休息!” “班长......”丁腾飞胳膊哆嗦的厉害:“我,快不行了。” “班长,我手,快冻僵了!” “班长,我胳膊快断了,能不能放下来歇一歇?” “男人,能说不行?刚结婚就特么这么虚,还特么是不是个爷们儿?” “新婚燕尔的,好好磨合磨合感情!这还没七年之痒呢,就已经开始嫌弃了,一帮渣男,呸!” 周凯东骂骂咧咧的走到眾人身后,一人给了一脚小施惩戒,陆阳除外。 因为陆阳自始至终,据枪动作都很稳,整个人像个雕塑似的纹丝不动。 都是娶老婆,陆阳这老婆,娶的四平八稳,日子就过得和和美美的。 周凯东哈出一口热气,搓搓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再加把劲,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 新兵们都快哭了:“班长,刚才不是说,还有三分钟吗?” 周凯东瞪他一眼:“我这手錶什么时候准点过?再坚持十分钟,坚持就是胜利!” ...... ...... “咱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了。” “你性子太冷,又慢热,我觉得我们不合適。” “你別求我,求我也没用。你哭,你再,你再哭一个试试,你看我扇不扇你?” 丁腾飞像是发疯发癲一样,对著手里那把81槓突击步枪光扇耳光。 同时还伴隨著狰狞的咆哮,疯狂质问“她”是不是有其他人碰过你? 是不是和別人在一起过? 你这个*货! 你给我滚! 陆阳看他演的投入,实在不忍心打断。 还真別说,真就有点儿《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头安嘉和那味儿。 与此同时,孔垄那边的婚姻状况,也出了问题。 “班副,我受不了了,我想离婚!” “你连对象都没有,和谁离?” “和她!” “枪啊?” “对!” “她折磨我,她冷暴力我,她让我精疲力竭,让我腿发软手发虚!” 面对孔垄的控诉,班里其他人也是同样怨声载道,不是想离婚就是想分居。 前两天,刚刚拿到枪的时候,敲锣打鼓的像是娶亲一样。 原以为抱个美娇娘,往后的日子一定甜蜜蜜,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全是痛苦。 上面要求,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枪不离身 。 睡觉,抱著。 跑步,背著。 器械,掛著。 战术,拿著。 甚至连拉屎,都得背著把它。 那冷冰冰的枪管子,往屁股上一贴,冻得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每回端枪训练结束,胳膊都快累折了,手被冻得又红又紫拔凉拔凉的,回头还得给它擦拭做保养。 这尼玛哪里是娶媳妇儿,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著! 陆阳宽慰道:“这才第几天,就想著闹离婚了,往后日子还咋过?忍忍吧,回头下连就好了。” 丁腾飞激动:“下连,就不用据枪训练了?” 陆阳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会给你们换个新老婆。” 新兵连结束,原有枪械会统一收回保管。 但下连后,所属单位会配发新的枪枝。 用部队里的话说,就是娶二房。 听到这话,大家要多颓废有多颓废,哪里还有之前领枪时那种兴奋激动劲儿。 这就好比单身青年,看亲戚家小孩儿可爱,逗著玩儿开心的不行。 真到了自己生,每天餵奶,端屎端尿的伺候,辅导作业,头都大了。 周凯东从外头走进来,见大家不在位置上保养枪枝,聚在一块儿聊啥呢? 陆阳把大家的抱怨简单说了一下,引得周凯东哈哈大笑。 “能理解,能理解,都得有这么一个適应过程。” “当初叠被子,不也是怨声载道的,现在不也过来了?” “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当形成习惯就好了,尤其是回头实弹射击的时候,那才得劲儿。” “实弹射击?” 周凯东的话让大家再度来了兴趣。 他们闷闷不乐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娶了个哑巴新娘回来。 要是能听个响,打两梭子,他们还是非常愿意的。 周凯东说:“实弹射击会有,但不是现在,每人固定五发子弹,下连考核的时候会发。” 孔来不理解:“总共就五发子弹,平时不让打,那考核时候怎么打出好成绩?” 周凯东就知道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看了眼陆阳,让他来讲解。 陆阳解释,新兵连只是基础阶段,目的在於熟悉,並不在於精通。 真正想要练射击得等到下连队以后,有天赋的兵可以成为机枪手,狙击手。 到那时候,子弹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打什么靶子打什么靶子。 而当下的重点,就是把据枪瞄准给练好,因为这是射击动作的基础。 至於,考核的时候能打多少,那就得看缘分了。 刚解释完,门就被人给推开了,八班几个新兵,捧著一摞摞洗乾净的衣服送进来。 领头的正是“杯子哥”张家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外號应该会伴隨他往后的全部军旅生涯。 “辛苦各位战友了,谢啦。” “来来来,我们这有牛奶,拿几瓶回去。” 陆阳这个班副还是比较会来事儿的,儘管人家是打赌输了帮你洗衣服,但也不能真就老滋老味的摆谱。 所以,每次对方送衣服过来,陆阳都会用找班长去食堂买点儿吃到喝的,犒劳犒劳八班弟兄。 如此一来,三班和八班之间的关係,不就越走越近,越来越好了吗? 张家恆也没客气,哼了一声:“回头咱实弹射击的时候再比比,看看谁的分数高?” 陆阳欣然接受挑战:“没问题!” 看著不同班级的新兵,互相交流,互相较劲,周凯东这个做班长的心里也满满成就感。 新兵连的意义,从来就不只是將一些基础军事技能灌输到新兵脑袋里。 让他们学会做人,学会做事,树立正確三观和价值观。 这样,才能影响更多的新兵积极努力,踏实向上。 部队的未来,国家的安全,才会更有保障。 “抓紧时间保养,还有一刻钟要晚点名了。” “是。”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慌张大喊。 “不好了,出事了!” “有人受伤了,赶紧给人医院,快快快!” 所有新兵迅速衝到走廊,朝著外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昏暗路灯下,有个兵头破血流的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 陆阳皱眉询问:“出什么事了?” 周凯东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 刺耳哨声骤然响起,一长五短又是紧急集合! 眾人在一片紧张不安的情绪里迅速下楼集合针对。 不远处,连长高峰手里端著枪,一脸严肃的朝著这边走来。 何镇涛跟在身旁,將一小盒实弹交到他手里。 高峰一言不发的走到队伍前,手指还在往弹匣里压著实弹。 咔噠,咔噠,咔噠的压子弹声,让新兵们头皮发麻,心神不寧。 铜製弹壳在宿舍楼內灯光照射下,泛著寒冷的光泽;弹壳前头那一小截凸起,证明这些並非空包弹。 陆阳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要干啥,怎么还整上实弹了,是要打仗了吗?” 第81章 猪和你一样,不会脑筋急转弯 夜晚的新兵连,笼罩在一份静謐诡异的气氛里。 雾蒙蒙的夜色,像是给眾人眼前蒙上一层白纱。 一道道刺眼的手电灯光,像是尖锐的长矛,將雾气瀰漫的黑夜扎出一个个窟窿。 新兵们以班为单位,手持铁锹,扫帚,工兵铲,在班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搜寻的营区的各个角落。 只因十分钟前,后山菜地突然出现惊现野兽伤人事件。 后厨的上等兵刘诚按照惯例,去巡视后山菜地,防止有老鼠偷吃菜苗。 结果冷不丁的就被一只体型硕大,凶狠异常的野猪袭击,並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不仅磕破了脑袋,胳膊也摔断了。 好在炊事班全员都跟著陆阳复习过战地急救。 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后,赶紧把人拖到安全地带,快速包扎固定夹板,然后立马用担架抬走送医。 可慌乱中,先前那头袭击人的野猪却不知去向,有人说瞧见一个大黑影从后山闯进新兵连营区。 这还得了? 万一把执勤战士撞伤,或是闯进宿舍楼,那不得鸡飞狗跳? 为了不让野猪继续造成恶劣影响,更为了不让其逃窜出去,伤及附近村民。 连长下令集合全连,齐心协力抓捕野猪。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还给子弹上膛,做好將其击毙的准备。 早些年,野猪的確是保护动物,但隨著近些年繁殖的太过厉害,再加上各地野猪伤人事件频发。 所以,现在的野猪早就没有当年的地位,再加上是其主动伤人,物理超度也不是事儿。 “我的亲娘哎,听说那野猪四百来斤,跑起来跟头小山似的,一下子就给刘诚撞飞出去了。” “这么嚇人?那不就是头猪吗,又不是老虎狮子?” “一看你就不是农村孩子,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叫一猪二熊三老虎。” “我们东北那嘎达,过年杀年猪,四五个成年人都按不住一头猪,更何况这还是只发了狂的野猪。” “四百来斤的体重,全速跑起来能达到五十公里,跟移动小坦克一样,挨上一下最轻也得是骨折。” “我二大爷有回晚上吃席回来,就在小树林碰上野猪,然后人就没了!” “他是被,野猪撞死的?” “那倒不是,他是酒喝多了,瞧见野猪害怕,掉头的时候车龙头没把住,衝进旁边排水沟子,脸朝下溺死的.....” 新兵们七嘴八舌,说的人心惶惶。 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光凭他们手上这铁锹,扫帚,工兵铲,能行吗? 周凯东作为班长,警告大家闭嘴,不许议论。 一头野猪也能让你们怕成这样,上了战场碰上敌人,还不得嚇尿了裤子? 但批评归批评,该叮嘱还是要叮嘱:“不要试图上去激怒它,更不要盯著野猪眼睛对视,要是朝你衝上来能躲就躲。” 陆阳补充:“儘量跑s型。” “为啥?”孔垄好奇。 “因为猪和你一样,脑袋不会转弯。” “……” 孔垄整急眼了:“这时候你讲啥笑话,这也不招笑啊!” 陆阳:“是真的,猪確实不会脑筋急转弯。” 他在书上看见过,跑s型有很大概率能摆脱野猪追击。 就跟斗牛士各种急剎急停,转著圈晃悠公牛一样。 三班新兵围墙边搜索一圈,却一无所获。 “那么大头野猪,能躲哪儿去呢?” “营区就这么大范围,难不成已经跑出去了?” “谁知道呢,再找找吧?” 眾人不明所以,只能继续按照要求搜索下去。 其他班也在耐力搜索,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很快,陆阳等人来到垃圾站附近,刚要搜索一番。 四班长李江就从那边过来:“这边我们刚搜过,没必要再搜一遍,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周凯东扫了一眼,並未发现异常,於是点点头。 可他刚要带著队伍去往別处,却见陆阳竟停下脚步。 “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发现野猪了?” 陆阳手指垃圾桶后头的一团毫不起眼的灌木:“那边,有东西。” 李江和周凯东一起手电筒打过去,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他俩不由得认为,是不是陆阳眼花,看错了? 但陆阳却坚信他没看错,那个灌木里头一定有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李江主动走上去,用兵工铲在灌木外头扒拉两下。 “什么都没有啊?” “左后方。” 经过陆阳的提醒,李江绕到后面,一铲子拍下去。 咣当! 铲面拍到了一个硬邦邦,且带著少许柔软的东西,是野猪屁股! “小心!” 周凯东话刚喊出,一头长著獠牙的健壮野猪就从灌木里冲了出来。 將猝不及防之下,李江被拱到一旁,野猪则找机会想要逃窜。 孔垄,丁腾飞瞧见这目露红光,牙尖嘴利的大傢伙,也不敢真上去,只能不断变换走位用铁锹棍棒拍打。 但野猪皮糙肉厚,刀子都不一定能轻易捅穿,这点攻击就跟刮痧挠痒痒一样。 眼看,更多的人围上来,野猪突然暴走,朝著后山衝去。 这速度,这分量,谁敢拦著,下场一定是被撞飞,然后骨折送医。 陆阳想著,经常有武侠小说里提到什么,一拳打死一头牛;可要放在现实里,施瓦辛格那样的壮汉,怕是都挡不住野猪的一次野蛮衝击。 高峰火急火燎的提著枪跟在后头追,枪口已经举起隨时准备扣动扳机。 可看著乱糟糟的人群,还有已经跑远了的野猪,举起的枪口又被迫放了下来。 夜晚视线不明朗,这种情况下射击高速移动的靶子,大概率打不中。 “所有人,跟我去后山!” “明天必须吃上野猪肉!” 高峰气呼呼的提著枪,领著一群人跟在后头追。 而垃圾场附近,被撞的晕头转向的李江,也是被周凯东从地上搀扶起来。 “没事吧?” 李江捂著侧腰,满脸吃痛。 “你被撞一下试试?真特么疼!” “连长已经过去了,你要不在这歇著,我带人过去帮忙。” “我跟你们一块去,不然回头分肉吃,得少我一份!” 周凯东扭头看向陆阳,疑惑询问:“你是怎么看出来,野猪藏在后头的?我们俩老兵都没注意到?” 陆阳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一眼就看见了,我也不知道为啥你们看不见。” 俩老兵翻了个白眼,突然感觉有点儿被冒犯到的意思。 不过,天这么黑,还下著雾了,没能注意到也挺正常。 至於,陆阳为什么能发现,应该是巧合吧? …… 好消息,高峰带著枪,和眾人一 起把野猪围困在后山了。 坏消息,天太黑,林子环境太复杂,又特么跟丟了。 野猪皮毛自带秋冬季偽装色,隨便找个杂草枯叶堆,灌木丛一钻,只要它不露头不出声,还真不是那么好找的。 横七竖八的手电筒在夜幕下隨笔涂鸦般的晃来晃去,那么多人愣是没找到那玩意儿藏哪儿。 要不说,野兽都是潜伏偽装高手,这就是大自然生物进化的奇妙之处。 看著田地里被野猪糟蹋的白菜,萝卜苗,菠菜苗,司务长痛心疾首。 过两天营里宣传干事就要来拍照,整理素材写新闻稿了。 这么一弄,还写个锤子,上个屁的报纸? 他恨不能把这只杀千刀的野猪三刀六洞,扒皮抽筋! 然后切吧切吧做成红烧肉,狮子肉,粉蒸肉,回锅肉,糖醋排骨,水煮肉片,葱烧大排,爆炒腰花,熘肝尖,溜肥肠,木须肉,锅包肉,野猪肉燉粉条子...... 第82章 骑猪连,进攻! “究竟跑哪儿去了?” “没看见啊。” “天太黑了,林子里还起雾了,也太难找了。” “不然等天亮再说吧,视线好点,肯定能找著。” “放屁!万一野猪跑到外面,祸害老百姓,袭击老头老太太,袭击小孩子怎么办?” 四百多斤,长著獠牙的野猪,像个迷你小坦克一样,这危害可不小! 要是没让他们碰上,还则罢了。 碰上了,没逮住,还惹出事端,那全连都得挨处分! 就在眾人打著手电,一遍遍苦苦搜寻时候,周凯东带著陆阳等人,在確认好四班长李江並无大碍后也赶到了。 “这边搜索过了,一排长,你们去那边看看!” “是!” 周凯东带人朝著西边林子过去,大家分散开来仔细搜寻。 在见识过先前野猪发狂,撞飞四班的那一幕后,大家都变得胆战心惊的。 人和畜生有本质上的区別,人怕疼,怕受伤。 但畜生不怕,激怒后反而会发狂发疯,在这种情况下人就会显得比较被动。 可隨著时间推移,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也比之前降低许多。 就在搜索工作陷入僵局,就连高峰都觉得野猪是不是已经从后山逃窜出去,甚至准备宣布结束这场搜捕时。 陆阳再一次有了发现,他指著连长身旁那棵歪脖子树,提醒。 “连长,你那边,有情况!” “哪儿呢?” “你左手边第二棵树后头的那团枯草里头。” 高峰半信半疑的扭过头,手电灯光打过去的同时,一双若隱若现黄豆大小的凶狠眸子泛起冷光,死死盯著他。 果然在这! 来不及去想陆阳是如何发现的,高峰立即抬起枪口。 可刚要打开保险,拉动枪机给子弹上膛,蛰伏在草里的野猪似是察觉到了危险,立马像炮弹一样冲了上来。 高峰来不及闪躲,只能双腿岔开,用力一跳。 原本,他是想像跳山羊那样,从猪背上一跃而过,完美落地后,获得最高分。 结果起低了,一屁股直接坐在猪背上。 高峰双脚离地,耳边的风呼呼的,嚇得死死攥住猪尾巴。 骑猪连,进攻! 陆阳大受震撼的同时,脑袋里冒出这么一段话! 其他人也以为,连长这是想要通过斗牛士的手段,制服这头野猪。 哪里知道纯粹是因为阴差阳错,还是连长哇哇乱叫,嚇得魂不附体,眾人这才知晓真相。 “快救连长!”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大家笑……急坏了。 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衝上去,用铁锹,兵工铲,尝试去拍打野猪。 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总之,好几下都抡到了高峰的屁股上。 疼的他气愤交加,深度怀疑有人是趁机公报私仇。 指导员临危不乱,趁乱拔出匕首,一把插在猪屁股屁股上。 吃痛下的野猪立马进去狂暴状態,前蹄用力蹬地,把高峰硬生生甩了下来,摔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发了狂的野猪开始衝著四周的人群无差別衝动撞击。 老兵新兵都被嚇得四处逃窜,甚至还有人直接上树的。 这一幕,让陆阳莫名想起当下非常流行的一档综艺节目《城市之间》。 只不过,把暴怒的公牛,换成了愤怒的野猪。 慌乱中,先前连长手里的那把81槓掉落在陆阳不远处。 他看著眼前荒诞,戏剧,闹腾的这一幕,鬼使神差的朝著那把枪走过去。 拾起后,检查了一眼弹匣,確认里头装填的是实弹。 打开保险,拉动枪机,將枪口瞄准了那头四百来斤,疯狂乱窜到处撞人的狂暴野猪。 像是感受到了来自陆阳手里那把枪的威胁,野猪怒目圆瞪的在地上蹬了两下,接著像炮弹一样朝陆阳横衝直撞过来。 “陆阳,小心!” “快躲开!” 周凯东把高峰从地上搀扶起来,一起大喊提醒。 这一下撞上去,起码得断好几根肋骨。 可想像中,陆阳被野猪撞飞的那一幕並未出现。 隨著一声枪响,野猪后背多了一个血窟窿。 砰砰砰! 接著又是几声枪响。 一发发子弹全部打在了野猪躯干上。 最终,这只野猪在距离陆阳两米位置倒下,受惯性作用一路滑行到陆阳脚边,被他用脚踩住猪脑袋。 硝烟气味缠绕鼻尖,让他心跳加快的同时,內心多了一丝紧张,惶恐,刺激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兴奋。 原来,这就是狩猎的感觉? 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容易? 陆阳像是触发了本能一般,卸下弹夹,清空弹井,枪口朝上空拉两下枪机发出咔咔的对撞声。 这行云流水的退弹动作,还有先前直面野猪衝撞时候稳稳的开枪姿势,直接给现场所有人看傻了。 周凯东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鬼了一样。 高峰下巴也砸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何镇涛则是喜忧参半,表情十分复杂。 而其余新兵,则是顶礼膜拜的崇敬目光。 丁腾飞看在眼里,內心早已不再是嫉妒,而是浓浓的羡慕:“帅啊,我要是能像他那般瀟洒就好了!” ...... “是,有人在炸炮仗?” “胡说,应该是枪声。” “那个位置,应该是新兵连,难道在搞夜间实弹射击考核?” “开什么玩笑,新兵连哪有这样的科目,估摸著应该是有老兵在试枪。” 枪声,在万籟俱寂的夜空传和传的很远。 听到枪响的附近营区老兵纷纷探头,朝著枪响传来的位置看去,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陆阳忘记自己究竟是开了四枪,还是五枪。 总之,后坐力震的肩头微微酥麻,右侧耳朵也带著点儿嗡鸣声,总得说是一种舒服和畅快的感受。 眾人纷纷朝著他围上来,陆阳也把那把81槓自动步枪,枪弹分离后交还到连长手里。 周凯东急忙关心询问:“你,没事吧?” 陆阳摇头:“我没事,它有事。” 眾人顺著目光,看著地上那只身中数枪奄奄一息的野猪,內心终於鬆了口气。 全连出动这么多人围剿,要是还能让野猪给跑了,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高峰用拳头懟了一下陆阳的肩膀:“好小子,头回实弹射击就能打的这么准,回头记你一功!” 陆阳诧异:“这还能有功劳?” 高峰哈哈一笑:“闹个嘉奖是没问题的。” 听到居然还能立功,新兵更加羡慕了,这就是贏在起跑线上。 尤其是八班的“杯子哥”张家恆像柠檬味汽水,又生吞了泡腾片似的,酸的直吐泡泡。 他也打过实弹,他也可以做到,可怎么就偏偏让那把枪跌落到陆阳脚边,又正巧被他给拿起来了? 可相比其他人的激动与兴奋,陆阳则朝著左侧走了过去,路过菜地,绕过土坡,最终在一歪脖子树那儿停下。 眾人不明所以,但陆阳却蹲在地上,扒开地上的两团草,露出里头两只憨態可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野猪。 两只小野猪跌跌撞撞的跑到受伤野猪的身旁,不停的用脑袋去拱,而受伤的野猪似乎也极力的想要站起身,但却根本做不到。 直到这一刻,眾人这才意识到这只野猪是母的。 所以,野猪发狂,只是为了保护两只小猪不受伤害? 先前袭击刘诚,八成也是在偷吃白菜的时候,受到惊嚇。 高峰再度將目光聚焦母野猪身上的弹孔,发现竟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全都避开要害部位? 这一刻,他抬头看向陆阳的目光,变了…… 第83章 连续登报,不愿透露姓名的陆某人 “哟,起的啷个早?” 团部,团长汪重喜推门走进办公室里。 瞧见副正委谭元洲拧开茶叶盒,正在往杯子里泡茶。 谭元洲笑著打了个招呼:“到岁数了,没等闹钟响就睁眼了。” 汪重喜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开了个玩笑:“睡不著,说明你有心事,有心事嘛,自然就起得早。不像我,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放下工作脑袋一沾枕头就著。” 谭元洲无奈道:“还不是因为闻正委外出学习去了,工作任务全都落到我这来了。” “都说在单位里,掛副职的都是閒差,怎么到我这一点儿都没閒著?” 汪重喜吹了吹茶叶沫子,稍稍抿了一口,抓著杯盖笑眯眯的指了指他。 “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什么风声?” “莫跟我装,我说的是闻正委要调动的事。” 汪重喜放下茶杯,笑眯眯的说:“你在想么斯,我哪能不晓得?当副职的,啷个不想转正?” 谭元洲笑了笑,语气委婉:“正的副的,不都一样吗?偶尔能落个清閒,其实也挺好的。” 汪重喜把脸一板:“胡说八道,我当副团长那刻,满脑子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转正,什么时候能在肩膀上掛三颗星星。” “我就不討喜你们这些个文化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不得直来直去的。” “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之前跟我要钢笔的那个新兵,都比你坦荡直爽的多。” 见团长拿一个新兵来批评自己,谭元洲表情立马有些掛不住。 但正好提及陆阳,也让他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一件有趣事。 他把去新兵连检查战地急救训练的事简要讲述一遍。 当听到,陆阳竟然利用绘画功底,用水彩顏料给战士们化妆成伤病员,以此来增加急救包扎时的代入感,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好啊,值得推广,以前怎么就么得人想到过用这种法子?” “这给受了伤的包扎,和给没受伤的救治,那认真程度肯定不一样嘛。” “文虚,文虚(文书)......” “到!” 汪重喜衝著外头喊了一声,文书立马抱著一沓文件跑过来。 “手头工作放一哈,给我找一找今天咱们的晨报。” “我要看看,有没有关於咱们团新兵连的新闻。” “是。” 文书连忙跑去阅览室翻找,今天的几张报纸都被他给拿来了。 汪重喜每天早晨的工作,都是从一杯浓茶,还有一份报纸开始。 倒不是消遣,而是作为团长,他得掌握部队里的各类动態,最新资讯。 首先,瞧见的一则,是关於特三团顺利举办神枪手集训队的新闻介绍。 其內容,大致先是讲述特三团神枪手队伍的由来,以及早些年在抗米援朝战斗中立下的功绩,还有英雄事跡,隨后才是对於老传统的继承和发扬。 汪重喜弹了弹报纸,问了一句:“这个集训队的队长小郭,好像还是个士官吧?” 谭元洲点头:“四期老士官了,目前暂代七连二排排长职务。” “士官,代理排长,嘖嘖嘖。” “这个兵能力足够,有勇但谋差了一些,性格有缺陷沉不住气,易怒易暴躁,所以还有待观察。这次集训也是组织上对他的一次全面考核,只是团里目前没有转正名额了。” “那就等明年嘛,多观察观察,给他一点时间调整和改变,总冒的错。” 汪重喜继续翻看报纸,忽然看到一篇关於批评部队训练刻板化的文章。 原以为,能够看到一些实际问题和缺陷,仔细一看才发现全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乱丟垃圾,卫生没搞好,食堂做菜汤汤水水,让人很没有食慾之类。 训练上的问题也说不出个123来,多是假大空的理论体系,和繁琐冗长的大道理。 汪重喜皱眉:“撰稿人,胡忠?听著蛮耳熟?” 谭元洲看了一眼,冷笑道:“呵呵,这小子是国科大毕业的『高材生』,老子是师里参谋长,专门安排到咱这来锻炼的,目前在六连一排担任排长职务。” “人没太大毛病,就是喜欢耍官腔,拿架子,写小说,尤其是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文章。” 汪重喜也跟著笑了:“喜欢写小说,看来肚子里挺有货,说不准未来就是个大作家?” 谭元洲呵呵冷笑:“空想主义,天马行空,还都是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之前就写过材料上来,问六连为什么没有武装直升机,没有歼击机,没有防空炮?说现在都是空地一体化作战,这样的普通连队很难有发展前景。” “前阵子又写材料上来,说什么营区里应该多种树,什么光合作用能够吸收二氧化碳,让战士们呼吸到新鲜空气。” “昨天,又是一份材料上来,说是要把六连打造成特种部队,还得是海陆空三棲棲的那种,问上头能不能拨款。”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泡,读书读傻了?张口闭口说的轻鬆,合著钞票都是拿废纸印出来的?” 汪重喜哈哈大笑:“年轻人书读得多,想法自然也多,喜欢异想天开很正常。” “而且,他老子还是师参谋长,见过一些个大世面。” 好高騖远,眼高手低,是很多自詡高知识分子的通病。 尤其是很多从军校刚毕业的实习排长,都会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再加上,人家背后有师里的关係,见过看过的东西也不是普通小单位能够比的,到了这自然会有种屈才的感觉。 对此,汪重喜不去说也不想去管,交给六连长他们去慢慢磨就行。 实习排长从军校进入连队,都得经过现实和理想的碰撞阶段。 碰著碰著,那些个纸上谈兵,好高騖远的坏毛病就都没了;再不济挨顿揍,也能长长记性,实现快速进步。 “咦?” 这时,汪重喜终於在报纸背面找到了两条关於团里新兵连的新闻。 其中一条,便是师卫生队骨干发表的,关於战地急救训练新方法的介绍。 號召大家跟著一起认真学习,积极创新,爭取上了战场以后“人人都是医疗兵”。 在文章最后,著重提起灵感来自於特三团新兵连一排三班,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 “还不愿意透露姓名,这小子还蛮淡泊名利的。” “我看看……哟,还真是。” 谭元洲惊讶,这么好的露脸机会,陆阳居然还不透露姓名。 这要是换做別的新兵,恨不能把姓名字体加粗加粗,再加粗。 要知道,这军报可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得有突出表现才行。 谭元洲凑上去,將目光投向第二则新闻,看著看著就觉得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 “不对啊,这条新闻,应该是鼓励新兵连炊事班后山开垦荒地种菜,自给自足,为部队开源节流,怎么和野猪扯上关係了?” “你拿来,我看看。” 汪重喜戴上老花镜,凑近一些看报纸上的內容。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尤其是看到,四百多斤重的野猪將一名炊事兵撞成骨折,到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后,当即皱起眉头。 过去南疆轮战,他所在部队就曾遇上过野猪伤人事件。 那东西虽说是猪,但野性难驯,称之为野兽更加合適。 “数名战士,都在围捕野猪过程中受伤,连长高峰英勇无畏,一把扑到猪背上想要將其制服,却被甩飞出去。” “最终发狂的野猪,被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用上膛的81槓自动步枪,连续四枪击中。” “弹著点分布於野猪背部,腿部,关节等非致命部位;最终,重伤野猪和另外两只小野猪,被林业局的同志接走......” 谭元洲念完报纸上的新闻內容,抬头看向汪重喜,大眼瞪小眼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团长,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野猪正面衝击,像头小山一样,四枪全部打在非致命部位?” 汪重喜吹了吹茶叶沫子,喝了口浓茶,这才抬头看向他:“你认为,他是害怕,手抖,打偏了,还是故意没有照著猪脑壳打过去?” 谭元洲认真分析:“如果野猪朝我衝撞过来,我手里拿著枪,第一反应肯定照著脑袋打,因为面积大,命中率高,能快速击毙。” 汪重喜:“可是,为什么陆阳全都打偏了?那距离又不算远,小孩子都能瞄的准,打得中。” 谭元洲沉吟片刻:“所以,他是故意的?他提前知道这只野猪发狂,是为了保护两只小猪,所以没有痛下杀手?” “大概率,是这个样子滴。” “可是,那么复杂的环境,又是晚上,还下著大雾,他是怎么观察到,又是怎么快速做出判断,又是怎么在一瞬间全部打在非致命部位的?” “这个,我可就说不好咯。” 汪重喜只觉今回这茶水格外碧绿,入口格外清甜:“我只晓得,咱们团未来可能会多个了不得的神枪手!” 第84章 捡到宝了,我捡到宝了! “上报纸了,上报纸了,陆阳上报纸了!”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楼上阅览室里,三班新兵爭先恐后的挤在一起。 孔垄手里抓著一张军报,在背面找到两篇关於新兵连的报导。 有文字,有照片,且都和三班紧密相关的內容。 第一篇,关於陆阳出的黑板报,还有战地急救考核里,用油彩给战士们上“战损”妆容。 文章中指出,这种战地急救训练方式极具代入感,建议全师推广,加强战地急救训练建设。 第二篇,是报导新兵连野猪伤人事件后,陆阳面对野猪正面袭击临危不惧,开枪將其重伤的报导。 文章最后,特別讚扬了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有勇有谋,勇气可嘉。 扳机有力度,枪法有准度,子弹有温度。 文中特別提及,那只发了狂的野猪是为了保护幼崽,饿极了才到菜地里的偷吃白菜,属於情有可原的范畴。 陆阳此举,既体现了军人的临危不惧,勇敢担当;又表现了军人敏锐洞察,包容善良。 “班副,班副,你快看吶,快看吶,都是夸你的!” “你们看吧。” 陆阳坐在一旁,翻看著枪械保养维护相关的书籍。 前两天,宣传部干事其实就已经来採访过。 该说的,该高兴的,也都高兴完了。 知道会登报,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內心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期待了。 相反,这本枪械保养维护书籍更能引起他的兴趣,因为里头记载了我军各式枪械的结构拆解。 甚至,標註了部分枪械在使用上的缺陷,比如什么情况下容易卡壳,反手拉扳机不顺畅。 距离太近的情况下,拋飞的弹壳容易落在战友脖领子里造成烫伤等等。 目前,陆阳只学习了81槓的拆卸组装和掩护,对於其他枪枝结构未曾了解。 能够通过书籍上的內容提前预期预习也挺好。 这也算是,初中生提前预习高中课本了。 阅览室门外走廊上,站著两道人影。 李江透过门缝,看著那张正在认真看书的清秀面庞,忍不住感慨:“不骄不躁,积极进取,新兵连还没结束就已经开始自学下连后的內容了,这样的好兵十年难遇啊。” 周凯东坦言:“这学习劲头,连我都无话可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我在带他,还是他在带我。” 李江对此表示理解。 来新兵连也有一阵了,先前的一些事,他都听说了。 周凯东和丁腾飞之间的小摩擦,就是陆阳帮著调和的。 换句话说,三班缺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了陆阳,不然早就散了。 所以,李江今回决定代表周凯东,代表六连找陆阳谈一谈,问问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距离下连的期限越来越近了,让陆阳心里有个数,也能多个选择不是? 可就在李江准备推门进去,找陆阳谈心时候,楼梯口走上来一道身影。 “连长好!” “嗯。” 高峰心情明显不错。 衝著他们回礼时,还笑了一下。 很显然,他也看到了那份报纸,这就是对他们新训工作的肯定和表扬。 靠著这两篇报导,高峰甚至能够去再次尝试竞爭副营长的位置! “连长好!” 原先,还在阅览室里爭抢报纸,吵吵闹闹的三班新兵在看到高峰后赶紧立正敬礼。 陆阳也从书桌上站起身,和大家一起敬礼。 高峰走过去,拿起桌上那本书看了一眼。 “枪械保养维护大全?” “刚拿上81槓没几天,都开始自学其他枪械相关內容了?” “看来,这是准备在下连以后,当一个神枪手啊?” 陆阳谦虚的表示:“报告连长,我就是閒来无事隨便翻看,拓展一下知识面。” 高峰將书还给他,笑著说:“以后下连了,有的是机会给你慢慢了解。书里这些枪械,你,还有你们所有人,以后都有机会摸到。” “尤其是你......” “我?” 孔垄指著自己的鼻子,笑的很开心。 高峰点头:“你这体格子,很適合当一名重机枪手。” 孔垄激动坏了:“我一定努力!” 但他却並不知道,成为机枪手需要付出什么? 只是觉得很帅,很拉风,听著就很暴力的样子! 高峰的话给予三班新兵很大鼓励,就没谁不愿意听夸奖的话。 “走,陆阳,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出个公差。” 不由分说,高峰直接把陆阳给带走了。 周凯东和李江俩人一头雾水,不清楚连长这是要把人带到哪儿去? 不过,既然说是出公差,那大概率是干活儿一类的事儿,也有可能是带去团里再接受宣传干事的採访。 总之,陆阳这小子今回是给他们三班,给一排,甚至给全连露了回大脸了。 ...... 陆阳上了高峰的军用小吉普。 原本,他是准备坐后排的,但却被要求坐在副驾。 “你这是拿我当司机呢,在这摆谱呢?” “没有没有。” 陆阳坐到副驾,繫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新兵连,朝著外头开去。 路上,陆阳並没有问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反正到地方就知道了。 但高峰却主动开了口:“陆阳,那天野猪朝里衝过来的时候,你怕不怕?” 陆阳:“怕。” “那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手里有枪,而且枪里有子弹。” 高峰笑了,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一名合格的战士,就应该具备这样的胆识。 他又问:“我听说,当时在垃圾站,其他人都没能发现围墙草垛里藏著的野猪,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阳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那边有东西。” 高峰:“那你又是怎么在后山,发现我身后那棵树旁藏著野猪的?那么黑,还下著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我站的那么近都没注意到。” 陆阳:“可能,我视力比较好?” 高峰:“那两只小野猪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全连搜了一大圈也没瞧见?” 陆阳:“那我一早就看见了,刚上后山我就瞧见那里头两小小的轮廓,起初以为是大耗子,后来才知道是小野猪。” 高峰用余光看了一眼陆阳,结合当时在团部发生的那件事,內心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猜想,他整整想了两天,並且翻阅了大量资料。 儘管,他知道这概率很低。 但为了验证猜想的准確性,他还是把陆阳给带来了。 车子行经的这条路很熟悉,当初从闷罐子上下来,他们就是顺著这条路一路跑回的新兵连。 此时,车子从凹凸不平的黄土地上开过,地上满是履带碾压过的车辙痕跡,陆阳知道这里是特三团野外驻训场地。 经常有坦克和战车开过,加上下雨的关係,所以造就了这坑坑洼洼,满目疮痍的地面形態。 所谓驻训场地,就是野外驻扎搞训练的地方,目的是为了让战士们脱离舒適营区生活,感受野外训练战斗时的体验。 未来下连以后,陆阳也是要经歷的。 据说很遭罪,很难受,但他却很想尝试一下在野外搭帐篷睡觉的滋味。 据说,还能吃到行军灶,也就是那种临时在野外开挖无烟灶,生火做饭的那种。 想想还有点儿小带劲呢,就像大型野外露营似的,一定很有意思。 正当陆阳幻想著下连后丰富多彩的训练生活时,车子开到西侧一片树林边停下。 “到了。” 高峰熄火,下车。 陆阳也跟著从车上下来,但却不明所以 不是说,来出公差吗? 怎么把他带到荒郊野外来了? “连长,咱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这里是,特三团野外驻训场地,带你来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你觉得,这里空气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冷。” 陆阳扫了眼,周围不说绿树成荫,但植被还算挺茂盛的,只是大部分枯黄了。 小风一吹,冻得他缩了缩脖子,不由得绷紧了脚指头。 高峰看著他:“这片林子里,你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的吗?” 陆阳疑惑:“连长,我没明白?” 高峰:“我是问,你能不能发现,除了树木枯叶植被以外的东西?” 陆阳:“能。” 高峰惊讶:“你能看到?” “嗯。” “找出来给我看看?” 陆阳往前走了十来步,指著地上这团草,回头冲连长瞅了瞅。 接著又往右走了些距离,指著身旁一团枯树叶,和左边那团明显有些绿过头的灌木。 高峰笑了,喊了一嗓子:“七连,偽装科目暂停,全体起立!” 唰的一下! 先前被陆阳指过的几个区域,全部有人站了起来。 这些傢伙脸上涂抹浓浓的偽装油彩,身披絮状吉利服,眼神里满是清澈的问號。 三个偽装目標,陆阳一次性全给找了出来,这让高峰兴奋的头皮发麻,胳膊上汗毛都爬起来了。 正午阳光钻过树杈之间的缝隙,不规则的洒在陆阳肩头,衬的他愈发清秀,照的熠熠生辉。 高峰紧紧盯著陆阳,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果然,果然是这样,我猜的没错!” “捡到宝了,我捡到宝了,哈哈哈哈....七连捡到宝了!” 第85章 陆阳,没有你我们怎么活啊! “怎么个情况?” “咱们藏的那么好,怎么就被发现的?” “还是被一个新兵蛋子发现,这不合理啊?” 三个偽装潜伏的侦察兵,看著车辆远去背影,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们都是高峰带的兵,也都是装甲七连的侦察兵,正在野外进行偽装潜伏训练。 冷不丁的就被一个新兵蛋子给揪了出来,而且还是毫不费力的揪出来,这让他们三人很费解? “一帮废物!” 班长像个土行孙一样,从远处破土而出,跑上来指著三人就开骂。 “肯定是你们露出马脚了,不然人家能看到?” “罚你们今天中午不准吃饭,给我找个地方重新趴著,偽装都偽装不好,吃特么什么饭!” 三个侦察兵本就被偽装油墨涂抹绿油油的脸更绿了,压根没想到今回会栽在一个新兵蛋子手里。 但同时,这也让他们对高峰身旁那个清秀新兵產生浓浓好奇。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眼光竟然如此毒辣,该不会是个二次入伍的吧?” “我觉得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对,就是巧合,我们可是老兵!” ...... “你讲么斯?” “你要把一个新兵,送去团里的狙击手集训队?” “高峰,你么斯在跟我搞玩笑,拿我这个团长寻开心咯?” 团长办公室里,刚吃完午饭的汪重喜回到办公室,才点了根烟。 高峰就敲门闯进来,向他匯报说,想要把新兵连的一个新兵,塞进团狙击手集训队跟著一块训练。 汪重喜当时就被呛的咳嗽两声,满脸问號的看著他,以为他大老远跑过来是跟自己耍宝,逗闷子。 但高峰的表情却是一脸的严肃:“报告团长,我是认真的,这个新兵完全有去狙击手集训队的资格,因为他......天赋异稟!” 汪重喜弹了弹手上菸灰,笑出声:“天赋异稟?那你说说看,是么个天赋异稟法啊?” 高峰:“其实,这个新兵您认识。” “我认识?” “他叫陆阳。” 汪重喜一改先前半开玩笑的模样,把烟搭在菸灰缸上,双手抱胸胳膊肘靠在办公桌上,一脸认真的盯著他:“你,接著说?” 高峰挺起胸膛:“其实,这件事也是我偶然间发现的;陆阳之前体检的时候,查出轻微色弱差点被踢出部队,这事您是知道的。” “对,当时还是我让副正委去说的好话,请人家帮个忙。” “那您应该知道,在二战时期有许多出色的狙击手都是色弱和色盲这件事。这类人群,对於特定顏色的敏感度,比普通人要强;更容易在复杂环境里,辨別出实物轮廓的细微色差。” “另外,这类群体的夜视能力,也要强於普通人,让他们更適应低光环境下的完成任务!” 汪重喜饶有兴趣的说:“看来,你没少查阅资料啊,照你这么说,陆阳也有这样的可能性?但你要知道,並不是每一个色弱,都能够成为优秀的狙击手。” 高峰摇头:“团长,我先前说的不是假设,而是我实际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他將那晚,全连搜索无果,但陆阳却能三次精准发现野猪藏身点的事说了出来。 並且,陆阳开枪的弹著点,全部避开了野猪要害部位,做到只伤不死。 儘管距离很近,但新兵端枪能够这么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最后,高峰把刚刚將陆阳带去野外驻训场,让他在环境复杂的林子里,找出正在潜伏训练侦察兵的事讲出来。 儘管只找出了三个,但高峰认为,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能一个个全给扒拉出来! 听完高峰这一系列的讲述,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团长汪重喜都有些不淡定了。 汪重喜伸手去拿茶杯,想要喝口水压一压內心的惊喜,但伸到一半就停下,转而拍在桌子上。 “你的这个提议,我同意了!” “让陆阳去狙击手集训队,提前开启下连以后的训练!” “新兵连已经开始收尾,再往后就是复习之前內容,对於其他新兵而言是最后衝刺,但对於陆阳而已,就有点浪费时间!” “我拍板了,集训队就在团作训股,队长小郭是你带的兵,你直接把人送过去就行。” “另外,陆阳那晚的英勇表现,完全够得上一个团嘉奖。” “是,团长!” 高峰用力挺起胸膛,他今回来也有给陆阳请功的意思。 毕竟在战地急救里给全连露脸,后又制伏一头野猪,还都上了军报,给个团嘉奖绰绰有余。 汪重喜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好多年咯,好多年没有出现过,像陆阳这样踏实肯进,天赋异稟的新兵。好好练,好好培养,相信他的未来一定是不可限量。” 高峰用力点头:“团长,其实我一直都拿陆阳当做自己人在培养,回头下连了这个兵我想.......” “好咯,我还要去开个会,你去忙你的吧。” 没等他说完,汪重喜就拿起桌上文件,匆匆出了门。 高峰一溜小跑的跟在后头,铁了心的追问:“团长,这个兵下连,我带走啦?” 汪重喜不厌其烦的摆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你先把这个兵给培养好。一切,以大事为重。” 高峰:“不能回头再说,你得先答应啊!” 汪重喜有些不耐烦的停下脚步:“你烦不烦吶,你们装甲七连在团里那是响噹噹的。” “哪年分兵不是你们挑剩下了,人家才挑选滴,这还要我说些么斯?” “你啊,就是性子太急,性格太躁,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不怪升不了副营。” “你带的那个小郭啊,跟你是一个德行,能力是有,就是心不够细,做事毛毛躁躁滴!” 高峰没有听出团长的话外音,还以为这是在表扬他带的那个兵,和自己一样优秀,一样敢闯敢拼。 “对咯,还有件事。” “首长,您说。” “那个小郭,今年怕是没法转正咯。” “为啥?” 高峰急了,他努力帮郭永文爭取担任狙击手集训队长,就是想帮他摘掉代理的名额。 原本已经八九不离十的事,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汪重喜也是有苦衷的:“团里实在没有干部名额,再加上小郭文化水平实在有点儿.......所以,团里决定延长他的考察期限。” “他是一块好钢,也是一个好兵,但还得细细打磨,还没到宝剑出鞘的时候。” 儘管团长话说的很漂亮,团里也从未否定那个兵的付出。 但高峰已经提前作出承诺,现在要失信於人,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但作为连长,他也能理解团长的苦衷,特三团是英雄部队,留队难度比常规部队高得多。 三期转四期,名额都有限的很,每次都得无情的卡掉一大批人。 能以士官代理排长职务,已经是破天荒,想要摘掉代理两个字,其难度不亚於辅警转正式警员。 汪重喜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有些事,不是想,就一定能够得到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关於这件事,你找机会好好做做小郭的心理工作,不要让他有什么抱怨消极情绪。” “我这边也会儘可能在会议上,向师里多爭取到一些个名额,让更多优秀战士可以留下,可以晋升。” 离开时,汪重喜背著手摇摇头,嘆了口气:“还是吃了么得文化的亏啊!” 高峰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真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学习不好,学不进去,在部队里也是要吃大亏的。 小郭的军事能力,专业素养,当个副连长都没问题。 可偏偏03年以后,部队进行改制,全面强调文化素质教育。 不仅经常组织文化考试,还有演讲,辩论,写材料;尤其英语考试,郭永文这小子回回不及格。 正因如此,即便他能力出眾,手里还捏著个二等功,到现在也只能当个代理排长。 但凡他能够像陆阳这般聪慧,这般机灵,这般过目不忘的能力,再懂点人情世故,怕是早就突破这层桎梏了。 原本,高峰是准备开开心心把陆阳送去,顺带交代郭永文帮著好好培养培养的,可现在他是真的內心有愧。 作为连长,该做的,该帮的,该动用的关係都动用了,可结果却偏偏事与愿违。 “算了,等回头集训结束,再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吧?” “现在,一切的重点,放在全力培养陆阳身上!” “这小子,將来一定会是七连骨干中的骨干,脊樑中的脊樑!” ...... “啥,班副,你要走?” “你去哪儿啊,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班副,班副你別走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过啊?” 回到新兵连后,高峰就领著陆阳去收拾行囊了。 见此一幕的三班新兵嚇坏了,就连周凯东都慌得不行。 这个班,没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了陆阳! “连长,你到底要把陆阳送哪儿去,新兵连还没结束呢?” “连长,这事儿指导员知道吗?” “连长,你怎么一个劲儿的挤眼睛,挠鼻子,是不舒服吗?” 第86章 你个狗日的不讲武德! 高峰左顾右盼,赶紧解释:“別紧张,只是把陆阳送去团里狙击手集训队培训一阵子,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 周凯东诧异:“十天半个月,那不都快下连了吗?” 高峰:“下连前的考核还是要参加的,只是让他多学点东西,为下连后打基础。” 连长並没有解释太多,因为没那个必要。 通知下达,按照命令执行就行了。 蒙在鼓里的三班新兵是既错愕,又羡慕,又不舍,又惊讶。 尤其孔垄和丁腾飞,他们前两天才刚摸到枪,实弹射击还没打过呢。 陆阳就被替提前送去团里参加狙击手集训了,这等於连跳好几级,从小学直接升高中,还进了火箭班! 收拾完行囊的陆阳,这会儿也是脑袋懵懵的,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可能有些不同寻常,但具体是色弱还是系统的作用,他也不清楚? 可冷不丁的,要被送去什么狙击手集训队,陆阳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能够开启新副本,接触新事物,学习全新的军事知识,他肯定是愿意的。 但看著班长,还有同伴们不舍的模样,陆阳觉得这会儿还是得表现得不舍一些。 可说到底,他也就只是离开个十天半月,又不是真就提前下连不回来了? “班副,你咋说走就走了呢,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吗?” “班副,我这还藏了点儿氮泵,你藏好了,听说集训队的老兵都是狠人,扛不住了就吃点儿!” “班副,你不在的时候,下铺就给我吧,天冷了爬上爬下的太冻脚了!” “陆阳。” 周凯东把陆阳拉到一旁,仔细叮嘱:“去集训队是件好事,虽然时间短,但確確实实能学到真东西。这机会即便是老兵,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你一定要把握住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去了哪儿,你就是唯一一个新兵,在面对那帮老兵的时候千万不能怂,越怂越被瞧不起。” “如果有老兵油子,老滋老味的让你给他洗袜子洗衣服,你听班长的......直接把脏水泼他脸上,再给他两脚!” 周凯东的叮嘱让陆阳哭笑不得。 原以为,班长会让他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却没想到,班长却在教他如何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班长还叮嘱他,许多老兵外强中乾欺软怕硬,你表现得越是强硬,对方越是不敢招惹你。 关於这点,陆阳其实早就在团部小卖部领教过,对於集训队那帮老兵自然也没什么好慌的。 我一个带掛的重生者,还能让一群老兵油子给欺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欺负他们,算不错了! “好了好了,抓紧时间。” 高峰鬼鬼祟祟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避什么。 不给他们太多讲话时间,拉著陆阳上车,一脚油门就走。 前脚刚走没一会儿,被高峰找藉口支回老部队的何镇涛就满脸问號的找到三班,询问周凯东他们陆阳去哪儿了? 当得知,陆阳被连长开车带走,准备送去团里的狙击手集训队,当时就气的何镇涛火冒三丈。 “高峰,你个狗日的,你不讲武德!” “你说你不惦记,你说你不馋老子的兵!” “你现在把人送去集训队算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干什么?老子想让他握笔桿子,你偏让他抓枪桿子!!” ...... 开车离开新兵连的路上,高峰心情不错的点了根烟。 越是接近下连,他越是不想装了。 直接把陆阳送去军事技能方面集训,让指导员有辙都没法使出来。 但凡陆阳在集训队里表现稍微有点儿突出,那他往后就必须走战斗路线。 即便何镇涛使尽浑身解数,都別想把这个兵弄走,更別想让他干文职。 因为部队尚武,武官在选兵和练兵上,占据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而他先前著急忙慌的离开,就是为了躲著何镇涛,就怕他拦著不让去。 高峰美滋滋的叼著烟,甚至还把烟盒衝著陆阳递了递,询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根。 陆阳摇头拒绝后,他自己用火机给烟点上:“陆阳,我问你,你觉得连长对你怎么样?” 陆阳:“蛮好的。” 高峰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蛮好而已?” 陆阳改口:“非常,特別,极其的好。” 高峰咧嘴笑了,衝著窗外吐了口烟:“下连以后你跟我走吧,到我的装甲七连,当一名武装侦察兵,开战车开坦克怎么样?” 陆阳:“我服从组织上的分配。” 高峰笑了,这小子还挺机灵,挺滑头的。 既没有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服从组织分配就是,让他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半开玩笑的说:“那要是,让你去偏远哨所戍边呢?” 陆阳好奇:“咱们团的覆盖范围,好像不靠近边界吧?” 高峰点头:“咱们团的覆盖范围確实不存在戍边,但咱们师里有一些个边防团,边防连。风吹日晒,日常巡防,蚊虫鼠蚁,艰苦的很吶。” “如果,把你安排到那样的地方去,你也愿意?”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陆阳的回答依旧没变,因为这不是他能够决定得了的。 如果,上头真把他派去人跡罕至的地方戍边,那就戍边吧。 光荣在於平淡,艰巨在於漫长。 到了那儿,他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复习,爭取早日考学上军校。 高峰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於是主动开口道:“其实,以你现在的年龄,压根不著急考学。你可以多学习一些专业军事技能,等自身基本功扎实了再去读军校,才会事半功倍。” “有一点你可能不太清楚,军校也是有鄙视链的。” “鄙视链?” “嗯。” 高峰:“第一梯队,是从部队提干进去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狠人。文化合格,技术过癮,体能变態,一般的军校生根本不是对手。” “第二梯队,就是你连长我这种,通过高考考进去的学员兵,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例如烈士家属保送等等。” “这一类,和全日制大学生类似,每天主要是上专业课为主,训练为辅;所以体能和实战技巧,比不过部队提干上来的老兵。” “第三类,呵呵......” 他看了陆阳一眼,没说话。 但陆阳却主动开口:“第三类,就是考学进去,体能不行,专业技能不扎实的?” 高峰点头:“没错。所以,如果是我,我会先用前两年好好打磨专业军事技能,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然后再考学进军校。” “看过《校花的贴身高手》吗?” “连长,你也看小说?” 陆阳十分诧异。 高峰则一脸淡定的表示。 部队里,十个老兵,九个看小说。 不为別的,就因为这是最能够打发消磨时间,且最没有成本的娱乐项目了。 高峰接著说:“小说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尤其是里头的那些个爽点,在很多时候都是共通的。你就想想,男主角牛逼轰轰有钱有功夫,却躲在校园里天天泡妞装逼打脸,你就说爽不爽?” 陆阳笑了。 这番话,他也曾对丁腾飞说过。 闹了半天,连长是同道中人啊。 如此一来,他对连长也是好感大增。 其实,连长提出的想法和陆阳自身所想不谋而合。 考学上军校的必要条件是,义务兵阶段必须服役满一年。 士官考生必须服现役满2年、不超过3年,年龄可以放宽到22岁。 也就是说,陆阳並不一定得第二年就立即报名考学。 学习更多军事专业技能,充实和扎实自身,这样去了军校才更有竞爭力,才不会处於鄙视链最底端。 高峰再度绕到最开始那句话:“回头下连,来我们装甲七连,当一名侦察兵,我会好好锤炼你的专业技能。给你提供学习和复习环境,全力培养你成为连队骨干!” “爭取一年当班长,三年当排长,五年副连长!” 高峰的这个饼,画的確实是大,確实香,以至於陆阳都有些心动了。 但他还有点儿怀疑,回头下连自己到底能不能分到七连? 因为之前团长送出的那支钢笔,很隱晦的代表了一层含义。 所以,回头下连很可能出现,这俩人之间產生衝突。 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態,陆阳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回头,下著雨,俩人在雨里互掐。 然后自己在边上喊: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第87章 没大没小,反了天了! 陆阳的笑容跃然脸上,高峰理所应当的认为,陆阳是因为得到自己的邀请而感到兴奋和激动。 装甲七连可是全团尖子连队,谁不想来,谁会捨得拒绝呢? 高峰嘴角划过歪嘴龙王同款微笑,开著车子一路来到团作训股。 这里是专门策划训练,演习方案的地方,比新兵连大了两倍不止。 有专门的训练场,靶场,还有障碍场地,甚至还有攀岩楼。 陆阳从车上下来后,目光却被作训股右侧一栋建筑给吸引了,因为建筑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实在有些扎眼。 “教导队?” “这里,是班长的摇篮。” 高峰笑呵呵的给陆阳介绍道。 教导队就在作训股旁边,共用一片训练场地。 除了班长摇篮以外,这里也被许多老兵戏称为阎王殿。 部队里更是流传这样几句话: 苦不苦,想想两万五;累不累,看看教导队。 进了教导队,两眼就流泪,三餐吃不饱,四季都在跑..... 不过,陆阳作为一名拥有成熟心態的战士,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远处靶场上正有一群老兵在组织训练,应该是团里各部队选送来参加集训的狙击手。 高峰带著陆阳走过去,那边的集训队长是个窄脸的暴躁四期士官。 训练过程中,脏话就像机关枪一样根本没停过。 就连新兵连那个喜欢蹦脏字的一班长,在这位面前都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连长,你怎么来了?” 窄脸士官小跑过来敬了个礼。 高峰迴礼,笑容僵硬的询问:“怎么样,集训队带的还顺利吗?” 窄脸士官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一群棒槌,教倭瓜,都比教他们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时,他將目光投向陆阳,好奇询问:“连长,这是......?” 高峰:“给你送个小倭瓜过来。” 窄脸士官当即皱起眉头,上下打量陆阳,丝毫没给连长留面子:“这位又是哪家少爷,毛都没长齐就敢跑这来?” 高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口无遮拦。 但郭永文却嬉皮笑脸的从连长口袋里掏出烟,点著后当著陆阳的面挖苦道。 “连长,你知道我最討厌走后门,搞特权的。” “新兵蛋子,拆解枪枝都还没熟练了,来狙击手集训队,能学个几把毛?” “你还是把人带回去吧,我不想当奶妈,天天哄孩子玩儿。” “郭永文!” 高峰怒了! 平时没別人时候,没大没小就算了! 有个新兵在这,你还跟我在这污言秽语的,丝毫不给面子,还有没有一丁点上下级观念? 简直反了天了! 郭永文倒是並未收敛,反而眯起眼睛,问:“连长,我正好有件事,想跟您確认一下?” 高峰顿了一下,有些心虚,但却故作强硬:“说!” 郭永文问:“来参加集训队之前,你跟我说过,干得好就有机会把代理俩字拿了,成正式排长,您还记得吧?” “嗯。” “可现在都在传,团里没名额了,我就想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 高峰有些语塞,原本他是想等到集训结束,再和他好好谈谈。 没想到,风声传的太快,对方已经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把话说开了吧。 “是。” “那我今回,又没戏了?” “小郭,这件事你听我解释,原本团里確实是准备给你.......” 郭永文叼著烟,抬手打断连长的话:“连长,我十七岁进的部队,跟的你。我在部队待了整整十五年,今年三十三了。” “六年前,我立二等功的时候,你跟我说,三十岁之前保准让我当上中尉排长。” “我是天天等,夜夜等;一直不停的给连队拿荣誉,五公里跑我足足跑了五千公里才拿了个全师第三回来。” “现在,你跟我说没戏了,让我再等等?” 高峰自知有愧,把郭永文拉到一旁,儘可能安抚情绪:“这件事,我和上头沟通过很多次,但团里觉得你还得打磨打磨,最多再考察一段时间,明年一定可以......” “呵呵,明年,又是明年,我等了多少个明年?” 郭永文已经彻底失望了:“是不是,就因为我学歷不够,所以一次次的轮不到我?” 高峰:“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毕竟你能力过硬,可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郭永文义愤填膺:“那为什么六连那个屁都不会的草包排长,他就可以转正?就因为他上过军校,就因为他有背景,而我是高中肄业,穷人家庭出身?” “简直胡说八道!”高峰也怒了:“六连那个排长,確实水平不行,原先人家准备实习结束就调走的,但留下来也是走的正规程序!” “国科大毕业的实习排长,来到所属单位实习结束,可以自主选择去留!” “人家要是走了,这个转正的名额一定是你的,可现在人家留下了,我能怎么办?我是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 “我告诉你,不要总是一味的去说这个有背景,那个有关係;人家的军校,是实实在在考出来的,你能吗?” “那小子军事能力不行,但写文章写材料组织活动能力一流,各种期刊不停的发表,这些你能做到?” 高峰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郭永文的软肋。 他是想考军校,但他学不进去,他考不上啊! 他也想写文章,想靠著发表材料脱颖而出,但他拿起笔脑袋一片空白! “连长,我不是冲你发脾气,我是怨我自己命不好,我是恨我自己当初没好好读书!” “现在上岁数了,脑子跟不上,想读都读不进去!” 高峰抬手打住,暂时不想和他在这討论这些。 等回头集训结束了,再找时间好好谈,掰开了揉碎了谈。 他叮嘱郭永文,说:“这个新兵交给你了,你好好带好好教,未来会是咱们连的骨干。只要你把他带好了,我就是去求爷爷告奶奶,也帮你把代理俩字给摘了!” 得到保证的郭永文內心非但没有高兴,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陆阳,內心一阵唏嘘和苦笑。 自己还没走呢,这就要开始培养新人了? 等把新人培养出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存在感? 陆阳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不远处看著二人的爭执,大致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事情经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优秀的兵也有他的自身短板。 周凯东,性格执拗,不善言辞,卯足了劲想要三期留四期。 这个叫郭永文的四期老兵,是七连的骨干,但因为文化水平太低,认知有限,到现在只是个代理排长。 为了能从士官转成军官,应该是拼了老命,付出了很多,但最终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所以心有不甘。 而士官代理排长转正的难度,不亚於辅警转正式警员,第三方劳务派遣转有编制的公务猿。 这两人,其实是部队很多老兵的缩影。 因为每年都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兵被迫脱下军装,离开他们所热爱的部队。 但对於陆阳这个新兵来说,他的军旅旅程才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长,需要学习和掌握的东西太多太多。 指导员希望他抓笔桿子,连长希望他抓枪桿子。 可陆阳,想要的是两手一起抓! 有系统在,他不必担心什么学习瓶颈,只要卯足了劲一股脑往上冲就行。 “陆阳!” “到!” 高峰和那边似乎谈妥了。 指著郭永文说道:“接下来这些天,你归他管,他就是你的队长!” 陆阳敬礼:“是,队长!” 郭永文则冷冷的看著他,不予回应,也不表態。 显然,对於陆阳的到来,他內心十分不满。 高峰心中无奈,但还是整了整帽子上车离开了。 前脚刚走,郭永文就绕著陆阳走了一圈,故意讥讽道:“弱不禁风,像条细麻杆一样,也不知道连长看上你哪儿点好?” “你给连长送礼了,还是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家孩子?” 陆阳目视前方,提著行囊,不予回应。 郭永文冷酷的说:“到我这,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不会因为你是新兵蛋子就网开一面,一切以老兵训练要求为基准!” “是!” “现在,提著包,上道跑!” “报告,跑多少圈?” “多少圈?” 郭永文呵呵笑了:“一直跑!跑到你跑不动,跑到你直不起腰,跑到你哭著喊著,求著我把你送回新兵连!” 陆阳直视他的眼睛,不甘示弱的回应:“报告,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说罢,他便背上行囊,朝著跑道衝去...... 第88章 真是个犟种! “我说了,我刚才在搞训练,搞训练,这不看到消息就回你了吗?” “什么叫我一直在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当初是我们连长说,我今年有望转军官,提正式排长的,现在没名额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提排长当军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部队不是我家开的,我带集训队一天天的也很累;今天还特么强行塞进来一个新兵,弄得我头都大了!” “什么叫我说脏话?我什么时候就转移话题了...我没有破罐子破摔!我没有吼你啊!!” “咱们都別激动,都別激动好不好?你说我对你不好,我每个月津贴一到帐,是不是立马就给你转过去,我什么时候给自己花过一分钱?” “外出休假,其他人都去洗脚泡澡,去网吧撞球室,我是一次都没去过,回回在门口等著!” “逢年过节,你爸妈过生日,我是不是都买了节礼,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就因为我没当上军官,你就不高兴?” “我不是在翻旧帐,我没有跟你吵.....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怎么又提分手,每次一吵架就提分手!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我们连长说了我明年一定可以,是上面觉得我还欠著点......喂,喂喂?” 教导队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郭永文急头白脸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就已经掛断了。 他尝试著再打回去,却根本无法接通,就连qq消息都发不出去。 憋屈无奈之下,他只能衝著空气挥舞拳头来发泄情绪。 转正排长名额已经泡汤了,本想著告诉女友,希望她能安慰安慰自己。 结果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通斥责和不理解,甚至还闹分手把他给拉黑了? 很快,手机再度响起,郭永文以为是女友打来的,急忙拿起接听,结果却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永文啊,你和小婷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刚刚小婷哭著打电话过来,说不想结这个婚了?” “你们俩之间,到底闹什么矛盾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郭永文听到父母的话,脑仁都快炸开了。 闹分手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还把电话打到家里去了? 这不是把问题扩大化,把情侣之间的问题,扩大到两个家庭之间吗? 他连忙解释:“爸妈,你听我说,小婷说的是气话,回头我哄哄她就好了。就因为我跟他说,今年可能没法提军官当排长了,她就生气了,觉得我骗了她......” “什么?!”那头父亲的调门瞬间高了八度:“你去年回来,不是还跟我们说你马上就要提干当军官,要在部队里当排长了吗?” “我牛逼都跟村里人吹出去了,还跟人家说到时候要摆酒席给你庆祝,弄得热热闹闹的。” “全村人都知道俺们老郭家祖坟冒亲友,家里出了个在部队当官的,孔老三那儿子想当兵求我帮忙,我都给答应下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你当不上官了?” “噫~你个算球,你个龟孙,你把嫩爹给害苦了呀!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和你妈还不得让村里人笑话死?” “难怪人小婷哭哇哇的,说要退婚,说不结了。人家媒婆介绍的时候,就说你在部队里当官的,结果你连个球都不是,我生个倭瓜都好过生你.......” 郭永文本就憋屈难受的很,现在还被爹妈臭骂一顿,说他给家里丟了脸面。 他现在想哭,又想笑,在旁人眼里,他是七连当之无愧的兵王。 是叛逆青年,迷途知返的典范,是人家口中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吃得苦遭的罪,还有这么些年在训练上受过的伤,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三十多了,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下滑,再不转军官,他是真的熬不动了。 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这十几年他是一直往前冲从来没停下,可为什么偏偏他越是努力,距离这个目標就越是遥不可及? 电话里,父母轮著番的给他臭骂一顿,说他不中用,不会来事,混不出个名堂来,和他那个光会种地的爷爷一样没出息。 “我看吶,实在不行,嫩明年就退伍回来找个稳定工作算了。” “当兵这么多年,退伍费好歹能有个大几十万,买个房,在小县城结个婚。” “和小婷生俩胖娃娃,也挺好,比你在部队里瞎混强得多。” “要我说,俺们老郭家就没有那个当官的命,就你那瓜怂,读书读不进去,进部队就能有出息了?” “我看你就是想瞎了心,癩蛤蟆想吃那大白兔,不对,是大白鹅!” 电话那头各种贬低的话语喋喋不休,郭永文拼老命的去解释。 明明两头说的都是一样的豫省方言,可就是没法儿沟通到一块去。 最终,双方谈话以父亲命令他明年必须退伍回来结束。 还说他有个表外甥要结婚了,想借二十万去县城买房。 他们已经提前答应了,回头就从儿子退伍费里头拿。 郭永文都被气笑了,自己还没退伍,退伍费也还没到手。 他那喝完就打婆娘,打儿子,但在外人面前“老实巴交”的好父亲,就已经擅作主张替他把钱给借出去了? 电话掛断,郭永文脑袋一团乱麻,让他整个人既噁心,又反胃,又难受。 这时门被敲响,一名上等兵推门进来,喊了声报告。 “什么事?” 郭永文揉著眉心。 上等兵:“报告队长,那个兵,还在跑。” 郭永文抬起头,问:“哪个兵?” 上等兵:“就是中午被七连长送来的那个新兵,他还在跑道上。” 郭永文抬头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天,下午带著集训队搞专业训练,差点把那小子整忘了。 那会儿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去,那个叫陆阳的傢伙,整整跑了六个小时? 郭永文拿上帽子,急匆匆的往外走:“他就没停下歇会?” 上等兵摇头:“没有,一次没停过,只是越到后头速度越慢。” 快步来到训练场边,跑道上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在缓慢前进。 他背著行囊,动作缓慢,但步伐却踩的很实。 路灯的跑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陆阳的影子跟橡皮泥那样,被捏长又揉扁。 看著那道充满韧性的身影始终没有停下,郭永文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压抑。 陆阳的坚持,韧劲,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是对他最好的“挑衅”。 他不是真想把陆阳给撵走,只是正在气头上,想给个下马威。 结果却没想到,碰到个硬骨头,而且还是从头硬到脚的那种。 “队长,不能再让他这么跑下去了,再跑会出事的。” 上等兵焦急的提醒,这么长时间的负重持续跑,是真的能把人给跑昏迷休克的。 郭永文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你过去,告诉他可以停下了,算他通过测试,可以加入集训队了。” 这是一场入门测试,作为狙击手集训队长,他有权利对来这参加集训的老兵制定標准。 陆阳作为一名新兵,还是个没下连的新兵,本能的会被人认为是拖油瓶。 哪怕是连长亲自打的招呼,郭永文也会一视同仁给出自己標准。 现在他通过,自然可以留下来和其他人一起受训了。 “同志,同志,可以停下了?” “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队长说,你可以停下了?” 陆阳背著行囊,依旧缓慢匀速的向前跑。 他的迷彩服,像是被汗水打湿后冷风吹乾,再被打湿再度吹乾。 帽檐已经湿透了,脸上汗珠像是水滴一般聚集在他的下巴上,滴滴滑落。 陆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涸的像是皸裂的大地,嘴巴里甚至带著浓浓的铁锈味。 可即便如此,他那灌了铅的双腿依旧没停,像个背著重重外壳的蜗牛“愚笨”“缓慢”“执著”的向前移动。 这一幕,引起了集训队三十多名来自各个单位老兵们的注意,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二拐,也有少部分一期士官。 他们都是从团里各个单位选出来的好枪手,好苗子,算是比较优秀的那一类。 原先,对於这个新兵蛋子被强行塞进来,大家抱著一副瞧热闹的心態。 觉得这肯定是哪家少爷,想要来这镀个金,混个经验。 毕竟新兵连还没结束,就跑来到狙击手集训队,就像小学生出现在高中课堂上一样荒谬。 可现在,陆阳用他的实际行动,打破了老兵们对他的轻视。 负重跑,每个兵都跑过,在连队里这叫武装越野。 但从下午两点,一直跑到晚上八点,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坚持不下去。 但偏偏那个新兵做到了,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这就有点儿可怕了。 “队长,他,他不肯停下!” “妈的,还是个犟种?” 郭永文气的怒骂,这是非得让老子低头,才肯停下不可? 上等兵劝说:“队长,要不还是你下令吧,我看他脸煞白,一点儿血色的都没有,別真出事了!” 副队长此时也闻讯而来,在了解完现场情况后,衝著郭永文严肃说:“郭队长,適可而止吧,你拿新兵撒什么气!” 郭永文解释说自己只是想考验他一下,没想到他能倔成这德行! 他快步跑到陆阳面前站定,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立,定!” 听到命令的陆阳,终於停下脚步。 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都能隨时吹倒。 六个小时的负重跑,榨乾了他体內每一丝力量,將他给硬生生逼到体能极限。 这个项目的强度,根本不是新兵能够完成的,就连寻常老兵都得跑到吐白沫子,偏偏陆阳做到了。 副队长和那个上等兵赶紧上去,关心的询问陆阳身体情况,检查他的心率脉搏。 陆阳轻轻摇头,声音嘶哑的像粗砂纸。 他说了声没事,接著卸下身上背包。 身体如释重负的那一刻,脑袋一片空白的朝后栽倒。 同时面前系统光幕弹出,“破而后立”效果被再度触发....... 第89章 正坑主和副坑主 砰,砰砰砰...... 头顶,子弹破空声音嗖嗖传来。 靶纸像是筷子捅豆腐那样,被子弹轻而易举的击穿。 靶场尽头的坑道是连通的,像是一个大號的排水渠,头顶时不时会有土块石屑掉落。 这处坑道,就是报靶员待的地方。 而此刻,陆阳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靠水泥墙,翻看著手中那本部队里最常见的枪械应用保养大全。 这本书里,涵盖了国產绝大多数型號墙纸的拆解,结构,以及大致数据。 陆阳正巧在看85式狙击步枪的这部分,看的很投入。 完全听不到头顶上噼里啪啦的枪声一般,根本不受外界干扰。 “哥们儿,你是真牛啊!” “六个小时,老兵都得跑的吐白沫子!” “你这耐力,不去跑马拉松,简直可惜了了!” 身旁,一个模样略显滑稽的小眼睛二拐老兵,衝著陆阳竖起大拇。 陆阳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啊?” 那人凑近后,大声问:“我在夸你,夸你牛啊!” 陆阳:“我不属牛,我属羊!” “我不是问你属什么,我是夸你,夸你呢!” “哦哦哦,谢谢啊!” “上头噼里啪啦的,这么吵,你还能看得进书,你也太牛掰了!” 陆阳摘下塞在耳朵里的棉花,冲他笑了笑:“我有秘密武器的,要不要给你也来点儿?” 那人摇摇头,自我介绍起来:“我姓万,叫万宝山,你也可以叫我万事通,团里的事儿我样样通。” 陆阳说:“我叫陆阳,陆游的陆,朝阳的阳。” 万宝山好奇询问:“你一个新兵,是咋被派到集训队来的?这里头的,可都是各个单位最优秀,最厉害,最牛掰的士兵。” 说这话时,他脖子昂的老高,像是在专门夸自己一样。 陆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就被送来了。 万宝山心里琢磨,陆阳肯定是有点儿背景,不然哪能出现在这? 於是主动从怀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向他示好。 但陆阳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抽菸。 “其实吧,我也不抽菸,我闻著烟味就难受,噁心,想吐。” 万宝山把烟又踹回去,笑嘻嘻的说:“但大伙儿都抽,我身上要是不揣著一包两包的,那不是显得不合群吗?” “想进步啊,人就得机灵点,以后你也可以像我这么干,身上揣包烟。” “自己抽差点儿没事儿,给干部,给领导,一定得是好的,最起码得二十块向上。” 陆阳觉得这哥们儿挺有意思,於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万宝山见陆阳人也挺实诚,挺谦虚,於是指著脚底下。 “知道这是啥儿吗?” “靶场啊?” “错,外面才叫靶场,咱们这里是臭水沟。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那水都能淹到脚脖子。” 万宝山和陆阳一样,靠著墙面,抬头看著头顶子弹嗖嗖飞过。 习惯性的掸了掸掉落在身上和腿上的土灰,石屑。 “看过忍者神龟吗?” “嗯。” “咱们俩,就是下水道里的小乌龟,白天是一丁点儿都不能露头啊。” 万宝山还说,待在这里头的,通常就叫坑主。 他是正坑主,陆阳是副坑主。 让他別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就跟什么桃花岛主,绝情岛主一样一样的。 陆阳听了这话,也是想笑,看来这哥们儿金庸武侠小说是没少看。 头顶子弹依旧嗖嗖飞过,有的打在靶子上,有的擦著边打在土墙上。 万宝山抬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头顶枪声。 “这会儿是短点射...” “这会儿变长点射了...” “这怎么还打偏了了?” “都来这么些天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回头还得看我万宝山给他们露一手啊!” 陆阳抬头看了眼,问:“坑主,是轮流当吗?” 万宝山睁开眼,嘿嘿一笑:“当然不是,只有老末才有资格当坑主。以前,我是老末,但现在你来了,我就不是了。” 陆阳撇撇嘴,他也就是没打过实弹。 但凡让他打上几回,指定学的嗷嗷快。 不过,能够坐在坑里,以报靶员的视角去看射击,还真挺有意思 因为这个角度,你能切身的看到,哪些人枪法好,哪些人枪法烂,尤其是那些个脱靶的,实在有够菜的。 万宝山见陆阳还在翻看手里书,於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两句。 “虽然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但先入伍就算是你的前辈,给你几个建议。” “书,得少看,看的再多也没用;实操,和书里头的完全是两码事。” “想要把打枪练好,最重要的就是真练,真看,真感觉;好枪手不仅得天赋异稟,还得用子弹餵出来。” 陆阳虚心受教:“我就是隨便翻翻,想看看85式狙击步枪大致身结构。” 万宝山当即笑了出来:“你们这会新兵连,是不是刚发枪没几天,是不是连81槓都没打过,光在那儿练举枪瞄准了?” “昂。” “我和你说,81槓我都快打烂了,85狙前些天也试射了一把,那感觉,嘖嘖嘖,怎么跟你形容呢?” 万宝山神气活现的,虽然有吹嘘和卖弄的嫌疑,但一点儿都不让人討厌。 陆阳就这么一边翻书,一边听他吹嘘自己的各种“光辉歷史”。 什么全连的希望,最有潜力的神枪手,天生就有老鹰的眼睛,狼的嗅觉,猎豹的速度等等。 反正,怎么玄乎怎么吹,陆阳也是主打的一个配合是,適当时候还捧哏一下,情绪价值拉满。 万宝山越聊越上头,话匣子打开了怎么都关不住。 在狙击手集训队,他是老么,是枪法最差的,不然也不会跑来当坑主。 但在新兵面前,他就是前辈,是行业大佬,所以简单吹嘘炫耀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射击完毕,报靶!” 这时候,身边对讲机里传来郭永文没有感情的声音。 因为陆阳是新人,还不熟悉操作流程,於是万宝山亲自给他做示范。 他拿起对讲机,开始匯报头顶靶位成绩。 “1號靶,七十三环!” “2號靶,七十八环!” “3號靶......” 坑主的工作並不难,蹲在底下守著。 用小学数学,把靶纸上的环数相加,把成绩报回去就行。 等报靶结束,那头便传来郭永文的臭骂声,应该是在给队员们训话,对讲机里听的是一清二楚。 重新坐回小板凳上,万宝山手里丟著小石子,继续和陆阳聊著八卦。 “哎,你觉得,咱们郭队长,人咋样?” 郭永文正在那头训话,忽然腰间对讲机,传出万宝山的声音。 他愣了愣,这才发现先前报靶时候,频道常开忘记关了...... 第90章 吹最大的牛,挨最狠的揍(加更) 他也很想听一听,这帮小子私底下怎么评价他的?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陆阳,但凡那小子敢背地里说他坏话。 呵呵,呵呵...... 陆阳並不知道对讲机常开著:“人还行,就是脾气大了点。” 陆阳的话引起外头所有人受训队员们的赞同。 郭永文这个集训队长,天天就跟吃枪药一样,骂人跟机关枪似的。 郭永文倒是面无表情,不起波澜。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儘快提高成绩,玉不琢不成器,人不骂不上进。 以往的集训队都是一个半月时间,但今回时间紧任务重,上头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只能快马加鞭。 “那哪是脾气大了一点,分明狂躁症患者,那嘴巴一天天的就跟淬了毒似的,堪比村口恶毒老太太!” “......” 郭永文眼角抽动,其余人则憋著笑。 “我听人说,郭队长女朋友正在和他闹分手,就因为他代理没法转正这事儿。” “昨天针对你,也是因为这事儿,后来不是和七连长吵了一架吗?” 陆阳恍然大悟:“可我听我们连长说,他军事素质很强,为啥会转不了正?” 万宝山撇撇嘴:“还能因为啥,文化不够唄,高中没念完就跑部队当兵了。能力再强有啥用,还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听说以前在外头就是个混子,得亏是进了部队,不然这会儿估计在端铁饭碗.......” 郭永文手里捏著对讲机,眼皮子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老兵们见势不妙,赶紧劝他別跟万宝山那小子置气。 那傢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嘴巴从来就没把门。 可话音刚落,那头话题就变成了。 “你觉得副队长程俊,人怎么样? “蛮好的,看著挺正派,很阳光。” 副队长推了推眼镜,胸脯立马就挺了起来。 打著官腔,一本正经的的开始帮著那边说话。 “郭队长啊,其实有的时候,基层战士的话也得听。” “你这个脾气,確实得改一改,急急燥燥的,怎么能带好队伍?” “上面也是有考量的,並不是说你能力不够才不让你转正,更多的是你心態没有调整好。” “我相信,只要你积极阳光,保持努力向上,上头一定会看到你的努力;你女朋友,也终究会理解和体谅你的。” 郭永文眼角直跳,脸烧的通红! 敢情被公开处刑的不是你,你在这充什么老好人? 可这时,那头的万宝扇话锋突然一转,否定了陆阳的看法。 “那都是假象,別看程俊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其实闷骚的不行,天天用手机跟女网友聊天。” “前两天,来了个通讯班的小姑娘,他那眼睛从头盯到尾,就差把眼珠子扣下来。” “人走的时候,他还买了水果提著牛奶跑上去献殷勤,结果人家把东西收了,转头就告诉他有自己对象了,还说以后別这么客气,男朋友会生气的。” “哈哈哈哈哈,那不是亏大发了!” 陆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果然是万事通,在万宝山这里,什么八卦都能听得到。 对讲机另一头,老兵们也都一个个使劲憋著笑,都快憋出內伤了。 就连郭永文表情都有点儿难绷,这事儿他听说了,但程俊的版本是他主动拒绝了这个姑娘,还说接触下来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性格。 结果没成想,上赶著献殷勤,却被姑娘一脚蹬开,还是正好蹬在脸上的那种。 程俊怒从心头起,直接从一个兵手上抢过枪,怒气冲冲的就朝靶场尽头走。 郭永文嚇得赶紧把人拉住了:“別衝动,別衝动,你先前不还说基层战士的话得听吗?追求爱情是人之常情,我对象跟我吵架闹分手,我说啥了?” 其他战士也都围上来劝说:“是啊副队,別衝动,万宝山就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別跟他一般见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就当咱啥也没听见,咱啥也不知道,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追求爱情的道路总是坎坎坷坷,虽然你失败了,但起码多花了牛奶钱!” 程俊眼睛瞪得像铜铃,感觉自己长了个驴脑袋! 他当时,就应该狠心把牛奶零食拿回来,说一句要吃让你男朋友买去! 这时,陆阳好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那,来受训的兵,是不是都是各单位的顶尖兵王?” 万宝山不屑一笑:“他们算个鸡毛的兵王,不过是一群泛泛之辈,走了狗屎运才来到这参加集训。和我英雄三连骨干精兵,盖世无双的万宝山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別看我现在在这当坑主,那是我在藏拙,扮猪吃老虎听说过吗,爽文打脸套路你总该了解吧?” “我现在啊,就是在隱藏实力,就是看他们满瓶不动半瓶要!” “这叫发育流,管他外头兵荒马乱,老子苟成將军了再出关,然后雷霆万钧横扫一切!” 陆阳摸著下巴,这种类型的小说,他还真看过不少,爽点就是明明有能力却苟的不行。 都苟成圣人了还怕出去以后,被更强的给打脸了,所以不停的躲起来修炼。 不过,在部队这种地方,有实力是绝对藏不住的,也绝对苟不下去的。 因为隔三差五就有比赛,考核,评比,演习,考试;没点儿真本事,还真就很难走太远。 “哎,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要吟诗一首!”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靶场內外,尖刀天骄虚有其表!” “一代兵王郭永文,性格暴躁,提干无望,事业爱情飞走鸟!” “副队程俊看似暖男,实则闷骚,钞票没了,还被白嫖,老铁扎心又好笑!” 万宝山像排演舞台剧那样,撅著屁股,吸著肚。 左手右手来回比划著名,眉飞色舞的深情朗诵自创诗歌。 忽然变天了,头顶上方一道道阴影將头顶的阳光遮盖的严严实实。 那是一道道锋利,凶狠,愤怒,想要刀人的目光,几乎要把下方耍宝的万宝山给扎成刺蝟。 陆阳这才注意到,对讲机好像一直开著,这么说先前的对话全被他们听著了? 他咽了咽喉咙,心臟扑通扑通的跳,等发现这些人目光並不在自己,才终於鬆了口气。 虽然,二次触发系统“破而后立”效果,让他实力再度得到大幅进步和提升,但也绝对扛不住这么多老兵的拳头。 於是陆阳用最无辜的眼神站起身,抱著书离开这片狭窄的是非之地。 並在临走前,给万宝山留下一句:“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自求多福吧,兄弟!” 第91章 如果优秀有罪,请判我无期 “妈的,那帮杂碎下手也太狠了!” “还好我拼命地护住了脸!” “要不然,我这张英俊的容顏,就算破了相了!” 花坛边,万宝山手里抓著冰袋,按在红肿的腮帮子上。 俩眼睛黑的跟大熊猫似的,鼻孔里还塞著纸糰子,显然是被揍得不轻。 正所谓祸从口出,对他这顿揍挨的,陆阳觉得一点儿都不冤枉。 这已经不是给人老底揭穿,而是当眾把人裤衩子扒下来,还用著小jj弹两下,然后抬头冲人家嗤笑一声。 换谁,谁能忍得了? 不过,出於人道主义关怀,陆阳还是给他处理了一下额头破皮地方,用棉片和医用胶带,还有创可贴做了个处理。 至於他手肘,胳膊,小腿上的淤青,则是用棉签蘸取药油,反覆揉搓消肿,活血化瘀。 万宝山看著陆阳堪比专业医疗兵的职业技能,很是诧异:“你这手艺,哪儿学来的?” 陆阳笑笑:“新兵连战地急救教的。” 万宝山:“你可別骗我,我也是从新兵连走出来的。战地急救不就走个流程,意思意思嘛,哪里会教这么细致?” 陆阳倒也没解释太多,就说是自己班长教的。 万宝山问:“你新兵班长,是谁?” 陆阳:“周凯东。” 万宝山摇头:“不认识。” 他是三连的兵,只是个二拐。 不认识六连的周凯东也很正常,毕竟团里各个单位並不全都紧挨著。 有些个驻地比较偏远,距离团部坐车都得好几十分钟车程。 “不过你们连长高峰,我倒是认识。我们那一届新兵连也是他带的,他可是咱们团的名人!” “咋的,难不成他还是个什么將门虎子?” “那倒不是。” 万宝山摇摇手指,神气活现的说。 “高连长,在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装甲七连的名头谁不知道啊?” “但比这名头更响亮的,是他泡上了团部卫生队的女军官,那可是不少老兵的梦中情人吶。” 陆阳脑袋里出现了那个女中尉的模样,其实並不算特別漂亮,只是模样比较耐看。 但物以稀为贵,特三团女兵本就不多,且都在团部机关,女军官更是凤毛麟角。 高峰能在万军丛中,抱得美人归,也確实是有两把刷子。 “但是!” 万宝山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们这个连长,情路坎坷,还真不一定能成哟。” 陆阳见他这副模样,像个神算子似的:“咋的,你还会占卜姻缘?” 万宝山嘿嘿一笑:“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那个女军官的亲哥,是六连连长。而六连长和七连长,一向都是死对头。” 陆阳笑了:“就因为这事儿?” 万宝山:“你別以为这是件小事,六连是轻步兵单位,而七连是重装部队,每回在演习里高峰都能把对方脑袋给锤爆。” “你说,要是有个人天天骑著脑袋上揍你,你会愿意把亲妹妹嫁给他吗?” 陆阳脑补出,高峰骑在別人脑袋上,用小榔头咚咚敲的对方满头包的画面,实在有些想笑。 要真是这样,这位大舅哥肯定是不同意亲妹妹嫁给“仇敌”的。 否则,那就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了,赔了妹妹又折兵吗? “不过,这年头也不存在什么包办婚姻,要是妹妹执意要嫁,他哥也拦不住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就跟你说,你可千万別告诉其他人,团里很多人都不清楚具体原因,我也是有回去团里公差,无意间从机关单位里女兵嘴里听到的。” “听到啥?” “六连长父母,都是老兵。” “然后呢?” “都在80年代南疆保卫战里先后牺牲了。留下一儿一女,六连长是又当哥,又当爹,又当妈,这才把妹妹拉扯大。” “原来是这样......” 陆阳知道,这属於是烈士遗孤。 再加上家里没人了,长兄如父。 所以,高峰这哪里是捶爆人家大舅哥的脑袋。 这是骑在“岳父”“岳母”“大舅哥”三人的脑袋上玩了命的捶啊。 陆阳捂脸苦笑,感觉之前一直窝在新兵连,对外头很多事知之甚少。 现如今看来,这部队里的各种关係,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错综复杂。 难怪他之前总觉著,高峰时常看向周凯东的眼神不对劲,有种若即若离,爱恨交织的复杂。 原来是因为有六连长那么层关係在里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於你的。” “我?” 陆阳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起,万宝山这个万事通的外號。 这傢伙,是真的啥事儿都能打听到,只要是团里发生过的事儿,就没有他不清楚的。 而且往往还都是新鲜一手资讯,准確率高的嚇人。 陆阳觉得这傢伙不去情报科,真是浪费人才。 万宝山衝著远处训练场扫了眼,隨后才开始说道:“知道,姓郭的为什么总针对你吗?” 陆阳:“他针对我了吗?” 万宝山瞪大眼睛:“让你负重跑到力竭,被抬走,还不算针对?” “不是哥们儿,你这性格也太好了吧,换我至少得骂臭他祖宗十八代,然后再借著给他打汤时候往里头吐口痰,抠点儿鼻屎!” 这哥们儿也太逗了,直接让陆阳笑喷了。 不过在来之前,陆阳其实就早有心理建设。 作为新兵,被送到这种地方来,本就有种小绵羊入狼窝的既视感。 部队尚武,能力越强越受人尊重,反之实力越弱越被人瞧不上。 而新兵蛋子四个字,就像是贴在陆阳脑门儿上的弱者的標籤。 所以在参与集训的第一天,他才被安排跟著万宝山一起在靶场坑道里,当坑主。 这就是一种边缘化处理方式,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的表现。 但不好意思,陆阳向来都是越挫越勇,再加上系统“破而后立”的机制。 即便是被打倒了,只要重新站起来,他就又是一条好汉,而且是比之前更强的好汉! “你接著说?” 陆阳一边往急救包里塞瓶瓶罐罐,一边看著他。 万宝山鬼鬼祟祟的说:“郭永文,一直是七连长最看好的兵,是他的骄傲。但是现在你来了,还是被七连长亲自从新兵连送来的。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陆阳摇头:“不知道。” 万宝山笑了:“意味著,郭永文要失宠了,他废了,也到岁数了。再提不上军官,弄不好就得捲铺盖走人了。” 陆阳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搞得和甄嬛传一样? 自己只是个新兵,而且还没下连,也没有被分到装甲七连。 怎么就给郭永文这个十几年的老兵,造成这么大的紧迫感? 难道,纯粹是因为自己太优秀了? 不遭人妒是庸才,如果优秀也是一种罪,那陆阳至少得是无期徒刑! 万宝山原本还想透露点什么,但郭永文已经顶著那张死人脸朝这边走来,嚇得他赶紧闭嘴...... 第92章 双开?你有那天赋吗 “磨磨唧唧,上个药要还这么久?滚过去集合!” “是!” 二人连忙站起来,快跑著站到集训队的队伍里。 陆阳因为是新兵,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的,最末端。 狙击手集训队的性质和新兵连类似,是一个临时组成的机构。 为的是给团里各个单位,培育出狙击方面的人才,用以补全班排的战斗部署。 龙国最基层作战单位,通常为十人班组模式,由突击手,机枪手,火炮手,狙击手,工兵,通讯兵等不同兵种组成。 剩下的战士,需要携带大量补给,包括弹药,食物,饮水等等。 狙击手通常不用深入战场中心地带,而是隱蔽在靠外围的安全位置,想方设法定向拔除敌人火力,破坏重要设施。 必要时候,也需用瞄准镜来测绘地势地貌,和敌方人员战斗部署等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需要更高的枪械操作技巧和熟练精度,所以才会需要额外技能培训。 但並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能来,想要当上狙击手本身就得在连队成绩名列前茅,枪法也得是数一数二才行。 別看万宝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集训队也排在老末位置;可在他们三连,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向左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郭永文带著奔雷帽,穿著迷彩服,一脸冷酷的说:“我最反感,最討厌的,就是那些训练偷懒,还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傢伙!” 万宝山缩了缩脖子,只知道这是在数落自己。 “训练训练没本事,当长舌妇倒是有一套?” “要是以后,再让我听见一些影响团结,挑拨战友之间关係的话!” “呵呵。” 郭永文的目光锁定在万宝山鼻青脸肿的那张脸上:“下次就不是简单教训,而是直接套上麻袋给您塞进粪坑里,淹死了算你饭量大!” 万宝山当即大声保证:“报告,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永文冷笑:“另外,还有某些人......” 陆阳翻了个白眼,知道这是奔著自己来了。 “还有些人,明明没那么本事,硬要端这碗饭,也不怕硌著牙齿!” “看到后面『教导队』几个大字了吗?这是阎王殿,也是鬼门关!” “在这,没有新兵和老兵的区別,有的只是一视同仁的残酷,直到压榨掉你们最后一丝潜力!” “最后,不要听风就是雨,不要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废话不多说,下面分成三组排开,开始战姿狙瞄训练!” “报告!” 这时,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郭永文顺著声音走到陆阳面前,冷冷的盯著他。 “你有什么意见?” “报告,我没有枪!” 陆阳原先的枪,归属新兵连。 每把枪上面都是有编號的,到了团部集训队,自然是没法带来。 郭永文哦了一声,显然是把这事儿给整忘了:“副队长,给他拿把枪来,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吧。” 副队长程俊无奈的跑开,很快就拎著一把枪跑了回来,交到陆阳手里。 陆阳看著面前这把熟悉的81槓,面露疑惑不解。 郭永文:“怎么,还有问题?” 陆阳扫了眼其他人:“为什么大家都是85狙,我还在用81槓?” 郭永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因为你是新兵蛋子,这个回答满意吗?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会飞,你配吗?” 集训队的其他老兵也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这笑声並不是嘲笑,而是在笑陆阳不懂规矩。 饭,得一口口吃;步子跨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按照时间推算,当下的新兵连应该刚授枪没几天。 一个连81槓都还没玩儿明白,甚至连实弹打靶射击都没经歷过的新兵,竟然想要和他们一样用85式狙击步枪来训练? 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见陆阳有些不服气,性格柔和的副队长程俊主动安慰道。 “陆阳同志,你不要有什么別的想法,这也不是在特意针对你。 “集训队的训练都是有一整套计划流程的,你是新兵,又是中间突然加入的,所以需要一定时间来融入。” “你先拿81槓练习著,等站姿,臥姿,跪姿,以及枪口负重练的差不多了,过几天我们会安排你实弹打靶。” “如果你能打成理想成绩,在集训队结束前几天,会让你试著练一练85狙,感受一下狙击枪的魅力。” 副队长程俊和郭永文的脾气,几乎是反著来的。 戴著眼镜,斯斯文文,说话做事都是慢条斯理的。 这类人適合干政工,性子和新兵连司务长也有点儿像。 但陆阳脑袋里总想到万宝山之前说的“闷骚舔狗”形象。 果然,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当你戴上滤镜以后,就很难再摘下来了。 陆阳摇头拒绝了,因为这和他自己想要的训练安排相差甚远。 如果是这样,那和在新兵连接受训练,有什么区別? 这集训队,来的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希望被这帮老兵当新手小白那样“照顾”对待! “报告,我能不能,两个枪一起练!” “我想和你们一起练85狙,利用所有课余时间,甚至是牺牲睡觉吃饭时间,来练81槓!” 陆阳的“炸刺”让副队长程俊皱起眉头,他已经给对方台阶下了,可这傢伙硬是不接? 这就让他对於这个新兵的观感很是不好,昨天跑步时的坚持不懈,也变成了强行逞能。 可还没等他开口批评,郭永文却先一步笑了:“白天85狙,晚上81槓,呵呵,呵呵呵......你是这个!” 他衝著陆阳竖起一根大拇指,但明显並不是在夸奖他:“年轻人想积极上进,想学习新知识的劲头,能理解,因为我当初也像你一样。” “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会,但我告诉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两头不討好!” “正常人想要练好其中一项,都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和汗水;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凭什么觉得能双开??” “还两把枪一起练,你有那精力,有那毅力,有那天赋吗?” 陆阳不卑不亢:“报告,有,还是没有,我想用事实说话!” 郭永文被他这股子“犟”劲儿逗笑了,看到他副头铁的鸟样,还真有点儿像当初刚入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兵都敢揍的自己。 因为,他曾经也尝试过双开,甚至三开。 学开坦克,学当机枪手,学当狙击手,甚至还学习战车保养和维修。 但最终是样样通,样样松,最后浪费了大把时间不说,还被连长指导员骂的狗血淋头。 现在碰上一个跟过去自己一样,不听劝的,想要撞南墙的。 他很乐意见到“往日重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 好不容易碰上个和当初自己一样傻逼执拗的生瓜蛋子,郭永文用过来人的眼光亲眼看著他撞南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这就是所谓的自己淋过雨,所以,我也想看你淋一把。 “好话,我已经说尽了。”郭永文淡淡的说:“不听劝那是你自己的事,回头集训结束,一事无成可別怨我!” “是!” 见陆阳依旧不撞南墙不回头,郭永文转过身背著手,面朝太阳笑眯眯的说。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看看你对枪械熟练度掌握的怎么样。” “81式自动步枪大分解与组装,新兵连应该已经教过了吧?” “我给你十五秒,算了,给你二十秒的时间,如果你能快速完成,那我就......” 咔噠一声! 身后传来弹匣归位的声音。 郭永文诧异回头,正好瞧见陆阳蹲在那,將弹匣归位。 “你在干什么,我还没说开始呢?” “报告,我已经按照要求,拆卸组装好枪枝,请指示!” 陆阳空拉枪机,表示枪械组装完成,可以由他验收。 “呵呵,呵呵,你在逗我吗?我就转个身的功夫,你跟我说......” 郭永文看著陆阳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卡壳。 扭头又看向其他人那副瞠目结舌的震惊模样。 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该不会,真的这么快吧? 副队长程俊冲他神色复杂的点点头:“我看的真真的,这小子大分解和组装,速度快到离谱.....” 郭永文像是见了鬼似的:“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阳坦言:“当你说:我给你十五秒钟的时候,我就开始了。” 万宝山在边上巴拉手指,算著时间:“妈耶,从拆卸到组装,加起来九秒都不到!” “陆阳,你確定你是从新兵连来的,不是什么团特务连,师尖刀侦察连这样的地方?” 陆阳没回答,而是低头扫了眼空荡荡的肩膀。 没有经过授衔的尼龙扣是最好的凭证。 这一刻,老兵们集体汗顏。 程俊觉得先前的台阶有点儿多余。 至於队长郭永文,脸色微变,他倒是有些小瞧了这傢伙。 难怪敢主动叫囂,原来是有真本事在手上的,但大分解和组装只是皮毛,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第93章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加更) “科目!” “多姿势,据枪瞄准射击!” “第一个动作,站姿据瞄,一小时!” 郭永文声音落地,三十多名集训队员便刷刷抬起手里的枪。 枪托顶在肩窝窝,右脸颊紧贴冷冰冰的枪身,神情专注严肃肃然,眼睛紧盯瞄准镜的准星和远处靶子。 陆阳是个异类,他的枪管子比其他人短一截。 而且没有瞄准镜,只能进行机械瞄准。 也就是所谓的眼睛,照门,准星,目標一条线。 队长郭永文並没有因为他能快速分解组装81槓,就给予他特別对待。 因为对於任何一名优秀枪手而言,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甚至在场的少部分老兵也能完成。 现实,不是军旅爽剧,更不是无脑流的兵王小说;不会因为你枪械拆卸分解的快,就对你区別对待,另眼相看。 陆阳早期的优秀仅限新兵连,仅仅只是同批入伍生瓜蛋子里长势最好的那一个。 可当他脱离新兵连的温柔舒適圈,竞爭对手全都变成老兵士官时,他的优势便不再明显。 尤其在这狙击手集训队,能够被送到这里来的,即便如万宝山那样喜欢耍宝的碎嘴子,也是其连队里的佼佼者。 所以,陆阳必须调整心態,做好被“区別对待”的准备。 因为他必须要在这学到真东西,为即將到来的下连打基础做准备。 忽然,陆阳枪头用力一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这才没让膀子和枪落下。 郭永文往他的枪口上掛了一个1l的行军水壶,而且是装满水的那种。 “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掛水壶吗?” 万宝山等人將余光,悄悄挪向陆阳。 下意识觉得,这是在特意针对,想逼迫他自行离开。 陆阳五官拧紧,明显有些吃力,但却双臂发力死死稳住。 “知道!” “说?” “85式狙击步枪,装备瞄准镜时,重量约为八点五斤!而81式自动步枪,自身重量为7斤!” “哟,看来书是真没少看啊,记的还挺清楚?” 郭永文戏謔的调侃了一下,语气像极了当初周凯东调侃他是“读书人”的样子。 接著,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枪口,示意他保持住这个动作。 郭永文並非故意针对,只是为了训练的平衡性,才给陆阳增加负重。 81槓比装在瞄准镜的85式狙击步枪要轻一斤多,这就意味著他会在同样的训练里比其他人省力,那还有什么公平性可言? “能被连长送来,说明你比同期新兵蛋子要更优秀。” “我知道你挺有骨气,既然不想被区別对待,那就给我拿出真本事出来!” “两天时间,如果你能扛得住所有老兵的训练,我就同意让你用85狙,並且允许你用85狙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但是,如果你没能扛得住,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还用你81槓;因为这说明,你还不够资格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狙击手!” “是!” 陆阳吼的非常大声。 唾沫星子喷出来,溅了郭永文一脸。 给他难受的,恨不得想要踹陆阳两脚,但最终还是把那暴躁脾气给忍住了。 因为,陆阳不是刺头,也没干过任何炸刺的事儿;这种绝对性的服从,让你想收拾都找不著藉口。 部队里,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 站姿瞄准掛水壶,对於陆阳而言,属於新知识,新体验。 系统自然也给予一定反馈,帮助他加速提升与射击相关的各项能力。 但这个训练的过程,比新兵连的狙枪瞄准,煎熬难受太多倍。 经歷过集训队的人才明白,为什么总有老兵戏称新兵连是“学前班”。 在来这之前,周凯东带他们据枪训练,通常十五分钟起步,最多二十来分钟就会让他们放下胳膊休息放鬆。 就那样,都有新兵叫苦不迭,嚷嚷著胳膊要断了,嚷嚷著要和“刚过门儿”的媳妇儿闹离婚。 可来了这,站姿据枪训练起步就是一小时,然后是跪姿,坐姿,臥姿各一小时。 过程中,队长和副队长还会想法子整花活儿。 陆阳的枪口前头是掛水壶,增加负重,锻炼手臂肌肉力量。 万宝山这样的老兵,枪口顶端会放竖著的弹壳,练得是肌肉力量的精准把控。 谁要是在训练途中抖了一下,导致弹壳掉落,不好意思,全员再加十五分钟。 有时候,甚至会在你枪口前段,像搭积木那样竖著码上两颗三颗弹壳,只要轻微幅度的晃动就会前功尽弃。 以至於,原本一个小时的站姿据枪训练,足足持续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才结束。 结束的时候,老兵们哀嚎不断,全都在互相抱怨埋怨。 “麻辣隔壁的,你昨晚上手冲打多了,手特么没劲儿啊?” “都快结束了,还能把弹壳哆嗦下来,害的我们又平白无故加了时!” “最傻叉的就是万宝山,放特么什么屁,还又臭又响,害得我们一笑弹壳全掉下来了!” 休息时间,陆阳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这群老兵打打闹闹的。 虽然並没有老兵排挤轻视他,但因为新兵的身份初来乍到。 想要立刻和这帮人玩儿成一片,显然不大现实的。 毕竟,陆阳到现在连正儿八经的实弹射击训练都还没经歷过。 但想想也挺有意思,固定靶子没打过,狂奔的野猪倒是打的挺顺手的。 陆阳喉咙发乾,拧开水壶刚准备喝一口,却发现蹲在不远处路牙上叼著草晒太阳的郭永文,正用贱兮兮的眼光偷瞄自己。 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好笑的事情发生? 陆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壶口。 果不其然,水壶里装著的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满满的沙子。 难怪先前就感觉分量有些不大对,同等体积的沙子,要比水重很多。 陆阳就这么看著他,举起水壶,缓缓的將瓶口朝下,將沙子全部倒出来。 见阴谋未能得逞,郭永文眼皮直跳,本想戏耍一把对方,结果反倒是被挑衅般的回敬了一波。 尤其,陆阳往地上倒沙子时,还划拉出一道横线,像是在祭奠他似的。 副队长程俊嘴巴都笑歪了,拍著大腿,不停的说著:“给钱给钱!” 郭永文脸绿了,不情不愿的掏出半包烟,狠狠拍在程俊手上。 嘴里说著,肯定是你沙子装的太多了,不然肯定不会被识破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这不是郭永文一个人的杰作,而是几个老油条凑到一块儿想出来的坏点子。 只不过,陆阳比较精明,所以没上当。 但凡是换了孔垄,或是丁腾飞,这俩没心眼子的。 这会儿估计已经化身人形霰弹枪,喷出一嘴沙子了。 与此同时,陆阳瞧见万宝山那边,竟也在张罗著向其他人收受“好处”! 合著,这帮人都拿自己当赌注,来了一波“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以前,他只觉得周凯东有点儿腹黑恶,经常整蛊他们。 现在才发现,老兵几乎都是一个德行,都很恶趣味。 这种往瓶子里灌沙子,口袋里藏蟑螂,地上挖个坑在里头撒泡尿的招数,不是小孩儿玩儿的吗?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嘿嘿,陆阳,咱们发財啦!” 万宝山手里捧著一堆钢鏰和纸幣,喜笑顏开的跑过来。 陆阳扫了眼,最多也就二三十块钱的样子,能给他乐成这样? 万宝山夸了陆阳两句,接著说:“別说老兵同志我不照顾你,晚上训练结束小卖部走起,给你安排一套豪华套餐!” 陆阳:“豪华套餐?” 万宝山扬起下顎,冲他打了个响舌:“忘了你们新兵连没有小卖部了,回头安排上你就知道了!绝对是神仙一般的享受,打一巴掌都捨不得丟!” 陆阳倒是挺好奇,什么样的豪华套餐,能够有这么大的魅力? 第94章 这个新兵,我看你很面熟啊? 休息结束,严格的训练还在继续。 多姿势据枪瞄准训练,主要分別是站姿,跪姿,坐姿,臥姿四类。 细分下来,有站姿有依託射击,站姿无依託;单腿跪姿,双腿跪姿;盘腿坐姿射击,夹腿坐姿射击;臥姿无依託,侧姿无依託,仰姿无依託...... 不同瞄准射击姿势,適用於不同情况战场,以及各种复杂战斗环境。 这些,都是新兵连教不了的,即便是下连后,也不是每个单位都会教。 儘管一天下来给陆阳折腾的半条命都快没了,两只胳膊跟脱臼了似的,吃饭时连筷子都抓不住。 但那种超前学习实战型军事技巧,並在此过程中开启流量加速包的体验,让陆阳既上癮又著迷。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痛並快乐著! 因为此时此刻的陆阳,已经先於同批入伍的新兵连所有人,开始褪去新兵的外衣,朝著老兵方向成长! ...... 吃过晚饭,会有一小段难得的休息时间。 可以用来洗衣服,阅读书籍,保养枪枝,揉搓放鬆胳膊。 或是简单聊聊天,交流总结一下白天训练新的。 教导队宿舍环境很不错,比起新兵连的老破旧要好太多太多。 不仅有暖气片供暖,而且还是单人床铺,並非上下铺那种。 毕竟挨著团部,经常会在这举办一些个小比武,小操练,基础条件差了怎么拿得出手? 吃过饭,就没瞧见队长郭永文,副队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战士们难得悠閒下来。 陆阳在水房里手搓袜子,拿去晾衣场晾晒,转头就瞧见万宝山鬼鬼祟祟的过来。 “走!” “去哪儿?” “带你去豪横一把啊,白天不说了吗?” 陆阳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毕竟自己作为当事人,没参与下注。 少了点参与感,少了收穫的喜悦,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离小卖部远吗,你不怕被队长他们逮著?” “怕啥?本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咱是去小卖部,又不是夜袭女兵宿舍楼!” 说罢,万宝山就拉著他一块往小卖部方向走。 这傢伙轻车熟路的,看著不是头回去了。 但,这条路陆阳怎么越走越熟悉? 熟悉的林荫道,两侧熟悉的战车维修仓库,还有不远处蓝底红字的“军人服务社”几个大字。 这地方,他来过! 当时就是在这遇上的团长,还找他藉手机打电话来著! 掀开门帘进去,柜檯后头站著个烫捲髮的中年大婶。 陆阳鬆了口气,上回的事儿果然是个意外,哪有团长天天在这cos小卖部老板的? “老板娘,两份豪华套餐!” “好嘞!” 陆阳还在发愣,万宝山就拉著他往里屋走。 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小卖部后头帘子掀开,其实还有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是专门囤放货物的,空下来的地方摆了两张摺叠桌和塑料小板凳,弄得跟个小苍蝇馆子似的。 陆阳注意到,身后有几个大箱子,上头写著“护舒宝”“苏菲”等字样。 万宝山笑呵呵的解释:“別看了,咱们团没几个女兵,这玩意儿是垫鞋底用的,尤其是武装越野的时候。吸汗,除臭,还软和。” “要是有人受伤了,还能当棉片包扎,好用的很呢。” 陆阳瞭然於心,其实当他內心產生疑问的同时,系统面板就已经给出解释。 但听万宝山讲解时,他还是得配合著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大开眼界,大受震撼的表情。 任何关係之间,都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哪怕是好朋友也不例外。 万宝山性格很不错也很健谈,陆阳则能兜住他的每一句话,让他有兴致继续不停的往下聊。 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变得更加熟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找人家请教也愿意告诉他。 坐下后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笑吟吟的端著两桶泡好的方便麵走了过来,接著是一人一听可乐。 陆阳看著面前的泡麵加可乐,有些疑惑:“这就是,你说的......豪华套餐?” 万宝山挑了挑眉:“你打开看看?” 陆阳掀开泡麵盖,顿时被“小当家”同款的一道道精光闪瞎眼! 滷蛋,辣条,鸡爪,火腿肠,还有鱼豆腐! 我滴妈,这哪里是泡麵,分明是满汉全席啊! 看著陆阳震惊的小表情,万宝山摇头晃脑的格外得意。 “怎么样,够不够豪华,够不够气派?这在咱部队里,就是顶配!” “当然,有条件的还可以加个滷鸭腿,鸭翅膀什么的,咱们今回经费有限,差不多这么个意思就行了!” “尤其夜里站岗结束的时候,来上这么一碗,我滴妈......当皇帝也就不过如此!” 陆阳看著碗里丰富多样的食物,也是眉开眼笑的。 反正这钱是万宝山拿他打赌挣来的,吃著没有一丁点的负罪感。 二人话不多说直接开旋,吃的那叫一个畅快舒適。 这边食堂饭菜马马虎虎,比起新兵连都差点儿水平。 加上部队训练量大,都是大小伙子刚吃完就饿,几乎是常態。 陆阳这会儿是真的吃美了,尤其是辣的一头汗后,再喝一大口可乐。 嗝的一声打出来,简直浑身通透,不要太爽! 这时外头飘进来俩白色人影,也点了两份豪华套餐,坐到陆阳身后那张摺叠桌上。 “上回那事儿,怎么说的?” “还特么能怎么说,要不是我们队长亲自过来一趟,我跟小张全都被扣在那不让走!” “那,最后找著人没?” “找个锤子,肯定被藏起来了!妈的,要是让我逮著那二期,老子罚不死他!” 陆阳埋著头,快速扒拉著碗里的面渣渣,心虚到了极点。 一进门,他就认出这俩白帽子中,有一个就是当初翻墙头追他那人。 反倒是坐在陆阳对面的万宝山是个万金油,还抽出两根烟,递给身后俩纠察。 “两位纠察兄弟,怎么这么大火气,是不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著您二位了?” “吃你的面!” 年轻纠察骂骂咧咧,根本不搭理万宝山。 另一人年纪大点儿性格还不错,接过烟后吸了一口。 纠察,也不个个都是死脑筋,也有一些资歷老的,知道偶尔得和战士们打好关係。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太过执拗的纠察最终结果就是退伍那天,被曾经处罚过的战友集体送温暖。 於是,那人乾脆就把前几天在六连附近,碰上人点外卖,结果跟丟了的事儿吐槽了一遍。 万宝山拍著大腿,信誓旦旦的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六连的,不然外卖能点到门口?这六连长是怎么当的连长,管教不严还包庇下属,简直罪加一等!” “谁说不是呢!”叼著烟的纠察无奈:“但你没证据,抓不到人,能怎么办?当时就给他扣下了,不让走。” “妈的,以后我就死盯著六连,我就不信逮不到那俩人!” 年轻纠察咬牙切齿,想到自己骑在墙头上,被那个二期士官虚晃一下的场景,就没来由的窝火。 这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是智商被人家给强行碾压了,跟耍猴一样。 甚至於,后来六连那帮人,还拿这编了个顺口溜来嘲笑他。 说:树上骑个猴,远看白吗嘍,近看王八头! 年轻气盛的,这口气要是能咽的下去,他这纠察乾脆別当了! “你俩的豪华套餐,来咯!” 老板娘端著同样规格的两份泡麵来了。 都是碗里极其丰富,外加两瓶汽水。 万宝山这人喜好跟人套近乎,喜好搜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有万事通这个外號。 可他还想跟这俩纠察多聊聊,多拉拉关係,陆阳却实在坐不住,劝说他赶紧走。 因为陆阳是真心虚,要不是屋子里货物多,日光灯上全是灰尘,光线严重不足。 再加上自己始终埋著头,有个帽檐压著,他是真怕被人给认出来。 “那两位纠察同志先吃著,我们先走啦。” 吃饱喝足的万宝山,站起身就准备和陆阳一起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其中那名叼著烟的纠察忽然喊了一声。 “等等!” “怎么了?” 万宝山倒是大大咧咧。 但陆阳却是身子一震,不敢回头。 而他的这个举动,也引起了两名纠察的注意。 年轻纠察看著他的背影,越看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兵,你是哪个单位的?” “他呀,他是......” 万宝山还没开口,就被年轻纠察冷冷打断了。 “我在问他,没问题你!” “那个兵,转过身回答问题,你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没有佩戴肩章?” 陆阳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报告班长,我是新兵连的。” 两个纠察放下手里的叉子,纷纷起身来到陆阳面前,仔仔细细的盯著他。 “新兵连的兵,怎么会跑到团部附近来?” “小子,我怎么瞅你有点儿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95章 路过的小伙儿,想当纠察吗? “我是,大眾脸......” 陆阳抬起头,心虚的笑了笑。 年轻纠察狐疑:“你这模样,也叫大眾脸?” 实话实说,面前这小子的的確確,比自己小帅一些。 自己这样的,都已经算帅哥了,陆阳这种怎么可能是大眾脸? 就在对方紧盯陆阳这张脸,快要回想起来时,陆阳突然急中生智。 “那你,应该是在军报上见过我。” “军报?” 这下不止两名纠察。 就连万宝山都露出惊讶表情。 陆阳连忙將他战地急救的別出心裁,以及打伤野猪这两件事讲了出来,並且坦然承认自己就是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 对此,万宝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你才是个新兵,就能被送来参加狙击手集训,原来是提前培养神枪手苗子啊?” 两名纠察也瞬间打消顾虑,脸上露出和煦笑容。 “难怪我说,瞧见你眼熟呢,不过报纸上登你照片了吗,我怎么有点儿记不清了?” “前两天,我们单位还专门搞了化妆后的战地急救科目训练,效果和反响都很不错。” “新兵同志,你很有天赋,好好干,说不定下连就被分到我们纠察来了。” 陆阳谦虚回应:“我太瘦了,怕是没这个福分。当纠察的,都得高大威猛,英武不凡,剑眉星目,看到两位仪表堂堂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没这个机会了。” 两个纠察嘴巴都快笑歪了,他们入伍这么久,还从来没遇见过有哪个说话比陆阳好听的兵。 再加上,平日里他们干的都是处罚得罪人的活儿,背地里骂他的数都数不过来。 如此一来,这二人便越看陆阳越觉得顺眼,甚至主动开口说。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新兵连能两上军报的可不多见。” “只要你愿意,回头还是有很大机率,能够加入我们纠察队伍的。” 万宝山知道陆阳自然是不愿意的,都被送来狙击手集训了,那未来肯定是往战斗班方向发展,怎么可能跑去当什么破纠察? 又遭人恨,又遭人烦,挨揍的风险还特別高! 於是,他连忙打岔,笑嘻嘻的问:“两位同志,你们看,我有机会吗?” 二人看著他那副自带滑稽的喜感模样,尷尬的呵呵笑了笑,没接话。 他们倒是不想打击这人的自信心,因为万宝山长得確实磕磣了点。 不符合军人仪表堂堂,英武不凡,高大威猛的形象气质。 “坏了,晚上还有训练呢!” “对对对,我们得赶紧走,不能聊了!” 陆阳装模作样的看了下手錶,万宝山立马一拍脑袋,接过话茬。 俩人找了个藉口,和纠察打了声招呼,赶紧离开。 等人走后,这俩纠察发现碗里泡麵已经有些发胀,发软,口感上差了很多,但也不耽误吃。 “那个新兵,还真是天赋异稟,画画专长还能用到战地急救上,要不是军报登出来,谁想到呢?” “这有啥的,谁还没点儿小能耐?我来当兵前,也是天赋异稟。” 年轻就差吸溜著麵条子,摇头晃脑,神气活现的。 年长些的问他:“咋的,你有啥特长?” 年轻纠察:“我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一直就是班上的纪律委员!” 同伴哈哈一笑:“那你这確实天赋异稟,属於天生就是断纠察这碗饭,不对,是这碗面的!” 与此同时,离开小卖部的陆阳二人走路急匆匆的,连万宝山都能看出先前的陆阳有些许紧张。 好奇心驱使下,询问他是不是得罪过人家,或是跟这俩纠察有过节? 陆阳並不想说,因为万宝山这傢伙既是万事通,也是大喇叭。 事情到了他嘴里,很快就会传到另外一帮人耳朵里。 到那时,不光陆阳倒霉,周凯东也得跟著完蛋。 可万宝山这脑瓜子绝非一般人,结合之前俩纠察的对话,硬生生把事情经过给猜了出来。 “喔~” “我晓得了!” “你就是那个把纠察当猴儿耍的其中一个!” 陆阳连忙用手指比在嘴巴上,拼了命的“嘘”他! 万宝山眼珠子滴溜乱转,嘿嘿坏笑:“行了,別紧张,咱们和那群白帽子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再说,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陆阳好奇:“怎么,还有能人?” 万宝山悄咪咪的说:“六连长,马清安......” “嗯?” “她妹妹马淑姚,因为走路时候嘴里含了颗糖,被纠察逮著了,罚她在路边抄写条令条例;那是团部主干道,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多丟人吶,那姑娘边抄边哭。” “我靠,这也太缺德了吧?好歹让人家回去抄完了送来啊,当街罚抄不是明摆著让人难堪吗?” 陆阳是见过马淑姚的,那姑娘人挺好,看著品行端正。 怕不是,那纠察追求人家没成,故意报復吧? “然后呢?” “六连长知道以后,差点儿没气炸了,直接带人衝到纠察队,把处罚他妹那小子给按在地上揍!” “这么猛?” “七连长高峰也去了,开著步战车去的;当时那事儿闹得挺大,纠察队长亲自出来赔礼道歉,这事儿才算完......” 陆阳听明白了,在部队里只要你有实力,有能耐。 即便是號称“鬼见愁”的纠察,也得敬你三分。 这伙人,也就只敢欺负欺负新兵,士官。 对於连长级別往上的,就不太敢动了。 惹毛了,逼急了,人家是真敢动手的。 这也更加坚定了,陆阳要考军校,当军官的决心。 军官士官一字之差,待遇,地位,发展前景简直天差地別。 ...... 转眼,两天匆匆而过。 陆阳也凭藉著惊人的毅力,完成了集训队的各项考验。 靶场上,郭永文目光从面前这些队员面前扫过,最终停留在陆阳身上。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说好两天,就两天,你能坚持下来,就有资格享受到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但是!” 陆阳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傢伙肯定有转折。 不对,不只是这傢伙,似乎所有老兵乃至军官,都有这样的坏毛病。 郭永文走到陆阳面前,冷酷的盯著他:“但是你不要以为,把这两天咬牙坚持下来了,就是一件多么了不起,多么牛逼的事!” “这只是,你能够勉强留下来,跟著大家一起训练的门槛,仅此而已!” “甚至於,就连集训队里头长期垫底的万宝山,都比你强得多!” 万宝山喊了一声报告,笑嘻嘻的开口:“报告队长,我觉著陆阳在某些方面,比我优秀,就比如他比我能坚持,伏地挺身做的就比我多!” 郭永文瞪了他一眼:“让你说话了吗?显得你有嘴是不是?” “趴下,一百个伏地挺身!” “报告,我最多做五十!” “一百五,再废话两百!” “是!” 万宝山因为他的滑头,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但作为集训队的活宝,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处罚”。 郭永文用手戳了戳陆阳的肩膀,严肃的说:“前两天,只是对你的考验,检查,是热身。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另外,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白天和大家一起练85狙,空下来的所有时间,你得练81槓!” “双倍的付出能不能有双倍回报,我不清楚;但我很想看看,你小子能坚持几天?” 陆阳挺起胸膛,放声大吼:“报告,我会坚持到集训队结束,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出意外,郭永文又被唾沫星子给喷了一脸。 他怀疑陆阳是故意的,但是没证据。 郭永文后退两步,用袖子在脸上扫了一下,接著看向副队长程俊。 “给他枪。” “嗯。” 程俊拿著一把,装有瞄准具的85式狙击步枪,走过来递给他。 陆阳双手接住,脸上难掩喜悦,心情十分激动。 85式狙击步枪,果然要更沉一些。 但它,却能打的更远! 郭永文提醒:“小子,不论是训练,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你的瞄准镜......” 陆阳看向他,郭永文也顿了一下,严肃的说:“因为瞄准镜,就是命根子,是所有狙击手的命门!” 第96章 喔新兵,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快点挖!” “抓紧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 靶场上,三十多名集训队员奋力的挥动手里的工兵铲。 拼了命的在地上刨出一人宽窄的浅坑,同时还得在前方垒起一个高度二三十公分的长条形小土堆。 这是狙击训练的必修课,简易防御阵地修筑。 目的是为了在野外开阔环境下的快速隱蔽,和有效反击。 虽说战场上的流弹,多是平行轨跡,但光是趴在地上,屁股和后背还是有一定机率会挨枪子的。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修筑简易阵地,让身体儘可能下沉,同时通过前方障碍物来抵挡住对面射来的子弹。 集训队里的老兵,大多都在老部队练过这个,唯独陆阳是个例外。 因为新兵连,没有这项训练,也不教这个。 唯一类似的,就是臥倒,还有匍匐前进。 都是在战场上降低暴露目標,躲避子弹用的。 不过,陆阳倒是乾的很卖力,挖的满头是汗。 最后这一分钟,还像修被子那样,用工兵铲不停的拍拍打打,修缮面前阵地。 “时间到!” 队长郭永文大声喊停。 战士们满头是汗,喘著粗气站起身。 一个个像庄稼汉似的,脸上身上都是汗水混合泥土。 郭永文背著手,从面前一字排开的防御阵地前走过,边走边摇头,显然是对於大家的劳动成果很不满意。 他问一个兵:“你觉得,你们修筑的防御阵地,能够抵挡住敌人射来的子弹吗?” 有个兵回答:“报告,能!” “能?” 郭永文笑了:“能个几把!” 他从副队长手里拿过一把81槓。 从胸前的弹匣袋里取出一管弹夹,插进弹匣井。 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对著那人刚刚修筑好的阵地开了两枪。 通通...... 两声闷声传来,土块飞溅而出,能够明显看到那人的阵地被击穿了。 郭永文走到那人面前,盯著他那有些慌乱的眼睛:“如果,你就趴在阵地后头,那么你的脑袋已经被我给打开花了!” “现在告诉我,你修筑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大点声?” “豆腐渣!” “错!” “狗屎!” “不全面!” “豆腐渣,狗屎,垃圾!” 这个战士非常羞愧的大喊。 唾沫星子喷飞出去,但郭永文已经有了经验。 提前就后退两步,这才没让唾沫星子落到他的脸上。 接下来,便是挨个挨个的检查,和先前一样,直接衝著阵地开枪。 但其中,绝大多数都被子弹击穿了。 虽然名义上叫叫防御阵地,但实际上只是一个用土垒的一个长条梯形小土包。 所以防御性並不强,除非厚度足够,或是土被压的非常紧实,否则很难挡住步枪子弹的正面射击。 但因为时间实在有限,这已经是他们这些老兵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豆腐渣!” “豆腐渣!” “呵呵,这特么连狗屎都不如,豆腐渣三个字都是抬举了!” “这里到底是狙击手集训队,还是垃圾中转站,你们在老部队到底天天在干些什么?” “连你们这样的货色都能被送来参加集训,可想而知你们单位是真的没人才了,得是有多差劲多垃圾,才选了你们这帮矮子!” 郭永文骂的很脏,嘴巴像是淬了毒一样。 不仅是对这个兵的侮辱,更是连带著他的所属连队一起臭骂一通。 但现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回嘴,敢反驳的。 因为郭永文所属的装甲七连,是特三团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在七连那帮天之骄子眼里,其他连队都是乐色,都是一群手下败將。 砰! 郭永文衝著陆阳构筑的掩体开了一枪,看都没看就要走。 因为在他眼里,第一次接触修筑阵地的陆阳,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7.62*39mm的步枪子弹居然没能打穿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土包? 郭永文还以为是自己太隨意了,没找好角度,子弹以斜四十五度角钻进地底下去了。 这次,他往后拉开点距离,枪口对准陆阳修筑的掩体再次扣动扳机。 “通”的贯穿声並未传来,子弹在打进掩体后,便消失不见了? 郭永文抬起头,用非常诧异的目光询问陆阳:“新兵连,什么时候开始教构筑防御阵地了?” 陆阳:“报告,没教过。” “没教过?” 郭永文关闭保险,枪口朝下走过去,用脚踩了踩陆阳的防御阵地。 一脚下去,居然只是表面稍微凹陷下去一点点,说明这个阵地做的很夯实。 这一幕,也引起了其他受训老兵们的好奇,尤其是那些被洞穿防御阵地的,更是带著点儿不可思议。 万宝山便是其中之一:“陆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郭永文很想问的。 他故意没有去教,就是想看著小子出糗。 而过程中也確实如他所想,陆阳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手忙脚乱。 可偏偏,他的阵地却修筑的异常坚固,以至於突击步枪的子弹都没能击穿。 想到这,郭永文直接换了85狙,让人散开后对著陆阳的阵地再度开枪。 砰的一枪下去,陆阳的防御阵地依旧没被贯穿。 这特么就有点儿离大谱了? 狙击步枪用的是7.62*54mm机枪子弹,威力更大,贯穿力更强。 短时间內修筑的简易阵地想要抵挡住机枪子弹的威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偏偏陆阳这个新兵蛋子却做到了? 郭永文可以篤定,陆阳修筑的这个阵地是全场三十多个里,唯一一个能够抵挡住狙击步枪威力的阵地! 可偏偏先前在修筑时,他还真没仔细去看陆阳干了些什么,光瞧见他跑来跑去手忙脚乱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副队长程俊,忍不住发问。 “其实,很简单。”陆阳蹲在地上,用兵工铲將他修筑好的阵地给扒拉开。 將最外面的土层被掀开后,里头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显露出来。 最显眼的是一本书,准確的说是那本陆阳隨身携带的枪械拆解保养大全。 有老兵不理解:“塞了一本破书,就能挡住7.62*54mm狙击步枪子弹?” 陆阳:“当然不是。” 他在教导队阅览室,看到过类似神枪手训练方面的相关书籍。 其中提及了防御阵地的快速修筑,还附了几张草图。 当知道它的作用,还有大致结构后,陆阳在修筑阵地时,脑袋里想的就不是如何快速完工,而是该如何让它真正实现抵挡子弹的作用。 阵地高度三十五公分,长度八十到一米左右,整体呈现上窄下宽的梯形几何体,厚度大约四十多公分。 其核心是一本书,准確的说是一本打湿后,中间涂抹了好几层稀泥的书。 然后是各种碎石块,枯草,树枝,沙子糅合在一起,类似於混凝土的非凝固半流体。 最外围才是土层的包裹,被陆阳用工兵铲拍打的非常严实,目的就是为了让土层更加紧实。 甚至於,陆阳还在掩体里塞了两个灌满沙子的塑料瓶,以此来充当填充和缓衝物。 所以,当子弹打进他修筑的掩体后,动能先会被表面土层带走一些。 接著被乱七八糟的非凝固半流体再吸走一些动能,然后是装满沙子的饮料瓶。 最后,才是那本打湿后,涂抹了层层烂泥和腐烂树叶的枪械拆卸保养大全。 层层吸能过后,子弹可不就穿不透了吗? 而其他人的阵地之所以能打穿,原因就是结构过於单一。 只依赖於泥土,或是少量打湿的泥土,这怎么可能防得住子弹穿透力? 第97章 不是一般优秀,是特別优秀! 副队长程俊听完陆阳的解释,看著他那“乱七八糟”糅杂在一起的掩体,表情是又震惊又复杂。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防弹衣不就是这样设计的吗?不论是碳板,还是凯夫拉縴维,都是层层吸能?” “.......” 现场有些安静。 这些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懂。 可真到了用的时候,就只有陆阳一个人,把课本上的东西运用到了实践里。 正如郭永文所说,如果他们此刻趴在掩体后头,对面是敌人的火力扫射, 那现在除了陆阳以外,他们应该全员阵亡了。 而刚刚挖好的小坑,就是墓穴,竖起梯形的阵地,就是墓碑。 万宝山啪啪啪的鼓掌,佩服的说了俩字:“人才!” 其他老兵看向陆阳的眼光也都变了,这会儿没人再拿他当一个新兵。 因为这傢伙,是真的带脑子来当兵的,而且知识面是真还挺广的。 副队看向郭永文,尷尬笑了笑:“我觉得,这招可以推广。战场上最不缺泥巴,石块,烂树叶子,哪怕水壶里没水了,用尿豁楞豁楞也行。” “不行,带两本字典在身上,沾水打湿了,再裹上点烂泥巴,就是个小防爆盾。” 郭永文眼角抽了抽,连他都觉得,这个建议挺靠谱。 尤其字典那玩意儿,那厚度,沾水打湿,再裹上泥巴。 一般的步枪子弹,还真不一定能够打得穿,得上反狙击器材。 此时此刻,郭永文的內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佩服,有欣赏,也有点儿酸溜溜。 他知道这兵优秀,从连长把陆阳提前送来集训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兵一定有过人之处。 起初,他以为陆阳的优点是服从性强,性格沉稳。 或是毅力和耐力惊人,能吃苦,踏实肯学。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把这小子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兵,不是一般的优秀,而是非常的优秀。 不仅脑袋灵活,善於学习,还特別会总结,然后反馈到实际训练里。 郭永文想到自己刚入伍那会儿炸刺的模样,揍班长,挑衅排长......简直未开化的野人一样。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恨不能重新回到新兵连那会儿,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儘管,郭永文知道现在的自己,比他厉害的多。 但同时期,新兵连时期桀驁不驯的自己,比陆阳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上天,一个入地。 郭永文喉咙里鼓动了好一阵,这才硬生生从他那张淬了毒的嘴巴里,挤出了两句表扬的话。 “在这方面,大家,都向陆阳看齐!” “人家一个新兵,防御阵地比你们这帮老兵修的都好,你们害臊不害臊!” 老兵们表情多少有点儿尷尬,毕竟人家才是新兵,而且还没下连。 起码等人家授衔下连以后,在被灭风头,心里也能舒服点。 郭永文夸完陆阳,只觉浑身难受,甚至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他本能的清楚,这小子未来会取代,甚至是替代自己在七连的位置,成为连长高峰最重视,最喜欢的兵。 但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军人品格,让他实在干不出损人利己,故意打压优秀人才的事儿来。 起初,是因为不了解,觉得陆阳水平能力还处於新兵阶段,达不到和老兵一块训练的水平。 但现在,他算是了解透彻了,也明白为什么高峰会在这个节骨眼给人送来。 郭永文深吸口气,不再对陆阳抱有任何偏见,而是將他完全当成老兵,以老兵的標准来要求。 “现在,开始下一项训练;所有人趴在自己挖好的阵地,臥姿狙瞄.......一小时后,我们进行实弹打靶射击训练!” “这次,依旧是刚刚表现最差的,去当坑主!” 郭永文的目光落在万宝山头顶上,让他想哭。 怎么新兵没来,他当坑主。 新兵来了,他还当坑主。 那这新兵,不白来了吗? 万宝山將目光投向陆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没等陆阳开口,郭永文的冷冰冰的声音就响起了。 “陆阳,待会是你军旅生涯的第一次实弹打靶射击,一定要用心看,用心学!” “不论是85狙,还是81槓,道理都是相通的,不要辜负连长对你的期望!” “是!” 陆阳大声回应。 此刻,他不像是趴在冷冰冰的阵地里。 像是趴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还是自带发热的那种。 好期待啊! 马上就能实弹打靶了! 还是打85狙! 回头三班那帮弟兄知道了,肯定得羡慕死,哈哈哈哈! 因为新兵连只有考核的时候,才有五发子弹可以打,其他时候只能练瞄准! 而在这里,陆阳可以两种枪换著打,还能学到更多和枪械,射击相关的军事知识! “笑个屁你?” 郭永文衝著陆阳屁股上就是一脚,就瞧不得他嘚瑟那样! 陆阳赶紧收起笑容,夹紧屁股,认认真真的臥姿据枪瞄准! 郭永文扫了一眼,略微满意:这还差不多! ...... 不远处,作训股楼上的一扇窗户后头,团长汪重喜正笑容满面的夹著烟。 身后,作训股长属实是有些无奈:“团长,你都在这站一小时了,要想看他们训练,直接过去不就行了?怎么还整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汪重喜摆摆手:“那哪能一个样,我一出现他们指定紧张,弄不好还得发挥失常?” 作训股长:“可是,您一直站在这,我没法专心干活啊!” 汪重喜笑呵呵的回过头:“那你就出去跑两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带,帮我去小卖部买包烟,我只抽红塔山,其他的抽不惯。” “另外,这三块钱,请你嚯阔落(喝可乐)。” 看著团长掏出钱,拍在桌上。 作训股长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逗小孩儿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每回来都是他这办公室,都是这个位置! 儘管这里视野最好,但你也不能老是在这影响我工作啊? 作训股长都不知道今年这狙击手集训队里,是不是来了个团长家什么亲戚,怎么就这么上心? 上午下午的老往这跑,就跟没事儿干一样? 乾脆给你弄个摺叠床,你就睡在这算了! 但他是真不敢说,他怕开了这个口,团长直接一句:你这个想法蛮好滴! 第98章 好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 砰! 砰! 太阳渐渐落山,温度也隨之骤降。 靶场上,慢慢的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还趴在那。 陆阳脸蛋掛著红,手被冻得有些白的发青,鼻涕落到嘴边都被冻成了冰疙瘩。 他右眼紧贴瞄准镜垫片,不断通过四倍光学瞄准镜,衝著四百米外靶子开枪。 85狙属於半自动狙击步枪,弹容量十发,没有连发模式,用的是7.62*54mm机枪子弹。 所以陆阳每开一枪,中间都会停顿一下,正好可以让他確认弹道轨跡,调整下一次枪口位置。 刚开始,在四倍镜的加持下,陆阳其能够比较清楚的看清四百米外的目標,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子弹都不是落在他想要的位置上。 明明瞄准的是靶心,可打出来就成了五环,六环,成绩最好的也才只是七环。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光学瞄准镜参数有问题? 想到郭永文说过的那句,瞄准镜是狙击手的命根子。 於是他每开一枪,都会去细微手动校准。 终於,在校准了七八次后,瞄准镜和枪口终於同频了。 这一枪,陆阳打在了十环和九环的边界线上,可给他乐坏了。 “打得不错!” 这时,副队长程俊提著一盒弹药箱走了过来。 老远,陆阳就能听到里头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塞满了金幣的宝箱。 程俊將弹药箱放在地上,打开两侧搭扣,说道:“这才半个下午的时间,你就能打得这么好,看来你很有天赋。” 陆阳从地上爬起,拍拍胳膊肘,膝盖肘上的灰。 顺带做了一组高燃组间运动,活动冰冷僵硬的身体。 “副队,我到现在,最多才打了个九环出来,十环的皮都没蹭破呢。” 程俊翻了个白眼:“你就知足吧,我们这些老兵打了多少子弹练了多久,才有的这成效?再说,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你个新兵打成这样,已经够可以了。 这里可是狙击手集训队,送来的都是各连队神枪手苗子,本身就是有天赋的。 你能在这么多有天赋的人里脱颖而出,而且还是作为一个新兵,你让我们这群老兵脸往哪儿搁? 程俊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打狙击步枪,不知道脱靶脱了多少回。 慢慢,慢慢的,在一次次失败和总结后,才让他摸索出规律和经验。 他其实没啥天赋,就是子弹打多了,才打出现如今的水平。 要不都说,好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 可自己用一个月,甚至数个月总结出的经验,陆阳在这爬了小半个下午就摸索出来了,这让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啥好? 程俊递给他三块士力架:“大家都去吃饭了,就你还在这饿著肚子,先垫吧垫吧,补充补充能量。“ “回头,把这一箱子弹打完了,你才能去吃饭,已经让食堂给你留了饭菜。” “谢谢副队!” 陆阳笑著接过,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差点没一下子捅到喉咙管。 他是真饿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那种。 別看射击训练趴著不动,不怎么消耗体能。 可现在是冬天,地面拔凉拔凉的,靶场上还比较空旷,时而有小风袭来。 儘管他已经在胸口,膝盖,甚至襠部塞了旧报纸,也依旧起不了太多作用。 程俊看他狼吞虎咽,吃的牙上嘴满黑乎乎的,忍不住想笑,也就这会儿他才觉得这小子像个新兵胆子。 “別谢我,谢郭队吧。” “啊?” “士力架是他给的,这一箱子弹,也是他让我拿来的。他脸皮薄,拉不下脸过来。” 陆阳停下了吞咽的动作,愣愣的看著他。 程俊蹲在地上,苦笑一下。 “是不是觉得,还挺意外的?” “是有点儿,我以为他挺討厌我?” “他不是討厌你,他是討厌他自己,討厌一步错,步步错。” 陆阳觉得这句话有点儿耳熟,他想起来了,堂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如果不是第一步就走错了,就不会这么灰溜溜的两年义务兵结束就回来。 说是去当兵了,可就像是当了个假的兵一样,啥正儿八经的技能都没学会。 程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帮陆阳往几个空弹匣里压子弹。 “其实,大家对他误会挺深的,万宝山那天跟你说起的,也不全是对的。” “郭永文家里很穷,老家是当地贫困县里的贫困村。他能来当兵,那真是应了那句一人当兵,全村光荣。” “我和他是一个新兵连走出来的,看著他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步步拼了命的往上冲,慢慢变成一个兵,变成一个好兵。” “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提干转排长吗?” “为了能留下?”陆阳试探性的给出回答。 “是的,为了留下。”程俊深吸口气:“三期留四期,难度已经很大了;四期想要留五期,在特三团这样带著特殊称號的英雄部队,几乎难如登天。” “团里那些个五期士官,也就是三级军士长,个顶个都是牛逼中的战斗机,几根手指都能扒拉过来。。” “尤其唯一的那位二级军士长,团长和正委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冲人家点头。” “那待遇,可比什么排长,要有排面,要厉害得多了。所以,相比之下,代理排长转正,反而容易一些。” 陆阳也是受教了,原来士官走到尽头也能成为很牛逼的存在。 至少在待遇,在地位上,即便是校级以上军官,都不敢轻视你。 那是真正的中流砥柱,是真正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忘了跟说了,我和你新兵班长周凯东是一个单位的,他依旧是一排三班,而我是三排九班。” “啥,你俩认识?” “还很熟呢!那傢伙,经常溜到我们九班来,偷吃我柜子里的泡麵,跟个耗子一样!” 陆阳脑袋里立马有画面了。 周凯东踮著脚尖,狗狗祟祟的跑到楼上,偷吃別人柜子里的东西。 这反差,实在和他新兵连那副严肃,严厉的老兵班长形象,相差甚远。 程俊冲他笑著扬了扬下巴:“是不是觉得挺逗的,和严肃严厉班长形象完全不一样?正常,人都有两面性,我要是去带新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 “这个,等你以后当了老兵,做了班长就知道了;你不凶一点,那些皮猴子,是真的不怕你,是真的镇不住。” “副队,我能问个问题吗?”陆阳好奇询问。 “问吧?” “当班长,一定得去教导队培训吗?” 第99章 人没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想过,大部分人想当班长,得从哪儿过一遍。但我觉得......” 程俊顿了一下,笑著看向他:“我觉得,你怕是没那个必要。就冲你来的那天,硬生生负重跑了六个小时,教导队里头那些科目,根本拿不住你。” “通常,教导队培训是四个月,部分单位是六个月。学的东西也就那样,就是教你如何当好一个班长。” “对寻常的一拐二拐来说,那里是阎王殿,是鬼门关。对你,就是水温有点儿烫,仅此而已。” 程俊的回答,是基於他这么多年的观察,以及对部队各个单位的了解。 他找万宝山打听过,陆阳的一些情况,也专门去了趟新兵连,找周凯东聊过。 当他將所有得到消息匯总在一起时,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新兵能在新训还没结束,就被连长高峰送来狙击手集训队。 陆阳很优秀,不是一般的优秀,他在新兵连的表现,比周凯东这个班长更像班长。 他能把那个叫丁腾飞的混不吝,从迷途路上拉回来,能妥善处理好班长和战友之间的关係。 从內务卫生,到队列动作,战地急救,还有人情世故...... 陆阳把枪法练好,再巩固一下军事技能,当个代理排长都绰绰有余。 去教导队? 那不是纯属浪费时间,耽误工夫吗? 这就跟火箭班的尖子生,被硬生塞回普通班,跟著一块“复习”是一个道理。 “当然,这仅代表我个人看法。”程俊补充了一句:“具体得看回头,你的上面首长怎么决定。不过,我瞅著七连长那意思,是吃定你了。” “回头下连,你要是跟他走,他绝对捨不得把你送去教导队。” “要送,也是送到师里那些专业军事技能集训,那里才是高手如云,才是能真正学到东西,拓展眼界的地方!” 陆阳:“那要是往集团军里送呢?” 程俊一巴掌拍在他帽子上:“想瞎了心!新兵连都还没结束,就想往集团军里跑,连我和郭永文这级別的都不够格呢!” 陆阳哈哈一笑,扶了扶帽子:“人总得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啥区別?” “是啊,人总得有理想。”程俊把话题又绕回来:“其实,你班长周凯东所面临的和郭永文是一样的问题,要么留,要么走。” “他俩都是兵王,都是好兵,一身本事都是部队磨练出来的,谁有捨得把这身军装脱下来,重新做回老百姓?” 陆阳看著他肩膀上“两粗拐两把枪”的四期士官军衔,好奇的问:“那你......” 程俊笑了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性质比较嘆,也就是比较慢;爭不过,我就不爭了,回头打个报告退到后勤去。” “看看仓库,发发东西,点点货物数量,就蛮好。我现在啊就喜欢这种不爭不抢,慢慢悠悠的部队生活。” 他看了一眼陆阳,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儿不思进取,不求上进?” 陆阳摇头:“每个人想法不同,想要的东西也不同,都是奉献,不分高低。” 程俊哈哈笑道:“和你说话,是真舒服;你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甚至比我们这些三十多岁的人,看的更开,看的更透彻。” “陆阳,你有天赋,又勤奋,又努力,学东西还快,未来也会有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涌入部队。” “但有人进,有人留,那也就必须有人退,有人走;这是没办法的事儿,部队装不下那么多的人。” “03年以前当兵时真舒服,只要你不犯错,不犯浑,不主动打申请退伍,就能一直待下去。” “可是现在不行咯,现在是竞爭淘汰制,是优中选优......” 他帮陆阳压好四个弹匣,交到他手里:“加油吧,后生仔。这些打完了,去食堂吃饭,吃完饭还有81槓等著你。” “相信我,等集训队结束,回到新兵连的那一天,你会以一个全新视角去看待同批的那些新兵。” 陆阳在嘴上抹了一把,用力点头,趴下后继续开始他的瞄准射击。 只是,相对於下午那会儿,天色变暗后的打枪难度高了许多。 儘管靶场上有灯,但这明晃晃的探照灯,反而照的瞄准镜里乏起一个个光圈。 他乾脆將目光从瞄准镜上挪开,这才感觉眼睛舒服了些。 陆阳没有立即打靶,而是看著程俊离开背影,心里想了很多。 作为四期老兵,程俊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经验是十分丰富的。 他能够以过来人的身份,和自己说那么多,讲那么些话,陆阳很感激。 但他知道,这里头肯定有周凯东的原因,毕竟自己是老周带出来的新兵。 部队生活,就像先前吃下去的士力架,开始有些硬;但有苦有甜,有滋有味,中间还有花生焦糖夹心。 每一个奋斗向上的过程,都令人振奋满怀希望,但路上一道道坎如果迈不过去,那就只能捲铺盖走人了。 陆阳知道,军人总有脱下军装离开的那一天,也清楚的知道你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最终都会经歷生老病死。 但,如何把生命过得精彩,如何以过来人的身份去体验不同的军旅人生,是陆阳现在应该做的。 得从前人身上吸取经验,好好去规划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必须踩的稳,踩的实,才能走的顺,跑得快。 陆阳摒弃杂念,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他拉动枪栓,全神贯注的將眼睛再一次贴向瞄准镜,以此適应靶场上明暗灯光的变化。 手指轻快有节奏的扣下扳机,子弹被火焰推出枪管,高速旋转著洞穿靶心。 这一次,他肩膀顶的更实,手端的更稳,沉下心来后打的也更准了。 ....... 西边,食堂门前的台阶上,一道身影矗立在那儿静静看著。 听著靶场上迴荡的砰砰枪响,看著依旧趴在阵地上打枪的人影。 郭永文像是在看当初刚下连时,干劲十足,卯足了劲往前冲的自己。 “吃过了?” 程俊从不远处走来,衝著郭永文打了声招呼。 郭永文点头:“跟他说了吗?打完了来吃饭。” 程俊:“讲了,那一箱子子弹打完,怎么著也得个把钟头吧。” “没事,我让炊事班把菜放保温箱了,隨时来隨时吃。” “嘖嘖嘖,这么细心?你不是挺討厌他吗,不怕人家入主七连以后,把你位置给顶了,成了连长的心头爱?” 郭永文这次没再嘴硬,像是和自己內心达成了妥协,从口袋里掏出烟,用手兜住点著后吸了一口。 “顶了就顶了吧,记录放在那,不就是让人超越的吗?” “你这是,转性了?” 郭永文吐出一口烟:“想开了,也想通了,上头迟迟不给我转正有他们的考量;上学时候没努力,现在需要文凭知道著急,早干嘛去了?” “算啦,这兵,怎么当不是当?代理排长也挺好,起码也过了过『当军官』的癮了。” “最起码比你强,都是四期军士长,你连个代理都没混上,顶多被喊一声老兵同志。” 程俊眼睛一瞪:“你这特么哪里是想开了,你这分明是开始向下兼容,那我当下马蹬呢!” 郭永文笑呵呵的:“你就说是不是吧?我起码立过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你就一嘉奖外加个俩三等功,同批新兵连走出来的我是不是比你牛逼多了!” “是是是,你牛逼,你郭大队长最牛了!”程俊话锋一转,问:“对了,你和你那对象,咋说的,和好了吗?” 郭永文嘆了口气,摘下帽子用力的挠了挠头皮,弄得雪花满天飞。 “今回这事儿闹得有点儿玄乎,我根本联繫不上她。” “我拿公用电话打,他妈听到我声音就直接掛掉。” “所以,我想写封信回去,和她好好道个歉,但憋了半天,就憋出俩字来!” 程俊问:“哪俩字?” 郭永文:“翠芬。” “.......” 你特么就光憋出个名字啊! 第10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砰,砰砰! 夜晚,靶场上枪声不断。 陆阳臥姿对著百米外的靶子,用81式自动步枪打出几个短点。 隨后像扭麻花那样,迅速横向翻滚,从当下的掩体快速滚到另一个掩体后头。 瞄准远处手指再次轻扣扳机,又是几发短点射击。 接著,他单手提枪,侧姿匍匐的朝前运动。 大概运动了十几米左右,气息便有些乱了。 只见他快速起身,猫著腰以z字走位的方式,快速朝著前方目標靶子衝去。 等快要靠近后,用最快的速度双膝砸地臥倒,强忍著膝盖火辣辣的痛感,对著目標靶子再次开火。 直到將这管弹匣打空,这才喘著粗气满头是汗的从地上起来,走上前去看靶子上的弹孔分布。 可结果,却让他不免有些失望。 三十发子弹,只有三分之一命中靶心,其他基本都在六七八环徘徊。 果然固定姿势射击,和运动中射击根本就是两回事;如果不多加练习,是很难在跑动翻滚中,精准集中目標的。 而先前,陆阳这一幕跟“精神病”似的跑来跑去,翻来滚去,在部队里也有一套专业术语,叫综合战术射击。 新兵连的战术训练,只教最基础的臥倒,隱蔽,以及匍匐前进。 但类似的翻滚闪避动作,构筑简易掩体,如何瞅准时机更换掩体,还有z字形避弹步伐等等,都是下连后的课程。 甚至於,有些一年到头都打不了几枪的后勤保障单位,直到你两年义务兵结束,都不会教你这些內容。 而这些,都是陆阳从教导队图书阅览室的书里看来的,所以他就乾脆自己瞎琢磨起来。 甚至,偶尔他还会非常中二的,模擬对面正有火力点朝他不断射击开火。 陆阳得抓起一个小碎石块往前用力丟去,当做手雷。 然后大喊一声:同志们,跟我冲,跟我冲! 嘟嘟嘟嘟.....脑袋里再伴隨一阵衝锋號的旋律! 在这一刻,他就是战场上,最英勇无畏的英雄! 靶场上,其实是有个安全员的,为的是確保训练的安全性。 但这会儿,安全员却一边搓著胳膊,一边摇头嘆息。 这画面,他其实不是头回见到。 但凡新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实弹射击这个项目,都跟发了疯似的,就好像有些个什么大病。 非得给自己来点儿情景扮演,角色扮演,不然就像提不起来气势似的。 虽然都是那么过来的,但作为一名成熟稳重的老兵,回过头再看只觉“十分幼稚”。 “哎,这小子,都特么练魔怔了!” “刚学会走路,就想飞了?” “还战术运动,结合射击一块练,老兵来了都够呛......” 这时,副队长程俊从一旁走来,替换下安全员让他回去休息。 而程俊自己则戴上了安全员的红袖箍,衝著还在將琢磨综合战术射击训练的陆阳走去。 他先是批评了一句:“你这,有点超纲了啊。” 陆阳嘿嘿笑:“我就瞎练著玩儿。” 程俊翻了个白眼:“看你半天了,你这可不是练著玩儿,又是书上学来的?” “昂。” “是不是发现,运动中开枪,命中率变低了,打不中?” “对!” 陆阳尝试了很多次,但每次只要一从静止射击,切换到运动状態,准头就会下降很多。 程俊没解释什么,而是让他卸下弹夹关闭保险,尝试站姿狙枪瞄准动作。 陆阳立即照做,举枪姿势乾脆利落,眼神一股子严厉气势,和刚来那会儿截然不同。 程俊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壳,放在他的枪口上,让他定枪。 可没坚持一会儿,弹壳便掉落在地。 接著,又是放了一枚弹壳上去。 不出意外,又掉落在地。 “发现问题了吗?” “手在抖!” “不光手抖,气息也乱。” 陆阳胸口的確在起伏,这是高燃运动过后,必定会出现的现象。 他衝著大探照灯的方向抬起一只手,仔细在灯光下观察。 粗略的看,看不出问题;可只要仔细盯著,就能发现手在微不可见的颤动。 程俊直接告诉他:“你对力量的掌控,肌肉的把握,气息的调整,还有射击的精度都差得很远。这就是为什么,你运动中准头会下降的原因。” “当然,新兵蛋子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把集训队这些老兵拉过来,怕是有一半都不如你。” 陆阳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感到高兴。 因为在相处之下,他慢慢褪去了新兵对於老兵的那层滤镜。 部队里,绝大多数老兵实力平平,每个连队真正厉害的其实就那么几个。 这也是为什么,新兵连的下连分配问题,一定会导致各连长之间撕破脸皮,闹得急头白脸。 核心优秀人才,被称为连队骨干,而更加优秀的,则是中流砥柱。 周凯东那样的,就属於连队骨干,所以他能一直留到三期。 能被安排来新兵连培育新兵,这是上级对其能力的认可。 而郭永文和程俊,这样四期老士官,则是连队的中流砥柱,是可以帮著连长把单位撑起来的核心人物。 比赛,演习,对抗,比武,他都是拿名次,拿荣誉的主力军。 可如果,中流砥柱转业退伍,调到后勤去了,那连长手底下会立马“损失一员大將”,这时候就得赶紧补充新的。 要不然,单位就会出现青黄不接,拿不到名次,得不到荣誉,成绩越来越差的现象。 陆阳当下的目標是成为骨干,所以他得超越集训队更多的老兵。 他盯著程俊,询问:“副队,那我该怎么练?” 程俊推了推度数並不高的眼镜,笑著摇头:“集训队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但是未来下连,你有大把时间。” “多做力量训练,耐力训练,定枪训练,这些都是在给射击精度打基础。” “你或许听说过,好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这句话;但也该要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 “你现在有点儿急功近利了,儘管你天赋很好,但也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 “狙击手集训队的存在和教导队有些类似,目的是提升,但並不意味著从这走出去,你就会立马成为一名狙击手,神枪手。” 他扬了扬下巴:“你那还剩多少子弹?” 陆阳从胸口弹匣袋里,取出两管:“就剩这些。” 程俊指了指后头:“原有射击位置再往后推,每次向前衝刺一百米,然后再打短点,一次次调整,一次次找感觉。” “体能,力量,耐力,回头可以慢慢练,在这练得就是手感。” 陆阳明白了,这是让身体適应爆发衝刺以后,开枪射击的状態。 练得多了,形成习惯了,往后自然而然准头就提高了。 再加上大量力量,核心,定枪训练。 这种治標又治本的方式,才能根本解决问题。 陆阳心情很激动,来集训队果然能学到真东西。 这些內容怕是下连后的许多老兵都很难接触並掌握! 这要是让孔垄,丁腾飞他们知道,还不得羡慕到眼红? 第101章 陆阳,你这是在脱离群眾! “继续吧,我在边上看著,有问题会给你指出来。” “是!” 陆阳装上新弹匣,开始后退,接著依旧是趴在地上。 这是队长郭永文教的,在构筑简易阵地训练上,他就曾对自己强调过。 作为一名枪手,尤其是未来可能成为狙击手的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你的躯干暴露在视野里。 能趴下,绝不跪著,能跪著,绝不站著,即便是站著也得靠近掩体。 將这股子谨慎和小心刻入骨子里,能大大提升战场生存机率。 “开始吧!” 当那边红色三角旗挥动。 陆阳拔地而起,单手提枪猫著身子,迅速朝前衝刺。 当达到指定位置后,立即打开保险拉动枪栓,以单膝跪地的將枪口对准靶子。 这一次,陆阳目光如老鹰一般锐利,对准靶子迅速扣动扳机。 ...... 晚上九点半,教导队营房二楼亮著灯。 刚结束81槓实弹射击训练的陆阳,疲惫的端著盆走进水房里。 看著他抬手拧动水龙头时,那副齜牙咧嘴的痛苦模样,正在洗漱的老兵们纷纷笑出了声。 “怎么样,肩膀头子,还有胳膊肘是不是死疼死疼了?” “还好...” “还好?” 见陆阳死鸭子嘴硬,有老兵笑呵呵的说。 “打枪,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第一回实弹射击,就打那么多子弹,不疼就见鬼了?” “尤其是85狙的后坐力,时间久了肩膀头子脱臼都是正常的。” “你这又是突击步枪,又是狙击枪,还穿插综合战术,別说是你这副小身板,就是我们这些老兵也顶不住。” 陆阳用冷水和肥皂洗脸,在脸上搓出肥皂沫子,笑著回应:“也就集训队能让我这么打,我怕回去了就没这机会了。” 老兵们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生怕以后下连,打不著这么多子弹,所以才玩了命的打? 不至於,不至於,七连还是比较阔的,如果专门想培养一个神枪手,七连长还是很捨得投入的。 不过,集训队的机会也確实难得,全团上千人只有三十个人被选到这里。 而陆阳作为唯一一个,从新兵连“保送”进来的。 自然是想儘可能的去多学,为即將到来的下连做准备。 都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陆阳希望自己下连时,能让那些实力不济的老兵瑟瑟发抖,那才有意思! 洗漱完,回到宿舍里,陆阳不停的活动胳膊,关节也总是传来嘎吱声响,像是机械零件有些生锈了似的。 万宝山递来一瓶虎牌活络油,递到他手里。 “老家特產,效果比外头那些红花油好得多,给肩膀擦一擦揉一揉,就没那么疼了。” “我这还有两片膏药,回头给贴在右边肩窝窝,明天打枪能好受点。” “我这还有一副老护膝,你要不要?虽然有点儿旧了,臥姿和跪姿射击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儘管都是来集训队受训的兵,但在老兵们眼里,陆阳新兵的身份就像个弟弟一样。 部队里,老兵关照和照拂新兵,一向都是老传统。 更何况陆阳性格好,嘴巴甜,训练也认真刻苦。 部队里,这样的兵不仅是连队主官喜欢,和老兵们关係也都非常融洽。 对於大家的关照和关心,陆阳也是来者不拒,因为他从新兵连过来什么都没准备,也压根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陆阳用活络油使劲揉搓肩窝,一股热辣辣滚烫烫的感觉,真就把酸痛感减轻了好多。 眾所周知,开枪是有后坐力的,当子弹出膛的那一刻,枪托一定会向后撞击陆阳的肩膀。 一次两次的无伤大雅,但撞个几百下几千下,真能给你把骨头缝隙密度都撞鬆了。 用完活络油,贴上膏药,陆阳简单活动了一下胳膊。 感觉好多了,接著便准备去楼上阅览室看会儿书。 万宝山都准备躺下了:“不是吧,都累成这德行了,你还看书?” 其他老兵也是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 “陆阳,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白天又是据瞄,又是挖战壕,又是打靶,还搞了几组高燃体能。” “晚上靶场上,你那又是跑来跑去,一刻不停的跟陀螺一样。马上熄灯號都要吹响了,你不上床睡觉,还有心思去看书,你不累吗?” “累啊?” “那你不躺下,想啥心思?” “可是看书学习,对我来说,就是放鬆。” “......” 老兵们集体哑巴了。 这傢伙,简直是个天生受虐狂。 他们寧愿去跑五公里,去疯狂打靶,也不愿意去看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 儘管,他们知道那里头肯定有很多东西是能派上用场的,比如陆阳今天展示的多结构复合材料阵地,书里肯定就有记载。 但奈何,他们刚把书打开,里头的小字就跟蝌蚪一样绕来绕去,让他们犯困犯迷糊。 万宝山痛心疾首:“陆阳,你得合群,你得合群啊,你这是在脱离人民群眾!” 陆阳哈哈一笑:“老兵同志,我太想进步了,我得考军校,我得当军官,我不能辜负家乡父老的期望!” 说完,陆阳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宿舍。 门被重新关上,屋里的暖气也將温度锁定在一个非常舒適的体感,可一屋子老兵却全都面面相覷。 “哎,年轻,真好,想当年,我也是这般如此!” “看看人家这精力多旺盛,看看人家这学习劲头,就问你们惭愧不惭愧?” “惭愧,当然惭愧!一个新兵这么上进,咱们这些老兵怎么能如此懈怠,这样不应该,这样不地道,这样太懒惰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跟他一起上去看书?可我现在困得要死,只想睡觉?” “我有一个提议,蒙上被子,睡著了,就不惭愧了!” 万宝山灵机一动,第一个蒙上被子,开始打呼嚕。 其他老兵见状纷纷点头,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提议! 於是赶紧蒙上被子,以最快速度入眠。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陆阳太努力了。 绝对不能让內卷的风气,吹到集训队来。 他们要坚持做自己,只要看不见,只要睡著了,那就一点儿都不惭愧。 “一一二一,一二的二,一三得三......” 为了寻找心理安慰,也都老兵在睡前,背诵起乘法口诀。 有的则是用“阿伯姿特额佛歌”这样的英语来麻痹自己,爭取待会能在梦里正经学外语...... 第102章 写的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加更) 陆阳顺著楼梯往上走,他並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会不合群。 因为越是想进步,你就越是不能隨大流,越是得形单影只。 优秀,之所以稀缺,就是因为得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受常人不能受的罪。 部队里那些被称作“兵王”的群体,哪一个不是歷经磨练,百炼成钢,掉皮掉肉不掉泪的狠人? 陆阳上一世很能吃苦,但吃的那些苦没有技术含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要想都能吃得下。 重活一世参军入伍,陆阳想要在几十上百万普通士兵里脱颖而出,就必须得去钻研学习,並掌握更多的军事技能和知识。 只有这样,他才有核心竞爭力,才能在未来击败更多“对手”。 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而集训队恰好能够提供这样条件。 这里是狙击手集训队,同样也是教导队的“阎王殿”,目的都是为了更好榨取普通战士的潜能和潜力。 这的阅览室包罗万象,存放了很多专业类军事书籍,根本就不是新兵连阅览室里那些基础款的“新兵入伍指南”能够比擬的。 陆阳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可以额外接触,並学习到更多知识的机会。 可当他来到楼上阅览室后,却发现里头亮著灯,显然是有人在里头。 推门进去,队长郭永文嘴上叼著烟,正满脸忧愁的坐在书桌前。 手里握著中性笔,面前一沓信纸,地上散落不少纸糰子。 烟雾繚绕间,陆阳甚至能看清他那“雨后春笋”般冒出的细碎胡茬子。 郭永文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变得暮气沉沉。 像极了社会上刚被裁员失业,却不敢告诉家里,只能躲在路边借酒消愁的失意中年人。 “队长好。” “嗯。” 郭永文只轻微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个头。 陆阳去到书架上翻找书籍,余光却在看向他。 隨后,他挑选了一本与二战时期各大著名战役有关的军史类书籍,走到郭永文对面坐下。 “队长,你在写啥?” “写信。” “给谁的?” “哎......” 郭永文沉沉的嘆了口气,鼻孔喷出两团烦躁至极的烟雾:“给我对象,她跟我吵架闹分手,把我通讯方式都拉黑了,我实在联繫不上她,就想写封信挽回一下。” 陆阳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那你,想好怎么写了吗?” 郭永文咬著烟屁股,用那张疲惫不堪的老脸,淤黑的大眼袋子,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你觉得呢?” 陆阳看著他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憋著差点没笑喷了:“要,要帮忙吗?” 郭永文白了他一眼:“你谈过恋爱?” “没有。” “那你懂啥?” “可我收到过情书。” “真的假的?” “初中,高中,我抽屉里的情书,就没断过。” “切~” 郭永文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想说小白脸三个字,但又觉得不合適。 因为他怕陆阳会骄傲,在郭永文眼里这三个字,一直是褒义词。 说明:年轻,白皙,模样俊俏,通常还会是富婆姐姐的心头爱! 陆阳拿著书,准备走:“那你自己写吧,写到结婚了结婚了,新郎不是你。” 郭永文心肝顿时被针扎了两下:“別走,帮,帮个忙,教教我怎么写,我这文采这不大行......” 陆阳回过头,用当初这傢伙初看自己那轻蔑讥的眼神,讥笑道:“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態度,连个请字都没有?” 郭永文当即吹鬍子瞪眼,火冒三丈。 但为了挽回他那份爱情,只能硬著头皮站起身,拉开身旁座椅:“陆阳同志,请...教教我该怎么写?” 陆阳得意的晃了晃脑袋:“这还差不多。”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了眼他先前写的那几句话。 什么翠芬,我爱你,我想你,我想你想的睡不著,想你想的想睡觉,想跟你睡觉..... “齷齪,下流,狗屁不通!” “还想和你睡觉?呸,呕,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猥琐之徒!” “......” 郭永文像个生瓜蛋子一样,被骂的面红耳赤,根本张不开嘴。 白天在训练场上有多囂张多狂妄,现在的他就有多窝囊。 但为了经营多年的爱情,他最终只能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陆阳身体微微倾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闭眼稍稍思索片刻后,脑中响起一段温和轻柔的旋律。 “我说,你写。” “好。” “亲爱的翠芬,请原谅我的粗鲁,暴躁,野蛮,和无理取闹......” 见他愣愣的不动笔,陆阳问:“写啊?” 郭永文眼角抽动:“我有那么差劲吗我?” 陆阳瞪他一眼:“闭嘴,你就按我说的写!” 郭永文无奈照做:“好好好!” 陆阳语调柔和,声音倾注感情: “我很想你,每当我训练结束,坐在土坡上看著那轮滚烫的夕阳,我总是会想起家乡枣树下,你那红扑扑的俏丽脸蛋。” “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掛念你,可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却总是让我意志消沉。” “当兵很累训练很苦,但我知道你的守候和等待,比我辛苦千倍万倍。” “和一名军人相爱一定很辛苦,一定很煎熬;我不该骗你,更不该轻易做出承诺。” “我没有辜负部队,没有辜负国家,但却唯独辜负了你。和你相识相知的过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你更加重要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骗子,那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骗你的机会。我想骗你,穿上婚纱;想骗你,和我相伴白头;想骗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 郭永文手里笔刷刷的写,眼泪却扑簌簌的往下落。 他这个猛男都忍不住被感动到落泪,拖著大鼻涕,眼眶通红。 “这些,这些就是我想说的,我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些!” 陆阳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扭头冲饮水机那儿扬了扬下巴。 郭永文立马秒懂,赶紧屁顛顛的跑去用纸杯倒水,还得是温开水。 然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弯腰递上去,陆阳这次没拒绝。 叼在嘴上后,郭永文赶紧拿起打火机,啪嗒啪嗒的给他点著。 “还有吗,还有吗?” “你容我想一想?” 思考的时候,手上需要点道具。 陆阳点菸不是为了抽,而是在请文豪上身。 他在绞尽脑汁的回忆,以前看过的那些都市类小说。 最终,请到了一个非常善於撰写都市男女情爱纠葛內容的网络文豪,绰號“坐怀不乱柳下惠”! 第103章 突然加餐?瑟瑟发抖的老兵 “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骗子,那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骗你的机会。我想骗你,穿上婚纱;想骗你,和我相伴白头;想骗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 “致,我最爱的邻家女孩,王翠芬。” 汝阳县城,临街集镇上,人来人往。 今天逢集,不少山里老乡背著山货来集市上售卖。 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在地上铺开一块布,售卖自家种的青菜,磨的豆腐,还有自家母鸡下的蛋。 角落不起眼的一个小摊位上,有个穿著旧棉服和帆布鞋的朴素姑娘,看著手里捏著信件,捂著嘴巴哭的泪流满面。 “咦,姑娘,你这是咋弄叻,咋哭成这样,是不是碰上啥事儿了?” “没事没事,大娘,你要买枣吗?” “俺就路过,隨便看看,你这蜜枣咋卖,甜吗?” “甜的,您可以尝尝,比初恋的滋味还要甜!” 大娘咧嘴笑了,本就不剩几颗的门牙四面漏风。 明明又是高血压,又是糖尿病,但愣是买了大半斤回去,想要带老伴儿一起尝尝。 ...... ...... “嗯?这是什么情况?” “平时都是吃的大锅饭,今儿怎么改精致小炒了?” 某天中午,刚结束训练的老兵们走进食堂,就发现不对劲。 之前的菜都是用盆装,整体上也比较潦草一些。 儘管味道不算差,但看著绝对不像今回这么精致。 这回全是上的盘子,而且还有小明炉,整的比节日会餐还要上档次。 万宝山一脸谨慎的拿起筷子:“有猫腻,肯定有猫腻!都闪开,我万宝山,愿意以身试毒,为大家尝尝咸淡!” 其他老兵立马推了他一把:“上一边去,试毒也轮不著你。队长,副队长还没来呢。” 集训队的规矩和新兵连大差不差,上级没来之前,是不能落座动筷子的。 不过,当兵时间久了,不少人都成“老油条”了。 用手捏两块肉丟进嘴里,不算动筷,不算违反纪律。 就连陆阳都被万宝山强行投餵了一块熘肝尖。 乖乖隆地洞,这小味儿抄的真不赖。 “都站著干什么,坐下吃啊?” 郭永文笑吟吟的和程俊一起走进来,招呼大家別客气。 甚至,还衝著后厨食堂喊了声,让他们搬几箱子液体手雷出来。 看到两桌丰盛的小炒,还有一箱箱被搬出来的啤酒,老兵们面面相覷,反倒是不敢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规格待遇已经不能用反常来形容,简直要出大事啊! “队长,要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直接骂,我们一定改!” “是啊,这一桌子好菜,一瓶瓶好酒,要是吃进去了,回头再整吐出来,多浪费啊!” “我错了,我主动承认错误,我昨个夜里不该去厕所里当王牌飞行员。我愿意主动跑个十公里,释放压抑的精力!” 见这帮老兵们怕成这样,反倒是陆阳有点儿没弄明白。 因为他从郭永文进门时,眉梢的喜色,还有嘴角的笑容就猜到。 应该是女朋友那边收到信件,主动跟他联繫,和好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棘手事被解决了,心情好请大家吃点儿喝点儿,很正常啊? 但陆阳作为新兵却並不清楚,部队里不过节不过年的如果突然加餐,那后果基本上都是非常严重的。 通常都得是有人犯错了极大的错误,然后让你怎么好吃好喝的舒坦进去,就怎么跪在地上把吃进去的东西一点点全部吐出来。 程俊笑著摆摆手:“行了,没人犯错,也没人整你们。大家来集训队这么久了,也没正儿八经的会过一次餐,今回也是见大家训练初有成效,我和队长才商量了这一顿。” “放心吃,放心喝,尤其啤酒可以多喝两瓶,那玩意儿跟水一样,两泡尿就没了。” 眾人依旧不放心的看向郭永文,得到其点头后,这才鬆了口气,放心吃喝起来。 別看郭永文只是四期士官,但现在的职务是集训队队长。 谁要是炸刺,谁要是找事儿,那是绝对会被往死里整的。 很多刚入部队的年轻人可能不清楚,以为部队里连长,指导员才是权威。 但事实上,最应该搞好关係的应该是班长,其次是排长,最后才是连长,营长这一类。 因为班长和你的生活息息相关,也是战士们日常接触最多的人。 他可以决定谁出公差,谁去女兵宿舍帮忙,谁这周能外出,谁能用手机,谁能去小卖部...... 甚至就连士兵的评优评选,留队申请,上面都会极大採纳班长意见。 今回这顿午饭,大家吃的是真舒心,刚搞完训练能喝啤酒吃炒菜,简直不要太爽。 儘管炊事班的手艺,比起外头专门的小饭馆,肯定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但架不住人多,热闹,有人跟著起鬨,那饭菜也变得更有滋味。 这会儿的部队,其实已经有禁酒令了,但也並没严格到那种完全不让喝的地步。 集训队是一个临时组建的单位,本就具备一定特殊属性。 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只要没出现醉酒闹事,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集训队日常训练很辛苦,搞个会餐喝点儿啤酒放鬆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尤其是这一箱箱啤酒,在接下来几天里,还得成为射击训练中的重要素材。 ...... 吃饱喝足,程俊带著老兵们回去休息。 而陆阳则是马不停蹄的拿上81槓,继续加练。 这是他刚时候自己提出的,也是为了弥补自身不足,儘早追上队伍里的其他人。 儘管辛苦,儘管一刻没法休息,但陆阳心態却保持的很好,並乐此不疲。 因为,在系统的帮助下,他能非常直观感受到训练中的进步和提升。 视力,专注力,耐力,体力,臂力等等,都比来到集训队前提升了一大截。 “她原谅我了,还说要给我寄点儿东西,要给我个大大的惊喜!” 陆阳正往靶场走著,郭永文终於不再掩饰喜悦,眉毛都快笑弯了。 而作为回报,除了刚刚那顿饭以外,他准备开小灶教点儿別人不会的,书上没有的。 这是郭永文从军十几年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也让陆阳十分期待! 第104章 倾囊相授,老班长吃醋了 “听口令,臥倒!” “低姿匍匐,前进!” 陆阳刚做完一遍起身,郭永文就问他。 “小腹,疼不疼?” “疼。” “知道为什么疼吗?” 陆阳摇头,但郭永文却將他迷彩服撩起,用手敲了敲他腰带上的金属扣。 “那我,总不能不系裤腰带吧?” “你就没想过,把腰带歪著系?” 说罢,郭永文撩起自己上衣,他的腰带卡扣果真歪著系在左侧,並非是正常状態下的正中间。 他给陆阳演示了一遍臥倒,还有单手持枪匍匐前进,起身后向他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腰带卡扣偏向一侧,不会影响使用,反而能减少贴地爬行时摩擦。” “另外,单手持枪匍匐,一般是右边跨步贴地,所以腰带头我通常会放在左侧。” 陆阳醍醐灌顶一般,原来还有这么个小窍门儿! 难怪以前他每回臥倒,低姿匍匐结束都觉得腹部被磨的疼! 因为其他人都疼,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就以为,这个训练就是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陆阳当即把腰带解开,將腰带头往左侧偏移后,自己亲自尝试了一遍,臥倒时腹部果然就不疼了。 “神医啊!” 陆阳大为惊喜! 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技巧,才是真正的纯乾货! 但郭永文给他带来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 从握枪姿势上的细微调整,到准战斗状態下的手指提前预压扳机,还有发现弹道偏离后的如何快速调整。 这些,都是郭永文多年打枪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也是寻常战士难以接触到的知识。 陆阳的系统再一次“叮叮叮”的响个不停,也意味著这些新知识非常实用,能帮助他快速提升射击水平。 很快,陆阳跟著郭永文来到一团灌木后头,学习前两天教过的隱藏偽装技巧。 这团灌木丛高度一米左右,长度大约两米五,虽然有些枯黄但还算茂密。 人只要躲在后头,在偽装迷彩的加持下,远距离很难注意到。 郭永文问:“现在你是狙击手,在转移过程中,要短暂利用这团草作为掩体来反打一波,你会藏在什么位置?” 陆阳仔细观察了一下,接著从后方钻进去,將身体全部藏匿在草里,只露出一根枪管。 郭永文敲敲他的脑袋:“注意审题,是在转移过程中,短暂利用这团草来反打,而不是长期埋伏。你现在没有多少时间,敌人就跟在后头,而且知道你就在这团草后面。” 陆阳想了想,从草里钻出来,以半跪姿势瞄准远处,又回头询问的看了一眼郭永文。 涉及到实战方面的知识,陆阳是欠缺的,因为书里不会描写的这么详细。 他只是告诉你,合理利用掩体进行躲藏。 就像菜谱里头盐少许,糖少许一样。 郭永文摇摇头手指,让陆阳到对面以敌人视角,观察自己这边。 陆阳提著枪跑到对面二三十米位置,立马发现自己先前的举动有破绽。 那团灌木丛底下密,上头疏,看起来有一米多高,但实际真正能够遮挡住的只有下方六十公分左右。 也就是说,陆阳先前的跪姿瞄准动作,將他的天灵盖暴露了出来。 如果对方也是个神枪手,那一枪下去就得掀起他的头盖骨。 “看出问题了吗?” “嗯,不能直接在正后方!” “我来告诉你,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隱藏!” 郭永文拿著枪半跪在灌木丛右侧,此时头顶太阳偏向西边,刚好给灌木从东边打了一团阴影, 而正是这团阴影,让郭永文本就不清晰的轮廓弱化,即便是陆阳的眼睛对野外环境有特殊效果,也无法清晰瞧见对方身体躯干,这就更別提有效射杀了。 不过,郭永文也说出了这个隱藏位置的弊端:“厉害的狙击手,会带有逆向思维。当他看到这团草的时候,第一时间会注意太阳方向,还有阴影位置,也就能估算出你的大致藏匿点。” “所以,在你枪法不如对手,意识也不如他时,那最好还是不要选择盲目反击......” 陆阳总结了一下:“遇到比你厉害的,最好直接跑。” 郭永文哈哈一笑,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私教课程还在继续,两人交流起来也很默契。 很明显,郭永文已经和高峰一样,提前將陆阳当成七连的新兵,当成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尤其,对方的学习和理解能力还如此惊人,教什么都是一点就透,一学就通。 就在两人一对一教学期间,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小吉普缓缓开进作训股。 先是在教导队大楼门前停留了一下,找了个人询问了一声。 然后把车停下,指导员何镇涛这才带著周凯东匆匆往靶场方向走。 “周凯东,你是陆阳班长,今回你说什么都得先把法子把他给劝住了!” “打枪打靶多累,当什么侦察兵,当什么狙击手,风吹日晒雨淋的!” “別人说都不管用,你说肯定能管用。趁还能剎得住车,赶紧给他悬崖勒马了!” “我都打听过了,他刚来就被那小郭针对,那小子就是因为没转正当上排长,才拿他陆阳撒气。待会,我你主攻,我辅助,咱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著都得把人给带回去!” “这都快新兵下连了,新兵都在紧锣密鼓的复习之前的学习內容,陆阳在这教导队除了遭罪能学到个啥?与其让他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儿回去,然后下连跟我走!” 周凯东脚步突然停下,用满脸问號的表情看向何镇涛:“指导员,你这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吧?人陆阳也没说过想干文职工作。” 何镇涛气的像个小弹簧,蹦蹦跳跳:“他会画画,会出板报,口才还那么好,还懂人情世故,不做文职做啥?要么文职,要么政工,他天生就是端著碗的!” 周凯东掉头就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不劝了!” “你给我回来!” 何镇涛一把拽住他:“好好好,就算不做文职,那你就甘心这么好的兵,被七连长带走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只为出一口恶气:“想想你们六连长马清安,亲妹妹都被高峰拐跑了,你就不想把陆阳拐到你们六连去,给你们连长狠狠出一口恶气?” “部队需要均衡,要是陆阳去了七连,再加上郭永文那小子,未来你们六连还能起得来吗?” “想想你们连长,想想你们连,想想在比武场上一次次被人盖了帽。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的,反正换我,我咽不下!” 儘管何镇涛这番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却正中周凯东软肋。 为了连队的荣誉,为了六连的雄起,他確实应该做点儿什么。 而且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四班长李江,就曾劝他试一试,万一呢? 狙击手集训队的副队长程俊,也专门去新兵连找过他,询问能不能有机会把陆阳弄到六连去。 周凯东自己也是喜欢这个兵,喜欢的不行;现在再被指导员这么一劝,这么一激,他也决定豁出去了。 可就在二人快步朝著靶场那边走去时,却老远就瞧见郭永文在那手把手教陆阳打枪。 从战术动作,到射击姿势调整,甚至还亲自蹲在地上,给他压子弹。 哪里有一丁点陆阳被欺负,被排挤,被打压的模样? 反倒是一幅其乐融融,闔家欢乐的画面。 何镇涛看到这一幕,看到陆阳那嫻熟到堪比老兵的枪法和准头,心都凉了半截。 完咯! 完咯! 弄不回去咯! 天杀的高峰,你是老母猪戴凶兆,一套接一套! 之前说不爭不爭,现在弄到这来,让你的人去培养,这不是存心摘我桃子吗? 周凯东看到陆阳没受委屈,反而被照顾的挺好,明明应该是感到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却像喝了口老陈醋似的。 这种酸溜溜的难受,像极了小时候,隔壁邻居家小孩儿把他最心爱的奥特曼玩具借走,之后再也没有还回来过...... 第105章 新欢旧爱撞一块儿了 “班长?” “指导员?” “你们怎么来了?” 陆阳正在打枪,回头看到周凯东和何镇涛走来。 手里还提溜著东西,像是水果,饼乾,饮料啥的。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將保险关闭,把枪背在身后。 別看就这么一个起身动作,短短几天时间,陆阳在用枪嫻熟度上,几乎和老兵已经没两样了。 周凯东是既欣慰,又憋屈。 欣慰是因为,陆阳在这学到真东西了。 憋屈是因为,不是自己教的,而是別人教的,尤其那人还是七连长心腹! 这於公於私,都是奔著下连了要把陆阳带走去的,他个六连的能开心的起来就有鬼的。 没等周凯东开口,何镇涛就主动先说了话:“正好来团里办点儿事儿,就捎上你们班长一块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这不是,怕你在这挨饿受冻,吃不饱穿不暖吗?” 这话的潜在含义就是,陆阳这个新兵,来你们这指定是挨欺负了。 你个郭永文注意点儿,別瞧是个新兵就欺负挤兑,他背后还站著“大人”呢。 郭永文哪能听不出这层话里意思,笑眯眯的说:“陆阳在这过挺好,有吃有喝的,中午咱还会餐,喝了点儿小啤酒呢?” “是不是,陆阳?” 陆阳也是个实诚人,点点头。 他知道班长和指导员都是关心自己,所以来探望探望。 但比起自己,他现在更关心三班情况。 之前总开玩笑说,这个班没了自己迟早得散。 现在他这个副班长走了,那现在的三班还是原来那个味儿吗,丁腾飞有没有犯蠢闹腾过,他也不知道? “班长,他们都好吗?” “好著呢,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尤其丁腾飞那小子,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真的?” “你走了以后,我把孔垄顶上来了,让丁腾飞和他配合著,俩人现在你爭我夺的,带头作用挺好,训练上也很认真......” 聊起三班的事儿,陆阳脸上笑出一朵儿花。 虽说离开时间並不长,虽说这的老兵们对他也挺照顾,还认识了万宝山这好朋友。 但新兵连才是他参军入伍的第一个家,会掛念大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见二人有说有笑的聊著,被晾在一旁的郭永文有些不乐意了。 他用力咳嗽两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咳咳!简单聊聊差不多了,东西就赶紧走吧,我们还得接著练呢。” “才耽误几分钟,差著一会儿?” 周凯东顿时就不爽了,语气也带著刺儿:“我和我的兵说会儿话,碍你啥事儿?” 郭永文调门当即提高,想要震住对方:“这里是集训队,现在,他是我的兵!” 周凯东指著陆阳,瞪著眼睛,底气十足:“他是我新兵连,一排三班的兵,只是暂时来这参加集训!怎么著,看我的兵优秀,想抢?” 郭永文当即就笑了:“真特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陆阳本来学东西就快,跟你有毛关係?就是换个智障来带,他该优秀还得优秀!” “难怪我说到了这,陆阳依然有进步。” “操,你特么说谁智障呢?” “我又没说你,你著什么急?” 周凯东冷嘲热讽下,郭永文逐渐破防。 陆阳也好像回到了刚认识周凯东的时候,那会儿的他就是一位老阴阳人。 二人唇枪舌剑,嘴上谁也不饶谁,相互之间火药味浓重的一点儿就著。 陆阳见二人吵吵起来,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把目光投向何镇涛。 指导员尷尬的笑了笑,感觉这会儿他也插不上嘴。 再然后,不知怎的,这俩人就准备比划比划,来点儿真格的。 “你牛逼什么,你教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整的就跟我不会似的?” “你会,你会你怎么不来这集训队当队长,怎么跑新兵连去了?这叫什么,这叫能力上的差距!” “哟哟哟哟,一个代理排长可给你牛逼坏了,有能耐你把那代理俩字儿摘。把肩膀上这双枪,换成一桿串俩星星啊?” “你大爷的周凯东,是爷们儿就手底下见真章!手下败將,光会耍嘴皮子!” “说谁手下败將,说谁手下败將?” “你,你,你!” “上回演习里,我是为了救我们连长才衝出来吸引火力,让你给点了,不然你那烂枪法能打中我这飞毛腿?” “別废话,这就有枪,有能耐现场比一比?” “比就比!” 周凯东和郭永文俩人槓上了。 直接一人一把枪,准备在靶场上比射击。 运动一百米,三种姿势射击,看谁时间最短,成绩最好。 二人的吵闹声很快把宿舍楼里小憩的万宝山等人吸引过来。 部队里有三个热闹一定得凑,一是女兵洗衣服,二是女兵晒衣服,三是看俩人掐架。 “怎么个事儿啊,咱队长和谁掐起来了?” “不知道啊,是个三期老兵,有点儿面生。万宝山,你认识吗?” “问我还真问著了!”万宝山神气活现的卖弄起来:“那人叫周凯东,六连骨干,新兵连一排长,也是陆阳的新兵班长。” “六连骨干,那难怪了?” 老兵们一路小跑著上去凑热闹。 那模样,就差往兜里揣点儿瓜子儿花生啥的。 六连和七连向来冤家路窄,一直都是死对头,双方骨干互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 但万宝山却瞧出了里头,还有点儿別的门道,他可不觉得周凯东专门从新兵连大老远来,只是专门为了和郭永文吵一架。 “这里头,有文章。” “什么文章?” “铁定是因为陆阳。” “这又跟陆阳有啥关係?” 见眾人疑惑又天真的目光,万宝山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一个新兵班长,一个集训队长。” “新欢旧爱碰上一块儿了,能不掐起来吗?” “哦!!” 这么一点拨,老兵们全然一副“姨夫般”的嘿嘿坏笑。 原来这里头,不光有七连和六连之间的恩怨情仇,还有陆阳这根导火索 就连副队长程俊都能一眼看出来,周凯东多少带著点儿个人情绪在里头。 他和周凯东是老相识了,又是一个连的,对他啥脾气再清楚不过。 来探望探望陆阳,送点儿东西,好端端的怎么就和郭永文吵成这样了? 原因只有一个,吃醋了,自己带的兵被人家练出成绩了,那这到底算谁的功劳? 回头陆阳真出息了,真能耐了,谁才是对他帮助最大的? 原先,肯定是周凯东,这点儿毋庸置疑。 但现在,郭永文对陆阳態度也不差,甚至专门开小灶,把多年经验传授给他。 再加上没多久就快下连了,分兵下连名单绝大多数已经定下,但和陆阳同批优秀新兵都还是未知数。 最终决定的那一天,各个连长是肯定要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动点拳脚都是理所应当。 这就等於,提前把导火索给点著了...... 程俊借著给周凯东送枪和弹匣的机会,压低声音:“有信心吗?” 周凯东火气腾腾:“废话!” 程俊冲那边瞥了一眼:“毙掉他,灭了他的威风。你贏了,就是六连贏了,回头下连陆阳就知道该跟谁走了!” 周凯东弹匣拍进弹井,拍拍胸脯,让他放一百个心! 论枪法,他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狙击手,但绝对也是个神枪手。 而且,运动射击打的是81槓,这也是他最拿手的项目之一。 当著自己带的兵的面,这要是能输了,脸还往哪儿搁? 郭永文那边也是一脸的冷笑,明显信心十足。 他衝著陆阳挑了挑下巴:“陆阳,仔细看,认真学。待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运动射击,注意我停顿时的呼吸节奏!” 陆阳点头,嗯了一声。 紧跟著,周凯东也冲说道:“陆阳,一会儿注意看我抬枪瞄准的细节,尤其最后跪姿射击动作要领......別听他那个半吊子的!” 郭永文肺都要气炸了:“妈的,你说谁半吊子!” 周凯东直戳他肺管子:“谁代理,谁转不了正,谁是半吊子!” 郭永文破口大骂:“你妈了个......” 嗶嗶嗶! 程俊掏出哨子用力吹响,强行打断施法,差点儿没给郭永文来了波伤害反噬! 程俊充当裁判,警告两位遵守比赛规则,不许说脏话。 尤其,不允许问候对方母亲,家属,以及亲人。 说罢,他將一把红色小旗丟到陆阳手中,让陆阳走到二人中间喊开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陆阳身上,反倒是让他成为全场焦点。 看著周凯东和郭永文二人那副认真较劲,即决高下,也分胜负的模样。 陆阳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对於战斗姿势和学习乾货的渴望。 知识就是力量啊! 这俩人教的越多,他成长进步的越快! 陆阳举起手里的小旗,接著刀劈一般落下:“开始!” 下一秒,两道人影如猎豹般从他左右两侧,抱著枪冲了出去...... 第106章 引火烧身,我成待宰羔羊了? “怎么样,服不服?” “服你妹!” 百米运动速射,周凯东最终以0.5秒的微弱差距,败给了郭永文。 但射击成绩都是一样,都是满分。 这场对决,陆阳看的非常认真,非常仔细。 他感觉,他的两只眼睛,甚至可以各管各的。 去分別注意这两个人在运动速射时的技巧和一些细微差別。 而这些东西统称“乾货”,是言传身教,都没法轻易没法学到的知识点。 但在系统能力的帮助下,陆阳化身人形放大显微镜,不仅能够对其完成捕捉。 並且在二人比试开枪时,自己的躯体似乎也在同步化的反应。 比如,勾动手指,双腿弯曲,以及用目光瞄准靶心等等,以此来强化学习记忆。 像极了走在路上,忽然空手胯下运球,然后后仰跳投的少年。 “要不,你俩再赛一次?” 陆阳为了学到更多,儘快提升自己的射击水平,於是主动提议。 而他的提议,也立马得到了二人的认可,因为零点五秒的差距实在是太小。 小到,明明是郭永文贏了,但却有种打了平手的感觉。 好歹,他也是团里委任的狙击手集训队队长。 如果只是这么点儿差距,那怎么显示出他的水平和枪法? 周凯东也正有此意,最起码得贏回来,这样面子上才能过得去! 二人在各自单位,都是兵王,都是骨干,都是优秀的战士。 要不然,也不会一个是代理排长,一个是新兵连排长。 就在二人商议,该比什么时,陆阳主动提议说。 “要不,打啤酒瓶吧?” “好主意!” “可以!” 中午喝了啤酒,正好可以用来当道具。 这次,比的是运动物体的瞄准和射击。 两人各自一把85狙击,距离四百米,在开始前周凯东特意要求调试瞄准镜,郭永文也同意了。 对於任何一个老兵而言,校准枪枝都是非常必要的。 至於电视里那种隨便捡到一把枪就能百发百中纯属扯淡。 不是自己常用的枪,第一枪通常需要校准弹道,校准完后的狙击枪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除了开枪射击的方式调整弹道,其实还有一种“四点瞄准法”,只是需要人配合,並用到专门的辅助器具,过程稍微有些麻烦,但適合新手教学。 陆阳为了更好的观察两人射击时的神態动作,以及测距测风速时的小细节,自然是不可能去丟瓶子的。 於是,这个活儿就落到了坑主万宝山,以及另一个老兵身上。 两个人站在四百米外,同一时间往空中丟酒瓶。 十发子弹,十个酒瓶,依旧是比谁打的更准。 “射击,准备......!” 陆阳这会儿又是安全员,又是裁判员,又是观眾,又是俩人“爭风吃醋”的源头。 果然,人一旦优秀,走到哪儿都得闪闪发光。 但身兼数职的他,此刻眼里只有对於“偷学技能”的渴望。 小旗子落下,隨著陆阳一声开始,那边的两个酒瓶也被拋向空中。 砰砰! 两声狙击枪响,四百米外的两个绿色酒瓶应声碎裂! 陆阳忍不住喝彩一声:“打的好!” 郭永文和周凯东嘴角同时露出得意微笑,先是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互相对视。 眼神绽放出一道道电流,在空中交匯,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在靶场上响起,远处被拋飞的酒瓶也一个个应声碎裂。 陆阳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二人的动作和神態,系统也在不断学习强化。 在他强大的专注力观察下,发现二人在狙击方面都有各自的窍门。 郭永文嘴上会叼著一根草,以此来判断风速。 同时牙齿咬合住这根草,也可以帮助他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目標。 这算是他自我提升专注力的窍门,但其实,这招也是他跟某位特战退下来的前辈学来的。 陆阳估摸著,应该是和西部片里牛仔对决时,吊著牙籤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凯东的习惯也被陆阳给观察到,他会在每一次瞄准射击前,胸膛微微起伏,调整呼吸频率,以此来稳定心神。 其实,陆阳並不知道他观察注意到的这些细节,在未来能不能用得上。 但这种利用系统能力“洞悉和拆解”两位兵王习惯的感觉,让他有种去地里偷甘蔗逃跑时没被发现的异样爽感。 这轮射击结束,二十个酒瓶子全部都被打碎,虽说是平局,但其中一只酒瓶或许是因为比较结实,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保存程度略显完整。 “呵呵,酒瓶子都打不碎,这轮应该算我贏!” 周凯东看著他那边,只缺了个瓶口的酒瓶,得意说道。 郭永文倒也没反驳什么,先前那一枪他確实有点儿失误了,子弹擦著瓶身过去的。 但主要原因並不是他的枪法不好,而是万宝山这个傻叉没丟好。 应该是往上丟的,结果他跟丟手雷似的,朝著另一个老兵那边扔了过去。 两个酒瓶在空中靠得太近,郭永文分神辨別哪个才是自己的,所以犹豫了零点几秒,下手就慢了些。 “算打平!” “看来,你这狙击集训队长,枪法也就那样啊?” “要不我让位置,你来当?” “我倒是想呢,还有一大帮新兵指望著我呢。” “那你说个屁!” “这样吧,加一场,那边有四百米障碍,咱们去那儿比比?” “滚你妈的,谁跟你比四百米!” “不然,跑五公里也行,我先让你一百米?” “滚一边去!” 陆阳发现,郭永文明显有些慌乱。 而在这两个项目上,周凯东则是一副,还没比就已经贏翻了的感觉。 这让他不免想到之前洗澡时看到的,周凯东那发达到恐怖的腿部肌肉。 只不过,在新兵连他从未展示过,也没真正放开跑过。 这让他难免有些好奇,想知道周凯东的五公里成绩到底是多少? 因为他曾经听郭永文说过,师五公里跑,郭永文跑了五千公里才拿了个第三名。 所以....... 见陆阳看向自己的好奇目光,周凯东咧嘴一笑:“你班长我,师五公里第二,那小子排第三!” 陆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心里有数了,难怪郭队不肯比呢。 这时,他忽然发现一双急切热烈的眼睛,在看向自己。 副队长程俊衝著自己一个劲儿的递眼色,就差从嘴里喊出那句话。 快问,快问吶,快问跑第一的是谁? 陆阳欣然微笑,冲他看了一眼,然后......偏就不问! 给程俊別的上躥下跳,难受极了:让我装一把,让我装一把啊!我也很优秀的,我也是兵王啊,不然我能留到四期吗? 但很可惜,何镇涛也在中间横插一脚,想拉著陆阳到一旁谈谈:“还比不比,不比就到这儿了啊?那什么,陆阳你跟我过来一趟,车上还有点儿东西是给你的......” 还没等何镇涛找出和陆阳单独相处时间,郭永文就拦住了他们:“谁说不比了,接著比!” “比什么?” “摔擒!” “走!” 眼看二人往沙坑那边过去,陆阳激动坏了。 他到现在,也就学了一套军体拳。 摔擒,是下连队之后才教的实战技巧。 这要是能提前偷学,那简直赚大发了。 万宝山一帮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跟著围上去。 “快快快,下注下注,押谁?” “我押郭队,一根火腿肠!” “我也押郭队,一包泡麵!” “我......我押六连那老兵,周凯东是吧,我押他一包辣条!” “我也押周凯东,他看著下盘比较稳,郭队应该弄不过他!” “你们过分了啊!” 副队长程俊冷著脸上来。 大家原以为要挨批评了,结果他话锋一转。 “下注不带我?现在檯面上多少东西了,怎么押,什么赔率?” “万宝山坐庄,檯面上有火腿肠,泡麵,辣条......” “我押注一箱可乐,周凯东贏!” 万宝山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 反正不管哪头输贏,他这个庄家都能抽头。 要是最后两败俱伤一起倒下,那就是豹子,集体通杀! 沙坑里,周凯东和郭永文摘下帽子擼起袖子,开始活动胳膊手脚,眼神里依旧充满火药味。 但在一旁充当裁判的陆阳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非常兴奋,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这场拳拳到肉的野蛮对抗。 等自己学会了,以后在遇到老兵跟自己吆五喝六,没大没小,他上去就是一套带走。 嘿嘿,想想就爽! 就在周凯东和郭永文二人火气腾腾的准备动手时,忽然双方都止住了。 两人像是开了窍一样,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哪儿不大对劲?” “我觉得,是有点儿?” “咱们在这比这些,有个卵用?” “应该比,谁教的更好,谁更会带兵才对?” “有道理!” 於是,二人说停战就停战,然后沉思片刻, 一起转头看向陆阳,露出一脸阴险狡诈的坏笑。 “起鬨架秧子,很过癮是吧?” “喜欢看热闹是不是?来,过来,班长教你摔擒啊。” 陆阳虎躯一震,预感大事不妙的他刚准备后退一步。 就被万宝山,程俊等人笑嘻嘻的一把用力的往前推了出去。 陆阳蹬蹬蹬来到二人面前站定,看著这俩满脸怪笑的老兵,他用力滚了滚喉咙,仿佛一只待宰羔羊....... 第107章 当兵发摩托?班长,我要杜卡迪! “打我!” “啊?” “我让你,动手打我!” 看著周凯东一脸严肃的瞪著自己,陆阳知道,教学开始了。 他趁其不备,突然指著远处:“我去,美女,大美女!” 周凯东和眾人齐刷刷回头,他立马抡起胳膊。 准备冷不丁的,邦邦就两拳! 可拳头没打到对方脸上,就被周凯东抬手挡开。 接著他双手抓住陆阳手腕,用力一拉,接著右脚绊腿,直接给陆阳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顶住他的后背,手肘用力往后拉拽,疼的陆阳牙花子直吸溜。 “哼,小花招!” 周凯东把手鬆开,陆阳些许狼狈的起身:“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小伎俩根本不管用!” 接著,他告诉陆阳先前应该如何处理,如何进攻。 “最好是假借挥拳,实则踢腿撩襠,一记击中对方要害......” “你那都是什么老掉牙了?” 郭永文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周凯东教学。 然后把陆阳拉到面前,冲他说了两个字。 “防守。” “啊?” “你防守,我进攻!” “哦哦哦!” 上过一回当的陆阳这次学精了。 做出格斗姿势的同时,眼睛盯著对方的手脚。 如果出拳,他就像周凯东那样抬手格挡;如果出腿,他就后退抱住,然后一脚撩襠! “来了!” 郭永文说罢,直接出拳。 陆阳抬手格挡,但下一秒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道就把他的胳膊打开。 拳头突破防御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疼的他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跟著,依旧是胳膊被擒住,双脚离地,天旋地转的被郭永文来了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就这么一下,差点把陆阳老腰砸断了,脑瓜子嗡嗡的。 想要起身却发现胳膊被死死擒住,郭永文直接將半个身体的分量压在他身上。 疼! 真特么疼! 每一次摔擒,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摔打和擒拿! 在经歷二人轮番“指导”后的陆阳,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哪怕是一个起身动作都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看的万宝山等人不停的倒吸凉气,不知道到还以为这俩人和陆阳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怕这这俩合起伙来给陆阳整成残废了。 “谁教的好?” 眼看天快黑了,此刻的陆阳腮帮子肿著,眼圈黑著,像个老头儿一样哼哼唧唧的疼,实在经不起折腾。 於是,郭永文和周凯东就此打住,询问陆阳他俩谁教的更好。 陆阳这会儿想骂娘,但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变得很有温度。 “我觉得,班长,教的有深度!” “还是我技高一筹!” 周凯东得意坏了,没白疼你! 当他一脸嘚瑟的看向郭永文时,陆阳再度开口。 “但郭队长,拳头,有力度!” “所以,到底谁教的好?” “我觉得,你俩教的都挺好,都把我揍得很疼!” 见没分出胜负,二人不干了,说什么得再折腾陆阳一回。 陆阳今回是真怕了,赶紧往后躲。 他確实很有毅力,也很能坚持。 但起码得等身上不能么疼了,再教啊? 系统能够加快他学习速度和进步提升,但不会帮他减轻肉体上的痛苦。 但他现在是真怕这俩人,急头白脸的把自己当“凉拌鸡架”给拆了。 何镇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叫停:“行了,你俩都是老兵,在部队也这么多年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非得分个高低?” “都是带兵,都是练兵,职责不同,但都是为部队培养人才!” “集训队重要,新兵连也重要,陆阳的进步提升,你俩各自一半功劳!” 听了这话,二人这才就此作罢,但周凯东还是觉得自己的功劳多一点儿。 因为新兵连两个多月,他对陆阳的影响和帮助,不可谓不深刻。 但郭永文也很不服气,他这是在为陆阳的未来打基础。 一个好的狙击手,就是要提前开始培养。 早早打磨,未来才能有一番成就。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周凯东他们真得回去了。 陆阳主动上来送送他们,並说过几天集训队结束了就回去。 周凯东还是那句话:“到时候,班长来接你。” 陆阳带你头:“好!” 周凯东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郭永文,皱了皱眉头。 好在副队长程俊及时上来打助攻,拖住郭永文,他这才有机会把陆阳拉到一边。 “陆阳,班长想跟你说点儿事儿。” “嗯。” “没几天就要下连了,想好要当什么兵了吗?” “还能自己选?” 陆阳有些诧异,这不都是听分配吗? 周凯东解释:“確实是听分配,但你比较优秀,上面也会听取你的意见。別忘了,你还上过军报,有个嘉奖呢。” 陆阳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战地急救,还有打伤野猪,闹了个嘉奖回来。 嘉奖是没有勋章的,只有一张奖状,还有几百块奖金。 陆阳摇头表示没想好,但主要是因为他没概念。 他没有特別喜欢,或者想要当的兵。 再加上,他会的多,懂得杂,感觉当什么兵都能当? 哪怕现在给他个排长乾乾,陆阳都觉得自己能干挺好的,肯定比郭永文出色的多。 周凯东深吸口气,直奔主题:“来我们六连吧,只要你点头,我们连长会爭取你!到时候,你可以不用继续跟著我,也可以去別的班当个班长。” 陆阳问:“不是说,下连当班长得先去教导队才行吗?” 周凯东:“你现在在哪儿?” “额......” 陆阳回头看了眼教导队红彤彤的大牌子。 团作训股,边上就是教导队。 这次集训队的性质,其实已经附带了教导队的属性。 高峰把陆阳提前送来,就是让他早早的走这一关,这样下连以后就不用浪费四到六个月时间专门去培训。 要知道,新兵入伍季,也是老兵的退伍季。 各个单位前不久刚退伍一批人,现在正是青黄不接,急需用人的时候。 陆阳本就能扛事,送去教导队培训四到六个月,那不是纯浪费时间吗? 把他留在单位里,找个兵王一对一私教,提升速度更快。 陆阳好奇:“班长,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你们六连是什么单位,什么兵种?” 周凯东自豪的说:“六连,是轻步兵单位,听说过摩托化步兵吗?我们单位还有个称號,叫铁脚板连!” 陆阳瞪大眼睛:“一气化三清,摩托化......” “步兵!” “有没有可能,化將军?” “哈哈哈哈,当然有可能!” 周凯东解释说现在的副军长,就是曾经铁脚板连的兵。 那是一位硬生生靠著一双腿,跑走出来的將军。 陆阳有些心动了,有熟人,下连能当班长,有上升渠道,而且单位名头还这么响亮! “班长,我......” 没等陆阳说出我愿意,郭永文直接衝上来。 “別去铁脚板连!”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得!” “你以为去了,给你发摩托?做梦,他们那儿把人往摩托车练,把人往死里折腾,跟特么武警机动一个鸟样!” 被掀了老底的周凯东气急败坏,恨不得给他两脚。 “陆阳,別听他的,我们那儿確实发摩托!” “申宗,铃木,还是杜卡迪......只要你表现优异,想骑哪个骑哪个!” “真噠?” 陆阳两眼放光,显然是愿意骑摩托的。 前世骑电动车送外卖,看到有骑摩托在边上的停靠,多少会有点儿羡慕。 但是,往后很多城市都限摩,再加上那些个精神小伙,把摩托车圈的名声全弄臭了,所以往后大城市摩托很多都不给上路。 不过,在部队里不一样,这玩意儿玩了命的骑都没人管你。 程俊能够作证,周凯东这个確实没说谎。 因为摩托化步兵连,確確实实是有摩托车的。 只是比较少,只是容易坏,只是经常性的没油而已。 连长马清安自己就有一辆杜卡迪摩托车,当然那是他自己存钱买的,算是私人財產。 但如果陆阳想骑,回头把钥匙偷出来,给他过过癮还是没问题的。 “跟我们走,下连就发摩托车!” “骑摩托车有什么意思?” 郭永文对此却很是不屑,衝著陆阳说道:“真男人就得开战车,开坦克!” “我们装甲七连要坦克有坦克,要战车有战车,同样也有称號:铁血七连!” “摩托车在战车面前,就像是蚂蚁和大象,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我还有很多狙击战术没教你,回头来了七连,子弹想打多少打多少!” 两帮人为了爭夺陆阳展开拉锯战,双方各有优势,各有优点。 摩托化步兵连,称號铁脚板连,走的是肉身成圣方向。 把人当成摩托车练虽然苦,但人家硬生生走出了一位將军,这就是他的牛逼之处。 装甲七连,號称铁血七连,玩儿的是钢铁洪流和火力打击。 狙击手,配合战车一起行动,能攻能守,安全感满满。 这下子,陆阳是真的犯了难。 周凯东是他新兵班长,但高峰是七连连长。 郭永文是狙击手集训队长,而副队长程则是六连。 双方打了个平手,而且两个单位都挺不错的,都很有发展前景,他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相比於陆阳的纠结,边上的指导员何镇涛是真的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尷尬的不停抠脚趾。 这俩,一个当兵送摩托,一个手把手教开战车。 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老旧实木办公桌和凳子。 人家钢笔和墨水都是自带,而且还是团长送的,这尼玛差距也太大了...... 第108章 我们连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报靶!” “1號靶位83环!” “2號靶位85环!” “3號......” “10號靶位98环!” 几天后,靶场上。 射击成绩刚一出来,所有老兵全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趴在十號位置上的陆阳。 十发子弹,两百米机械瞄准,步枪射击测验。 陆阳这个来最晚的新兵,居然打出了全队最好的成绩。 就连副队长程俊往本子上填写成绩时,都带著不可思议。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吗? 在只有物理瞄准,且还是阴天,光线不充裕的情况下。 陆阳用81槓打出了九发十环,还有一发八环的好成绩。 这水平,即便是一个玩儿枪多年的老兵,都一定能够打得出来。 儘管程俊是可以做到的,但那是他十几年军旅生涯,硬生生用子弹餵出来的本事。 陆阳从入伍,到提前送来集训队,四捨五入最多也就才三个月的时间。 而真正摸到枪的时间,也就十几天左右。 从零基础,到现如今,他只用了十几天。 这进步速度,简直太尼玛惊人了! 但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下一项测试是百米运动速射。 “做好准备!” 隨著小旗挥下。 陆阳抱著枪迅速衝出,枪法快如闪电。 三种姿势来回切换,子弹依旧能精准命中靶心。 过程中对於细节的处理,同样也是相当到位,甚至连许多老兵都自愧不如。 最终运动速射成绩出来,儘管不是第一,但综合实力依旧名列前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並且,距离第一名仅仅只有微小差距,如果再来一遍,还真就说不准。 再然后是85式狙击枪打啤酒瓶,四百米距离,每人五个酒瓶。 嘭嘭嘭的碎裂声响起,陆阳每扣动一次扳机,就会有一个酒瓶爆裂。 五发全中,且陆阳表情从容,儼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仅如此,程俊竟然在陆阳的动作和细节上,同时看到郭永文和周凯东两个人的影子。 “这小子,那天光是用眼睛看,就把两个人的技巧全学去了!” 程俊看著收枪走来,嘴边叼著一根草的陆阳,仿佛看著队长郭永文朝这边走来一样。 这种能够快速將他人习惯经验,当成外衣穿在身上的感觉,让他胳膊上爬满鸡皮疙瘩,既愕然又兴奋。 他不知道未来的陆阳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但绝对是远远超过周凯东,超过自己,甚至是超越郭永文。 ...... “打得不错,一次比一次好。” “还得再练,还是有地方没处理好。” “这才摸到枪多少天,就能有这成绩,你这话让各单位神枪手听到,怕是成得气死。歇歇吧,喝点儿水。” “好。” 陆阳接过递来水壶,喝了一口:“今回怎么换红茶了,之前不都是绿茶吗?” 程俊笑著说:“偶尔换换口味。” 来集训队有段时间,陆阳已经和大家混熟了。 儘管副队长是个四期老兵,但他水壶里的茶,陆阳基本上隨便喝。 毕竟连队长郭永文都给他递过烟抽,而这一切都得以实力为前提。 这也是部队的优点,只要你有实力有本事,在这里谁都掩盖不住你的光芒。 不管是班长,排长,还是连长,都会把你像供祖宗一样供著。 “奇怪,今天测试,今天怎么没瞧见咱队长?” 陆阳环顾四周,今上午一直没瞧见郭永文。 平时,测试的时候,他都是在场的,但今回却不在。 程俊解释:“郭永文他女朋友来了,今天向上头请了一天假,俩人在外头甜蜜浪漫呢。” 陆阳惊讶:“他对象不是在老家吗,从那儿过来得坐多久火车?” 程俊笑笑:“还不都是你给写的那封信,人家女朋友看到那封信当时就感动坏了,说什么也要过来找他。说是坐了二十个多小时硬座,还带了不少当地特產过来。” “回头等他回来了,估计会分给大家吃。” “好。” 聊天过程中,程俊透露郭永文女朋友有点儿想要隨军的意思。 但家属院没法儿常住,通常也就只能是一个来月,短暂住一下。 回头怎么弄,估计还得看实际情况,或者向上级打报告申请。 “能成吗?” “估摸著,应该可以。” 程俊解释:“毕竟,上头没能让他转正,在家属隨军方面,多少得给点儿照拂。” 有人好奇询问:“万宝山,你不是说,郭队跟女朋友关係长期不和吗?这都准备隨军了,也不像是不和的样子?” 万宝山笑嘻嘻的挠著头:“我那不也是道听途说嘛,小道消息,切勿当真。” 程俊瞪了他一眼,让他以后別啥事儿不清不楚的,就往外乱说。 而陆阳则道出实情,他之前在帮郭永文写情书的时候,对方和他说过。 其实,这俩人感情一直都还挺不错,总吵架的原因主要是家人在背后干预。 双方都是贫困地区,贫困县里的贫困村;而恰好,双方家庭都是低认知,且相对野蛮执拗的一帮人。 也是那封信寄出去之后,人家女朋友回消息过来才知道,原来那段时间也不是他故意不理郭永文。 而是家里把女孩儿手机没收,不允许她和这个没出息的当兵的来往。 並且,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给她说了个媒。 准备把她嫁给镇上一个卖猪肉的,据说家里条件很不错,彩礼能给很多。 在家人的不断胁迫下,翠芬只能被迫和郭永文分手,成了被棒打的鸳鸯。 陆阳一封信,帮助她衝破了原生家庭的枷锁,也让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坚定了要跟郭永文走到一起的决心。 並且,独自一人偷偷跑出来,坐了二十来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里。 万宝山听完,只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现代版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吗?” “梁山泊,不是一百零八將吗?” “那是梁山泊,我说的梁山伯,伯!” “哦哦哦,我说怎么没听过,一百零八將里头还有个叫祝英台的,哈哈哈,整岔劈了。” 休息的时候,大傢伙儿有说有笑,聊了不少事。 除了郭永文和她对象这点事儿,还聊了陆阳的问题。 大家对於,陆阳下连后究竟会去哪儿,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这样一个天才新兵,谁都想要。 甚至这些天里,就已经有集训队的老兵,替自己连长指导员传过话。 说:我们连长让我给您带话,说是只要你点头,要啥给啥...... 弄得陆阳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又不是蒙多,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 下午,郭永文还没回来,大傢伙儿练完打枪,简单搞了会儿体能。 然后,便有人提出,想要和陆阳比划比划摔擒。 因为自从前几天,陆阳被周凯东二人联手摔翻后。 他就经常在熄灯后,一个人抱著假人,在沙坑上不停的练。 摔打声能一直持续到夜里一两点,吵著大家晚上根本睡不著。 反倒是这傢伙,晚上睡得迟,白天还不瞌睡,训练劲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来的? 虽说,摔擒並非集训队的科目內容,但空閒时间比划比划,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陆阳这会儿也是兴致满满,自从上回被周凯东和郭永文混合双打后,他光拿假人泄愤了,今回正好可以检验一把。 “谁先来?” 陆阳的话一出口,眾人就逗笑了。 “哟,这是准备,车轮战啊?” “倒也不是不行!” “嘿嘿,我先提出来的,肯定是我先打个样!” 主动提出摔擒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二拐,来自二连。 他来自炮兵连队,之前一直是连队里的神枪手。 所以在来这之前,他对自己枪法挺自信的,结果没想到却在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一个新兵。 这让他很是难受,想著看看能不能在其他方面,找回点儿面子来。 “来了。” “嗯!” 话音落下,对面老兵就冲他一脚踢来。 陆阳非但没有后撤,反而上前一步,捞住对方小腿后。 情急之下,那老兵想要挣扎反抗,但却被陆阳先一步踹在肚子上。 等对方疼的弯下腰,重心不稳时,陆阳迅速发力將其绊倒,锁住对方胳膊和大腿。 “疼疼疼疼,鬆开,鬆开!” “承让了!” 陆阳把人鬆开,从地上站起身。 对方也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身上沾著沙子。 “我去,居然被秒了?” “你也不行啊,被一个新兵给秒了。” “光知道放屁,有能耐你来试试看?这小子有点儿东西的!” “我来就我来,我就不信了!” 一个身材稍显壮实的老兵捲起袖子走上来,冲那人笑笑:“刚才你光顾著进攻,不注意防守。人家抓住你腿,在攻你下盘,你肯定稳不住,瞧我的!” 说罢,他扎稳马步,衝著陆阳勾勾手指:“来,今回换你进攻我!” 陆阳笑了笑:“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就挥舞拳头冲了上去。 对方反应很快,双手抵挡,藉机后退实则下蹲一个扫堂腿。 但却被陆阳跃起躲过,一个迴旋踢踹在他脸上,让他脸上多了个脏兮兮的大脚印。 儘管这一脚並不重,但侮辱性还是很强的,尤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脸上挨了一脚。 第109章 今天敢揍老兵,明天就敢打连长(加更) “好小子,不光射击有天赋,格斗方面也不赖啊!” 程俊双手环抱,在边上看的津津有味。 这样的兵,回头去了六连,那必须是重点培养对象。 不过,这里头得六连长多发发力,別到时候没爭过高峰那就尷尬了。 只见陆阳和那壮硕老兵再度战在一起,拳脚相加,打的有来有回。 但最终还是被陆阳找到空挡,一脚绊倒对方,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再然后,陆阳就开启了轮战模式,一个接一个的老兵上来挑战他,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撂倒。 偶尔也会出现陆阳故意卖破绽,去引诱对方上鉤,结果完成反杀的桥段。 当然,也会有引诱失败反被打倒在地的时候。 儘管,他现在的水平,已经不输於老兵。 但碰上那种格斗水平出色,战斗经验丰富的,还是差了点意思。 但陆阳学得快啊,他先前所使的大部分招式,都是之前周凯东和郭永文二人对自己用过的。 剩下那些是他自己找书,找格斗光碟看的。 教导队这边教学设施很齐全,不光有文字,还有图像。 只要你想学,开坦克,开飞机,开挖土机都没问题。 尤其一本叫黑龙十八手的“上古炼体密卷”,陆阳到现在还没完全参悟,因为招式过於狠辣歹毒,据说已经被封禁了。 但越是不让学,陆阳就越是觉得这玩意儿是宝贝,就越是想认真钻研。 这会儿,陆阳一个没留神被对手放倒在地,脸著地的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下子他终於没辙时,只听见咔噠一声脆响。 按住他的老兵当即嚇了一跳,还以为太使劲了,赶紧撒手。 但下一秒就被陆阳一个回身肘击砸在脸上,当时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这一幕给所有人都看傻了,就连程俊都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陆阳站起身,咬著牙抓著左手胳膊,用力一拧。 只听见咔噠一声脆响,胳膊復位。 程俊让人把那个睡著的老兵弄醒,然后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陆阳:“你,你特么居然把自己胳膊给卸下来了?” 陆阳活动活动胳膊,嘿嘿一笑:“只是脱臼,战地急救里教过怎么给受伤胳膊復位。” “那特么也没让你自己把胳膊拆著玩儿啊,你,你是不是疯了?” “嘿嘿,没事儿,反正能装上。” 程俊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狗日的,对自己也太狠了! 为了贏,居然可以製造胳膊脱臼假象! 儘管,程俊听过这样的招数,但他从来不敢对自己用,万一力道用对真脱臼呢,回头还得去卫生队接上,这不是找事儿做吗? 而且,他怕疼啊! 正常人,谁敢在训练里把自己胳膊卸下来?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程俊就隱约察觉到陆阳这斯斯文文的清秀外表下,似乎藏著一颗野兽般的內心。 陆阳扭扭脖子活动活动胳膊,感觉並无大碍,隨后看向万宝山。 “老万,咱俩还没过过招呢?” “我不玩,我不玩儿,我打不过你,我认输还不行吗?” 万宝山拼了命的往后躲,但陆阳却坏笑著靠近。 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万宝山对他就挺照顾。 眼瞅著马上集训都快结束了,他不回敬一下怎么行? 於是陆阳直接追上去,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像是抱起一捆大葱似的,狠狠丟在沙坑里。 万宝山摔在地上,疼的哎哟直叫唤:“陆阳,你不讲武德,我还没准备好呢!哎哟,哎哟,打人啦,打人啦......没天理啊,新兵欺负老兵!” “今天你敢欺负老兵,明天就敢揍连长,后天就敢打师长,再往后怕是得一枪崩了司令员!” 陆阳咧著嘴,笑的很开心。 要真是那样的成长轨跡,他倒挺愿意。 尤其最后那个,一枪崩了司令员,想想就带劲儿。 当然,指的是演习里,他光是听说过部队里有演习,但还没有真正参与过。 反倒是之前曾听郭永文吹过牛逼,说他用狙击枪在演习里干掉过一名副营长。 儘管,当下的陆阳在老兵们的搏斗中也受了点伤,浑身好几处骨头在火辣辣的疼,腿上胳膊上都有淤青。 但这种胜利的成就感,让他充满自信,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感觉能打一整天! 程俊看著陆阳像个混世魔王一样,实在有些不敢想像,他下连以后到底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 都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陆阳这样的下到连队里,那绝对是老兵的噩梦! 但凡这集训队能再多搞半个月,程俊感觉自己都得被陆阳给按在地上! 而恰逢此时,陆阳还真就把目光对准了他,似乎想要找他这个副队长练一练。 程俊捏著拳头,狠狠瞪著他:“哟吼,真是翅膀长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可就在他准备上去,给陆阳一点儿顏色瞧瞧时,口袋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就在他低头分神掏口袋的瞬间,失重感忽然袭来,双腿离开地面。 他整个人被陆阳绕到背后,用侧后摔的方式放倒在地。 就这么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的。 “他奶奶的,大意了,居然趁我不备,搞偷袭......” 儘管被陆阳按在地上,但程俊还是伸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看到上头內容,程俊脸色立马变了,喊了声撒手,陆阳立马把人鬆开。 程俊从地上站起后,拍拍身上的沙土,严肃的点了十来个人。 “你,你你,你们几个,立即回宿舍换便装,跟我出公差!还有陆阳!” “怎么了副队?” 回去换衣服时,陆阳好奇询问,是不是出啥事了? 以前出公差,也不是这阵仗啊,怎么瞧著像是去打仗一样? 程俊套上一条运动裤,焦急解释说:“你们郭队和对象在外头吃烧烤,遇上包厢里混混调戏小姑娘,对方人有点儿多,看著有点儿地头蛇的意思。” “他怕一个人镇不住,让咱们过去帮忙撑场子!” “臥槽,去干仗啊!?” “差不多吧!” 陆阳激动的脸都红了。 可以揍人了,终於可以揍人了,哈哈哈哈! 还是见义勇为揍一帮小混混,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十来个小平头迅速换好衣服,程俊则是从炊事班借来一辆麵包车,拉著大傢伙儿准备出门! 这时,队伍里的万宝山反倒是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能带枪吗?” 程俊直接给了他一脑瓜子:“一群混混,他们配吗?带一双拳头就够了,陆阳......” “到!” “你不是一直想实战吗?这就是最好的锻炼机会,但是注意下手別太过了!” “是!” 车子发动,载著著十来个小平头快速使出作训股。 车厢里,陆阳兴奋到忍不住想笑,两只拳头缝都痒痒的。 其余老兵此刻也都跟他差不多,每个人都是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除暴安良的模样。 在部队里头当兵,天天训练磨练了一身本事,就是等著哪天能有机会付诸於行动。 今回,可算是给他们逮著机会了! 十来个混混,还特么欺负小姑娘,这不得闹个集体三等功回来?! 要是对方带了武器,动了刀子,或是让郭永文稍微受点儿伤啥的。 那可就是殴打袭击现役军人,集体二等功都有可能! 眾人满脸狞笑,想入非非,希望那帮混混能稍微抗揍一点儿! 他们刚被陆阳给教育过,现在憋著一肚子火,一个个骨头缝痒痒的狠呢...... 第110章 血腥暴力,除暴安良 “你特么混哪儿的,就站出来替人家拦事?” “我们喊著俩小姑娘喝酒,跟你有鸡毛关係?” “识相的滚一边去,不然给你脑袋开瓢,信不信?” 烧烤店里,八九个喝著五迷三道,浑身酒气的傢伙把郭永文围了起来。 他身后,女友王翠芬护著俩瑟瑟发抖,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起初,这帮人是在包厢里吃饭喝酒的,其中一人出来上厕所途中,瞧见俩小姑娘单独在那儿吃烧烤,就跑过来搭訕。 被拒绝后仍不死心,还回包厢带了俩兄弟出来,要跟女孩儿碰杯喝酒,甚至强拉硬拽女孩儿去包厢一起吃。 俩姑娘是附近技师学院的学生,悄悄溜出来吃个宵夜,哪想到会遇上社会人。 想要求助,但其他桌的食客也担心惹了那帮人,谁也不敢上来帮忙。 郭永文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去劝了两句,结果反手就挨了一巴掌。 他这暴脾气就上来了,挥起拳头就把那俩人鼻血干出来了。 然后,惊动了对方一整个包厢。 才知道对方竟然这么多人,还把他们给全围起来了。 原本郭永文这暴脾气上来,准备能揍几个算几个,但却被女友拦住了。 对方人多势眾的,儘管男友是当兵的,面对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占据上风。 更何况,还有俩小姑娘,所以女友就劝他先冷静,先確保这俩女孩儿安全再说。 郭永文也知道不可能一次性打得过这么多人,但当兵这么多年了,即便是让他独自面对这么多找茬的混混,气势上也丝毫不落下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你特么管我混哪儿啊?” “这么多老爷们儿,欺负俩小姑娘,还强迫人家喝酒?” “你们怎么不回去,逼你们老娘去酒吧卖唱,真特么不要脸!” 仗著人多势眾,这帮人直接被郭永文的话逗乐了。 “哎哟臥槽,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小砸,听过城北菜刀队吗?” “我们老大......” 有个瘦瘦小弟,特意让开个身位,指了指身后这个顶著桃心头,披著大衣,膀大腰圆的中年人。 “就是当年的城北菜刀队的王五!” “告诉你,我们老大,以前长杀人!” 郭永文冷笑一声:“老子还荷兰人呢!菜刀队八十年代不都被枪毙了吗,咋还有漏网之鱼?” 那个叫王五的老大当时心中一紧,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知道当年的事。 他当时是因为偷了东西,提前进了班房,所以才逃过一劫。 王五能看出郭永文这傢伙手上有点儿功夫,不想跟他硬碰。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找那俩小妹妹喝酒,研究人体艺术。 “小妹妹,不要怕,叔叔又不是坏人,就是想喊你们去包厢喝杯老酒。” “你们是附近技师学院的吧?吶,他叫方超,算是你们学长,是我们很好的一个小老弟。” “你们俩只要跟我们去包厢,敬我们一人一杯酒,然后嘛大腿坐一坐,小腰搂一搂这事儿就算完了,不然以后让你们上学都不得安寧。” 俩女孩儿被嚇得眼泪都下来了,不停的摇头,往王翠芬身后躲。 这个方超,曾经在学校里打过老师和校长,被警察抓走时还叫囂。 没想到这种人渣,在这帮人里只能算是个小老弟,其他人是什么货色可想而知。 进去包厢,门一关,她们还能有活路吗? 王翠芬没料到头回出远门就能经歷这样的事,但准军嫂的底气还是让她勇敢站出来,把俩姑娘护在身后。 “我,我警告你们,你们不准乱来!” “我们,我们已经报警了,我男人是个当兵的!” “还是个部队军官,是个排长,你们要是敢惹他,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郭永文竟然只是个排长,王五当即就笑了。 之前克制著,是担心对方也是个社会上的硬茬,结果发现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呵呵,搞了半天,就是个烂怂当兵的。小排长也敢在这给人家出头,想当英雄想疯了?” “方超,刺蝟,猴子....给我把他往死里揍!” 有了大哥吩咐,再加上知道对方底细,四五个傢伙顿时一拥而上,打的郭永文根本无力还击。 別说是当兵,八九十年代那会儿,他们那才叫真正的无法无天,连条子都不放在眼里。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即便格斗本事再牛也不顶用。 更何况,郭永文还得时刻挡在这三个女同志前面,但凡他被揍趴下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会儿,店里头的人早就被嚇得跑光了,店老板已经打了报警电话,但也不知道警车什么时候来。 眼看自己男人被四五个人按著揍,王翠芬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衝上去就跟他们撕扯在一起。 其中一人脸上被她的指甲给硬生生划了一条口子,气的抡圆了胳膊就扇在王翠芬脸上。 啪的一声,王翠芬被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郭永文像是开启血怒一样,瞬间把四五个围攻他的人冲开。 提起酒瓶,一左一右直接就是两个爆头,其中一个正好就是带头大哥王五。 王五一摸脑袋,除了碎碴子还一片鲜红,当即整个人晕乎乎的后退两步,面容变得扭曲愤怒。 “草,给我弄死这小子,弄死了算我的!” 当下社会治安並不算十分安稳,隨著房地產市场的崛起,各种黑灰色群体靠著钻空子,混得风生水起。 类似砂石,土方,货车,运输生意,基本都被这帮人给垄断了。 这帮傢伙本就没一个底子乾净的,打架斗殴进派出所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再加上喝了不少猫尿,在酒精,鲜血,暴力,美色的刺激下。 这群人不再留手,上去就准备把郭永文往死里干。 王五捂著血流不止的脑袋,衝到后厨提了一把他最熟悉的菜刀。 就在一帮人死死按住郭永文,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准备让老大手起刀落给他来一下时。 烧烤店外头一辆麵包车一个急剎,风风火火的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陆阳的身影率先衝进来。 顺手抓起一张木凳,抡圆了就朝著王五后脑勺狠狠砸去。 嘭的一声! 木凳四分五裂,王五只觉宕机一般,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手里的菜刀也隨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草泥马!” 趁著对方没反应过来,陆阳反手抡起散架的凳子腿,朝著那个叫方超的年轻人嘴上抽打去。 就这么一下,直接將其门牙,虎牙,后槽牙全部打碎,打的对方满嘴是血。 群虫无首之下,外头涌进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平头,让这帮混混顿时乱作一团。 集训队的人看到郭永文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惨样。 瞬间怒目圆睁,眼睛喷火,像是要吃人一样。 就连平日里最怂最喜欢耍宝的万宝山都被一腔怒血衝上头顶,提著两瓶“雪花脸谱”就冲了上去。 即便在训练里郭永文对他们怎么严格,私底下大家说了他不少坏话,但自始至终都是战友,都是兄弟。 现在看到他为了保护俩小姑娘,被一帮混混揍成这样,谁心里能搂的住火? “连特么军人都敢打,你找死!” 陆阳怒骂一声,抱起一个想要逃跑的光头,狠狠的往边上桌子。 哐当一声,桌腿承受不住两人下砸的力道,四分五裂的倒下。 陆阳膝盖顶在这人后背上,反扣住对方右胳膊,用力一拧。 “啊啊啊!” 一声惨叫传来,这傢伙的右胳膊,直接被陆阳给硬生生掰断了。 骨头脆裂断开的声音,刺激著陆阳的肾上腺素,让他心跳快的像发动机一样。 头回打群架的他也从未没意识到,自己竟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混战中,陆阳余光一瞥,敏锐察觉到危险。 身后那个叫方超的傢伙,满嘴是血的举起一个置物架,咿呀乱叫著朝陆阳脑袋砸来。 陆阳顺手拾起地一副未拆封的碗碟,衝著他的脸上就盖了过去。 这傢伙鼻血狂喷,身体后仰的想要往后栽倒,但却挨了程俊一记雷欧飞踢。 身体朝著一侧楼梯栏杆摔去,当时就不省人事的昏死过去。 陆阳衝程俊竖起大拇指! 果然,这招是六连一脉相传的。 不仅周凯东会,程俊用的,比他更加熟练。 ...... 隨著警笛声由远及近,战斗最终以一边倒的形式,摧枯拉朽的落下帷幕。 十来个当兵的,对八九个社会混子,儘管对方有棍棒一类的凶器,也依旧是一边倒的压制。 当兵的,天天在部队里练的就是拳脚,这要是还能打输了,回去以后乾脆这兵也別当了。 郭永文先前会吃亏,主要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还得保护身后这俩小姑娘,以及女朋友。 所以只能不断防守,这也导致他被揍得不轻。 但凡只有他一个人,即便打不过,顺利脱身也是没问题的。 看著店里一片狼藉,还有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这些个混混。 陆阳將满脸是血的郭永文从地上搀扶起来,问了句:“没事吧?” 郭永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摇摇头:“没死,就是...没事。” 陆阳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 大家只觉无比畅快,浑身舒爽,像是做了一套全身按摩。 甚至,陆阳都有种不过癮,想要把这伙人再揍一遍的感觉。 饶是谁也没想到,狙击手集训队最终会以这么暴力的方式收场。 不过,这种除暴安良的感觉还真不赖,至少尽到了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 万宝山看著手上划开的两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嘴里头依旧在嘀嘀咕咕:“要是能把枪带来就好了!” 陆阳一脚踹在地上这混混的腰上,狠狠的说:“那就真是容易多了,一枪一个直接崩了拉倒,省的浪费粮食,危害社会,祸害百姓......” 听到这话,地上那人强忍著疼,愣是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生怕惹怒了这帮“军爷”,招来杀身之祸! 第111章 赏罚分明,部队会帮你兜底 “简直太不像话了!” 当地,派出所走廊上。 副正委谭元洲怒声训斥面前这一排小平头。 除了郭永文伤势过重被送医,其余涉案人员则全部被带到派出所。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里还有一丁点当兵的样子!” “纪律性跑哪儿去了?尤其是你这个副队长!” 谭元洲指著程俊,程俊赶紧立正站好,等著挨批评。 “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知道先跟上级匯报,居然擅自行动,还造成如此恶劣影响!” “你,你,你,还有......” 指到陆阳的时候,谭元洲本能的顿了一下,把手指挪开,指向下一个万宝山。 “回去以后,一个个全都等著挨处分,等著关禁闭,等著写检查吧!” “是...” 训斥完,谭元洲扭头看向副所长,语气委婉的说:“副所长同志,回去以后我一定严肃批评,严厉管教!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就到这了?” 副所长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虽然,他们的行为是见义勇为,是除暴安良,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不是?” “年轻军人想立功,想表现的心情,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但好几个从犯胳膊都被弄骨折了,这让我们实在有些难办。” “是是是,这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谭元洲將自己號码留下来:“回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部队配合的,直接联繫我就可以。” 副所长:“嗯,以后再碰上这种事,儘量不要闹这么大动静。” “我知道你们部队能人多,解决办法肯定有,再或者到外头空旷地方,把人收拾一顿也行啊。” “人家店家也是无辜的,才开张不到半年被砸成那样,损毁了那么些东西.......” “我们损毁的物件,一定会照价赔偿,这个请你放心!” 得到谭元洲的保证后,副所长也在不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毕竟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对方服务手段相对残暴一些。 至於那些混混,有部分已经被羈押,还有部分在医院接受治疗。 最严重的,要属那个菜刀队的王五,重度脑震盪,甚至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原本的治安案件,被搞得这么大,弄得他们处理起来也变得棘手很多。 尤其这里头有个小伙子,一嘴牙都被打碎了,鼻樑也被打断了。 不过这帮人骚扰女性,围殴军人,弄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事情造成的恶劣影响很严重,肯定是不能轻判的。 要是判罚轻了了,部队也不会同意。 因为被打伤的还是个现役军人,部队代理排长,还是因为见义勇为被打伤的。 至於,副所长先前说的那些话並非批评,只是希望下回碰到这样情况,这帮当兵的能儘量智取,不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和影响。 因为,军人同志打完混混拍拍屁股就走了,后续一大堆问题全得交给他们警方去协调解决...... 谭元洲在人家地盘也是给足了了面子,冷哼一声:“向左转,齐步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陆阳等人尷尬的低著头,连忙跟在后头上了车。 可刚回到教导队,谭元洲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一改先前在派出所时严肃严厉的模样,反而大大方方的夸讚起来。 “干得好!” “干得漂亮!” “谁给那几个混混胳膊卸下来的,谁给那菜刀队王五开瓢的,举个手?” “报告,是我!” 陆阳喊了一声,手举的高高的。 谭元洲笑眯眯的冲他竖起大拇指:“陆阳是吧,你小子下手挺狠啊?摔擒练得也不错,都能把人胳膊卸下来了,值得表扬!” 其他人这是一副摸不著头脑的表情,先前还说回来后要严肃批评的,怎么还值得表扬了? 谭元洲咳嗽一声,解释道:“人家有人家的立场,毕竟他们得负责善后工作,而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所以在人家地盘姿態得放低。” “除暴安良没有错,保护老百姓更没错,造成的损失部队可以掏钱,重要的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怂!” “当兵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要是连两个小姑娘都护不住,连一群混混都对付不了,还怎么拿枪和敌人战斗?” “当然了,今回这件事团里也不会大张旗鼓的给你们表扬和表彰,原因在这不过多解释。” 大家立马全都笑了,敢情先前在派出所里,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装装样子的。 陆阳也能明白为啥明明是见义勇为,却不能大张旗鼓表扬。 首先,派出所那边觉得动静儿闹得实在有点儿太大,手段过於暴力,且几乎把人家老板店都给砸了。 另外,郭永文虽请假外出,但却未能按照时间归队,並且还在外出期间饮酒,本就带有违规性质。 再加上程俊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就带著他们私自外出干架,所以流程上不合规矩。 儘管陆阳等人最终目的是好的,但为了不引起效仿,这件事还是私下冷处理的好。 千万不要小看年轻军人渴望立功的信念,万一回头有人外出,脑袋一热去挑衅混混,那就麻烦了。 而且,集训队马上就要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就算是表扬操作起来確实也比较麻烦。 谭元洲接著说:“儘管没法大张旗鼓的公开表彰,但该有的表示,还是得有的。团长的意思是,参与此次事件的每人奖励三百块钱奖金。” “有突出贡献的,例如陆阳和程俊,一人五百块。” “当然,郭永文这个带头的一千块,回头会打到你们的津贴里。” “总之,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情还,还跟今天一样,要勇敢的站出来,出了事部队都会帮你们兜底!” 这番话,给了陆阳等人极大的底气和自信。 儘管奖金不多,但却是团里对大家见义勇为的认可和鼓励。 流程上虽然有点错误,但最终结果是正確的,这就值得被表扬。 军人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简单。 路见不平一声吼,上去先干再说,部队会帮你兜底。 但前提条件,绝对不能输,必须得贏! 而这,也让没能参与到这次干架的其余人懊悔不已。 在部队里闷久了,难得遇上这样的暴力事件。 哪怕不要钱,哪怕是贴钱,让他们出去揍那帮混混一顿出出气,他们也愿意! 而郭永文这件事,也让陆阳明白一个道理。 平日里再怎么爭,再怎么闹,但凡真碰上事儿,没一个含糊的。 这就是“战友”二字的魅力,这就是部队热血的地方! ...... ......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新兵连训练场。 周凯东正带著新兵们一遍遍的过之前教过的项目。 这会儿,一排新兵正全部聚集在一起,打军体拳。 这套拳法初高中军训其实也会教,只是力量不同,发挥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相同。 就在此时,一辆吉普车缓缓从外头驶来,停靠在路边树荫底下。 门被推开,陆阳背著行囊跳下车,戴著墨镜被纱布缠绕著脑袋的郭永文,也扶著车门下来。 周凯东远远瞧见后,第一时间让队伍自由训练,一路小跑著过去。 原本说好的是中午吃过饭,他和指导员开车去接陆阳回来,却没想到郭永文提前就把人送回来了? “那边谁啊?” “戴著墨镜,缠著绷带,像个木乃伊?” “不认识,边上那个好像是陆阳?” “孔垄,丁腾飞,你们班副要回来了!” “哎哟我去,咱们班副回来了,咱们阳哥回来了!” 三班新兵显得格外兴奋,自从陆阳离开那天,他们就期盼著他的回归。 因为少了陆阳,真就像是少了主心骨一样,总感觉缺点儿什么。 美中不足的是,明后考核结束就得分兵下连了,刚团聚就得分別...... 第112章 横扫新兵连?我要虐翻老兵(加更) “还说我去接呢,没想到你提前就把人送来了。” 周凯东小跑著过去,却並没有因为郭永文现在这副模样,而笑话他。 集训队发生的事,他已经从程俊那边听说了。 尤其是当他听说,郭永文为了保护几个小姑娘,一个人硬扛著八九个混混的揍,更是佩服不已。 这是硬汉,纯硬汉! 郭永文笑了笑,嘴角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的他倒吸凉气:“集训结束了,正好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帮你把人送回来。” 他拍了拍陆阳的肩膀,衝著周凯东郑重的说:“你教出了一个好兵!” 周凯东微笑:“也有你的功劳。” 陆阳看著这俩人达成和解,也挺高兴的。 都是老兵,都是战友,没必要分那么清。 而且最主要,还得是自身优秀,还得是系统帮忙,嘿嘿...... 郭永文冲他咧嘴笑笑:“就是让你帮著保管两天,回头下连还得跟我们走,惦记也没用,因为硬骨头七连是最强的!” 周凯东冷笑:“走著瞧吧,我说是跟我走!” 郭永文挑了挑眉毛:“那就等著看吧!” 说罢,他重新上车,刚要发动车子陆阳便追问。 他和嫂子那件事,咋样了? 得到的回答是,王翠芬准备隨军了。 团里会帮她在附近租房,找工作。 儘管工资可能不会太高,甚至只是一些端盘子之类的活儿。 但这对於王翠芬而言,已经足够了,也比她之前种地餵猪的要轻鬆太多。 他们俩都是穷乡僻壤里逃出来的,没有了原生家庭的封锁,那些个什么繁文縟节,彩礼之类的东西也就不存在问题了。 至於,当不当排长,主要也是因为有回郭永文探亲回去和家里提了一嘴,说有这么个可能性。 然后,他父母就像个大喇叭一样到处传播,说自己儿子要在部队里当官了。 甚至还跑到“准亲家”面前去炫耀,说人家姑娘配不上自己儿子。 总之,本来在两个年轻人这边根本就不算矛盾的事儿,硬是被“蛮不讲理两个家庭”弄得一团糟。 但现如今,王翠芬逃出来了,儘管没有带著户口本一块逃出来,但也坚定了要和郭永文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今后,他俩人一个在部队里好好发展,能转正就转,转不了就服从组织上分配,踏踏实实的在当地弄一份工作。 郭永文用当初陆阳帮他写的那封信里的一句话说:“我当了十几年兵,没有辜负部队栽培,没有辜负组织上信任,但唯独亏欠她太多。” “所以,以后我会调整心態,除了日常训练,都以她为重点。其他的隨缘吧,反正即便是我走了,七连还有你呢。” 郭永文想通了,也想开了。 当兵,不就是有人来,有人走吗? 要是能升上去就继续干,上不去就说明实力水平不够,老老实实的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而在他看来,陆阳正是那个最合適的接班人,並且他后来也专门找到高峰沟通过。 知道陆阳轻微色盲,在野外侦察和发现目標上具有特別天赋,也就更觉得陆阳適合接自己的班了。 同样,他也抱怨了高峰好一通,说他为啥当时把人送来不讲清楚? 要是提前就告诉他,陆阳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也不会刁难人家。 而是上来就尽心尽力的去认真培养,让他学到更多。 高峰也是冤枉,那会儿的郭永文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满脑子都是没法儿转正,觉得被区別对待了,他就是想讲都没机会。 当然,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他,还有一个原因是,高峰希望郭永文在训练上一碗水端平。 作为新兵,又是插队进到的集训队,如果被正儿八经的特別关照,难免会让其他人不平衡,有意见。 所以当时高峰觉得,以陆阳的能力和水平,完全可以自己应付那样的局面。 现实也確实不出他所料,这个兵用实力留下来,並征服所有人。 简单解释完,郭永文冲陆阳扬了扬下巴,说了句过两天见,接著便驾车离去了。 陆阳看著车子远去,也是心存感激,因为他確確实实在集训队学到了很多。 周凯东扭过头看向陆阳,问了句:“怎么样,打架怕不怕?” 陆阳笑著点头:“很过癮,甚至想再打一次!” 周凯东笑哈哈的:“一猜就是!我听程俊说你摔擒练得很不错,都能放倒老兵了,还把好几个混混胳膊都扭折了,看来现在的你应该能打遍新兵连无敌手了?” 陆阳冲他嘿嘿一笑:“班长,我现在的目標早就不是同期新兵,而是等著下来拿以后虐翻老兵!” 周凯东嚯了一声:“口气不小啊!看来,集训队是学到真东西了?来来来,正好我们在打军体拳,你来给大家做做示范。” 陆阳衝著那边看了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 陆阳的回归,让三班兴奋不已。 尤其是,当陆阳以一种王者姿態回归时,更让大家激动。 以往,陆阳只是在排里比较有名气,但现在他是真的全连闻名。 所有人都羡慕他能够获得被提前保送进集训队打枪射击,额外受训的经歷。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陆阳这一步跨得实在太大。 明明是同一起跑线,一块带著大红花参军入伍的。 可还没下连,对方就已经去集训队走过一遭,领先了他们太多。 下午,孔垄一时兴起,想要和陆阳过过招。 结果直接被陆阳利用技巧按在地上起不来。 丁腾飞原本也是跃跃欲试,看到孔垄求饶的模样,嚇得根本不敢开口。 尤其,当陆阳看向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候,更是让他有种天然被压制的恐慌。 这一幕的根本原因,是如果丁腾飞不来当兵,很可能最终会和那些挨揍的混混沦为一个群体。 而在那群人中,有个和丁腾飞人设很像的技校扛把子,被陆阳用凳子腿抽的满嘴是血,牙齿掉光,鼻樑打断。 所以,陆阳在看到丁腾飞时,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傢伙满嘴是血的惨样。 嚇得丁腾飞回到宿舍,赶紧把之前占领的下铺腾出来还给陆阳,再度滚回到他的上铺去。 ...... 入夜,躺在这张熟悉的铁架子床上,看著头顶床板,陆阳的思绪有些飘荡。 从集训队回到新兵连后的他,果真如程俊所说,会產生一种全新视角。 这种视角的转变,源自於实力的提升,能力的大幅进步。 现在的陆阳,已经完全可以横扫新兵连。 不论是军事技能,还是其他方面,都能轻鬆吊打。 哪怕是之前和他叫板过,家里有人当兵的八班班副张家恆,这会儿在他面前也只能是个弟弟。 甚至於,那些个曾经在新兵们眼里“牛逼轰轰”老兵班长在陆阳眼里,也都变得平平无奇。 这些心態上的转变,得益於他在集训队没日没夜的疯狂学习训练,以及系统带来的倍速提升效果。 这让他愈发期待考核结束,下连以后的生活,该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陆阳期待著,看到老兵被自己卷到生无可恋的样子,期盼著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话。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个新兵把我们老兵全部卷死了,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盼望著,盼望著,困意袭来,陆阳渐渐进入梦乡。 新兵连的营区一片安静,柔和路灯下,更添几分祥和。 与集训队相比,这里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安逸,太安稳,太舒服。 凌晨一点半左右,一阵刺耳的哨声突然打破寧静。 嗶,嗶嗶嗶嗶嗶—— 是久违的一长五短,紧急集合哨。 陆阳和周凯东几乎同时睁开眼睛,但起身速度却比他更快,更加的训练有素。 就连周凯东都惊讶於陆阳回来后的变化,用天差地別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这小子还真没乱讲,他確实有虐老兵的水平!” 漆黑一片的宿舍楼里,新兵们迅速穿衣服打背包。 赶紧朝著楼下跑去,准备迎接属於他们军旅生涯的转折点...... 第113章 搭建行军帐篷,开挖无烟灶 鐺! 鐺! 鐺! 陆阳一榔头,一榔头的抡圆了,敲在地桩上。 身旁,是一群正在手忙脚乱搭建帐篷的新兵。 昨天夜里,吹响了紧急集合,新兵们便全副武装,徒步奔袭到了这片林子附近。 连走带跑,弯弯绕绕的快天亮了,才抵达目的地。 而到达这里后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搭建庇护所。 以小驻训的方式,来迎接属於每个新兵的最终下连考核。 有趣的是,这片林子距离作训股並不算远。 往前多走几步,甚至还能瞧见之前陆阳射击的野外靶场。 这种刚回到新兵连没两天,就再度折返回来的感觉,让陆阳有种莫名其妙的折腾。 而当下,各班排被分配的任务,就是在“野外”搭建好行军帐篷,以確保晚上有个能遮风避雨的睡觉地方。 搭建行军帐篷,看似简单,实则操作起来还是有点儿难度的,需要团队通力配合。 搭建前,每个新兵都跃跃欲试,显得格外亢奋。 因为不论是当下,还是若干年后,户外露营都是一件非常愜意和时髦的事。 尤其,对於很多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年轻人而言,这是他们以往从未接触,却又非常感兴趣的领域。 当然,等真到了下连以后,野外驻训的日子,这会是每个人最痛苦煎熬,难忘的回忆。 老兵们总说的“每天二两土,雨天半斤泥”就是形容野外驻训的日子。 而当下,仅仅只是为了让新兵们提前適应,弄出来的简化版。 可真到开始著手搭建,新兵们才发现想要把一堆零件给组装成一顶结实的军用帐篷,並不轻鬆。 这会儿,陆阳正在外头打地桩,用来给帐篷最终固定。 其他人则在里头,手忙脚乱的往骨架上绑绳子。 给人一种,又忙又乱的既视感。 “停停停,都给我滚出来!” 这时,外头传来周凯东的骂声。 陆阳站起身,额头有些微微出汗。 其他人也都赶紧从帐篷里跑出来,在周凯东面前站好队伍。 周凯东指著他们身后的帐篷,语气不善道:“看看,自己回过头看看,这叫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老子还以为闹鬼了,用纸给我糊了个房子出来!” 新兵们回过头,看著身后这个有些高低肩,歪歪扭扭的行军帐篷一脸懵。 啥情况? 先前看著还好好地。 怎么绑上绳子,歪成这样? 周凯东怒声训斥:“这样帐篷能住人吗,风一吹就倒了!给我拆了,重头来,搭不好晚上就全睡外头,冻死了活该!” 说罢,周凯东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 先前教的时候,他们一帮老兵很认真的演示。 问都说会,干起来全白费。 不仅是三班这边,其他排情况也都类似。 更有甚者,直接把行军帐篷给搞成了粽子,像极了原始部落的圆锥顶小屋。 周凯东离开,留下一脸尷尬的新兵,大家先是面面相覷,隨后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陆阳。 因为在他们眼里,除了周凯东,陆阳是他们里唯一的“大人”,也是最像老兵的新兵。 “拆了吧。” 对於这样的帐篷,陆阳也是有些没眼看。 原本,他是想帮帮忙的,但奈何孔垄,丁腾飞等人兴趣太高。 根本就不给他讲解的机会,非得沉浸式体验搭帐篷的快乐,结果就弄成了这样。 不过,任何事都不可能第一次就做好,没有错误经验,就很难有修正和成长的过程。 但第二遍即便是有了陆阳的指导,效果也没好到哪儿去,明显是配合的有问题。 等到了第三遍,这才稍微像模像样点。 陆阳也是没想到这帮人动手能力这么差,一看小学手工课就没好好学。 原本,陆阳觉得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加固,但因为早上没吃东西,又跑了这么远路,早就没劲儿折腾了。 看著大伙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休息喝水,陆阳也没多说什么,默默拿起工兵铲,在帐篷外头挖沟。 “班副,这是干啥?” “挖排水渠。” 孔垄挠头,先前教搭帐篷,也没说要挖排水渠啊? 陆阳解释,这是他自己在野外生存类书本上瞧见的。 真正的野外行军帐篷,都得开挖排水渠,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不会倒灌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隔绝蛇虫鼠蚁的效果;有些时候,甚至还要撒上混有硫磺粉的草木灰,以此来驱赶毒蛇。 因为是“小驻训”,重在体验,要求上就没那么严格,所以老兵就没教这个步骤。 但陆阳觉得,还是有必要搞一搞的,万一晚上睡觉,有个什么虫子爬到脸上就不好了。 “班副说咋弄,咱就咋弄吧!” 丁腾飞一拍大腿站起身,也拿起了工兵铲。 他倒是觉著陆阳的提议挺好的,防患於未然。 这天阴沉沉的,据说要在“野外”待个两三天呢,万一下雨可就糟糕了。 孔垄乾脆也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按照陆阳说的,围绕著刚刚修建好的行军帐篷开挖排水渠。 周凯东绕了一圈回来,看到这一幕当即就乐了,衝著陆阳问了句。 “你教的?” “昂。” “又是书上看来的?” “对。” 周凯东冲他竖起大拇指:“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炊事班那边缺俩帮忙的,你和孔垄去出个公差,也是挖挖土。” “好嘞,这就去。” 陆阳和孔垄提著工兵铲来到不远处。 炊事班一群人正灰头土脸的,蹲在一个小土坡后头刨坑。 光是瞧见地上用铲子提前规划出一个雏形,陆阳耳畔便叮了一下,响起系统提示。 “无烟灶?” 陆阳三个字刚出口,炊事班几个老兵就诧异抬起头,看向他。 炊事班长笑呵呵的:“识货啊,无烟灶都知道?” 陆阳一直听说过无烟灶的大名,但真正见到,还是头一回。 前世刷短视频,他没事儿就爱看一些个荒野求生博主,在那儿挖呀挖。 无烟灶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灶台沉底,挖出三四条长长的排烟渠。 用潮湿树叶,树枝,以及泥土覆盖在排烟渠上。 如此一来,生火做饭时,烟就会被排烟渠收集起来,不会飘散出去引起敌人注意。 不过,陆阳通过近代战爭史了解到,在对吗嘍自卫反击战期间,无烟灶其实就已经有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战斗中很少能过有机会能够生火做饭,而无烟灶也就在当时成为一种“鸡肋”。 因为战士们需要不停的翻山越岭,穿插,迂迴,急行军;所以生火做饭是一种奢望,绝大多数战士基本依靠单兵口粮。 国內第一款制式野战食品,是76年生產出来的压缩乾粮。 以小麦粉,植物油,白糖,奶粉,食盐为主要原料。 但这东西也有缺点,那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一口下去满嘴碎渣,不喝水根本咽不下。 但在战场上,饮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所以当时很多战士只能以未经过滤的溪水河水,佐以压缩饼乾囫圇果腹。 长此以往,导致很多人出现肠胃问题,行军途中上吐下泻基本是常態。 不过,隨著军用食品的慢慢改进,现如今已经有了自热单兵口粮,后勤保障补给也得到大力增强。 而这,其实也是一个不断试错,不断改进和提高的过程。 第114章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挖的很熟练嘛,小铲子都快挥飞起来了?” 几个炊事班老兵,见陆阳刨土动作十分嫻熟,笑著调侃。 陆阳则解释,之前在集训队挖过简易掩体,道理上大同小异。 听到构筑简易掩体,包括孔垄在內的好几个来干活的新兵,耳朵全部竖了起来。 就连炊事班的上等兵刘诚,都露出一脸稀奇的表情。 原因无他,这涉及到刘诚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是个二拐,但作为炊事班的他却从未学过如何构筑掩体。 “陆阳,你在集训队,是不是学了很多军事技能?” “你先前说的,构筑简易掩体,该怎么构筑,是用石头吗,还是沙袋?” “你在那儿打过狙击枪吗?我听说,现在部队里用的都是85式狙击步枪,那玩意儿还有光学瞄准镜呢!” 就这么一下子,陆阳便成了人群里的焦点。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只是练过据枪瞄准,没有真正打过枪,更不要说那些专业军事技能和射击技巧了。 其实到现在,都有很多新兵分不清短点射,长点射的区別。 甚至连,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有什么分別,都不清楚。 陆阳为了满足大家好奇心,也是知无不言;有些是他在集训队学到的,有些是他在书本上看到的。 而话匣子的打开,也为让许多新兵眼里闪著光,提前开启通往下连后训练生活的大门。 都知道新兵连教的都是基础,是生瓜蛋子入伍指南。 现在听到陆阳说的那些事儿,每个人都有种急切到想要抠脚趾的兴奋。 他们最期待的就是赶紧考核结束,赶紧分兵下连,就是不清楚会被分到什么单位去? 陆阳一边干活儿,一边讲述著他听来的部队趣事儿,包括正坑主,副坑主一类的..... 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新兵们兴致满满,明明肚子里没食儿,但干起活儿来却十分有劲儿。 炊事班刘诚耳朵也竖的高高的,一边刨土,一边听得心里酸溜溜。 因为陆阳讲的有些事,连他这个“老兵”都不清楚。 “不就是打过枪吗,就跟谁没打过一样?” “切,没有我们炊事班,你们哪有力气打枪,哪有力气训练?” 炊事班长瞧出他带著情绪,宽慰道:“小刘,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要有怨气。” “新训结束回去了,我教你炒菜,回头哪怕退伍回去,也算是实实在在掌握一项技能了。” “这可比什么学打枪好多了,说不准將来还能开个饭店,当个老板呢。” 刘诚双手抱著铲子,激动坏了:“真嘞?俺能上锅台,俺能学炒菜啦?” 炊事班长拍拍他:“抓紧挖,待会起锅烧油,我就教你炒俩小菜!” “中!” 刘诚奋力挥动铲子,挖的更有劲儿了。 ...... “嚯,这油燜茄子,真好吃!” “这烧肉也是,味道怎么和之前吃的不一样?” “班长,我能不能再添点儿饭?今回这饭菜太好吃了!” “去吧去吧!” 班长们挥挥手,看著自家这小吃货,一个个没吃过饭那样实在有些想笑。 不过,他们也都是从这个过程过来的,看到这帮小子可劲造,也正说明他们在长身体。 老话常说,能吃是福。 吃好,睡好,生活才会没烦恼。 陆阳吃著饭盒里的饭菜,也觉得今回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或许是因为,今回是行军灶的柴火饭,又或许是因为大家实在饿坏了。 总之今天的这顿饭,是大家除了入伍第一餐以外,最好吃的一顿。 大家就这么三五成群的蹲在地上,拿著小饭盒往嘴里扒拉米饭。 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低头看看地上的蚂蚁。 嗅著林子里的青草味,吃著炊事班烧的饭,別有一番风味。 “够吗?” 周凯东起身,准备去添点儿,问了陆阳一声。 陆阳也站起身,笑著摇摇头:“柴火饭就是香,吃饱了还想吃。” 说罢,他还帮孔垄,丁腾飞俩人也各自添了些饭菜。 尤其是米饭和各种下饭菜的汤汁豁楞在一起送进嘴里,简直是极致享受。 “班长,肚子有点儿疼。” 刚吃完没一会,孔垄便捂著肚子找到周凯东,询问哪儿有厕所。 周凯东闻言都笑了:“厕所,野外要什么厕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孔垄愣住了:“拉野屎啊?” 周凯东:“有问题吗?” 见他面露难色,周凯东笑笑:“你要不好意思,就憋两天,等回去了再拉。” 这哪忍得了? 孔垄一路小跑著,去到一棵树后头,直接开始標记位置。 而这,也是大家稍后要乾的第二件事,修建野外厕所。 行军打仗就这么隨便拉,实在是有些不雅观,还容易暴露目標和具体人数。 再者,要是天黑没注意,踩著了怎么办? 所以,野外驻训时候通常会找了个僻静地方,开始挖野外厕所。 回头,会用塑料布在外头简单做个遮挡,到时候大傢伙儿就统一在那儿上。 结束了把土回填上,就成为了大地的养料。 陆阳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靶场后山有一块地长得格外茂盛。 即便是深冬时节,气温这么低,草木都是长青的,原来是年復一年灌溉滋养出来的。 ...... “稍息!” “立正!” “讲一下!” 下午四点,天色暗沉沉的。 时不时,还会有一阵阵邪风颳过来。 吹得新兵缩脖子,打冷颤;吹得行军帐篷,哗哗响。 帐篷里,一排排简易摺叠小床,这里就是新兵们晚上睡觉的地方。 虽然比较简陋,但至少比睡在外头,没有遮挡的天为被,地为床好得多。 高峰集结所有新兵,严肃的说: “今天,主要工作就是搭帐篷,带你们提前熟悉熟悉下连后的生活节奏。” “野外驻训是艰苦的,也是部队生活的重要一环,但也不是每个部队都有这样的机会。” “能够分到特三团这样的英雄部队,是你们的福气,也是你们的运气!” 新兵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连长。 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带称號的部队和其他部队有什么区別。 英雄部队的优秀歷史,以及先烈们那一场场胜利,也让他们每个人引以为豪。 “待会儿,各班自行安排,简单复习一下薄弱科目,明天一早正式开始考核。” “到时,好好表现,团长和团领导都会来看,千万不许掉链子!” “报告连长!” 这时,八班那个叫张家恆新兵喊了一嗓子。 大家立马將目光挪过去,看向他。 “说。” “连长,我听我们班长说,新兵连如果打枪能打出五个十环,能得三等功,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现场新兵全部躁动起来,就连陆阳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三等功,他志在必得! 第115章 突然袭击,生无可恋的新兵 “这个问题,问得好,看得出来你很有信心啊!” “原则上来说,並没有打枪打得好,就能拿三等功这个概念,不过......” 陆阳就知道,这后头肯定有转折。 果不其然,下一秒高峰就峰迴路转。 “不过,往年確实有过这样的例子,但是得碰运气。” 这下,新兵们都明白了。 不是说,打了五个十环就一定能获得三等功,而且有一定概率。 当然,如果表现不好,连这个概率都不会有。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不论如何,陆阳都得试一试。 万一呢? 他已经拿了个嘉奖,但只是一张轻飘飘的奖状。 但三等功不同,那是实实在在的功勋章,是可以掛在胸口上的。 高峰话说完,何镇涛也简单讲了几句,也是鼓励大家好好表现,不要紧张。 爭取考出理想成绩,分到自己心仪的单位,成为想要成为的兵种。 说完,连长便解散了队伍,让各班排长带开复习训练。 野外环境下训练,对於新兵们来说还是头一遭。 儘管训练科目没变,还是队列,体能,战术那老三样。 但脱离了营区的舒適环境,操场,跑道,大家心里头莫名会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而这,也正是野外驻训的目的,因为行军打仗多数时候都是荒郊野岭,只有极大適应这样的环境,將来一旦战爭爆发,才能最快速度適应。 ...... 还不到晚上六点,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吃过晚饭,眾人便被安排在行军帐篷里,复习文化课。 也就是所谓的思想政治,还有基础军事理论知识。 正当大家看的昏昏欲睡,不停的点豆豆时,周凯东拿著个牛皮纸袋,边拍腿边走进来。 见新兵们抬头望向自己,周凯东咧嘴坏笑,扬起手里的牛皮纸袋。 “文化课考核,现在开始,限时六十分钟!” “臥槽!” 三班帐篷里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一帮人疯狂翻动笔记,抓紧时间往脑袋里多记两个知识点。 原先,连长说今晚以复习为主,他们还以为得明天再考文化,却没想到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杀千刀的,这些老兵套路怎么这么多! “班长,再给我们十分钟准备准备吧?” “有些知识点我抄下来了,正准备好好复习呢?” “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嘴上说著,但大多数人的眼睛都在疯狂扫过书本。 期望著,这些知识点能够快速飞进脑袋里。 所谓的临时抱佛脚,就是这么个意思。 看著慌乱的眾人,周凯东脸上的坏笑愈发浓郁。 颤抖吧,战慄吧,让你们平时不用功! “所有人合上书本,立即准备考试!陆阳,你来发试卷!” “是!” 陆阳走上去,接过班长手里的牛皮纸袋。 拆开后,里头果真是一张张列印好的文化科试卷。 隨著一张张带著油墨香气的白花花试捲髮下来,新兵们再度回到高中时代,被月考,季度考,期中期末考试支配的恐惧。 事发突然,一点儿准备的没有,考试说来就来了,直接把这帮新兵心態都弄炸了。 这种感觉,像极了晚自习突然出现的英语老师,上来就要默写单词一样。 没来当兵,突击检验,考试就算了。 来当兵了,还尼玛搞这一套。 那这兵,不是白当了吗? 训练上的苦和累,没让新兵惧怕,反倒是此时此刻,后悔来当兵的想法占据最高点。 看著面前花花的试卷,有不少人手心脚心都开始冒冷汗了! 首当其衝的,就是孔垄,因为思想政治课他瞌睡打的最多。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和试卷上的题目全然一副。 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懵逼表情。 而这陆阳拿著试卷,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脸上不见慌张出奇的淡定。 帐篷里空间有限,甚至比原先宿舍还要拥挤,大家只能俯在床上答卷。 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张试卷很综合,除了思想政治以外,还有枪械保养类的军事基础知识,以及条令条例和军人保密守则。 等於,给新训期间所有文化內容,来了个一锅烩的大匯总。 尤其,瞧见上头一些题目,陆阳不由得想起指导员敲黑板时说的话。 “这些,都是重点!” “上一届没考,这一届肯定考!” 果然一语成讖,这些题目绝大多数都是重点。 这让陆阳不由得怀疑,何镇涛是不是参与了此次试卷的编写? 但对於现在的陆阳而言,这些题目压根没有任何难度,都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 可就在他认真答题时,坐在他对面的那傢伙却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嚮往自己试卷上瞅。 陆阳看了眼对面,俩鼻孔瞪的圆溜溜,眼珠子都快挤出来的孔垄,不由得有点儿想笑。 他倒也没有什么想要遮遮挡挡的意思,要是孔垄眼力好,抄去也就抄去吧。 “咳,咳!” 这时,周凯东的咳嗽声用力响起:“有些人,眼珠子不要乱飘,不要东张西望的,自己做自己的题目!” 孔垄赶紧把脖子缩回去,装模作样的咬著中性笔,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事实上,帐篷里就这么点儿位置,往这一站所有新兵什么状態,什么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也没有点破孔垄等人的意思,因为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周凯东最开始的时候,也怕文化考试,哪怕就是现在同样有些牴触。 部队里,很多老兵寧愿负重去跑五公里,十公里,都不愿意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的答完一张试卷。 学得快,忘的更快,是他们的特长;但凡有个陆阳这样的好脑瓜,周凯东哪里还会在这当班长,早就考学上军校当军官了。 这时,有个小子忽然引起周凯东的注意,是丁腾飞。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发现这小子紧紧捏著笔,答题答的非常认真。 尤其是后头的大题,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字,甚至都快写到试卷外头去了。 周凯东回想起丁腾飞近些日子以来的认真刻苦,欣慰的点点头。 脑袋本事笨了点,但起码知道笨鸟后飞,勤能补拙的道理。 可当他仔细去看丁腾飞写的答案时,眼角却和嘴角一起抽动了好几下。 因为,驴头不对马嘴,全尼玛是错的! 奶奶的,这是硬生生把脑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往上写,也不管对不对啊? 这是真死记硬背,一丁点儿不带理解的。 不过,至少要比孔垄强得多,那傢伙除了会写个解,啥也记不住。 陆阳不在的这段时间,周凯东也將这二人戏称为“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可以说是相当贴切了。 监考的过程是漫长的,过程中周凯东也閒著无聊,去帐篷口点了根烟。 趁著这工夫,孔垄赶紧双手抱拳,衝著陆阳疯狂作揖求助。 眼神里写满,帮帮孩子吧,求求了! 陆阳摇头嘆息,將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递过去。 孔垄感恩戴德的接过,用两根手指下跪的方式,硬生生给他磕了好几个。 可等他兴冲冲的拆开纸条后才发现,打开后上头只有两个字。 “加油!” “......” 第116章 部队,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时间到!” “陆阳,收试卷!” “是!” 陆阳起身,从最后一排开始收试卷。 前两张收的很顺利,等到丁腾飞那边时。 这傢伙奋笔疾书,笔尖都快划拉冒烟了。 癲狂的模样,像极了动漫《死亡笔记》里,夜神月在处决犯人时的疯狂。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你先收后面的,马上就好!” 陆阳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试卷,心中也是暗道了一声臥槽。 儘管有不少都是错的,但看在写这么多字的份上,考官多少会给点儿同情分。 这就是考思想政治的好处,只要把你知道的拼了命的往上懟,就一定能拿到点儿分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阳把后头的人收完,最后才收的丁腾飞,然后把试卷交给周凯东。 周凯东將其装进牛皮纸袋后就离开宿舍,准备將一班二班的试卷也收上来,统一交给指导员。 前脚刚走,后脚帐篷里就爆发出剧烈的討论,大家都在疯狂找陆阳对答案。 根本无需多言,大家就是默认,陆阳的一定是標准答案。 但为了不影响明天考核的心情,他並没有把標准答案讲出来。 而是说考都考完了,听天由命的,反正文化成绩只占一部分,更重要的还是明天考核中的表现。 尤其是,是在团长和团领导们面前,如果表现出色肯定是能够加分的。 听到这话,孔垄立马重拾信心,决心在明天考核里把文化考试丟掉的分数挣回来。 不一会儿,周凯东便折返回来,將一排三个班全部集合到外面。 “讲个事!” “因为是小驻训,所以今晚各班得安排站岗值班表,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一小时一班岗。” “我们一排负责的具体岗哨位置如下......” 周凯东讲完事情,便解散了队伍,隨即也安排起了三班的值班表。 九点到凌晨五点,正好八个人,每人一小时。 站岗二字,对於大家来说是个新鲜词。 因为,新兵连三个月不存在站岗值班。 但他们见过老兵站岗值班,尤其是楼道门口的坐岗值班人员,总像是一尊雕塑似的。 而许多人没来到军营前,对於部队里的印象,就是手握钢枪,戍边护土,保卫祖国。 站岗两个字,也是非常能具有代表性,能够体现军人平凡伟大的一方面。 不论颳风下雨,冰天雪地,春夏秋冬,边境线的哨所上总有一道道身影矗立在那,守护著身后的万家灯火。 所以对於站岗,新兵们兴致高涨,但对於谁来值班夜里0-3这段时间的班次,还是出现了一些分歧。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论是9-12,还是3-5这段时间,中间都能睡个大差不差的睡个安稳觉。 可唯独0-3这段时间的岗哨,需要把一段睡眠给劈成两半,这就会大大影响睡眠质量。 而明天,就是考核的日子,大家都不希望哈气连天的去面对团领导的考核。 陆阳本想自告奋勇,一个人帮大家把最难熬的时间段站过去算了。 但却被周凯东给否决了,因为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新兵提前適应下连后的生活。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只是一句玩笑话,咱们的部队里不存在老欺新这么个话说。 但为了锻炼刚下连的新兵,也为了使其快速融入,排班时的確会把一些比较难熬的时间段,交给新兵来站,尤其是夜里0-4的岗哨。 所以,周凯东的意思是隨机抽籤,抽到哪个点就是哪个点,没有商量余地。 结果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陆阳还是抽到了1-2的岗哨。 排在他前后的,分別是丁腾飞和孔垄。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把班上最难熬的三个岗给承包了,也算是能让其他人稍微睡个踏实觉了。 “换岗的时候,有口令。” 周凯东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敌人细作混进来。 如果对不上口令,那就说明来人有问题。 陆阳问:“啥口令?” 周凯东:“哨兵说酸辣,接岗的人回榔头。” 孔垄举手喊报告:“为啥不是椒盐榔头,椒盐好吃?” 周凯东瞪他一眼:“显得你有嘴,显得你牙口好?椒盐榔头,是明晚的口令!” “哦哦哦.......” 新兵们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把暗號记在心里。 这尼玛还是个硬菜! 谁想出来的,还怪油菜花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来到九点。 晚点名结束后,各班新兵便手握钢枪来到营地附近的几处位置站岗放哨。 大部分都是站桩不动,像雕塑一样立在那儿的;但营区里其实也有流动哨,也就是所谓的巡逻。 巡逻的,清一色都是老兵班长,尤其是到了野外环境,更加不能放鬆警惕。 晚上十点,远处传来作训股熄灯號的声音,一顶顶帐篷里的灯光也被熄灭,准备同步进入梦乡。 没有了钢筋水泥的庇护,单薄的帐篷根本就没有那么聚气,没一会儿里头温度就降的很低。 尤其是外头有风,吹得帐篷布哗哗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第一次野外露营体验,並不如大家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你甚至能够听到其他帐篷里,传来的呼嚕声,还有外头树枝沙沙声音。 莫名的,有人回想起当初陆阳讲过的一则,关於驴友露营爬山,结果全部遇难的鬼故事。 这一下子,就跟本就瑟瑟发抖的眾人,又添几分寒冷。 但此刻的陆阳,已经进入梦乡,整体也是比较暖和的。 他把被子裹紧成睡袋,边缘全部压在身下,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底下的寒气会入侵。 这样的睡法儿,还是他在集训队跟著万宝山学来的,那傢伙就喜欢把自己裹成个大蚕一样睡觉。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外头树枝晃动声音却越来越大,甚至还有邪风从帐篷窗户和门口缝隙里钻进来,就连陆阳都被冻醒了。 这会儿,夜里气温能够达到零下好几度,室外水管子都能冻住。 此刻的陆阳才终於理解,紧急集合时打背包的重要性。 但凡没有这些床铺被褥,怕是打仗了还没碰上敌人,战士们就得全部冻死在荒郊野外。 正巧,陆阳瞧见外头有人躡手躡脚的进来,凑到丁腾飞床铺前,小声喊他起来换岗。 丁腾飞揉揉眼睛坐起身,不情不愿的穿上衣服,拿上枪口往外走。 刚踏出帐篷,一阵寒风就给他的困意吹去打扮,冻得缩手缩脚。 来到不远处的指定位置站岗的他,再度用起了最拿手的眼神涣散发呆法。 这是他的超能力,只要使用这个技能,就能使时间流速加快。 但这次,好像有点儿失灵了? 明明发了好一会儿呆,可看看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妈的,超能力失效了?” 就在丁腾飞为此懊恼时,忽然有个东西啪嗒一下砸在他的帽檐上。 起初,他还以为是鸟屎一类的,可用手摸了摸却发现仅仅只是水珠。 丁腾飞抬头看天,漆黑一片的天空中忽然落下一个个大水珠,生生的砸落在他的脸上。 此时,帐篷里的眾人也都被雨水砸落在塑料篷布顶上,发出的噼啪声响吵醒。 纷纷睁眼半坐起来,看向外头,一股子混合著泥土的水腥味窜进鼻腔。 光是听这声就知道雨下的不小,但想到外头这会儿还有人在站岗,大家就有点儿发懵。 “班长。”孔垄问:“下雨了,还要站岗吗?” “就是下刀子,下冰雹,也得站!” 周凯东的回答,也是每一个老兵班长的回答。 那些高原高海拔地区,条件要比这里艰苦百倍。 不论是四十多度的炎热酷暑,还是零下十几度的鹅毛大雪,战士们依旧得坚守在岗位上。 因为敌人专门喜欢找恶劣天气钻空子,所以越是极端气候,就越是得高度戒备。 周凯东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掀开帘子衝著外头看了一眼。 发现丁腾飞依旧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雨里,当即就吐槽了一句。 “这个蠢蛋,就不知道回来拿个雨衣?” “陆阳,去给他送个雨衣!” “是!” 陆阳赶紧穿上衣服,套上雨衣。 然后又拿了一件雨衣,踩著外头湿滑的泥土,冒著大雨跑过去。 还没靠近,就瞧见雨中的丁腾飞衝著他大喊一声。 “什么人,口令?” “酸辣?” “榔头!” “口令正確!” 陆阳看著丁腾飞这副落汤鸡的较真模样,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部队是真得能从里到外的改变一个人,塑造一个人。 第117章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我手拿小灵通,站在风雨中,左手换右手,右手打不通...” 夜晚1-2点,暴雨倾盆,寒风刺骨。 陆阳手握钢枪,接替了被雨水洗礼一遍灵魂的丁腾飞,继续坚守在执勤站岗的岗位上。 好消息是,他有雨衣。 坏消息是,雨衣没什么卵用。 这场雨,下的太稠,太密,张嘴呼吸都有些困难。 像是一片片薄纱不断地堆叠落下,闷的人喘不上气。 为了度过这难熬的“短暂”时光,陆阳只能一遍遍的在脑袋唱著与下雨天相关的歌曲。 但效果並不明显,时间流速好像也被这场冬雨给困住了,几乎不怎么往前走。 冷是真的冷,还是刺骨的那种,雨水已经从陆阳雨衣领口钻进去,將他里头的衣物全部打湿浸透。 他的手握著冷冰冰的钢枪,被雨水拍打的发白,发红,发紫,再发白。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当下的陆阳身体素质已经比之前强了许多,不至於再被一场雨给淋倒。 除了他拼命锻炼时,系统“加速流量包”给予的数倍反馈。 两次“破而后立”效果,也给的身体素质带来极大程度提升。 忽的,狂风大作,陆阳绷紧身体,如脚下生根那般巍然不动。 可其他位置站岗执勤的新兵们,却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吹得有些站不稳。 风雨在此刻有了形状,战士们的雨衣时而紧贴身上,时而隨风舞动,时而一飞冲天,像玛丽莲梦露的裙摆。 越是极端环境,就越能磨练新兵意志力,越能考验新兵战斗力。 打仗时,敌人会专挑极端天气进攻,因为这往往会是人最鬆懈的时候。 但对於现如今的龙国军人,这点根本行不通,因为越是极端天气战士们的神经就会绷的越紧,越是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外头狂风骤雨,而留守在帐篷里的人,状態並没有比外头的人好很多。 他们慌慌张张的死死按住帐篷边缘,生怕风颳得太大,把行军帐篷给吹跑了。 新兵们第一次搭建帐篷,没什么经验。 牢固性差很多,又碰上暴风雨。 但三班整体,要比其他班好很多。 因为提前开挖了排水渠,所以当下並没有雨水倒灌进帐篷里,大家脚下依旧是乾燥的。 可其他班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这会儿已经被倒灌进来的雨水淹没了脚脖子。 就连那些个当班长的也是大意了,没想到好端端的会被暴雨搞一手偷袭。 排水渠,挖不挖,並没有硬性要求,纯粹得看当下情况。 考虑到只是“小驻训”,两三天就走人,所以老兵们才图省事。 但凡换了真正的野外集体驻训,都不可能按照这样的规格去搭建帐篷营地。 当然,以往野外集训碰上沙尘暴,那帐篷就算是老兵搭建的,该垮塌还得垮塌。 在大自然的洪水猛兽面前,临时搭建的肯定和钢筋水泥没法比。 当下,就有某个班级因为在搭建帐篷时偷懒,固定绳没有全部拴牢固。 导致整个帐篷都被掀翻了,只有光禿禿的金属支架东倒西歪的立在那儿。 那个班的新兵就这么“赤果果”的暴露在暴风雨里,冻得这帮人不知所措,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狂风如巨浪席捲,三班帐篷正处风口,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帐篷內的金属骨架吱嘎吱嘎的响,仿佛连接件隨时都有可能崩断。 孔垄,丁腾飞等人急忙分散在四周,拼命攥住一角,生怕帐篷散架。 刺骨寒风裹著雨水从窗缝,门缝吹进来,打在许多人的脸上胳膊上,冻得人牙齿打颤颤。 也让他们对於野外露营,精致生活,小资格调的幻想,在此刻彻底灰飞烟灭。 这特么哪里是露营,分明是来找罪受的! 甚至於,都有人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人工降雨! 不然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有针对性,好像专门跟他们这群新兵作对似的? 周凯东守著门口,双手死死钻进两侧门缝,不让狂风从外头钻进来,儼然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模样。 “都顶住了,谁也不要撒手,撒手帐篷就得散架!” “唱歌,唱首歌聚聚气!” “班长,唱啥?” “唱团结!” “丁腾飞!陆阳不在,你这个当老乡的起个头!” 丁腾飞这会儿也跟落汤鸡似的,冻得双手双脚直哆嗦。 张嘴哈出来的,都是白色烟雾,鼻孔里都是冰碴子。 但为了稳住帐篷,为了给大伙儿聚聚气,也为了不丟广陵人的脸。 他几乎是喷著寒气,从喉咙里吼出了那一声:“团...噠噠噠(牙齿哆嗦声)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著......” 三班帐篷里,新兵们用歌声在和狂风暴雨做抗爭。 紧跟著其他班也开始唱,眾多嘹亮的歌声连成一串。 充满力量的歌声冲开雨幕,冲开严寒,冲开冷风,驱散寒意和恐惧。 而这首大家唱了无数遍的“团结”,也將成为这一届新兵,这群年轻人未来永远无法抹去的美好回忆。 ...... 这场雨,来得急,走得快。 陆阳站夜里1-2的岗,轮到孔垄接岗时,雨已经停下了。 但眾所周知,蒸发会带走热量,尤其是刚下完雨,室外温度会骤降。 好在,陆阳背包里有暖宝宝和姨妈巾,这是在集训队里老兵们给的。 老兵,之所以叫老兵,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加丰富的部队生活经验。 自然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最不可或缺的是什么。 有了陆阳的暖宝宝,还有垫在鞋底的姨妈巾,这才没让孔垄在站岗时被骤降的气温给“活活冻死”。 但从他回归时冻僵了的状態,大家不由得为天亮后的考核捏了把汗。 不论是体能,队列,还是战术动作,他们都只在训练场上练习过。 这种下过雨后的冻土,打滑程度不亚於在溜冰场上滑冰。 踢个正步,都很有可能忽然来个大劈叉,把裤子给撕开。 好在,考虑到天气和场地等因素,天亮之后的考核並未在营区附近进行。 吃过热腾腾的早饭后,大家被带去了作训股,那里有专门的训练场地,以及靶场。 ...... 第118章 新兵考核,把团长看嗨了? “报数,1,2,3,4......” “报告连长,新兵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连长高峰简单用口令整了整队伍,转身跑向身后的几张长桌前敬礼。 “报告团长,新兵连全体新兵准备就绪所,隨时等待上级检验!” “好,开始吧。” 团长汪重喜回了个礼,冲他点点头。 高峰转过身,衝著队伍严肃大吼。 “新训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个项目,基础体能!” “所有人以一臂为基准,前后左右散开,伏地挺身准备!” 隨著哨声响起,新训考核在团领导们的注视下,正式开始。 新兵们卯足了劲,拿出吃奶的力气,只为在领导们面前好好展示。 期盼著,能够被领导多看两眼,下连分到个相对优秀的单位。 而一眾领导们,也都在仔细观看新兵们的表现。 这都是团里未来的新鲜血液,可马虎不得。 团长汪重喜,副正委谭元洲俩人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陆阳身上。 不出所料的,陆阳也是全场所有新兵里,表现最抢眼的。 不论体能,队列,还是战术动作,几乎都有老兵的影子在里头。 尤其是战术动作,乾脆利落,雷厉风行,速度也很快。 尤其是一些细节化处理,甚至比一些个老兵,还要標准。 “看来,小陆这个集训队,么白去啊?” “这是认认真真,下了苦功夫,学到真东西咯!” 谭元洲看了他一眼,撇撇嘴。 你隔三差五的往作训股跑,把人家作训股长办公室,当成瞭望台。 给人家挤到別处办公,委屈的找他这个副正委哭诉。 现在在这装不知道? 但碍於面子,他还是回了一句。 “当初入伍一个月的时候,我去突击检查,这个兵还不是这样的。” “细细条条,弱不禁风,体能和现在比差的太远了。” 汪重喜哈哈一笑:“这说明吶,这个兵够勤奋,说明我们单位的饭菜,养人。”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对咯,七连那个小郭女朋友,隨军的那件事,你么斯安排的?” 谭元洲:“我给安排在师后勤养殖基地了,帮著喂喂猪,养养鸡,正好那边缺人手。” “工资么样?” “不算高,但三千肯定是有的,就是比较辛苦,要不然也不会缺人手。不过,小郭对象挺满意这份工作,说她在家也是干农活还没工资,来到这干活儿还有钱拿,还有宿舍和热水,很感谢我们部队。” “这个女娃娃,蛮踏实,蛮能干,跟小郭一样。”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俩都很能吃苦。” 汪重喜吩咐:“家属隨军,待遇上我们团里能爭取,就一定要帮著多爭取。尤其是福利保障,医疗方面。” 谭元洲点头:“这个放心,小郭在部队奉献了十几年,咱虽然许不了他一个排长,但在家属隨军方面能多照顾,一定会多多照顾。”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大清楚,小郭女朋友之所以能衝出家庭封锁,决心来到这,和陆阳有很大关係。” “这话么个说?” 汪重喜当即就来了兴趣。 谭元洲看了眼不远处挥汗如雨的俊秀少年,笑吟吟的说。 “那小子,帮郭永文写了封家书,给他对象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我在给人姑娘安排工作时候,人家主动跟我说起的,还说就衝著那封信,他一辈子非郭永文不嫁了。” “我就很冒昧的要来,看了一眼.......” “哈哈哈,那你確实有点冒昧,年轻人的情书,你还拿来看。” 汪重喜笑呵呵的调侃,但谭元洲却摇摇头说,当时看到上头內容,他就愣住了。 “写的確实好,真诚,感人,催人泪下。但凡郭永文能有这文采,还愁考不上军校?” “后来我找到小郭追问,他这才道出实情,说是陆阳口述他来写的,作为感激他也教了陆阳不少老兵才会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汪重喜笑的大声,肢体动作更是夸张。 引得赛场上许多新兵都投来好奇目光。 团长这是,看著看著,看嗨了? 这又是哪位幸运儿,在团长这里掛上號了? 就连高峰和何镇涛都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今回的新训考核有戏! 以往考核,团长啥时候高兴成这样,说明他们的成果领导非常满意啊! 汪重喜实在有些笑不动了,眼屎都给笑出来了:“冒想到,真是冒想到啊,这小子居然还有当媒婆,当月老的潜质?” “要我说,乾脆在团里搞个心理諮询,婚姻介绍。” “凡是有感情方面问题,或是想找对象,处朋友的战士,都去找他陆阳。”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前阵子好像听你说和你们那口子吵架了,要不要......” 谭元洲一脸汗顏:“用不著,我那点儿小事儿,早解决了。不过......”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关於陆阳的下连分配,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高峰那小子今回可是使尽浑身解数,说什么也得把人拿下了。” “其他好几个连长,最近也是活动频繁,还有找关係找到我这来的,弄得我也是头大。” “都是一个团里的,每年分兵都这么搞,实在影响团结。我看,还是您给拿个主意?” 汪重喜闭口不谈,笑眯眯的指了指场上:“考核还没结束,说这个太早了,再看一看,再看一看。” 谭元洲无奈,假借上厕所名义离开。 路过高峰时,冲他看了一眼,二人目光短暂交匯。 谭元洲垂眼,轻微摇头,示意情况不太理想。 高峰焦头烂额,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换做以往,早就应该同意的事儿,明天都要分兵下连了却依旧没个定数? 难不成,真让他和其他连长齐聚一堂,为了分兵的事吵的不可开交? 其他人他倒是不怕,可六连长,是他大舅哥啊! ...... “今回考核,大家发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小测试,都要好!” 中午吃过饭,周凯东刚宣布完先前考核成绩,三班新兵便按捺不住兴奋,激动起来。 周凯东一改过去严肃严厉的模样,笑容和蔼的说:“三个多月,让我看到了你们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地方青年,蜕变成一个兵的样子。” “尤其丁腾飞,进步最大.......” 丁腾飞脸唰一下就红了。 进步最大,是因为他起点最低,最混蛋。 周凯东点名表扬了他,昨晚站岗时,没有因为下雨就临阵脱逃。 並且在陆阳去送雨衣时,还严格遵守规定,询问了口令是什么。 周凯东拍在他肩膀上,说:“你做得很好,也越来越有兵的样子了!” 丁腾飞用力挺起胸膛:“谢谢班长!” 周凯东隨即將目光转向孔垄:“孔垄,你表现进步也很大,但是是体重方面......还得继续坚持。” “一顿饭可劲儿造那么多大米饭,体重能下得来就有鬼了!” “嘿嘿,下连以后我再坚持!” 孔垄笑嘻嘻的,东北人自带的幽默感,让大家也忍不住想跟著一起笑。 周凯东最后把目光看向陆阳,对他的期望和期待也是最高的:“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上午你的表现是全排,乃至全连最出彩的。” “集训队这么些天的苦,没白吃,罪没白受。” “最后一场实弹射击,一定要稳住心神,好好发挥。爭取打出五个十环,拿个三等功下连。” 眾人目光全部投向陆阳,眼里透著期待。 儘管,这个三等功並不是百分百一定会有的。 但如果打不出五发十环,连这么一丁点微小的概率都没有。 而陆阳也在信心十足的时刻准备著,去尝试拿到他军旅生涯的第一枚功勋章! 第119章 龙国军人的枪,是守护家人的 “团长?” 射击考核开始前,高峰找到团长。 汪重喜正独自站在山坡上,抽著烟,眺望远处风景。 这副模样,儼然有种武侠片里“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的既视感。 “搞么斯?” “团长,有件事想向您请示一下,过去新兵打靶出现满分,您当时给过三等功,今回......” 汪重喜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小高啊,你知不知道,师新训基地昨天刚考核完?” 高峰点头:“听说了。” 汪重喜转身看著他:“那边,有新兵打出了满分,被师领导当眾奖励了一个三等功,你明白我么个意思吧?” 高峰沉默了,他听懂团长话外音了。 物以稀为贵,师新训基地已经有人提前打出满分,拿到了三等功。 这就意味著,团里的新兵连即便是打出一样成绩,也不可能获得相同的待遇。 功勋章不是大白菜,况且之前已经给过一个嘉奖了。 可儘管如此,他还是替陆阳感到惋惜。 因为高峰知道,以陆阳目前的水平,还有在狙击手集训队时的表现,打出个满分应该不是难事。 但只可惜,三等功已经被师新训基地的新兵给提前拿了。 所以不仅是特三团,其他团新兵连大概率也无法出现三等功。 部队的表彰和留队名额一样,是有限的。 但有实力,有本事,肯吃苦的兵,实在太多太多。 进了部队,才知道什么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而郭永文那样的,也就只能在团里拔尖,真放到师里,甚至军里,很可能就“平平无奇”没那么耀眼了。 这也是,为什么团里一直没法给他转正的根本原因,因为牛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每年都有新的黑马被招进部队,其中不乏像陆阳这样天赋异稟的。 据团长所说,师新训基地那个打出满环的,还是个来自清北大学的超级学霸。 与普遍印象里的书呆子不同,那个新兵体能,战术,射击,理论全优。 师里非常看好其发展前景,下连后更是被师侦察大队给吸纳了。 师侦察大队强者如云,那里才是真正神仙打架地方。 两年前,郭永文曾报名参加过选拔,只是中途直接被刷了下来。 如此一对比,高峰觉得陆阳这个“假”读书人,比起师新训基地清北大学的“真”学霸,或许还是有很大一段差距。 但不管怎么说,就当下而言,陆阳无异於是全连最优异,最具发展前景的那个新兵。 回头好好培养一番,高峰手下便能又添一员“大將”! ...... “考核科目,臥姿射击!” “一班出列!” 射击考核,很快到来。 还是熟悉的靶场,还是熟悉的味道。 甚至於,地上那些个深浅不一的“补丁”,还是陆阳他们之前构筑简易防御阵地时留下的。 这也让他,不由得回想起,前一阵来到这参加集训的快乐时光。 1-10个射击点位,每个位置上都配有一个老兵班长,作为安全员。 之所以这么安排,纯粹是担心有新兵蛋子紧张,犯浑,出现安全事故。 而每一个看似“刻板”“愚蠢”的规矩背后,实际都藏著血淋淋的教训。 以往不是没出现过,新兵蛋子在打靶射击时子弹卡壳,误將枪口对准同伴的事。 甚至於,某单位在曾经一次手榴弹实弹投掷训练中,还出现手雷没丟出去,险些造成伤亡情况。 靶场上的枪声此起彼伏,很快一班全体新兵就打完了五发子弹。 而成绩也如眾人预料的那样,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没有真正开过枪的人,光是练习据枪瞄准,就想在一百米距离打出五个十环。 其难度不亚於一个体弱多病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拳打死一米八的壮汉。 陆阳注意到,一班新兵在卸下弹夹,起身离开时不少人都是一副目光涣散的发呆表情。 像是在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而造成这一幕的根本原因,其实是耳鸣。 军训打过靶的应该会清楚,近距离的枪声,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一发子弹打出去,就像个小二踢脚在身旁炸开,耳边都是嗡鸣声。 连续五发打完短时间內甚至会出现耳膜胀痛,听不清声音的情况。 所以很多专业打靶的人,都会戴上用耳罩或是塞上耳塞,来降低噪音。 “妈的,好紧张!” 看著二班上去打,孔垄的手心开始紧张出汗。 实弹射击,和平日里空枪瞄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尤其,发现枪声比想像中大很多,初次接触时难免会心慌慌。 而丁腾飞爱紧张的老毛病也犯了,手指都在打哆嗦。 甚至於,他会给自己脑补子弹炸膛,或是不小心误伤到人,把脑浆子和鲜血一起打出来的画面。 呕! 想到这样的画面,丁腾飞的紧张情绪更加严重,甚至產生了些许生理上的恐惧。 比如,尿急,想拉屎,或是想吐...... 周凯东此时作为安全员,正在前面监督二班新兵射击考核。 队伍里,只有陆阳这个副班长,他也发现了丁腾飞此刻的慌乱。 他没有说什么,別紧张,放轻鬆之类没有用的话,而是直接让丁腾飞做深呼吸。 “大口吸气,缓慢吐气!” “多做个三四回,把心率降下来!” 过度紧张的丁腾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照做。 他开始深呼吸,开始按照陆阳说的,缓慢吐气。 確实有点儿效果,心率下来后,脸色也没那么白了。 “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你只要瞄准靶子,把五发子弹打完,任务就完成了。” “嗯。” 孔垄也按照陆阳教的,调整状態。 他倒没有丁腾飞这般紧张,只是担心打不好,担心会脱靶。 很快,轮到三班上场了,每个人趴在各自的射击位置上。 安全员会將压好五发子弹的弹夹,交到新兵手中。 陆阳的安全员是四班长李江,左侧丁腾飞的安全员才是周凯东。 “別紧张,放轻鬆,深呼吸。” “打不打的中不要紧,重在体验,明白吗?” 周凯东自然能够看出丁腾飞的状態,於是儘可能去低声安抚。 经过陆阳和周凯东双重减负,丁腾飞的內心状態,也相较之前好了很多。 只是弹匣装上,保险打开,子弹推拉上膛的那一刻,他的脑袋里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那些血腥暴力的画面。 事实上,每一个拿到枪的人,脑袋里都会不可控制的想到这些东西。 枪,说到底,还是杀人利器。 和战爭,血腥,暴力,混乱等负面词高度绑定。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新兵会在实弹射击时紧张的根源。 这东西就像一把能够操控心灵的魔剑,担心只要握住他,就会被操控成为一个邪恶的人。 好在周凯东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了,在丁腾飞哆哆嗦嗦的瞄准靶子时,用一句话帮他稳住心神。 “龙国军人的枪,不是用来杀戮的,而是为了守护家人,守疆卫土。” 神医! 一瞬间,丁腾飞的帕金森被治好了! 不紧张了,也不抖了,既然是守护家人,那他就代表正义! “射击,准备!” 值班员的提醒再度传来。 三班新兵四点一线瞄准靶子,听到开始射击命令后,手指不约而同的扣动扳机...... 第120章 悄然溜走的三等功 砰! 陆阳將81槓调成半自动模式,瞄准后手指轻扣一下。 百米外靶纸十环,不偏不倚的多了一个洞。 旁边的安全员李江瞪大眼睛,有点儿小激动。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周凯东,用口型说了句。 “第一枪就十环,牛逼!” “基操!” 周凯东回了两个字,脸上也带著笑。 他知道,陆阳去狙击手集训队时间虽然並不长,但子弹打的是一点都不少。 那些子弹数量,可能是很多义务兵服役两年都接触不到的。 再加上,陆阳本就天赋过人,而集训队步枪训练都是两百米起。 新训考核这一百米距离,集中十环,对於陆阳而言是真没太大难度。 儘管,陆阳的枪法並非他调教的,但周凯东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他知道,新兵连的第一个满分马上要出现了。 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想,陆阳在打完第一枪后,確认了自己手里这把枪弹道准度都没问题后,便开始放开手脚。 他的手指像弹钢琴那样,一下下轻点扳机,子弹嗖嗖嗖的被火焰推出枪管,最终在靶心处留下一个个窟窿眼。 “五个十环,满分!” 后方,观看考核的团部领导露出惊讶神色。 新兵,想要打出这样的成绩,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以往虽然也出现过,但却並不常见,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了。 汪重喜举著望远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陆阳,还是蛮有天赋,枪法还是打的蛮准的嘛。” 谭元洲附和:“我听小郭说,这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狙击手;学得快,悟性高,短短半个月,枪法甚至不输集训队其他老兵。” 很快,三班新兵全部结束射击,开始退弹匣,关保险。 丁腾飞因为慌乱和耳鸣,差点忘记关保险就想站起来。 还是周凯东发现后,假借將他扶起的动作,用手在保险上抹了一下,替他关上。 射击考核,最终並不只看成绩,前后表现也很重要。 儘管丁腾飞枪里五发子弹全部打光,但保险没关就站起身,很可能会导致他的射击成绩被作废。 部队里,最忌讳的就是擦枪走火,和缺乏安全意识的兵。 好在,周凯东的动作足够隱蔽,也算是间歇性拉了丁腾飞一把。 “谢,谢谢班长。” “以后要记得!” 周凯东瞪了他一眼,轻微摇头示意他別乱说话。 丁腾飞立马心领神会,但还是心存感激。 三班新兵有序后头,四班新兵上来打靶。 因为已经完成射击,一排新兵在队列里如释重负的小声议论开来。 “你打得怎么样?” “两个八环,剩下都是五环开外。” “那你比我好,我最好的一枪打在六环,还有一枪直接脱靶了。” “哎哎哎,陆阳打了五个十环呢,我看得真真的,是不是能有个三等功?” “我去!一个嘉奖和一个三等功下连,这也太爽了?” 新兵们衝著陆阳投去羡慕目光,但陆阳却没吭声。 因为他很清楚,今回的三等功指定是没戏了。 要是真给,射击考核前,团长就该站出来说话,以此来激励新兵们打出好成绩。 再不济,自己打出满分之后,也该稍微鼓个掌说两句。 什么都没有发生,意味著今回的满分不足以拿到三等功。 这让陆阳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概率从身边溜走了? 师新训基地那边,人数更多竞爭更大,如果在那儿打出满分,会有三等功吗? 简单比较了一下,陆阳觉得如果他在那里打出满分,有很大概率是可以获得三等功的。 再加上,他之前从万宝山那边了解到,师新训基地最终考核会比其他单位新兵连要早一两天。 所以,陆阳做出假设,三等功並非没有,而是被新训基地的某个傢伙给捷足先登了。 “班副,你那三等功啥时候拿,到时候能给咱们看看不?” 丁腾飞今回已经不紧张了,心態也好了很多。 听到大家都在聊陆阳打了满分,能带著三等功下连的事儿,於是便好奇问了一嘴。 陆阳:“没有三等功了。” 丁腾飞诧异:“为啥?” 陆阳:“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 这四个字引起全排新兵好奇。 就连孔垄都觉得,有点儿离谱。 他们想不出,能有比陆阳还要优秀,还要天赋异稟的新兵。 毕竟,以陆阳现在的能力,完全是可以和老兵掰手腕了;能把他三等功给抢走的,得是什么实力? 虽说,陆阳看的挺开的,在此之前也做好了隨缘的准备,但真正“揭晓”的那一刻还是会有些小失落。 人,总是贪婪,不知满足的。 陆阳已经得到了许多新兵未曾得到过的荣誉。 他被团长赠与过钢笔,上过军报,拿过嘉奖,去过集训队,还被六连七连爭抢。 可即便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陆阳依旧渴望那枚三等功勋章。 甚至於,那晚揍混混的路上,陆阳都幻想过那帮傢伙忽然掏出一根双管猎枪。 顶著自己脑袋,嘲讽“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然后被自己完成反杀,拿到三等功或是二等功勋章! 回想起在派出所时,副所长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我能理解你们年轻军人渴望功勋,但能不能稍微...... 当时的陆阳,並不能完全体会,而现在他真就有种“中奖彩票”从身边溜走的滋味儿。 前世,陆阳对於部队系统並不了解,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警察,有解放军,还弄个武警出来? 后来刷到科普类视频,才知道武警原来是军队分出去的,严格来说也是军人。 而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专门对內,解决一些个警察解决不了棘手问题。 比如,某地黑恶势力只手遮天,在保护伞的庇护下,敢去威胁警方及其家人,导致除恶行动长期得不到进展。 这个时候,从外地调去一支武警机动部队过去,直接就能打破了恶势力的当地关係网络。 恶势力:“呵呵,你敢动我,你和你的家人都得完蛋!” 武警:“不好意思,我家不在这。” “那你哪儿的?” “你特么管我哪儿的?” 然后一帮武警不要命的提著枪往里冲。 突击步枪,衝锋鎗子弹突突突的往敌人身上打。 眼里哪有什么忌惮,全部都是对立功表现渴望。 这特么哪里是恶势力,分明是一枚枚行踪的军功章! 砰砰砰,靶场上的枪声还在不断传来,很快就轮到八班上场。 八班班副张家恆军人家庭出身,来部队前就打过枪,虽然没有陆阳打的子弹多,但受到家庭薰陶下军事素质丝毫不差。 五发子弹,四发十环一发九环,成绩仅次於陆阳。 看著那傢伙离开时那副痛心疾首,像是错失一百万的表情。 陆阳就猜到,这傢伙估计还以为自己能拿到三等功,想著和他爭一爭,结果还是略逊一筹。 张家恆回来时,衝著陆阳张了张嘴:“算你厉害!” 陆阳选择性无视,目光投向九班。 这也是最后一支,参加射击考核的班级。 不过,陆阳发现九班人群里,有个新兵脸色煞白,身体僵硬,似乎有些过分紧张。 状態看著很像之前的丁腾飞,但那个新兵身旁的安全员好像並未注意到这点。 这让陆阳心中一紧,犹豫要不要稍微提醒一下,谨防意外发生....... 第121章 什么人?站住,口令! “十环?” “我,我打中十环了,我打中靶心了!” “班长,我打中……” 三號射击位置上。 这个先前过於紧张的九班新兵,在看到自己打出“好成绩”后,在枪膛里子弹还处於待激发情况下,就情难自已的激动爬起来。 手舞足蹈的扭过身,想要衝著自己的班长“报喜”。 看到这的陆阳嚇了一跳,先前他就担心会有意外。 没想到,真有新兵犯蠢! “小心!” 陆阳的一声大吼刚传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安全员就迅速抓住那人的枪口,用力的將这个新兵给死死按在地上。 猝不及防之下,这个新兵在慌乱中手指下意识勾动了一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几乎是贴著地面,斜著钻进土里。 新兵被枪声嚇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五发子弹才打了四发,先前的81槓还在待激发状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九班其他新兵嚇了一跳,但不远处九班长脸色却无比难看。 他很清楚这小子干了什么蠢事,子弹没打完,保险没关,就特么爬起来转身。 要不是有人大声提醒,要不是安全员反应迅速,身边的人就真倒血霉了! 陆阳看到这有惊无险的一幕,也是鬆了口气。 但看到老兵迅速果决的动作,就明白自己还是多虑了。 安全员之所以都是老兵班长,正因为他们心中有桿秤。 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大声提醒,大概率也能及时制止这个新兵犯蠢。 都说不怕坏人做恶,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就是这么个道理。 而碰上这类人,你很难將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他,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害死了。 射击结束,九班新兵清空弹匣,关闭保险站起身。 连长高峰火气腾腾的衝上来,衝著那个惹事犯错的兵就是狠狠一脚。 “找死是不是?!” “训练的时候是怎么教的,子弹上膛的时候枪口不准衝著人,更不能指向自己战友!” “混帐东西,差点把你身边战友给一枪崩了!” 高峰火气很大,即便是有团领导在看著,他也没准备藏著掖著。 训练安全问题是部队里一再强调的,更是高压红线,任何人必须严格遵守。 枪械训练期间,关於这件事高峰强调了不下二十次,可真到了实弹射击的时候还是有人犯蠢,他能不气吗? 但凡,没人注意到,但凡安全员疏忽大意开小差,就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个兵被当著全连面骂的狗血淋头,眼泪都下来了。 哭著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射击考核成绩都得作废,並且不论他之前考核,日常表现再好。 这次的失误也决定了,下连分配他一定会被边缘化,而且大概率会被分配到摸不到枪和炮的单位。 要是把这么个蠢蛋分到炮兵单位去,他能一个疏忽,给你往同一个炮管里塞上两颗迫击炮弹! 到那时就不是这么轻飘飘的一顿臭骂,而是要死人的,还会把他的战友一起害死! 陆阳被连长和团长先后点名表扬,但他却並未因此高兴。 他已经一眼看到那个新兵的结局,大概率是两年义务兵结束,就被一脚传出部队大门。 並不是每个人进了部队以后,都能够適应部队生活。 三个多月新训,没能带给他实质性的改变,下连后大概率也不会。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归宿,才是对其余战友生命安全最好的交代。 团领导们脸色都很难看,私底下聚在一起开个安全会议。 再次重申,强调,训练安全问题,尤其是实弹射击,还有手榴弹投掷。 尤其部分单位,是要训练tnt炸药引爆,还有排雷项目的,更得加强安全防范意识,严格避免非战斗状態下的减员! 谭元洲严肃的说:“原本,本周黑板报主题应该是新兵下连,回头开完会干脆改成训练安全。警钟常在,警钟长鸣啊。” 汪重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但熟悉团长的都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情很不好。 好不容易出了个陆阳这样优秀的好苗子,还没高兴一会,却又出现了个这么蠢的傢伙。 果然,新兵质量每年都是平均分,为你打开一扇门,就必定要关闭一扇窗。 …… 射击训练结束后,还有最后一场手榴弹投掷考核。 用的是实打实的真傢伙,因为具备一定危险性,所以开始前连长特意集合全连严肃强调。 “实弹射击,算是有惊无险吧,待会的手榴弹投掷,可给我悠著点!” “要是没扔出去掉在脚边了,到时候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可別怪连长没提醒!” “另外,我可以是他告诉你们,任何一支部队都有非战斗减员的名额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是被自己蠢死的,部队完全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高峰这番话说的九班那个新兵眼眶又红了,但也给全体新兵一个警醒。 並不一定非得发生战爭才会死人,如果训练失误也是会死人的。 但陆阳对此並不担心,因为在他这里,不存在这种无脑的低级错误。 手榴弹投掷考核很快开始,这可比打枪简单太多。 连投掷多少米都没有要求,只需要你拉开拉环,將手雷丟出面前矮墙,使其引爆就行。 轰轰轰! 一声声手雷爆炸,震的矮墙后头的土坑尘土飞扬。 陆阳因此也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有烟无伤”。 当下,考核用的手榴弹,並非训练时用的67式木柄手榴弹模型;而是82式无柄手榴弹,也就是俗称的小菠萝。 一班二班新兵在安全员的带领下丟完手雷后,爆炸威力並不如他想像中那般大,既没有在地上炸出坑,也没有爆速飞行的大量破片。 通过系统了解,这既不是训练用的模型手榴弹,也不是演习用的那种。 而是被统称为,进攻型手雷。 进攻手雷,有点类似于震撼弹。 没有爆破碎片,主要目的是衝击波震晕敌人,防止误伤队友,方便突击控制。 而防御型手雷,威力会大很多,会有破片和钢珠,主要目的才是杀伤。 所以,先前高峰是故意恐嚇,嚇唬他们的。 即便是真有手雷掉落脚边,也不会四分五裂,死相难看。 顶多就是半身不遂,断条胳膊断条腿这样,人大概率是能活的。 …… 有了前车之鑑,手雷投掷时候新兵们异常谨慎,也並没有出什么乱子。 新训考核就这么在紧张,惶恐的情绪中,落下帷幕。 但大家还得在帐篷里將就一晚,明早才能回新兵连,接受授衔仪式。 小驻训,也是新兵们下连前经歷的最后一项训练內容。 因为对於特三团的兵而言,往后的驻训一定会是家常便饭。 提前熟悉熟悉,有利於新兵们在下连后更快的融入新单位。 吃过晚饭,其实就没啥事了,大家可以在营区附近转转,聊天打屁。 还有的班,乾脆在帐篷里打起了扑克牌,以此来消磨时间。 陆阳对作训股比较熟悉,和周凯东打了声招呼便和大家一起,去到篮球场打球了。 儘管,大部分人球技並不是很好,甚至对於打手,走位之类的规则都不清楚,但並不影响大家对於运动的热情。 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眾人才满头是汗的回到小树林里的营区。 简单点过名,之后便是站岗时间,还是昨天的位置。 只不过,重新抽籤,陆阳幸运的拿到了9-10的岗。 如此一来,一个小时后,他就可以回被窝里睡大觉了。 今夜,相较之前温柔许多,没有风,没有雨,气温也没那么冷。 或许是想到明天就能授衔,从新兵蛋子进化为一名列兵,陆阳心情也很不错。。 而且,周凯东晚上告诉他,三等功虽然没戏了,但优秀新兵称號还是帮他爭取到了。 带著一个嘉奖和优秀新兵称號下连,其实也蛮不错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就在陆阳脑袋里幻想著,要是能在站岗时候,有个歹徒送上门,立功表现一下时。 左侧漆黑一片的林子里,真就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影。 “什么人?” 陆阳立即枪口对准那边,厉声质问。 “是我!” “椒盐?” “椒盐?椒盐......排骨?” “口令是什么?!” “椒盐蘑菇?椒盐香酥鸡?” 见对方鬼鬼祟祟,又心虚的答不上口令。 陆阳二话不说,直接朝著那人扑了上去,胳膊勒住直接放倒在地...... 第122章 神出鬼没的强军老乡 “什么情况?” “好像,有可疑人员靠近!” “可疑人员?歹徒?劫匪?臥槽,三等功啊!” 附近站岗的新兵在瞧见陆阳那边的动静,飞一般的衝上去。 不为別的,就为了蹭一蹭那新鲜热乎的三等功。 他们可都听老兵班长说了,要是在站岗期间,遭遇袭击並將其制服,三等功稳稳的! 可当他们兴冲冲的跑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才发现好像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被陆阳按在地上的傢伙,脑袋上戴著个摩托车头盔,年纪大约三十出头。 並没有携带任何凶器,看著也不像是要行凶的样子。 借著手电灯光,陆阳看清对方的脸,觉得好像有点儿面熟? 他想起来了,之前周凯东点外卖点错地方,就是这送餐员送的货。 “是你?” “是我是我,军人同志,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陆阳把人鬆开,一脸警惕的盯著他:“你不是奶茶店的送餐员吗,怎么会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还鬼鬼祟祟的?” 送餐小哥摘下头盔,一脸尷尬:“我这不是......” 没等他话说完,指导员何镇涛便一路小跑著闻讯赶来。 见到对方,何镇涛也是愣了一下,喊了一声:“小张?” 送餐小哥见到熟人,立马激动坏了:“何指导员啊,见到你太高兴了,你的兵差点儿没给我胳膊给卸下来!” 何镇涛见此情形,就知道肯定是闹了什么误会,於是把先前陆阳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小张尷尬解释:“我这不是下班了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瞧见这边有亮光,像是有帐篷,就寻思你们是不是在搞驻训?” “我就专门又回去了一趟,进了点儿货,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买......” 【检测到新知识点:强军老乡!】 【知识点分析:军营驻地附近居民,日常以流动商贩形式,活动於野外驻地和演习场地周边,极大解决野外环境下战士们物资匱乏问题......】 陆阳恍然大悟,这个小张不仅是奶茶店送餐员,同时还兼职强军老乡。 因为就住在附近,所以团里只要开展野外驻训,他都会想法赚点外快。 而事实上,不仅仅是他,附近不少村民都兼职这样的活儿。 如果是开著车出来兜售货物的,则称为强军战车。 据传说,草原上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被称之为“强军炮车”,是真是假有待查验。 强军战车是一支並不存在的“影子部队”,是战士们最强大的后勤保障,更是军民鱼水情的重要体现。 千万不要小瞧他们,强军老乡里臥虎藏龙,高手很多。 有的大爷,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找到你藏匿的埋伏阵地,趴在你耳边问你。 “窝窝头,一块钱四个,嘿嘿~” 有的大娘,能冒著“枪林弹雨”把泡好的泡麵,送进你的战壕,然后继续询问。 “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要不要来点?” 更有甚者,会在演习里提前打探好双方指挥部位置,大致战斗部署,埋伏阵地位置...... 然后问你要不要“通关攻略”? 总之,这是一群非常神通广大的老百姓,也是一群很可爱的人。 何镇涛在了解完情况后,也是十分抱歉的告诉小张。 “每年各部队野外驻训的时间,你们记得比我们都清楚,就跟逢集似的;那帐篷还没搭起来,凉皮炒麵的小推车就已经开过来了。” “今回就是简单搭俩帐篷,让新兵们提前感受体验一下,就这么一两天,明一早就拆了。” 小张大失所望:“哎,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得在这待上好些天呢?” 为了不让对方白跑一趟,何镇涛询问他那儿都有啥? 要是数量不多,价格公道,他就自掏腰包买下来,省的让对方白跑一趟了。 小张赶紧领著他们往那边走,林子外头的土路上,停著一辆摩托车,正是陆阳之前见过。 摩托车后头一个大铁皮箱子,上头写著“阿一奶茶”四个大字。 打开铁皮箱,里头多是一些饮料,肉夹饃,炸鸡柳一类的东西。 数量並不算多,两三百块钱就能给全部包圆了,顶天了也就是挣点儿油钱。 何镇涛掏出三百块:“全包了,够吧?” 小张笑的嘴巴都合不拢:“哎哟,都要不了这么多,你看看你们,真的是。要不都说解放军同志好相处,我就喜欢跟你们当兵的打交道!” 何镇涛笑了笑,衝著跟来的新兵,还有陆阳扭了扭脖子:“愣著干什么,指导员请客就別客气了,明儿都下连了。” “喔!” 陆阳眼疾手快的抢了一瓶冰红茶,一根烤肠。 其他的都被大家给瓜分了,不只是站岗这些。 还有一些在帐篷里的新兵,也闻讯赶来,分了一杯羹。 就连孔垄都抢到了一瓶可乐,在那儿和丁腾飞一人一口的分著喝。 货物被清空,小张脸上也满是笑容,儘管被当成“歹徒”按在地上了,但能挣点儿外快就没白跑。 “还得是你们当兵的知道心疼人,逢年过节的总帮村里老人干农活,洗衣服,洗澡,搞卫生。” “去年我们村麦田著火,也是你们帮著用铁锹扑灭的,一口水都没肯喝就走了。” “我要是有个儿子,长大了指定送他去当兵!” 何镇涛说了句都是应该的,人民子弟兵为人民。 “行了,你也早回去吧,走夜路注意安全。” “好,你们也辛苦了。” 小张戴上头盔,跨上摩托,一溜烟就没了影。 何镇涛转过身,让周凯东找了个人接替陆阳的岗哨,把他带到自己的帐篷里。 周凯东担心指导员会跟陆阳说些有的没的,於是叮嘱其他人赶紧睡,隨后便假借上厕所的名义,躡手躡脚的跟了上去。 陆阳进到何镇涛的帐篷,主官的帐篷和新兵没啥两样。 只是里头稍微宽敞些,只有两张床,外加一张简易办公桌。 这里,是指导员和连长休息办公的地方,只是这会儿並没有瞧见高峰的人影,可能是去团里头匯报新训考核总成绩去了? “坐吧,就坐床边。” 何镇涛拿了把椅子,坐到陆阳对面。 陆阳大致猜到,指导员想要跟自己说点儿什么。 干文职虽然舒服轻鬆,但太悠閒的日子,確实没啥意思。 他还是更喜欢射击打枪,以及那种拳拳到肉的暴力战斗,那才叫当兵呢。 何镇涛看著他:“喊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恭喜你,恭喜你成为咱们连的优秀新兵。” “奖状,明天下连之前会给到你,这份荣誉和嘉奖一样写进你的档案,跟著你一块儿下连。” “嗯。” “第二件事。”何镇涛看著陆阳略带拘谨的模样,微笑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指导员知道你很有天赋,干文职实在是大材小用,所以也不指望说下连你能跟我走。” 这番话確实有些出乎陆阳的意料。 但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各项优秀的新兵下连以后坐在办公室,写写画画,上头也不会同意的。 何镇涛说:“找你来,是想趁著下连之前,和你简单谈谈心。” “但你並非个例,事实上你去集训队的这些天,我找全连所有新兵都聊过。” “询问大家参军的感受,军装的意义,还想不想家,或是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军人?” 他看著陆阳,认真的问:“对於你,前面的问题咱们就省略好了,你有没有想过,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军人?” 陆阳陷入沉思,因为这个问题他之前还真就没有认真考虑过...... 第123章 我想当一个好兵 “我想当一个好兵!” 陆阳认真思索后,给出了他的回答。 何镇涛问:“什么样的好兵?” 陆阳:“当我脱下军装,离开部队回到老百姓当中,回忆起参军的过往,无愧於部队,无愧於国家,无愧於人民,更无愧於心。” 帐篷內昏黄灯光,明暗不均的洒在这个秀气的年轻人脸上。 何镇涛看著陆阳认真且坚定的目光,脸上露出笑容。 这或许是他问了那么多新兵后,得到的最具体,最有意思的回答了。 何镇涛並未对这番话做出评判,而是说:“这个社会,有很多人都很焦虑,他们为各种事情忙碌,忧愁,烦恼。” “爭强好胜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制定高要求,高目標;可每每无法达到,就会陷入自责,焦虑,还有各种负面情绪。” “郭永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就很焦虑,至少之前的他是焦虑的。” “但你不同,我能看得出来,你一点儿都不焦虑,你的每一步都踩的很实,你也很善於抓住身边的每一个机会。” “从当初的丁腾飞犯浑,到后来偷东西导致和班长之间出现的信任危机,还有发烧掛水打电话,包括给团长留下好印象,还有野猪伤人......” 何镇涛用一种很稀奇的目光,在重新审视陆阳。 也让他愈发觉得,这个新兵的与眾不同和出类拔萃。 优秀的人容易骄傲,更容易自满,但陆阳却表现的异常淡定。 陆阳今回主动开口了,或许是气氛烘托到这了,让他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 “指导员,其实对於怎么当好一个兵,我一直没有特別清晰的概念。” “甚至於,在当兵之前,我对於军人两个字是有点儿个人崇拜的。” “我对军人的理解,是伟大,英勇,无私,风险,担当,责任......” 何镇涛半扭过身,从桌上拿了个茶缸子,里头的茶水还温呼著。 他喝了一口,问:“那现在呢,还这么认为吗?” 陆阳点头,又摇头:“真正进到部队以后,我才发现现实和理想差距挺大。军人也有缺点,也有坏习惯,也有过不去的坎儿,和解不开的结。” “甚至,最开始的时候,孔垄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他说,像丁腾飞这样的烂人,是怎么被招进部队的,他也配当兵?”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但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我彻彻底底的想通了。” “你发现,丁腾飞变了,是吗?” 何镇涛翘著腿,端著茶缸子,微笑著说。 陆阳:“虽然,我之前一直听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大熔炉;但听说,和亲自用眼睛去看,去体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镇涛点头说:“三个多月时间,你比很多义务兵两年看的还要透彻。事实也確实如你所想的那样,並不是每一个进部队的人,天生就能成为好兵。” “部队生活艰苦是为了打磨一个人的心性,但就像拋光机里头的石子,不是每一块都能被打磨成型。” “之前的四班长身为一名老兵,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所以他的结局,几乎是註定的。” 他看著陆阳,一脸郑重的说:“陆阳,我和你聊这些,是想告诉你当兵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当一个好兵。” “不论明天授衔结束,你是去七连也好,是去六连也罢,那里都是你新的起点。” 指导员不愧是个老政工,说的话还是非常有深度的。 就连躲在帐篷外头偷听的周凯东都觉得,好像有点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並非是要给陆阳洗脑,把人挖走;而是想要教会他一些当兵做人的道理,帮助他能在下连后走的更远。 陆阳自然知道,下连后的生活是军旅的起点:“那指导员,我的终点,应该在哪儿?” “不知道,这得看你自己。”何镇涛摇头。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奋斗目標。” “以你们班长为例,他的目標就是爭取在这两年內多立功,多表现,最好能拿个三等功,爭取到留四期的机会。” “郭永文就不必多说了;说说七连长高峰吧,他一直想往营里活动,想成为三营的副营长,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至於我,也是同样,也有短期內想要达到,却又达不到的目標。” “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今年新训考核其实有个三等功,只不过被师新训基地的一个新兵拿去了。” 陆阳心中瞭然,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三等功是有的,但却被捷足先登了。 何镇涛告诉他,那个新兵同样很优秀,本身是清北高材生,而且德智体全面发展。 师里非常重视,並且已经被提前分配到师侦察大队去了。 “那里是真正神仙打架的地方,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那儿看看。” “师侦察大队,算是特种部队吗?” “不算,不过也大差不差了。那的训练模式非常残酷,即便是一些兵王去了那也吃不消,偶尔还会有非常危险的实战任务。” 陆阳倒是不怕危险,他就怕没有立功变现的机会,就怕学到的军事技能没有用武之地! 见陆阳眼神透著兴奋,何镇涛直接泼了盆凉水。 “师侦察大队,对敌是钢刀,对內是剔骨刀,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待得住的。” “现在的你,距离他们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將来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尝试一下。” 陆阳明白指导员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他什么了。 下连后的单位,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如果想要往前走,那就必定要加入更强的单位。 立功,表现,成为最精锐的战士,这样才能够立功表现,走得更远。 师侦察大队,陆阳记下了,下连后若是有空能和他们会一会,应该也挺有趣的。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要当一个好兵,当一个无愧於心的好兵。” “是!” 陆阳敬个礼,转身离开帐篷。 反倒是凳子上的何镇涛,觉得今回是不是讲的有点儿太多了? 对於一个刚要下连的新兵蛋子,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点? 从帐篷里走出来,陆阳刚好遇到“附近解手”的周凯东,两人结伴往回走。 但在中途,他停下来给了陆阳一根烟,点好后藉机也想和他简单聊上几句。 但奈何才疏学浅,所以周凯东能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好好干,你的未来,超乎你想像!" 陆阳也笑的很开心,不论是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爱发自內心的去关心关怀他,帮他指引前进的路。 不过,下连后的路,陆阳准备以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学习,爭取早日一步步爬到最高,这样他才不会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留下遗憾。 回到帐篷里,大家都已经睡下了,陆阳也躺上自己的床铺。 经过指导员的一番开导,他没有胡思乱想,不去纠结会被分配到哪里。 只要不断前进,积极努力的往上走,就一定会经歷分別,甚至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离开部队。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是每个人在成长途中必须经歷的。 至少,当下的陆阳觉得,以他的心理状態,应该是能够稳稳接住的。 ...... 帐篷內,一片安静祥和。 树林里,没什么风,也没有树枝沙沙声。 经歷了两天的考核后,大家终於能够睡上安稳觉。 新兵们睡梦中,脸上掛著笑,似乎对於明天一早的授衔仪式充满期待。 而就在这安静祥和的气氛下,作训股某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充满火药味。 各连长副连长,指导员,纷纷齐聚会议室里,吹鬍子瞪眼的拍桌子让高峰给他们一个说法...... 第124章 难办,难办那就不要办了? “去年就说多给我们两个指標,妈的,今年毛都没有?” “高峰,你真拿自己当团里话事人了,啥好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当我们攻坚二连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 二连长第一个拍著桌子,扯著嗓子叫囂。 紧隨其后的,就是其他连队的主官,同样一副吃火药的样子。 “高峰,其他事儿我们不提了!就讲讲去年那个兵,最后是不是我们三连忍痛割爱让给你的,结果被你们七连培养成什么鸟样了?” “我告诉你,当初的人情今回必须还了,这花名册要选也是我们三连先选,选完了才能轮到別的连!” “草,凭什么是你们三连,我们其他连不是人啊,不是人啊?” “別吵了,別吵了,大家来是商量事情的,吵成这样还怎么谈?” “谈你妈,滚一边去!” “草,老八,你別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 “过分又怎么样?还攻坚二连,你们攻坚过几回,打过几回胜仗,还不是跟著我们红八连后头捡屁漏,才混来的功劳!” “臥槽,你们他娘的欺人太甚.......” 现场不出所料的吵成一团,乱成一锅粥。 而这样的画面,几乎每年分兵都要上演一次。 这帮捋著袖子,面红耳赤吵的不可开交的连队主官,像极了社会上那帮茬架的堂口老大。 高峰觉得实在有些无聊和无趣,於是点了根烟,就这么静静的看著。 等这帮人吵的差不多了,他这根烟也快见底了,这才把菸头捏死在菸灰缸里。 “有意思吗?” “有意思嘛,一个个的?” “每年都得来这一出,就跟固定节目一样?” “不就是想要好苗子,想要好兵吗,给你们就是了!” “以前仰仗各位兄弟关照,便宜都让我占了,今回大不了我割肉出血,让你们也占一回便宜是了。都是战友兄弟,何必饭么大火,生那么大气呢,来来来喝茶喝茶。” 高峰稍稍安抚了在座连长的火气,但二连长依旧满脸愤恨。 “每年你都这么说,每回分到我们连的兵,都是被挑剩下的!” “师新训大队的新兵已经有分到我们单位的,总共十三个,全他妈狗屎一坨!” “正步顺拐,枪枝分解都分不明白,被子叠的跟特么狗啃的一样,那边新训基地教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其他连长也都纷纷骂娘,说他们单位也都分配到了师新训基地安排下来的新兵。 不说全部,但很多都是一些被人挑剩下来的歪瓜裂枣,甚至还有三公里都跑不进及格线的。 新训基地的兵人数太多,像是经过网筛一层层筛选,好苗子先被师里的单位挑去了,接著是那些名气比特三团更大的单位。 再然后,是团里,营里,最后落到他们连队,可不就是最次的那一批了吗? 这也是为什么各连长进来时全都火气腾腾,看著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但凡团里没有自己搞个新兵连,他们今年怕是都得整体歇菜! 当然,也有极少数单位,分到了还算像样的新兵。 但也谈不上优异,只能是马马虎虎的那种。 都是饿著肚子的,唯独高峰手里有块大蛋糕,现在自然要到这里来抢吃的。 高峰似乎早有预料,摆摆手说:“各位,各位,你们的遭遇我很理解。所以,今回的下连分配名单,我和何镇涛沟通商量了很久,才擬定出了这么一份相对公平的名单,肯定能让大家满意。” 他抽出一份分兵计划表,朝前面桌上丟过去。 各连长顿时如同“恶狗扑食”般围聚上去,脑袋抵著脑袋认真仔细的看。 可才看一会儿,眾人的心情就如同火上浇油,用杀人一般的眼神怒视高峰。 “姓高的,你特么也太不要脸了!” “但凡成绩靠前的,全特么归你七连,剩下的让我们分,你管这叫公平?” “我公你......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闔家欢乐!” “七连长,你这么不厚道,坏规矩,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面对这么多人狂喷的唾沫星子,高峰一脸淡定的敲著二郎腿。 从烟盒里又取出一根烟,菸嘴朝下往桌上磕了磕,叼在嘴上。 “难办,难办那就不要办了?”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我七连实力最雄厚?” “作为特三团的门面,好兵自然是我们先挑;但今回,我可以少挑几个走,剩下的你们隨意。” “吶,那几个我打了星號的,张家恆,孔垄都很不错;还有这个丁腾飞,这小子虽然是个刺头,但可是个潜力股,得到就是赚到。” 连长们怒目圆瞪,那丁腾飞就特么一个惹祸精,新兵连泄密的事儿他们一早就听说了。 把这种垃圾货色拿出来,说是潜力股,来忽悠他们? 真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儿? “高峰,你特么欺人太甚!” “哎,话別乱说,我可没欺负你们!” 高峰用火机啪嗒一下,给嘴边香菸点著,冷笑说:“如果你们有实力跟我的七连硬碰硬,能在比赛,比武,对抗里贏下我们,以后这好兵隨便你们挑,我捡你们剩下的就行。” “技不如人,就儘量不要给自己找存在感,出来混最要紧的就是有实力。” “我有,你们有吗?” 现场瞬间被点燃了,一帮人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去把高峰给揍一顿。 训练场上,他们確实不如高峰,七连硬骨头的称號不是白叫的。 但仗著武力值强横,就为所欲为,那特么不是霸权主义吗? 就在现场僵持不下,火药味越来越浓时,外头的门被人给一脚踢开了。 一个瘦瘦高高,带著点儿稀碎胡茬的男人抄著口袋,一步步的走进会议室里。 屋內像是集体安静了两秒,看到来人大家像是瞧见救星似的,赶紧围聚了上去,开始大倒苦水。 “六连长, 你可算是来了!” “这狗日的高峰,又特么玩儿过去那套!” “好苗子全被他给划拉完了,让我们捡他的残羹剩饭,太不要脸了!” 六连长马清安走到会议桌前,看到这位到来,高峰也是一改之前囂张態度。 不仅把嘴上烟赶紧熄灭,还顺带掏出一根,挤出笑容递过去,想要藉此套近乎。 不为別的,就因为这傢伙不仅是他的老对手,更是高峰的大舅哥...... 第125章 爱兄弟还是爱女人! 马清安拿起桌上,高峰列出的分兵计划表看了一眼。 隨后冷笑一声,直接揉成一团丟在地上,甚至还踩了两脚。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內心大呼过癮,直呼痛快! 高峰脸面也跟地上被蹂躪的纸糰子一样,被踩的很难看。 儘管心里有火,但他不敢发出来,只能客客气气的套近乎。 “老马,咋现在才来,连里头有事儿啊,最近忙不忙?” “关你屁事!” 马清安丝毫不给他面子:“新兵连百来號人,你爱怎么分怎么分,我管不著。” 高峰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是是,你管不著。” 马清安眼睛一瞪,高峰立马改口,甚至还在嘴上拍了两下。 这副卑微諂媚的模样,几乎和先前的专横跋扈判若两人。 “但是有个兵,我肯定要带走,其他的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不行!” 不用问,高峰就知道对方想要的是谁。 那可是他的心头肉! 他怎么可能忍痛割爱? 况且,他都提前把陆阳送去狙击手集训队培养过,下连以后简单熟悉熟悉,就能胜任班里狙击手的岗位。 不管在任何一支单位,好的狙击手都是稀缺资源,是需要天赋加持的稀缺兵种。 战场上,在不动用重火力的前提下,只有狙击手能在超远距离击中敌人,拔出敌人火力点,干掉敌方机枪手,火炮手。 儘管,七连现在已经有了个郭永文,但要是能再多一个,那便真是如虎添翼! 谁会嫌钱多,谁会嫌实力不够强,谁不想获得更多荣誉? 马清安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著高峰肩膀:“我这是在通知,不是在跟你商量,陆阳必须去我们六连!” 高峰也怒了:“凭什么?” 马清安都被气笑了:“凭什么?就凭我把你当兄弟,你个狗日的把我亲妹妹拐跑了!” “行啊,这个兵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跟我妹妹的事儿,这辈子没戏!” “我告诉你,户口本在我手上,该怎么选你自己掂量掂量!” 高峰那张脸气的像猪肝一样!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现在就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一边是未来有可能成为七连顶樑柱的陆阳,一边是自己的终身大事终身幸福! 这特么怎么选? 爱兄弟,还是女人? 周围其他人,这会儿也不闹腾了。 全然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模样,心里也畅快极了。 还得是一物降一物,这么多连长里头,也就六连长马清安能给高峰压制死死地。 这属於是血脉压制,亲缘关係压制,和团长正委那些个用权力压人的还真不一样。 过了半晌,高峰才像便秘一样,憋出一句话:“我可以不跟你抢,但具体怎么分配,得看团长怎么安排!如果他硬要安排到我们七连,那我和你妹的事儿,你不准拦著!” 马清安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行!但在此期间,你不准耍小动作,不许找关係,更不许去团长那边吹耳旁风!” “就这么定了!” “至於其他人,也別吵吵,大傢伙儿商量著来,儘可能平均分配。” “有好的,有差的,不准挑挑拣拣。名单定了,明天一早我去找团长签字。” “可以!” 有了六连长站出来主事。 按照规矩和章程,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大家聚在一块,分析討论著每个新兵的优缺点,以及適合他们的岗位。 分兵下连,从来就不是脑袋一热就拍板决定;也不仅仅只是根据最终下连考核成绩,就草率决定。 有时候,也得看新兵適合哪些岗位,適合什么样的单位。 比如话癆的,可以分去某连的通讯岗位,当个话务员。 话少,踏实,闷头闷脑的;適合往工兵,排爆,后勤的岗位发展。 屁事儿多,喜欢打小报告的,乾脆丟到纠察去算了。 有驾照会开车的,可以优先分配去汽车连,或是汽修班。 至於会烧菜的,肯定是炊事班没跑了。 而会写稿子,会做表格,会列印的,又吃苦耐劳的,就非常適合成为文书。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团长汪重喜在文书的照顾下洗漱完,刚来到办公室。 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 “报告。” 高峰顶著俩大眼袋,走进来敬了个礼。 汪重喜吹了吹文书刚泡好的绿茶,笑吟吟的开了个玩笑:“我们特三团,么个时候多了只大熊猫啊?” 高峰略显尷尬,昨晚闹腾的厉害,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下:“团长,这是下连分兵的名单,您看一看?” 汪重喜接过后直接放到一边,摆摆手:“知道了,我等刻会看,你先出去吧。” 高峰站在原地,却没有走:“团长,您要不,抽空先看一下?签完字,我也要提前拿下去,安排车辆,有个准备。” 汪重喜有些不耐烦:“分兵下连而已,有么斯要准备的。我这还有事情要忙,回头签过字,会让人带过去的。” “对了,上午授衔结束,中午安排个会餐。滚蛋饺子,下车面,这是老传统了。” “各种馅儿都多弄点,我就蛮喜好吃猪肉大葱,韭菜鸡蛋,肯定很受欢迎。” “是.......” 高峰对於这些不痛不痒的,並不太关心。 至於授衔结束以后的小会餐,也一直都是老传统。 新兵们刚到部队的第一顿,就是“面”,寓意顺顺利利。 儘管之前安排的是“炒麵”,但那也算是吃过面了,图个意思就行。 新训结束离开,自然得吃燉饺子,寓意新旧交替。 而饺子的形状像元宝,也像小船,示意新兵们的军旅生活马上要正式启航。 高峰悻悻而归,没一会儿副政委谭元洲便跑到团长办公室来找茶叶,顺口提了一嘴。 “我刚来的时候,碰上高峰那小子拉著个脸离开,看样子是没得到满意结果啊?” “呵呵,我哪个能不晓得,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汪重喜从边上翻出那本花名册,上头已经提前標註好,每个兵应该分配去哪个连队。 当然,这只是新兵连长初步擬定的,最终结果还得看团长签字確认。 谭元洲凑上来看了眼,笑了笑:“果然是把陆阳划到七连去了。” 汪重喜从头看到尾,整体上还算比较满意,但个別细节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谭元洲主动提议:“其实,把陆阳留在团部发展,也挺不错。老闻不是调走了吗,我转正以后正好缺个帮手,陆阳就蛮机灵的。” 汪重喜摇头:“我可以安排其他人给你,但他可不行。” “难不成,你先留在身边,给他当个文书,通讯员?” “呵呵,我倒还真有这个想法,就是......” 汪重喜笑了笑,没做解释。 但却拿起笔,在花名册上做了涂改。 他把陆阳后头的七连槓掉,换成了其他单位。 又把好个新兵后头的所属单位,统统给划去,改成別的。 做完这一切,汪重喜才笑呵呵的將这份分配名单递给谭元洲。 “这样分配,才公平,才公道,就按照个来吧。” “这么分配,確实很有意思。” 谭元洲扫了一眼,也露出一副“真有你的”表情....... 第126章 授衔仪式,一名合格的军人 “授衔仪式,现在开始!” “升国旗,奏国歌......” 在肃穆庄严的国歌声中。 红色旗帜在眾人注视下,缓缓升至最高点。 湛蓝的天空,与那一抹醒目的鲜红,形成强烈鲜明对比。 礼毕后,陆阳低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肩膀上的那一道拐。 从此刻起,他將告別新兵身份,正式成为龙国解放军序列中的一员。 一名列兵! 儘管,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却具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因为这代表著,他被授予军衔,成为一名真正的龙国军人。 旗帜在隨风飘动,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活。 高峰站在起台下,大声说道:“在这,我首先要恭喜你们成为一名,真正的龙国军人!”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和指导员一起见证了,你们从一名地方青年到军人的蜕变!” “这个过程,很辛苦,很难熬,很曲折,也很不容易,但你们挺过来的,就说明都是好样的!” 高峰毫不吝嗇的夸讚,让新兵们脸上充满骄傲和自豪。 因为在来当兵前,他们中有许多是班级最后排,老师眼中最没出息的差生。 是父母眼中不爭气,考不上大学,早恋上网看小说,只会混吃等死的废柴,龟儿子,小炮子。 是帽子叔叔眼里,无药可救的小瘪三,小混混,说不准哪天就得挨枪子的货。 可是现在,这些迷途的羔羊,统统在部队里找到了新的价值和意义,找到了独属於自己的那份认同。 军人! 龙国军人! 一名正式授衔,名正言顺的龙国军人! 莫名的,丁腾飞泪腺变得有些脆弱,他有点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部队给影响了,给改变了,但具体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一遍遍审视过去的自己,一遍遍唾骂和噁心过去的自己。 但他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完全和当初的自己做切割,害怕再度变成那副鬼样子。 孔垄的內心也是五味杂陈,起初他只是不想听父母的话当厨子,不想终日本困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才来的部队。 原以为,能把这里当做免费健身房,先办个两年卡再说。 结果,却被硬生生逼著减掉了大量大量,他引以为豪的肌肉。 儘管,现如今的他,体態依旧比旁人要壮实许多;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臂围究竟小了多少。 他担心以后退伍回去,健身房里的那些老杆子们嘲笑他变瘦了,也变小了。 但,也变强了...... 没错,孔垄的耐力,力量,速度,都在这三个月时间里被大幅提升。 核心力量也变得更稳,腰部和腿部肌肉,变得更加扎实。 从而,打破了健身不练腿的这个铁律! 至於陆阳,因为系统增幅收益的关係,还有集训队的经歷,他的收穫也是所有新兵连最大最多的那一个。 从弱不禁风,淋雨发烧,到现如今可以独自揍趴好几个混混,百米射击枪枪十环。 三个多月的时间,陆阳真正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蜕变,也彻底摆脱了最开始“读书人”的刻板印象。 高峰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最终目光停留在陆阳脸上。 “儘管,新兵连已经结束,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从此刻起,你们的部队生活,你们的军旅生涯,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对於那些,义务兵两年结束后,想要留在部队里好好干,想要在部队里发展的,更要抓紧下连后的机会......” 连长和指导员,先后说了一些鼓励,劝勉的话。 新兵们听得也都很认真,尤其是那些未来想要留在部队好好乾的。 更是把连长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要学技术,要去钻研,要不停地提升核心竞爭力。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部队需要的人才,未来才能走的更远。 很多人说,部队是穷人家孩子最后的归宿,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有人问,什么样的人,才会发自內心的喜欢部队,想要留在部队? 其中很大概率,都是家里条件不好,甚至是非常差的那种。 郭永文曾和陆阳聊起过他的从军经歷,谈到他为什么那么执著提干,执著留下来。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就是在部队里。” “当时,我立了功,正巧赶上过生日,连长给我买了个12寸的奶油蛋糕,我一边吃一边哭。” “我很感动,但更多的是因为,我长这么大,从来...从来没吃过奶油蛋糕,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 “后来,有人抓起一块蛋糕扑在我脸上,我哭的更难受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这么糟践?这得换多少斤稻子,多少苞谷?” “我第一次吃薯条,第一次吃汉堡,第一次吃到牛肉,吃到虾,都是在部队里。” “我太喜欢这里了,我爱死当兵了,所以我才会比其他人更加拼命,更加努力,因为我想出人头地.......” 陆阳永远忘不掉,郭永文在说起这些话时,那闪闪放光的眼神。 所以,他能吃旁人吃不了的苦,能遭常人不能遭的罪。 因为相比其他兵,他没有退路,他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 授衔仪式结束,並没有立即分兵,食堂里给大家准备了“践行饭”。 简单小聚一下,吃完这顿饭便正式下连,各奔东西了。 食堂门口,大家一如既往的站在台阶下,等著高峰讲两句。 “说点啥呢?该说的,先前在旗台底下,都说过了。” “对了,食堂里给大家包了饺子,薄皮儿大馅儿。”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部队的老传统,待会所有人都给我多吃点儿,听到了吗?” “是!” 新兵们笑著大声回应。 尤其是身为东北人的孔垄。 饺子,是冬天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也是他的心头爱。 高峰看向今天的值班员周凯东:“拉个歌吧,嚎两嗓子,把胃口打开,还能多吃点儿。” “这也是,咱们新兵连最后一次拉歌了,都精神点儿!” 周凯东站到台阶上,如新兵入伍第一天那样,像指挥家一样挥舞著双手。 “过得硬的连队,预备,唱!”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 “过得硬的思想红彤彤,过得硬的子弹长著眼!” “过得硬的刺刀血染红.......” 同样的一首歌,唱出了与入伍第一天时,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態。 没有浑水摸鱼,没有张不开嘴,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 每个兵都挺著胸膛,双手紧贴裤缝,吼的格外大声,唱的饱含深情。 歌声里带著大家对新兵连的眷恋与不舍,带著对下连以后生活的期待与期许。 陆阳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才过去三个多月,可对这首歌的理解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著台阶上高峰不再严肃严厉的表情,反而带著些“大家长”见证孩子成长的欣慰笑容。 陆阳知道,在新兵连两位主官眼里,他们这些刚落地的生瓜蛋子。 已经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支过得硬的连队,一批过得硬的兵了。 “收!” 高峰在最后时刻,俏皮的一把收住。 將歌声紧紧攥在手里,接著便吩咐大家进食堂准备开饭。 新兵们排著队伍整齐有序的进到食堂里,一盆盆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桌子正当中。 围著一圈,还有六菜一汤一水果,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甚至还有一大瓶1l的可乐雪碧,这可是会餐才有的標准。 战士们没有落座,而是站在桌布边,盯著盆里的饺子,大口吞咽口水。 连长笑呵呵的说:“坐吧,最后一顿了,就別拘谨著。离开了新兵连,我就不再是你们的新兵连长,看见了喊我一声七连长就行!” 指导员:“我平时都在营部,要是碰上我,也別喊我指导员,叫我一声老何同志就成。” 此时此刻,两位连队主官变得非常和蔼,像极了邻家大哥哥。 新训结束,他们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也就没必要再紧绷著,天天摆出个凶巴巴的样子。 装严肃,是一件很累的事儿,但为了能把这些调皮捣蛋的小子带成,能让祖国的战士,成为老百姓的依靠,他们只能这么做...... 第127章 散伙饭都没吃完,这就分兵了? “来,吃吧,趁热!” 周凯东吩咐大家坐下。 新兵们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抢夺盆里的饺子。 那副疯狂的模样,就像抢夺什么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似的。 “怎么样,味儿不错吧?” “唉呀妈呀,这饺子也太好吃了,薄皮儿大馅儿,还有汤汁。” 这是来自一个东北大男孩的认可。 吃到一半,孔垄甚至还专门跑到后厨,去要了几颗大蒜。 “吃饺子,就得配大蒜,那才够味儿!” “给我来点儿!” “我也来点了!” “班副,你要吗?” 陆阳笑著摇头婉拒。 作为南方人,他们那儿饺子吃得少。 所以並没有给他养成,饺子配生蒜头的习惯。 不过,香菜他倒是挺爱吃,据说有很多人不喜欢那个味儿。 “来,班长敬大家一个。” 周凯东举杯,其他人也跟著一起放下筷子,举杯。 孔垄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像个大蛤蟆,再加上那副慢半拍的憨样,惹得人实在想笑。 周凯东看著大家:“马上就要下连了。班长希望你们,不论是分到什么连队,什么岗位,都不要气馁,不要鬆懈。” “当兵,可以苦点儿,累点儿,但千万不要被日子给混了。” “尤其是你,丁腾飞......” “啊?” 突然被点到的丁腾飞,有点儿小尷尬。 周凯东並没有批评,而是说:“不管你两年后,还在不在部队,班长希望你不要荒废这段日子。” “想清楚怎么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好兵;即便是退伍回去了,也会让你收穫良多。” “知道了班长。”丁腾飞用力点头,把周凯东的话记在心里。 “然后是孔垄......” “报告,我一定少吃,我一定减重!” 孔垄用力把嘴里东西咽下去,连忙保证。 周凯东却笑著摇摇头:“下连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班长了,也管不到你了,多吃少吃其实不重要。” “班长倒是觉得,你没必要非得纠结能不能塞进坦克里。” “步战车的车厢空间大,足够装得下你,而你这体格子当个机枪手就挺好的。” “真噠?” “嗯。” 周凯东告诉他,下连后分到新单位,可以主动去爭取机枪手这个岗位。 既能满足你擼铁的要求,又能强化锻炼体能,锤炼肌肉。 “看过终结者吗?” “阿诺施瓦辛格那个?” “对,能当机枪手,都是猛男!” “臥槽,那我要当猛男,我不开坦克了!” 看到孔垄那副花开灿烂的笑容,陆阳心中暗暗吐槽了一下周凯东的恶趣味。 最后了,班长还在一本正经的给孔垄挖了个坑。 但凡没去过集训队,没跟那些老兵閒聊过,陆阳可能也会被忽悠过去。 部队里提起机枪手,几乎默认的都是用的重机枪,以89式重机枪为例,全枪总共53斤,配12,7mm大口径弹药。 理论射速450-600分钟/发,有效射程1500米。 用以杀伤敌群目標,压制轻型火力点,毁伤轻型装甲目標,也是目前服役最多最广的一类重机枪。 但它有几个很致命的问题,就是复杂地形运输必须得人扛著。 並且,子弹口径越大,重量越大;射速快,杀伤力高,说明弹药消耗量巨多。 这就意味著,如果孔垄成为机枪手,那他往后的日子,不仅得背著二三十斤的背囊,扛著五十三斤的机枪。 如果人手不够,他甚至还得自己提著两箱弹鼓,翻山越岭奔赴作战。 山地丛林地带车子是开不进去的,只能依靠人来搬运。 孔垄要是真的信了这番话,那以后他就不叫孔垄,应该叫孔驴,还是核动力驴。 此时,周凯东將目光投向陆阳,陆阳也等待著班长能对他说点儿什么。 可愣了半天,周凯东都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因为这小子觉悟高,人机灵,又上进。 自己好像也没有太多东西,能教他的。 反倒是这三个月,周凯东从陆阳这里学会了如何调整情绪,如何控制脾气,如何更好的和新兵相处沟通。 见班长没开口,於是陆阳乾脆反客为主,笑呵呵的冲周凯东说道。 “班长,祝你多立功多表现,爭取早日留任四期;最好能破格提干,担任排长!” “哈哈哈,你小子,你是班长我是班长,还在这祝愿上我了?不过,还是借你吉言了,也谢谢你!” 周凯东和陆阳碰了碰杯,也和其他人也碰了碰。 “干了!” 端起酒杯,將里头的可乐一饮而尽。 这会儿喝的是酒,还是饮料,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三个月的相处,让大家成为了一家人。 面对即將到来的分別,莫名的有许多人感到不舍。 甚至,隔壁班有些个性情中人,借著“雪碧”劲儿,抱著自家班长哭了起来,还说捨不得班长,捨不得大家。 陆阳內心其实还好,因为他中途离开过,算是短暂的小分別,所以並不存在这样的不舍情绪。 反倒是孔垄和丁腾飞这帮人,有些捨不得他。 这一路走来,班副对他们的帮助和照拂,丝毫不比班长少。 所以真到了分別时刻,大家心里头多少有点儿酸楚。 担心往后遇不到这样当班副,担心没人帮他们撑腰,没人帮他主事儿,回头下连了被老兵欺负咋办。 陆阳叮嘱他们:“不打勤的,不打懒得,专打不长眼。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训练,没有任何老兵敢找你们麻烦。” “但凡,真有那种不开眼的,也不用惯著,打不过直接往地上一躺。” “躺下干啥?” “讹他啊!” 陆阳的话,给一帮心里没底的全都整笑了。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要是真有不开眼的老兵刁难。 就照陆阳说的,往地上一躺,最好咬破舌尖再吐点血出来。 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非得讹死他! 食堂里气氛其乐融融,饺子上了一盆又一盆,炊事班后头那擀麵杖都快抡冒烟了。 原先,他们已经多多准备了,可架不住这帮大小伙子实在太能吃,那些饺子根本不顶事儿。 到后面,实在赶不上了,乾脆一半手工一半速冻,反正吃的是那么个意思,也没谁会真的在乎。 “怎么说,跟你走吗?” 何镇涛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口饺子汤顺了顺,询问道。 高峰轻轻摇头:“不知道,团长没立马签字,说是等有空了再看。” 何镇涛诧异:“难不成,团长要把陆阳留在身边?还是说,谭正委想要留他,做个帮手?” 原先的正委因为工作原因,调动走了,空缺下来的位置正好让谭元洲补上。 儘管军衔没变,依旧是中校副团级,但也就是迟早的事。 所以,何镇涛觉得,会不会是谭正委想要把陆阳留下? 高峰摇头:“可能性不大,让这么个兵王苗子,去干文职当文书,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儘管,进了团部確实升的快,但我觉得咱们团长应该不会同意。” “这样的路太顺了,短期见效快,但不利於长期发展。” 何镇涛点头赞同,陆阳在军事素质上的天赋瞎子都能看得见。 这时应该趁热打铁,好好磨练一番,强化基础技能。 根基扎牢了,楼才不会歪,楼层才能越盖越高。 高峰诧异於他的转变:“你怎么忽然转性了,之前不是一直想让陆阳跟在你后头,抓笔桿子吗?” 何镇涛笑笑:“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我觉得这小子.......” 没等他话说完,高峰口袋里电话忽然响起。 他抬手打断,拿起后接听,接著脸色就立马变了。 高峰立即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金属哨子用力吹响。 “所有人放下碗筷,到外面集合整队,动作快!” 刺耳的哨声在食堂里骤然迴荡,给战士们整不会了。 饭还没吃完呢,就开始分兵了? 这也太猴急了吧? 呼啦啦的起立,立马跑到外头集合整队。 就连老兵班长们此刻都有点儿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什么情况。 原计划,分兵工作应该是在吃完饭后半小时,这还没到点儿呢,怎么提前开始了? 注意到连长和指导员二人的严肃表情,陆阳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觉得,这场面不像是提前分兵下连,倒像是要打仗一样? 第128章 天乾物燥,野火烧不尽 “动作快,赶紧往上搬!” “先別管了,往里堆就行!” “矿泉水还有吗?有多少搬多少,一件不要留!” 一辆辆解放牌运兵车停靠在沿街的菸酒店和超市门口。 战士们迅速从店里搬出一箱又一箱的矿泉水,其中还有些麵包,饼乾,火腿肠一类的东西。 陆阳將最后一箱矿泉水送进车厢,周凯东伸手一把將他拽了上来,立马让二班长赶紧发车。 多了这么些东西,车厢內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不清楚长此行的目的,究竟是哪儿? 陆阳询问:“班长,咱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先前情况紧急,没能来得及说,现在周凯东终於能告诉大家发生什么事了。 “十多公里外的小松山突发火灾,消防官兵已经在第一时间抵达现场,附近驻扎的民兵,还有咱团几个连队的战士兵都赶过去帮忙了。” “我们的工作是,维护现场秩序,为灭火工作做好后勤保障!” 听到这话,大家终於明白为什么饭还没吃完,连长就火急火燎的召集他们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在半路找商店,补给了这么多的饮用水,零食,方便麵等简易物资。 火情就是命令,更何况经歷过授衔的他们不再是新兵,而是一名列兵。 再加上,本身靠的也比较近,而且只是做做后勤保障,並没有什么危险性。 所以,团长一个电话打过来,新兵连便集体出动了。 二班长的车依旧是风驰电掣,但今回要比上回从团部回来,开的稳当许多,也算是跟著车厢里的这些物资沾光了。 不到十五分钟,新兵们就抵达现场,刚下车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子热浪朝著面部席捲而来。 这座小松山並不算大,总高度也就两百来米的样子,目前火势已经被消防人员控制住。 但燃烧过后的草木灰烬尚有余温,即便是还没靠近,就已经有种进了桑拿房的感觉。 为了防止死灰復燃,威胁到周边村民,以及农田。 所以,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消防便拉著警笛第一时间赶到。 山脚下,停靠著四五辆消防车,这是当地县城能够调动的全部消防力量。 但消防车没法上山,这也就导致山顶区域的灭火工作,进度稍显缓慢。 不过山下火势基本已被扑灭,正有不少军人拿著灭火器和工兵铲,用地毯式检索的方式,消灭任何一丁点火种。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消除潜在安全隱患,配合消防官兵工作,便是当下的主要任务。 而新兵们则按照高峰现场指挥,被分配到不同的区域,去给老兵还在奋力灭火的消防官兵们做后勤补给。 “喝点水吧!” 陆阳怀里抱著十来瓶矿泉水,跑向几个刚从山上下来的消防官兵面前。 几个消防官兵也没客气,接过瓶水掀起面罩喝了两口。 然后一股脑的,全部从头顶上倒了下去。 滋啦...... 陆阳看著他们消防服上飘起的白烟。 这种感觉,像极了把烧热的鹅卵石丟进水里。 要是没有专业防护服,怕是还没靠近火源,就得被严重烫伤。 “同志,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陆阳主动提出,想要帮忙做点儿什么。 其中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消防员苦笑一下:“多弄点儿矿泉水,多搬运点儿灭火器来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说罢,稍作休整的几名消防员便背上新的灭火器,再度返回山上。 作为后勤人员,此时的陆阳即便想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能做的就是完成连长交代的任务,儘可能的把水,还有一些能够简单补充体力的食物,分发给战士们。 一箱矿泉水,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发完了,绝大多数战士都是喝了几口,就把水浇在了脑袋上。 热。 太热了。 越是往山上走,温度越高。 儘管很多地方已经看不见明火,但地面的余温依旧能轻而易举的烤的人脸颊发烫。 这时,陆阳抱著两瓶矿泉水,朝著山上一个正在铲土的四期士官跑过去。 “老兵,喝点儿水,歇会儿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四期老兵停下动作,回过头。 儘管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但陆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郭队?” “陆阳,你咋来了?” 郭永文大口喘著粗气,接过陆阳递来的矿泉水。 仅用了两秒,矿泉水瓶就肉眼可见的乾瘪下去。 郭永文所在的七连正在野外搞训练,所以最想得到命令。 也是紧隨消防官兵之后,第一批抵达,帮助扑灭火势的队伍。 作为硬骨头七连的兵,他们在没有专业防护的情况下以土治火。 硬生生用开挖隔火带的方式,配合消防人员阻止了火势蔓延,將火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而代价就是,硬骨头七连的全体官兵,几乎被榨乾了全部体能,不少人手上脚上都被烫出水泡。 没办法,防护服数量有限,当地消防力量也紧缺,再加上车子开不上山,所以灭火工作只能依靠人力。 陆阳见郭永文撑著工兵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於是將另一瓶水塞给他后,主动提议:“郭队,我来帮你吧?” 郭永文摇摇头:“算了,你个新兵蛋子,还是在底下待著安全点。有老兵在,还轮不著你们那新兵逞......” 没等他把话说完,陆阳就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那把工兵铲。 並且告诉他,现在自己不再是新兵,而是一名列兵。 是真正意义上,经过授衔的龙国人民解放军。 “我顶一会儿班,你下去休息会儿,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 “稍微恢復恢復,再换你来,这样行吧?” 郭永文扫了眼他肩膀上的一拐,也是实在拗不过。 他现在这状態,確实不太好。 先前乾的太猛,脱水的有点厉害。 要是再不停下歇会儿,万一“热射病”被人给抬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冒进,就跟著大部队。” “咱们的工作,主要是扑灭火苗,消除潜在威胁,开挖止火带。” “真正灭火,不是咱们的强项,主要还得靠著消防员。” “知道了!” 陆阳笑著冲他比了个ok,然后用袖子包住滚烫的铲柄,奋力挥动起来。 一铲子下去,果然能在土壤里瞧见一些个泛红的火星。 尤其是见著空气,这些火星子还像萤火虫似的,亮了一下。 而这,就是潜在隱患,必须消灭在萌芽里! 在挖土方面,陆阳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经验技巧的。 如何发力,如何省力,如何更快更高效。 不论是构筑简易掩体,还是挖无烟灶,亦或是排水渠,陆阳都很熟练,今回自然也是一样。 郭永文这会儿已经摇摇晃晃的走到山脚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后全部洒在身上。 灼热和滚烫的感觉立马减轻了许多,鼻孔里呼吸的空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灼热。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五六十多度的桑拿房里,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 郭永文摊开手掌看了眼,双手已经被烫出了血泡,但他也就是扎破后简单用水清洗了一下,就用隨身携带的绷带做了包扎。 “郭排,先前和你说话那小子谁啊?” 这时,也有个七连的老兵撑不住,从山上下来歇会儿。 灰头土脸的模样就跟逃荒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扑灭山火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持久战,所以干一会儿就得强制下来歇歇。 否则,热射病会导致体温过高,体內热量继续过多,引发神经器官受损。 哪怕是专业的消防员,也得轮班上去灭火,不然火没灭,人已经先被炽热滚烫的火焰给“烤熟了”。 郭永文衝著山上看了眼,黑乎乎的脸上露出笑意:“他叫陆阳,是我带的兵。” “纠正一下,是你在集训队,带的兵!” 周凯东不是適宜的出现,递给他两根士力架。 郭永文白了他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 周凯东:“吃不吃,不吃餵狗了?” 郭永文嘴巴动了动,骂了句傻逼,伸手还是把士力架接了过来。 他现在不仅需要大量补水,更需要补充体力;而士力架这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只可惜,现场温度太高,士力架已经融化成了一大滩。 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只能用舔的,吃相实在不雅观;还正应了周凯东那句,不吃餵狗....... 简单补充了点能量,喝了点水,郭永文便准备上去把陆阳给换下来。 这种活儿连老兵都难以承受,更何况陆阳还只是一个刚授衔的列兵 。 但却被周凯东抬手拦住,“你这样,站都站不稳了,先歇著吧,我去把他换下来。” 不给郭永文爭辩的机会,周凯东就揣上两瓶矿泉水,提起一把五金店买的铁锹,朝著山上走去。 这会儿的陆阳挥舞著铁锹,正干得起劲,回头瞧见周凯东也来了。 “班长。”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除了热,没毛病。” 周凯东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疑惑。 先前,好像还没这么热,怎么温度还上来了? 按理说,大家齐心协力把火势控制在可控范围,这会儿温度应该要降下来才对啊? 陆阳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眼山顶方向,眉头一皱。 山风由南自北呼啸而过,山顶原本平稳的火势突然暴躁肆虐起来。 北侧一片松树林立即被火焰吞没,成片的树木成了一只只巨大火把,半边天空都被染得红彤彤。 就在眾人为此诧异时,只见山顶上一名消防员浑身被火焰包裹,从山上滚落下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第129章 军人肩上扛著重任 “救人,快救人!” 有人提起灭火器,第一时间提著就冲了上去。 陆阳和周凯东也赶紧抱著矿泉水,跑上去帮忙。 在火焰扑灭后,往消防服上浇水,可以迅速帮著降低体表温度。 呲....... 碳灭火器,很快扑灭了消防员身上的火焰。 但防护服的温度还是很高,陆阳二人在得到许可后立即拧开瓶盖。 几瓶矿泉水一起往这个消防员身上浇,顷刻间冒出滋啦滋啦的白色烟雾。 匆匆赶来的其他人也都依葫芦画瓢,用矿泉水给消防战士的防护服降温。 足足消耗了二三十瓶了矿泉水,这才把温度降下来,才把这个消防员从危机边缘给拉了回来。 “同志,怎么样,还好吗?” “没,没事。” 先前浑身失火的消防员,摘下防护头盔,喘著粗气摇头。 但陆阳却注意到,他的防护服已经有好几处破损,不知道是被火焰烧穿了,还是先前滚落下来时弄破了。 这也导致他身上部分裸露出来的皮肤,被严重烫伤,甚至有点儿焦黑...... 忽然,这名消防员猛地反应过来,焦急的大喊。 “班长,他们被困在火场里了!” 陆阳等人抬头看向山上熊熊烈火,顿时心惊肉跳。 这阵风来的太突然,忽然就把一片松树林给点著了。 根本就没有给上头的这几名消防员反应和撤离的机会。 这个唯一从火场里闯出来的,也是因为体力不支,准备下来换班,所以才侥倖逃过一劫。 好在,此时市里消防支队的人带著大量消防设施赶到现场,並且第一时间根据现场火情制定方案。 “消防人员兵分两路,携带灭火器材,从南北侧上山尝试救援!” “你们军人同志当下的任务,是去往南边以土攻火,开挖隔火带!” “南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老乡们的冬小麦长势正好,五六月份就是收穫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山火蔓延过去!” 支队长快速分配好任务,消防员便率先背著沉重的灭火器,从两侧上山。 山路陡峭难走,消防车辆和水管根本上不去,除了人力背著灭火器上去,没有更好的办法。 团里的二营长此时也已经抵达现场,调度各连官兵,民兵,包括陆阳他们这些个列兵做好配合。 此时,也不再分什么后勤不后勤的,所有军人全部拿著铁锹,镐头,锯子等工具,衝到山南边去开挖隔火带。 南边的温度要比北边低的多,因为先前陆阳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刚刚烧过的,土地都被火焰炙烤的滚烫。 而南边火势还没烧过来,所以陆阳他们当下的工作就是要提前把隔火带挖好。 清除掉这一带的可燃物,以此来確保火势无法顺风蔓延,烧毁南边的大片麦田。 高峰擼起袖子,带领中新兵连眾人,在靠左一片区域不停的挖土。 铲子,铁镐都快抡冒烟了,有人手上被磨出了血泡,但却一刻不敢停下。 “所有人,都给我加把劲!” “火场就是战场,咱们现在不是在挖隔火带,是在挖战壕!” “我们的身后,不仅成片成片的麦田,而是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高峰不停的给战士们加油打劲,大家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了命的干。 陆阳,孔垄,丁腾飞和三班所有人像是组成攻坚小组一般,相互配合著。 碰上复杂地形或是植被树木茂盛地方,丁腾飞手里的镰刀先是快速挥动,把盘根错节的杂草植被给割开。 接著孔垄先是一铁镐下去,把土给砸松,砸软,砸出几个坑。 最后,陆阳才能顺利將铁铲插进土里,连石块带著泥土的刨出一个小坑来。 儘管,这个过程非常吃体力,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被掏空身体,像是要扛不住了。 但相比在山顶上直面火源的消防官兵,他们的活儿要安全太多太多。 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不少老乡聚在一块,在山脚下的田垄上围观了。 有不少老头老太太,都端著盆,提著桶,过来想要帮忙。 但都被负责指挥现场的支队长,安排民兵们给劝退了。 儘管,这些老乡也是一片好心,但能够起到的帮助微乎其微。 人以多了,手忙脚乱的,反倒是容易给现场灭火工作增添负担。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人救出来了!” 这时,丁腾飞指著高处,激动的喊了一嗓子。 陆阳等人抬头看过去,果真瞧见好几个浑身黑灰的消防员,被人搀扶著往山下送。 看来,先前火势突然起来的时候,他们应该是赶紧退到了安全地带,避开了被点燃的松树林,这才逃过一劫。 救援工作的顺利开展,也激励了现场每一个人,让大家有决心打贏这场胜仗,扑灭这场山火。 但开挖隔离的工作进行的並不算顺利,进度反而有点缓慢。 因为南侧山体植被树木很多,这也给工作带来不小阻力。 並且,此刻的火势果真如支队长预判的那样,已经从北边山顶朝著南边烧了过来。 而原先,其实著火的只有北边和山顶区域,而现如今的火势真就有种要把整座山给全部烧光的架势。 天乾物燥,本就容易引起火灾,而山上这些乾燥的杂草树木,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隨著火势朝著南边蔓延,空气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陆阳只觉浑身燥热难耐,脸滚烫滚烫的,手里的工兵铲木柄都变得十分烫手。 “体力不支,状態不好的,立即下去休息!” “千万不要逞能,这是一场持久战,需要保留体力!” 高峰眼看有不少新兵蛋子都出现体力不支和脱水症状,便下达暂退命令。 但新兵连却愣是没有一个新兵离开,所有人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只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老百姓的农田,他们肩上扛著责任。 又过了几分钟,四班那个叫朱洋洋的新兵终於顶不住。 被热浪和高温烘烤的意识不清,身体摇摇晃晃的朝一侧倒去。 四班长李江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赶紧丟下手里的工具,上去把人托住。 立马背著往山下送,来到安全地方后立马掀起衣服,用矿泉水给他降温。 何镇涛眼瞅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强行下令让班长把状態不好的兵送到山下休息。 当下不是逞能的时候,万一因为体温过高,导致神经性器官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不断有新兵撑不住,被老兵班长们搀扶著送下山,包括三班这边也不例外。 到最后,整个新兵连除了老兵班长以外,新兵里竟只剩下陆阳,孔垄,丁腾飞三人还在苦苦坚持...... 第130章 这是我带过最好一届新兵 “还能,撑得住吗?” 半山腰,陆阳被山上飘下来的菸灰,染成了个小灰蛋。 他扭过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询问身旁两人。 孔垄整张脸,像个红色的喜蛋,刚要咧嘴笑笑说还能坚持。 因为过度乾燥撕裂的嘴唇,还有嘴里苦涩的烟味,就已经出卖了他。 “我,能撑得住!” 丁腾飞手里的锯子,已经换成了一把木质铁锹。 他的状態和孔垄差不多,嘴唇也是一道道裂痕,隨时都能被撕开流血。 但不停挥动的铲子,还有被一点点掀起的土块,似乎代表了他的决心,似乎极力的想要证明什么。 陆阳见状,也不再囉嗦:“再挖十来米,跟边上老兵挖的那条防火带连起来,然后咱们仨一起撤,不然真得被烤成鱼乾了!” “好!” “你是班副,听你的!” “我已经不是班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阳笑笑,新兵连都要没了,哪里还有什么班副。 但在二人眼里,哪怕没了新兵连,陆阳依旧是三班除了周凯东以外的“大家长”。 因为不论是平时,还是在先前灭火的时候,陆阳都在儘可能的照拂其他人,努力把身边的人拧成一股绳。 周凯东这会儿刚把两个体力不支的新兵送下山,带著几瓶生命之源上来,硬生生给陆阳几人又续上了一些力气。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水,只要有水分补充,他们就能再坚持一会儿! 此时,三班的攻坚小组,从三人变为四人。 班长周凯东和陆阳带头,孔垄和丁腾飞负责打辅助。 硬生生將新兵连其他班的人全给熬下了山,他们却依旧坚挺著,始终没下来。 山脚下,刚往脑袋上淋了两瓶矿泉水绰號“杯子哥”的张家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看著先前大家负责的那片区域仅剩下的陆阳几人身影,原本准备多休息一会儿的他,最终在灌了一大口水后再度站了起来。 八班长看他拿上铁锹,准备重返战场,担心的问:“不再多歇会儿了,你这状態能行吗?” 张家恆笑了笑:“不能光让三班,出风头!” 这番话,像是点燃了全体新兵的斗志。 但凡是还能动弹的,全部撑著腿站起身。 在快速喝完水,把头上身上打湿,把工具打湿后,也都跟著一起再度返回“战场”。 高峰看到自己带出来得兵一个个这么有种时,內心也不由生出一股子自豪。 他扭头看向何镇涛,激动的说:“这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新兵,最好的一届!” 何镇涛赞同点头:“这也是我带过最棒的一届,最有种的一届!” ......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但山上依旧能够见到零星散散的火光,还有打著手电,来回走动的人影。 当下的灭火工作整体进展顺利,但还得等所有明火全部扑灭。 再进行一番检查,大家的工作才算是彻底结束。 时间逐渐来到凌晨时分,不论是新兵老兵此刻全部累到浑身散架,胳膊和腿脚使不出一丝力气。 现在的他们,需要休息,需要补充食物,才能持续战斗。 虽说新兵连已经结束,但火情就是命令,火场就是战场。 作为新兵连的指导员,何镇涛看著这些个刚刚褪去新兵身份,就扛起重任。 浑身脏兮兮,满脸疲惫,屁股往地上一坐就能立即秒睡著的新兵,內心实在心疼。 如果不是来当兵,他们现在都还是父母眼中的小孩儿。 这会儿,要么在熬夜上网打游戏,要么在被窝里看小说。 可此时此刻,却累的躺成一片,就这么东倒西歪的抱著工具席地而睡。 “让大家睡会吧,看看能不能搞点儿热食?” “光是麵包,矿泉水,饼乾这些东西,不顶用啊。” 高峰看在眼里,也是同样的心情。 灭火,主要是森林消防的工作。 但因为驻地靠在附近,所以他们就有责任有义务去帮这个忙。 除了不用直面火源,除了危险係数低一些,战士们出的力是一点儿不比消防员少。 尤其这些个刚刚授衔的新兵,在白天的灭火工作里更是没有一个偷懒的,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尽义务,尽到军人该尽的责任。 这是高峰带过的眾多新兵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届,也是最好的一届。 高峰和何镇涛去找二营长商量,看看能不能让炊事班搞点儿热食出来,让大家能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 二营长也有同样想法:“我刚问了消防支队的人,说是火势基本已经得到控制,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到晚之前能彻底结束。” “虽说光靠麵包,饼乾,战士们很难顶得住,但现场生火做饭也有点儿不现实。” “要不这样吧,让炊事班烧点儿开水,泡点儿方便麵,再切点火腿肠,青菜,鸡蛋,先对付对付.......” 高峰二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方便麵,是最好的应急食品。 衝上开水就能吃,而且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也都愿意吃。 尤其是咸香的调料汤,能够刺激食慾,补充身体流失的盐分。 最重要的是,方便省事,不耽误工夫。 毕竟,协助灭火是他们的主要工作,等任务结束了回去再吃,也不迟。 炊事班在得到命令后立马开始烧水,將火腿肠,午餐肉罐头等一类食品拿出来。 先前购买的物资里头其实就有成箱的泡麵,但之前因为没有烧开水,大家多半是干嚼,吃的嗓子眼很是难受。 只见一支支小黄盆里头堆满麵饼,还打上了鸡蛋,火腿肠,以及少量几根绿叶菜。 开水浇在盆里,鸡蛋立马被滚烫的开水冲成蛋花,原本硬邦邦的麵饼也塌软下去。 尤其这里头,还有一些个红烧肉罐头,以及午餐肉碎块,香味就更浓郁了。 方便麵这东西很神奇,总吃会嫌,但有一阵不吃还真就怪想来两口的。 隨著开水冲在料包上,一股子香气立马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陆阳鼻子动了动,直接被这股香味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先是扒拉开孔垄的脚,接著是丁腾飞的胳膊。 接著就像是被香味牵著鼻子,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似的,如梦游一般迈步朝著香味飘来方向走去。 很快,陆阳便瞧见了地上那一盘盘泡麵,还有在边上帮忙的高峰和何镇涛二人。 “哟,鼻子还挺灵的?” “这才刚泡上,就已经闻著味儿了?” 陆阳抬手敬了个礼,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地上泡麵。 原本被烤乾的唾液腺,如同发大水一般,不停的分泌唾液。 他上辈子在大城市打工,为了省钱,在出租屋里泡麵吃到想吐。 但此刻,他想要吃泡麵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高峰看著想笑:“端过去吧,这盆是你们班的。” 何镇涛:“顺带把其他班也喊起来,把肚子吃饱了再歇息。白天都累坏了,但还得再坚持坚持,等到明天任务结束,就能回去了。” 陆阳用力点头,双手捧起地上的小黄盆,就笑顏如花的往回走:“啊哈哈哈哈,泡麵来咯,泡麵来咯~” 第131章 陆阳的担心和怀疑 “別抢,別抢!” “都有份,都有份!” “不够吃,那边还有呢!” 八九个新兵,围绕著一个盆。 发了疯一样,手里拿著筷子,不停的在盆里插来插去。 像极了挤在食槽周围,疯狂进食的小猪,根本停不下来。 儘管,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一次性纸杯,都有一双一次性筷子。 但还没等麵条子落到杯子里,就已经被嘴先一步接走,一步到胃。 “唉呀妈呀,这面,也太好吃了!” 孔垄几乎快要被好吃哭了,就差一头把脑袋埋进盆里疯狂吸溜。 尤其是用筷子夹著火腿肠,夹著午餐肉,或是红烧肉罐头的那些。 简直像是开盲盒似的,吃到全是幸福感。 这会儿也没人去管容器是小黄盆,还是別的什么。 当兵有一阵了,对於小黄盆的多功能用途,大家都很了解。 但因为实在饿坏了,加上当下条件有限,所以谁也顾不上这玩意儿之前是掏过大粪,还是装过土,洗过臭脚。 陆阳只知道,这盆方便麵是真特么好吃,说是极品珍饈一点儿都不为过。 尤其,面只有一盆,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饿极了的情况下,爭著抢著的吃。 这美味程度,直逼老领导记忆里的赤峰对夹,还有冰峰套餐。 也就是片刻的工夫,原本陆阳端来的这一大盆方便麵就见了底。 “班长,这还有两根面,你吃吗?” 陆阳把最后两根面叉起来,看向一直没怎么吃,但表情却极大震撼的班长。 周凯东无奈的摇摇头,手里举著的一次性筷子,筷子尖儿都是乾的。 他嘆了口气:“没事,你吃吧,班长不爱吃麵。” 陆阳知道,他这哪是不爱吃,分明是省下来让新兵们先吃。 孔垄乾脆把地上的小黄盆端了起来,笑嘻嘻的问:“班长,你面不爱吃,汤爱喝吗?” 周凯东看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眼皮子抽了抽:“就剩这么点儿了,要不,你全喝了?” “你说的嗷!” 孔垄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压根就没听出来这是反话。 直接把嘴凑上去,贴著小黄盆略带毛边的边缘。 咕咚咕咚的就把盆地剩下那点汤,全部喝进肚子。 丁腾飞急了,用力推了他一把:“臥槽,你特么怎么全喝了,一口都没留下!” 孔垄嘿嘿笑著:“喏,这盆里不是还有块火腿肠吗,归你了。” 丁腾飞:“你也太鸡贼了,那精华和营养都在汤里!” 陆阳眼疾手快的把那一小片火腿肠夹出来,给了周凯东。 然后瞪了这没心没肺二人组一眼:“光顾著自己吃,一点儿都不带给班长留的!” 二人看向周凯东,露出很不好意思的靦腆笑容:“对不住了班长,下次一定。” 周凯东摆摆手:“算了,你们还在长身体,吃你们的,用不著管我。” 陆阳端起小黄盆,去那边准备再弄点儿,泡麵其实还有。 三班新兵意犹未尽的舔著嘴唇,饿坏了的肚子也终於在此刻得到了些慰藉。 没有什么比半夜干完活儿,吃点儿热腾腾的方便麵,更让人舒坦的事儿了。 很快,陆阳就又捧著一盆回来了,今回连面都还没完全泡开,就被一扫而空。 “不烫吗?” “那特么是开水啊?” “面都没泡开呢,你们就不能等等?” 陆阳实在无语了,他那盆都还没落到地上,一帮人筷子就已经扎过来了。 溅起的麵汤,差点儿没给他手烫著。 周凯东见此情形,也是有点儿没辙。 他感觉自己哪里是带新兵,简直是养猪大队的,一个个这么能吃! 丁腾飞笑呵呵的说:“班副,这你就不懂了,这泡麵就得吃半生不熟的,里头有硬心的,那口感才最好。先前那个有点儿软过头了,一点儿没嚼劲。” 孔垄挑起大拇哥:“嗯,这是个老吃家,讲究!” 说罢,他便开始介绍起了自家烧烤店卖的最好的主食,炒方便麵。 光是听他说起怎么炒,怎么弄,就馋的这帮人直流口水。 陆阳看著再度空了的小黄盆,有些无奈的看向周凯东。 周凯东和先前一样,压根就没吃两口,於是冲他无奈苦笑了一下。 他俩都觉得,这泡麵就是再来三盆,估计都不一定能打的住。 毕竟这种汤汤水水的,肯定没有馒头米饭一类的东西扛饿。 “就到这儿吧。” 周凯东让大家就在这打住吧。 垫吧垫吧就行了,人家消防员和山上那些老兵,还没吃呢。 要是这么一直吃下去,待会儿人家忙完了,下来还有的吃吗? 周凯东让大家再睡一小时,待会老兵从山上下来,他们就得换班上去了。 这座山虽然並不算大,但范围还是挺广的,因为没有路消防车开不上去,水管连半山腰都到不了。 所以,灭火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纯靠人力背著灭火器上山,或是用铲子把火苗拍灭。 接下来还得继续战斗,刚吃饱的新兵们立马挤在一块,准备再睡一会儿恢復体力。 陆阳吃饱喝足了,感觉状態还不错,也就没重新躺回去。 正巧有一车物资送来,他过去帮忙搬运东西去了。 因为干活儿麻利,还被老兵奖励了一瓶百事可乐。 他自己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准备待会拿回去,等孔垄和丁腾飞醒了给他俩喝。 可就在陆阳认认真真搬运东西时,却忽然瞧见一个穿棉服,头上裹著三角巾的老太太,扛著个麻袋朝他放在地上的那瓶可乐走去。 只见这老太太捡起他那瓶可乐,將里头陆阳没捨得喝的全部倒出来,將瓶子丟进麻袋里,陆阳这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陆阳气坏了,直接跑过去质问对方。 老太太看著六七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皱皱巴巴的。 在面对陆阳的质问时,非但不心虚,反而有些不耐烦。 “我以为你不要了呢?” “我都没怎么喝,怎么可能不要!” “哎,年纪轻轻的,跟我个老太太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你自己掏钱买的,你们部队掏钱,多大点事啊。” 老太太没有搭理陆阳,快步走到一旁又捡起三个空的矿泉水瓶,如获至宝一般丟进塑胶袋里。 陆阳进部队的第一课,学的就是不能浪费,更何况那瓶可乐是老兵奖励他。 他自己没捨得喝,想要带回去给战友喝的,现在全被倒了。 反倒是这老太太倒打一耙,觉得自己多管閒事? “你是干什么,怎么这个点跑到这来?” “哦,我,我路过拾荒的。” “拾荒?穿这么干净?” 陆阳盯著老太太。 老太太被他锐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发虚。 眼神飘忽,还把头上的三角巾往下扯了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些有的没的。 一会儿说家里穷,一会儿说高血压,一会儿又说孩子不孝顺,儿媳妇对她不好,把她撵出来。 陆阳觉得这老太太有些个不对劲,尤其现在还是冬天凌晨,再加上对方態度蛮横..... 他刚要继续追问下去,就有老兵来找他帮忙。 “人手实在有点儿不够,这两瓶灭火器帮著送上山,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从老兵手里接过两瓶灭火器,陆阳离开时候目光依旧在那个“拾荒老太太”身上扫来扫去。 上山时,经过三班新兵歇息的区域,周凯东见到陆阳刚吃完就忙个不停,立马快步走了上来。 可还没等他说点儿什么,陆阳就先一步开了口:“班长,那边有个拾荒老太太,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周凯东愣住,回头朝著那边看了眼,確实发现一个正在弯腰捡地上塑料空瓶的老太太。 “怎么了?” “这老太太,给我可乐倒了,我才喝两口!” 见陆阳气呼呼的,周凯东哭笑不得。 “估计,人家以为你不要了,就这事儿啊?” “不止,我觉得这人有点儿心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穿的也不像个拾荒的。” “啥意思,偷咱东西了?” “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这老太太有问题。” “懂了,你让我盯著这老太太?” “最好能直接控制住。” 周凯东立马明白过来,陆阳担心怀疑什么:“你怀疑,这场山火是人为的?” 陆阳没有明確表示:“是不是这老太太乾的,还没法儿確定,我也没法儿下定论。” 周凯东点点头:“懂了,我一会就去套她话。你先忙你的,走夜路小心点儿,山上的路不好走。” 陆阳冲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有火眼金睛,根本不用担心走夜路看不见:“走了!” 周凯东目送陆阳扛著俩灭火器,大步流星的朝著山上走,又看了看地上睡成一片,吃完就困的孔垄等人。 虽然都是一块进部队的,但陆阳和其他人之间差距已经远远拉开。 这小子,不光胆量上来,体能上来,警觉性也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周凯东捡起地上两瓶矿泉水,拧开后將里头剩下的水全部喝进肚子。 捏著两个空瓶,朝著陆阳先前怀疑的那个拾荒老太太走去。 他隱隱有种预感,陆阳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確的。 这场山火很可能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132章 噫,那你享福了! 夜色如墨,山上火星点点。 陆阳肩膀上扛著两瓶灭火器,大步流星的往上爬。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往山上运物资的,分明像是在往前线运送炮弹的。 好在刚刚吃了东西,肚子里有食,再加上適当休息,让此刻的他干劲满满。 很快,陆阳就顺著安全路线,从某一侧抵达山顶附近。 正好瞧见有两三名消防员,搀扶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消防员,从山顶火场往下走。 “就你这体格子,逞特么什么能?跟你说了在后头帮忙递递东西就行,非要跟我们一块上前线!” “难怪当初徵兵体检,部队不要你,你这身体素质要是去当兵,怕不是得被练死!” “还能走吗,不能走让人先把你送下山,歇歇再说?” 被搀扶著的年轻消防员一听要把自己送下山,咳的厉害但却不停的摇头拒绝。 班长和战友都在前线,他一个刚分到队里的新兵蛋子,怎么好意思去山下休息? “我还可以继续......咳咳,咳咳,呕!” 话没说完,这个年轻消防员就佝僂后背,张嘴乾呕出来。 虽然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持续的高温作业,还有吸入鼻腔肺部的烟尘。 还是让他出现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甚至噁心想吐的现象。 消防员也不是铁打的,更何况他才刚进入消防队没多久,和部队里的新兵蛋子一个性质。 所以,出现这些状况也是必然现象,在边上搀扶的其中一人正巧就是他的班长。 原本还准备骂他两句,让人强行给他送下山休息,却正巧看到陆阳扛著俩沉甸甸的灭火器,一溜小跑的朝著这边过来。 “看看人家这体格子,再看看你!” “就这还特么逞能,想当英雄也不看看时候,赶紧滚山下休息去!” 消防班长衝著陆阳招招手,接过他肩膀上的两瓶灭火器。 並希望他能帮忙把这个体力不支的消防员送到山下去。 山上温度高,还飘著烟,状態不好不能久留。 否则容易给身体埋下隱患,尤其是肺部吸入过多烟尘后,伤害更是不可逆的。 陆阳也是很乾脆的应下了这个活儿,並且主动蹲下身子將其背在身上。 这让那个体力不支的年轻消防更加不好意思,都是同龄人,自己表现的却如此差劲,实在是有点儿丟消防队的脸。 反倒是陆阳,在背著他下山途中,主动宽慰:“別想太多,你们消防员顶在一线,乾的都是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儿。我们当兵的就是跟在后头打下手,体能消耗肯定不一样。” 年轻消防员听了这话,心里好受多了。 “我叫,张文斌,齐鲁人。” “陆阳,苏省的。” “真羡慕你。” “羡慕啥?” 张文斌看著陆阳肩膀上的一道拐,满眼羡慕:“我之前一直想当兵,结果被刷下来了,然后没办法家里托人找关係,才到这来当的消防......” 陆阳:“那你享福了。” 张文斌:“????” 陆阳:“当消防员多好,就在市区里,时不时还能出去转转透透气。哪像我们,天天二两土,连营房大门都出不去。” 张文斌苦笑:“可是,你们能打枪啊,那多帅啊,我们只能抱著高压水枪。” 陆阳噫了一声:“那更享福了,枪打多了容易耳鸣,老了耳朵不好使。高压水枪多有意思,一渍喷多远的,威力一点儿不小,我打小就喜欢玩儿滋水枪。” 张文斌没好气的说:“那咱俩换换?” “不换。” “......” “那你老说我享福了!” “这还不享福,下山还有人背你?” ...... 下山的路,不如上山好走。 因为是座未开发的荒山,压根就没有路。 所有陆阳走的比较慢,他得把每一步都踩实了,不然很容易踩空两个人一块滚下去。 或许是实在不大好意思,又可能是体力恢復了点,张文斌主动要求从陆阳背上下来走。 陆阳也同意了,但这一路上张文斌这嘴巴是真碎,不停的询问他很多关於部队里头的事情。 关键是,这傢伙一边问一边咳嗽,像个肺癆鬼似的,陆阳真担心他把肺给咳出来。 什么伙食怎么样?几点睡几点起?有没有女兵?战友之间关係如何等等? 看得出来,张文斌对於吃上部队铁饭碗这件事,是有执念的。 不然也不会跑到外地去当消防官兵,端上高压水枪。 这些问题,算不上什么机密,陆阳也都能回答。 但这傢伙越听越激动,甚至关心起了,陆阳下连后要被分去哪个单位? “暂时还不清楚。” “啊?你不是都已经授过衔了吗,新兵连应该已经结束了啊?” “是啊。” 陆阳有些无奈:“正在吃散伙饭呢,吃到一半就接到火情命令,然后这不就来了吗?” 张文斌哭笑不得:“合著是这场山火把你们分兵下连给耽误了?我听说,步兵里最厉害的是侦察兵,你要是能分到侦察部队去那就真厉害了!” 陆阳耸耸肩:“也不能这么说吧,每个兵种负责的工作不一样。就像你们消防战士,端的是水枪,背的是灭火器,在山火和各种自然灾害面前,什么兵都没你们消防官兵管用。” “所以,我的观点是,没有最强的兵种,只有最强的兵,强者从来不会抱怨生存环境。” “说的也是!” 张文斌骄傲的昂起头,脑袋上的消防头盔都顶的老高。 儘管,没能参军入伍,但其实当个消防员也蛮不错。 甚至,他还炫耀说,有个女网友就是看中他消防员的身份。 下周假期,两人已经约好要见面了,说不准回头就有戏,就能处上对象了。 陆阳问他看过照片没有,张文斌摇头说还没有。 但打过语音,听声音就是长的很漂亮那种。 陆阳笑了:“那你有福了。” 张文斌:“怎么说?” 陆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种声音好听的,大概率都是大美女,你这消防员没白当。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就得给你打开一扇窗,可不就有福了吗?” 张文斌嘿嘿嘿的笑著,状態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他发现,和陆阳说话是真能让人心情愉悦。 儘管,对方和他年龄差不太多,但精通语言的艺术。 不仅每句话都能兜得住,而且会让人不停的想要往下聊。 这就比自己这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闷葫芦”好太多,家里聚会每次他都会被长辈说不懂礼数,连鱼头该衝著谁都不清楚。 对此,陆阳也很纳闷儿,为什么他们那儿对鱼头衝著谁,那么执著? 乾脆一人一条鱼,吃全鱼宴,每个人都被一只一头衝著算了。 正在陆阳有一搭没一搭的,搀扶著张文斌往下走时,忽然发现下方右侧灌木后头有人影闪过。 起初,他还以为是有別的老兵上来运送物资,可细看轮廓却不是自己人? “什么人?” 陆阳下意识將手电灯光打过去。 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先一步瞧见对方手里提著的白色塑料桶。 对方看到有人,嚇得丟下塑料桶拔腿就跑,见对方仓皇逃窜,陆阳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让张文斌原地待著,自己飞快的追了上去。 吧唧吧唧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陆阳似乎发现脚下这片草湿湿润润的。 顺势弯腰用手扫了一把,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气味立马让他变了脸色。 “汽油!” “草他娘的,我们灭火,你搁这纵火?” 下一秒,前方忽然出现爆燃,一组火墙凭空出现。 陆阳被嚇了一跳,但如果他退缩了,很可能就让对方跑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脸,侧著身子朝前方火墙撞了过去...... 第133章 摩托化步兵是真有摩托车! 异变突生,事情发展的非常快。 张文斌甚至都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陆阳追出去。 尤其是,当看到一道火墙突然升起来,陆阳就这么硬生生撞进去的时,他被嚇得差点儿都没站稳。 身为消防员,他非常清楚这样的火墙温度有多高。 如果只是薄薄一层倒还好,但凡有点儿厚度的。 就这么短短一秒的时间,就能造成大面积烧伤。 再加上陆阳身上並没有防护服,这要是被火给撩著了,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大火球! 现场没有灭火器,没有矿泉水,要是真烧起来,他连个灭火的法子都没有! “陆阳,陆阳,你怎么样了?!” 张文斌一瘸一拐的朝著那边过去。 但被泼洒了汽油了地方,迅速燃起一条火龙,將他去路阻挡住。 此刻的张文斌心急如焚,一方面是担心陆阳的安危,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把火来的太突然。 这块区域处於北风口,先前並没有被山火蔓延到,但如果任由这块地方火焰肆虐下去,很可能会让他们先前所有工作付之一炬。 也就是说,原本一天多就能够完成的灭火工作,可能要持续两三天,甚至更久。 而那些被他们好不容易扑灭的地方,很也会跟著死灰復燃。 尤其是之前发生不完全燃烧的树干和树枝,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 张文斌此刻进退两难,他既想追上去看看陆阳的情况,又想赶紧回到山上,去通知班长他们。 他咬著牙,最终还是选择先去找陆阳,就在他好不容易用新鲜树枝拍打地上的火焰,准备淌出一条路先去看看陆阳情况时。 一只作战靴脚踩在树枝上,迎面走了过来,抬头看到来人正是陆阳。 只是,此刻的他比先前更加狼狈,衣服裤子上好几处都在冒著烟,散发著难闻的焦糊味。 连带著他的半边眉毛,都被火焰给烫没了,看著很是奇怪。 陆阳肩膀上扛著一个三十来岁,鼻青脸肿的男人。 “这是......” 陆阳像是丟垃圾一样,把这傢伙往地上一扔。 隨后將那个破损的塑料桶,也给一併扔在地上。 张文斌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山上就已经有消防员闻讯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又起火了?” “打人了,当兵的打人了,救我,救我.....呜呜呜!” 没等陆阳开口解释,地上这男的反而先倒打一耙。 气的他直接抓起对方的脑袋,往地上砸,顺带请他吃了一嘴土。 挨了揍,这傢伙立马老实多了,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真特么贱种,非得挨顿揍!” 陆阳又给了他两拳,这才衝著山上赶来的消防员解释:“这傢伙纵火,被我逮了个现行!” 几名消防官兵脸色巨变:“你说,我们在灭火,这傢伙偷偷摸摸放火?这火,是他搞出来的?” “嗯。” “草泥马勒戈壁!” 几个消防员哪里还能搂的住火气,上去就是一阵拳脚相加。 先前,他就怀疑这场山火是人为的,不然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烧起来? 现如今人赃並获,油桶也被陆阳给带了回来,这口气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白天为了灭火,他们好几个战友被困火场,其中一个差点儿被烤熟了。 这傢伙哪里是放火烧山,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他们没把这傢伙直接火化,都算是仁慈的! “差不多行了!” 带头的消防班长脸色很是难看。 这会儿抓著人了,並不是主要问题。 当下最严峻的问题,就是要把面前火势给控制住。 不论是火势往下,还是往上,情况都非常不妙;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灭火,等山火扑灭在一笔笔的算帐! 这时,更多的消防官兵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吸引过来,他们没工夫下山,只能在山上喝点儿水吃点儿乾粮稍作休整。 在了解情况后也是气炸了,先揍了一顿纵火犯出了口恶气,然后才是灭火! 这么多人努力了一天,好不容易取得进展,眼瞅著明天就能结束了! 好傢伙,这尼玛缺德玩意儿,带著汽油上来给他们添堵! 这是生怕山火被早点儿扑灭,生怕他们消防员没事儿干? “快快快,动作快!”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去这边!” “把那头的民兵和军人同志分一部分过来,到这来帮忙!” “赶紧通知山下,多送灭火器材上来!妈的,怎么还起风了......” 留守在山上指挥工作的消防队长不停的指挥安排工作,喉咙都快喊哑了。 情绪激动时,也上去对著那个纵火犯身上来两脚,纯当沙包泄愤。 得亏陆阳把人给抓住了,要不然他们全都蒙在鼓里呢。 这也让他们不由想到去年出过的一次火警,也在附近。 丰收前夕,一大片麦田著火,火势虽不如今回,但也烧毁了不少庄稼。 ...... 因为著火区域变大了,山上原先人手根本不够,陆阳也就留在上头帮忙了。 灭火器数量实在有限,他只能是跟在后头,用新鲜树枝去扑打火焰,以此来防止火焰扩散蔓延。 原先已经累瘫了的张文斌也跟著陆阳一起,拼了命的灭火。 火情就是命令,火场就是战场,哪怕是累倒了也不能退缩。 就在山上眾人奋力扑火时,山下的人也没閒著。 新兵们原本还在歇息,等待著老兵干完活儿,下来换班。 结果有人先一步发现山上一片区域突然亮了起来,而且看著火势还不小。 连长高峰赶紧命令所有新兵全部爬起来,带著铁锹,灭火器,矿泉水等物资慌忙应战。 但山路难走,再加上天色漆黑,光是靠著人力搬运灭火器材,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就在大家想著,要是能有个什么工具帮忙运输时,后方忽然传来嗡嗡的摩托引擎声。 只见一辆辆喷涂绿色迷彩的摩托车朝著这边飞速驶来,其中一辆径直停在周凯东面前。 “连长!” 周凯东见到对方,欣喜不已。 六连长马清安冲他扭了扭脖子,示意他上来。 周凯东二话不说,立马多提了几瓶灭火器,一屁股坐到摩托车后头。 马清安抬头看了看山势走向,用力拧了拧摩托车的油门,接著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带著周凯东和他手里的消防器械往山上冲。 孔垄,丁腾飞等人此刻也都坐上了军用摩托车。 有了机动化部队的帮忙,运送物资的工作也变得更加高效。 毕竟,骑著摩托上去,时间比腿著上去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高峰看著六连长危急救场,一骑绝尘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快拉裤子了才知道屙屎,就特么不能早点儿来?!” 何镇涛解释:“人家六连离得最远,看他们摩托车上都是泥巴,应该在外头搞训练的,能及时赶到就不错了。不过,有了机动部队帮忙,麻烦应该能控制住。” 高峰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但凡坡度低一点儿,我直接把战车开来,这火早都灭了!” 何镇涛笑了:“但凡坡度低点儿,消防车能开上去,能有你啥事儿?” 高峰气的不行:“你怎么老拆我台?老何,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哎,不能这么说,我是二营的,老马也是二营的,而你......是三营的人。” “那咱俩还是黄金搭档呢!” “那是先前,新兵连都没了,咱俩也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何镇涛和他呛了两句,抬头看向山上被染红的那一片,忍不住长嘆口气。 “就是苦了这帮新兵,还没下连呢,就被累成这样。” “这回头,要是不给个集体三等功,根本说不过去。” 他回过头,瞧见高峰已经跑去帮忙搬运东西了,连忙一路小跑过去,帮著一块儿干活。 ...... 与此同时,山上的陆阳等人被热浪烟燻火烤的连连后退。 没有灭火器,没有高压水枪,光凭人力想要阻止火势,实在困难。 再加上,这还是用汽油点起来的大火,烧得要比白天更急更猛烈。 就在消防员们束手无策之时,一辆辆摩托车轰著油门,带著物资出现在眾人面前。 陆阳被面前摩托车大灯给晃的睁不开眼,灯光熄灭,周凯东提著灭火器从后座下来。 “拿著!” “好!” 陆阳和周凯东一人一个灭火器。 没有太多的话,一起朝著火焰发起进攻。 马清安看在眼里,嘴角扬起微笑,原地一百八十度调转车身,再度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班长!” “什么?”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摩托化步兵,是真的有摩托车,你没骗我!” “废话!” 第134章 集体三等功,分兵下连! “嘿咻,嘿咻,一条心吶!” “嘿咻,嘿咻,灭山火吶!” “嘿咻,嘿咻,加把劲吶!” “嘿咻,嘿咻,干不动啦!” “谁乱喊,谁捣乱,气势都喊没了!” “哈哈哈哈......” 在全体消防官兵和老兵新兵,以及武装部民兵同志,夜以继日的携手努力下。 山火最终在第二天太阳落山前,被彻底扑灭。 而这,还得多亏六连摩托化步兵的通力协助。 以马清安,程俊为首的这些六连老兵,一个个就跟极限摩托专业选手似的。 再陡峭的敌方,再难走的山路,他们都能硬生生把摩托车给骑上去。 隨著上下山的效率得到极大提升,运送灭火器材,还有物资的效率大大提高。 战士们不用腿著上下山来运送东西,只要专心致志的去集中力量灭火就行。 ...... “我宣布,灭火任务结束!” 高峰话音落下,新兵们瞬间全部瘫软一地。 就连陆阳这会儿都是手脚无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干的活儿,可要比其他人多得多,再加上先前还追捕纵火犯。 上衣,裤子,屁股都被烫出了窟窿眼,战损率也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但好在,此次行动有惊无险,並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这也是最大的幸运。 高峰看著累瘫一地的新兵,笑著说:“这场仗,打的很漂亮,儘管新兵连已经结束,但我还是厚著脸皮想要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新兵!” 听到这话,陆阳笑了,孔垄笑了,丁腾飞也笑了。 因为在此之前,连长经常说他们是最差一届。 现如今,能够在最后时刻得到认可,这让他们倍感自豪。 果然,授衔后的军人和没授衔的,就是两码事。 哪怕只是扛著一道拐,那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龙国军人。 何镇涛也在此刻说了话:“虽然新兵连已经没了,但你们这两天的表现,团里已经知道了。並且,团里决定授予全连集体三等,作为奖励!” “噢噢噢噢!” 新兵们像是瞬间被注入一股力量,高兴的想要挥手,但却发现胳膊实在有点儿抬不起来。 就连欢呼的声音,都带著一股子浓浓的疲惫和倦怠。 累! 太特么累了! 日常训练还有个盼头,还知道能跑多久,伏地挺身做多少个。 而灭火工作是看不到头的那种累,没有组间休息,没有吃饭午休。 只要眼睛还睁著,人还站著,就得不停的干,就不能停下来。 所以,这份荣誉是他们应得的,也是他们用努力换来的认可。 何镇涛接著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要著重表扬,那就是陆阳......” 眾人將目光全部转向他,陆阳也是一脸的期待,因为他知道今回自己立功了。 他抓住了纵火犯,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之前那拾荒老太太,和山上纵火的男人是母子俩。 这俩人现在已经被警方带走,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法律的严惩。 而在此期间,陆阳从旁人口中得知,二人纵火的逻辑也是十分荒诞可笑。 老太太觉得,只要山上著火,消防队来灭火就会在现场遗留大量塑料瓶。 去年农田著火,这老太太就靠著卖塑料瓶,赚了一笔横財,拢共三十多块钱。 眼看到年底了,她便动起了歪心思,乾脆就怂恿儿子一块点火烧山,想要靠著塑料瓶子再赚一笔。 而他这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吃喝嫖赌样样来,老婆离婚后带著孩子改嫁了,但这傢伙不知悔改反而觉得全国家的错。 提著油桶上山,是觉得消防员灭火太容易了,所以就报復社会的给所有人添堵。 结果被陆阳当场拿下,挨了好一顿揍,最后几乎是被人给抬著下山的。 而至於谁揍得,警察心知肚明,但根本不想追究。 毕竟,这事儿换做是谁,怕是都得气死。 为了几十上百块的蝇头小利,放火烧山,浪费这么多公共资源,害的这么多人跟这灭火! 要是不让这母子俩牢底坐穿,简直天理难容! 不过,这件事已经不再陆阳书中交代了,他现在比较期待自己究竟能够拿几等功? 何镇涛笑眯眯的看著他:“团里已经决定,给你立一次个人三等功作为奖励,功勋章过两天会发到你手里。” 陆阳笑的很开心:“谢谢指导员,谢谢团领导!” 儘管,只是个人三等功,但他也知足了。 最起码,弥补了实弹射击没有立功的遗憾。 而丁腾飞,孔垄,还有其他新兵眼里全都是满满的羡慕。 “嘉奖,优秀新兵,集体三等功,个人三等功。” “我的亲娘的,这个新兵不得了啊,下连以后还不得起飞了?” 其他班老兵扒拉著手指,算著陆阳身上到底有多少荣誉,差点儿没被惊掉下巴。 过往新兵,能拿个嘉奖,或是三等功下连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阳一个人拿了这么多,实在是有些惊艷过头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整,新兵们便准备乘车离开了。 在上车前,消防战士张文斌主动跑过来,给他们车里搬了一箱可乐。 “保持联繫,一起加油!” “嗯,你也是,走了!” 运兵车缓缓发动,依旧是二班长开的车。 但今回,二班长车开的很稳,一点儿都不顛簸。 周凯东看著和陆阳挥手告別的那个年轻消防员,笑著说:“那小子,身体素质有待加强,干消防很吃体力;他这样,可不行啊。” 陆阳点点头:“看到他,就像是看到刚入伍时候的我。” 周凯东冲他帽子上拍了一下:“刚授衔,军龄三个多月,你特么还感慨上了?” 陆阳扶正帽子,哈哈一笑......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回到新兵连,当大家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营地时,莫名有种回家的感觉。 当初,很多新兵做梦都想赶紧离开这里,可经歷了外头的“残酷”,才发现原来能够待在新兵连是一件多大的幸福。 授衔结束,从新兵变为列兵,就意味著他们要承担和肩负起许多责任。 儘管,现在的他们还不能独当一面,但聚在一起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覷。 因为他们扑灭了山火,坚持到了最后,被授予了集体三等功。 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已经成为一批合格的兵! 高峰没有废话,让所有人立即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分兵下连。 新兵们满怀期许的奔向宿舍收拾东西,司务长也將他们原先带来的私人物品悉数归还。 而八班的张家恆,也拿回了属於他的蒂法斐济杯,再次经歷了一遍,刚入伍时候的社死时刻。 陆阳在宿舍收拾东西时候,无意间看到曾经塞在行囊里“光荣入伍”的大红花,不由得衝著孔垄和丁腾飞等人扬了扬。 其他人也都会心一笑,將各自的大红花,整整齐齐的收好。 因为这是他们来时的路,更是成长的见证。 ...... 十五分钟后,陆阳被点到名,上了一辆大巴车。 车上有二三十號新兵,中途不断有人下车。 被分配到新的营房,新的连队。 等待的过程,孔垄和丁腾飞莫名有些紧张。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更不知道会被分到什么岗位? 陆阳这会儿其实倒看的挺开的,不管去哪儿,反正都是当兵。 考军校,当军官的目標不会变。 成为一名好兵的信念,依旧坚定不移。 “陆阳,下车。” 前面的老兵喊了一声。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陆阳提著行囊,回头告別。 在孔垄和丁腾飞二人的注视下,走下车。 他俩顺著目光往前看,前方一个营房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还没等两人看清上头的字,一群老兵便敲锣打鼓的从里头迎了出来。 周凯东吹著嗩吶,李江打著锣,程俊腰间掛著鼓,一帮人叮叮噹噹的敲个不停,跟过年似的好不热闹。 六连长马清安面带微笑的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冲陆阳丟出一个东西。 陆阳下意识抬手接住,发现竟然是一把车钥匙? 马清安笑著说:“陆阳,欢迎加入摩托化步兵的大家庭。我们连,確实有摩托车,但不多,不过现在这辆属於你。” 陆阳看了眼门口金属牌上的“铁脚板连”四个大字,手里捏著摩托车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气化三清,摩托化......將军,有点儿意思!” 第135章 哟,老兵油子,又见面了 “嘉林600?” 车库里,陆阳掀开帆布,一辆军绿色的摩托车立马出现在眼前。 这辆车,他昨天其实就见过,属於正儿八经在役的军用摩托。 六连老兵就是骑著这车,驮著他们这些新兵,把一箱箱灭火物资送上山顶的。 这车在当下看来,动力和性能还算不错,满油续航百公里不是什么问题。 “怎么样,没骗你吧?” 周凯东笑呵呵的拍了拍摩托车坐垫:“咱们连是真有摩托车,钥匙插上去试试?” 陆阳受宠若惊,但钥匙已经懟进了钥匙孔:“可以吗?” 见陆阳嘴上问可以吗,身体却很诚实的已经跨了上去。 连长马清安和其他几个熟面孔的老兵都笑了。 隨著钥匙转动,摩托车的引擎开始轰鸣,这种震胳膊的酥麻感还真挺带劲的。 他用脚踢开脚蹬,试著轻轻拧动油门,摩托车立马猛地朝前窜出一小节。 前世的他並没有骑过摩托,座驾一直都是小电驴和共享单车。 同样是拧动把手,但动力上却给人完全不同的体验。 骑电驴,真的就像是,骑著一头驴。 因为大部分电动车,都有限速。 除非拆掉限制器,否则速度很提上去得去。 而骑著摩托车,莫名有种骑著豹子的感觉,每一次拧动油门都像朝猎物飞扑的过程。 见陆阳喜笑顏开的骑著摩托,在车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凯东有点儿想笑。 这小子跟自己当年好不容易摸到摩托车时,几乎一个德行。 “差不多找找感觉就行了,待会要先去存包,分配宿舍。” “好嘞。” 陆阳停车熄火,但对於这辆摩托车更加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骑著有癮,尤其是背著枪,骑上摩托战斗的场景。 让他莫名想到,终结者电影里施瓦辛格骑著摩托车和敌人战斗的画面。 这时,陆阳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辆盖著迷彩布的摩托,从露出的脚蹬子可以明显看出那辆车很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並没有多问,而是等人散了以后,跟著周凯东和程俊去存包的路上这才询问起。 “那是一辆杜卡迪,也是连长的宝贝疙瘩。” “杜卡迪?” 陆阳诧异:“也是部队发的吗?” 周凯东摇头:“当然不是,那是连长自己掏钱买的,算私人財產。通常,连长是不会把车借给別人开的,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也可以破个例。” 陆阳嘿嘿笑了,觉得连长人还怪好的:“对了,班长,我分到哪个班,还跟著你吗?” 周凯东摇摇头:“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喊我班长了,你被分到老程他们班了,他现在才是你的班长。” “不过我还在三班,以后你可以叫我三班长,或者喊我一声老周同志都行。” “是,老周班长。” 陆阳本是想改口的,但喊班长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大好改。 不过,大家关係处的都很不错,怎么喊都没关係。 因为,新兵见了老兵,都得统称班长。 所以出於礼貌,也是一种尊重。 而陆阳之所以能够分到六班,其实也是程俊极力爭取来的。 之前在狙击手集训队他就是陆阳的副队长,再加上他是六连的老资格,带兵经验比周凯东还要丰富,所以连长就把这重任交给他了。 “咱就先不回班上了,宿舍楼在最后头,有点儿远。把行李先放下,我带你在营区里转转,先熟悉熟悉环境。” “是。” 陆阳像个游客一样,好奇的张望著营区里的建筑和训练场地。 其实基层部队里的营区建筑大多都长一个样,都是以极简实用主义为主。 不过,六连的操场比新兵连更大,器械区更全面,还有一片专门的400米障碍场地,以及一个室內训练馆。 总的来说,比新兵连好,但比教导队和作训股差了点儿。 这让陆阳莫名有种,下连了,但没完全下连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周凯东,程俊,还有李江都在这的关係。 再加上,刚下连就发摩托,弄得他受宠若惊的。 所以陆阳来到这,並没有什么陌生感和不適应,反倒是对於接下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周凯东班上有事儿,就先离开了,由程俊一人带著陆阳继续在营区里逛。 “你知道,周凯东入伍多久才接触到摩托车?” “多久?” “一期留二期,成为连里骨干的时候。” “要这么久吗?” 程俊笑了:“得足够优秀,才能享受特殊优待,毕竟连里摩托车数量有限的很,不是人人都能骑上。” 陆阳被夸的挺不好意思。 也就是说,他刚下连就享受到了周凯东努力奋斗好多年,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甚至於有些战士,直到退伍了都没能摸到过一次摩托车。 所以,把人当成摩托车练並非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在这里,骑不骑摩托车是次要的,锻炼出一副铁脚板和飞毛腿,才是最主要的。 这里主打的就是一个肉身成圣路线,跑的得比摩托车快,百公里消耗俩馒头一鸡腿。 程俊把陆阳带到连队荣誉室,给他介绍摩托化步兵的歷史,以及“铁脚板”称號的由来。 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机械化全面落实,信息化不断发展的今天,部队里依旧拥有这样一支轻步兵单位。 “每支部队能够保留到今天,都有他的必要性,以及適应的战场环境。” “摩托化步兵的优势,在於他的高机动性和隱蔽性,这点是装甲七连没法儿比的。” “当然,我不是在说哪个单位好,哪个单位不好,因为不同兵种之间实在很难做比较。” “就拿刚刚结束的山火举例,如果那不是一片火海而是枪林弹雨的战场,物资和弹药在没有机动化轻步兵的帮助,很难送到前线去。” “战爭一旦打响,首先被摧毁的就是道路桥樑,路上会有各种路绊和铁丝网,常规的机械化载具无法將战士送达前线的。尤其是最后这两三公里距离至关重要,而咱们的优势就体现在这......” 其实陆阳在来这之前,就已经从战爭编年史之类的书籍里看到过摩托化部队的介绍。 最早,起源可追溯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只是当时的战术定位尚不明確,更多用於后勤补给。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意志集中使用装甲部队与摩托化步兵协同实施高速度、大纵深进攻的战术。 在闪击波兰战役中,摩托化部队在侦察、快速支援和追击中的关键作用;而我国,直到六十年代,才真正组建属於自己的摩托化步兵,並一直延续至今...... 程俊继续介绍:“咱们的定位是轻步兵,支援战场其实主要还是依靠运兵车,下车后需要配合装甲部队一起作战。常规作战手段有机枪,火箭筒,迫击炮等。” “至於摩托车,主要用於前期快速侦察,快速机动支援战场......” 陆阳问:“那我,算是咱们连的侦察兵?” 程俊:“不知道呢,其实我们和连长都在纠结;侦察兵需要最先深入战场,测绘地形,勘探敌方战斗部署,但你偏偏又是个很有天赋的狙击手,你懂我意思吗?” 陆阳自然知道,侦察兵是先头部队,类似於斥候。 危险係数比较高,说白了就是容易被敌人发现围剿。 而狙击手,属於藏匿在偽装阵地里猥琐发育,静待时机的。 甚至於,很多时候会处在战场边缘,相对安全的地带,而且一趴就是一天。 所以,给陆阳配备摩托车,不一定非得是前期侦察,也可以是击毙敌方主要目標后,快速撤退用的。 “好了,大致情况你也都了解了,其他的回头再说吧,毕竟你才刚下连。” “走,先带你去食堂吃饭,你这会儿也该饿了。” 陆阳跟在程俊身后,朝著食堂那边走去。 远处的军歌刚结束,唱的是“有一个道理不用讲,连长妹妹被兄弟抢......” 陆阳跟著程俊进到食堂,来到六班餐桌前。 身旁是个有些木訥,看著老实巴交的小伙,和陆阳一样掛著一拐列兵军衔。 但陆阳並不认识,显然不是特三团新兵连的,大概率是师新训基地分配下来的新兵。 不过此时,陆阳却诧异的在对面发现两个熟面孔,並且对方也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臥槽,居然是你小子?” “哟,老兵油子,又见面了!” 第136章 谁欺负谁,真不一定 “怎么样,晚上饭菜口味还行,能吃得惯吧?” “挺丰盛的,感觉比新兵连吃得还好。” “嘿嘿,那是自然!” 吃完饭,分配好宿舍和床铺。 陆阳就从携行包里取出没能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来到水房清洗。 前些天都在山上灭火,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压根没法儿换。 拿出来的时候,陆阳能明显闻著一股子汗餿味儿。 担心闷久了长蘑菇,他赶紧就给拿出来洗了。 李江是五班副班长,跟陆阳同一层,所以就借著来打热水的工夫和他聊了几句。 “我们这假期会餐吃的更好呢,有烤羊排,炸大虾,那可是我们连炊事班的拿手绝活。” “李班副,別说了,刚吃饱又馋上了。” “哈哈哈,我故意的;行了,你忙著吧,有事儿来隔壁班找我,先走了。” 李江提溜著暖水瓶笑吟吟的离开了,他对於陆阳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 虽说他是半路才被调到新兵连去的,但却很清楚这个兵有多优秀。 未来很大概率会成为六连的骨干,甚至成为自己的上级。 所以,提前搞好关係就变得很有必要。 李江走了,陆阳则继续洗著衣服。 就在他洗完一遍,准备用清水冲洗衣服上的泡沫时,右手边多了个脏衣服堆高高的小黄盆。 陆阳扭过头,瞧见来人正是六班除他以外的那个新兵。 先前程俊让他们互相介绍,简单打了个招呼。 这个兵陈盼盼,赣州人。 和“杯子哥”张家恆还是老乡,都是九江的。 因为对方並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只是一个劲的盯著水龙头和小黄盆里的脏衣服发愣。 所以陆阳也就是简单点了个头,就忙著自己的事儿。 不太熟的情况下,没必要强行尬聊。 “你到底是怎么敢的?” 冷不丁的,陈盼盼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给陆阳整的有点儿懵。 “啥?” 陈盼盼扭过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担忧的看著他:“我是说,先前在食堂里,你怎么敢......” 他回头衝著水房门口看看,確认没人这才敢压低声音,小声说话:“你怎么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那四个字的?” 陆阳回忆了一下:“哦,你说老兵油子啊?” “嘘嘘嘘!” 陈盼盼赶紧用手指比在嘴巴上,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反倒让陆阳觉得挺逗。 明明是自己招惹的那俩老兵,这小子却怕上了。 这是怕连带著被一起整,胆子实在是有点儿太小了? “那四个字不能说,会惹麻烦的!” “什么麻烦?”陆阳笑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 陈盼盼语重心长:“你现在好好地,不代表接下来也能好好地。要不,待会我带著你去找刘自强他们主动承认错误吧,不然接下来你日子肯定不好过。” 陆阳问:“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们,他们欺负你?” “没有啊?” “那你害怕啥。” “他们是老兵啊!” “老兵怎么了?” “老兵,老兵,他,他兵龄长,懂得多,有力气。”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陆阳让他放宽心:“那就没啥好怕的,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不过是多吃了部队几年饭而已。” “胆子放大一点,现在是文明社会,部队文明带兵,他们要是敢欺负你,直接找辅导员和连长打报告。” 陈盼盼可不敢这么干,他打从心眼里觉得老兵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尤其是那些个转了士官的老兵,在他眼里看来就像是真正的“大人”。 而他,只能算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孩儿”。 陆阳给他的感觉就是胆子很大,不计后果。 刚下连,刚被分到这来,就敢当眾拿班上老兵开涮,还喊人家“老兵油子”。 当时差点儿没给刘自强俩人嘴巴差点儿都气歪了,要不是在食堂里,他都担心陆阳得吃大亏。 陈盼盼在新训基地时候就曾经看见过自己班长空手劈砖头,脑袋碎酒瓶。 那都是有真功夫,有硬气功的,哪是他们这些个新兵蛋子能够招惹的? 再加上,当时他们连有新兵也因为抽菸,被罚喝了烟茶。 那副惨样,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所以,他本能的对老兵发怵,即便是比陆阳先到这好些天了,依旧谨小慎微,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陈盼盼认真的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第一年当兵,我是条狗;第二年,我成了一条站起来的狗。” “......” 陆阳哭笑不得:“你都从哪儿听来的?” 陈盼盼解释:“我们那儿都这么说,是不是很有道理?还有还有呢:什么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 陆阳乐了,所以在他看来自己那声老兵油子,属於“不长眼”的作死行为。 上来就敢挑衅老兵的权威,几乎可以和孙猴子闹天宫画等號。 “那帮老兵洗袜子,洗內裤,也是你从新训基地学来的?” “对!” 陈盼盼对此还挺自豪的。 说他在新训基地里就经常帮班长洗袜子,洗衣服。 训练上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班长都不好意思骂他,就是因为太勤快了。 所以,他觉得陆阳往后最好也低调点,这样就不容易挨批评,不容易被老兵针对。 毕竟,义务兵阶段也就两年,等熬成了老兵士官,他们就算是真正翻身了。 陆阳问:“翻身了,之后呢,欺负新兵?” 陈盼盼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才不会欺负人呢!我的意思是说,到那时候咱们就不用看人家脸色,就能挺直腰杆走路了。” 陆阳知道,陈盼盼没什么坏心思。 不同的经歷,不同的家庭,造就不同人的性格。 陈盼盼这样的“老实孩子”其实在部队里不算少数。 甚至於,就连陆阳入伍前,父母都叮嘱他千万不要和老兵闹矛盾,有什么事儿就忍让著点儿。 因为担心到了陌生地方,怕孩子会吃亏,怕惹上麻烦,怕挨欺负。 但事实上,这样的性格不论是在部队,还是退伍以后回到社会,都会过得很拧巴,且难以获得什么成就。 反倒是像丁腾飞那样一直惹是生非,用脑袋不停撞南墙犯错误的那种,最后更容易爭取到留队机会。 原因很简单,就是试错;每一次挑战规则,都是一次试错。 儘管过程会浪费很多时间精力,还会撞得头破血流,但一旦找对了路,接下来会走的很快。 而陈盼盼这样,走猥琐发育路线,以苟为主的老实孩子。 因为性格內向,不敢积极表达,再加上害怕得罪人,喜欢胡思乱想。 即便是本身有什么优点,也会被性格给压制住,最终错失很多机会。 “人情世故,不是意味的討好忍让。我喊那俩人老兵油子,是因为他们先前就老滋老味的找我借过钱,后来被团里首长逮著,狠狠处罚了一顿。” “所以,对待这样的老兵,太客气了反而会让他蹬鼻子上脸。” “但这並不代表,我就不尊重其他老兵,更不代表我就是个刺头。” 陈盼盼並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做会吃亏。 “那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就是,那种......” 陈盼盼胆子小,不敢把“被欺负,被针对”给说出来。 陆阳也猜到他的意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授衔了,下连了,就不再是新兵蛋子,而是一个列兵。部队提倡良性竞爭,崇尚武力。” “换句话说,拳头硬的才是老大,往后谁欺负谁,还指不定呢?” 陆阳依稀记得,当初在团部撂下的狠话。 要是有机会分到一个连,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当上这俩人排长。 不罚跑,不罚站,不罚伏地挺身,每天训练结束十张理论技能纸卷,写不死他们! 所以现如今不仅是冤家路窄,这种不期而遇的偶然,也给陆阳前进增添了一个新的动力! 第137章 刚下连就给职务,还有天理吗? 陆阳衣服洗完,便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因为讲多了他怕陈盼盼这脑瓜子听不懂。 果不其然,看著离开的陆阳,陈盼盼一头雾水。 他知道,部队里厉害的能和老兵班长勾肩搭背,能抽排长的烟,摸连长屁股。 这样的能人,在新训基地里不在少数,甚至还有被师里领导给提前关注的。 可陆阳看著,並没有那种武校生,体育生,军人家庭出身自带的那种牛逼气场。 而且,陈盼盼来这已经好几天了,也知道六连在全团实力並不算特別拔尖。 要是真那么厉害,不应该去装甲七连才对,怎么会跑到这来,还跟自己这个吊车尾分到一个班? 陈盼盼一边搓洗袜子,一边摇头嘆息。 他觉得陆阳上来就当刺头,接下来日子肯定要不好过了。 ...... 不一会,陆阳就晾晒好衣服回到宿舍里。 六班宿舍依旧是上下铺的行军床,但分布方式和新兵连不太一样。 新兵连是两侧对称式分布,而这边则是单侧竖向排列,每个床铺之间还有床头柜作为间隔。 靠窗那一侧是长过道,放有两张书桌,以及一排简易储物矮柜存放东西。 陆阳的床铺靠门口,依旧是个下铺,运气还算不错。 “哟,新兵蛋子洗完衣服回来啦?” 刘自强正在和朋友聊天打屁,瞧见陆阳进来,故意开涮了一句。 之前在团部小卖部门口,他俩被陆阳戏耍一遍后,后又被团长整了一顿。 不光通知了营里,害的他俩一人背了个处分,回来以后还被连长和指导员混合双打,差点被关小黑屋。 当时,刘自强就发誓,如果下连以后再碰上陆阳,一定要给他好看。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被分配到他们连,还正巧分到一个班。 並且,这小子在碰上他俩老兵后非但不害怕,不低头装怂,反倒上来就贴脸开大。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陆阳先是没理会,弯腰把小黄盆塞进床底下,起身回了句。 “你俩要不一起上吧?我喜欢打双数,吉利。” “哎哟臥槽!” “牛逼啊,这小子!” “有志气,我挺你,早看刘自强这傻屌不爽了,赶紧揍他!” 这番话直接把班上其他老兵给整的兴奋起来。 部队生活枯燥且乏味,就盼著能来点儿热闹刺激的事儿。 对於陆阳,他们其实並不了解。 先前,也並非每个六连的兵都参与到了之前的灭火任务,去的也只是六连长和少部分人。 儘管,他们知道陆阳应该在新兵连算是比较不错的,但具体怎么个不错法儿,才刚接触上的他们並不太清楚。 至於,陆阳刚下车就被连长奖励一辆摩托车的事儿,他们也並不清楚。 只知道,傍晚连长带人又搞了一次欢迎仪式,而且挺隆重。 所以,相比陆阳是个有实力的新兵。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小子是个有背景,有关係;能力不大,脾气不小的愣头青。 刘自强被陆阳的话逗笑了:“陆阳,你是一直这么狂,还是授完衔感觉牛逼轰轰,支棱起来了?” 陆阳懒得多说什么,既然註定要打一架,那就没必要浪费口水。 他发现,在部队里有时候,拳头要比动嘴更管用。 也就是所谓的,军人尚武。 可就在刘自强捏著拳头,不怀好意的朝著陆阳靠近时,外面却传来一声咳嗽。 紧跟著,六班长程俊却从外头走了进来,大致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脸上並无意外。 刘自强俩人的事儿他先前在饭桌上,他也问清楚了。 这里头虽然有一定的误会,但更多的是这俩活该。 趁著出公差偷偷溜出去买烟,钱没带够就算了还跑去跟新兵借钱,性质本就恶劣。 再说,这俩惹谁不好,偏偏惹上陆阳。 结束了,还撞上在小卖部cos收银员的团长。 这俩人纯属衰神附体,倒霉催的,背了处分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程俊之所以会冒然打断,主要是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陆阳是什么身手。 但凡自己不进来,刘自强这俩人的结局,一定是被胖揍一顿。 部队里,禁止一切形式的私下斗殴,但去了训练场那就是切磋。 同样一件事,换个说法,就变得名正言顺了,他这么做也是出於纪律因素。 “都过来吧,简单开个班务会。” 陆阳等人立马翻出马札过去,等待程俊讲话。 程俊开口道:“咱们班来了两个新兵,老兵要起带头表率作用,应该多照顾照顾新人。而不是像个大爷似的把脏衣服,臭袜子丟给新兵洗!” “班长,不是我们让他洗的,是他非要......” 有个老兵开口解释,但却被程俊打断了。 程勛看向陈盼盼,严厉斥责:“陈盼盼,我不知道你在新训基地里都学了些什么,当时班长都是怎么教的?” “但在六连,不允许出现新兵单方面给老兵洗衣服,干脏活累活的现象;如果有,也只能是互相帮助的那种。” “不然叫旁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这老欺新,故意压榨新人,明白吗?” “知道了......” 陈盼盼心里发虚,惶恐点头。 看到老兵们瞪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可能在不经意间,犯了什么错误。 明明他已经足够小心,可还是惹了这群老兵不高兴。 这让他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找茬? 程俊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照章办事,帮助新兵纠正不良习惯。 毕竟,新兵时期的规矩並不適用下连后,更何况不同单位规章制度並不一定相同。 “刘自强。” “到。” “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刘自强挺胸回答:“报告,我现在是六班,班副!” 班副两个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念的很大声。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陆阳清楚的认识到,作为新兵,和他这个老兵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基层连队里的班副,和新兵连那种暂时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因为,只要熬走了程俊,他刘自强就是六班名副其实的班长。 而成为班长,那就算是真正的连队骨干,能够参与连队重大事情决策会议。 程俊冷哼一声:“我不在那些日子,班里规章制度鬆散成这么鸟样了?你这班副,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別,乾脆就別当了。” “啊?” “啊个屁,之前挨处分那事儿还没跟你算帐呢!” 说罢,程俊目光投向陆阳:“陆阳,你顶替他的位置,当我副手。这个活儿你熟,相信你能比他干的更好。” 陆阳起立:“是!” 这一下子,直接让宿舍里炸起一片惊雷。 新兵蛋子下连第一天,当上副班长了?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第138章 闭嘴把你,別在插刀子了! “凭什么?!” 刘自强非常不服气,情绪十分激动。 就算这个六班班副他当的不称职,那也轮不著一个新兵蛋子。 这不是纯侮辱人,纯噁心人吗? 况且,这才刚下连啊,都不检验一下这小子什么水平?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这样能服眾吗? 程俊冷笑:“凭什么,就凭人家在新兵连一直是內务標兵,训练標兵,还是这一届的优秀新兵。” “那咋啦?” 刘自强依旧不服气,优秀新兵又不能代表他就有能力当好这个副班长。 更何况,新兵连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那管理新兵和管理老兵,能一样吗? 这小子怕是连子弹都没打过几发。 对下连以后的训练,对六连必须掌握的军事技能,根本一窍不通! 儘管刘自强句句在理,但程俊却抬手打断,让他先別说话,等自己说完。 “除了优秀新兵,人家还上过军报,你上过吗?” “就算上过军报,那也,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还得过嘉奖!” “不是,你新兵连这么忙的吗?” 刘自强用一副黑人问號同款表情,扭头看向一旁的陆阳。 谁家新兵连不是安安分分,踏踏实实度过去的。 你干这么多事儿,是不是有点儿过於离谱了? 又是优秀新兵,又是上军报,又是拿嘉奖的...... 你咋那么能耐呢? 你咋不拿个三等功回来? “人家还有个集体三等功,陆阳他们之所以分兵下连会拖延这么些天,就是在帮著扑灭山火!” “......” 刘自强被干沉默了。 因为陆阳获得过的这些荣誉,他一个都没有。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趣味拔河比赛上贏了其他班,得到个集体嘉奖。 程俊见这小子老实了,冷笑一声故意询问:“对了陆阳,你那个,个人三等功什么时候下来?” “????” 全班老兵瞪大双眼,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向陆阳。 没完没了了是吗? 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除了模样俊俏,平平无奇的,没想到这么猛? 不是,周凯东到底是怎么带兵的,怎么练出个这么狠的角色? 陆阳此时也明白程俊的意思,非常配合的用洪亮的声音回应。 “班长,那枚个人三等功,应该就这两天能送来了吧。” “嗯,到时候给你庆祝庆祝,这也算是你为我们六连,挣回的第一个荣誉了。” 六班宿舍鸦雀无声,阵落下可闻。 程俊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刘自强那张涨红的脸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不服的,可以说出来?” “我......” 刘自强不傻,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明白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新兵蛋子,他根本惹不起。 原以为是个软柿子,捏捏就算了,结果却是一块钢板。 这时候再和班长唱反调那就是自討没趣了。 可要是就这么认怂了,往后不得一直被这小子给压著? 就在刘自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身旁好友孙辰却站出来替他鸣不平。 “我不服!” “哦?是你不服,还是刘自强不服?” “我替刘自强不服,我认为他比陆阳这个新兵更有经验,更適合担任咱们班的副班长!” 刘自强手在后面,偷偷扯了扯自己这个好兄弟。 示意他少说两句,別把自己给带沟里去! 孙辰一把甩开他的手,非要替他打抱不平。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有什么事儿兄弟替你说!” “反正我和刘自强都觉得,他一个新兵不配当副班长,不配管理咱这些老兵!” 刘自强看著程俊蹺蹺板一样,似乎有些压不住的嘴角。 还有陆阳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淡定,內心慌得一批。 把好兄弟孙辰祖宗十八代都骂臭了! 这一幕,他太特么熟悉了。 简直就是都市龙王归来,然后打脸反派的標准套路。 只不过自己好像拿到的是反派剧本,並且极有可能成为被打脸的那一方。 儘管刘自强有点底气,觉得自己身为老兵,多吃了部队这么多年饭,绝对不可能在专业技能上输给陆阳。 但他不想赌,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可万一赌输那就太丟人。 至於陆阳,他一个新兵,输就输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自己这个老兵要是输给一个刚下连的新兵,那脸还往哪儿搁,往后在六连还咋混? 就在刘自强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主动放弃,以和为贵。 为了六班和谐,主动退位让贤时,班长却根本就不给他后退一步的机会。 程俊拍著大腿站了起来:“好!既然你们都不服气,那就乾脆比试比试,免得有人说我这个当班长的偏心眼!” “刘自强,你没问题吧?” “没,没......” 刘自强憋了半天说了句:“没准备好。” 程俊哈哈一笑,很是大度:“那就给你多点儿时间准备准备,十分钟够不够,不然就十五分钟?” 他是下定决心了,要拿刘自强这小子杀鸡儆猴,杀杀这些“老油条”的威风。 也要让其他班的老兵看看,现在外头的天变成什么样了。 还真以为新兵个个都是软柿子,都是好欺负的? 省省吧,现在的新兵里头能人辈出。 有些个刚入伍,跑步就能完爆老兵,射击那叫一个弹无虚发。 所以身为部队老人,得要时刻有危机感,这样才能持续进步。 程俊看向陆阳:“你没啥问题吧?” 陆阳笑容谦虚:“我怕比不过,毕竟刘自强是老兵班副,我只是个刚下连的新兵蛋子。” 他看向刘自强,笑容谦和的说:“刘班副,能跟你切磋,是我的荣幸。待会稍微让著点儿啊,我是菜鸟,我啥也不会。” 刘自强眼皮子抽动,心態已经开始有点儿崩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特么就是標准的扮猪吃虎剧本! 还没比,他已经觉得,胜利的天平往陆阳那边倾斜了! 一个带著这么多荣誉下连的小子,现在跟他装雏儿,还说啥都不会,这不是吹牛逼吗? 孙辰冷哼一声:“我强哥让你一只手,又何妨?荣誉拿得多又怎么样,新兵和老兵之间的差距,是那么容易能跨越的?” “待会我俩就让你开开眼界,瞧瞧老兵为什么叫老兵!” 刘自强真想给他来两刀! 你个傻叉少说两句行不行? 闭嘴吧你,要上你特么自己上,老子是一点儿都不想比! 第139章 新兵给老兵放水?肯定开掛了 “我去!” “这被子叠的,跟尼玛模型一样?” “稜角还扎手呢!” 几分钟前,刘自强被好兄弟强行架在火上,硬著头皮和陆阳比试专业军事技能。 考虑到陆阳是新兵,而且刚下连,所以先从最基础,也是每个兵都熟练掌握的技能,叠军被开始。 按理说,这项比试刘自强应该更占优势,因为老兵的被子打磨过的时间更久,棉花更加紧实,更容易压成型,捏出角。 却没想到,在第一个项目上,也是副班长必须要掌握的专业技能上,竟惨遭滑铁卢。 儘管,刘自强的內务水平还算不错,至少达到了常规老兵的中上等水平,不然也不会被推选为六班副班长。 但比起陆阳叠的军被,明显差了一个台阶。 如果硬要给陆阳的军被做评价,那就是。 四四方方,有稜有角;苍蝇落上去劈叉,蚊子站上去打滑。 同为新兵的陈盼盼看著陆阳的军被,显得很是惊讶。 因为他个人觉得,陆阳的军被比当初教他的新兵班长,叠的还要標准。 当时,班长就说过这样一句话:好的內务,是军人风貌的体现;內务合格的兵,其他能力指定差不了! 这让陈盼盼对陆阳多少有些刮目相看,感觉他並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刺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班长程俊扬了扬眉毛,视线落到刘自强脸上:“班副班副,专管內务;叠军被是基础中的基础,参军这么些年了,被子叠不过一个新兵,好意思吗?” 刘自强吞吞吐吐,显然是没料到,会在最简单的项目上输给一个新兵蛋子。 “班长,那咋啦?” 孙辰在边上,主动帮好兄弟解围。 他看著陆阳,依旧不服气的说:“军被叠的好,只能代表他內务还不错,班副得是全面发展,还得是除了班长以外全班战士的表率,体能方面你行吗?” 陆阳坦然接受:“要不,再比比?” 刘自强看著陆阳望向自己的询问眼神,心头一紧。 又来了,又来了,又想把我往坑里拽! 没等他拒绝,程俊依旧半路截胡,不给他任何后退的机会! “好,就比体能,快刀斩乱麻,就比伏地挺身!” “行,没问题。” 陆阳二话不说,直接后退两步,趴了下去。 见状,其他老兵也跟著起鬨,攛掇著刘自强跟他比。 这回可不是什么班副的竞爭,而是老兵和新兵蛋子的较量。 刘自强综合水平在六班还是很不错的,这要是再输了,那他们这些老兵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得被陆阳这个新兵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看著他作威作福? 於是,刘自强就成了六班的希望,只能硬著头也跟著趴在地上。 等待班长掏出秒表记时,他寻思陆阳这体格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体能很厉害的样子。 况且,內务厉害的,大概率体能都得弱点儿。 这就是著名的,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必定会关上一扇窗定律。 “伏地挺身是我的强项,你输定了!” “是吗?” 面对刘自强抬头挑衅的眼神,陆阳歪嘴一笑。 隨著班长的一声开始,二人立即化身打气筒,开始疯狂上下。 老兵们给刘自强计数,陈盼盼作为新兵肯定得跟陆阳站在一起,也在小声帮他计数。 明明前二十秒,双方频率还差不多,可过了二十秒之后陆阳的速度明显要比刘自强快了很多。 “臥槽,这小子好快啊!” “我去,不留神已经超十个了,十五了,二十个了!” “有点猛,有点儿猛,这个新兵有点儿东西,绝对有点儿东西!” 其实已经可以不用计数了。 当刘自强抬起头,看到陆阳那上下翻飞的动作频率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输了。 尤其是当听到其他人討论,已经超了二十个,三十个时,他甚至都有点儿不想继续下去了。 “时间到!” 隨著程俊按下暂停,陆阳做了145个,而刘自强只有111个。 刘自强两手一软,自由落地一般趴在地上。 脸贴著凉冰冰的地面瓷砖,心里憋屈的难受。 莫名有种在哪儿跌倒,在哪儿趴下的感觉。 “我去,二指禪?” 冷不丁的,惊呼声再次传来。 刘自强连忙转过头去,立马瞪大眼睛。 只见陆阳单手撑地双腿分开,用两根手指抵住地板,就这么单手硬生生的又来了十个。 虽然有炫技的嫌疑,但这招绝大多数人还真来不了,算是为这场胜利锦上添花了一把。 而陆阳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要装个逼。 部队生活都是训练叠著训练,枯燥且乏味。 如何把平淡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是一门学问。 隨地大小装,是一项比较快乐的体验。 要不然,那些个写都市文的狗作者,也不会玩了命的写那么多装逼打脸,扮猪吃虎的桥段。 虽然套路很老,但架不住是真的爽,读者是真爱看;尤其是以第一视角带入,这样的感觉就更美妙了。 试想一下,你明明拥有亿万身家,別墅豪宅美女无数;却天天跑外卖,干代驾,进工厂拧螺丝。 这时候你就不是什么天选牛马打工人,而是带著一种游歷人间,体验眾生疾苦,大隱隱於市的既视感。 “刘老兵同志,还比吗?” 陆阳起身后,主动问了一句。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陈盼盼的看著他的目光已经发生些许变化,带著些崇拜。 他从没想过,一个新兵能够把老兵给虐的体无完肤! 那可是老兵,还是个副班长,这也太牛了吧! 刘自强脸色涨红,但却不知道是充血的缘故,还是臊得慌。 此刻的他已然萌生退意,但现在已经不是孙辰在拱火,班上其他老兵哪里允许他这么一直输下去,纷纷叫嚷起来。 “比,接著比,不能停!” “比什么?” “枪械基础分解,仰臥起坐,引体向上,站军姿,格斗摔擒......” 老兵们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就跟报菜名一样。 仿佛先前遭到羞辱的並非刘自强,而是他们所有人。 但这帮人嘴上喊得厉害,却一个都不肯亲自上,愣是把刘自强不停的往前推。 程俊看在眼里,心里偷著乐,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並且,在让陆阳担任六班班副前,他就已经料想到这一幕会发生。 毕竟,这么多老兵不选,反而选了陆阳这个新兵,这事儿肯定得掀起点儿波澜。 不过,问题不大,陆阳底子过硬,能镇得住场子。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陆阳,你自己选一个?” “那就,枪械大分解吧?” 陆阳谦虚的说:“我对枪,不是很了解,但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短板。” 听到这话,刘自强两眼放光,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 是哦,新兵连接触枪枝时间那么短,就算再熟练也熟练不到哪里去。 而身为老兵的他,几乎隔两天就得给枪械做一次保养拆解。 这么多年,拆墙步骤,枪械零件,闭著眼睛都知道哪跟哪。 但这会儿,枪都在楼下枪械室统一保管,需要到楼下去申请一下。 下楼时,正巧遇到六连长马清安在跟负责保管枪枝的兵说些什么。 见六班眾人一窝蜂的下来,马庆安很是诧异;可当得知前因后果,立马就来了兴趣,非得主动当裁判。 他之前就听程俊说起过,陆阳在狙击手集训队的表现非常抢眼,所以今回也想亲自看看。 而枪械拆解与组装,最能够看出一个兵对於枪械熟练程度。 准备阶段,程俊其实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不是很想往下看了。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阳拆卸组装枪枝的速度。 连当时对陆阳不怎么待见的郭永文,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且慢慢对他印象改观。 刘自强这小子连入选狙击手集训队的资格都没有,哪里会是陆阳的对手? “准备好了吗?” “嗯。” “开始!” 隨著六连长的一声开始。 刘自强迅速拆解枪枝,同时余光瞥了陆阳一眼。 发现陆阳两只手抵在桌边发愣,没有任何动作,內心暗自窃喜。 小样,估计连怎么拆卸枪枝都给忘光了! 这局,我贏定了! 但没一会,他的脸色就变的和猪肝一样难看。 因为在他枪械全部拆解完成,將所有零件平放在桌上的同一时间,陆阳竟然追赶上来,和他同步完成了分解动作,然后又进入了发呆状態。 草! 这是在故意放水,让自己! 谁家新兵枪械大分解能熟悉到这种程度? 新兵蛋子居然主动给老兵放水,还有天理吗? 马勒戈壁啊,这小子开掛了,绝对开掛了! 第140章 名声大噪,得意的周凯东 “哎,听说了吗?” “昨晚,二排六班有个新兵被被提干了!” “哪种提干,是我想的那种吗?” “被提干,当副班长了!” “我去,真的假的,刚下连就安排职务,骗人的吧?” 早上五点半,外头黑洞洞的,楼道里亮著灯。 一排的兵边蹲在走廊上叠被子,边悄声聊了起来。 “我去,六班长咋想的,这不瞎扯淡吗?” “我记得,六班班副不是刘自强那小子,他能愿意让一个新兵骑到头上?” “当然不愿意了,据说当时就闹腾起来,喊不服!” “后来咋说,把那新兵干趴下了吗?” “他被那新兵干趴下了。” “不是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同为老兵的眾人全部瞪大双眼。 而刚分到一排的新兵也都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是谁这么猛,居然把老兵都干翻了? “那个新兵叫陆阳,是昨晚上刚分到咱们连的,好像私底下还跟刘自强有点儿小过节。” “我听六班的人说,从叠被子,到伏地挺身,然后是枪械大分解,刘自强都被碾压的毛都不剩。” “然后又去了沙坑那边比划比划身手,结果除了刘自强和孙辰一起上,都被撂倒了。” “我勒个去,一挑二啊?这新兵,有点儿猛啊!” “不止这些,最后那小子还主动提出,绕操场跑个五公里呢.......” 听到这话,所有人老兵脸色全都变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摩托化步兵连啊,称號铁脚板。 在这的,不论是炊事兵,还是通讯兵,卫生员,全都练就一副飞毛腿。 每年的团里师里五公里跑,冠亚军都是被他们连队包揽的。 换句话说,六连的兵输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能在跑步上输给別人。 因为这是他们的基本功,更是拿手绝活,据说练到大乘境界,子弹都撵不上! “这特么总该贏了吧?” “额,你猜猜看......” “不是吧,又输了?!” “被拉爆了...” “草!这特么什么新兵啊,二次入伍的吧?” 走廊上瞬间像是炸了锅一样,陆阳一下子就成为话题焦点。 尤其是当三班士兵,听说这个新兵是周凯东班长带出来的。 更实用一种,惊为天人的表情看著自家班长,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班长,你,你带出了个怪物啊?” “这还是新兵吗,也太离谱了,上来就把老兵给拉爆了!” “其他项目也就算了,能在五公里上拉爆刘自强,这水平在咱老兵里头都得是靠前的!” 周凯东其实早就听到大傢伙儿的议论了,但始终藏著掖著,装不知情。 为的就是等这帮傢伙主动找自己询问起,关於陆阳的事儿。 有时候,主动炫耀,哪有被动炫耀来的爽? 周凯东摆摆手,一副基操勿六的样子:“你们班长牛逼,带出来得兵厉害,这不很正常吗?刘自强那菜鸡,能和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兵比吗?” 三班班副苦笑:“可是,也太夸张了点儿吧?新兵连拢共就三个来月......” 周凯东大手一挥:“哎,这说明你们班长我教得好,训练方法得当;要不然,咱三班能是全连出了名的尖子班,火箭班?” 听到这话,三班战士们顿时全都昂起脖子,莫名的有些得意。 班长牛逼,带出来的兵自然也是牛逼的,这有啥好奇怪的? 这会儿,不只是一排在议论,其他排各个班级,其实也在討论这件事。 一个连队百来號人,营区就那么大,消息传播速度还是很快的。 刚过了一晚,大家就都知道六连来了陆阳这么个牛人。 於是,当集合整队跑操时,陆阳便感受到许许多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老兵们有诧异,有震惊,有不理解,有不相信,有欣慰和欣赏。 新兵们则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陆阳,莫名有种找到台柱子的感觉。 新兵刚下连,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有些担心会被轻视,瞧不起,或是融不进这个新集体。 但有陆阳在,也就给了他们一个底气,像极了我上头有人!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属陈盼盼,整个人神气活现的,一改往日谨小慎微的模样。 因为昨晚陆阳当著他的面,彻彻底底將老兵的滤镜击碎,让他明白並不是所有老兵都是厉害的。 绝大多数,比新兵其实厉害不了多少,真就是多在部队里吃了几年饭而已。 当然,也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那些个二三期往后的牛人还是很多的。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一直留队,还成为连队骨干。 “哟,这不是刘自强吗,一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强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自强啊,你得自强不息,你得支棱起来啊!” “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故意藏著掖著,让著那个新兵的?五公里还能跑输了,你还是铁脚板连的兵吗?” 跑操时,最受瞩目的除了陆阳,就属刘自强了。 但和陆阳截然相反的是,他接收到的更多是负面关注。 毕竟,他输掉的不光是副班长的位置,不光是自己的脸面,更是把六连全体老兵的脸一起给丟了。 摩托化步兵在跑步上,输给了一个新兵蛋子,说出来他都不信,他特么都想笑。 可事实结果摆在眼前,他確实被陆阳给拉爆了,真尼玛跟见鬼了一样。 弄得他想反驳都没法反驳,只能硬著头皮吃哑巴亏。 “兄弟,是我害了你啊!” “你要我打我两下?算了,你下不去手。” “你要不骂我两句?算了,你张不开嘴。” 孙辰內心满是自责,且数次打断刘自强的施法。 他本是好意,想帮刘自强自证实力,哪想到会成为大型翻车现场? “哎,我以为你能给我们来个大的,谁能想你当场拉了个大的;兄弟,你是不是最近手冲打多了,亏的厉害?” “滚你妈的,你自己怎么不上,光特么攛掇我?” “话不能这么说,我又不是班干部,我这也是替你打抱不平啊。” “你那叫拱火,我特么都说不比不比,你偏把我往前推。现在好了,职务丟了,还丟了这么大的脸!” “那你也没说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我不就明白了,下回你早说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 刘自强发誓,如果怀里有刀子,一定从背后给他来两下! 周凯东此时,特意减速凑到陆阳身旁。 “班长?” “陆阳,干得漂亮!” 周凯东在他后背拍了两下,笑的十分灿烂。 儘管,陆阳没分到他们三班,但这个兵是自己带出来的。 一下子在六连名声大噪,他这个新训班长的,自然也跟著高兴。 陆阳很是谦虚:“班长,主要是你新兵连教得好。” 周凯东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哎,更多的还是你悟性高,学得快,哈哈哈哈!” 程俊也笑呵呵的说:“得亏陆阳没被分到七连去,要不然咱真的眼红死,得羡慕死。” 周凯东看著陆阳,一脸感慨:“我估摸著,七连长这两天,指定要失眠睡不著了。” 程俊摇摇手指:“不光失眠,怕是气的连饭都吃不下,反正咱连长这两天胃口和睡眠指定不错......” 第141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你说什么?” “陆阳刚分到六连,就特么碾压老兵了?” “五公里把一个老兵副班长都给拉爆了?” 七连,连长办公室里,高峰听到郭永文的匯报,表情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站起身,用力的跺脚:“造孽啊,造孽啊!他怎么没分到我们七连,团长为什么会把他划到六连去,我特么感觉像是亏了一个亿啊!” 郭永文表情也很尷尬:“我觉得,团长是想,均衡各连之间的实力吧?” 高峰气急败坏的拍著桌子:“均衡什么,用得著均衡吗?七连不强,之后打演习还怎么冲在最前头,还怎么带著全团拿下胜利!” 就在高峰气急败坏的发老火时,有卫兵前来稟报,说是他女朋友找来了。 高峰让郭永文滚出去,隨即调整心態,准备下楼迎接自己的心上人。 刚到楼下,就瞧见马淑姚提著点心,面带笑容的朝著这边走来。 路上,还不断跟她打招呼,喊嫂子好。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怎么,不能来吗?” 马淑姚的笑容,就是高峰最治癒的良药。 二人就这么在营区里散步,东拉西扯了一些事。 谈恋爱就是这样,能一起散散步一起聊聊天,就很愜意。 在这个过程中,高峰觉得自己的心情得到舒缓,暂时也把陆阳那件事拋到脑后。 马淑姚停下脚步,轻轻挽起秀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你不会,生我哥的气吧?” 高峰顿了一下,强顏欢笑:“怎么会呢?其实我一早就想把陆阳安排到六连去的,部队讲究平衡发展,优秀的兵也不能光紧著我们连,一支队伍强不叫强,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你真这么想?” “当然啦,我是啥觉悟你能不知道?” “呼~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呢。” “怎么会呢?我跟老马认识那么多年了,都是好兄弟,他又是我未来大舅哥,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嘿嘿。” 高峰脸皮也是变得越来越厚,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马淑姚听到这话,也就放心了,她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听说有个捣蛋鬼,被分到你们连了?” 高峰眼皮子抽动两下,脸色立马就有些不大好看。 陆阳被调到六连也就算了,也就是一块心头肉被挖了。 可团长偏偏把那坨臭狗屎,丟到了他们七连。 这就让他感觉既噁心,又难受。 因为那小子是他最瞧不起,也是最看不上的。 即便是后来表现还算不错,还参与了灭火,跟著大家后头沾了光,但他依然看不上。 高峰冷哼一声:“是有这回事,不过我给他边缘化了。我不能因为那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 “今天中午这番茄蛋花汤,弄的是真不错;番茄是番茄,蛋花是蛋花!” 六连食堂,连长马清安连喝了两碗汤,却依旧觉得不过癮。 值班员给他又添了一碗,满脸好奇:“连长,这汤不一直是之前那味儿吗?我喝著,也没区別啊?” 指导员潘远一语道破:“汤没变,心情状態变了,这汤可不就喝著甜滋滋了吗?” 值班员好奇追问,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马清安摆摆手,不愿多说。 “没啥,吃饭吃饭;嗯,今个这豆芽炒的也不错,还有些鱼香肉丝,都挺下饭的。” “老潘,回头你得好好表扬表扬炊事班,这厨艺又长进了。” 潘远哪能不知道,马清安这么高兴的原因是什么。 新兵刚下连,就能凭藉自身实力干翻老兵,还熟练掌握许多下连后才教的军事技能。 专业知识储备丰富,还经常靠看书拓展丰富知识面。 这样的神仙新兵打著灯笼都难找,可现在偏偏让他给淘著了。 此外,马清安还得感谢高峰,新训阶段提前把陆阳送去狙击手集训队培训。 儘管只有半个月,但据程俊所说,这半个月的时间郭永文那小子,教的很多都是纯乾货。 而那些知识,等於在陆阳前进道路上架设一个桥樑。 帮助他能够在短时间內,快速完成跨越,从而加速进步。 所以,马清安特意让妹妹买了些点心去看看高峰,聊表安慰。 那小子机关算尽,花了那么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新兵,最后给自己当嫁衣,换谁都得肉疼。 估摸著,此刻的高峰,就像当初得知自己亲妹妹被拐跑时的心情一样一样的。 並且这种难受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陆阳表现越好,越优秀,获得的荣誉越多,高峰那边就会越难受。 潘远说道:“老马,你今回和高峰,也算是扯平了。” 马清安挑了挑眉毛:“什么扯平,这能一样吗?分兵是团长定的,说明团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把人分到咱们这才是明智执行。” “不说这个,老潘我以汤代酒敬你一碗,祝贺你即將高升啊,大概什么时候调动?” “应该就这俩月吧。哎,还真有点儿捨不得。” 潘远放下筷子,嘆了口气,马清安则拍拍他。 “干嘛搞得垂头丧气的,往上升是好事。” “我还想往营里活动呢,弄个副营长噹噹呢,没想到你倒是先上去了。” 潘远:“我是放心不下六连,你这人脾气臭,性子急,还老喜欢顺人家烟抽。这副指导员又不顶事,工作上老掉链子,我是担心......” 马清安打断:“行了,你怎么还婆婆妈妈的,咋的离了你六连就不转了?那铁脚板三个字,是你挣回来的,还是以前歷任连主官挣来的?” “这不是寻思,我咱要是去了营里,你一个人工作处理会成问题吗……” “那你乾脆別走了,跟上面打报告说你没准备好呢。” “那不行!” 马清安手指他,一脸坏笑:“一试就给你试出来了。” “我就烦你们这些文化人,思前想后,瞻前顾后的。” “部队离了谁不能转?回头,说不定来个比你更称职的呢。” “现在当下咱们连的重点,得放在培养骨干上,你该干嘛干嘛去。等陆阳那小子起来了,你瞧著吧,绝对不输七连郭永文。” 潘远赞同点头,他也很看好陆阳的发展前景。 儘管这才刚下连,但这小子表现出的状態,分明就是要高歌猛进的。 新兵连,大家都差不多,都是生瓜蛋子。 瓜熟落地,下连以后也就没必要藏著掖著,尽情的各显神通。 潘远能看出来,陆阳是决心在部队里好好乾的那种,未来成就肯定会超过周凯东,超过郭永文。 上个军校,当个排长什么的,应该是轻而易举小事一桩。 所以,儘管潘远马上要调到营里,但陆阳的到来,也让他心踏实许多。 “咱们连那板报,是不是要换新了?上回领导来检查,就说咱们糊弄。” “你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待会我去找小陆商量商量,听说那小子黑板报出的很不错,团正委看了都说好。” …… 吃完饭,陆阳跟著班长离开食堂。 刚出门就被指导员叫住,让他帮忙出个黑板报。 主题是,新兵下连,新部队,新气象,新思想。 部队黑板报经常要换,不同节日,不同主题,都有对应。 主要是为了配合宣传工作,树立军人正確思想,其次才是应付上级检查。 “黑板报一直是我们这的老大难,实在找不出个会画画,有艺术细胞的。” “你来了,也算是帮连里解决一个大难题;一会我带你去找文书,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找他要。” 潘远虽然是指导员,但跟陆阳说话却很客气。 完全没有那种上级对於下级的严肃,反而很温和。 陆阳对於分內的事也没有推辞,毕竟新兵连的黑板报也是他出的。 能者多劳,到了部队就別藏著掖著了,会的越多就越是能受到关注。 “我去,还会出黑板报?” “还有什么,是陆阳不会的?” “这小子简直多才多艺,十项全能啊?” 看著陆阳跟指导员离开,六班老兵人都麻了。 刘自强因为吐槽过多,脑袋上挨了程俊一下。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人家没名字,人家没职务?” “愿赌,就得服输,以后瞧见陆阳別没大没小的。” “哪怕人家只是个列兵,也得给我称职务,喊陆班副!” 刘自强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班长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老人,哪里比得上陆阳这个俊俏后生? 而同为新兵,陈盼盼眼里却只有崇拜,往后对陆阳的称呼也逐渐变成:阳哥! 第142章 一个小排长,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行了,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跑道上,陈盼盼喘著粗气,像是要死了一样慢慢跪倒在地。 没等程俊开口,陆阳就已经主动减速,到后头把陈盼盼从地上拉起来。 “阳哥,我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陈盼盼大汗淋漓,不停的哀求陆阳让他歇会儿。 但陆阳却拒绝了,哪怕是拉著他用走的,也必须让他把这五公里走完。 自从下连以后,训练难度就升级了,三公里就变成了五公里。 而对於摩托化步兵来说,五公里跑只能算是一个基础热身。 在这里,有各种你意想不到的虐腿方式,简简单单的跑步训练在六连,就像云贵川烹飪土豆的方式一样,花样百出。 在六连,一天三个五公里是常態,碰上周末甚至会再加个十公里简单庆祝。 如果是法定节假日,那更加不得了,直接就是个十五到二十公里武装越野。 其目的就是把每一个战士,往人形摩托的方向锻炼。 毕竟在战场上,车会没油,坦克会损坏。 而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两条腿。 战爭的本质,说到底还是人和人之间的战斗。 抗米援朝时期,三所里急行军更是被国內外无数军事专家称之为轻步兵巔峰,以及无法理解,无法复製的战斗。 打仗,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出奇制胜。 当別人以为摧毁道路,摧毁载具,就能击垮你的斗志时。 你已经靠著一双飞毛腿成功绕后,准备將敌人一举歼灭。 这就是所谓的高机动性,高隱蔽性带来的优势,也是摩托化步兵连能够一直延续至今的根本所在。 “我拉著你,速度慢点没事,不能停下来!” 陆阳將他的枪拿过来,掛在自己身上。 同时,將枪带作为拉绳,丟到背后让陈盼盼拽著。 接著陆阳便开启老牛耕地模式,在前面拉拽著陈盼盼往前跑。 这样,不仅帮他减轻了负担,同时也省了不少力。 六班老兵看在眼里,神情其实挺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认可陆阳的实力,佩服他的为人和责任心。 另一方面,又碍於老兵的脸面,不愿意当著外人的面喊他一声班副。 人总是拧巴的,总是喜欢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儘管陆阳实力確实不俗。 但真正认可接纳,並让刘自强等人心甘情愿的喊出那一声班副,还需要时间去催化,更需要团队之间的相互磨合。 程俊看著陆阳拉著旁人缓步前进,对他对二排,对六连的未来充满信心。 不过,当他將目光扫到另一边时,却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因为跑道上那些体力不支的新兵里头,有个非常扎眼的傢伙。 明明肩上扛著一槓两星的中尉军衔,却表现得非常拉胯。 体能几乎和这批刚下连的生瓜蛋子不相上下。 陆阳也注意到了那傢伙,一排排长康常义,也是周凯东的上级。 早在下连之前,陆阳其实就听说过关於这位康排长的事儿。 据说是个草包,仗著在师里有关係,所以才能被安排到特三团这样的英雄部队来镀金。 七连郭永文,原本只要安安稳稳的带完狙击手集训队,就有很大概率摘掉代理二字,实现多年心愿顺利转正。 但却因为这位康排长临时变卦,没有选择调离而是直接留下,所以郭永文的转正名额也就泡汤了。 下连已经两天了,因为不是一个排的,陆阳跟他接触並不多。 但在出黑板报时,这傢伙跑过来刷过一波存在感,提出很多“建设性意见”。 看在对方军衔高的份上,陆阳欣然接受对方“提议”,然后统统选择不接受。 短暂的接触也让他瞧出来,这个一排长是最典型的那种能力不行,但特喜欢耍嘴皮子类型。 据说,他曾多次强烈建议,將六连早中晚的五公里跑取消一个,並统统改为三公里。 理由是,大量跑步容易造成膝盖损伤,训练方式不科学。 而对於此事,陆阳觉得一排长是有点儿拎不清。 还处在军校那种“常规化学习模式”,没有从书本转为实践,更不知道军人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打仗。 部队里確確实实有许多训练不科学,甚至看著就很残忍,很危险。 但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战士们去適应困难,战胜恐惧。 如果日常训练严格遵守科学化,那部队就真成大型健身房了,孔垄还不得直接爽死? 而一排长的表现,像极了刚毕业却眼高手低的大学生,跑去公司面试,不断的和用人单位强调自己曾经担任过学生会主席,获得过辩论比赛奖项之类无关紧要的奖项。 “怎么样,拉著一个人,能跑得动吗?” 周凯东带著三班从后头朝了一圈上来,问了陆阳一句。 陆阳扭头看了眼身后,一副要死要活模样的陈盼盼,笑了笑。 “还行其实,等慢慢適应就好了。” “小子,加把劲啊,瞧给你们班副拖累的,可不能拖你们班后腿啊!” 周凯东的这番话还是很起作用的,一下子就击中了陈盼盼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 他羡慕陆阳,想要成为陆阳这样备受瞩目的兵,但能力却跟不上。 要是下周,六班因为自己没能拿到流动红旗,那他肯定要被全班排挤。 陈盼盼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整个班,他也受够了当吊车尾。 “阳哥,我想,自己跑!” 说罢,陈盼盼就鬆开手,准备从陆阳那里把枪拿回来。 但陆阳却没给他,而是告诉他进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当你有这个决心的时候,想要改变和进步的时候,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枪我帮你拿著,你负责跟上我的节奏,咱们一起跑到终点。” “速度可以慢一些,但不能停下来,渐渐习惯就好了。” “是,阳哥。” 陈盼盼也不再逞能,专心致志的跑步。 开始按照之前班长教的,三步一呼两步一吸方法调整状態。 周凯东看在眼里,十分欣慰;部队的精神,在於传承,在於传递。 陆阳能够刚下连就当上副班长,不仅仅是因为其在新兵连出色的表现,过硬的实力水平,更多还是因为他能去主动影响和感染別人。 这让周凯东不由得想起孔垄和丁腾飞这俩小子,也不知道下连以后分到新单位,他们过得怎么样,还適应不適应,能不能习惯? 五公里热身结束,简单修整一番,周凯东就正式开始下午的训练科目。 “休息的差不多了,下午训练从倒功开始,这是摔擒术的基本功。” “尤其新兵,一定要认真看,记好我每一个动作.....” 周凯东演示完,便准备正式开展训练,但却被一道喘著粗气的声音打断。 “那什么,你稍微待会儿。” 一排长康常义捂著腰子,上气不接下气的从边上走过来 “我简单讲两句,很快......” “所有人做好准备!” 周凯东根本不跟他机会,直接强行打断,让战士们准备训练。 康常义愣住了,解释道:“三班长,我就简单讲两句,一会就好了。那个,下周团里要搞文艺匯演,咱门排要出个节目,我寻思让你们和一班演个小品......” “停停停。”周凯东做了个暂停手势,不客气的扭头转向他:“一排长,现在是操课时间,是用来训练的,不是听你在这说废话!” 康常义立马不爽了:“我就简单讲两句,就耽误你一会儿不行啊?” “不行!” “不是,三班长你是不是还拿这当新兵连,还拿自己当新训排长呢?你这是什么態度,怎么跟我说话呢?” “怎么的?操课时间我抓紧训练,有毛病吗?啥事不能等晚上训练完,休息时候讲?” “晚上我没別的事儿?我就要现在讲!” “那我也告诉你,讲不了,就是讲不了!” 周凯东丝毫不惯著他,直接衝著队伍下令:“全体都有,从左到右依次前倒,胳膊给我撑开了!” 康常义瞪大眼睛:“周凯东,別拿豆包不当乾粮,別拿村长不当干部!” 周凯东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但嘴型却很好詮释了两个字。 傻逼! 第143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三等功走来了 三班战士面面相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虽说康常义在连里不受待见,但人家职务和军衔摆在那呢。 还是被周凯东狠狠瞪了一眼后,他们这才依次完成训练內容。 六班训练区域地其实离三班不远不近,陆阳他们正巧也在训练倒功。 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虽不知道爭执內容是什么,但还是暗暗佩服周凯东性格刚硬。 换了其他班长,怕是还真没那个底气,敢和排长抬槓。 但一排长也不是个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主,直接就在现场和周凯东吵吵起来。 动静还挺大,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目光,但其实很多老兵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在周凯东去新兵连带兵的那一阵,一排长就已经和一班长二班长闹的很不愉快。 只不过,他们不像周凯东性格那么刚,有些事咬咬牙就忍下来了。 士官和军官虽说只差了一个字,但待遇和级別上,天差地別。 虽然实习那会儿,大家都把他当成个屁,但现在转正留下了,谁也不愿意得罪狠了,不然回头被穿小鞋就不好了。 很快,六连长马清安就气冲冲的闻讯赶来,看到俩人爭的面红耳赤,当即就训斥了周凯东一通。 “周凯东,你要干什么?大白天的不抓紧搞训练,要死啊你!” “连长,我......”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 骂完周凯东,马清安的怒火就烧到了一排长头上。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间?操课时间,是听你讲废话的时候?” “带兵训练没本事,光特么会耍嘴皮子;五公里跑的像坨屎,怎么有脸打申请留在铁脚板连的?” “人家陆阳刚下连,隨隨便便跑出来的成绩,都比你跑得好;连个新兵都比不过,我要是你就乾脆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康常义被骂的狗血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样子,马清安今回是真的动怒了,一点儿没有给他留面子。 直接当眾把他扒了个一乾二净,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句句暴击。 尤其是那句:人家陆阳隨便跑出来的都比你好,连个新兵都比不过,更是直击灵魂。 最后还是潘远上来打圆场,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氛,把连长给劝走。 “来来来,消消气,消消气,搞一根。” “怎么不是玉溪?” “你特么还挑上了?不抽算了!” “抽抽抽,反正比我那红塔山好就行!” “你说说你也是,好歹也是个大连长,老抽那么便宜烟,把钱全攒著给你妹当嫁妆?不然回头,把你那杜卡迪卖掉算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马清安接过烟,冲他摇摇手指:“摩托,是信仰;抠搜,是生活。烟,永远是別人给的最好抽,就跟老婆都是別人的漂亮一个道理。” 潘远见他俏皮话一套一套的,笑呵呵的问:“哟,这会儿不气啦?” 马清安叼著烟,呵呵一笑:“压根就没真生气,不值当,也没必要。” “那你刚才还发那么大火,骂的那么难听?” “我故意的。” “啊?” “我就是要让姓康那小子难堪,丟人,就是让他知道六连不是那么好待的;要么他自己调整状態节奏,得到老兵士官的认可,逐渐適应六连的节奏,要不然就识趣点自己打报告滚蛋,不然往后我隔三差五逮著机会就吊他一回。” “你不怕人家师里头有关係,回头给你穿小鞋?” “切~” 马清安接过他递来的打火机,点著后后深吸一口,淡淡的吐出烟圈:“就他有背景?” 潘远诧异:“哎哟我去,没瞧出来啊,深藏不露啊。跟你在一块共事这么多年,这都快分开了,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背景?” 马清安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我比较低调而已,不过那关係只能用一次,我准备留到我妹妹结婚时,儘量弄得隆重点,气派点。” 潘远好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关係肯定不在师里,至少得是军里的?” 马清安看了他一眼,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要太小瞧我了。” 潘远顿时被嚇了一跳,瞅著这意思,这关係能直通司令部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走了一步昏旗,好不容易才升到营里。 还以为更上一层楼,结果却发现大腿就在他身边? ...... “班长,先前咋了,你和一排长为啥吵的?” 操课休息空档,陆阳去三班找了一趟周凯东,想要问个清楚。 周凯东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藉机將一排长那个傻叉狠狠臭骂了一顿。 “没个屁本事,还喜欢拿著鸡毛当令箭,最特么看不惯这种人。” “得亏你是分到二排,要是分到一排,有的受气呢。” “陆阳,你要记住一件事,当兵一定要当有本事的兵,就算將来要考军校,也不能像姓康的这么拉胯。” “呵呵,看著是个排长,还挺威风,但在部队里没点儿真本事,谁鸟你?要不是最后连长来了,我特么都准备给他两脚!” 陆阳哭笑不得,要真打起来,他肯定要去拉架。 但拉架过程中,会不会帮著周凯东,偷偷踹那傢伙两脚,他不保证。 至於,周凯东最后这番话,之前高峰其实也跟陆阳说过。 建议他不要那么著急立马考学,而是先夯实基本功。 这样才能提升自己的核心竞爭力,才能成为更加全能和全面的军官。 简单聊了两句,周凯东的气也消了不少,有连长罩著,那傢伙也不敢怎么著。 毕竟要真论兵龄,周凯东参军入伍的时间可要比一排长还要久,所以並不是很虚他。 部队尚武,实力唯尊;没有本事,没有能耐,即便是当上军官,也会被基层士兵瞧不起。 陆阳问:“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连长还能继续容忍他留在咱们连?” 周凯东坦言:“你以为连长不想撵他走?实习的时候就看出来这傢伙没什么真本事,原以为实习期结束,就会自己收拾东西离开,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就这么留下了?” “我听指导员说,当时如果这傢伙走了,很可能会把郭永文调到咱们连来,接替一排长职务。” “结果稀里糊涂的,人赖著不走了,鬼知道怎么搞的?与其被这么个草包压在头上,我情愿郭永文那小子来这当排长,最起码人家手上有真东西。” 陆阳对於这番话也挺赞成的,要是这样那就真是皆大欢喜了。 身边全是熟人不说,六连实力也能得到大幅提升。 但部队,对学歷要求卡的很死。 再加上,绝大多数军校生毕业实习阶段,表现都不会很理想。 从理论转为实战,从校园转基层部队,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磨合。 只不过这傢伙太不拿老兵士官当回事,太把自己在军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当回事了,所以磨合的並不顺利,相处的也不融洽。 周凯东不想继续聊这个:“对了,我先前看到你们那也在练习倒功,但是我发现你倒下时的动作还是有点儿不標准。” “你看我做一次,你跟著来,我帮你调整体態;这个动作做错,容易把自己练伤著,回头还有后倒和侧倒。” “尤其是后倒,弄不好就得把后脑勺碰著,我先给你做示范!” 说罢,周凯东的身体便以立正姿態,笔直向前倾倒,做起示范。 就在身体激进接触地面时,他的双臂像是弹簧一样迅速伸出。 两只小臂稳稳的撑在地上,將身体接住的同时,腰背绷得紧紧的。 陆阳则跟在后头一遍遍重复,不停地去调整动作细节,力求完美。 倒功,是摔擒术的基础,非常能锻炼一个人在遇到突然袭击时的反应力。 尤其是当有人从后方將你突然放倒时,双臂撑地的这个下意识动作,可以极大程度上降低脑袋撞击地面带来的伤害。 训练多了会形成肌肉反应,在遭遇偷袭时甚至不用过脑子,身体就能比脑袋先一步开启防御指令。 下连后的训练基本上都是偏实战化方向,为了增强自身战斗力,陆阳比新兵连时还要加倍认真刻苦。 六班休息的一帮人,看著不远处的陆阳,在三班长调教下一次次身体下砸。 砸的地面尘土飞扬,摔的胳膊砰砰响,不由得吸溜牙花子。 这项训练有多疼,有多虐胳膊,他们这些老兵最清楚。 可越是受虐,陆阳就练得越起劲,让他们实在看不懂。 刘自强感慨:“我打赌,他指定是有什么受虐倾向,指定是和胳膊有仇!” 孙辰搓了搓后脑勺:“哎,前倒我倒不怕,就怕后倒磕著后脑勺,到现在动作还是有点儿不太標准。” 程俊听到二人对话,冷笑道:“你们真得感谢部队改革,把跃起后倒从训练里刪除了,要不然有你们受的。我们以前训练那会儿,是真的得腾空跃起往下硬砸。” 老兵们虎躯一震,后背和后脑勺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但凡这项训练还留著,指定得疼的他们死去活来。 休息结束,程俊刚要把陆阳从那边喊回来,远处就传来值班员的集合哨声。 各班快速朝著那边集合,按照队列站好。 不一会儿,连长马清安便带著一个老熟人,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 瞧见来人,陆阳先是一愣,隨后一喜。 因为这个老熟人不是別人,正是新兵连指导员何镇涛。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三等功,走来了!” 第144章 感动超级加倍 “列兵陆阳,在扑灭山火行动中表现突出,勇敢无畏,践行了军人职责。” “及时发现问题,將纵火犯生擒活捉,避免更大损失,和灾害范围进一步扩大。” “团部决定,授予陆阳同志个人三等功勋章,作为表扬和鼓励。” 何镇涛將走上前,打开一个红木小盒子。 將那枚那枚中间带著红色五角星的三等功勋章取出,別在陆阳胸口。 陆阳內心无比激动,这是他真正意义上获得的,第一枚功勋章。 他用力的挺起胸膛,敬礼:“谢谢指导员!” 何镇涛满脸笑意,这声指导员算是叫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新兵连结束,也就意味著他新训指导员的身份结束。 遇上其他新兵,有很多都改口,喊他首长。 虽然这么喊没毛病,但就是会显得很生分,很生疏。 陆阳这一声指导员,也算是將他硬生生又拉回到了带新训的那段时光。 儘管过程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但仔细回味起来却是乱中有序,苦中带甜。 何镇涛回了个礼,隨后便退到一旁去,连长马清安带头鼓掌。 “来,给陆阳呱唧呱唧!” “刚下连,就给咱们六连闹了个三等功回来,这可是个开门红啊!” “所有人,不论是刚分到六连的新兵,还是老兵士官,都要向他看齐!” 操场上掌声不断,六班和三班掌声最为热烈。 尤其是周凯东,手都拍红了都不肯停下。 那股子劲头,比自己立功表现了还要高兴。 程俊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光是陆阳一个人就能给他的工作总结提供大量优秀素材,这就跟白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六班刘自强和孙辰几人,儘管已经提前知道,陆阳还有个三等功待领。 可真正看著这小子,在全连瞩目下被授予奖章时,內心还是会酸溜溜的。 莫名有种“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的既视感。 这才刚下连啊,各种奖励表扬就没停过,往后还不得直接起飞了? “陆阳。” “到。” 马清安当著全连面,故意大声说道:“待会吃完饭前半小时,你跟我走;我带你溜溜车,熟悉熟悉摩托车驾驶。” “咱摩托化步兵不光是把人往摩托车方向练,也得熟练掌握载具驾驶技术。给你的车钥匙,还在吧?” “在的。 “嗯,那就这样,解散。” 马清安下令解散队伍,转身离去。 可离开前留下的这番话,像是引爆了一枚烈性炸药,立马在人群中引起巨大轰动。 事实上,六连只有程俊,周凯东等少部分人知道陆阳被奖励了专属载具这件事。 而藏著掖著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引爆,刺激一下其他人。 “我去,啥意思?” “陆阳,有摩托车钥匙,为啥我下连时咋没有?” “妈的,我下连时候问班长要摩托,班长说我长得像摩托,后来让我扛著摩托跑!” “我特么来部队三年多了,到现在连摩托车油门在哪儿都没找到,他刚来就有专属坐骑了?这也太让人眼红了,咱们是在同一个单位吗?” “老周,你这一个月的烟我包了,你就告诉我这兵你到底是咋带的,怎么那么牛逼呢?” “我觉著,就光凭你给咱们连发掘了这样一个好兵,你明后年留四期绝逼没问题,这话我说的;留不下来,让一排长吃屎!” “我赞成,让他吃两斤,还特么不能喝水,哈哈哈哈!” 周凯东被一帮班长围著,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 自从陆阳下连来到这,他这个前班长不知道跟著长了多少回脸。 当兵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在短时间內连续装过这么多的逼,爽过这么多回。 周凯东宛如世外高人一般,云淡风轻的摆摆手:“淡定,淡定,带兵需要讲究方式方法滴。回头有机会,我整理整理,总结总结......” 其他班长打断:“別回头了,就这周末算了,大伙儿凑一凑在食堂点些小炒搞点儿啤的,请你搓一顿好的。” “务必把你的带兵经验分享给我们,让咱也提升提升......我们他妈的太想进步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周凯东乐的快要找不著北。 分到三班的新兵也像是看到了一盏明灯。 暗暗激动,总算是跟对人了,分到好单位好班长了。 只要听周凯东的,那往后指定能像陆阳一样出成绩,拿荣誉,骑摩托! 毕竟,都已经穿上军装,来到部队了,谁不希望立功表现;回头打电话回去跟家里讲讲,父母脸上也跟著有光。 他们也是瞧见过那种,在部队立功后,喜报牌匾送回家的新闻的。 再不济,给家里弄个“光荣之家”的门牌也行,小偷瞧见了都不敢光顾。 毕竟偷普通人和偷光荣之家后果是截然不同的,派出所在处理案件的態度上就得更加严谨严肃,甚至得排在其他案子前头。 看著周凯东嘚瑟那样,一排长康常义內心是有些不爽的。 尤其是先前,那些老兵士官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说要请他“吃东西”,差点每个他肺都气炸了。 一排长內心吐槽:明明是那个新兵自身优秀,跟你个前任新兵班长有鸡毛关係? 但扭头看向那边,如眾星捧月一般被新兵簇拥著的陆阳,內心活络起来。 他在想要不要打申请调到二排去当排长,拉拢这小子当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知道陆阳將来是准备考军校的,而自己刚好毕业没多久,他相信这里没人比自己更懂军校里头的门门道道...... “臥槽,阳哥,你也太牛了!” “刚入伍就发摩托车,这事儿你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我到这第一天,问班长咱们连有没有摩托,班长说我想的比长得美,我就一直以为咱连没有呢!” “你还算好的,我们班长现在叫我杜卡迪三十三號,说以后这就是我的代號了!” 被这么些新兵嘰嘰喳喳的围著,就跟追星现场似的,陆阳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儘管,他知道连长先前故意当眾提起,是为了拿他在新兵面前树立一个榜样。 同时,也是对如刘自强那般,被时间磨平性格的老兵油子的一种鞭策。 好在,何镇涛主动走上来,帮助陆阳暂时摆脱了新兵们的热情。 “风头无两啊,陆阳同志。” “指导员,你就別取笑我了,在你面前我始终是个新兵蛋子。” 见陆阳將目光投向自己肩膀上的上尉军衔,何镇涛哈哈一笑。 “別著急,你的军旅生涯才刚起步,会有这么一天的。” “指导员,你在营里是干啥的?” “我是二营机关政治工作组组长,是个股级单位,主要负责组织,d政宣传一类的工作。” 何镇涛坦言,当初他其实想把陆阳调到自己手底下,当个宣传干事。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招呼也提前打过了,甚至帮他把考学用的书籍和往年模擬试卷都准备到位了。 结果没想到,大意失荆州;不过好在,高峰吃的亏更大,他这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陆阳听到何镇涛提前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倍感惊讶的同时,內心也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指导员。” “你不用不好意思,部队里就是这样,看到好兵谁都走不动道。等你以后当了班长,尤其是当上连排长以后,你自然就能理解了。” “不过,看到你在这这么受欢迎,这么受重视,我也替你高兴;况且,六连归属二营,说到底你还是在我手底下当兵。” 何镇涛和陆阳说了些鼓励的话,还从车上拿了些东西给他。 都是营里逢年过节给发的一些生活用品,毛巾,肥皂,袜子,鞋垫子一类的。 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东西,更能够让陆阳感受到一股接地气的关心,和朴实到骨子里的温暖。 “对了,还有这个。” 何镇涛掏出一副运动护膝,交到他手里:“摩托化步兵连是个非常伤膝盖,非常废腿的单位,趁著年轻要好好保护,將来才不会关节炎风湿病。” 陆阳內心被狠狠触动了,鼻头酸酸的。 这种滋味,像极了来部队前,父母往自己包里塞特產,在站台上餵自己吃饺子的感觉。 好像,除了父母,他还真就从未感受过这么真切的关怀。 陆阳接过护膝,眼眶温温热热的:“谢指导员。” 何镇涛摇头:“这可不是我买的,你该谢高峰。” “七连长?” “嗯,他不好意思来,又关心你,昨晚上装模作样来我那串门,还特意叮嘱我別告诉你。” 陆阳这会儿直接是感动超级加倍。 三个多月的相处,高峰对他属实非常照顾。 如果不是他,陆阳哪里有机会以新兵的身份进入到狙击手集训队,还跟著郭永文学了那么多专业军事技能。 儘管,碍於面子,碍於和六连长相爱相杀缘故,他没法亲自过来。 但这份关怀和心意,陆阳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何镇涛拍拍他的胳膊,笑著说:“陆阳,你是个有天赋的兵,你身上有一种同龄人不具备的踏实沉稳,勤劳肯干;这种特质是部队里非常稀缺的,哪怕是在社会上也不多见。” “六连虽说硬实力比起七连弱了点,但在团里依旧是名列前茅,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的好单位。” “马清安是个好连长,周凯东,李江,程俊他们都很不错,当下的他们都会是你的良师益友。” “记住你当初跟我说过的话,想要成为一个好兵,就得一直不停的努力,一直保持当下的劲头。” 他朝著老兵扎堆的地方看了眼,又看向陆阳胸口印有“八一”二字的三等功勋章:“当兵,最怕的就是被日子给混了,然后高不成低不就的。” “与其混吃等死,最后变成个老兵油子,还不如乾脆的走,乾脆的留。” 陆阳点头,对於这番话十分赞同。 因为前世在社会上打拼打他,就曾无数次后悔高中时没有好好念书。 当初在学校时,他其实就属於学没学好,玩儿没玩儿好的类型。 虽说成天看小说,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看,在人前还得装出个“认真努力”的样。 但凡当初,他像丁腾飞那样混吃等死,彻头彻尾的墮落到底,也就没啥好后悔的了。 可偏偏,上不上下不下,弄得走上社会以后,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所以有机会从头来过,陆阳始终在极力避免发生这样的事。 要么一鼓作气衝到底,要么躺平摆烂到底。 可都重生了,彻底躺平那还有啥意思? 何镇涛鼓励道:“期待著你能获得更多荣誉,更多奖章。” 陆阳双腿併拢,用力敬礼:“是,一定不辱使命!” 第145章 要不换你来当连长? “喂,是高峰高连长吗?” 离开路上,何镇涛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打电话给高峰。 那头的高峰好像正在忙著什么,没看到来电显示。 所以本能的回了一句:“是我,哪位?” 何镇涛笑著说:“新兵连刚结束,就不认识我是谁了,你也太贵人多忘事了?” 高峰愣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我这忙著呢,怎么这会打电话过来,啥事?” “还能啥事啊,我刚代表营里去了趟六连,给陆阳颁发了个人三等功。” “东西给他了?” “当然了,不然会打电话向你匯报嘛?不过,我跟他说了,说护膝是你送的。” “我去,你说著干啥,给他就行了。回头要是让老马知道,还以为我故意躲著,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不敢去他那儿呢。” “我说你这人真奇怪,你和他妹迟早是要结婚的,老躲著算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跟他相处呢!” 高峰倒不是怕他,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老马相处。 马清安兄妹俩的情况比较复杂,父母都是烈士,早早就牺牲在了南疆保卫战,留下这对年幼的兄妹俩。 在马淑姚的生命里,马清安虽然是哥哥,但却更像父亲。 原本六连七连就是竞爭关係,高峰和马清安在一次次较量中惺惺相惜,似敌似友。 结果自己背地里悄悄把他“闺女”泡到手了;而且这件事还是在一次演习失利后,马清安心情鬱闷到了极点后,无意间撞见的。 要不然,高峰甚至准备一直瞒著,瞒到领证以后再找他坦白。 现如今,马清安不仅是大舅哥,还兼带著“老丈人”的属性。 而且,团长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总是让他俩在比赛场上互掐。 六连是轻步兵,在战场上需要依託装甲兵作战,现如今轻步兵对上装甲兵,能打得过就真是见鬼了。 高峰也因此被逼无奈,一次次的把这位好兄弟,兼大舅哥,兼老丈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说说,私底下他怎么还敢去对方面前晃悠,这不是故意给人家添堵,找不自在吗? 所以,今回陆阳被分到六连,高峰虽然肉疼的厉害,但內心的愧疚也算是稍微减轻了些。 儘管如此,为了保险起见,高峰还是决定近期不要出现在马清安面前的好。 何镇涛也没在劝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別人的家务事。 “反正,我明著说了,让人小陆记你个......臥槽!” “怎么了?” 高峰那边刚准备掛电话,去忙手头上的事儿。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臥槽,让他忍不住好奇追问。 “操了,我特么碰上纠察了!” “哈哈哈哈,开车打电话,你完蛋了!” “掛了掛了,不说了!” 何镇涛慌忙掛断电话,衝著前方临检卡口处,朝他走来的纠察挤出微笑。 “两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们注意到你开车时接打电话,严重违反部队交通安全法规,现在请你立即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我刚才有工作上的事儿著急处理,领导打电话来,我不能不接吧?两位,能不能通融通融,我是二营机关d政宣传组的。” 两个白帽子互相看了看,背过身小声討论了一下。 何镇涛如释重负,觉得这会应该能逃过一劫。 却没想到,两个白帽子扭过头,义正言辞的说。 “机关单位,更应该以身作则,尤其你还是搞d政宣传工作的。” “现在,请你立即跟我们走一趟,回队里接受处罚。” 何镇涛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这怎么还处罚超级加倍了? ....... 相比之下,此时的陆阳却浑身暖洋洋的。 训练场上风挺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何镇涛带来的那份心意,还有高峰的关怀,让他心里升起小太阳。 部队里绝大多数都是老爷们儿,但这个看似粗獷的地方,也有他的细腻之处。 你越是努力,越是表现,越是优秀,就越会得到正向反馈。 这也是很多人进到部队以后,慢慢从厌恶,到喜欢,眷恋,捨不得离开的一大原因。 下午训练尚未结束,连长就把陆阳给叫了出去,准备带他跑跑车。 来到车库,陆阳再次见到了他的那辆“嘉林600”,油箱是满油的状態。 陆阳跨上心爱的小摩托,那种美妙的感觉再度回来。 没有什么是比训练结束,出去骑摩托出去兜兜风更美妙的事了。 哗啦一下,马清安也掀开了一块油布,一辆造型拉风红色摩托出现出现在眼前。 看著这个明显和周围画风不在一个图层,帅到爆炸的杜卡迪v4,陆阳馋的直流口水。 低头看看自己骑的这辆“嘉林600”,真就有种山鸡配凤凰,不忍直视的既视感。 “连长,你这摩托,好帅啊!” “必须的。” “咱俩能换换骑吗?” “要不,我这连长也让你当两天,我到六班当班副?” “嘿嘿,也不是不行。” 马清安瞪他一眼:“蹬鼻子上脸了还?带你溜车,还是看在你拿了个三等功的份上!” 他捏著离合器手柄,发动车子,杜卡迪立马传来引擎轰鸣声:“想骑也不是不行,下回给我弄个二等功回来,这车让你骑一天!” 陆阳:“真噠?” 马清安:“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走,现在营区转一圈,带你熟悉熟悉操作,然后再出去遛一遛!” “好!” 马庆安穿著一件加绒防风夹克,戴上全包裹式的头盔。 加上身下那辆火红色杜卡迪,简直帅到掉渣。 刚一出去,就吸引了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虽说,陆阳这辆“嘉林600”跟那辆十几二十万的杜卡迪相比土里不是一星半点。 但儘管如此,依旧是连里许多人望尘莫及,可望而不可求的。 六连的摩托车,只有最拔尖的少部分人才能骑,其他人都是长得像。 还在苦逼训练的刘自强等人,远远看著陆阳跟在连长后头,一前一后的在营区里兜风,羡慕嫉妒的眼泪都快下来的。 “焯,我要是能像他那么瀟洒就好了!” 第146章 臥槽,孔垄扛枪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永远不会堵车~”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马上快要到家了~” 陆阳戴著钢盔,骑著摩托,在山道上穿梭。 感受著春暖花开带来的气温回升和和万物復甦。 转眼,下连已经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陆阳已经彻底融入六连。 並且,成功给自己来练就了一双飞毛腿,以及铁脚板。 作为轻步兵单位,日常训练除了虐腿,还有许多单兵作战知识。 包括但不限於,排雷,战术,迫击炮和火箭筒的使用,军事地图测绘...... 但这些统统难不倒陆阳,各种军事技能考核,他都是名列前茅。 哪怕是老兵们最头疼的理论考试,在他这里都是小菜一碟。 正因如此,陆阳每周都能跟著连长出去跑个一两次,作为奖励。 但范围仅限於特三团驻扎区域,不能离得太远。 或许是下连时间长了,又或许是因为对陆阳比较放心,最近两次马清安都让他自己出去跑,给他规定了回来时间。 换句话说,现在的陆阳真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只要还在团覆盖区域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样的无拘无束,基本和放假外出没太大差別,可给那些老兵羡慕嫉妒坏了。 连他们这些士官出行都得报备请假,然后轮班排號。 可到了陆阳这里,就是一路绿灯,稀鬆平常。 “停车!” 前方路口,陆阳刚转过就遇到了临检的白帽子。 这是他下连以来,头回在骑车途中被纠察拦下。 儘管知道,纠察本身也负责维护交通,监督军车使用规范。 但这种骑的好好的,忽然被拦下来的感觉,还是挺让人不舒服的。 最主要的是,陆阳清楚知道,在这段路他並没有超速,危险驾驶。 “你好同志,请出示一下证件。” “嗯?杯子哥?” 陆阳刚要掏士兵证,就忽然瞧见白帽子底下那张熟悉的脸。 听到有人喊这三个字,张家恆先是虎躯一震,然后也猛地认出了陆阳,赶紧把他嘴巴死死捂住。 身旁那个两拐纠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张家恆:“杯子哥?这外號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张家恆心虚的笑笑:“班长,这是我新兵连战友,要不就別查他了,他是我朋友?” 二拐纠察看了陆阳一眼,並未发现什么违规行为。 將才其叫停,主要是刚巧碰上了,例行检查。 “我先去前面看看。” “好。” 二拐纠察明显挺懂人情世故的,知道熟人碰面要敘敘旧。 等人走开,张家恆这才鬆了口气,瞪著陆阳:“瞎喊什么,老子姓张,名家恆;以后不准叫先前那三个字,听到没!” 陆阳也是嘴快,再加上“杯子哥”確实要比对方名字好记多了。 就像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个外號叫“猴子”的傢伙。 至於真名叫啥,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 “你咋当上纠察了?” “我为啥不能当纠察?” 张家恆的反问,给陆阳整不会了。 部队里谁不知道,纠察惹人厌。 况且,新兵连时期,张家恆以斐济杯开局,名声大噪。 后来又展现出了一些射击天赋,还有不错的军事素养。 所以陆阳一直以为他分到了战斗连队,结果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成了个纠察兵? 张家恆似乎知道陆阳是什么意思,笑呵呵的说:“其实,我一开始也对这个岗位带著点儿偏见,觉得纠察都挺討厌的,但被分到那儿才知道,片面了。” “当纠察没什么不好的,捍卫条令条例,严肃军容军纪。” “最重要的是,谁见了都得抖三抖,基层士兵见了我就跟猫见了耗子一样,简直不要太爽!” 陆阳问:“你不是军人家庭出身吗?那你老子,啥想法? 张家恆撇撇嘴:“他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係,说看到我这身制服就浑身冒火,还说什么家门不幸。我反正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可能你爹以前被纠察罚怕了,生怕以后回去,你冷不丁的冲他来一句老张同志,请留步。” “哈哈哈哈,是这个理儿,老子怕儿子!喏,你看看我这军装,是不是帅气逼人?” 张家恆还张开双臂,三百六十度在陆阳面前转了个圈。 秀一秀他这身行头,脸上儘是得意之色。 看得出来,他对这一身白,还是相当满意的。 陆阳象徵性夸了两句,什么人中龙凤,有大將之姿等等:“那你有业绩吗,开张了吗?” 张家恆得意极了:“当然了!我们每周都有业绩考核,罚不到多少人就算工作失职,我这周就差一个了......” 见这傢伙把目光投向自己,陆阳眼睛一瞪:“你別看我,我可不想给你冲业绩,我没违规!” 张家恆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哪能呢,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我就是罚那些个老兵班长,也不可能拿咱自己人开刀。” “倒是你,现在活得满是滋润的嘛,摩托车都骑上了,你现在在哪个连?” “六连。” 陆阳补充了一句:“摩托化步兵。” 张家恆激动:“我就说嘛,摩托化步兵怎么可能没有摩托车呢,网上那些段子全特么骗人的!” 陆阳: “嘿嘿,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带带你?” “不用,我待会还要跟班长出勤呢;可別小瞧我们纠察,咱也是靠腿吃饭的。” 张家恆信誓旦旦的拍著大腿,示意他也有一双飞毛腿和铁脚板。 儘管和六连比起来差远了,但也確实得从早走到晚。 而且,纠察脚上穿著的还不是舒適的作战靴,而是硬邦邦的皮鞋。 这走一天下来,脚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简单聊了几句,陆阳刚要离开,就又被叫住。 “你摩托车证,考了吗?” “考了。” 陆阳从怀里掏出一本摩托车驾驶证。 前阵子,连长专门带著他去考的。 摩托车驾照考起来很简单,陆阳一遍过,四五天之后驾照就到手了。 张家恆简单翻了翻就还给他,一本正经的说:“有驾照就行,我是怕你被我们同行逮著,纠察里头不是个个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前阵子,何镇涛就在你们六连附近,开车接打电话被其他班纠察给逮著了。” “连人带车一起带到大队里接受处罚,我看著都尷尬;那会儿才刚下连,想帮著说两句,也讲不上话。” 陆阳也是刚知道这事儿。 看来,纠察的权限比他想的还要大。 不光能罚老兵士官,校级以下军官,也是想罚就罚。 “谢啦,那我走了?” “走吧,千万別超速,不然有驾照也没用。” “知道了。” 陆阳发动摩托,骑车离开。 回头看了眼身后,朝反方向离开的白色人影。 忽然觉得,也不是所有白帽子都那么討厌,那么死板。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会儿才是中午,距离晚上kpi结算还有充裕时间。 但凡是晚上碰上交成绩,被逼急了的张家恆,说不准也有可能把道德底线下调,会拿自己凑个数。 “你那朋友,有驾照吗?” “有的有的,刚考的。” “嗯,要是没有驾照,又没专业人士带著,一般情况是要严肃处理的。” “明白班长,我这也是仔细问了,確认没问题才放他走的。” “知道就好,好好干,说不准明年你就是班长了。” “是!” 张家恆两眼跟雷达一样,疯狂检索四周,绝不放过任何违规违纪行为。 ...... 陆阳骑行到一处山坡上。 这里风景很好,视野开阔。 他把车停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稍作休整。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脚步,催促声,还有骂喊声。 隨后,他就瞧见某连的一个班组扛著机枪,背著支架,拎著弹药箱,从山坡下爬上来 看样子,像是在进行武装奔袭训练,这会儿正在冲坡。 陆阳好奇走过去,想要看看其他单位怎么训练的,看看能不能偷个师。 却没想到,无意间在人群中瞧见一张既熟悉又痛苦的黢黑面庞。 虽说体型稍微有些和陆阳记忆里那个壮硕的身影对不上號,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臥槽,孔垄扛枪!” 第147章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重机班快点,快点!” “重机班快点走,你们怎么还不架枪?” 率先冲坡上来的重机枪班长匍匐在地“侦察敌情”,衝著后头那帮磨磨蹭蹭的兵怒吼。 “报告,机枪手没跟上来!” “孔垄?孔垄去哪儿了?!” “他掉队了!” 妈的! 背弹药的跟上了,扛机枪的没跟上,这还打个鸡毛! 重机班长气愤的从地上爬起,快速折返回去。 “掉队都掉到国外去了,耳朵聋了?” “班长,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队伍最后头,孔垄扛著接近五十三斤的89式重机枪,脚步虚浮无力,表情痛苦挣扎。 重机班长冲他怒吼:“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这么大块头,掉到队伍最后,你觉得很光荣吗?” 孔垄痛苦的摇头:“班长,我,我不是大块头,我是,小趴菜。” 重机班长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不管你是什么菜,现在给我立即把速度提上去!我们的训练任务,是在坡道上构筑火力点,为战斗提供强火力支援!” “看看人家背著四个弹药箱,都跑到你前面去了,你的背包有人拿著,支架有人背著,光扛一挺机枪能费多大劲?” “这还是只日常训练,要是战时只会拿的更多,甚至还得自己背著一个弹药箱!” 重机班长见话语激励不管用,只能在后头推著生无可恋的孔垄往前跑。 来到山坡上,班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副好笑的模样。 副班长万宝山赶紧让大家別看热闹了,各就各位“准备作战”! 他帮著孔垄把重机枪组装好,装填上弹匣后,由班长下达“作战命令”。 因为是模擬训练,所以只需要过一遍流程就行,並不需要真的开枪射击,只是为了让大家熟悉这种感觉。 结束后,重机班长看孔垄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无奈下令全班原地休整,喝水休息。 “都特么下连一个多月了,体能还上不去,白吃那么多大米饭,长这么大块头!” “呼哧,呼哧,呼哧......” 孔垄往地上一趴,翻过身大字型躺在一片杂草上,浑身是汗的喘著粗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以前在健身房,大重量训练也有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变態过。 儘管去掉三脚架后,重机枪的分量减轻了一些,但五公里的野外奔袭,还是要了他半条老命。 新兵连死活减不下去的重量,来到三连重机班,也就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轻而易举的就下来了。 万宝山走上来,低头看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孔垄,同情的摇摇头:“看著那么壮,原来都是死肌肉,你这也太不中用了?” 孔垄挤出尷尬笑容,他甚至不想去辩驳什么。 他情愿当一个小趴菜,也不想因为体型壮硕被特別关照。 虽然他的名字很威猛,很霸气,但不代表他就力大无穷。 更何况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本就是用来观赏的,实用性並不强。 相比现如今,他真是怀念当初背著81槓跑步的时光,简直不要太轻鬆。 孔垄很难想像,过去军人打仗,是怎么背著这么沉的玩意儿翻山越岭和敌人作战的? 就这,还是世界上最轻的现役12.7mm重机枪;说是装备上这玩意儿,能有效提高部队的机动性和灵活性。 灵不灵活,机不机动他不清楚,反正他这头核动力驴快要被压垮累死了。 “嘖嘖嘖......” 这时,一道阴影挡住孔垄面前的阳光。 不是重机班的,也不是班副和班长中的任何一个。 而是一张,孔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甚至梦里都会出现的面孔。 “臥槽,班副!” 孔垄瞬间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像是瞧见亲人一样,抓著陆阳的胳膊。 陆阳打量著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腮帮子都隱隱凹陷下去的孔垄,问:“垄啊,你咋成这样了,你们连是不是虐待你了?” 孔垄两行眼泪当即就下来了,上去就一把抱住他:“兄弟我命苦啊,命苦啊!” 当一个大男人,抱著另一个男人失声痛哭的时候,艺术已成。 陆阳就跟哄小孩似的,摘下他的帽子,拍了拍他那形似滷蛋的脑袋。 “哦~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阳哥,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你也是出来武装越野的?” 孔垄两眼泪花的看著陆阳,还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大周末的被拉出来训练。 陆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著的那辆摩托,解释:“没有,我们连今儿休息,我骑车出来兜兜风,正好瞧见你们在这搞训练。” “兜,风?”孔垄更难受:“不是说,摩托化步兵没摩托吗?” “哈哈哈,有的,但不多,我还抽空考了个摩托驾照。” “你们那儿,那么清閒,那么舒服吗?” 孔垄如遭暴击,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原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结果小丑只有他自己。 听到陆阳是骑著摩托出来的,重机班的其他人也都流露出羡慕神色,其中就有老熟人万宝山。 “陆阳,你现在混得可以啊?” “听说你刚下连就当了副班长,还有摩托车骑,班排长对你客客气气的,连长更是拿你当骨干培养,牛逼啊。” 陆阳也是没料到,孔垄会分到三连,还和万宝山分到一个班。 当初在狙击手集训队,万宝山是万年吊车尾,经常霸榜坑主的位置。 分开以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却没想到这傢伙对自己的事儿了如指掌,真是对得起“万事通”这个外號。 万宝山搓著手,一脸猥琐笑容:“那什么,你那摩托车,能让兄弟感受感受吗?” 陆阳冲他挑了挑下巴:“钥匙没拔,想骑就在附近溜一圈,別跑远了。我刚来路上,碰上纠察了,没驾照会被逮的。” “不跑远,不跑远,就在你眼前晃一圈!” 万宝山激动坏了,一溜小跑的朝著车子过去。 班长和其他人也是赶紧兴奋的围上来,问能不能也感受感受? 儘管,陆阳知道车和女人不能外借的这个道理,但现场绝大多数都是老兵,而且人也都挺客气的,陆阳还真没办法拒绝。 只能叮嘱大家注意这点儿,確保在自己视线范围內,不能骑远了。 大家也都挺懂规矩,没有因为陆阳是个一拐列兵就拿老兵架子。 毕竟,他们这些能从义务兵套上士官的,都不是傻子。 下连就当班干部,周末能被允许单独溜车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六连葱姜蒜? 重机班长也是骑过摩托车的人,全程负责盯著,防止这帮小子乱来。 毕竟车是人家骑出来的,肯定得为人家负责,不能添麻烦。 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摩托车吸引过去,陆阳藉机向孔垄讲起先前的事儿。 “你还记得张家恆吗?” “张家恆,谁啊?” “八班副班长,九江的,之前打枪成绩稍微比我差那么一点。。” “没印象。” 孔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完全没印象。 陆阳咂嘴:“就是入伍第一天,点验出斐济杯的那个。” “哦哦哦,杯子哥啊,他咋啦?” “他当上纠察了。” “啥玩意儿?他去当纠察了?他那种货色,也配当纠察?” 孔垄气的直跳脚,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他都能当纠察,他,他都能当纠察?那我觉得,我也能!” 陆阳真想给他两脚:“......” 第148章 真让你扛著摩托跑,你又不愿意 “阳哥,我要是能分到你们连就好了,有你罩著,起码不会这么悲催!” 孔垄是真怀念,新兵连时候被人罩著的那种感觉。 有陆阳充当新兵和老兵之间的缓衝带,调剂双方关係,大家相处起来也融洽些。 现如今下连了,分到三连的他人生地不熟,老兵们瞧他身形健壮,玩了命的“关照”他。 儘管,在班排长们眼里,这是一种磨礪;但在孔垄看来,这就是实打实的“虐待”。 他跟老兵解释了一万遍,他这身肌肉耐力很差,只是健身房里用蛋白粉堆出来的死肌肉,可那帮傢伙愣是不听。 最终排长拍板,孔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副机枪手。 而副机枪手的主要工作就是扛著机枪跑,真尼玛要老命了! 陆阳却笑了:“你以为我们连就轻鬆?” 孔垄看向那边爭先恐后,抢著骑摩托的战友:“你都有专属坐骑,还考了驾照,周末还能出来兜风,还不叫轻鬆?” 陆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六连是铁脚板连,各种花式虐腿的训练你见都没见过;早中晚各一个五公里,周末节假日全副武装来个十公里,你看我这鞋底,花纹特么磨平了。” 在六连当兵,不光废膝盖,而且废鞋子。 其他兵种可能一两年穿坏一双鞋,但在摩托化步兵连,估计半年就得换一双。 说到底,陆阳现在的特权,都是他用一次次的好成绩爭取来的,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得亏你在三连,但凡你在我们连,估计还得更惨。” “你以为人形摩托是怎么练出来的?知道人是可以抬著摩托跑的吗?” 孔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抬著摩托跑,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训练?” 陆阳地上这挺89式重机枪:“你该庆幸你分到一个不错的连队和班级,班长他们还帮你拿包,拿支架,拿弹药箱,真让你扛著摩托跑,你又不愿意。” 孔垄的喉咙咕咚了一下,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兵抬著摩托飞奔的画面。 “六连,是把人往摩托练,然后抬著摩托跑。” “那七连,还不得推著装甲车,拉著坦克跑?” 陆阳乐了:“你倒是挺会举一反三的。对了,咱班其他人分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孔垄摇头:“我光知道,你跟著班长走了;杯子哥分到纠察,还是你告诉我的,我刚下连那会儿也没机会出门,跟老兵们也不太熟,也不知道找谁打听。” “那你就没问问万事通?” “你说万班副?” “嗯。” “我也不知道你跟他认识,而且......” 孔垄压低声音:“他挺坏的,有回偷偷往我蛋白粉里头加优乐美,被我瞧见了;那玩意儿加进去,我一罐粉全白费了。” “我是真都不乐意跟他玩儿,生怕他哪天给我卖了。” 陆阳差点儿笑喷了,往蛋白粉里加优乐美? “这像是万宝山能干得出来的缺德事。” “说我啥坏话呢?” 正巧,万宝山从后头走来。 陆阳一把搂过他肩膀,笑眯眯的说:“孔垄说你欺负他,让我给他报仇。” 因为同为班副,再加上集训队的时候就认识,关係很是不错。 听闻是因为优乐美那件事,万宝山立马情绪激动起来。 “好你个孔垄,还告我黑状?我那是见你光摄入蛋白质,担心营养不均衡,特意帮你加强营养。” “那优乐美小卖部一块钱一包,我自己都捨不得喝,好傢伙三包都给你了,你还不识好人心?” “行,回头你不愿意喝,把那蛋白粉都给我,我替你喝了!” 陆阳看向孔垄:“吶吶吶,真面目暴露出来了,他就是馋你蛋白粉。” 孔垄哼了一声,很是不爽快,他就是拿去餵猪也不给万宝山这个小人:“阳哥,回头有空你来一趟我们连,我把剩下的拿给你喝!” 陆阳抬手打住,表示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他正常饮食就行了。 万宝山这时突然提起:“我听到你们先前,在聊其他人下连后去哪儿了,这事儿问我就问对人了。” 陆阳诧异:“你连这都知道?” 万宝山略微得意:“你应该说,团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们那批新兵数你最出名,下连分配待遇最好的也是你;其次就是那个『飞机哥』,也有叫『杯子哥』的,被分到纠察去了。” “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阴险的很呢。前阵子在我们连门口小树林蹲点,得亏被我提前得知消息,要不然得吃大亏。” 陆阳在万宝山这里得到证实,张家恆那傢伙確实腹黑的很。 先前问他要驾照,哪里是隨便看看,分明是想找他破绽。 下回逮著机会,得冲他屁股来一脚,然后拔腿就跑。 別的不说,就陆阳现在这腿上功夫,团里真没几个能追得上他的。 甚至,就连周凯东都觉得,陆阳天生就是走肉身成圣的这块料;新兵入连时的体弱多病,纯粹就是厚积薄发。 但只有陆阳清楚,他之所以能够进步这么快,除了自身努力,更多仰仗系统“破而后立”效果。 別人虐腿虐到极限,后果要么是横纹肌溶解症,要么乳酸的疯狂堆积,两三天下不了床走不动道都是正常的。 但到了陆阳这里,就跟卡bug似的,只要他往死里虐,系统就给他把腿部属性和耐力往死里加。 万宝山继续说道:“有个会烧菜的小子,有厨师证的小子,运气不错被分到了营部食堂了。” “另外,还有个刺头,跟你们是一个班的,被分到装甲七连去了。” 光是刺头这两个字,陆阳和孔垄就知道他说的是丁腾飞。 因为新兵连刺头,没有比这小子更出名的了。 只是二人都没料到,他竟会被分到特三团最优秀的连队去。 孔垄不理解:“不是说,成绩差的会被分配去生產基地养猪吗,我记得他新训考核成绩平平,怎么还被分去七连了?” 陆阳也很纳闷儿,不知道这下连分配到底谁安排的,弄得乱七八糟? 他知道,高峰打心眼里瞧不上丁腾飞,哪怕是新训后期有所改变了,依旧瞧不上。 可偏偏,丁腾飞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分到了最有种最优秀的硬骨头七连,成了一名装甲兵。 万宝山见二人有些诧异,耸耸肩说道:“反正你们这届分兵下连挺迷的,完全没个规律,好像隨心所欲的一样。” “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理解错了,七连的確很优秀,但丁腾飞没有进到战斗班。” 孔垄问:“咋的,他进炊事班顛大勺去了?” 万宝山摇头:“硬骨头七连总共有十个班,这第十个班属於后勤保障,任务是看守野外战车驻训场地。那可是个神仙差事,多少人削减了脑袋,想进都进不去呢。” “位置在哪儿?” “往那个方向,一直往前,得经过师里头的生產基地。” 简单聊了几句,对孔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又关照万宝山照顾照顾自己这个好兄弟,陆阳这才骑著摩托车离开。 引擎声远去,看著陆阳逐渐消失的背影,万宝山把手搭在孔垄肩膀上:“瞧见没,人家当兵,你也当兵,这才不到半年,差距就拉开这么大?” “是不是有种自惭形秽,拿不出手的感觉?” 重机班长也是一脸感慨:“刚下连就当班副,周末能隨意外出溜车,这得是连队骨干才能有的待遇啊。孔垄,你真得向人家多多学习,多多看齐。” “班长,班副,我会努力的!” “別光动嘴皮子,得付出行动,待会多提一个弹匣,咱们原路返回。” “不是吧!班长,我真跑不动,我这块头都是假的,是靠蛋白粉喝出来的......” 孔垄立马垮著脸,疯狂摇头示弱。 他现在恨不能立刻变成瘦竹篙,起码能逃过一劫。 光扛个机枪他已经很累了,还得自提个弹药箱,他哪吃得消? 重机班长瞪著眼睛:“成功有捷径吗?想要优秀,想在部队里出人头地,就得给我咬牙坚持住了!” 万宝山赞同:“就算达不到陆阳那水平,最起码也得赶上人家一半是不是?都是一个新连队出来的,人家现在副班长,明年就能提班长了。” 在二人的劝说下,在班上其他人的鼓励下,孔垄最终还是咬牙扛起了,提起了一个弹药箱。 儘管,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为了能儘早变的和陆阳一般优秀,他必须拼一把! ...... 原本,陆阳是准备骑车去丁腾飞那边看看的。 毕竟下连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借著周末外出去看看也好。 却没想到,中途路过师里的生產基地时,在门口瞧见了穿著休閒装的郭永文。 “郭队,你怎么在这?” “嘿,我倒是要问你呢,你咋跑这来了?” 陆阳也没瞒著,告诉对方自己想去看望看望新兵连战友,刚巧路过。 但听闻此言,郭永文的表情却变得十分怪异,还劝他別去了。 “为啥?” “没有为啥。” 郭永文没有解释,反倒是说起了自己在这的原因。 原来,团里帮郭永文对象安排的工作,就在师生產基地里头。 所谓的生產基地,其实就是一大片圈起来的菜地,养殖区。 很多大单位,都有各自的生產任务。 有的种树,有的开荒,有的种菜,有的养鸡鸭鹅。 据说,海军那边还有专门出海捞鱼的后勤人员,简直是钓鱼佬天堂。 自给自足,其实是八路军时期留下的老传统,也是为什么部队伙食,每天只要二十来块就能让战士们吃的饱,吃得好的主要原因。 自己种的蔬菜,自己养的鸡鸭鹅,不仅吃著放心,而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自然就不需要过多考虑成本问题。 郭永文领著陆阳进到里头,一眼望过去全是各种菜地,还有战士们忙活的身影。 远处,有个女同志正在猪圈外头餵猪,瞧见陆阳来了笑著放下手里的活儿。 “哎呀,陆阳来啦?” “嫂子好。” 王翠芬自然是认识陆阳的。 上回在外头被混混袭击,陆阳是第一个衝进来的。 当时,也多亏了他抡起凳子砸倒了那个头头,要不然郭永文一只手可就没了。 突然,陆阳注意到猪圈里躺著一只格格不入,通体棕色,长著獠牙...... “野猪?” “这是要搞杂交配种吗?” 第149章 神仙单位,孬兵天堂 陆阳冥冥中,觉得这只野猪有点儿眼熟。 郭永文笑著解释:“別猜了,就是你之前用枪打伤的那只,被农业局治好后就又送回来了。” “这不现在外头正流行家猪和野猪培育杂交嘛,生產基地这边就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改变改变品种。” “翠芬在老家就养过猪猪,也会种菜,所以就被安排到这来了;工资不算高,但日子安稳踏实,也算是对军人家属的特殊照顾。” 陆阳看著猪圈里头,吃完就一屁股坐下开始呼呼大睡的野猪,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现如今,连野猪都混上编制,端上铁饭碗了? 这衣食无忧就是不一样,面相都柔和多了,哪里还有半点儿野性可言? 但凡养个半年,再给丟到野外去,怕是连怎么生存都给忘了。 “来,吃个萝卜,开开胃。” 郭永文顺手就从旁边地里拔了两根胡萝卜,简单用自来水冲了冲表层的泥土,就递了一根给他。 陆阳也不嫌弃,接过后咔哧一口,还挺甜的。 二人就这么站在田间地头,聊了起来。 “怎么样,下连后的生活,还习惯吗?” “要是没去过集训队,估计得稍微適应適应;去完集训队回来,感觉好像就那么回事?” 陆阳嚼著胡萝卜,有感而发的说道。 集训队的生活,確实为他下连做了个缓衝,让他无缝衔接的適应。 郭永文也咬了一口胡萝卜:“本来,连长送你到集训队,就是想为你无缝下连做准备的,也没想到你会被分到六连去。” “不过,在哪儿当兵其实都一个样,没多大区別。” “只是七连没法给你一辆步战车,让你周末出去遛弯兜风去。” 陆阳嘿嘿笑了:“你转正的事儿,有著落吗?” 郭永文摇头:“不知道,没问,没再关心过,我反正把心態放平了;部队要我留,我就留,要我走,我就走;平常心,平常心。” 他拱了拱陆阳,笑呵呵的说:“我跟你说,我做了职业规划,连退伍以后干什么都想好了。” “干啥?” “搞个养猪场,专门养殖野猪家猪混合品种,指定能赚大钱!前两天,我在致富经上瞧见的!” 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陆阳知道郭永文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得去查过资料,认真了解过,觉得这个连电视台都在推荐的致富项目很有搞头。 当下,农业频道致富经专门就是教新农人,如何发家致富的。 但后来才知道,那里头的路数绝大多数都是赔钱的。 不过,赔钱並不是因为,养殖搞得不好,更多的是缺少销售渠道。 而销售渠道,其实才是市场经济流通最最重要的一环;没有销路,东西再好也是白搭。 陆阳並不了解养殖行业,但前世创业失败经验告诉他,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一个退伍回来,和社会,和市场脱轨许久的人,涉足一个並不了解的行业。 成功概率,其实比买彩票中五百万大不了多少,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做生意的天赋和底子。 “我个人建议,不投资,就是最好的投资;不创业,就是最好的创业。” “四期退伍费能拿不少,踏踏实实的守著这笔钱,找个稳定工作,能把日子过的非常好。” “儘管这个想法有些保守,但不用担风险,也最稳妥;创业试错风险太大,不是普通人能接受得了的,错一次倾家荡產了。” 郭永文像是被泼了盆凉水似的。 但却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陆阳说的是好话。 这种劝你冷静点,考虑清楚的,远比那些无脑吹捧,说什么“当老板了带我混一个”之类的马屁精,要强太多太多。 从这一点,郭永文就清楚陆阳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我就这么隨口一说,万一回头冷不丁的真给我转正呢?” “那到时候,就得喊你一声郭排长了。” “哈哈哈哈,你还別说,你还真別说,还是郭排长听著顺耳;老是代理代理的,听著就彆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陆阳问清战车驻训场地位置在哪儿,便准备离开了。 郭永文把他叫住,意味深长的说:“陆阳,我的建议是,最好別去了。那小子註定在部队里走不长,他和你,和咱们不是一类人。” “为啥这么说?” “七连,对外永远只有九个班。” “那十班呢?” “没有十班,只有九个班。” 看著郭永文严肃的模样,陆阳也清楚了。 这是一个不被认可,被排挤出七连以外的班级。 那里位置偏僻,无拘无束;除了每季度战车实弹射击演练的那几天,不会有人去到那儿。 但陆阳的內心,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是因为,丁腾飞和自己是老乡。 又或许是因为,看到过他的改变,他的决心。 又或许是因为,一起扑灭山火时,大家团结一心,齐心协力。 总之,儘管从万宝山,郭永文这边得到的都是负面消息,但陆阳还是想眼见为实一把。 毕竟,那种传说中的“神仙班级”,他也从来没见过,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孬兵天堂”究竟什么样? 十几分钟后,陆阳来到一片广阔场地,眼前一片坑坑洼洼的炮弹坑,地面也满是坦克履带,还有车轮碾压过的痕跡。 这里没有大门,唯一的看守应该就是十班的这群人。 陆阳目光四下搜索,很快在远处土坡上,瞧见一个形似碉堡的水泥建筑。 他骑车过去,靠近后发现建筑实际大小跟保安亭差不多,看著不像是能驻扎一个班的样子。 陆阳停下车走进去,这才发现建筑內有楼梯通往底下。 也就是说,真正的建筑藏在地底下,上面只是个观察站。 毕竟是战车驻训场地,这么设计也是为了安全起见,防止被炮弹误伤。 ...... “同花顺!” “一对老k!” “要不要,要不要?我还剩最后一张了啊!” “小四!哈哈哈哈,贏了贏了!” 陆阳顺著楼梯,还没来到下面就已经听到扑克牌的摔打声,还有洗牌的声音。 底下的空间並不算大,只有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两张上下铺,拢共四个人。 床上堆著脏衣服,被子也散乱著没收拾,军容军纪在这里完全是负的。 四个兵歪戴帽子的抽著烟,坐没坐相,桌上还散落著啤酒花生一类的食物。 丁腾飞背对楼梯蹲在凳子上,脸上贴满纸条,正在那儿洗牌。 看得出来,他玩儿的很开心,融入的非常好。 属实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也难怪郭永文让他別来了。 这里真是名副其实的“孬兵天堂”,怕是全军都找不出几处,这么悠閒放鬆的班级。 “哎,你谁啊?” 这时,二期老兵班长注意到了陆阳,连忙站起来询问。 凳子上的丁腾飞转过身,瞧见身后的陆阳,表情僵硬了一下,连忙心虚的站起来。 “班,班副,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你,周末过得还挺滋润的吗?” “嘿嘿,就是隨便玩儿玩儿。” “哟,是战友来串门啊?” 丁腾飞主动介绍陆阳身份,还说这是他老乡。 二期的班长笑呵呵的招呼陆阳过来:“我说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来来,一块玩儿会啊?” 陆阳倒也没拒绝:“行,那就来两把!” 见陆阳也坐了过来,丁腾飞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也不知道先前在紧张什么,好在陆阳也加入了他们,而且玩儿比谁都欢。 “臥槽,外面那摩托,是你的?” 这时,有个兵上去放水,看到外头停靠的摩托后,激动的跑下来询问。 陆阳一边抓牌,一边点头:“嗯,我们连长给我骑的,前两天刚考了驾照。” 其他人竖起大拇指:“腾飞,你这个老乡牛啊,我还没见过有新兵能骑摩托,单独外出的!” 丁腾飞像是跟著沾了光似的:“那是,你不知道我班副在新兵连多牛,又是嘉奖,又是个人三等功,还去过狙击手集训队呢!” “阳哥,待会能把你摩托车借我爽爽吗?” “不行。” 陆阳拒绝的很乾脆。 丁腾飞有些尷尬:“额......我不骑远,就在附近兜两圈。” 陆阳头都没抬,依旧拒绝:“不行。” 气氛似乎有些尷尬,丁腾飞一下子就被晾在那儿了。 还是牌桌上的几个老兵跟著一起打了圆场,这才缓和了气氛。 “哎呀,没听过,老婆和车不外借吗?” “打牌打牌,我对六,你们谁要?” “四个七。” “嗯?” 看著陆阳上来就丟炸弹,其他三个互相看看,纷纷摇头pass。 陆阳笑了,他这局牌不错:“顺子,三代二,一个王,一个尖儿;我贏了。” 没给他们出牌的机会,陆阳就把手里的牌全部打了出去。 打完这把,他便找了个理由,起身准备离开。 丁腾飞追出去,想要送一送,顺带给自己解释解释。 “班副,其实我们平时不这样的;这不正好周末嘛,才打个牌放鬆放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不是你们连的,也不是什么首长,班副这两个字在新兵连结束的时候,也跟著结束了。” “阳哥......” 丁腾飞知道陆阳肯定是生气了。 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属实是有些荒唐。 要不是还穿著军装,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进了部队,忘了自己还是个兵。 陆阳打断他的话:“义务兵两年弹指一挥间,眨眨眼就过去了。” “喜欢安逸和舒服不是错,但这两个词不该出现在当兵的身上。” “七连是个好地方,但你没有那身硬骨头,还活成了高峰最瞧不起的样子。” 陆阳掐著离合拧动把手,摩托轰鸣著从排气口喷出黑烟:“我来的路上碰到不少熟人,他们都在各自岗位一步步往上走。” “別被日子给混了......” 第150章 他太优秀了,和咱们不是一类人 “別被日子给混了......” 陆阳已经离开了,连同一起带走的,还有丁腾飞的魂儿。 这句话,在他脑袋里迴响了很久,他也在一块石头上坐了很久。 时而看天上的云,时而看地上的草;目光时而聚焦,时而分散。 他被分到这里一个多月,从最开始的意气风发,变成现在这副颓废模样,仅仅只用了四十来天。 新兵连三个多月教会他们的纪律条令,统统被这片广袤偏僻的驻训场地给磨得一乾二净。 很多次深夜,丁腾飞內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询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对吗? 可每天早上温暖舒適的被窝,还有无拘无束,自由散漫的生活状態,让他难以自拔。 他会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的內心:当兵最重要的是合群,大家都这么干,班长都带头鬆散,他可不能再当那个“刺头”了。 舒服点儿,有错吗? 这样的单位,这样的待遇,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可陆阳的出现,像是扎进泡泡的一根针,戳破了丁腾飞为自己编织的谎言。 所以在看到陆阳的第一眼,丁腾飞的本能並不是高兴激动,而是慌张和侷促。 正如陆阳所说,喜欢安逸和享乐並没有错,但这两个词不该出现在当兵的身上。 “想啥呢,在这坐这么久?” 肩扛二期士官军衔的十班长从后头走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边上。 “班长。” “怎么,被你那战友老乡刺激到了?” “算是吧。” 丁腾飞没瞒著,他现在有些迷茫:“班长,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好像不太好?” 十班长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惆悵:“你果然是被那小子给刺激到了,连牌都不打了,光坐在这发愣。其实啊,我刚来这的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后来我觉得不重要。” “为啥?” “当兵,怎么当不是当,何必给自己折腾的那么累?” 十班长淡淡然的说:“我看过好些人拼了命努力,最后一场空;也见过一些个有天赋的,隨隨便便就获得成绩,平步青云军途坦荡。” 他看向丁腾飞:“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赋,要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重要的多。” “看得出来,你那个老乡,应该是很有天赋的那种,天生就是端部队这碗饭的,可咱们跟他就不是一类人。” “你也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就这么著吧,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兵怎么当不是当?没有咱们这些绿叶,怎么衬托那些鲜花?” “晚饭差不多快好了,待会吃过饭拿猴子的mp4看会儿电影,你不是喜欢港片吗?结束再玩玩儿牌,一天就过去了。” “要我说,与其把自己累个半死,带著一身伤退伍,还不如舒舒服服的混到结束;反正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你在部队里是个混子还是精英。” 十班长讲完他对当兵的浅薄理解,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原以为丁腾飞也会跟著站起来,可丁腾飞却没动。 丁腾飞望向远处那轮火红的落日,声音並不大,却很平稳。 “班长,我不想这样。” “那样?” “我不想再这样被日子给混了,哪怕两年义务兵结束就滚蛋,我也不想一直这么下去。” “下连的一个多月,我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没整理过內务,没踢过正步,没跑过三公里;我的朋友都在一个个往上走,我不想一直烂在泥里,被人瞧不起。” 丁腾飞起身朝著建筑那边跑去,並快速顺著楼梯向下。 儘管现在才下午四点,可其他老兵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这片地方除了实弹演习考核压根就不会有人来,没有纪律的约束,日子自然就过得散漫了。 不过,当接到通知要来人检查时,他们还是会装模作样的应付检查,但也只是得过且过。 基本, 十天半个月生產基地的车就会把物资送来,在这哪怕是一天吃十吨,也没人管。 “腾飞,刚乾啥去啊,马上开饭了?今儿吃扬州炒饭,保证是你们地道家乡味!” “你们吃吧,我不饿,回头给我留一口就成。” 丁腾飞背上背包,把全班唯一那把81槓掛在身上。 匆匆便出了门,准备重头適应跑步,重新適应当兵的节奏。 “班长,这小子抽什么风?” “吃饭了,还往外跑?” “吃饭都不积极,脑子肯定有问题!” 老兵们从地下追上来,瞧见迎著夕阳跑去的丁腾飞,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十班长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嘆了口气:“算了,由他去吧;他受刺激了,觉得这儿不適合他。” 老兵们不明所以:“有啥不適合的,哪个单位能天天睡懒觉睡到九十点,还不用整內务,出早操?” “是啊,这么好的地方,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还给他装上了?” “瞧著吧,也就三分钟热度,最多一晚上,明天肯定还是老样子;他这样的,我见多了,就比如我自己!” 没有理会七嘴八舌的眾人,十班长看著丁腾飞逐渐跑远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他觉得,丁腾飞或许並不仅仅是三分钟热度。 说到底,还得是他那个老乡的到来,对他刺激太大。 同样一个新兵连走出来的,还是一个班的兵,待遇发展走向两个极端,这谁能受得了? “算了,由他去吧,咱今儿晚上吃什么?” “扬州什锦炒饭。” “走吧,吃饭去!” ...... “回来这么晚啊?” “路上碰上熟人,稍微多聊了会儿。” 往常溜车,出去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今回天都快黑了。 门口站岗的卫兵笑著打了个招呼,並没有多说什么,就给陆阳放行。 部队是个简单直接的地方,只要你有实力够优秀,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甚至获得一定特权。 陆阳便是如此,他在一次次和老兵们的较量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成长。 甚至,能在射击,战术训练,四百米障碍一系列训练里力压眾多老兵。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不断刷新全连对他的认识,带给连长一次次惊喜,这才有了现如今的待遇。 “哎哟我去,班副,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陆阳把车骑进车棚,刚熄火就瞧见刘自强找过来。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陆阳除了贏得老兵敬佩,也治好了刘自强的嘴硬。 从一开始喊班副喊不出口,到最近一段时间,喊的极为顺口;甚至有什么事儿都不去找程俊这个班长,而是专门跟在陆阳屁股后头。 “怎么了,急吼吼的?” “咱们指导员要走了,连长搞了个送別宴,大伙儿都到的差不多了,就差你了!” “送別宴?不是说过两天才走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命令提前了,赶紧走吧。” 刘自强拉著陆阳,一路小跑的朝著食堂那边过去。 刚进去,陆阳就瞧见被鲜花和气球简单布置过的餐厅。 两根承重柱之间拉著一条横幅,上头写著欢送指导员,祝愿步步高升的话语。 “我去,你怎么才回来?” “我都以为你连人带摩托,一块儿骑丟了!” “下回出门,你把手机带上行不行,想找你都找不著!” 连长马清安和二排长瞧见陆阳终於回来,全都忍不住的吐槽起来。 陆阳也是没料到这一路,能遇上这么多熟人,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专门去了趟十班驻训场。 虽说,丁腾飞这样属於意料之中,但陆阳还是觉得毕竟战友一场,看望看望也是应该的。 特三团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部队的日子有时候很慢,但有时候却很快。 平日都是训练叠著训练,如果不是专门去看望。 或许,分兵下连的大巴车上,就是他和丁腾飞在部队里见的最后一面。 ..... 陆阳来到六班餐桌落座,程俊给他留了空位。 桌上的菜品很是丰富,还有饮料和香菸,看得出来炊事班下功夫了。 不一会儿,连长马清安便跑到门口迎接,领著指导员潘远走进食堂。 “起立!” 值班员一声起立,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全部站起身。 食堂门口,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潘远停下脚步,笑容僵硬。 看到这么多熟悉面孔盯著自己,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他抬起胳膊在脸上擦了又擦,嘴里不断的重复著一句话:“怎么就过得这么快,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啊!” 第151章 指导员哪是高升,分明是下海了 “我的指导员哟,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说说,你走了以后,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食堂里,六连的战士们像是喝多了似的,拉著指导员潘远表达思念和不舍。 每个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尽相同,有的人是拥抱我,有的人是哭嚎。 还有的人则是一边哭嚎,一边用夹杂方言的话,含糊不清的诉说著眷恋与不舍。 说个不好听的,真就有点像孝子哭丧,弄得陆阳鸡皮疙瘩掉一地。 儘管他知道,这是真情流露和战友情谊的表现。 但第一次经歷“分別”的陆阳,多少有点儿不適应。 他入伍到现在,其实满打满算才五个月,半年都还不到。 真正分到六连,其实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对於指导员潘远並不算特別熟。 这也导致,陆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好像和这场送別会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潘远並不是转业离开部队,而是高升了。 所以,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值得去庆祝的一件事。 好在,不仅仅是陆阳,还有一些人也像他似的“没心没肺”。 这些基本都是刚分到六连的新兵,和指导员平日里交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会儿都在一个劲的吃菜喝饮料。 要知道,平日里的会餐,大家都是你爭我抢的。 尤其是炸大虾,燉羊肉这种菜,筷子稍微慢一点儿,就只能吃配菜了。 今回,老兵们都去找指导员敬饮料了,他们这些新兵终於可以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塞了。 “班副,吃虾,虾好吃!” 陈盼盼嘴里吃著,还不忘给陆阳碗里夹菜。 看得出来,他的眼里全都是对食物的渴望,是个十足的吃货。 儘管下午在生產基地,吃了一根开胃萝卜,但陆阳其实並不太饿。 他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是不是应该稍微带著点儿情绪,上去敬指导员一杯,然后表达一下不舍和美好祝愿? 就在他犹豫时,三班长周凯东,五班副李江,还有程俊一起端著饮料走上去。 三人眼眶都红红的,拉著指导员说了很多,提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看得出来他们很是不舍,陆阳想著如果是周凯东和程俊退伍了,自己会像这样哭吗? 或许,可能,大概会吧? 程俊其实稍微好点,因为他早就给自己想好了后路,但如果是周凯东…… 在气氛的影响下,陆阳光是想到周凯东脱下军装离开的画面,心里已经感觉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借著这股劲儿,他主动端起饮料来到指导员面前说了些话,但更多的还是祝福。 而看到陆阳的状態,潘远內心还是很欣慰的。 儘管陆阳分到六连才一个多月,和自己相处时间並不长,算不上熟络。 但他却是新兵里头第一个主动上来的,光是这份人情世故,就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谢你的吉言,你也要继续努力,继续加油。” “副班长还算不上真正的起点,等你考上军校,从士官变成军官,才是你军旅仕途的开始。” 陆阳用力点头,但还有个问题,他不理解。 “指导员,之前不是听说,过两天才走吗,怎么忽然提前了?” “是啊?” 这个问题,也是程俊,周凯东,李江他们好奇的。 部队里的命令都是一板一眼的,说好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突然提前,而且还这么仓促,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说到这,潘远其实也有些苦恼:“计划有变,而且变动很大。” “原计划,是准备把我调到铁拳头团三营,担任副教导员职务。” “没想到,为了扩充海军作战体系,铁拳头团突然接到命令,被集体改编归纳到了海军体系里。” “换句话说,我今回步子跨的有点儿大了,一下子从陆军,变成了海军。” 包括陆阳在內的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指导员今回不是单纯的高升,而是直接下海了! 从陆军变成海军,这跨度实在是大的惊人! 马清安看著惆悵伤感的老搭档,安慰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海军也没什么不好的。” “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部队要大力建设海上力量,增强海军实力,这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是啊。” 潘远点了根烟,苦笑说:“往后,请假回家都方便多了。” 陆阳好奇:“指导员家是哪儿的?” 潘远:“闽南一带,就靠著海,也算是回家了。” 对於绝大多数生活在內陆的人而言,蔚蓝的大海是一种心之嚮往。 所以,当听闻指导员往后要当海军时,大家还是多少有点羡慕的。 驱逐舰,巡航舰,护卫舰...光是想到那些个海上钢铁巨兽,就觉得威武霸气。 提起海边,总是能联想到吃不完的海鲜,椰子,还有阳光,沙滩,海风。 而以上这些,也会给人一种不像是去当兵,反而更像度假的感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潘远主动端起饮料,敬在场的所有人。 也祝愿六连越来越好,蒸蒸日上;祝愿六连的兵心想事成,军途坦荡。 等宴席散去,他与六连之间的缘分,过往,种种回忆,也在登上那辆军用小吉普后,彻底画上了一个句號。 同时带著对未来的期许,迈向一段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崭新旅程。 …… 晚上的训练照旧,但六连的战士们明显士气有些低迷。 潘远是个好指导员,人也很隨和。 他对於周凯东,李江,程俊这些老兵的成长,起到了巨大帮助。 突然走了,儘管是高升了,可想到往后再也见不到面。 大家的心里依旧是空落落的,而这样的状態足足持续两天。 …… “你说啥,你前两天外出,碰上孔垄他们了?” 晒衣场上,陆阳借著晒衣服的空档,和周凯东聊到前两天的事。 当得知,孔垄成为三连副机枪手,还瘦了一大圈后,笑的合不拢嘴。 “该他扛著机枪跑!” “那么大块头,不当骡子使唤,真是可惜了了!” “要是让他分到咱们连,还分到我手里,我说不准比他班长下手还要狠!” 陆阳也是庆幸孔垄没分到六连来,要不然日子只会更惨。 相比扛著摩托车跑,拆解后的机枪,肯定要容易轻鬆的多。 不过,周凯东也没想到,八班姓张的那小子居然会当上纠察。 当时,他看那小子挺有天赋,还是军人家庭出身。 却没想到直接来了个“离经叛道”,成了人见人厌的白帽子。 周凯东得留心提防著点,尤其是以后偷偷点外卖的时候,坚决不能被逮著。 而当陆阳提到,丁腾飞的近况后,周凯东脸色变得明显不好看了些。 “哎......这个兵,算是废了。” “早知道是这样,新兵连那会儿咱们就不该花那么多心思,下那么多功夫,全白搭。” “还不如放任自流,隨他去,我现在想想那会儿是真的傻,居然指望一滩烂泥能变好?” “那会儿他犯了错误,我还一个劲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被高连长骂成那样;妈的,想想我都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周凯东越说越激动,有愤怒,有憋屈,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他以为,在自己的干预下能把一颗心捂热,能让丁腾飞浪子回头。 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烂泥依旧是那摊烂泥,並且还变本加厉了。 陆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本就不是每个人都適合当兵,適合留在部队。 所有人都瞧不起丁腾飞,但偏偏他也最不爭气。 丁腾飞的现状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而是一群人集体摆烂躺平,形成的虚假安逸。 也不怪郭永文说,七连永远只有九个班,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承认,也不认可十班那帮人。 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外面开进六连,隨之而来的还有全连集合的命令。 陆阳耳热快速跑过去集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是新的指导员到了。 可怜的副指导员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果然上面要空降一个新指导员下来。 而隨著车门打开,看到车上下来的那人,陆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第152章 带不走你,那就我跟你走 “陆阳,连长和指导员喊你。” “知道了。” 宿舍里,陆阳正在保养枪枝。 值班员过来喊了一声,他便简单擦擦手,去了连部。 连长和指导员共用的一个大办公室,两张办公桌面对面的那种,方便一起办公,討论工作上的內容。 推门进去,陆阳抬手敬个礼:“连长,指导员,你们找我?” 马清安正在倒水,瞧见陆阳进来便冲他点了点头。 六连新任指导员何镇涛,则是放下手上的笔,抬头笑眯眯的看向他。 没错,前任指导员潘远走后,何镇涛接替了他的工作。 虽说是从营里,来到连里,但却属於平级调动,职务和工作內容並没有太大变化。 据说,是何镇涛主动申请调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还是放心不下陆阳。 既然,下连时候没能把陆阳带走,那就乾脆自己跟他走算了。 反正兜兜转转的还是他指导员,而陆阳也还是何镇涛的兵。 只是,搭档从七连长高峰,换成了六连长马清安。 不过,考虑到这俩人未来会是连襟,所以真没啥区別。 而六连的兵对於这位新指导员適应的也很好,因为何镇涛和潘远一样,都是比较有耐心,性格隨和的那类人。 何镇涛指了指边上凳子:“坐下聊。” 马清安则是给陆阳倒了杯水,递到面前:“找你来,是想问问关於下周师比武-精准射击项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阳:“拿名次,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这段时间主要训练的就是射击。” 陆阳在射击上的天赋,他俩都很清楚。 从高峰发现陆阳轻微色弱开始,到夜间近距离击伤野猪,还有狙击手集训队里的表现。 无不证明,他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射手,將来甚至有可能会成为特三团最棒的狙击手。 所以今回师比武,六连给陆阳报名了精准射击科目,就是想让他能够在更大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陆阳简单匯报了一下最近训练內容,还有射击成绩,马清安二人满意的点头:“如果到了赛场上,还能发挥出这样的水平,前三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阳自信满满的说:“连长,太小瞧我了,我的目標是全师第一!” “嚯!”马清安笑出一朵花:“口气不小啊,只要你能给咱连拿个第一回来,我那车让你骑一天!” “没问题!” 部队里,最怕的就是不爭不抢的兵。 没有竞爭,就没有战斗力,就没有进步。 像陆阳这种凡是力爭上游,竭尽全力给部队增光添彩的兵,谁能不爱? 何镇涛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准备让你额外参加一个五公里跑。” 陆阳愣住:“五公里?那不是(三)班长的项目吗?” 连里参加比武名单,其实上周就已经定下了。 陆阳是精准射击,周凯东是五公里,李江是格斗摔擒...... 参与比赛项目,往往都是每个兵最擅长的,再加上针对性的阶段提升,才能儘可能拿到最好的名次。 所以,陆阳不知道为啥指导员和连长会让他和周凯东一起这个项目? “不是一起。” 马清安摇了摇头:“前两天,周凯东在训练里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恢復的有点儿慢。他担心会影响到比赛成绩,所以主动提出换你上。” 何镇涛接著说:“不过,並不是退出比赛了,而是换了个项目—撤步引弹。” 撤步引弹通俗来说,就是手榴弹投掷。 既然腿不好使,那就换成手。 据陆阳所知,手榴弹投掷也是周凯东的强项之一。 比起飞毛腿可能稍微差了点儿,但这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 陆阳有些意外:“那为啥不程班长上,他五公里还跑过师第一呢?” 马清安解释:“比武,有个默认的规矩,那就是儘可能让新人上。程俊已经参加过两次,也拿过好名次,就算再让他上,也没什么意义。” “另外就是,下半年老程就得转后勤了,我们找他谈过,他还是希望能把机会留给你,让你多表现表现。” “你五公里徒手成绩仅次於周凯东,但我知道日常体测你肯定没尽全力,所以我们也想让你上去试试。” “有压力吗?要是有压力就算了,我们再另外安排其他人去比,二班长也善於奔跑。” 陆阳答应的很乾脆:“有压力才有动力,既然(三)班长想让我替他上,那我就上!” 何镇涛笑了:“老马,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陆阳会同意。年纪轻轻正是去拼去闯的时候,谁能拒绝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马清安脸上也带著笑:“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们逼你的。接下来的训练,你得调整调整重心,轻装跑和射击训练都不能落下,要给我齐头並进。” “是!” “回去吧,抓紧时间,还剩不到一周了,我们期待你能拿两个好名次回来!” 陆阳敬个礼,兴高采烈的离开办公室回到宿舍里。 面对六班眾人好奇询问,陆阳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连长二人对他寄予厚望,让他报名参加两个项目事儿说了出来。 程俊倒是有些担心:“还剩不到一周了,你和又是射击,又是跑步的,能来得及吗?我是你在训练里担心分了心,最后两头不討好。” 程俊的担心並非多余,因为过去就曾出现过那种天赋不错,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然后一口气报名好几个比赛项目情况。 理想状態是每个项目都拿个第一回来,但现实往往是贪多嚼不烂。 最后发挥失常,惨遭滑铁卢,一个好名次都没拿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你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就很难做好另一件事。 当然,世事无绝对,也存在极小部分天资纵横的,但却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好在陆阳是个掛逼,在系统的帮助下,再多东西他都能嚼烂咽下去。 不过,他也没有托大,为了保险起见,眼下就专注这两项强化训练好了。 儘管陆阳信心十足,但程俊还是慎重考虑后说道。 “这样吧陆阳,这些天你就不跟著我们一块训练了;白天专注跑步,中午睡一会儿,下午专门去靶场练枪,晚上综合体能。” “陈盼盼。” “到。” “你负责给陆阳掐表计时,帮他压子弹,记分数。” “是!” 陈盼盼高兴坏了。 他最喜欢给陆阳打下手了。 因为这就不用训练,这周可就轻鬆舒坦多了。 陆阳对此没有异议,把地上的枪快速组装好,隨后便准备去找周凯东借穿戴负重。 练跑步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负重。 因为是徒手轻装,背包实在有些碍事。 周凯东那边刚好有穿戴式铅块,想要加多少重量都行。 可陆阳刚来到三班门口,就听到宿舍內爆发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周凯东你什么意思?五公里说不跑就不跑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 “我已经和连长指导员匯报过,他们也同意了;再说我又不是不参加了,只是换成手榴弹投掷,你在这激动个毛?” “你这是越级匯报!” “咋的,你有意见?有意见憋著!” “我不跟你吵,我就跟你讲道理!就算你不比了,是不是也应该也是在咱们排重新挑人,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名额让给二排六班的陆阳,你眼里还有没有点班排荣誉?” “管你吊事,我特么乐意!连长都没意见,你在这蹦蹦跳跳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周凯东我警告你,你別跟我在这骂骂咧咧,不乾不净的!我现在要求你,立即去找那个陆阳,让他去跟连长说比不了把五公里名额退回来,我让二班长上,这荣誉本就该是我们一排的,要不然你就......” “滚你妈的!” 没等一排长嗶嗶完,暴脾气上来的周凯东就一拳砸在他脸上。 康常义脑瓜子嗡嗡的,压根没想到这傢伙敢跟自己动手。 “反了你了!” “砰!” 周凯东又是一拳,正中康常义面门。 紧跟著,他就感觉鼻温温热热的,似有鼻涕流淌下来。 用手一摸,手上红了一片,一排长顿时怒目圆瞪,气的满眼血丝。 “草你大爷的周凯东,老子他娘的跟你拼了!” 第153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得反思 “打人,你打人,我上军校那会儿都没人打过我,呜呜呜呜......” 康常义身上好几个大脚印,脸上跟个大花猫似的,就缩在墙角啜泣起来。 “哭,还特么哭?” 周凯东最噁心男的掉眼泪,上去就准备再给他两下。 陆阳赶紧给他拦住了,他是真怕班长给这货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以周凯东这个十年老兵的身手,对付一个刚从军校毕业,还停留在学生思维阶段的傢伙,就像抓鵪鶉一样简单。 没有势均力敌,没有你来我往,没有花里胡哨,只有一边倒的摩擦。 儘管康常义衝冠一怒,但也仅仅只是怒了一下,然后就熄火了。 甚至於,陆阳先前耳朵都听岔劈了,把“老子他娘的跟你拼了”硬是听成了“老娘跟你拼了”! 不过,当下看著康常义不断啜泣,用袖子在眼睛上抹来抹去的样子,还真就有点儿娘们唧唧的。 动静闹得挺大,连长指导员这会儿都急匆匆的赶来了,瞧见一排长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孩儿一样坐在地上抹眼泪,俩人甚至有种想要捂脸的衝动。 真特么丟人现眼! 当兵的都是掉皮掉肉不掉泪! 就算打架打输了,咬咬牙憋著口气,下回再贏回来就是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淌猫尿,实在是叫人没眼看,更何况这还是个中尉排长。 “出什么事儿了,谁能跟我解释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连长,他打人,周凯东他打人!” 康常义像是见著救星了似的,“梨花带雨”的就从地上爬起来告状。 “他今天敢打排长,明天就敢揍连长,揍指导员!” “道歉,他必须向我道歉,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我哪怕告到营里,告到团里,告到师里,都必须要个说法!” 眼看一排长要把事情闹大,何镇涛连忙给了周凯东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道歉认个错。 毕竟,確实是他先动的手,道个歉也是理所应当的。 却没想到周凯东也是个驴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让他去告!他不是在师里有关係吗,有能耐就告到师里去,老子不怕!” “你们看,你们看他这什么態度?这还是兵吗,这还能当班长?” 一排长气急败坏:“就你这態度还想留四期,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蛮不讲理的暴力分子!” 周凯东一下子被戳中软肋,气的衝上去就要把他嘴撕烂。 但陆阳却知道其中利害关係,赶紧把他硬生生拽回来,然后替他向一排长道歉。 “道歉道歉,我替三班长道歉,这事儿全是因我而起,我有错。对不起,不好意思,抱歉,sorry!” “我让他道歉,你个新兵蛋子在这凑什么热闹?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 一排长这番话给陆阳给陆阳火气也点著了。 换了別人说这话也就算了,还特么让这货装上了? 四年军校读到狗肚子去了,体能军事还不如我这个新兵,怎么有脸的? 得亏先前趁著拉偏架的时候,冲这傢伙屁股上来了两脚,要不然陆阳现在都想上去揍他! 何镇涛见一排长迁怒於陆阳,也是火冒三丈:“康常义,你给我態度放端正点,別在这蹬鼻子上脸!” “我就问你,周凯东也不是新人了,那么多年的优秀班长,优秀班干部,他为什么揍你,不揍別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你两次三番的找茬找事儿,他能动手?” “我......” 一排长一句我尼玛,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好傢伙,一个巴掌拍不响理论都出来了。 合著我欠揍,我该打唄? “啊对!” 围观眾人齐刷刷在心里点头。 一排长到底是个文化人,强压住憋屈说道:“指导员,你刚来不了解连里情况。周凯东这个三班长,多次不配合我工作,出言顶撞。” “还越级匯报工作,把原本属於我们排的五公里跑名额让给了二排的人,这就等於把一排的荣誉拱手相让。” “我找他理论,才说两句他就不高兴了,还说什么关我吊事,然后他就动手了!” “我是克制克制再克制,全程没还手,还手就算互殴了!” 一排长以为在解释完前因后果,就能够占据高地。 却没想到,连长马清安根本就不买帐,反而呛声道。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连长做决定之前,还得经过你同意?” “我不是这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意思!” “......” “周凯东训练里扭伤脚踝,为了保住荣誉才主动退出,他把名额让给陆阳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有什么不忿的?” 一排长支支吾吾,半天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还是不服气。 “可是我觉得,陆阳毕竟只是个列兵,日常体测根本比不上周凯东。应该让二班长上,这样才更稳妥!” “另外,他已经报了个精准射击项目,一人占两个名额,万一回头都没拿到荣誉怎么办?” “我提议,不如让二班长和陆阳比一场,输了我无话可说,周凯东也不用道歉了,证明是我看走了眼。” “但如果要是二班长贏了,周凯东该道歉必须道歉,陆阳也得把五公里跑名额让出来;先声明,我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全连的荣誉!” 不得不说,论口才,论思维敏捷,一排长要比周凯东利索的多。 军校,培养的是综合型军事人才,面板属性相对平均一些。 这也就导致,体能和军事技能上,会被老兵士官完爆的情况。 但此刻的一排长占理儿,再加上他挨了揍,鼻子流了血。 如果执意要把这件事闹大,都不用闹到师里,光是闹到团里,就够大家喝一壶。 而影响最重的肯定还是周凯东本人,因为明后年他就得打留队申请。 尤其在三套四的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更不能背上处分,否则稍有不慎就得退伍走人了。 连长和指导员知道其中利害关係,思索片刻后一起將目光投向陆阳,询问他是什么意见。 陆阳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那就,比比吧?” 第154章 我要是能跑得过,还有你啥事? “吶,这是你说的,输了可別不认帐!” 一排长像是抓到了什么小辫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承认,陆阳確实很厉害,也很优秀,甚至比许多老兵还强。 但还没到能够站在六连金字塔顶端,傲视群雄,隨隨便便吊打一眾班长的地步。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拉爆了一次刘自强就认为天下无敌了? 却不知六连臥虎藏龙,除了周凯东这个飞毛腿,二班长也是十分善於奔跑的! 一排长觉得,也该是时候让陆阳尝尝挫折的滋味,毕竟这么做也是为了激励他成长,防止他骄傲自满,固步自封! 马清安也不多囉嗦:“既然这样,那就上道吧,脚底下见真章!” 听闻陆阳要和二班长比腿上功夫,其他班的人全部乌泱泱的跟上来凑热闹。 儘管,绝大多数人都很討厌一排长,但对於这场比试,都觉得没毛病。 比赛名额有限,如果是奔著拿荣誉去的,那肯定是能者居之。 但对於胜负,觉得二班长会贏的还是占大多数。 毕竟跑步这东西,需要日积月累。 陆阳再有天赋,也只是个入伍半年不到的列兵,怎么可能贏得过二班长这种在六连辛苦耕耘多年,有过傲人战绩的士官班长? 与刘自强那个水货不同,能够当上班长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所以大家觉得,陆阳碰上强劲对手,今回有很大概率要吃瘪了。 六班长程俊在听闻事情经过后,显得很是气愤:“陆阳,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贏,给我狠狠的打一排长的脸!” 二排长也是火气腾腾的:“连长指导员都没意见,他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特么给一排爭荣誉,但凡心里有这俩字,都不至於军事素质拉胯成这鸟样!” “陆阳,好好跑,你可以的,只要能贏过二班长,师五公里前五基本就稳了!” 陈盼盼则有些忧心忡忡:“阳哥,有把握吗,万一要是输了......” 刘自强从后头给了他一脚:“放特么什么猪瘟屁,班副怎么可能会输?那二班长不过比我跑快一点点,只要班副稍微使点儿劲,轻轻鬆鬆就能拉爆他!” “班副,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像虐我一样,把二班长往死里虐!” “你现在就是咱二排的希望,是咱二排的光!” 相对於其他人的激动情绪,陆阳则显得十分淡定。 正所谓手上有粮,心中不慌。 当你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水平的时,底气自然就更足。 儘管日常五公里体测成绩,他都稍逊一筹,鲜少有超过二班长的。 但事实上,陆阳日常训练確实没有尽全力,而是选择性“控分”。 他会习惯性的,將徒手五公里跑,控制在十六分三十秒左右浮动。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训练留有余力;尤其是碰上射击,排爆,地形测绘,偽装侦察等技巧性训练时,他甚至会多保存一些体力。 陆阳有信心能贏过善於奔跑的二班长,正大光明的拿下这个参赛名额,替六连去夺得名次。 “排长,我能不比吗?” 跑道上,二班长苦著个脸,很是抗拒这场比赛。 康常义瞪著眼睛:“不光要比,还必须得贏!又不是跑不过,你怂什么?” 二班长很是憋屈:“排长,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都是给连队爭光,再说咱们也没少名额,周凯东不是换了个撤步引弹嘛?” “他投弹也挺厉害的,照样能拿成绩回来。而且我之前都参加过好几回团里师里举行的比武了,就別跟著凑热闹了,还是把表现机会多让给年轻人吧?” 二班长这么说,並不仅仅只是因为,老兵跟新兵抢露脸机会,太跌份儿。 重要的是,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很操蛋,属於贏也不行,输也不行的那种。 输了,丟人丟脸。 贏了,情理之中。 但接下来肯定要被程俊,周凯东,二排长他们冷眼相待。 而且,连长和指导员都同意让陆阳上了,自己这时候把名额抢过来,那不是打他俩的脸吗? 即便是拿了个成绩回来,怕是往后日子也会不好过,毕竟一下子得罪了那么多人。 如果可以,二班长希望就此打住,况且他本身也不想跟陆阳爭这个名额。 显得很没有格局,很没有度量,太小肚鸡肠了。 甚至有点儿,以大欺小,故意打压的感觉。 可康常义却不这么认为,他反而觉得连主官,还有部分老兵,对陆阳偏爱过头了。 从军校实习开始,到现在正式成为六连排长,他找连长申请那么多次想要个摩托车当载具都被拒绝了。 反倒是陆阳,刚来第一天就敲锣打鼓的,又是奖励摩托,又是考驾照,周末还能单独出去遛弯? 儘管这个兵確实有点儿本事,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列兵。 据说连大学都没考上去,就这也能叫读书人,也能叫学习能力强? 大学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吗? 这还能有考不上的,也是见了鬼了? 他指著二班长的鼻子,一脸严肃的说:“我告诉你,我这么做,不是为了爭一个名额,而是为了爭一口气!” “我不想让別人瞧不起我,说我光会动嘴皮子,不会带兵,不会为集体爭荣誉!” “我也穿著军装,我也是个军人,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二班长挠挠鼻子,表情尷尬:“排长,那要不,你自己上去跑吧?” 康常义选择主动闭麦,已读不回:“......” 老子要是能跑得过,还特么有你什么事儿? ...... 很快,二人来到起始点,连长马清安手里捏著秒表,嘴里叼著哨子。 可就在他准备喊开始时,不远处却有几道身影朝著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二营长,还有二营教导员。 “营长好,教导员好!” 马清安和何镇涛立即跑过去敬礼。 二营长问:“你们这搞什么呢,还挺热闹的?” 马清安回应:“我们在搞小练兵,新兵和老兵比五公里,爭夺下周师比武的参赛名额。” 二营长眼睛一亮,连忙摆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就別管我们了,赶紧开始吧。” “我们今回,就专门检验各连参赛人员准备怎么样的,正要让我们也瞧瞧,心里有个底。” “是!” 马清安跑回去,目光落在陆阳和二班长身上,压低声音说。 “好好跑,拿出最好的成绩来,营长他们都在看著呢!” “是!” 隨著一声清脆的哨响,在周围的加油吶喊声中。 陆阳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第155章 人情世故这一块,必须拿捏 “哎哟我去!” 在最后一圈,百米衝刺时。 二班长刚要提速,就突然左脚拌右脚,上演了一幕平地摔。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加上昨夜下过小雨塑胶跑道些许湿滑。 二班长倒下后直接被惯性带著,向前滑行了两米多。 陆阳回头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怪异,但却不自觉的就將衝刺速度给降了下来,改为匀速通过终点。 “十六分零五秒!” 马清安按下秒表暂停,激动的衝著空气挥舞拳头。 他一把就上去给了陆阳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的牙齿都合不拢。 “好小子,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知道你平时训练没使全力,没想到你他娘的藏著掖著这么多!” “成绩提高了至少半分钟,你也真是够鸡贼,还挺会偷懒的;要是不跟二班长比一回,不认真一把,我都被你给骗了!” 徒手五公里十六分出头的成绩,属实是有些震撼到了所有人。 儘管,陆阳並没有打破六连创下的,五公里跑十五分四十秒的恐怖记录。 但要知道,陆阳才入伍半年不到,身体素质还没到达最顶点,肌肉和骨骼也都在生长发育中。 这要是再强化练个一年半载,怕是六连的记录都得被覆盖刷新。 其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最后衝刺阶段,被二班长平地摔干扰到的陆阳,並没有发挥出全部状態。 也就是说,他急头白脸的重跑一次,有很大概率可以突破十六分钟大关,进入到十五分多钟的极限数值。 也就是放在摩托化步兵连,但凡是放在其他任意一个连队,这样的成绩都得是金字塔顶端。 程俊,周凯东等人也是笑成了一朵花:“哈哈哈哈,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跑的不错!” 刘自强更是两手叉腰,挑衅的看向事儿逼“康大娘”:“一排长,你要是还不服,乾脆就亲自下场和我们班副比一场,让你先跑个一百米都行!” 康常义眼角抽搐,面对眾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目光,最终哼了一声。 “五公里名额,给你们好了,反正都是一个连的!” 说罢,他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一瘸一拐走上来的二班长。 一排长被气走了,其他人也都露出得胜的笑容。 连长马清安更是一巴掌拍在二班长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演的还挺像!” “啥?” 输掉比赛的二班长,直接来了个装疯卖傻,马清安也没点破。 二班长確实是故意摔倒的,原因很简单。 有些风头,可以出;有些风头,不能瞎特么出。 其实营长来了以后,他確实想好好跑,好好表现一下来著。 可跑到一半,他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陆阳一直在有意无意跟自己保持两三个身位,有点儿故意溜他的意思。 这时候,二班长就意识陆阳的水平不在自己之下,哪怕硬著头皮往下比,大概率也得输。 与其被一排长当枪使,然后拼尽全力输掉比赛。 丟人丟脸不说,还得被连长,指导员,一排长,程俊,周凯东他们冷眼相对,还不如体面退场。 所以,在最后衝刺阶段,他乾脆故意左脚拌右脚来了个平地摔。 虽然出了点糗,但起码也最后一丝体面;既然展现出格局,还没破坏和大家之间的关係。 另外,即便是能够跑得过陆阳,二班长大概率也会在这场比赛里放水。 因为,老兵跟新兵抢荣誉,抢表现名额,实在是跌份儿。 任何一支部队,都有老兵照拂新兵的传统。 新人需要更多磨练,更多表现机会,才能快速成长为骨干,挑起连队的大梁。 换句话说,二班长这么做也是为了六连好,在大局观和人情世故方面,他这个“老油子”可比康常义这个学生思维的愣头青懂得更多。 二营长也是毫不吝嗇的对陆阳夸奖一番,並嘱咐马清安和何镇涛一定要要好好培养。 “將来,这小子可不仅会是你们六连的骨干,也得给咱二营扛大旗!” “是!” ...... 往后几天,为了备战师比武。 陆阳都是脱离六班,独自进行强化训练。 他身上掛著负重用的铅块,分量从十斤慢慢加到二十斤,甚至三十斤。 眼睛一睁就是跑,除了晚上睡觉,身上的铅块从始至终就没卸下来过。 而不断的压榨,也让他的双腿肌肉变得紧实坚硬,甚至出现了些许如周凯东那般的夸张腿部肌肉线条。 正所谓,健身不健腿,迟早得阳尾;六连的兵,永远不需要担心有这方面的男性困扰。 铁脚板连的每个人都有一双飞毛,哪怕是刘自强这样平平无奇的,到了其他连队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善奔跑者。 但这一切背后,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还有数不清的汗水。 上午练得太狠,中午吃过饭,陆阳明显感觉大腿肌肉酸胀的厉害。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简单捶了捶,揉了揉,给肌肉放鬆。 这时,忽然就瞧见班长程俊手里拿著根擀麵杖走了进来。 “班长,你怎么还把食堂擀麵杖顺来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 程俊不由分说,让陆阳趴著躺下。 隨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准备给陆阳放鬆腿部肌肉。 陆阳有些受宠若惊,但却也没拒绝,因为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而且,程俊手法不错,力道適中,擀麵杖推得他双腿很是舒服放鬆。 程俊像是北方过年,坐在炕上擀饺子皮一样,来回滚动擀麵杖。 “后天就要比赛了,为了保持最佳状態,明天你得把训练量降下来,这样才能稳定发挥。陈盼盼,你过来看著,待会你给陆阳按。” “是。” 陈盼盼凑上来学习专业放鬆技巧。 因为按的太舒服,陆阳呼吸节奏平缓,竟直接趴在床上睡著了。 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强度太大,铅块已经被他上到了四十斤,腿上也自绑了好几块。 身体连续超负荷运转,即便有系统相助也实在有些吃不消;而保证充足的睡眠,能够有助於体力恢復。 程俊站起身,把擀麵杖交到陈盼盼手里,並小声说:“好了,你给陆阳按会儿,主要是小腿肚子和大腿侧后方这两个区域。” “好,我试试。” 陈盼盼接过擀麵杖,像是摊大饼似的,双手发力使劲往下推。 就这么一下,直接给陆阳疼醒了,牙花子直吸溜。 “阳哥,咋了,是不是我劲儿使大了?” “嘶......没事儿,你继续。” “好嘞!” 陈盼盼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孩子。 生怕按的不好,再次加大手上力道,用擀麵杖来回来回的碾压陆阳腿部酸胀位置。 陆阳疼的五官拧紧,攥紧床单,但却愣是一声不吭的。 这也让陈盼盼误以为,自己的按摩没起到效果,然后便使出吃奶的力气。 这酸爽,疼的陆阳死去活来,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甚至感觉这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程俊等人在边上看著陆阳涨红个脸,在那儿硬撑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陈盼盼停下动作,木訥的挠挠头:“咋了,是我按得不对吗?” 程俊:“没事,你按挺好,继续加把劲,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陆阳这副硬骨头能坚持多久,啥时候会喊疼叫停?” 陈盼盼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赶紧跑过去询问:“班副,你还好吗,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你咋也不说一声?” 陆阳眼角掛著两滴晶莹剔透,云淡风轻的从牙缝里挤出颤巍巍的声音:“还行,其实,没,啥感觉......” 程俊一听这话,当即就乐了:“哟,还是个硬骨头!刘自强,你去找三排长借个筋膜刀来,我来给他上上强度!” 第156章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不必了不必了,完全没那个必要!” 陆阳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弹射起来,连忙摆手。 筋膜刀那玩意儿他虽然没用过,但前世也刷到过不少相关视频。 那东西哪里是用来按摩放鬆的,把人往死里折腾,就跟满勤十大酷刑似的,他可不想无端端的遭那样的罪! ...... 转眼两天匆匆而过,比武近在眼前。 天蒙蒙亮,陆阳和连里其他参赛选手,就在楼下等著了。 原本,何镇涛是准备开车把他们送去的,但因为临时接到通知,连长和指导员都得要去团里开会。 所以,这个任务才落到了周凯东头上;由他开车带著所有人,前往比赛现场登记参赛。 比赛场地,在师里的作训科。 各种设施应有尽有,是陆阳见过功能性非常齐全,也是最大的综合训练场地。 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来得早的人已经报完名,去熟悉查看比赛场地了。 从车上下来,陆阳两眼放光的说:“哇塞,好多人啊!” 周凯东笑著说:“师里举办比武是这个规模的,除了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你们看到的都是各单位最优秀的兵。” “这里不仅是一个竞技的舞台,也是相互学习,相互进步的大平台!” “走吧,我带你们去报名登记,领取號码牌;领到號码牌后,注意听广播,每项比赛开始之前都会在大喇叭里通知......” 登记填表的过程很顺利,陆阳的號码牌是68號,还挺吉利的。 等了四十来分钟,广播里便传来五公里徒手跑比赛项目即將开始的提醒。 “班长,我去了。” “嗯,去吧。” “你的撤步引弹啥时候开始?” “估计还有一会儿呢,要是来得及,我就去给你加油。” “好。” 陆阳按照广播提示去到指定地点。 主办方的一名中尉简单点了名,確认最终参赛人数,接著告知大家有三分钟热身准备时间。 跑步,是所有科目里门槛最低的一项,所以报名参加的人数还真不少。 大致扫了一眼,起码得有四五十號人,且大多数都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 因为头回参赛,也没啥认识的,陆阳便认认真真的做起拉伸,活动关节。 但周围却有相互熟络的,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唇枪舌剑的较量起来。 “今回五公里,前三名我们老八连志在必得!” “好大的口气,也不问问我们攻坚一连答不答应!” “我看你们都別白费力气了,待会就跟在我后头吃屁吃灰吧,五公里一直是我们单位的拿手强项!” “拉倒吧,我看你就是来凑数,当炮灰的!” “哎,这位兄弟,瞧著面生啊?” 这时,有个自来熟的二拐衝著陆阳搭话。 “嗯,我头回来参加这么隆重的比赛。” “紧张吗?” “不紧张,还行。” “嘖嘖嘖,列兵都敢来参加师比武,你们单位领导不会是自暴自弃,实在挑不出人了,拿你凑数的吧?” “哈哈哈哈......” 有个说话尖酸的老兵,拿陆阳开了个涮。 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笑出了声,显然是把陆阳当成凑数的炮灰了。 大多数来参赛选手都是上等兵,以及刚从义务兵套上士官的“老兵”。 用陈盼盼的那套理论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终於成了条站起来的狗。 和团比武不同,师比武更加隆重,参赛选手质量更优,荣誉含金量更高。 列兵来敢来参加这么大的赛事,还是比较少见的,再加上陆阳看著“平平无奇”,浑身上下並未散发出那种精悍强大的王霸之气。 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个一些个“老兵油子”取笑逗乐,缓解压力的对象。 不过陆阳只是扫了一眼,就晓得这帮大概率是满瓶不动半瓶摇的类型。 属於有点儿能力,但不多。 但凡真有本事的,都在抓紧拉伸放鬆肌肉,哪会有功夫在这聊天打屁,取笑旁人? 先前说话尖酸的老兵拿起陆阳身上的號码牌看了眼,笑眯眯的调侃。 “68號,数字还挺吉利,你哪个团的?” “特三团。” “哟,还是个带称號的部队,可以啊。” “哪个连的,什么兵种?” “铁脚板连,摩托化步兵。” “......” “......” 以陆阳为圆心,半径两米內所有参赛选手全部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取笑他的那些个尖酸老兵,脸上笑容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全都张著嘴,瞪著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带称號的部队,带番號的连队,摩托化步兵,还是个列兵...... buff几乎全部叠满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列兵绝对是一个惹不起傢伙。 往年,只要是跟跑步有关的比赛项目,前几名毫无例外基本都是被摩托化步兵给包揽的。 原因无他,这帮傢伙全都是摩托车成精,跑的太尼玛快了,根本就追不上。 看著周围一圈人瞬间警惕忌惮的眼神,陆阳內心很是自豪。 他还是很享受这种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的感觉。 不论是五公里徒手,还是三公里负重,只要是跑步类的比赛,摩托化步兵对於其他兵种的碾压,都是断崖式的。 不过,也有例外。 陆阳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好几个不屑的挑衅目光,似乎並不是把他“一气化三清,摩托化步兵”的身份放在眼里。 而当其中一人故意捋起裤腿,拍打腿上那变態夸张的肌肉线条时。 陆阳恍然大悟:“哟呵,碰上同道中人了!” 他还真没和其他团的摩托化步兵较量过,还真挺期待的? 除此之外,陆阳还注意到后排,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过话兵。 那个兵肩膀上也是一拐,皮肤粗糙,两颊自带腮红,外表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好几岁。 目光看似涣散木訥,但却藏著一股子锐利的狠劲儿,应该是个少数民族的兵。 受到地理因素影响,高原和草原来的兵,身体素质和肺活量远超常人。 换句话说,这个一拐列兵,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天赋型选手。 “所有人,各就各位!” 裁判员举起手上的发令枪,做最后提示。 陆阳走到起跑线上,用深呼来压制住內心的兴奋和躁动:“师里头果然高手如云,臥虎藏龙!” 第157章 眾將士苦铁脚板连久已 “加油,加油,加油!” “小张,你可以的,跑起来!” “老孙,你他娘的扯著蛋啦,怎么轮后头去了,跑啊!” 相比跑道上你追我逐的参赛选手,操场边围观的战友们情绪更加激动。 甚至有人追著参赛同伴,用最洪亮的嗓门加油打气。 要不是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及时制止,怕是一个个都得衝到跑道上,跟著一起跑完全程。 此时的跑道上,陆阳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里,既不高调,也不起眼。 他始终保持著三步一呼,两步一吸气的节奏,可越是平平无奇,就越是让周围其他知道他兵种的人倍感压力。 这就好比,高中校运会上,碰上个省队专业选手,人家即便是前期表现平平也压根不敢有人轻视很好。 陆阳並未理会其他人对他的看法,而是並將注意力放在最前排的参赛选手身上。 排在第一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摞起裤腿,向他秀肌肉的那个一期士官。 同为摩托化步兵,那傢伙在一开始就展现出强大的速度和爆发力,並稳居第一的位置。 当下,距离陆阳大概五十米左右距离,看似差距很大,但中后期可以追得上。 后头二三四名步伐稳健的同样也都是士官,看样子都是连队里的“老杆子”,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参赛经验的选手。 至於那个少数民族的列兵,目前顺位在第六位,却和第五挨得很近。 不过,陆阳目测那人应该和自己一样,还没有尽全力。 应该是等著最后一圈,爆发性衝刺,完成反超。 五公里和三公里不同,时间和路程更长,需要战士提前规划好体力。 越是上来冲的猛的,体能消耗大的,到中后期越是难以维持的住。 所以,此刻的陆阳需要做的不是急於求成,而是稳扎稳打。 分析出其他人的大致能力水平,以计算好自己爆发衝刺的时间。 跑步,不仅仅是闷著头往前跑就行,也需要合理规划,用到一些心理战术。 那些奥运健儿,长短跑冠军在专业训练时,其实就涉及到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而恰好,陆阳在强化腿部奔跑训练时,就拜託何镇涛帮他找来相关专业书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儘管有外掛,陆阳依旧习惯性的去做两手准备。 …… “那边的五公里,好像已经开始了?” 观礼台上,坐著74师和团里的一眾首长。 坐在正中的男人四十左右,掛上校军衔职务副师,正是师参谋长熊耀。 “不知道,今回的五公里第一的好成绩,究竟花落谁家啊?” 有人已经举起瞭望远镜,朝著那边看过去。 “跑最前面的那个兵我有印象,好像是305团的兵吧,之前参加过军人运动会,拿过第三名的好成绩?” “难怪一马当先,跑这么快,看来这五公里第一,非305团莫属了?” 前来观赛的305团团长哈哈一笑,拱拱手说。 “承让承让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了杀手鐧。” “咦,这第六个怎么是个列兵,看样子是准备加速反超了?” “这是个冬季刚招的新兵吧,速度和体能没的说啊,这是哪个团的兵?” “这是我们441团的新兵,叫扎西尼玛,藏族人,从小在高原地区长大。” “不是我吹,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有身体素质比扎西更好的新兵!” “难怪这么厉害,你这多少有点儿赖皮了啊,谁不知道藏族的娃娃从小能骑马,会射箭,肺活量顶呱呱?” “这么看来,这前三名你们两个团一人包揽一个了?” 师参谋长熊耀笑呵呵的调侃,那两个团长倒也没有推辞。 毕竟现实摆在这,他们的兵確確实实各有所长,拿名次稳稳的。 这时,熊耀扭过头,將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像个闷葫芦一样的特三团团长汪重喜。 “老汪,今回你怎么一声不吭的,你们团以往可是夺冠的大热门?” “呵呵,我是觉得,五公里一直拿名次实在冒的么斯意思。” 汪重喜本是谦虚一下,但听在其他团首长耳朵里,就带著点儿揶揄和炫耀的意思。 事实上过去的大型比赛,不论是三公里负重,还是五公里徒手。 只要有特三团六连铁脚板的那帮牲口在,其他单位就很难有出头表现的机会。 所以,在这个项目上,他们是苦特三团铁脚板连久已。 今回汪重喜一反常態的低调,甚至都不参与大家的討论,怕不是没底气? 也算是让其他团首长们,找到了个適当反击的机会,扳回一城。 “老汪,你们过去夺冠的那些兵,怕不是都转业退伍了吧?” “剩下人里没有能挑大樑的,自己团练的新兵也没个出类拔萃的,所以青黄不接了?” “要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惜了,今回的五公里项目名次,既然你不要,那我们可就要拿走咯?” 面对其他团首长的阴阳怪气,汪重喜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 “这名次就放在这,你们要就拿去好了,我又冒的和你们抢?” “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常青树,哪有常胜將军?” 汪重喜姿態放的足够低,一副不爭不抢的模样,让其他人也没辙。 反倒是师参谋长熊耀,察觉到今回的汪重喜似乎是有些低调过头了。 要么是团里真的青黄不接,实在找不出能夺冠的人了,要么就是这老小子在演。 就在熊耀思索之际,忽然看到抓著望远镜的汪重喜,嘴角扬了一下。 熊耀同样拿起手里望远镜,朝著操场那边看过去。 五公里赛程已经过半,还有最后两公里,起初他並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正在提速列兵,仅仅只是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中间大部队脱离来到了前十。 名次提升的飞快,眨眼就和那个叫扎西尼玛的藏族兵並驾齐驱。 “嗯?” 扎西没料到身旁会忽然多出一个人来? 跑道这么宽,对方硬是和对手,还挨得这么近,这让他很不舒服? 扎西想要提速,將陆阳甩开,但却发现根本拉不开距离。 这让他感受到一丝压力,並开始不遗余力的爆发性提速。 长期的草原生活,糌粑,牛奶,酥油茶,给了他超乎常人的耐力和爆发力。 扎西尼玛的速度猛然爆发,眨眼就超越了前面的几个老兵,並且来到了第二的位置。 看向左侧,那个討厌人的傢伙果然被甩掉了,就在他暗暗鬆口气时,右侧突然传来脚步声。 扎西尼玛猛地朝著右侧转头,却见陆阳咧个嘴,正在冲他笑…… 第158章 兵器人,人形迫击炮! “你,你债笑什么?” 扎西尼玛似乎是脑子抽抽了,几乎是下意识就用带著浓厚草原口音的“普通发”,问出了这句话。 可是一开口,他胸腔里始终提著的那口气忽然就有些乱了。 练长跑的都很清楚,跑步气息绝对不能乱。 乱了节奏,导致的后果就是状態受影响。 日常训练还好,尤其是在这种全是高手的专业赛事上。 即便是仰仗先天优势,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一个步骤出现紕漏都有可能导致输掉比赛。 儘管,扎西尼玛很快就將状態调整回来,但却发现陆阳已经超到他前头去了,並且快速將前面那几个“老杆子”全部反超。 扎西尼玛卯足了劲想要去追赶,但在追上那几个“老杆子”之后,却惊讶发现速度提不上去了,体能也在断崖式下跌。 换句话说,他要力竭,跑不动了。 这是他以往训练时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事实上,陆阳也没想到这小子傻不愣登的,居然还能在准衝刺阶开口说话。 原本,他只是想逗逗对方,乱了对方节奏,方便更好的完成反超。 却没想到,这小子自己给自己泄了气。 不过以对方的速度体能,保持下去拿个第三应该没问题。 陆阳没再去管,而是奋起直追,开始撵跑在第一的那个一期老兵。 陆阳双腿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脚踩在地上都像是要把地麵塑胶踩陷下去一般,步子迈的很大,爆发更是惊人。 跑在第一的老兵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可当他看到陆阳正以衝刺速度朝他发起追击时,脸色一凝当即也开始加速。 二人前后间隔原本有五六米左右距离,可在最后一圈衝刺加速时,这个差距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速度在缩小。 老兵心想:“该死,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陆阳:“不好意思,你这辆摩托,性能上比我差了点!” 最后半圈,陆阳已经和这个老兵並肩而行。 排第三的扎西尼玛还在奋力追赶,但始终追不上。 落在后头的其他参赛者则是一副理当如此的心態,但也都咬紧牙关,发起最后衝刺。 儘管无缘前三,但至少弄个前五,不然前十,只要不是吊车尾都能接受。 第一第二,留给那两个变態的人形摩托去爭吧! 他们正常人类,正常成绩就行了! “老汪,那个跑飞快的68號列兵,是你们团的?” “对头。” 得到汪重喜肯定的答覆,参谋长熊耀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其他团首长眼角却抽动了两下。 他们也没料到,这个鸡贼的汪重喜居然改战术了,低调入场然后憋了个大招。 “老汪,你是真能藏著掖著!” “恐怕,那又是铁脚板连的兵吧?” “呵呵,他就那三板斧,每回五公里都是铁脚板上。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汪重喜笑呵呵的放下望远镜:“话不能这么说,和我的兵並排跑的那个小伙子,不也是个摩托化步兵吗?都是比拼的脚上功夫,看来你们还是欠火候啊。” 被呛的那个团长刚想反驳:胜负未知,莫要猖狂。 就惊讶发现,他的人竟被那个68號列兵给超了过去。 並且还是那种,不论使出多大劲儿,都无法追赶上的那种。 最终紧张时刻,陆阳以两个身位的微弱差距衝过终点,取得了十五分四十三秒的好成绩。 “哈哈哈哈,好小子,说跑第一,真就跑了个第一回来!” 周凯东拿著水,笑哈哈的朝著正在便步走,放鬆身体的陆阳跑过去。 陆阳大口喘著粗气,压榨极限对於身体负荷实在太大。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还无法做到那种全力跑完五公里,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加训,是有效果的,这也是他第一次跑出这么好的成绩。 儘管,並没有超越周凯东过去创下的十五分四十一秒的记录,但也距离也不远了。 陆阳的系统需要成长过程,短短半年就能达到这么恐怖的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 最多一年半载,到时候不光是周凯东的记录,甚至连程俊曾经的十五分三十九秒的全师记录,恐怕都能轻鬆拿下。 六班长程俊是师五公里徒手记录的保持者,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留下一条后路的主要原因。 不过,陆阳在未来即便是有能力打破这个记录,也肯定要在程俊转二线以后。 因为一旦这个光环被打破了,陆阳就会抢走原本属於程俊的东西。 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师五公里记录保持者,只会有人记得这个记录被打破了。 部队的竞爭,还是相当激烈的,而越是往后越是优中选优。 拿成绩很重要,但身边真心实意帮助过自己的人更值得珍惜。 陆阳小口喝了点水,意料之中的高兴了一下:“班长,你比赛啥时候开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周凯东看看手錶:“好像快了,等通知。” 话音刚落,大喇叭里头就传来,撤步引弹比赛项目通知。 陆阳陪同周凯东一起过去,半路上再度遇到了那个自带腮红的少数民族列兵。 陆阳主动停下车,冲他友好的伸出手。 “你好,我叫陆阳,特三团的,铁脚板连的兵。” “尼,尼玛。” “嗯?” 陆阳起初以为对方在骂他。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尼玛在藏族里是太阳的意思。 “扎,扎西尼玛,441团,我是藏族的……” 扎西尼玛声音很小,听的陆阳很费劲。 最后几个字他甚至没听清,於是又询问了一遍。 “我是,通讯兵。” 【检测到新知识点:紧步兵,松炮兵,又苦又累通讯兵!】 【知识点分析:通讯兵在部队体系中肩负团队沟通,上行下达的重要使命,是衔接战斗的重要桥樑……】 陆阳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是通讯兵。 扎西尼玛是少数民族,普通话磕磕巴巴的並不算標准。 而通讯兵需要传达清晰的战场指令,一个连普通话都能说成普通发的人,却成为了一名通讯兵。 这让他觉得,部队在兵种分配上,还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论的;也並不全是会什么,就给你分配到什么单位。 有时候,也会出现,你最不会什么,就偏要把你分配到那个单位磨练的情况。 另外就是,陆阳觉得这个兵好像多少有点儿社恐,事儿涣散的眼神还有点儿天然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的天然属性,还是因为刚到部队半年,还没彻底熟悉和融入进来。 简单打了个招呼,认识一下这位尼玛同志,陆阳就陪著周凯东去到投弹比赛场地。 流程还是一样,点名確认参赛人数,然后便一个个来。 比赛评判標准很简单,木柄式手雷,比谁丟的远。 可让陆阳没想到的是,他竟在比赛人群中看到了孔垄的身影。 周凯东率先一巴掌拍在孔垄胳膊上:“臭小子,你也跑来参赛了,还跟我选了一个项目?” 孔垄瞧见周凯东,一脸激动:“班长,班副,你们,你们咋都来了!” “来比赛啊,不然还能来干啥?” “陆阳刚五公里,跑了个第一。” “我去,这么猛??” 孔垄瞪大个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著陆阳。 陆阳微微一笑,用手把额头汗珠擦到一边:“基本操作,小意思,小意思。” 孔垄羡慕的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名次呢,感觉高手好多,难度很大,怕是连前十都难进。” 周凯东安慰:“第一次比赛尽全力就行,重在参与。” 孔垄点头:“我尽力!” 哨声很快响起,叫到名字的上前领取手雷,等待命令投掷。 陆阳在边上看著,绝大多数士兵都只能丟个五六十米的样子。 很快到了孔垄,他略微有些紧张,在深呼吸两口气后,在陆阳和周凯东鼓励的目光中,卯足了劲將手雷投掷出去。 “六十七米。”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孔垄还挺激动。 因为目前为止,他投的最好,丟的最远。 这让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能够夺冠的错觉。 陆阳冲他竖起大拇指,並没有戳破他的美梦,而是想让他都沉浸一会儿。 直到接下来,周凯东使劲儿丟出了个八十五米的恐怖距离,这才將他的美好梦想击碎。 完成投掷的周凯东並未高兴,而是拧著眉头回来:“哎,今回怕是拿不到好成绩了!” 陆阳二人诧异:“八十五都拿不到成绩,难不成还有高手?” 周凯东嗯了一声,果不其然,紧跟著便有两个成绩超过了他。 虽然,仅仅只是比周凯东投的多了半米和一米,但依旧是將周凯东比了下去。 就在陆阳安慰他实在不行,拿个第三也不错时,一个个头很高,臂展很长的二拐走到投弹位置上。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还带著厚厚的老茧,以至於木柄手榴弹被他捏在手里,如同缩了水。 “准备投弹!” 咻! 陆阳亲眼看到,这大个子后退两步,身体缩成一团后,像拋飞饼那样將手雷用力投掷出去。 因为有些逆光,以至於他都没看清手雷飞到哪儿去了? “一百一十二米!” 成绩报出的一剎那,裁判都震惊了。 现场更是一片譁然,谁也没料到会出现个这么离谱的成绩。 周凯东无奈摊开手:“你说,这怎么比得过?” 陆阳瞪大眼睛:“这也太夸张了,整个一人形迫击炮啊!” 第159章 臥虎藏龙,高手云集! 毫无意外的,那个高个儿长手二拐士兵。 以一百一十二米的恐怖成绩,成为了撤步引弹第一,並成功打破师记录。 而周凯东儘管发挥稳定,投掷出了八十五米的好成绩,但最后却也只落了个第五名。 “到底吃啥长大的,力气那么大?” 孔垄依旧满脸的不可置信:“足足投了我两倍远,不会是专业练铅球,拋铁饼的吧?” 周凯东笑容有些无奈:“每回师比武都会出现几个天赋异稟的,儘管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这次的......属实是有点儿离谱过头了。” “放到抗战那会儿,这样的兵是绝对会被破格提拔的,整个就是一移动迫击炮,而且还是不带响儿的那种。” “我敢说,部队里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老兵,都投掷不出这样的成绩来。” 陆阳看著那个二拐被几个同伴簇拥环绕著,笑呵呵离去。 不由的感慨,部队里真是臥虎藏龙,各种天赋怪比比皆是。 不过,他也並未气馁,总有一天系统会帮他追平这些差距。 但手榴弹一百一十米的投掷距离,还是让他有些羡慕。 迫击炮作为单兵最常用的火力支援手段,绝对是战场上步兵的一大杀器。 但迫击炮的使用通常需要二人配合,进攻时还得瞅准时机,选好角度方位。 但对於那个兵而言,他需要做的只是像丟石头那样,就可以把一枚枚手雷,甚至是改装后的集束手雷悄无声息的丟到敌人阵地上去,就能炸死炸伤一大片。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往往都是狙击手重点关照对象。 如果陆阳碰到这样的敌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在对方还没完成投掷时,就打爆他的脑袋。 ...... 陆阳的第二次比赛,时间在下午三点。 中间空余的时间,只能耐心等著。 当然,要是閒不住的,也可以去赛场上观看其他参赛选手的比赛情况。 中午,师作训科食堂准备的午餐,陆阳和周凯东他们就在食堂简单吃了点儿。 和同连队的参赛选手相互交流了一下,除了陆阳以外,绝大多数都没拿到什么成绩。 “下午还有谁有比赛的?” “我。” “还有我。” 除了陆阳以外,还有个报名四百米障碍的李江 周凯东作为领队,开口道:“比完的就算了,最后两场一定得拼一把。” 他看向李江:“李江,四百米障碍赛的参赛名单我偷偷看了,高手挺多,前几届夺冠的都来了。第一咱们就別想了,爭取闹个第三回去。” “我尽力吧。” 李江食欲不振,说话也没啥底气。 他也提前了解过四百米障碍比赛人员名单。 尤其是看到上一届冠军,上上届冠军都来了,心里慌得一批。 儘管六连的兵脚上功夫了得,但四百米障碍不仅考验速度,更是对耐力,平衡,反应,灵活,爆发的全面检验。 来之前,李江突击训练了好些天,自我感觉还算比较良好。 可看到以往那些夺冠热门全都来了,他心里还是会多少有些个没底气。 周凯东简单鼓励了他两句,让他调整心態,不要想太多,发挥出平时水平就行。 接著,便將目光投向陆阳:“陆阳,你的压力也不小,精准射击一直都是热门比赛项目。师里头有神枪手连,还有专门的狙击连,这些地方出来的兵个个都是指哪儿打哪儿。” “儘管,你在新兵连时期去集训队培训过枪法,但说句现实点儿的话,即便是郭永文来了,怕是也很难拿到什么名次。” 不同的班长有不同的带兵方式,周凯东本就是个实诚人。 他对自己的腿上功夫,有十足自信。 如果是跑步,六连傲视全师,甚至全军都不放在眼里。 但不同兵种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也就是所谓专精。 之所以会跟陆阳说这些,也是告诉他对手的含金量有多高,提前调整好心態,做好可能会失败的准备。 周凯东知道,陆阳不是个轻易遭受挫折的人,但也不希望在输掉比赛后因此灰心丧气,失去信心。 不过,陆阳却表现的很放鬆:“班长,都说好的枪手是子弹餵出来的,我下连以后打的子弹也不算少,我有信心跟他们一较高下。” 周凯东露出笑容:“有信心就好!” 说罢,他端起紫菜蛋花汤:“来各位,让我们敬陆阳和李江一碗,预祝他俩下午的比赛旗开得胜,拿个好成绩回来!” 大家举起手里的不锈钢碗,衝著陆阳和李江二人碰了一下。 陆阳面带笑容,欣然接受大家的鼓励。 而李江却依旧忧心忡忡,依旧没什么自信。 午饭吃完后没多久,格斗比赛的提示在喇叭里响起。 閒著也是閒著,陆阳乾脆跑去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瞧见厉害的,偷偷学个一招半式? 令人惊讶的是,陆阳再一次瞧见了上午在手榴弹投掷项目里,力压眾人的那个高个子上等兵。 显然,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傢伙,而此次对局就在眾人的悄然议论声中展开。 高个子对面的是个一期老兵,从对方额头上的青筋,还有凌厉的眼神就能看出绝对是个狠角色。 原本,陆阳还在期待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却没想高个子上等兵,仅仅只用两三招就制服了那个老兵。 啪! 赛场上凌厉的声音不断响起! 陆阳看著高个子以非常怪异的姿势出拳。 与其说是出拳,倒不如说,更像是砸拳,甩拳。 其双臂像猿猴一般灵活,出拳时动作迅猛,招式凌厉,且自带鞭子拍打空气声响。 对面老兵只是挨了几下,便疼五官扭曲站不起身,最终被放倒在地。 “臥槽,这还是什么招式,看著好疼啊!” “那傢伙用的不是部队里教的格斗技巧,但是瞧著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通背拳。” 人群里,有人议论开来。 而陆阳则给予回应。 前面那人回过头,看到陆阳只是个列兵,露出些许诧异:“懂挺多啊?” 陆阳谦虚:“略懂,略懂。” 他前世就曾看到过通背拳的演示视频。 著名武打明星,赵文卓练的就是通背拳。 这是一种流传於北方的拳法,手法主要有摔,拍,穿,劈,沟等。 至於威力如何,看先前那个老兵痛苦的表情就知道了,若是一巴掌劈在脸上,绝对能快速让人进入深度睡眠。 陆阳也是没想到,这个高个子竟还是个练武的;如果是通背拳,那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能把手雷丟那么远了。 因为通背拳的发力方式本就类似於甩鞭和投掷动作。 再加上,这傢伙本就个子高,臂展长。 而且听人群中有认识的人议论,对方似乎还在学校练过铅球。 属於自身buff叠满,想不拿好成绩都难。 原本,陆阳以为这高个子会一直长虹下去,拿到胜利。 却没想到,中途碰上个擅长用腿的练家子,上来就被人给一套带走了。 陆阳眯著眼睛,感觉对方腿法也很凌厉,不像是部队里教的那种:“这又是,什么功夫?” 系统:【检测到知识点:十二路弹腿!】 第160章 高峰扎心了,他还是那么优秀! 陆阳眼前一亮:“十二路弹腿?” 正所谓,拳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碰上实力相当的,且带有属性克制的对手,也是很难办的。 不过,最终那个用腿的,还是被一个练散打的二期老兵给轻鬆击败了。 据说,那老兵是师侦察大队有名的格斗高手,拥有准特战的实力,一个打三四个轻轻鬆鬆,甚至还在任务里手刃过好几个敌人! 一场场格斗比赛看下来,陆阳心潮澎湃,整个人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儘管,他並没有报名参加这个项目,但即便是观战也依旧收穫不小。 系统摄取到了:通背拳,十二路弹腿,散打这些个关键词,並且打上標记。 未来,如果陆阳有机会能够接触到相关专业训练,绝对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学习效果! 以系统作为基底,將各路武学融会贯通,成为近身战的集大成者,高手中的高高手,光是想想就很带劲! 比武接近尾声,陆阳原本还想留下来看看,到底谁会获得最终胜利,但喇叭里已经传来精准射击项目的比赛提示。 不过,在临走前他还是主动去找到那个会“通背拳”的高个子,想要认识一番。 机会不会主动找上门,在学习进步这方面,陆阳一直都是主动出击。 “你好班长,我叫陆阳,特三团铁脚板连的兵,我很喜欢武术,你通背拳打的好厉害,跟武打明星似的。” “嘿嘿,从小练的,马马虎虎吧。” “武术世家?” “对。” 陆阳眼睛放光。 原本,还以为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却没想到竟是有完整传承的? 这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好好学一学! 据说练到大成,一拳能有五六百公斤打击力。 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打晕一头牛! 高个子想到还没介绍自己,於是开口道。 “我叫赵传武,xx团九连,炮兵。” “合理了,合理了。” “什么合理?” “人形迫击炮。”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外號,你是什么兵种?” “摩托化步兵。” 赵传武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问题:“所以,你们连有没有......” 陆阳没等他问完就笑著回答:“有的,有的,我就有一辆嘉林600,还专门考了摩托车驾照。” 赵传武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腿上:“我就说贴吧里那些狗日的不能信,那机械化步兵有战车,摩托化步兵怎么可能没摩托!” 赵传武性格很不错,是印象里习武之人的乾脆利落和豪爽。 再加上,陆阳本身也比较健谈,所以聊的还挺投缘。 相互认识一下,留个联繫方式,陆阳就著急去比赛了。 如果时间充裕,他其实还想去认识一下那个练弹腿的。 不过,那人看著比较孤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所以他就没去打扰。 部队里教的东西其实比较有限,当你想去专门学习一个新东西时,就得主动出击。 常规部队,教的格斗技巧十分有限,而陆阳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拓宽一个渠道,把路往宽了走。 射击比赛需要前往靶场,稍微有点儿距离,陆阳是一路跑著过去的。 等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片靶场,起码有团作训股里好几倍大。 不仅可以满足近距离射击要求,同时还能满足狙击枪超远距离射击。 另外,陆阳还在边上瞧见一组底部带有滑轮和轨道的金属人形標靶,这是专门用於战斗速射的场地,普通连队可瞧不著这样的设备。 “陆阳?” 陆阳刚要去前头完成签到。 身后就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是七连长高峰带著郭永文前来参加射击比赛。 “连长,郭队!” 陆阳瞧见二人,立马露出笑容。 时隔多月,高峰再度见到陆阳,內心依旧亲切。 六连指导员走了,何镇涛跑过去补位,成了六连新指导员。 虽说,过程有些个倒反天罡,但最终结果,终究是他何镇涛技高一筹。 以至於,这傢伙还专门找机会跑到自己面前嘚瑟一番,说陆阳还是他的兵,甚至嘲笑他是个小垃圾,弄得高峰十分火大! 为了不耽误时间,高峰让他俩先去签到点名,等比赛完了再许久。 可等二人去到那儿找工作人员签到后,却被告知比赛將要延后一个半小时进行。 郭永文诧异:“怎么延后了,比赛时间不是四点半吗?这会儿也没有其他人在用,为啥不能早比早结束?”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规定有所调整,精准射击考核项目从白天开阔视野,改为晚上光线不足环境。” 郭永文脸色一变:“准夜间射击?”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 突如其来的难度提升,让郭永文脸色变得凝重。 就连高峰都顿感不妙,因为射击最重要的就是光线。 光线不明的情况下,瞄准会出现严重失误,从而导致准头下降。 但陆阳倒是觉得,难度全面增加,对於整体而言其实没有变化。 如果因为环境因素导致导致个人成绩下滑,那其他人也得跟著一起受限制。 陆阳的话,倒是让高峰和郭永文二人的心情稍微放缓了些,这么说也有道理。 正巧这时,周凯东带人赶了过来,准备给陆阳的比赛加油打气,却没想到比赛延后,难度增加了。 往年,其实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就跟科目三突然改到晚上,变为夜间行车是一个道理。 “七连长好!” “周凯东,你参加了什么项目,成绩咋样?” “撤步引弹,不过成绩不太理想,高手有点儿多,拿了个第五。” 周凯东提起白天那个手榴弹投掷一百一十二米的傢伙,属实给高峰二人也震撼了一把。 他们下午才到,並不清楚上午发生了些什么。 陆阳也藉机询问:“班长,李江那边比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周凯东苦笑:“第八。” 陆阳安慰:“也算是进前十了。” 话虽如此,其实大家都知道,前三名开外的成绩就没什么意义了。 大家只会记得前三甲,没人会记得第四第五,更別说是第八名了。 郭永文询问:“陆阳你呢,就报了一个精准射击,没別的了?” 没等陆阳开口,周凯东就抢先一步:“他还了个五公里,十五分四十三秒,一不小心就拿了个第一回来。” 听闻六连有项目拿了第一,高峰像是肺管子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因为到目前为止,七连最好的成绩只是个第三名。 装甲七连的能耐是在战场上,而不是比赛场。 离开了机械化载具的加持,他们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而高峰更心痛的点在於,原本这个第一应该是七连队的。 果然,没能把陆阳弄到七连去,会是一种持续性的阵痛。 优秀的兵会给连队带来持续性的荣誉和正向收益,结果这个兵是別人的,太扎心了! 陆阳拱了拱满脸嘚瑟的周凯东,尷尬解释:“其实,我也就是运气好,但凡换了別的项目,怕是就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了。” 高峰调整心情,依旧錶示祝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五公里一项是你们铁脚板的天下;不过,待会在精准射击比赛里,小郭可不会让你。” 陆阳调侃郭永文:“郭队,你待会可千万別放水,不然我一定会毙的你找不著北。” 郭永文的胜负欲立马就被激起来了:“哟吼,长能耐了!你的狙击还是我教的,这才下连没几天,都敢跟我这个老兵叫板了?” 陆阳斗志满满:“军人,就是得挑战不可能!” 郭永文扬起嘴角:“有志气,待会输了可別哭!” 第161章 你是全团的希望(加更) “参谋长好,各位首长好!” 师参谋长熊耀,带著一眾团首长从看台移步来到靶场。 精准射击作为比武里的热门项目,一直备受重视。 和体能类考核不同,射击需要的不仅仅是努力,更多的是天赋。 像打篮球一样,有些人天生球感好,即便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也能次次投掷出三分球。 打枪也是同样的道理,枪感好的人,再加上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能达到寻常士兵无法企及的高度。 熊耀询问裁判:“通知,都传递下去了吗,大家都是什么反应?” 裁判回应:“绝多数都感觉压力很大,也有抱怨的。毕竟准夜间射击,和白天视线明朗状態下射击,完全是两码事。” “有压力,才有动力,比赛才有开头。” 熊耀笑呵呵的说:“往年的精准射击就是太模式化,太常规化;好的射手,应该能自如应对各种复杂环境下的射击条件。你们说,是吧?” 身后的团首长虚心赔笑著点头,但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抱怨。 要是早知道今年比武,射击项目会考准夜间射击,他们就通知下面单位专项练习了。 绝大多数选手都把大量时间精力浪费在白天射击瞄准上。 即便是夜间射击也练了,但多数都是顺带著。 这就像是开卷考试,突然限定翻书时间一样,弄得人措手不及。 不过,也並非所有参赛选手因为比赛规则更改,难度增加就陷入焦虑情绪。 也有极少部分自身实力过硬的,反倒觉得这是一次极佳的表现机会。 若是放在平时,打出好成绩並不算什么。 可如果在准夜间,或者直接就是夜间环境下打出漂亮成绩,那才是真正的满堂喝彩! 陆阳也是这么想的,並且对於他而言,能够和高手过招,这份经歷要远比拿成绩重要得多。 当然,话虽如此,如果能在过招的同时击败他们,闹个好成绩回去就更好了。 ...... “不论如何,今回必须拿到名次,最少最少也得是个第三!” “知道,我一定尽力。” 高峰把郭永文拉到一旁,一脸严肃的叮嘱。 郭永文知道今回高手很多,也是一改往日囂张,变得稳重起来。 高峰摇头:“不是尽力,而是必须,是一定!你想要转正,想继续留队,就得不断拿成绩,向部队证明自己的价值价值!” 郭永文点头:“我懂。” 相比过去的,当下的郭永文已经变得踏实沉稳太多。 人都会开智,只是有些人早,有些人比较晚。 而郭永文的开智与陆阳有很大关係。 虽然晚了些,但也確实帮助他更好的沉下心来,去思考未来的人生规划。 但凡能早几年,说不定现在的小郭已经转正了,因为性格和心態是部队考核基层军官的重要一环。 越是毛躁,越是急性子,越是脾气暴躁的兵,哪怕能力再优秀,都很难得到进步提升的机会。 而排长作为部队最基层的指挥单位,必须得有一个沉著冷静的內心,和遇事不惊的格局。 高峰拍拍他:“好好比,只要能拿名次回来,我也能继续往上打申请,帮你爭取到转正机会,加油!” “是!” ...... 太阳慢慢落山,天也变得擦黑。 精准射击比赛项目,也在傍晚五六点时候正式开始。 考核项目要求,85式狙击步枪对六百米外胸环靶,以標准臥姿进行射击。 成绩评判標准也一改往日,环数层层相加计算总和的方式,而是只將靶心作为获得成绩的唯一標准。 通俗来说,狙击步枪十发子弹,只有击中靶心才能获得一分,反之便判定为无效射击。 这一简单粗暴的调整,等於在原有准夜间射击的基础上,又给参赛选手加了一道坎。 以往,还能有中间水平段的选手,可以靠著蒙个九环十环来实现反超。 但现在,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六百米距离,光线和视线不明朗的情况下,即便是有瞄准镜辅助,想要击中靶子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更別说得击中胸环靶的中心点了。 参赛选手总共六十人,每十人一组,分组进行射击。 陆阳很不幸的被安排到了最后一组,这就意味著等他上场时,就不再是准夜间射击,而是实实在在的夜间射击。 “第一组,射击准备!” 裁判员的一声低吼,第一组参赛选手全部做好准备。 枪声此起彼伏的在空旷的靶场上响起,每个士兵都在竭尽全力的瞄准射击。 与其他项目热闹喧囂的声势不同,靶场附近围观的士兵全部屏著呼吸,保持绝对安静。 射击,需要安静,这样选手才能將稳住心神,击中目標。 “第一组参赛选手,清空枪膛!” “报靶员,开始报靶!” “1號位,4分!” “2號位,6分!” “3號位,5分!” “......” 隨著一个个分数从对讲机里响起。 刚刚考核完的第一组选手,脸色逐渐难看。 因为绝大多数都发挥失常了,成绩甚至都不如日常训练。 而隨著天色越来越黑,这也让排在后头几组的参赛选手不由得更加焦急。 “第二组,做好准备!” 郭永文运气还算不错,被分到了第二组,此时天色尚可。 上场前,他回头看了眼陆阳,陆阳则冲他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儘管,在比赛前两人都撂下狠话,要把对方干趴下。 但作为战友,作为朋友,他还是希望郭永文能拿个不错的成绩回去。 因为陆阳清楚,郭永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获得过什么拿得出手的荣誉了。 现役军人,想要往上走,就得一直不停的立功表现。 只要停下来,就会被后来者居上,甚至可能被“优化”掉。 在某些时候,部队和社会上其实是有共通性的,尤其是在03年大裁军过后,优胜劣汰似乎成了部队的常態。 而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优中选优,更好的完成强军建设,增强国防力量。 好在郭永文超常发挥,竟打出了八分的好成绩,成了目前为止全场分数最高的那一个。 就在陆阳和周凯东都以为,郭永文今回稳稳地能拿个好成绩回去时,却没想到发生意外。 第三组出了个满分选手,十发全部命中靶心。 “操,又是这变態王八蛋,侦察大队狙击连一排排长!” “上一届,还有上上届精准射击冠军都是他,怎么今回又特么来凑热闹了!” “都特么保送军校当上军官了,还跑来跟我们这些士官抢荣誉,真不害臊!” 紧跟著的几组,有两个老兵表现十分抢眼,打出了九分的成绩。 据说都是专业射击连队的精英,其中一个还是地方射击队的,参加过市运会拿过奖牌的那种。 郭永文原先的喜悦,一下子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个射击高手冲碎了。 正如中午吃饭时,周凯东在饭桌上说的那样,这届的精准射击高手如云。 以往在连队里,陆阳真没这种感觉,因为缺少参照物,再加上特三团还是英雄部队。 所以,他一直有种自我感觉比较良好,射击水平军事素质已经出类拔萃的错觉。 可来到师里以后才发现,有特长有天赋的选手实在太多太多。 是真正意义上的“斗宗多如狗,斗尊满地走”! 惨遭滑铁卢的郭永文倍感无奈,衝著正准备上场陆阳,苦笑著比了个口型。 “接下来,全看你的了,你是咱们团的希望!” 第162章 这届新兵全是天赋怪! 陆阳忽然就感受到了一丝丝压力。 冷不丁的,就成了全团的希望。 目前,特三团各连来参赛的选手,郭永文的八分是最高的。 但即便如此,在一个满分和两个九分的压迫下,怕是也得无缘第三了。 现如今,压力全部给到陆阳,能不能给团里带回一个名次就看他接下来的发挥了。 “最后一组,射击准备!” 隨著裁判的低吼传来,陆阳来到射击位置上,接过安全员递来的弹匣。 装上弹匣,打开保险,拉动枪栓,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狙击步枪绝大多数都是半自动的,需要点一下扳机,才能打出一发子弹。 儘管全自动狙击步枪在理论上存在,但在实际应用中,精度往往不如半自动或手动狙击步枪。 因为全自动射击模式会导致更大的后坐力和更快的枪口移动,从而影响射击的准確性。 因此,大多数专业的狙击手仍然偏爱半自动或手动狙击步枪。 在天赋自带的色弱影响下,陆阳等於戴了个微光夜视仪,可以无视夜晚带来的环境影响。 陆阳手指扣动扳机,第一枪就拿下了一个十环的好成绩,这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他的开枪节奏很稳,每一枪过后都需要精准的微调枪口,以此来抵消后坐力带来的枪口移动。 一分! 两分! 三分! 陆阳在胸环靶的靶心,一气呵成的留下了八个弹孔! 现在只要他再打中一个,就能拿下九分;並和另外两个同样九分的选手,进入最终角逐的加时赛!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精神高度集中,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在扑通扑通的跳动! 此时高峰,郭永文,周凯东,李江,孔垄,全都来到现场,为陆阳无声的加油打气。 “全团希望”所带来的压力,可不是闹著玩儿的,陆阳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重担压在肩头是什么滋味。 带著对胜利的渴望,他在调整好呼吸节奏后,再一次衝著六百米外的靶子扣下扳机。 砰! 7,62毫米口径子弹在膛线的作用下,旋转著飞出枪管,最终稳稳打在靶心! “九分,九分!” 高峰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挥舞著拳头,低声欢呼起来。 郭永文內心也是鬆了一大口气,还有种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欣慰。 但考虑到陆阳还有以前没打,那颗悬著的心却又再一次紧绷起来。 周凯东等人也是同样,全都屏住呼吸,生怕扰乱了陆阳这最后一枪的射击节奏。 就连在边上观战的汪重喜,也一改先前的淡定,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陆阳身上。 他这个当团长的,知道陆阳在射击上是有天赋的,却没想到准头能够高到这种程度。 而眾人之所以会紧绷的主要原因,陆阳只要再命中一枪,就能拿到满分,和侦察大队的那个军官,进入第一第二名的最终角逐。 至於到底是第一,还是第二,两样都能接受,毕竟陆阳只是个列兵,而且他已经拿了一个五公里第一。 但人往往是不知满足的,就连汪重喜都期盼著陆阳能够再拿个第一回来,让他在师参谋长还有各位同僚面前好好长长脸。 除了特三团团长以外,其他单位的团首长也在高度关注,甚至就连师参谋长熊辉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师侦察大队是他带的队伍,自己带的兵,而且还是非常优秀的一个中尉排长, 如果被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列兵比下去,那他脸上肯定也无光。 “汪团长,这个68號,是不是之前五公里徒手跑第一个?” “参谋长记性真是蛮不错。” 汪重喜放下望远镜,回应道。 熊耀挑眉:“你该不会,找了个老兵,故意换成列兵军衔来参加比武吧?” 汪重喜哈哈笑了:“啷个会呢?我当兵多少年头了,从来都是实事求是,绝对不玩弄虚作假那一套。这个兵,確实在射击上很有天赋,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 “接下来,就看著最后一枪能不能打中咯?” 熊耀嗯了一声:“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枪。” 他將目光投向两届精准射击冠军,师侦察大队狙击连排长。 能明显看到,原先还算眉头舒展傲视群雄的狙击连排长,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因为他也没料到,居然能有人会在最后威胁到他“冷麵狙神”的地位,最要命的这傢伙还是个新兵! 射击天赋这么恐怖的新兵他只见过一个,是个清北大学的学霸高材生,不过已经被侦察大队招安了,却没想到又碰上一个! 尤其,当他听说陆阳早上拿了个五公里跑第一,內心便不由自主的將其和那个新招揽的学霸高材生作比较。 对比后的结果是,他觉得陆阳的天赋和能力,还是略高一筹。 因为枪法好的,往往体能上就会有所欠缺。 但这个“68”號看似清瘦,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形摩托! 这样的人一旦背著狙击枪出现在战场上,在搭配上高机动性的袭扰战术,绝对会让敌人头疼到死! 除此之外,还有白天那个手榴弹投掷一百一十米的离谱选手,让他这个狙击连排长压力倍增,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届新兵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全是天赋怪,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兵军官往死里卷?” ...... 靶场上的枪声逐渐停下,最后一批的绝大多数人都完成射击。 儘管成绩並不算理想,但弹匣打空了,也没什么补救的办法。 但此时此刻,陆阳的枪膛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没打。 就是这最后一发,让他的心绪有点儿杂乱。 儘管趴在射击位置上,但他能清晰察觉到现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有期待,有鼓励,有欣慰,有羡慕,自然也会有嫉妒...... 陆阳一下子就从全团希望,上升到被全师精英关注的程度。 这让他压力倍增的同时,也对最后这一枪抱有极大的期待。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一枪能够命中靶心,將要带来的多大的正向收益。 如果能够躋身决赛圈,成功干掉稳居两届擂台的冠军选手,那他將会成为此次比武唯一一个双项目第一! 这样的成绩和关注度,对值得团长授予一枚个人二等功勋章! 或许是陆阳调整状態实在有些久,以至於裁判都主动上前催促。 “最后一枪了,赶紧打吧。” “是。” 陆阳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 彻底稳住心神后,在全场的注视下。 他全神贯注的瞄准目標,手指扣动了扳机...... 第163章 尽忠职守,当一个踏踏实实的兵 这一枪打出去,陆阳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这一枪他失误了。 在计算风速对弹道的影响因素时,出现了些许偏差。 导致子弹並未如理想中那样落在靶心,而是在下方九环位置留下个弹孔。 如果是在战场上,陆阳这一枪即便没有打中敌人的脑袋,也得打穿颈动脉上。 但根据比赛规则,只有击中靶心才能判定得分,即便是打在九环依旧是无效射击。 而这也让唯一满环的那个傢伙眉头舒展,终於鬆了口气。 儘管,陆阳最后一枪些许失误,但凭藉九分的成绩依旧可以傲视群雄。 只是,需要单独在进行一场加时赛,和其余两人决出最终名次。 “最后一组所有人,清空枪膛,起立!” 隨著裁判员的声音响起,陆阳些许鬱闷的卸下弹夹,空拉枪机。 验枪结束后,將85狙交还给了旁边的安全员,回到后头的队伍里。 周凯东和郭永文主动上前安慰,让他別想太多。 往后的路还长著呢,类似的比赛也有很多。 入伍半年就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已是绝无仅有,再练个一年半载拿下第一肯定是轻轻鬆鬆。 陆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先前期望值给的太高,突如其来的失误让他一下子心里不好受。 “68號,31號,115號到前面来!” 被喊到名字的陆阳三人来到裁判面前。 裁判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加时赛內容。 “第一名已经產生了,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名,需要在你们三人中决出。” “比赛项目为战斗速射,突击步枪每人三十发子弹,比谁用时更短,分数更高。” “下面跟我前往战斗速射场地,做射击前准备!” 三人跟隨前往比赛场地的路上,周凯东却犯了难。 他知道这个比赛项目陆阳並不熟悉,六连也压根没有战斗速射的场地。 儘管,陆阳在教导队的时候可能接触过,但这都多久没碰了,待会肯定得吃大亏。 但陆阳却並不太担心,因为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相比於其他人,他在视力上更占优势。 很快,眾人便跟隨来到专业场地。 所谓战斗速射就是专门枪手反应力,敏捷性的一项考验。 有一条固定的行进路线,过程中会有固定靶,移动靶,以及忽然弹起的人形金属靶。 参赛者必须在极短时间內,击中每一个靶子,然后计算总成绩。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场地上只能用探照灯作为照明光线。 而探照灯作为固定光源,照在场地上会形成一块块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这就不光考验参赛者的枪法,更考验他们在夜晚环境下的洞察力。 这是陆阳的优势,他有信心能在这个项目里,干掉其他两个。 准备阶段,师参谋长和一眾团首长在看完整体射击成绩后也来到场地附近。 原本,这个点应该是去食堂吃晚饭的,但为了看后续比赛进展,所有人都选择结束再去。 师参谋长熊辉打量著正在准备工作的陆阳,好奇询问:“汪团长,你这藏著够严实的,团里有个射击水平这么高的新兵,我都不知道?” 汪重喜笑著解释:“我也是刚晓得,实在有点儿出乎意料。” “你把他放到哪个连了?” “六连。” “铁脚板连?” “嗯。” “简直胡闹!” 熊辉有些不满的说:“放在七连也就算了,摩托化步兵连,简直糟蹋了那个兵的射击天赋!” 汪重喜解释:“我也是刚刚才晓得这个兵有射击上的天赋,要是早知道,肯定会另做安排,重点培养。” 熊辉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每个单位有好兵都是藏著掖著,生怕被侦察大队给调走了。 儘管,这么做有些个不厚道,但身为师参谋长的他,的確有这个权利。 “我们大队,正好要搞个精锐狙击小组,这个兵我挺喜欢,送到师里来吧,我们会负责重点培养。” “参谋长,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这个兵体弱多病,问题一堆;我不能给你们侦察大队添堵,还是等我训练出成绩了再说吧?” “......” 五公里跑了全师第一,你管这叫体弱多病,问题一堆? 就算是个问题兵,就衝著这体能,这射击天赋,收下好好调教一番不就行了? 熊耀嘆了口气,压低声音提醒道:“老汪,这个兵你们团留不住的,即便现在捏在手里,也只是暂时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要知道,早点儿把人送到我们那,也是为他好;更加专业的系统性训练,才能让他走的更远。” 汪重喜笑呵呵的说:“你说的我晓得,不过至少他现在还是我的兵,是吧?快看,那边比赛开始咯!” 说罢,他便不顾熊耀,自己走上前去观看陆阳的比赛。 反倒是熊耀並不著急,他能理解汪重喜的爱才之心。 但他更清楚,只要那个兵一直不停的往上走,终究会进入侦察大队。 因为这是师直属单位,也是师里精锐最多,立功数量最多,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 不一会,前两个老兵就完成射击,轮到了陆阳上场。 等到开始二字传来,陆阳迅速拉动枪机,瞄准左侧两个固定靶开枪。 子弹打在金属靶子上,发出乒桌球乓的声音,在靶心位置溅出点点火星。 根本就没去管是否集中,他迅速调转枪口,朝著左前方的移动靶开枪。 陆阳射击动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子狠劲,在快速瞄准射击的同时,还保持了高精准度。 这让围观的郭永文和周凯东都有种,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既视感,果然天赋在很多时候都大於努力。 陆阳在前进时忽然停下脚步,心中默数两个数,前方立即弹起两个不太清晰的金属胸环靶。 这两个弹射靶是全场难度最高的靶位,因为是突然出现的,再加上背光。 不藉助夜视仪,肉眼很难看清靶心位置,更多的只能靠感觉。 但在陆阳这里,背光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在他眼里逆光也清晰。 砰砰砰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光是看著陆阳的比赛过程,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高峰目测,陆阳此次成绩应该不会是三人里垫底的,至少也得是居中。 却没想到,成绩公布后,陆阳竟然是三人中成绩最好,用时最短的那一个! 一个摩托化步兵,跑步跑得快就算了,居然还把专业神枪手连队的饭碗给砸了,这你敢信? 高峰率先释放了压抑的情绪:“哈哈哈哈,第二名,第二名,特三团贏了,特三团牛逼!” 周凯东一把衝上去,把陆阳抱起:“六连之光,六连之光啊,哈哈哈哈!” 高峰忽然又被狠戳了一下肺管子,遭受一次灵魂暴击! ...... 比赛结束后,汪重喜领著团里的一眾参赛选手,在食堂吃了个便饭。 饭桌上,夸奖了每一个报名参赛的兵,不论有没有拿到成绩,都是代表的团里。 另外,著重表扬了陆阳在比赛中的表现,但却並未提及立功表现的事,弄的陆阳还挺鬱闷的。 回去路上周凯东主动提及此事,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立功这种事,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比武赛场上那么多项目,总不能每个第一,都奖励一块功勋章吧? 那这一场比武得撒出去多少奖章,得有多少人拿二等功三等功? 立功要真这么容易,那岂不是人人都保送军校了,奖章的含金量也得大打折扣。 对此,陆阳表示能够理解,即便是没有立功那也是给团里,给六连挣得了荣誉回来,也是一件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事。 只是,回到营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战士们全都洗漱上床休息了。 “班副,三班长,你们回来啦?!” 门口站岗的刚好是刘自强。 瞧见眾人回来,立马激动的上来询问战况。 当得知陆阳获得了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的好成绩,也是乐的找不著北。 可就在这时,陆阳却主动推门下了车,准备从他手里接过钢枪。 “班副,你这是干啥?” “10-12是你的岗,0-2是我的岗,现在是零点十分,该轮到我站岗了。” “別介,你刚比赛完回来,还拿了这么好的成绩。还是我来吧,班长先前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要是今晚不回来,让我替你把岗给站了。” “我刚立了功,比较亢奋,回去了也睡不著,还容易吵著大伙儿休息。你先回去吧,先別声张,明早睡醒了再告诉大家这事儿。” “可是......” 刘自强还是有点儿犹豫,觉得让陆阳站岗不太好。 但陆阳却以命令为由,让他回去睡觉。 值班表早就排好的,该是谁站岗,就是谁站岗。 要是没能及时回得来就算了,既然回来了,再让別人帮忙站岗,陆阳哪好意思? 总不能因为取得点儿小成绩,就滥用职权,让旁人替自己站岗,他自己回去睡大觉? 况且,当下的陆阳確实有些亢奋,需要站岗吹风来消化消化,以便重新投入到接下来的训练生活当中。 刘自强拗不过,最终只能无奈交枪让陆阳接岗,周凯东见此情形也是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骄不躁,这才是踏踏实实地当兵,本本分分做事的態度!” “那我们先回去歇著了,明天连长指导员他们知道这事儿,肯定得知道的蹦起来!” 陆阳衝著他们挥挥手,拿枪站到自己的哨位上。 腰杆挺直,目视前方,神情肃穆。 即便是在赛场上荣誉,回到军营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士兵。 所以理应尽忠职守,站好属於自己的那班岗...... 第164章 庆功的酒为你开好 月明星稀,凌晨的营区里一片寂静。 宿舍里的士兵们酣然入睡,但营房各个地方,都有军人站岗的身影。 和平年代的军人没有仗打,但也有需要坚守的职责和岗位。 光荣在於平淡,艰巨在於漫长,也是和平年代绝大多数军人最真实的写照。 六班宿舍里,班长程俊被尿憋醒,刚从床上坐起就发现隔壁本该空著的床铺有人躺著。 “刘自强?你不是该在站岗吗,怎么回来了?” “嘘......” 刘自强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班副回来了,他让我回来休息,他要站0-2的岗。” 程俊顿时被驱散困意,连尿都憋回去了:“什么?陆阳回来了,比赛成绩咋样,拿到名次了没有?” 刘自强嘿嘿笑著:“拿著了!五公里跑第一,精准射击第二,我听三班长说还是弹无虚发的那种,差点儿把前两届冠军都给毙掉了。” “臥槽!这么牛逼!” 程俊激动的不能自已,像是一脚踩著音响似的又蹦又跳。 闹出的动静很快把班上其他人给吵醒,一个个迷迷糊糊的看向大半夜闹腾,像是被脏东西附身的班长。 陈盼盼揉著眼睛,从上铺探头下来:“咋了,班长?” 程俊一把抓住他的脑袋,嘴巴都笑歪了:“你们班副,你阳哥,五公里跑了第一,精准射击拿了第二!” 陈盼盼当即一个激灵,睡意一扫而空:“我的天,阳哥这么猛的吗?他回来了吗,人在哪儿呢,怎么没瞧见?” 刘自强解释说,陆阳强行把他赶回来,非得自己站岗。 却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隔壁床铺的好兄弟孙辰踹了一脚。 “你脑袋里装的啥,班副让你回来你就回来,班副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吃?” “要换了是我,我死也不能让他站岗,他那么辛苦,还是咱们连的英雄!” “班长,我申请去替班副站岗,我站岗我自豪!” 程俊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衝著孙辰欣慰点头。 刘自强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变脸算快的了。 却没想到,自打陆阳来了以后,自己这好兄弟隔三差五的就在背后插自己来两刀。 刘自强还想替自己解释两句,程俊却抬手打断了:“你们班副这人一向淡泊名利,尽心尽责,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陆阳是班干部,他让你回来,你肯定得回,但也得分情况,下次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 “回头我转岗走了以后,陆阳接任六班班长职务,这副班长人选本来还是你的,但现在看孙辰更合適一点。” 我尼玛! 刘自强翻身下床,就要跟孙辰这个狗日的扭打。 难怪他感觉,这小子最近活跃了不少,动不动就把班级,集体,团结掛在嘴边。 合著是准备跟自己抢这副班长的宝座,属实有点儿不当人了! 孙辰也是死不承认,以疯狗乱刨的姿態,抵御攻击。 然后反手猴子偷桃,差点给刘自强整得站不起身。 程俊叫停了两人打闹,吩咐陈盼盼待会1点整的时候去接替陆阳的岗哨。 同时,他火速带人去到食堂,把正在呼呼大睡的炊事班长叫醒。 “洪班长,洪班长,醒醒,醒醒!” “嗯?” 炊事班长还在被窝里,迷瞪著眼睛看了看手錶。 “我说六班长啊,这大半夜的,你是要闹哪样啊?” “帮个忙,起锅整俩菜,我们班陆阳凯旋而归,给咱连拿了两个荣誉;我必须得给他整点儿热乎的,好好犒劳犒劳!” “啥,陆阳比武回来了,比的咋样?” “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 噌的一下,炊事班长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火速穿衣服的同时,把其他还在睡觉的兵叫醒。 “快快快,十万火急,咱们的功臣回来了!” “你俩去洗菜备餐,我去锅烧油,必须给我在最短时间內,搞个六菜一汤一果盘出来!” 不光是炊事班,六班长程俊也带人过去帮忙打下手。 身为班长,能给的表示和奖励不多,但一顿丰富可口的宵夜,必须得安排上。 儘管,连长指导员他们回头肯定还得再单独表扬奖励,但这也是他这个当班长的一份心意。 噠噠噠的切菜声不绝於耳,厨房里一帮人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孙辰甚至还从仓库里搬出两箱啤酒,瞧见这一幕的程俊连连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班长,我还想了一段祝酒词,我念给你听啊!” “嗯,说说看?” “庆功的酒为你开好,凯旋的歌已经写好,把每个岗位都站好,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实在太少!” “好,说得好!” 孙辰笑嘻嘻的得到夸奖。 转头就被刘自强给一把勒住脖子,强人锁男的拖到隔壁暴揍一顿。 “跟我抢风头,你跟我抢风头!” “我让你满嘴顺口溜,我让你满嘴顺口溜!” “我让你摘我桃,我让你摘我桃儿,吃香蕉吧你!” ...... “班副,你就去吧,我来替你站岗!” 陈盼盼那边正在软磨硬泡的和陆阳交接班。 並告诉他,班长已经带人在食堂里给他准备了宵夜,让他赶紧过去。 但这么一弄,整的陆阳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回去,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吵著大家休息。 陆阳知道只要他回到班上,把好消息告诉其他人,程俊的性格一定会按捺不住给他“大操大办”。 儘管,自己累死累活的替连队取得荣誉,为团里爭光,享受这样的待遇也是理所应当。 但考虑到实在太晚,明天大家还要训练,所以他想等天亮了再告诉大家。 这样,大伙儿训练时候也能保持著一股子高兴劲头。 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弄得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陈盼盼不由分说的把陆阳拽著离开岗哨,然后从他脖子上摘下钢枪。 “班副,你赶紧去吧,不要辜负大家的一番心意!” “能替你站岗,我骄傲,我自豪,你就让我多锻炼锻炼。大不了下回你再帮我站回来,就当是调班?” 陈盼盼眼睛明亮,说话都比以往更加自信坚定的多,比起下连时的唯唯诺诺简直判若两人。 而这份自信是陆阳教会他的,也是他一口一个阳哥,慢慢耳濡目染养成的。 陆阳无奈点头同意,但在去往食堂路上,他还是得稍微准备一下。 最起码,得装出一副非常惊喜的样子,这样才不辜负大家的一番好意。 情绪价值这东西,都是互相当,也是对旁人劳动成果最基本的尊重。 ...... 正在此时,两个夜巡的白帽子纠察从附近路过附近,朝著六连过来。 “真头疼,怎么又是夜间巡逻?” “行了,別抱怨了,谁让咱俩上周业绩不达標?” “这大半夜的,连个过鬼影子都没有,上哪儿逮违规违纪的去?就算是人家偷偷抽菸,那也是躲厕所里,咱们不可能一个厕所一个厕所的晃悠吧?” “哎呀, 就是走个过场,咱们在附近晃一圈,结束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哎,我听说,今儿个师里头大比武?” “跟咱又没关係。” “我不理解,为啥纠察不能参加比武啊?” 同行的白帽子一脸稀奇的看著张家恆:“纠察怎么参加比武,咱又不是战斗单位,哪来的参赛名额?” 张家恆故作可惜的嘆气:“我还想著,要是咱纠察大队有名额,我还能报名拿个荣誉回来呢。不是跟你吹,我打枪很准的。” “要是让我去参赛,那些个神枪手都得歇菜,保准能拿个好名次回来。” 同行白帽子歪嘴一笑,露出异样笑容:“我懂,王牌飞行员嘛,打枪打的肯定准。” 张家恆脸色瞬间难看的像吃了屎一样,怎么这破梗还过不去了呢? “我郑重的说一遍,那东西不是我带到部队来的,是我一朋友恶作剧偷偷塞进来的!” “对对对,是你朋友,是你朋友弄得。” “......” 看著对方那副贱笑的模样,张家恆那叫一个气啊。 要不是上回,陆阳见了面就喊自己杯子哥,这帮人哪会知道这么破事儿。 现在好了,这糗事和外號恐怕得一直会伴隨他的全部军旅生涯。 回头要是传到他老子耳朵里,不得给他把狗腿打断了? “好香啊,什么味,闻到了吗?” “没有啊?” “你仔细闻,好像是那边飘过来的!” 张家恆顺著香味一路闻过去,很快锁定了六连食堂位置。 大半夜,搞这么香,必然是偷开小灶! 真是没想到,半夜了还有人送业绩! 张家恆脖子一甩,大步流星:“走,过去看看!” 同伴用力点头,一溜小跑的拿著相机,抓紧跟上...... 第165章 不喝?是不是不给面子 “连长,连长!” 床铺上,六连长马清安戴著妹妹送的海绵宝宝眼罩,睡得正香甜。 梦里,陆阳比武双项第一,为六连获得荣誉,还被团长授予二等功。 可偏偏就在授奖授勋的节骨眼上,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他很是烦躁的掀开眼罩,起身过去开门,瞧见来人是周凯东,於是打了个哈欠。 “什么事,急吼吼的?” “连长,出事了。六班长他们在食堂开小灶,被纠察逮著了!” “开小灶?” 马清安抬起左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时间。 大半夜的开什么小灶,这不找削吗? 忽然,他猛地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盯著周凯东。 “你啥时候回来的?” “夜里头,陆阳也跟著一起回来了。” “怎么样,成绩怎么样?” 马清安急切询问,周凯东也如实相告。 当得知陆阳取得的成绩,竟和他梦里的相差无几,差点儿没给他笑厥过去。 “这特么哪是开小灶,庆功宴就说庆功宴!” “是是是!” “妈的,人见人嫌的玩意儿,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咱们这来逮人。不是头一回了,真当咱们六连好欺负?” 马清安二话不说的套上衣服,临走前还用力拍响了指导员房门,然后集合全连一起朝著食堂那边过去。 ...... “两位纠察同志,这件事確实是我们不对,但也是事出有因。” “这样吧,回头我们写个检討交过去,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儿要不就算了?” 食堂里眾人举杯欢庆,原本吃的正欢。 却没想到无端端闯进来两个白帽子扰了兴致。 刚巧,一排长康常义起夜巡逻,发现了这么个状况。 作为中尉排长,他简单了解了下事情经过,赶紧就上来做拦停。 在军校里,他就担任过某俱乐部的荣誉部长,所以自认为在处理纠纷上还是有点儿水平的。 並且,来执勤的两个纠察都是义务兵,自己一个中尉排长,人家或多或少都得卖个面子。 却没想到,那个二拐的纠察根本就不予理会,执意要从重处罚。 “如果是一两个人,站岗结束简单吃点儿方便麵,我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呢?” “这又是金汤肥牛,又是醋溜白菜,又是木须肉,还有宫保鸡丁......你们这是宵夜还是国宴?”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把啤酒搬出来了,当下全面禁酒不知道,眼里还有没有一丁部队纪律?” 康常义见对方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於是把人拉到一边,想从口袋里套根烟出来“贿赂”一下。 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俩瘟神送走就算了。 儘管,平日里陆阳和程俊这帮人,不怎么把他这个一排长放在眼里。 甚至,近期还听见有人在背后,偷偷喊他叫“康大娘”,暗戳戳嘲讽他是个没卵的娘娘腔。 但说到底陆阳是为六连获得的荣誉,哪怕先前闹过一些不愉快,今回也必须得是一致对外。 很可惜,这俩人都不抽菸,而且康常义从口袋里掏烟时,那个二拐还將相机镜头瞄准过来,嚇得他赶紧把烟又塞回口袋里。 二拐瞪了一眼,心想一个破中尉,在我跟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请你们理解配合。” “现在,需要有人跟我们走一趟,回去纠察大队接受处罚。” 陆阳再也坐不住了,作为当事人的他主动站起来扛事儿。 “我跟你们回去吧,这事儿怨我。” 陆阳刚站起身,就被程俊给按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陆阳跟他们走了,那他这个班长还不如找个豆腐装死算了。 程俊:“这事儿是我起的头,我跟你们回去接受处罚。” 孙辰:“这啤酒是我搬出来的,有能耐你把我也带走!” 刘自强:“果盘是我切的,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纠察大队的早饭合不合胃口!” 食堂里,六班和炊事班的人全部冲这俩纠察围了上来。 气势汹汹的模样,整的张家恆心里实在有点儿慌。 他不由得拉了拉边上同伴,低声说了句。 “那是我新兵连战友,要不就算了吧?” “口头批评两句就行了,毕竟人家刚比武拿了成绩,也是情有可原。” “不行!”这二拐纠察也是个认死理的驴脾气:“这是原则性问题,成绩归成绩,这不是犯错的理由!” “要是人人都像这样,那部队岂不是要乱套了,那还要条令条例,规章制度干什么用?” 张家恆也是醉了,但凡换个別人,怕是看情况不对就撤了。 他可是听自己班长说起过,之前来六连抓违规违纪,结果被扣下不让走。 再加上对方又是熟人,这要是处理不好,回头自己也实在难做人。 他很是尷尬的看向陆阳:“陆阳,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军法如山,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希望你......”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大片脚步声,连长马清安和指导员何镇涛带著六连全体官兵,杀气腾腾的从外面涌进食堂。 瞧见这阵仗,二拐纠察咽了咽喉咙,终於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但这会儿,已经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还得看对方让不让。 马清安无视那俩纠察,疾步来到陆阳面前。 双手抓著他肩膀,瞧见他就像是看到个宝贝疙瘩似的。 “好,好啊,不愧是我带的兵!” “知道你会拿成绩回来,没想到你能带回这么大个惊喜,还是一炮双响!” “来,我敬你一个,祝贺你凯旋而归!” 马清安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大绿棒子,起开后衝著陆阳敬了下。 陆阳也没理会边上那俩纠察,而是拿起桌上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接著也跟何镇涛递上来的啤酒碰了一下,三人仰头喝了一大口。 “爽!” 马清安一口就喝了大半瓶。 转身在嘴上擦了一把,看著那俩瑟瑟发抖的纠察。 “来,我跟你们回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大队长敢不敢留我吃早饭!” “这啤酒我也喝了,我们两个连主官,跟你们一块走。抓著俩违规违纪的军官,能抵得上你们一周业绩!” 张家恆深知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情况根本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要是態度还像先前那般强硬,很大概率要躺著出去。 “两位首长,这件事我们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虽然有违反纪律的嫌疑,但考虑到立功表现,可以相互抵消。” “只要动静別闹太大,不要影响到其他单位休息就好;下回其实可以提前报备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哈哈,哈哈哈,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他们认错態度良好,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俩人为了儘快脱身,变脸变得比兔子还快。 却没想到,刚转身就遇上了周凯东那张狰狞扭曲的笑脸。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我们六连当菜市场,啊?” “周,周凯东,你想怎么样?” 张家恆是认识周凯东的,也知道这傢伙武力值很高。 都不用其他人动手,光是这一个就能给他俩干翻。 何镇涛笑眯眯的走上来,手里拿著两瓶酒:“没什么別的意思,来了就是客,一人一瓶喝完就让你们走!” 俩纠察脸色大变,这是要拉他们一块儿下水! 张家恆丝毫没犹豫,就眼疾手快的接过一瓶,套在嘴上就咕嘟咕嘟灌了起来。 同伴见他如此软蛋,心中悲愤交加,但周凯东却捏著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的威胁。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喝,喝,喝!” 一百来號虎视眈眈的兵全部咬牙切齿的捏著拳头,一声声低吼差点给二人腿都嚇软了。 二拐纠察喉咙狠狠咕咚了一下,唯唯诺诺的接过那瓶啤酒,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马清安见状立马笑了:“给他们把烟点上,啤酒加烟,法力无边。” 何镇涛:“人家纠察同志大半夜巡逻这么辛苦,要是招待不周,传出去还以为咱们连小家子气呢!” 陆阳看著所有人都在毫无顾忌的维护自己,非得给他爭口气,心里也是暖流涌动。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就是参军入伍,不然上哪儿认识这么多好兄弟? 第166章 车给你,但不要站起来蹬 “嗝~” “嗝~~~” 两个酒嗝,先后从两个纠察喉咙里打出来。 张家恆浑身打了个冷颤,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桌上的菜。 他酒量不是很好,闷了一瓶,要是不吃菜缓缓,胃里会很难受。 但还没等他开口,刘自强和孙辰二人就像两扇闭合的自动门一样,用身体挡在了他和食物之间。 “还特么惦记我们果盘?” “你这样的,但凡吃我一口香蕉,我都让你横著出去!” 张家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就是看看,不惦记。 此刻的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酒也喝了,事儿也该了了,怎么还不让走啊? 上周考勤不达標被批评就算了,今回值夜班还跟这傻缺二拐组到一起。 但凡是跟自己班长一起出来,肯定不会发生这些破篮子事儿! 班长虽然干纠察时间也不算长,但却是个人精。 什么时候该罚,什么时候能罚,什么时候重拿轻放,什么时候点到为止,门儿清。 现在可倒好,跟这二货组队执勤,大半夜的被一百来號人堵在食堂里。 先是逼著他们喝酒,回头別逼著他们去旱厕吃自助,那特么才是最要命的。 好在两人酒喝完,马清安也没为难他们,而是让人群让开一条道。 “酒喝完,事情就到这了了,宵夜是我批准的,回头我会写一份检討亲自交到你们纠察大队,不会让你们难做。” “谢谢,太谢谢了!” 张家恆感激不尽,赶紧连声谢谢。 什么叫会来事,什么叫人情世故。 要不人家能当连长,换著一百来號人,这就是格局! 何镇涛瞪著眼睛:“还不走,等著我们送你到门口?” 张家恆二话不说,衝著陆阳点了个头,赶紧拉著又在犯牛脾气同伴撒丫子就跑。 跑出六连大门口时,站岗的陈盼盼还衝著他俩离开背影啐了一口。 “呸,欺软怕硬!” …… 食堂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家同仇敌愾,赶走纠察,这就值得高兴。 在基层战士眼里,到处抓人处罚,喜欢小题大作的傢伙跟瘟神没两样。 要不怎么都说,纠察退伍了得提前走,不然一定会被追到火车站热情问候。 马清安遣散了眾人,只留下参加比武的兵。 不管拿没拿到名次,只要替六连出征都是好样的,都值得被夸奖。 原本,何镇涛觉得菜有些不够吃,准备让炊事班重开炉灶再添俩菜,却被陆阳拦住了。 “指导员,够了够了,再多吃不掉了。” “啊,这够吃吗?还没吃主食呢吗,要不让他们煮点儿方便麵?” “够了,真够了,別麻烦洪班长他们了,我们喝的肚皮都圆了。” 周凯东和李江也在边上劝说,宵夜这东西大差不差就行了。 本身就是图个意思,简单庆祝一下就行了。 时候不早了,还得抓紧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却没想到,马清安紧跟著的一番话,却让眾人喜出望外。 “明天,所有参加比武的休息一天。这些天加练吃了不少苦,早上睡到自然醒再起来。” “陆阳,给你两天假,你可以自行安排活动;另外……” 说罢,马清安將一把造型精美的车钥匙拍在陆阳手里。 “我的车明天归你了,对她好点儿,別给我站起来拧,听见没?” “是!” 对於当兵的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放假更值得开心的事儿了。 儘管这两天假期只有白天,早上出去晚上五点前必须回来核销假条。 但不用训练,还能到处晃悠的感觉是真的爽! 另外还可以骑著连长的杜卡迪出去兜风,这待遇上哪儿找? 马清安拍著他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陆阳,我原以为,起码得等你当上老兵士官,当上班长以后,才能挑大樑。” “没找到才短短三个月,你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带回这么个大的惊喜。” “別的话咱也不说了,好好干,部队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且优秀的人!” 说罢,他和陆阳碰了下酒瓶,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等他放下酒瓶,何镇涛也衝著陆阳说了几句。 “部队里,立功表现的机会有很多,过阵子团里就要开始演习了,到时候你可以尽情发挥。” 陆阳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直听老兵说起,却从来没体验过。 想到一身本事很快就能在战场上实操,还能完成首次“击杀”,他就格外兴奋。 “咱们对手是谁?” “团演习,自然是团里其他单位。按照过去惯例,咱们的对手应该是一营,三营对战四营,胜出的两方进入最终决赛。” 特三团有四个营,十二个连。 陆阳所在的六连归属二营,对手是一营的话,岂不是能遇到万宝山,孔垄,还有集训队里头的一些老朋友? 光是想到在战场上,能合规合法的一枪枪点了这个老朋友,陆阳內心就躁动不已。 马清安看著他这股迫不及待的兴奋劲儿也是好笑:“別的新兵头回参加演习都是紧张,担心,惶恐,甚至还得让指导员提前上上课,增强心理建设。” “你倒好,迫不及待的想拿枪上战场大杀四方?” 陆阳嘿嘿一笑:“那歌怎么唱的来著,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 “说得好!”马清安拍著大腿,冲他竖起大拇指:“就冲这话,我再陪一瓶!” 何镇涛笑呵呵的:“自己想喝还在这找理由,我也陪一瓶!” “我们都想陪一瓶!” “好好好,最后一瓶,喝完散场回去睡觉,再多也没有了啊!” “好!” “干,干!” …… 逃离“魔窟”的张家恆二人一路快走加小跑。 生怕六连长突然反悔,临时派人把他们抓回去。 毕竟这头可是摩托化步兵,不走快点儿很容易就被撵上了。 当然走快了,也会被撵上,但最起码能给自己点儿“我已经尽力了”的心理安慰。 可在回去路上,能力不大脾气不小的二拐纠察却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於是便生起了窝囊气。 “张家恆,你刚才也太废了,人家让你喝你就喝,人家要是让你吃屎你去不去?” “草,就我喝了,你没喝?” 张家恆也很烦这傢伙。 要不是这货闻著味,非要去六连食堂,还在那儿上纲上线的,他们能上演午夜惊魂吗? 现在还在这怪上自己了,真是猪鼻子里插大葱! 二拐酒量比张家恆还要差,一瓶工业小啤酒下肚,脸就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甚至说话都有点儿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借著酒劲儿撒酒疯。 “我是看你喝我才喝的,要不然老子就是被打死,也绝对不喝一口!” “你不是王牌飞行员嘛,不是挺能支棱吗,怎么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呵呵,我就不信了,那伙人真敢把咱怎么著?瞧见没,最后那六连长还不是乖乖给咱找台阶,认错服软了吗?” “咱们是什么啊?”同伴拍著白色钢盔上的字:“咱们是纠察,警备纠察,部队纪律的捍卫者!” 张家恆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再去一趟六连好了,我在这等著你?” 同伴哼了一声,话越来越多:“你以为我不敢,我懒得跑一趟罢了!” “知不知道纠察最重要的是什么?点到为止,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才没有傻到那四处树敌,人人喊打的地步,我就是提醒提醒他们,別犯纪律问题,部队和谐靠自觉!” “你没听说去年有个纠察退伍,在火车站被一群黑皮肤小平头拿著搬砖,闔家问候的追了一路,全程都是最优美的龙国话!” 张家恆呵呵冷笑:“你知道就好,人家给咱台阶下了,咱见好就收差不多就行了。” 同伴大手一挥,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非得把心里这股憋屈发泄出来不了。 正巧,隔壁就是三连营房,和六连不同,这是个名副其实的软柿子。 儘管张家恆现在不想生事,只想赶紧回到被窝里睡觉。 以后执勤换个搭档,摆脱这傻缺。 可当下,两人必须一起行动,那傢伙去了他就必须得跟著。 吸取教训先前,二拐纠察今回学精了,在三连营区里游荡一会儿。 果真让他瞧见了一个在站岗时,身形有些摇摇晃晃,似乎是有些打瞌睡的列兵。 第167章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那个兵,说你呢!” “啊?” 打瞌睡的孔垄忽然一个踉蹌,差点儿就向前倾倒。 慌慌张张的看著路灯下走来的两个白帽子,忽然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因为没拿到名次,再加上比得是上午场次,所以中午吃过饭他就跟车回来了。 晚上还得老老实实的站岗,却没想到点儿这么背,打瞌睡被纠察给逮著了? “列兵,你刚是不是睡著了?” “没有啊,我,我有点儿低血糖。” “低血糖?” 二拐老兵绕著他走了一圈,看著他比常人稍微健硕些的身材。 “这么壮实,你会低血糖?” “以后注意,下不为例啊!” “哦,好的!” 张家恆眼看又是熟人,赶紧帮著说话。 孔垄应了一声后也认出了这张脸,但却怎么都记不清名字。 脑袋里翻来覆去的,总是出现一个蒂法斐济杯的形象。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会傻缺到当眾喊人家外號,於是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好。 批评了两句后离开,同伴很是不爽的瞪著张家恆:“你老拦著我干什么,摆明的站岗打瞌睡,还特么用低血糖糊弄人!” 张家恆尷尬解释:“他是我新兵连一战友,不是一个班的,但互相认识。” 同伴都被气笑了:“怎么到哪儿都是你战友,四海之內皆兄弟啊?朋友这么多,你来当什么纠察!” 张家恆也是心里不爽:我特么认识人多,关你个傻屌什么事? 难怪纠察兵在外头名声这么差,合著都是被你们这些拿著鸡毛当令箭的鸟人败坏的! 他跟他班长出去执勤,都是选择性的去挑一些问题严重的罚,头回犯错的多是口头批评教育,第二回才正式处罚,却没想到碰见这么个死脑筋! 在三连营区里简单绕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张家恆想走,但同伴却执意要去宿舍楼上看看。 实在是给他气得不轻,甚至有种想从背后给他一板砖的衝动。 连自己人都忍受不了自己人,更別说是那些被莫名处罚的基层战士了。 楼梯口坐岗的老兵瞧见来了俩索命鬼当即皱起眉头,但还是出於礼貌的起身敬了个礼。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例行检查。” 同伴行进间回礼,看都没看坐岗老兵一眼,直奔楼上过去。 张家恆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对方点点头,表示打扰了。 简单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也没有半夜不睡觉瞎折腾的。 毕竟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正是深度睡眠时间。 可是二人来到三楼时,却听到厕所里传来打火机的啪嗒声。 不用问,必然是有人半夜偷摸躲里头吸菸。 儘管,部队里並没有禁菸令,但也只能在空閒时间抽。 至於什么时候是空閒时间,得视情况而定。 “肯定是新兵半夜不睡觉,躲在厕所里抽菸!” “就不能是老兵班长拉屎,点上一根?” “拉屎就拉屎,点菸就是故意磨洋工,浪费时间!你不去就在这站门口,別碍手碍脚的,我自己进去!” 说罢,同伴就不顾张家恆劝阻,执意要进到里头,对一个个坑位逐个排查。 果然,让他在后排发现了一个,正在用打火机烧草纸玩儿的傢伙。 正在拉屎的万宝山,也被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嚇了一跳。 “我去,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走路没声儿的吗?” “你是不是抽菸了?” “没有啊?” “没有,那你带打火机做什么?” “烧著玩儿,厕所味儿比较冲,有问题吗?” 万宝山可是个老油子,自然知道这傢伙要干什么。 但在他面前,这二拐纠察生疏的像个新兵蛋子,根本討不到任何便宜。 “根据规定,夜晚如厕需抓紧时间,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我便秘。” “真没抽菸?” “当然了,我从不抽菸。” 万宝山確实点了根烟,但在发现外面有人影鬼鬼祟祟晃动。 意识到不对的他,第一时间就把烟掐了,丟进坑道里。 这是他上学期间,课间在厕所抽菸,和老师,教导主任,斗智斗勇练出的绝技。 但那个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纠察愣是不服气,一晚上连续吃了好几回瘪,差点儿没给他憋炸了。 而且,他篤定这傢伙绝对是抽菸了,甚至还可能偷藏了手机之类的电子產品。 因为先前靠近时,他分明瞧见微弱光亮,只是对方藏得很快,所以才没被发现。 我就不信了! 六连吃瘪就算了,到了三连,还能被踢皮球? “你说你没抽菸,现在把你手给我伸出来!” “如果你抽了,手指上一定有烟味!” 眼看这愣头青咄咄逼人,非要抓著他不放。 万宝山这火气也是立马上来了,大半夜拉个屎,还拉不安生? 既然这傢伙执意要把自己当软柿子,那他也豁出去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招虽然能快速脱险,但却是名副其实的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万宝山把手指往下一插,隨后直接懟到那傢伙鼻孔地下:“你闻闻,你使劲儿闻闻,是不是没烟味?” 下一秒,那个纠察瞬间脸色大变,像是鼻子挨了一榔头,捂住口鼻无比惊恐的向后逃窜! 张家恆不明所以,也不知道闻著啥呢,能嚇成这副德行? ...... 第二天,休假的陆阳在睡到自然醒后。 骑著连长的红色杜卡迪,戴著全包裹式头盔路过三连探望丁腾飞。 偶然间听万宝山讲起这事儿,笑的差点儿从摩托车上翻下去,半天没能直的起腰。 “靠,万宝山,你这招也太狠了,怎么下得去手的?” “哼,胆量是练出来了,拿捏这些小纠察,简直手拿把掐!” “佩服,佩服!” “你这杜卡迪屌屌的,让我跨上拍两张照?” “不行,我怕你给油门儿弄脏了。” “我特么洗手了!” “那也不行,这车有洁癖,而且我也嫌弃你!” “哎哟我去,你个列兵蛋子!” “孔垄,给我削他,踹他两脚待会带著你溜一圈!” “好嘞,阳哥发话,万班副对不住了!” “大爷的,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他是二营的,二营的,咱们才是一家子......” 第168章 交换条件,相互学习进步 441团,炮九连。 跑道上,一名老兵班长正带队训练。 炮兵日常训练除了基础体能,更多的是与火炮相关专业知识。 刚刚结束五公里的战士,紧跟著便被要求扛著50公斤的66式152mm榴弹炮炮弹,进行接力跑。 之所以会被安排这么折磨人的训练,是因为弹药运输到指定地点后,需要人力进行搬运装填。 如果连50公斤的炮弹都搬不动,那装弹开炮效率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儘管,当下有少部分王牌部队已经装备上了自动化装填火炮。 可上世纪研发的66式152mm加农榴弹炮,因其皮实耐造等优势,依旧是国內火力部队的主流。 “班长,班长!” 张班长准备掐表开始训练,高个儿二拐赵传武,朝这边跑过来。 张班长诧异:“怎么了,有事儿?” 赵传武问:“我一朋友来找我,能带他进来逛逛吗?” 张班长有些为难:“老家来的朋友,还是家里亲属?登记一下往招待所领就是了,部队內部不方便外人参观,你是知道的。” 赵传武笑著解释:“不是老家朋友,也是部队的,特三团的兵;我在师比武赛场认识的,五公里把三班藏族小伙扎西尼玛给毙掉的那个。” 张班长惊讶:“你说的是,那个68號新兵?” 赵传武很意外:“班长,你竟然有印象?” “废话,那小子是今年师比武黑马!” “五公里徒手第一,精准射击第二,咱们团和隔壁团两个夺冠热门的神枪手全被他干掉了!” “人在哪儿呢,我跟你一块过去,我倒要瞧瞧这新兵长什么模样,能有这么大能耐?” 张班长让班副代管训练,自己则跟著赵传武朝著大门口过去。 赵传武在撤步引弹项目里拿了第一,还破了记录,是当之无愧的连队之光。 原以为,自己带的兵今回肯定能够名动全师,却没想到大家都在传特三团那个“68”號黑马有多厉害。 不论是跑步,还是投掷手榴弹,其实都偏向於体能类;像三班藏族小伙扎西尼玛那样自带天赋优势的,就容易拿成绩。 但精准射击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军事技能,是需要花大把精力和时间去锤炼的。 而战场上,枪打的有多准,也决定了其立功表现的上限在哪儿。 很快,张班长就跟著赵传武一起来到大门口,映入眼帘的先是一辆极为炫酷的红色机车。 然后才是骑在摩托车上,戴著全包裹式头盔,瞧著像是未来战士一般拉风的陆阳。 赵传武眼睛都直了:“我去,这,这是你的车?这特么也帅了!” 陆阳摘下头盔,从车上下来:“这是我连长的车,借我玩儿两天。” 扭过头,发现跟赵传武一块出来的老兵,已经凑到车前。 如痴如醉的爱抚车身线条,甚至蹲在地上使劲的去瞅排气管和剎车钳。 “杜卡迪v4,四缸四冲水冷发动机,排量1000cc,六档变速器!” “showa全调校式43mm镀铬bpf倒置前叉,减震性能一流;双剎车盘设计,配合abs系统,还有空气动力学套件......” “我滴妈呀,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车!” 陆阳看得出,这位老兵十分懂行。 能够熟知这些配套参数的,说明他必然是个发烧友。 赵传武主动介绍:“介绍下,陆阳,特三团六连,摩托化步兵;这是我班长,老张,资深摩托车发烧友。” 张班长主动衝著陆阳伸出手,用力的握了握,但眼睛全程没有离开这辆火红色的杜卡迪。 陆阳倒也不担心他一激动把车骑跑了,反正钥匙他已经拔了。 老张顶多就是上手摸摸,骑不走。 “不打扰你训练吧?” “我今天正好休假。” “嘿嘿,我休两天。” 他俩都是在师比武里拿过奖的。 一个奖项休一天,两个奖项休两天,很合理。 赵传武和门岗打了声招呼,就把陆阳给请进营区里。 原本陆阳还准备去推车,却不曾想老张竟主动当起了跟班。 非要替他把那辆摩托车给推进营区里,脸上始终掛著爱不释手的笑,恨不能抱著摩托亲两口。 而当陆阳进到到炮九连后,那道与迷彩绿格格不入的火红色杜卡迪,立马就吸引了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玩儿摩托的乐趣,不仅仅在於他的速度,灵活性,还有引擎的轰鸣。 这种超高的回头率,还有关注度,同样也是装逼利器。 不亚於,洋柿子的靚仔搂著个穿黑丝高跟,戴半框眼镜,性感婀娜的妙龄美女走在闹市街头。 不亚於,洋柿子的靚女开著蓝色布加迪,载著俊朗不凡的偶像男明星,在等红绿灯。 “扎西,你在发什么呆!” 空地上,正在进行收线放线训练的通讯班长,厉声训斥停下来望呆的扎西尼玛。 扎西尼玛笑容里带著木訥,伸手指向那边:“摩托车,红色的,好好看!” 通讯班长扭头看过去,先是诧异,然后皱眉头瞪著他:“摩托车好看跟你有什么关係?” “五公里跑连个像样的名次都没拿回来,你还有脸吹嘘自己是高原上的骏马?” “收完线站到一边去,两百个伏地挺身!” “啊?” “啊个屁,两百五十个!” “是...” 扎西尼玛抓紧收线。 跑到一旁去,趴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做起伏地挺身。 过程中,他时而抬头看向远处那辆摩托,眼里透著对新事物的好奇。 他家里也有一辆老式摩托车,年龄跟他差不多大,是父母结婚时候买的。 但他却没见过摩托车还有长这么好看的? 也不知道,得卖多少头牛羊,才能买得起? 不过,扎西尼玛倒是觉得,赵传武身旁那人看著有点儿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 那边,陆阳没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我很喜欢传统武术,你能教我打通背拳吗?” 赵传武是个直爽人:“当然可以,不过时间有限,只能教你点儿皮毛。” “没事儿,你儘管教,我学得很快的。” 总共就两天假期,陆阳也没指望能全学会。 只不过,在系统帮助下,只要时间安排合理。 完全可以把两天当做两个月来用,大不了回去以后自己接著练,周末有不懂的过来问好了。 反正有摩托车,通勤还是很方便的,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学点儿新技能,对提升实战格斗水平大有裨益。 可当听闻陆阳是来找赵传武学习通背拳的,张班长立马换了嘴脸,赶紧把赵传武拉到一边。 “不行不行,你这通背拳是家传的,怎么能隨便传给外人?” “而且他还不是我们团的,以后指不定在演习场上碰到,到时候就是对手了!” 儘管,张班长瞧著一副鸡贼的模样,但说话却丝毫没有避讳陆阳的意思。 发生这样的事,其实也在陆阳意料之中,古往今来想要学艺都不大可能白嫖。 “这样吧,作为交换;你教我打拳,我教你打枪,怎么样?” “好.....” “不行!” 赵传武原本想答应,但被张班长直接否决了。 这就弄得赵传武本人十分尷尬,因为当下网际网路高速发展,通背拳基础套路网上就能学。 在师比武里头,他的通背拳输给了一个老兵的十二路弹腿;就这人家还愿意来找他学,说明是拿他当朋友。 用通背拳换射击教学,相互学习进步,这不挺好的吗? 可张班长却冲他挤眉弄眼的,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隨后义正言辞的说:“赵传武那点儿脑瓜子,全在武术上了,你教肯定教不会;再说,未来他是要当炮长的,学这个也没用。” 陆阳算是听明白了:“那你在班上挑俩枪法准的,我来指导指导?” 张班长一口答应:“嘿嘿,那行,我挑三个,你给我调教调教!” 陆阳就知道对方想討便宜,於是挑眉头说道:“但是,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你说。” “让我近距离打两发152mm加农榴弹炮,我想体验一下。” “別说一发,十发都没问题;但你不是炮兵专业的,所以只能在边上看,装填发射过程很复杂,不能出任何闪失,別说是我,就是连长也不可能直接让你上手体验。” “行吧!” “我也有个附加条件,把这车借我骑两圈,就在营区里跑跑?” “杜卡迪是我们连长私人財產,没法借你骑,不过可以让你跟车合个影;改明我把嘉林600骑来,让你晃十圈都没问题。” “成交!” 第169章 摩步会武术,神仙挡不住 “通背拳的来源,是模仿长臂猿,动作主要以放长击远为主。” “一般以肩膀为轴心,拳头不能捏紧,得是半扣状,或是食指关节顶出。” “我先打一遍给你看看,其实网上也能找到相关教学视频......” 赵传武说完,就开始给陆阳演示通背拳基础教学,然后连起来打了一遍。 通背拳的击打速度非常快,挥拳时伴隨啪啪击打声,以及呼啸劲风。 陆阳看得仔细,系统也在强化整个学习过程。 很快,赵传武一套打完,让陆阳上来试试。 陆阳上前两步,深呼吸调整气息节奏,打出起手式。 左手打出,右拳收回,接著左手抡起一拳劈出;身体隨臂扭动,右臂紧跟劈出...... 简单熟悉了一下流程,陆阳加快动作速度,结合之前学习的摔擒,来找找感觉。 呼呼劲风在陆阳挥拳时发出,隨著他动作加快力量加大,通背拳演练时独有的啪啪声响紧隨而至。 陆阳一口气打了三遍,一次比一次熟练,就连边上的赵传武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你之前,是不是在网上找视频自学过?” “没有啊?” 陆阳停下动作,呼呼拳风也隨之消失。 可赵传武却是一脸的不信,他不相信一个零基础的人,头回接触传统武术能打的这么好? 陆阳第三遍时的动作神態,真就有一股子习武之人的感觉在里头。 其实原本,赵传武只是准备教他一些个基础套招,光这就足够他练好几天了。 却没想到,陆阳只是看了一遍就能打出个大差不差的效果,这学习速度实在是有些离谱。 陆阳主动提议:“要不,咱们直接对练吧,我想学的主要还是通背拳的实战技巧?” 传统武学演变至今,逐渐演变成了修养身心,以及具备观赏性的武术表演。 在过去,武术是正儿八经用来杀人的,想在和谐社会保存延续下来,只能变温和一些。 但陆阳知道,传统武术世家肯定保留著真正的武学精华,至少不是阉割版的那种。 这才是他真正目的,他要学的就是偏向实战的通背拳,並非只是用来表演的武术套招。 赵传奇却显得有些为难:“还是別了吧,你这小身板,我怕给你打伤了,你回去也不好交代。” 陆阳態度十分坚定:“习武之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道理?我们摩托化步兵有脚上功夫,但手上功夫实在有所欠缺。” “大不了点到为止,实在练不下去我会喊停。” 赵传武思索了一下,觉得陆阳说的也有道理。 习武之人磕磕碰碰是常態,他这一路基本上都是被打过来。 但通背拳威力不容小覷,为了不弄伤陆阳,他还是去找班长弄了一套护具。 张班长把护具交到他手里,诧异的问:“这么快就进入实战了,你不是说教他一些个基础套招,就够他学的了吗?” 赵传武解释:“我也以为他起码能练个两三天,结果他看一遍,自己练个三遍就已经会了。” “真的假的,你教我一个月,我到现在还打不利索呢?” “真的,我也没想到他学东西那么快。” 赵传武拿著护具回去,张班长乾脆就不走了,准备在边上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却没想到,陆阳摇头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护具。 “我用不著。” “你確定?” “嗯。” “我手很重的,一拳下去你真吃不消。” “想把拳练好,就得先学会挨打。” 陆阳的这个思路,是他在集训队琢磨出来的。 没有什么训练方法,是比直接进入实战,更快更高效的。 只有受到威胁,身体和大脑才能做出最快速的反应和判断。 对於陆阳的一再坚持,赵传武不理解但尊重,於是二人便来到沙坑。 “来了!” 陆阳喊了一声,主动发起进攻。 却没想到,拳头被对方挡住,灵巧的拨到一边。 不愧是练家子,这一拳换做平常老兵,大概率是挡不住的。 赵传武连续挡下陆阳的两次挥拳,后脚跟往前一送,左拳直击陆阳面门。 陆阳迅速挡臂,却没想到这是赵传武的虚晃一拳,隨著他左手后拉,右手以肩膀为轴的一记侧劈落在肩膀上。 没能躲开这一下的陆阳,疼的五官拧紧,差点就一个没站稳半跪下来。 他知道通背拳的击打会很疼,但却没想到这么疼? “没事吧?” “没事。” “要不还是穿护具吧,北派拳法力道很重,我大哥用这招,一拳能把一头猪打死。” 陆阳揉搓火辣辣的肩膀问:“你哥也是当兵的?” 赵传武嗯了一声:“他在特战,具体哪个单位不清楚,我们家属我最菜。” 陆阳活动两下,说:“不聊了,咱继续吧。” “还来?” “嗯。” “不然,你戴护具?” “不用。” 这次,换赵传武进攻。 他一记右摆拳,朝陆阳脸上挥来。 习武之人就是这样,要么不打,要玩儿就玩儿真格的。 儘管赵传武只是个二拐,但格斗水平绝对不在周凯东和郭永文之下。 所以前十五分钟,陆阳几乎全程被压著打的,甚至还被干趴下了好几回。 就连张班长在边上看的都不由倒吸冷气,怀疑陆阳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这都不肯停? 二人打的很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后头甚至班长,排长,连长,指导员,以及一些不相干的人都来看热闹。 “这就是那个,在师比武里大放光彩的68號黑马?” “他这是有啥想不开的,非得来咱们连,在赵传武这找虐?” “赵传武可是个练家子,那拳头就跟雨点似的,上回格斗对上他,疼得我两天走不动道!” “有一说一,这个列兵眼里头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打这么久了愣是没喊过一身疼,叫过一声停!” 儘管在旁人眼里,陆阳是纯纯来受虐的,但只有陆阳自己知道,他在享受酣畅淋漓的战斗过程。 除此之外,系统所带来的身体可享受属性加成,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越是挨打,越是能提高抗击打能力。 越是挨揍,越是能够提升他对痛觉的免疫。 越是熟练通背拳,与敌人近身搏斗时能发挥的空间就越大。 现场,最吃惊的还是赵传武本人,他发现在一次次击败陆阳后;下次再想击败陆阳的难度,必定会拔高一截。 最不可思议的事,对方似乎能在一次次对练中摸清他的出招套路。 好几次赵传武以为能够击中,却都被陆阳以巧妙的方式给挡开了。 这种感觉很诡异,让赵传武觉得自己的对手不是大活人,而是一台拥有庞大处理能力的人形计算机。 他会了解,分析,拆解出你的进攻路数,用带入数学公式的方法,去给予强有力的反击。 呼! 赵传武稍不留神,劲风袭来。 陆阳势大力沉的一记侧劈掛砸在他的胳膊上。 重重的一下打在赵传武的麻筋上,当时就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反手一拳直击陆阳面门,却没想到被陆阳左手甩上来,轻鬆打开。 接著陆阳的右手如毒蛇一般,以半捏紧的食指顶起,放长击远的打出风声。 赵传武眼中大惊,根本就没想到陆阳居然能这么丝滑的就用出一招“双引手”。 眼看拳头即將命中之际脖子,赵传武几乎是下意识的蹬腿,想要把陆阳踹开。 但却没想到就在他抬脚瞬间,看到陆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操,中计了!” 赵传武这一脚落空的同时,另一只脚被陆阳用力一勾。 重心不稳的赵传武立即失去平衡,侧身朝著地上摔去。 砰的一下,没等赵传武反应过来,先前被打到麻筋的胳膊就被反手攥住。 整个人脸著地的被陆阳用肩膀抵住后背,擒住胳膊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一刻,现场鸦雀无声,441团炮九连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砸了一地。 “这,这不科学!”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一定是在做梦!” “赵传武一个练家子,咱们连武力值担当,三四个人都治不住他,怎么会被一个新兵给放倒??” 第170章 汗流浹背了吧,兄弟 “你叫陆阳是吧?” “来,小陆,你跟我们坐一桌,来我们这吃。” 饭点儿,陆阳被热情的邀请到食堂里,跟著大伙儿一起吃饭。 原本,他是准备跟张班长,赵传武坐一桌的,却没想到九连长和指导员盛情难却。 於是,陆阳只能是坐到了连主官就餐的桌上,所幸赵传武也被一同邀请。 面对这一桌陌生军官,让他莫名有种去吃大席,因为去晚了没座位,只能坐到一群不熟悉的长辈桌上的既视感。 “小陆啊,你以前,学过武术吗?” “没学过。” “那就是在学校里打过架?” “也没打过。” “那你是怎么做到,才学了几个小时,就能把赵传武这个练家子给撂倒的?” “是啊,我看你最后那一手擒拿术,明显很熟练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刚学的?” 赵传武有些汗顏,儘管先前一直是贏多输少。 但作为习武之人,连队公认的武力值担当。 只要输一次,那脸面就很难找回来。 另外他也没想到,陆阳能够越挫越勇,並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反击。 想当初,他因为在练拳上进步缓慢,挨了不知道多少揍,才有了如今这本事。 却没想到,陆阳只是学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能把拳法中的招数灵活运用到实战里。 还真就应了他那句,想学打拳,先要学会挨打。 陆阳解释说,自己入伍以后,系统性学习过一些擒拿格斗技巧。 格斗这东西都是一样通,百样通,可能不知不觉的就爆发了小宇宙,才能偶然的出乎意料一回。 对於这样含糊不清的解释,连长和指导员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正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见过像陆阳这样天赋异稟,学东西这么快的兵。 对此,也只能將其归类为,学习天赋恐怖如斯,或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 指导员往陆阳碗里夹了个大鸡腿:“来来来,別客气,来了我们这,就跟来了自己家一样。尝尝我们连食堂手艺,看看有没有你们单位好吃?” 聊熟络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陆阳正巧也饿了,大口大口的扒饭吃菜。 用实际行动证明,部队的饭菜一如既往的水平在线。 过程中,陆阳还主动给连长和指导员盛汤,懂事的模样让俩人喜欢的不行。 看看彬彬有礼的陆阳,再看看吃的满嘴米粒,吃饭还大声吧唧嘴的赵传武,连长几人是真觉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掉。 都是优秀,都是拿了成绩回来的,怎么人家的兵看著就这么顺眼,这么稳重,这么叫人稀罕呢? 连长喝了口汤,笑眯眯的询问:“小陆,我很好奇,你们连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才能在短时间內训带出你这样优秀的兵?” 陆阳谦虚的抬起头:“我们连训练其实还好,就是早中晚各一个五公里;蛙跳,深蹲,高抬腿三十组,加上一些军事技能,整体还是挺轻鬆的。” “我滴乖乖!”连长调门忽然提高:“早中晚各一个五公里,那一天下来,不得跑十五公里啊?” “我们连的兵啊,一天两个五公里都要死要活的,说跑不动;什么蛙跳,深蹲,高抬腿,四五组下来就说累死人了。” “一个百来斤的炮弹,百米距离得两个人扛,还得跑几步歇一歇,跟一帮老大爷似的。” “难怪你们铁脚板能长期霸榜师五公里前三,难怪你刚入伍半年就能拿好名次呢,这都是练出来?” 连长的调门儿起的很高,声音大的全食堂都能听得见。 当即就有不少老兵被一口饭菜噎著,得用汤顺顺才能咽下去。 三班的扎西尼玛普通话並不標准,再加上他满眼都是食物,压根就没听出来连长是在故意揶揄他们。 还是自己班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扎西尼玛这才后知后觉的放下筷子,用疑惑和不解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陆阳发现整个餐厅的筷子都放下来,莫名有种被当枪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连长又给他加了个菜,说了句你吃你的,隨后接著问。 “那你们连,周末有没有会餐,会不会加练?” “有会餐的,也有加练。” “怎么个练法?” “就是吃饱了,吃撑了,拉出去跑,跑到你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为止;一般是武装越野十五公里,要是逢年过节什么的跑二十五公里的都有。” 陆阳回答的很实诚,这也不是神秘,而是全团都知道的一个事实。 当初在集训队的时候,饭菜忽然变丰盛了,老兵们的第一反应也是要遭罪了。 却没想到,他的常识性回答,却让包括赵传武在內的所有士兵汗流浹背。 “哎哟!”连长调门儿再度提高,余光瞥像其他人阴阳怪气的说:“周末比平时练得还狠,难怪你们连叫铁脚板,难怪你们团能带称號,这都是战士们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果!” “不像我们啊,周末早上跑个三公里都有人抱怨,从班长到排长满脑子就是发手机,发mp3,看那个破小说,破小说!” “光知道享受和娱乐,能把成绩提上去,能在比赛里取得好成绩,那就真是有鬼了!” 食堂里鸦雀无声,不少老兵班长冷汗直冒。 因为他们连的管理和训练,相对於陆阳所在连队確实鬆散太多。 周末就是周末,放假就是放假,会餐就是会餐,主打的就是一个放鬆和休息。 並不是他们不想內卷,而是441团整体氛围都是这样,附近几个连也都是这么安排的。 要不怎么人家团有称號,人家连队有番號,到他们这啥也没有,主打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 琢磨出味儿的陆阳有些尷尬,他也没料到自己一不小心竟成了“家长们口中,別人家连队的兵”。 但特三团整体训练氛围就是偏紧张严肃,训练量也要比寻常单位大得多。 他在来到441团找赵传武学东西之前,也不清楚別的团是个怎么样的模式。 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个连队的要求標准这么鬆散,训练上这么宽鬆? 真就应了那句:紧步兵,松炮兵,稀稀拉拉汽车兵。 陆阳主动找补:“九连长,其实在团里,我们连的训练也算是比较超纲的。” 连长点头:“有压力,才有动力,没点儿紧迫感还叫什么部队,那不成养老院了吗?” 第171章 让你们吃,你们还真吃啊? 最后的“养老院”三个字,连长特意重读了。 目的就是想要通过陆阳,来狠狠鞭策自己连队里,那些个吊儿郎当的兵。 什么叫王牌部队? 这就叫王牌部队! 王牌部队的兵,入伍半年五公里能拿第一,精准射击能拿第二! 昨天刚拿了成绩,被奖励放假休息了,不在自己连队待著玩儿手机,睡懒觉,也没有去外头街上溜达,上网,足疗,胡吃海塞。 而是特意跑这么远来,主动找赵传武学习提升格斗技巧。 这样拥有主观能动性,会自主学习进步提升的兵,打著灯笼都难找。 以至於,连长和指导员在看到陆阳的时候,真就有种“看別人家孩子多么优秀”的感觉。 他们太羡慕了,但凡连队里有一个半个这样的,他们连综合考评也不至於全团垫底,也不至於整体上松松垮垮的。 不过,这並不代表441团整体实力就比特三团弱。 441团是重火力团,大炮,坦克,装甲车很多,有十四个连队。 而特三团作为机械化步兵团,只有十二个连,重火力装备也比他们少的多。 所以,纸面数据上,441团要强於特三团;不过,演习场上,他们团贏少输多。 指导员也开口了:“那你们连,卫生方面怎么样,早上都几点起来整理內务?” 赵传武在桌子底下,拉了拉陆阳的衣服,让他千万想好了再说。 陆阳认真思索,特意把起床时间往后推迟了半小时。 他觉得再迟再迟这个,点应该也该起来了吧? “我们一般,五点起来整理內务,天冷会推迟个十五分钟。” “纪律方面呢,思想政治还有理论课,会有人打瞌睡吗?” “一般不会,每堂课结束都会检查笔记內容,没人敢不认真听的。” “......”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传武喉咙咕咚了一下,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死了。 他们连,早上都是五点半起;遇上放假,甚至能睡到起床號响。 至于思想政治,还有军事理论课程,那更是一睡一大片;至於记笔记,听都没听过,都是在书上隨便写写画画。 指导员笑了,笑的十分渗人:“呵呵,呵呵呵,那还是你们连学习效率高,我们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他扭头衝著那些笔直坐著,双手贴在大腿上一动不敢动的兵说:“吃饭啊,再不动筷子,饭菜都凉了,先吃饭!” 战士们赶紧拿起筷子,机械的往嘴里大口扒饭,吃的一个个胆战心惊。 连长站起身,先是哈哈笑了两声,然后魔怔一般的破口大骂:“让你们吃,你们还特么真吃?让你们训练,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过!”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群吃货,一帮饭桶!” 包括张班长,赵传武,扎西尼玛在內的所有士兵全部苦著个脸,嘴里的饭菜就跟嚼蜡似的。 连长怒声道:“所有人给我到外面集合,全副武装的绕著营区跑,跑到把你们早饭全部吐出来为止!”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食堂瞬间走了个一乾二净,给陆阳都整不会了。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觉得自己的到来无意间让九连承受“灭顶之灾”。 陆阳找个藉口想赶紧溜,却被指导员给一把按住了,强行挽留。 “饭还没吃完呢,別著急走啊?” “我听张班长说,你们是互换学习內容。” “刚学了通背拳,下午也该教教我们的兵打枪了。” “我听说,你想打一把152榴弹炮?刚好,明天下午就有实弹炮击训练,可以让你近距离接触一把加农榴弹炮的火力集射!” 陆阳两眼放光,乾脆也不急著走了,先把饭吃饱再说! 至於其他人会不会记恨埋怨自己,其实陆阳並不太在乎。 他不是这儿的兵,只是来串门儿的。 张班长还选了三个兵,让他教射击。 这的兵即便是打碎了牙齿,一个个的也得往肚子里咽。 不过,陆阳是真没想到,同样都是在部队当兵,竟然会有单位这么舒服? 过周末,真就是过周末;会餐,真就只是吃大餐;上理论课,真就只是人坐在课堂上? 直到这一刻,陆阳才意识到普通部队和王牌部队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也很庆幸自己分到六连这样一切从严要求的好单位。 不过,他也好奇那些比铁脚板还要厉害的单位,士兵的训练生活又是怎么样的? 站在那帮人的视角看铁脚板连,是不是也像自己看这一样,觉得训练松松垮垮? ...... 下午,陆阳又练了一会儿通背拳实战技巧。 接著按照先前说好的,给张班长挑选出的三个苗子传授射击技巧。 其实他教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射击知识,但奈何炮兵部队主要工作是打炮,实弹射击的机会实在少数。 战场上,几乎大多数重火力单位都在大后方;火炮部队的主要工作是拔除敌方火力点,防御阵地,指挥部等重要设施。 所以,炮兵相对其他兵种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安全舒適的环境,让他们不会浪费大量时间磨炼枪法,和其他军事技能。 但这也导致,一旦前沿阵地被突破,或是被侦察兵摸到附近;炮兵所面临的结果,要么是紧急撤退,要么是被侦察兵打成屎。 正因在战场上经歷过被敌人突脸,所以张班长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给自己班上培养出一两个精准射手的。 只可惜,连里没有神射手,团里专门神枪手连队的人架子也都挺大,一般不是很愿意搭理他们。 正巧,陆阳在射击比赛里拿了非常了不起的成绩,还在这个时候送上门了。 起初,张班长还担心自己选的那几个兵,会看人下菜碟。 觉得陆阳是个列兵就甩脸子,不配合。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陆阳上午在格斗时展现出的身手,还有其自身过硬的实力,已经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部队尚武,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重视。 可靶场上的陆阳教著教著,就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停一下。” “怎么了?” 张班长连忙凑上去询问。 陆阳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一个士兵面前。 “你再开两枪,给我看看?” “哦,好。” 这个兵趴在地上,瞄准两百米外靶子。 开了三枪,只有一发子弹命中靶子三环,另外两发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陆阳看向张班长,直言不讳的说:“这就是你说的,有射击天赋的兵,两百米机瞄连靶子都打不中?” 张班长也是犯起了难,给了那个兵一脑瓜子:“你是怎么搞的,上回实弹射击不好好好的,怎么今回就打的跟狗屎一样?” 这个兵支支吾吾的,找了一堆藉口,什么头疼,没睡好,手感不好等等。 但就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技术差,人要脸树要皮,陆阳也能理解。 但这样教下去没意义,他只能帮助提升,不可能从零开始。 陆阳不是这儿的兵,也没这个义务去花那么多时间和性子去慢慢磨。 张班长这会儿脸色不大好看了,不断的跟陆阳解释说这个兵平时不这样的。 说他在打枪上还是有点儿天赋的,今回也不知道是怎么? 陆阳皱眉,他觉得张班长应该是没骗人,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抱著负责任的態度,他让这个兵又开了几枪,准头依旧很差。 “枪给我。” “为啥?” “我看看。” “这,这有啥好看的?” 这个兵明显有些紧张,但在张班长的命令下,他还是把枪递给了陆阳。 接过枪后,陆阳空仓掛机卸下弹匣,简单检查了一番。 肉眼並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重新装填弹匣,打开保险。 陆阳站姿狙瞄,对准两百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机瞄,十环也跟闹著玩儿似的。 可让陆阳没想到的是,本该精准命中靶心的这一枪,却偏偏打在了六环上。 陆阳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枪法,毕竟他刚拿了师精准射击比赛里打出满分成绩,那就是枪有问题! 他扭过头,疑惑的看向那个兵:“你的枪弹道偏左,你不知道吗?” 第172章 如果你阵亡了,敌人无法使用你的枪 “这把枪,弹道偏左?” 张班长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怎么会呢?” “好端端的枪,弹道怎么会偏左,是不是你看错了?” 陆阳非常確定的说:“我的感觉不会错,这把枪的弹道確实有问题,但我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意外导致,你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张班长一脸严肃的看著那个满脸心虚的兵,厉声厉色的问。 “到底怎么回事?” “前天,我,我上楼时候,不小心把枪磕台阶上了。” “只是磕台阶上了?” 面对班长逼问,这个兵紧张的不行。 眼看瞒不住,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从三楼顺著楼梯一路叮叮咣咣摔到了二楼,我捡起来以后枪管就有些撞歪了,后来明明已经给掰正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张班长恼羞成怒,气的朝著他大腿就是狠狠一脚,差点把人给踹翻了。 “你找死啊你!损坏枪枝是重罪,故意隱瞒不报,更是罪加一等!” “得亏是特么射击训练,要是现在打仗,上了战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有没有说过,枪是战士的第二条命,我有没有说过?” “你他妈胆子也太大了,连这都敢瞒,连我都敢骗!” “要是让连长知道了,指定得扒你一层皮,到时候套不上士官別怨我!” “班长,我错了,我不该抱侥倖心理,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个兵被骂的狗血淋头,不停的往下掉小珍珠。 陆阳见状,也赶紧在边上打圆场,帮忙劝说。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报修就行了。再说,他的枪弹道偏左,也不是不能放打。” “枪管都是歪的,这怎么打?” 见他不信,陆阳再度把枪举起,依旧是站姿射击两百米外的靶子。 但这一次却直接命中靶心,给现场几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你都能打得中?” “调整一下枪口位置就行了。” 陆阳把枪还给那个兵,开玩笑的说:“拿著这把枪上战场,要是你阵亡了,敌人就算捡到你这枪也没法儿伤害你的战友。” “对!” “对你大爷,赶紧滚去找枪械员报修,换一把枪过来!” “是是是!” 这个兵赶紧的抱著枪跑开。 但张班长却用一副惊为天人的眼神打量陆阳。 他真的很怀疑,陆阳是个二次入伍的老兵,不然怎么懂这么多? 连自己这个参军多年的老兵都没瞧出枪有问题,还以为纯粹就是这个兵枪法不准。 可陆阳却一眼发现问题所在,堪称赛博神医! 陆阳的射击教学还在继续,从调整据瞄姿势,到平稳呼吸,讲的很细致。 甚至会拿著望远镜,充当观察员,帮助他们修正弹道,提升命率。 张班长大拇指接连竖起,不愧是王牌部队的骨干,果然有两把刷子。 担心会打扰,影响到教学质量,他便主动离开了。 可刚走到篮球场就被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喊住。 “呲呲,老张,老张......” 张班长询问望去,只见通讯班长从篮球架后头钻出来。 “大白天的,你怎么还鬼鬼祟祟,跟做贼一样?” “哎,先前咋了,我怎么听说,你们班那谁的枪出毛病了?” 张班长倒也没瞒著,主动把先前那件糗事给说了出来。 毕竟纸包不住火,既然要报修,那肯定得说明原因。 当通讯班长听到,陆阳光是看了两眼就瞧出这枪弹道有问题,当即露出震惊表情。 “陆阳,他还懂枪械结构?” “我也没想到,他能懂得这么多,我这个五年老兵在他面前,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通讯班长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搓著手。 “帮个忙唄?” “啥忙?” “你也知道,我们通讯班在收放线,爬电线桿的时候,最容易挨枪子,奈何班上没几个枪法准的。我能不能也挑俩人送去,跟著你们一块学打枪?” “那怎么行!” 张班长一口回绝:“人家陆阳愿意教,是因为我们班赵传武教他通背拳了,你想白嫖?” 通讯班长挤出討好笑容:“別说那么难听,教三个是教,教四个五个也是教,都一样的。” 张班长呸了一口:“一样个屁,別说我不答应,就是人家也不会答应;工作量翻了一番,换谁谁乐意,况且之前说好的就是三个!” 通讯班长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利群,不停的往他手里塞。 “帮帮忙,就塞一个人,就一个?” “上一边去,在这打发要饭花子呢?” “那你开个价!” “起码得一包华子,还得是软的。” “趁火打劫啊!” “不然两包小苏也行,先买票后上车,我知道你这人喜欢赖帐。” “行,你给我等著!” 看著他气冲冲的走开,张班长切了一声。 儘管是一个连,但他也肯定不会让人白嫖陆阳的劳动成果。 即便人家勉强同意了,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快活;这么一弄,陆阳觉得他没信誉,下回就乾脆不来了。 他们既然没有假期,又没有载具,也没法儿专程到特三团去找陆阳。 所以,张班长让他去买烟,其实並不是给自己抽,而是准备塞给陆阳的。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人家收不收是一回事,你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人情世故,是最基本的,也是对旁人劳动成果的尊重。 不过,张班长觉得这傢伙实在是有点儿瞎凑热闹? 你一个通讯班的练好收线放线,保持通讯信號畅通就行了,没事儿练什么打枪啊? 这不是癩蛤蟆上路,冒充迷彩小吉普吗? ...... “额,班长,你找我?” 扎西尼玛被喊出队伍。 自带高原红的脸颊,还有极少聚焦的目光,让这个藏区来的年轻人自带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通讯班长看著他:“你之前跟我说,你在草原上用猎枪打过狼,是不是真的?” 扎西尼玛点头:“对,用的猎枪。” “你想不想练枪法?” “啊?” “啊什么啊,就问你想不想?” “想的呀。” “钱拿著!” 通讯班长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他手里。 扎西尼玛用很不理解的表情,愣愣的看著他。 “班长,这是,压岁钱吗,可是还没过年呢?” “压你个头!你待会偷偷翻墙出去,到村口小卖部去买包华子,要软的,注意躲著白帽子......” “哦,好的。” “要是没有,拿两包小苏也行,再不然硬中也成;不过,最好肯定还是软中,有牌面,拿得出手。” “什么出手?” 扎西挠挠头,也不知道班长让他买烟干什么。 通讯班长也没解释,只是摆摆手。 “抓紧去吧,烟买回来,带你去练打枪。” “知道了,班长。” 扎西尼玛高兴的揣著钱,飞快跑开。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叨著,硬中,软中,小苏一些列的。 很快,他来到营区南边一处相对隱蔽的围墙根,在地上垫了几块砖头,就开始准备往上爬。 他们连没有军人服务社,想买东西得等放假了,去到村口小卖部。 所以想要买烟,只能翻墙出去,好在这事儿他不是头回干了。 只是,最近风声比较紧,据说隔壁连有人翻墙出去买东西,被白帽子逮著了。 “真是一群烦人的傢伙,比羊群身上的虱子,氂牛身上的牛虻还要討人厌。” 扎西尼玛使劲爬上墙头,却突然瞧见外头有人经过,嚇得他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像个长臂猿似的,就这么掛在围墙上头,躲避危险。 可听声音,不像是脚步声,也不像汽车开过的声音,更像是自行车的链条声? 扎西尼玛把头探出去,正好瞧见一个骑三轮车,穿著解放鞋,卷著裤脚的四十来岁老乡外头经过...... 第173章 群眾里头有坏人,老乡是个大坏蛋 “那个,额,老,大叔,老乡!” “嗯?” 老乡拉下三轮车手剎, 疑惑的抬头看向围墙上,露出半个脑袋的扎西尼玛。 “小伙子,你在叫我?” “是的,老乡。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去附近小卖部买点儿东西?” “买啥?” 扎西尼玛把一百块丟过去,刚张嘴脑袋就跟宕机了似的。 他拧著眉头,使劲回想,这才想起要买些什么东西。 “额,帮我买一包软中,一包硬中,两包小苏。” “买这么多?” 老乡捡起地上的一百块,若有所思摘下草帽。 “你应该,是帮別人跑腿的吧?” “对,我替班长买的。” “哟,看得出来,你们班长生活水平不错,抽这么好的烟?” “不是,他也是送人的。” 老乡咧开嘴,笑的十分开心:“是吗,他交际人,让你跑腿?” 他摇了摇手里的草帽,衝著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扎西问。 “听你口音,好像是少数民族吧,你叫什么名字?” “尼玛。” “嗯?怎么还骂人呢?” “不是,我叫尼玛,扎西尼玛;扎西在藏语里是吉祥的意思,尼玛象徵太阳。” “吉祥的太阳,名字寓意不错,你怎么不自己翻墙出来买,是怕被领导逮著吗?” 扎西尼玛往下压了压脑袋,眼睛鬼鬼祟祟的左右瞥:“他们说,这一带,有...纠察。” 老乡乐的找不著北,调转三轮车头,冲他摆摆手:“行,你在这等著,我一会儿就给你买了送来。” “谢谢你。” “不用谢,军民鱼水情,都是一家人。” 扎西尼玛看著老乡蹬著三轮车离开,露出自以为聪明的嘿嘿傻笑。 可他站著等,蹲著等,掛著等,足足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那老乡回来。 这让扎西尼玛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於是也不顾的外面可能有纠察晃荡的风险。 还是翻墙来到外头,捂著脸一路飞奔的朝著村头小卖部过去。 “哟,小同志,好久没瞧见你了?要买点儿啥,大娘算你便宜点。” “大娘,我,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有没有来过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乡,四十来岁的样子?” “没有啊。” “您仔细想想,拿著一百块来买烟的,戴个草帽?” “真没有。” 坏了! 坏了,坏了! 扎西尼玛瞬间石化,脑瓜子嗡嗡的。 他像是回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身边大群氂牛奔腾而过。 ...... “班长,班长!” “我被骗了,扎西被骗了!” “群眾里头有坏人,老乡是个坏蛋!” 扎西尼玛几乎是红著眼眶跑回去的,看到班长的那一刻眼泪就下来了。 通讯班长也是一脸懵,怎么让这孩子去买个烟,回来哭哭啼啼的? “怎么了,怎么了,慢慢说,慢慢说?” “烟,烟没了,钱也没了,老乡是坏人!” 扎西尼玛用他那並“不飘准的普通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当听到,他是因为害怕碰上纠察,找附近骑三轮车老乡去买的烟,当即脸就垮了下来。 通讯班长捂著脸,实在是无言以对:“你就没问问,他是不是住附近,是不是村里的?没见过的陌生人,你就把钱给人家了,你这心是真大啊你。” 扎西眼泪汪汪的说:“我以为,老乡都是好的,之前其他班的人也找附近老乡买过,我就以为没事儿,哪知道他拿著钱跑了。” “哎......那也得看实际情况,你小子就是心思太单纯,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关键时候分不清好坏人!” “那怎么办?” “凉拌!吃一堑长一智吧,那钱就当是上坟烧掉了。” “啊,这样说人家,会不会不好啊?” “尼玛,敢情黑的不是你的钱!” 通讯班长跳起来给了他脑袋一下。 要是外头来村里串门的,捡了钱肯定跑没影了。 查是不可能查的到了,操课期间翻墙买东西本就是违规。 这个哑巴亏,只能是他这个当班长自己咽下去。 “算了,排长那边可能还有存货,我先去借一包当敲门砖,先带你去把枪练上再说。” “陆阳来一趟不容易,也就今明两天假期,你要抓住机会跟人家后头好好学,爭取跟人家一样优秀厉害,这样班长亏了那一百块也就不心疼了。” 扎西尼玛后知后觉的问:“班长,你是想让我,跟在陆阳后头学打枪?” “不然呢,咱们连有好炮手,但就是没有神枪手。” “可是,我认识他,可以不送东西的。” “你认识?” “对,比武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话,问我是哪里人,他很好的。” “靠!你认识,你认识你不跟我说,我特么还想著塞东西当敲门砖呢!” 扎西尼玛挠挠头:“可是,你没问我。” 通讯班长实在是无语了:“算了算了,敲门砖还是要有的,即便是认识礼数也不能丟了。走吧,我带你去靶场。” 通讯班长像是家长带孩子来报补习班似的,领著扎西尼玛过去。 得知来意,陆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教一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 而且,他觉得扎西尼玛这人“很有趣”,明明已经成年了,心智却单纯的像个孩子。 尤其是这小子发愣发呆时候的模样,真就有种留守儿童盼著家长过年回来的既视感。 “陆阳,这包烟你拿去抽。” “不用的,我不抽菸。” “那,那带回去给你们班长连长抽,你別看扎西憨憨的像脑子不好使一样,他学习能力真不差,打枪也比其他人都准,劳你费费心。” “真不用的,我平时不抽菸。我和他不打不相识,也是在一个赛场上较量过的,肯定会用心教。” “那就好,那就好!” 通讯班长笑顏如花,也没想到陆阳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部队里有太多年少轻狂,年轻气盛,取得了一点儿成绩就飘到没边的兵。 他们大多都是高开低走,前期飘得越厉害,后头摔的往往也会越惨。 但像陆阳这样能力出眾,心態稳重踏实,还温和有礼的兵,是真不多了。 ...... “妈了个巴子!” 连长刚从枪械室回来,得知枪械损坏一事,气的浑身冒火。 “那兔崽子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枪械损坏居然瞒著不报!” “要不是陆阳来教打枪,发现弹道偏左,他怕能一直瞒到明年!” “平时光顾著火炮维修养护,枪的问题也不是小事儿,这要是在战场上,弄不好都得误伤队友!” “今晚必须得开连务会,对涉事战士做出严肃处理,每周两次枪械养护校准,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问题!” 指导员看著气呼呼的连长,无奈苦笑:“得亏小陆教打枪时瞧出来了,要不然等上头领导来检查时候发现问题,咱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连长桌面拍的啪啪响:“这就是我最来火的地方!犯了错误不可怕,最怕的就是没有承担错误的勇气!” “中午吃饭时候你也听到了,人家特三团连队是什么训练量,咱们连又是什么训练量?” “紧步兵,松炮兵,稀稀拉拉汽车兵;旁人天天这么喊就算了,咱他娘的还真就对號入座了!” “我决定了,从现在起一切从严要求,一切以成绩说话。当兵的不吃苦,不如回家种红薯,往后他们別想有好日子过!” 指导员担心:“这样能行吗?那帮小子鬆散惯了,回头別適得其反了?” 连长当时就不说话了,眉毛拧成个疙瘩,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有些部队日常鬆散惯了,不是简单一两次动员,就能带动起来的。 卷,需要有人带头,还得坚持下去。 这就跟去图书馆看书一样,没那个氛围,锣鼓敲得再响亮也没用。 “算了,还是再好好想想,仔细斟酌考虑一下吧;別回头,给这帮小子整急眼了,一个个跟我造反......” “连长,连长!” 这时,值班员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连长皱眉:“怎么了?” 值班员喘著粗气:“首长,首长来了!” “营长,还是团长?” “都不是,是,是师里来的!” “师里来的?” 连长和指导员心臟都漏了一拍。 俩人汗流浹背的互相对视一眼。 “摔枪的事儿,师里都知道了?” “不能够吧,这速度也太快了!” 二人不由分说,赶紧戴上帽子飞快的衝出去...... 第174章 来自师侦察大队的邀请 “到底是谁,让参谋长去买烟的,滚出来!” 连长手里捏著一沓香菸,满脸怒火的衝著全连问道。 队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谁这么胆大包天? 通讯班长心中一慌,將目光投向自己班上的扎西尼玛,可看到他依旧是一副憨憨表情后,心里也算是鬆了口气。 应该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別自己嚇自己... 见没人承认,连长怒火更上一层,调门再次提高。 “半小时前,是哪个王八犊子在南边围墙,用一百块让师参谋长去村口小卖部买一包硬中,一包软中,外加两包小苏的?” “......” “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敢做不敢认,还尼玛是不是个爷们儿?” 通讯班长两腿一软,差点儿没跪下,余光再次投向扎西尼玛。 却见,这小子依旧没反应,就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 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先前扎西说的那个骗钱老头儿,肯定就是师参谋长。 或许只是穿著便装,看著像老乡,所以这个憨货就真把人当老乡了。 但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说的是,要么软中,要么硬中,要么两包小苏。 这小子,怎么还能把“or”听成“all”? 这是什么脑瓜子,鱼的记忆吗? 眼看还是没人站出来,连长快要气炸了,通讯班长只能主动把锅扛下来。 “报告,是,是我...” “是你小子?” 连长看到三班长,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滚出来!” “连长,我错了,我不知道那是参谋长!” 面对通讯班长的主动认错,连长依旧火冒三丈。 “这是知道不知道的事儿吗?你是没抽过烟,还是怎么的?” “一百块能买这么些烟?就算真是老乡,你这行为也跟敲竹槓没区別!” “说,买这么多烟干什么用?別跟我说是自己抽,你特么都能捡人烟屁股,能捨得抽这么好的烟?” “额......” 正当通讯班长涨红个脸,犹豫要不要说真话时。 后知后觉的扎西尼玛,终於反应过来了。 “报告,不怪我们班长,是我,是我没记住,是我让老乡买烟的,连长要罚罚我吧!” “嗯?” 连长脑袋突然就有点儿不够用了。 怎么一件事,出现两个犯错误的? 扎西尼玛赶紧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班长让我去买烟,我怕遇上纠察,就没敢自己出去,然后才找的老乡。” “是我口误,说错了,班长是让我买一包的,我以为都买。” “老乡拿了钱,后来不见了,我还以为他是坏老乡拿钱跑了,不知道他是首长。” “烟,是班长想给陆阳,让他教我学打枪的;班长担心空著手,人家会不同意。” 一著急,一紧张,扎西尼玛的普通话反倒是流利了许多,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堆。 连长和指导员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罚了。 毕竟人家买烟的初衷,是为了提升军事能力。 出发点是好的,也值得提倡,就是过程实在有些人啼笑皆非。 连长朝著远处尚未离去的参谋长看了一眼,厉声厉色的批评了二人几句,给予简单处罚。 毕竟,样子还是得稍微做一做的,尤其是当著首长的面。 ...... 与此同时,肩扛校军衔的参谋长熊辉,正绕著圈打量眼前的摩托车。 杜卡迪,素来就有男人减速带之称。 其拉风的造型骑到哪儿都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钥匙,在身上吗?” 熊耀回过头,衝著陆阳问了一句。 陆阳点头:“在的,但车是我们连长的,没有他的命令,我没法给您骑。” “那我非要骑呢?” “那也不给。” 熊耀笑了:“年纪不大,原则性还挺强。” “说说吧,你一个特三团的兵,怎么跑到441团来了?” “今儿可不是周末,操课期间你这到处瞎溜达,可是严重违规违纪。” 陆阳倒也没瞒著,主动把连长给他两天假期,他实在閒不住,跑来找赵传武学通背拳的事儿讲了出来。 儘管,熊耀不是陆阳的直属领导,但职务和军衔摆在那儿,又是师里来的。 目前为止,他见过官职最大的军官,就是这位熊参谋长了。 熊耀挑眉:“给假期,不出去吃点儿好的,看看电影,逛逛街,反倒是跑这么远学东西?” “怎么,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还是专门喜欢过苦日子?” 陆阳摇头:“我想多学点儿,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熊耀哈哈一笑:“说的很好,人就是得不断学习新东西,才能充实自己。” “这就是同样当兵,为什么有的人两年义务兵结束就滚蛋,有的人却能留队套士官的原因。” “看得出来你自觉性不错,上学时成绩应该还不错吧?” “没有,我经常不及格。” 陆阳是个实诚人,他高中经常不及格。 尤其是英语和数学,简直就是老大难。 熊辉愣了一下:“你是什么学歷?” 陆阳:“高中毕业。” “没考上大学?” “没有。” “专科呢?” “也没有。” “发挥失常了?” “正常发挥,我就是老师们口中的,差生文具多,考上了才是不正常。” “......” 陆阳的话,直接给熊辉干沉默了。 见过实诚的,但没见过这么实诚的。 都说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你连装都懒得装? 他看人一向很准,却在陆阳身上看走了眼。 这反而让熊辉觉得,这个兵和以往遇到过的,完全不是一个样。 陆阳也做出解释:“就是以前没学好,所以进了部队才想好好学;学中干,干中学。” 熊辉露出微笑:“好一个学中干,干中学;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能意识到差距,並努力追赶就是一件好事。你有没有兴趣,进入师侦察大队?”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立马把你调走,別说是你们连长,就是你们团长也得同意。” “侦察大队是真正的强者聚集地,到了那里才会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那也是全师待遇最好,立功最多,立功最快的单位,没有之一。” “师直属,归属参谋部,也就是归属我直接管辖,” 陆阳:“首长,我是摩步六连第四千九百八十三个兵。” 熊辉:“这是你的回答?” 陆阳:“是的。” 熊辉用些许复杂的表情看著他:“现在,我是给你一张直通侦察大队的门票,回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即便是你再想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陆阳坦然道:“比起走捷径,我更喜欢用实力贏得尊重和自己想要的。” 熊辉很是欣慰,一个入伍半年的新兵,能有这样的思想高度。 这已经不是难得,而是十分稀缺,哪怕是军里也极为罕见。 人人都想走捷径,都想往上爬,但这个兵却能把心沉下来。 这是比军事素质优异,更加难能可贵的品质。 熊辉也没有强求,而是话锋一转问:“你们连,是不是有个姓康的排长?” “嗯。” 陆阳点头。 熊辉问:“你觉得,那个康排长,怎么样?” 陆阳之前確实听人说起过,一排长康常义在师里有关係。 甚至还有人传,他老子就是师里的参谋长。 要不然,这么个草包,怎么会能留在王牌部队? 但参谋长姓雄,一排长姓康,明显不是父子关係。 不过,参谋长既然主动提起,说明他俩肯定也认识。 陆阳也不是个愣头小子,自然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各方面都很优秀,值得学习。” “各方面都优秀,那就是各方面都不优秀,我要你说的再具体点。” 陆阳思索了一下,他既不能得罪人,又不能夸得太明显,不然有拍马屁的嫌疑。 另外,他不確定熊参谋长和对方到底是什么关係,所以还是打太极比较好。 “康排长文章写的很好,思想很有建设性,能在训练中挑动士兵情绪,非常善於和大家打成一片!” 第175章 隱有將帅之姿,日后必成大器 “你確定,不是被打成一片?” 熊耀有一双善於洞察事情表象的眼睛。 陆阳笑笑,不说话;他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但有时候又得维护一下旁人的体面。 儘管,康大娘確实不討喜,但毕竟也是摩步六连的兵,属於是自己人。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清楚如实说,会不会惹恼对方。 好在熊耀並未生气,而是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康常义在你们连肯定不受待见,准確的说应该是去到哪儿都不会受人待见。” “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军官,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学歷再高都不会被战士们认可。” “忘了说了,他是我外甥,也是我特意安排到你们团,你们铁脚板连去的。” 陆阳明白:“您是想磨炼他的筋骨,锤炼他的意志,帮助他进步成长。” 熊耀微笑说:“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们团的特殊性质。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你们团......” 没等他问完,陆阳就已经提前做出回答:“特三团的前身,是龙国人民志愿军第十七师302团。曾在抗米援朝战爭中多次击退敌军,一次又一次坚守住了阵地!” 熊耀很高兴能从他口中听到这番话:“你们入伍第一天,吃的应该是炒麵吧?” “是的。” “全师那么多团里,只有你们特三团的迎新面是炒麵和冻土豆。” 熊耀神情肃穆:“这是一支光荣的队伍,一支英雄的部队,而你们铁脚板三个字,就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被授予的。” 他拍拍陆阳的肩膀,认真的说:“不论未来你去到哪里,去了什么地方,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根在哪儿,也不要忘了特三团这支从雪地里走出来,被鲜血染红的英雄部队。” 当下的陆阳,无法彻底理解熊参谋长话里的深意。 但他知道军人的晋升,必定会伴隨著成长和离別。 所以,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牢牢记住。 熊耀准备走了,离开前让陆阳帮忙照顾照顾,他那个不爭气的外甥。 陆阳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一名入伍半年的列兵,去照顾一个军校四年毕业的中尉排长? “首长,您说反了吧?” “没说反,你身上,有很多值得他去学习的优点;你能愿意跑这么老远来和441团的兵交流学习,快速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是他完全不具备,他只会被打成一坨。” “可是,他也得让我照顾才行啊,毕竟他是军官,而我只是个列兵?” “这確实是个问题。”熊耀思索片刻,临上车前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个特权,如果他不听劝诫,明明做错却执意顶嘴,你替我抽他俩耳刮子。” “啊,这样不好吧,这不是以下犯上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阳心里还是挺乐意效劳的。 儘管,夜里纠察上门找茬,康大娘表现的还算合格。 但也仅仅只是合格,与他平日里动不动就人来疯一样的表现,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那傢伙骨子里依旧有种读书人的酸味儿,不正常的时候,明显要大於正常时候。 所以,如果陆阳能名正言顺的“照顾照顾”他,那自然是极好不过的。 熊耀冷笑一声:“放心大胆的抽吧,我既是长辈,又是上级,况且他爸妈也让我严加管教,只是平时工作忙没这个机会。” 陆阳好奇:“那您,为什么不让他进侦察大队?” “他配个几把!” “......” 陆阳意识到,这位参谋长也是个性情中人。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他把康常义丟到六连也並不是什么所谓的镀金,纯粹就是想看著他挨收拾。 特三团是王牌部队,底下的兵个个如狼似虎,眼里更是揉不得沙子。 所以,对於康常义而言,被丟到那样的地方,简直就是找罪受。 没有一个兵,天生就是好兵。 也没有一个军官,天生就知道如何去当一名合格的军官。 这是熊耀给自己这个外甥的考验,如果连这都过不去,那乾脆趁早脱军装滚蛋,省的在部队里丟人现眼。 “只要那小子犯浑犯轴,你就当是替我好好教育他,能不能做到?” “能!” “很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把他带好,也相信你有向上管理的能力。” 陆阳敬了个礼,目送这位熊参谋长离去,心里美滋滋的。 今回外出,还真是收穫颇丰;不仅习得通背拳,还被参谋长委以重任。 这下就好了,以后一排长再敢找周凯东的茬儿,再敢跟自己或是其他人尥蹶子,摆谱。 陆阳直接就可以一个大嘴巴抽上去,给他嘴巴都抽歪了。 问就是,你舅让我打的;问就是,首长让我照顾你;问就是,帮助你快速融入集体,彼此打成一片。 ...... “哎呀,拿著拿著!” “不了不了!” “不行,拿著,一定得拿著!” “哎呀,你们这,这弄得,我明天都不好意思来了。” “哎,瞧你这话说的,就是一些个橘子苹果牛奶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们连,不比你们那儿富裕,但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九连长给赵传武使眼色,让他往陆阳口袋里塞烟。 他知道陆阳不抽菸,但这烟可以带回去给陆阳班长,排长,连长抽。 部队里,也是要搞好关係,也是要做做人情的。 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人家还是王牌部队出来的。 以后,说不准就在演习里碰上了,这认识的跟不认识的,打起来感觉都不一样。 陆阳见推辞不过,只能將眾人的心意收下,只是离开时摩托车把手上掛的东西太多,转向都有些麻烦。 “小陆啊,明天你早点儿来,就在我们这吃早饭,结束了我让赵传武再陪你练练通背拳。” “然后得早点儿开始射击训练,下午两点多我们得实弹火炮射击。” “你不是想开炮嘛,到时候一定让你好好感受一把,这可比打枪爽多了。” 陆阳比了个ok的手势,戴上头盔,骑著连长的杜卡迪离开了441团九连大门。 看著摩托车渐渐远去,九连长一脸感慨的说:“多好的兵啊,要是咱们团的,该多好。” 指导员:“要是咱们连的,该多好?” “对了,先前师参谋长单独找陆阳聊啥的?” “不知道啊,不过我看俩人聊的挺投机的,有说有笑。” “嘖嘖嘖,小小年纪,就能和师里首长谈笑风生,丝毫不怯场。我记得,我军校毕业那会儿,瞧见肩膀上拐多的老兵士官心里都有点儿打怵,怕拿不住呢。” “咱俩差不多,那会儿去团里开会,团长瞪我一眼我都感觉世界末日了。” “这个兵,不得了啊!” “眉宇间,隱有將帅之姿,日后必成大器!” 第176章 太优秀,本身就是一种罪 晚上五点半前,陆阳骑著摩托回到六连,找连长销假。 部队里外出需要假条,回来时也必须找连长销假。 否则,算是违规违纪,因为非正常情况,战士天黑前必须归队,绝不允许在外过夜。 当然,结了婚,有家属来部队探亲的除外,管理上也会相对人性化一些。 此时,马清安正在办公室里和何镇涛聊接下来演习的事儿。 见陆阳来销假,还把车钥匙还回来,马清安有些诧异。 “不是说,让你骑两天吗?明晚再还给我也没事儿,这两天我也不出去,不用车。” “连长,你这车太惹眼了,走到哪儿目光跟到哪儿。骑他出去,我一天得跟人解释八百回,我还是骑我的小绿摩托好了,起码不惹眼。” “哈哈哈哈,太拉风,本身也是一种罪过。” 马清安笑的很开心,因为陆阳这番话,本质上是夸他的车。 如此一来他就更觉得这钱花得值,这杜卡迪买的好。 另外,陆阳这种做事態度,也很让人舒心。 答应借两天,但对方一天就还回来了。 並且还把油箱加满,车子也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这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靠谱,下回再有事儿,马清安还会愿意把车给他骑车。 何镇涛则笑著打趣:“你这大早上就出去,玩儿了一天,都跑哪儿去了,没去什么不该去的场所吧?” 陆阳摇头:“我去了趟441团......” 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做了简单匯报。 听闻陆阳这假期一天,没有像其他人休假那样,去逛街胡吃海塞。 而是跑去別的团学学习交流,还学了一套通背拳法回来,俩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尤其是听到师参谋长居然主动邀请陆阳去侦察大队时,他俩更是噌的一下站起来。 “你怎么回的?” “你答应他了?” 面对二人的紧张询问,陆阳摇头。 “我说,我是摩步六连第四千九百八十三个兵;然后,他就没为难我。” 听到这话的二人一起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是真怕参谋长会把人抢走。 毕竟,师里首长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如果他硬要调走陆阳,甚至连程序都不需要走,当晚陆阳就得收拾铺盖离开。 因为特三团归属师里管辖,就连马清安和何镇涛都是他的兵,都得听他调遣。 所幸,熊参谋长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要不然陆阳可就不是特三团六连的兵,未来所获得的荣誉和成就,也和他们不再有半点关联。 简单匯报完,陆阳就离开了,办公室门刚关上连长和指导员二人就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太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么早就被师里给盯上了。” “要不以后还是让陆阳少外出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没用的,演习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能不让陆阳表现,把他藏著不成?咱也不能太自私,也得为小陆未来发展负责,至少当下他还是咱六连的兵。” “你说的也对,老潘去了海军,走的时候捨不得,现在不也过得挺好吗?” “不过,陆阳回答的那句,我是摩步六连第四千九百八十三个兵,还是挺让我意外,挺让我感动的,好久没听过这么暖心窝子的话了。” “是啊,真是个叫人稀罕的兵,不骄不躁,踏踏实实的,要是部队里每个兵都能像这样,那该多好。” “走到哪儿,叫人稀罕到哪儿。先是七连长,然后是团长,现在又来个师参谋长。” “我一想到下连那会儿,高峰没能把陆阳带走时那憋屈的表情,我就想笑。” “哈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也舒坦多了。” ...... 陆阳大包小提的回到班上,他在回来时候特意绕远去买了些东西。 在部队里当过兵的都知道,放假外出的需要给“留守儿童”带东西。 什么炸鸡,奶茶,香菸,就跟进货似的,两大塑胶袋塞得是满满当当。 所以,当陆阳回到宿舍的时候,立马就引起巨大轰动,像极了满载而归的猎户。 “来来来,不要急,不要抢。” “慢慢来,慢慢来,都有,都有。” “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你的发你的,排好队,都排好队。” 陆阳把吃的喝的分发下去,隨后拿了杯奶茶出门,这是他给周凯东带的。 另外还有两包小苏,烟是他离开441团之前,九连长为表示感谢应塞给他的。 陆阳不怎么抽菸,於是便准备拿给周凯东抽,这也算是他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周凯东並不在三班,三班的人说他去晒衣场了,閒著也是閒著陆阳便乾脆直接找了过去。 不只是周凯东,一排长也在那儿,看情况俩人似乎又在拌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闹腾起来了? 陆阳乾脆放慢脚步,踮著脚尖,竖著耳朵,藉助晾晒区的衣物做掩护慢慢凑了上去。 “三班长,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我让你跟陆阳说,换到你们班,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他在新兵连就是你带的兵,换到咱们一排三班也是名正言顺,二排长就是有意见也没用。” “再说,你不为他考虑,也得为你自己考虑考虑;有陆阳在,他获奖了,那荣誉不也有你一份吗?” “你有完没完?”周凯东很是不耐烦:“我说了,没这个必要,你还要我讲几次才能听懂?” “好,不说別的,那咱们就说说荣誉,排里的荣誉;是你把五公里名额让给的陆阳,是你说撤步引弹能拿到名次,结果毛都没拿回来?” “现在,人家二排风光无限,咱们一排连一个像样的名次都没能拿回来,你就说这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周凯东看著上躥下跳的康常义,呵呵冷笑:“我觉得,是你脑子有问题!” 康常义气的又蹦又跳,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其中不乏情绪化的批评训责,听得陆阳莫名的有些手痒痒...... 第177章 护犊子?咱护班长! “班长。” “哟,一排长也在吶?” 陆阳撩开面前晾晒的衣服,主动走上去。 先是和周凯东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略带诧异的看向康常义。 见陆阳到来,二人这才停止爭执,周凯东说了句:“回来啦?” 陆阳摇了摇手里的珍珠奶茶,递给他:“班长,给你带的。” 周凯东顿了一下:“我这两天,牙有点儿疼,吃不了甜的。” 陆阳往边上瞥了一眼:“不吃餵猪了?” 一排长:“????” 周凯东会心一笑,这是属於他俩之间的幽默。 新兵连时期,周凯东不准孔垄喝蛋白粉,还说要拿的餵猪。 孔垄就说了句:猪能喝的明白吗,还是给陆阳喝吧。 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非常经典的香芋味加q弹珍珠圆子。 当下的奶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玻璃罐里装著各种口味的奶茶粉末。 三块钱一杯,想喝的时候用热水冲泡,加上事先做好的珍珠丸子,用机器封口即可。 包装上通常是喜羊羊一类的卡通图案,好喝不贵,还实惠。 尤其是香芋口味,更是很多八零九零后的经典回忆。 见周凯东有奶茶,而自己没有,被晾在一旁的一排长多少有些尷尬。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让他觉得陆阳还是有点儿不太懂事。 就算要给,起码也得等自己离开以后。 两个老兵在这,自己还是个军官。 空著手啥也没有,这不尷尬吗? 但陆阳深知,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包小苏给到周凯东,他知道老周喜欢抽这烟。 周凯东嚼著珍珠丸子,眼神诧异:“你还给我买烟了?” 陆阳摇头:“不是买的,朋友送的,我不抽菸,就带回来给你了。” 周凯东笑出了一朵花,自己都不是他班长了,有啥好事还不忘想到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会儿他有,而一排长没有,差距立马显现出来。 换句话说,陆阳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站台,给他撑场子,出口气。 而一排长也的的確確感到一种,脚指头抠穿地板的尷尬和落差。 但出於上级对下级的关心,他还是询问了一句。 “我不记得你家是广陵的吗,在当地还有朋友?” “441团的两个兵,在比武场上认识的。” “你没去市里溜达溜达?” “没有。” 一排长对此表示十分诧异。 因为每回放假,他都得去市里好好搓一顿。 小烧烤,小火锅,吃完再去偷偷洗个脚,做个足疗。 当然是绿色,正经的那种;作为军官,他得以身作则,不能违规违纪。 倒不是康常义多么喜欢捏脚,而是铁脚板连实在太他娘的废腿了。 別的单位当军官多半都挺舒服,可在这当差完全就是遭罪。 训练上必须保质保量,晚上还得写稿子,做计划,弄总结,策划活动,简直跟牲口似的。 当初实习结束,康常义是准备赶紧捲铺盖走人的,却没想到被师里的命令给强行锁死在了这里。 工作工作开展不顺利,底下士兵还成天顶嘴不配合,说两句就翻脸,简直像是祖宗一样。 要不是出於工作原因,他是真不想跟周凯东这个倔驴沟通,可偏偏他又是一排最有能力的班长。 周凯东好奇追问,陆阳便不厌其烦的又解释了一遍,今天去做了点儿啥。 还顺带强调了一句,在那里碰上师里领导了。 “师里的首长?” “对,是一个姓熊的参谋长,人挺好的,这烟就是他买的。” “我去,你这么大能耐,还能指挥得动那么大首长?” “说来话长,反正你抽著就是了。” “你说的那参谋长,是不是姓熊?” 一排长插嘴问了一句,陆阳瞧见他脸都白了。 看得出,康大娘很既怕熊耀,且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每个人小时候,都会有个惧怕的亲戚长辈,陆阳家里就有个当老师的堂姐,教数学的。 每回过年,都会非常热情的给他带一些习题和试卷,弄得他看到那个堂姐就打怵。 很明显,一排长和熊参谋长就是此类关係;否则人家也不会说出,让陆阳替他好好管教管这个“不爭气的外甥”这样的话。 一排长心虚的问:“这个熊参谋长,跟你,说什么了?” 陆阳两手一摊:“没说啥啊,就说我在比武里表现的还不错,稍微夸了两句。” “就,只是夸了两句,没说什么別的?” “没有,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说啥就好。” 一排长鬆了口气,找个藉口就赶紧离开了。 他是真怕对方问起关於自己的事儿,得亏没提起。 要是让舅舅知道自己在连队里混得这么差劲,怕是直接就过来扇自己耳光了。 不论是作为长辈,还是首长,一排长都觉得他这个舅舅是个很难相处,很古板,很凶的人。 从小父母管不了他,就给他丟到舅舅家,让舅舅一顿胖揍,时间久了也就揍出阴影来了。 换句话说,康常义初高中学习成绩优异,能顺利考上军校,一大半都是他这个舅舅的功劳。 “一排长,你是认识这位师里首长吗?” “额,不太,不太熟。” “是吗?”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还有个总结没写,我先去忙了,你们聊。” 见一排长慌慌张张的走开,周凯东狐疑的眯起眼睛,反倒是有些好奇。 “我怎么觉著,康大娘和你说的那个熊参谋长认识?” “確实认识,还是亲戚。” “既然是亲戚,那他为啥那副表情,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 “嘿嘿~” 陆阳嘿嘿一笑,把熊耀让他“照顾照顾”这个不爭气外甥的事儿悄悄说了出来。 周凯东大为震惊:“你是说,那熊参谋长让你一个列兵多教育教育这个中尉排长,这不乱了套了吗?” 陆阳耸耸肩:“这是一位长辈的嘱託,也是首长的命令,我不服从不行啊。” 周凯东哈哈笑道:“原来是这么个事儿,以后他要是再敢跟我叫板,在那儿不懂装懂指手画脚的,我都不用去找连长指导员,直接找你来管教就行了。” 第178章 摩步六连,进攻!(加更) “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他毕竟是排长,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我知道,刚就是嚇唬嚇唬他,谁让他喜欢鼻孔长天上,说话颐指气使,不拿老兵士官当干部。” 周凯东满是欣慰,自己带出来得兵,就是不一样。 凡事都为自己著想,哪怕是他跟排长闹口角,也是立马站自己这边。 还故意用给奶茶,给烟的方式,让对方尷尬下不来台,给他把面子找起来。 陆阳帮周凯东把剩下衣服晾好,隨后却见周凯东掏出一把链条锁,把这一串衣服全部锁上。 “咋了,丟衣服了?” “防患於未然,总有眼瞎的。” “写名字了吗?” “没卵用。” 陆阳看了一眼,发现周凯东晾晒的衣服里头模糊不清的写著仨名字。 第一个是李江,第二个是程俊,第三个是周凯东。 前面两个,都被黑笔打了个叉。 也就是说周凯东这件衣服是第三手,甚至是第四手。 老兵里头流传这样一句话: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战友,但晾衣场上不行。 都是战友兄弟,协调一下很正常,只有拿错的,没有错拿的。 所以,很多老兵都被逼出了各色各样的保护衣服手段。 就比如,周凯东是用锁链把衣服给锁起来。 有些个比较缺德的,乾脆直接往领口,裤襠位置撒风油精,辣椒油。 主打的就是一个,谁偷谁倒霉;寧可杀敌八千,也要自损一万。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陆阳早早就骑著他的嘉林600,去了441团炮九连。 但今回,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把刘自强给带著了。 还在出发前,將刘自强肩膀上的军衔和陈盼盼对调了一下,从一期士官换成了一拐。 起初,刘自强还很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班副要这么干? 直到他就体能训练场上,以列兵身份將那个连的兵全部拉爆时,他终於明白了班副的用意。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是真的爽! 尤其听人说:这特么是新兵?这特么是十八岁? 刘自强那种喜不自胜的心里,简直爽到了极点。 果然,小说里的装逼打脸发生在现实里,只会更爽! “靠,陆阳就已经够变態,怎么他们连隨便拉出来一个新兵,也特么这么强!” “这就是王牌部队,和普通部队之间的差距吗?” “尼玛,你不是肺活量大,跑得快吗,怎么才和人家跑个平手,你也不行啊?” “不许这么说我,我是老鹰一样的男人,等会一定能贏回来!” 刘自强的出现,给了全连一次重机。 有不服输的,在体能方面,对刘自强发起挑战。 而作为铁脚板连的兵,不论是体能,还是跑步,他就没怂过。 九连长站在不远处花坛边看著,笑的合不拢嘴。 “小陆,昨天我就是隨口一提,没想到今天你就给我送来了解决法子。” “我相信,经过这两天的事儿,回头再给他们增加训练量,大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被新兵接二连三的超越,换做是谁心里也无法接受;哪怕只是少部分人意识到这点,也是一种不小的进步啊。” 陆阳也只是顺手帮个小忙,铁脚板练出来的兵,到了这就是降维打击。 哪怕是陈盼盼那样的,来了这也能把同期除扎西尼玛以外的新兵拉爆。 人是群体性动物,当周围环境多是如此时,自然而然就会懈怠。 陆阳的到来,从外界打破內部安逸,或多或少对於这支队伍的进步能够起到一定激励作用。 而这,也是九连长和指导员如此欢迎陆阳到来的原因,因为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口头禪都会被他们掛在嘴边。 “人家铁脚板连是什么训练强度,你们又是什么训练量?” “人家陆阳一个列兵什么都会,什么都学,还能拿那么多荣誉;都是当兵的,你们好意思在这混吃等死?” ...... 下午三点,441团专用炮火训练场地上。 炮九连战士正在紧锣密鼓,將车载牵引式火炮卸下来,拖到指定位置。 现场,除了66式152mm加农榴弹炮,还有59式130mm加农炮,以及一挺用来防空的59式100mm高射炮。 这就是九连的全部家当,看著並不算壮观,但杀伤力绝对惊人。 战场上,仅需要一发炮弹就足以毁灭一个班,甚至是一个排。 炮弹爆炸半径能覆盖百米,只有真正参加过战爭的老兵都清楚。 在战场上,许多战士並不是被炮弹直接命中打死的,而是被衝击波给震死的。 尤其是臥倒在地的时候,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光是衝击波能直接將五臟六腑全部震碎。 “小陆,来搭把手。” “来了。” 陆阳亲手接过一枚沉甸甸的152mm炮弹头。 走了几步,象徵性的运送到赵传武手里。 赵传武冲他笑笑,隨后按照命令拧上弹头,將炮弹头推进发射管。 接著有人用一根长棍顶到位,再塞入发射火药。 大口径火炮採用的通常是分装式,也就是炮弹和火药分开模式。 一方面是为了提高效率,適应不同的战场环境,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安全和保险。 “17號目標!” “標尺335,方向向左050!” “全连试射,预备.....放!” 隨著安全员手中红色小旗挥下。 一个个火炮发出巨大的轰鸣,宛如天崩地裂,大地都在颤抖。 儘管陆阳早就知道火炮的威力,提前张著嘴,捂著耳朵来抵消。 可还是被震的脑瓜子嗡嗡的,耳边全都是滋滋电流声。 尤其是陆阳远处山体上的目標区域被击中后,爆炸所扬起巨大烟尘,不由感嘆如果把152mm加农榴弹炮炮管平放。 在面对坦克集群衝锋时,怕是一轮火炮下去,能轻而易举的將號称“陆战之王”的装甲巨兽撕个粉碎。 至於步兵,那就更不要想了;哪怕是小说里那些个修仙大能来了,都得青一块紫一块。 ...... 轰轰轰轰轰! 火炮集射,炸的前方白烟四起! 特三团的演习在隆隆炮火中拉开序幕。 二营对战一营,二营进攻,一营防守。 摩步六连作为攻坚主力,自然是首当其衝。 连长马清安跳下运兵车,带头衝锋:“摩步六连,进攻!” 陆阳热血沸腾的跟在后头,手持突击步枪,朝一营阵地发起进攻:“摩步六连,进攻!” 第179章 班长祭天,法力无边 “快挖!” “快点儿挖!” 演习场地上,距离主阵地后方一公里,是二营的第二道防线。 一处凹凸不平的山坡上,三连的兵正在全力构建防御阵地。 诡雷,反步兵地雷,铁丝网,还有一个个明暗交错的火力点,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 一营的任务是守住后方高地,绝对不能让二营突破攻占;如果让对方突破营指挥部,將旗帜插在大后方的山坡上,那就意味著二营取胜。 但如果,一营能够在二营进攻的过程中,將敌人悉数消灭;並使其丧失再次组织进攻的能力,则判定为一营获胜。 远处主阵地上炮声隆隆,老远就能看到有白烟自树林中升腾而起。 此起彼伏的枪炮声,足以见得这场攻守战斗进行的有多么激烈。 靠后方的一处,经过精心偽装的机枪阵地上,孔垄正在不停的往弹链里头压子弹。 每压一颗子弹,眼睛都要前后左右来回看,就像做贼一样,显得十分紧张。 “班长,我,尿尿。” “都特么尿几回了!” “是不是紧张?” “我没有...” “有就说有!” 重机班长瞪著他,孔垄这才心虚的承认。 “我怕,会被看不见的冷枪一枪干掉。” “怕个屁,这是演习,又不是真打,用的都是空包弹!就算死了,也只是淘汰而已,况且敌人还没打过来呢!” 演习用的都是空包弹,没有子弹头只有闭合的底火。 开枪时只能听个响,真正击中目標的,是枪上的雷射瞄准器。 当雷射打在对手身上时,会触发其身上的烟感装置。 只要头顶飘出白烟,就意味著该士兵已阵亡。 儘管重机班长这么说,孔垄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空包弹在一米以內都是有杀伤力的,万一有人拿枪盯著我脑袋,刚好走火了咋办?” “还有我听说以前演习,有手雷落到阵地里,有士兵扑上去把手雷压在身下,结果直接被炸伤送去了医院。” “还有钻到坦克底下,差一点就被履带碾过去......” 重机班长当即就怒了:“谁跟你说这些的!” 孔垄往另一侧的伏击点,看了看:“万班副说的。” 重机班长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地上一个土块就朝著万宝山那边砸了过去。 土块精准命中正在挖坑的万宝山钢盔,给他嚇了一跳,还以为敌人打过来了。 “狗日的万宝山,你这嘴怎么跟特么棉裤腰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新人第一次演习,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不是纯嚇唬他吗?” “动员大会指导员怎么说的,不要给新兵太大压力,头回演习主要熟悉战场环境!” 万宝山心虚的挠挠头:“我这不是告诉他一些个注意事项,防止他在演习里被误伤吗?” 重机班长气的火冒三丈:“该说的我自然会说,以后嘴巴闭严实点,不然给你牙齿全拔了!” “是是是!” 万宝山心虚的低下头,装模作样的忙活自己的事儿。 重机班长冲孔垄严肃的说:“演习,就是打仗,打仗就会受伤,甚至死亡;战场是军人的归宿,要是连这都怕,乾脆义务兵结束就滚蛋好了!” 孔垄赶紧摇头:“知道了班长,我待会一定多杀敌人!” 在班长的劝解下,他的手脚麻利多了。 新兵第一次接触演习,多半都得紧张。 未知,是恐惧的来源,尤其是在战场上面对强敌。 看著前方主阵地炮火连天的景象,头回上战场的兵难免会紧张害怕,多参与几次就习惯了。 正当三连士兵加紧速度完成手上任务时,副连长从后方指挥阵地快速跑来,查看阵地构筑情况后大声催促。 “那边铁丝网怎么还没布置好,抓紧时间!” “你们几个到后面守著,和右边形成交叉火力!” “还有你们几个,聚在一块下蛋呢,分开......” 副连长的命令还没下达完,只听空中突然传来呼啸声。 隨后,便有七八枚炮弹均匀散落四周,炸出一团团白烟。 副连长因闪躲不及,竟直接被这一轮迫击炮火给直接带走。 “迫击炮,快臥倒!” “二营打过来了,二营打过来了!” “隱蔽,隱蔽,全部进入防御阵地隱蔽!这是试射,待会儿还会有覆盖炮火!” 排长们急的大吼,班长带著战士赶紧躲进去构筑好的简易整体,做好迎战准备。 主阵地防守比这里还要严密,敌人的迫击炮能够落到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主阵地被打穿了! 没一会儿更加密集的炮火,便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儘管用的都是模擬炮弹,但依旧能够从烟雾当量,以及爆炸的范围判断出这是60mm口径迫击炮。 现场,有不少刚刚刚布置好的反步兵地雷,抵挡步兵前进的铁丝网被炮弹“炸毁”。 炮火足足持续了两轮,孔垄的脑袋被班长死死按在地上,趴在掩体后头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炮火声音消失,孔垄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眼前原本开算开阔明朗的阵地已被白色烟雾笼罩。 阵地上,十几个靠前的三连士兵头上飘出烟雾,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显然是被先前的炮火给炸死的。 “这就死了?” “连敌人的面都没看到,就没了?” “这就是打仗吗,这也太残酷了!” 孔垄还在发愣,班长手里的重机枪已经已经喷出火舌。 “开火,快开火!” “2点钟方向,是摩步六连的人!” 顺著孔垄的目光惊恐的看过去,只见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有几辆摩托飞快穿梭而来。 难怪那么快就成功突破了主要阵地,在三连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杀到面前。 想来主阵地上应该还在缠斗,这些傢伙是利用摩托车的高机动性,直接横插战场而来。 摩步六连发起的进攻十分突然,导致前沿的一些防御措施根本没能发挥起作用。 而摩步六连之所以能快速杀穿主阵地,陆阳这个精確射手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的枪法在两百米以內,几乎是枪弹无虚发,只要有人露头立即会被点名。 不过,防守阵地上的三连火力同样很猛。 即便先前的两轮迫击炮火已经帮他们瓦解了部分火力。 可想要真正將这道防线衝散,拿下对方营指,成功將旗帜插在后方阵地上,依旧有很大难度。 尤其是对方的重火力交叉网持续集火,对於步兵的衝锋构成了极大阻力。 眼看,有好几个尝试衝锋的战士倒在了重机枪的凶猛火力下。 马清安立即衝著对讲机大吼:“陆阳,给我拔掉五点钟方向的重机枪火力点!” “是!” 基层连队,通常不会每个士兵都配备一个对讲机。 都是配发给班排长,方便连长下达作战指令的。 但陆阳,是全连唯一一个例外,因为他在战斗中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陆阳领命,迅速提著他的85狙脱离战斗小组,绕到右后方一个隆起的土坡上。 抵达位置后,他將地面面前凸起的石块当做简易掩体,迅速趴下枪口对准那个火力凶猛的重机枪阵地。 作为战场上的一大杀器,重机枪对於所有步兵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至於,为什么不继续呼叫排炮班组进行打击,因为敌人靠后的阵地非常分散。 除非是调遣一个迫击炮营,並展开渐进式轰炸,否则难以拔除敌人的火力据点。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是小规模攻防战,到最后就必定会演变成二战时期那种“炮兵轰,步兵冲”的局面。 所幸的是,三连同样是轻步兵单位,並没有装甲集群,所以攻破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通过瞄准镜,陆阳从对方防御阵地侧面,露出的那张略显慌乱的脸。 是孔垄。 陆阳知道,他的定位是副机枪手。 这么说,边上负责开火的,应该就是他班长了。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解决孔垄,而是不紧不慢的等待著。 马清安那边有些急了:“怎么还不开枪,是不是有难度?” 陆阳从腰间拿起对讲,回了句:“连长,我的位置只能打中副机枪手,我得等一个机会。” 马清安立马明白:“程俊,你带三个人,分左右两侧靠近阵地。尝试火力干扰,打乱他们的节奏,消耗他们的弹药!” “是!” 程俊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带人猫著腰上去。 而看到又有敌人靠近,操纵重机枪的班长赶紧调转枪口,疯狂输出。 重机枪號称战场绞肉机,优点是射速快,威力大;缺点则是弹药消耗量巨大,而且枪管容易发烫。 儘管,演习弹药都是空包弹,不存在枪管发烫的因素;但也必须遵照导演组的规矩,每三条弹链必须更换一根替换枪管,否则就会有“炸膛”的风险。 “孔垄,换枪管!” “是!” 孔垄一直在边上候著。 抓紧时间给机枪更换替换枪管。 而他的班长则端起一把轻机枪,將身体微微探出掩体后开火,弥补替换枪管时的火力空缺。 陆阳瞧见机枪手终於露头了,抓住时机果断一枪將其带走。 “班长,班长,你,你冒烟了!” “草,怎么露头就秒!” “现在怎么办?” “別特么问我,我已经死了!” 重机班长看向子弹打来方向,恨得咬牙切齿:“可恶的狙击手,真他娘的操蛋!” 看著班长阵亡,孔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接过重机枪继续朝著进攻前方扫射。 或许是因为足够悲愤,又或许是因为终於適应了战场节奏,孔垄这个副机枪手打的比班长还要猛。 程俊和刘自强在靠近过程中,竟双双被他横向扫来的子弹击中,淘汰出局。 重机班长看著这一战果,又看著忽然支棱起来,接替自己位置的孔垄惊喜万分。 “真是班长祭天,法力无边吶!” 第180章 连队战力担当! “班长,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我一定要替你......” 孔垄愤怒的情绪还没喊完,陆阳就已经绕道另一侧。 再度寻找到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一枪將这个好兄弟送走,让他得以和自己班长团聚。 孔垄身上的烟感器震动了一下,喷出白烟。 他一脸懵逼的愣在当场:“我,我也死了?” 重机班长捂著脸,实在没眼看:“帅不过三秒!” 眼看,战场上威胁最大的这个重机枪阵地被拔出。 马清安激动的拳头捶地,衝著对讲机喊了一声:“牛逼,打得好!” 陆阳缓缓后退,半蹲收枪,这才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句:“嘿嘿,基操。” “我们要上了,你在后头保持安全距离,提供火力援助!” “是!” 马清安大手一挥,带著所有人发起衝锋。 摩步兵的衝锋要比其他士兵更快,更猛烈。 再加上,几个重火力点被拔出,剩下的火力根本无法抵挡住六连进攻的铁蹄。 眼看,第二道防线即將被衝破,一排长康常义自告奋勇的带著周凯东等人,准备先一步攻下后方的一营指挥部,为最终胜利奠定基础。 可周凯东看著打了鸡血的康常义,忍不住提醒:“我们冲的太靠前了,连长他们还没跟上来,万一敌人在指挥部设伏,我们会很被动!” 康常义不以为意:“主阵地都被撕开了,第二道防线也即將被攻破,敌军兵力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有埋伏也是小鱼小虾!” “一排的给我跟上,拿下一营指挥部,咱们就是头功。给我冲!” 儘管平日里,大家怎么不爽康大娘。 但上了战场,排长就是排长,底下所有战士必须听他指挥。 哪怕周凯东觉得这样冒险衝锋实在不妥,也必须服从命令,跟著一起上。 ...... 此刻,连长马清安头顶冒烟,他在先前的衝锋里被敌方枪榴弹炸死,成了个“尸体”。 局势基本上已经定型了,一营败北已成定局,即便是想翻也翻不出多大浪花来。 马清安乾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给自己点了根烟,就这么慢悠悠的抽了起来。 忽然,左前方的一个阵地里,有一个入戏太深的士兵抱著轻机枪跳了出来。 枪口噠噠噠的衝著空气扫射,情绪激动的大喊大叫。 “来啊来啊,你们不是厉害吗,不是有狙击手吗,有种冲你万爷爷开枪啊!” “只要我万宝山在,这阵地就在!人在,阵地在,阵地在,人......” 砰! 一发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万宝山的胸膛。 看著烟雾从身上飘出,万宝山彻底不破防了。 马清安笑著被烟呛了一下:“傻缺!” “谁干的!” “谁开的枪!” “有能耐,你再打我一枪试试!” 陆阳乾脆又赏了他两枪,然后才一路飞奔的过来。 万宝山歇斯底里的在原地又蹦又跳,当看到陆阳和他手里的狙击枪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你!” “对,是我。” 陆阳哈哈一笑:“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万宝山像是发了狂一样,气急败坏的就朝著陆阳冲了上去:“姓陆的,我跟你拼了!” 再然后,他就双脚离地,倒栽葱似的被陆阳一个摔擒放倒在地。 这时,失魂落魄的孔垄和重机班长也从一旁走了上来。 看到面前这一幕,他们哪还猜不到自己是怎么死的? 重机班长一脸的惆悵:“原来是你开的枪,我说怎么能有人打这么准呢。死的不冤枉,不冤枉。” 孔垄眼泪都快下来了:“阳哥,你怎么这么快就给我秒了,你让我表现表现不行吗,我还没给班长报仇?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演习啊,第一次!” 陆阳耸耸肩:“谁不是呢?” 没工夫和他们敘旧,陆阳衝著连长看了眼。 马清安叼著烟,摆摆手,示意他忙自己的就行。 这场战斗打到这,胜负基本成了定局,他这个连长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看著陆阳衝到后方,骑上摩托快速支援前方战场,马清安抽到嘴里的烟都是甜丝丝的。 重机班长:“六连长,你们连要是没有陆阳这个精確射手,你们一时半会绝对攻不破我们的二號防线。” 马清安毫不在意的说:“要是没有他,我们还在主阵地上苦熬呢,这场胜利陆阳这小子功劳最大,杀敌数量恐怕也是最多。” 孔垄听著六连长这话,心里羡慕不已。 明明都是一起入伍的,可人家已经成了连队战力担当。 而他自己,却在演习开始时紧张的一直想尿尿,表现实在拉胯。 看著孔垄黯然的表情,重机班长拍拍他,说:“慢慢来吧,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你刚才击毙了两个人,也算是赚了。” 孔垄重拾信心:“班长,演习结束我想加练,我也想成咱们连的战力担当!” 重机班长哈哈一笑:“好,有志气,班长陪你!” 马清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会心一笑的吐出烟。 演习的目的从不在於分出输贏,而是查漏补缺,知耻后勇。 优秀的军人,必须经过“战火”洗礼,必须经歷一次次挫折才能成长。 马清安从烟盒里抽出两根,丟给重机班长,丟给孔垄:“歇会儿吧,估计没有收尸车来了,咱一会得自己走回营地去。” “谢谢,六连长。” ...... 陆阳骑著摩托,在坑洼不平的山道上疾驰,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前头的队伍。 作为精准射手,他自然是不能冲在最前面,队伍中间段和末尾才是他应该出现的位置。 只有留出足够安全的环境和空间,陆阳才有机会去不断击杀敌人,为团队打开突破口。 可赶到时,他才发现前方战况並不如他预想的那般摧枯拉朽直接平推,而是打的十分惨烈。 以一排为首的十几个突击小组全员阵亡不说,后续跟上的队伍也遭到重创,显然是中埋伏了。 陆阳迅速丟下摩托,快速跑到一处视野开阔位置,架上狙击步枪看向远处正在交火区域。 周凯东阵亡了,李江阵亡了,康大娘也阵亡了...... 陆阳脸色很是难看,显然是没料到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他深吸口气,换上弹匣后,朝著远处打空了一个弹匣。 解决掉几个主要火力位置,我方队伍压力迅速小了很多,能够靠著往后拉扯,和敌人周旋。 但不妙的是,对手也发现了陆阳的所在位置,三门迫击炮衝著这边打过来准备將他送走。 幸亏陆阳跑的及时,立即更换了射击位置,但在移动过程中他似乎有了不小的发现。 “营长,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都被人家打到营指来了,我是死是活还有意义吗?” “营长,主阵地上的战斗还没结束,咱们还有翻盘机会。你得统领全局,你是主心骨啊,如果你没了,那就真没得打了!” “是啊营长,输贏是一回事,万一你被敌人生擒活捉,那咱们一营的脸面就彻底丟光了!” “撤吧营长,趁著敌方落入咱们伏击圈,趁他们大部队还没及时从主阵地抽离过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就是我们翻盘的希望啊!” 一营长实在经不住劝说,最终只能选择从指挥部转移。 却没想到,就在他被人一帮人簇拥著往车上走时。 几百米,陆阳的枪口已经锁定,並瞄准了他...... 第181章 我们不说死,说牺牲,说光荣了 “贏了,贏了!” 隨著一营长头顶喷出代表阵亡的白烟,一营最后翻盘的希望也被陆阳一枪终结。 鲜红的旗帜很快被插在了敌方阵地,也宣告了这场营级规模的攻坚战,以二营胜利结束。 导演组宣布演习结束,二营胜利的大喇叭,在现场不断来回的广播。 摩步六连的兵欢呼雀跃,周凯东,程俊,刘自强等人更是直接衝上去,给了陆阳一个大大的拥抱。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之所以来的这么容易,和陆阳有非常大的关係。 从突破主阵地,到拔出三连重机枪火力,再到一枪干掉一营长。 如果不是陆阳的快速支援和精准射击发挥作用,这场仗即便是贏,也得再付出不小的牺牲。 “陆阳,你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六连第一神枪手,不对,应该是二营第一神枪手!” “连长说了,咱今晚加餐,问你晚上想吃啥,让炊事班专门给你做!” “狮子头怎么样,你是广陵人,扬州狮子头最出名了!” 陆阳如眾星捧月一般,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封狼居胥会是武將最高荣誉了。 和比武场上获得名次不同,这种在战场上击溃对手获得胜利,为团队带来巨大帮助的感觉,更加让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干掉一营长的那一枪,就连陆阳自己都觉得,那一刻的他帅爆了! 但就在陆阳备受瞩目时,一排长康常义却翻了个白眼,心里酸溜溜的。 明明自己贡献也不小,可大家眼里却只有陆阳,完全无视他。 ......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六连有运兵车接大家回驻训营地。 大家兴冲冲的坐上车,而陆阳则將那辆沾满尘土的摩托车扶了起来。 程俊问:“你不跟我们一块坐车回去?” 陆阳笑了笑:“运兵车开的慢,我还是骑著摩托,先行一步。” 战场不可能是一马平川,坑坑洼洼高低起伏的地势是常態,其中以浓密树林最为常见。 处在这种地形下,不论是步战车,运兵车,还是吉普车,都无法通行。 唯有摩托车能自由穿梭其中,在短时间內高速机动。 这场演习,摩步六连就是靠著它,在迫击炮排的帮助,才完成了奇袭三连防线的任务。 正好车里还有油,骑著摩托回去可要比坐运兵车硬邦邦的后车厢,要舒適的多。 相比摩步六连离开时的欢声笑语,阵地上一营的兵则多是灰头土脸。 “哎,难受,想哭......” 孔垄看著陆阳等人得胜离去的背影,长嘆了一大口气。 重机班长拍拍他,宽慰道:“算了,输都已经输了,嘆气也没用。回去认真检討,爭取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孔垄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个,我是在想如果真的打仗,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重机班长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也就没有回答。 反倒是万宝山走上来,劝他想开点儿:“人生自古,谁无死?” 孔垄:“此恨绵绵,无绝期?” “错。”万宝山义摇摇手指:“是早死晚死都得死。” “......” “不对,我们是军人,我们一般不说死,我们说牺牲,说光荣了。” 万宝山一副嬉皮笑脸的老油条模样:“旁人想光荣都没这个机会,重点是得出戏,你瞅我最后跳出来噠噠噠那一下怎么样,是不是很壮烈?” 孔垄挠挠头,表情十分尷尬:“额......” “额个屁,班副问你话呢?” “我觉得,很傻逼。” “大胆孔垄,你敢以下犯上,哇呀呀呀呀!” “那我换个別的词,用我们那儿话说,这叫彪,叫虎,叫缺心眼。” 眼看这俩人闹腾上了,重机班长也是有些无奈。 当下,他也没法批评班上的兵,因为连他自己都光荣了。 同样都是当班长,同样是带兵,怎么人家带出来得兵那么优秀? 到自己这,就跟幼儿园老师带一群小屁孩儿似的,动不动就吵吵闹闹的。 “好了,好了,车来了,该回去了。” 孔垄和万宝山停止打闹,看著从不远处开来的运兵车。 原本,他们以为要回驻训场地,但却被告知不用回去了,待会收拾东西回营区。 二营进入决赛圈,明天还得接著打,但他们一营已经没机会了,所以只能灰溜溜的滚回老家。 “丟人现眼,丟人,现眼!” 正当眾人准备登车时,一营长火冒三丈的上来,指著他们就是一阵臭骂。 “仗打成这样,还有脸坐车回去,我要是你们就直接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主阵地主阵地守不住,二號防线还被摩步六连给偷袭了一波!”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就这么背著枪,扛著炮,抬著重机枪,给我走回去!” 听到这话,战士们本就灰头土脸的表情瞬间全垮了。 从这走回野外驻训场不算远,但走回营区起码得二十多公里。 大家来时坐车不觉得远,当下累了一天哪里还有劲儿,再说等走回去天都黑透了。 三连长连忙开口:“营长,战士们累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饿著肚子走那么远路,体力吃不消啊......” 一营长瞪著喷火的眼睛:“还吃饭,仗打成这样还特么吃什么饭?老子气都气饱了!” “驻训场不用去了,到了那儿也是看二营嘚瑟,东西我会让人去收拾,你们直接原路返回!” “今晚都给我好好反省,总结战斗中的过错,明早排级以上的全部来营部开检討会!” 命令下达,即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腿著回去。 可怜孔垄饿著肚子,还得继续当牛做马的扛著重机枪。 所幸的是,弹药箱差不多打空了,稍微减轻了些重量。 但即便如此,落败而归的每个士兵,都是一副颓废且命苦的模样。 整个队伍的状態,很好的詮释了什么叫散兵游勇,什么叫残兵败將...... ...... 夕阳西下,一辆运送物资的麵包车经过附近三岔路口,被维持现场秩序的军人拦下。 “你好同志,我们外出採购物资的,麻烦让我们过去一下。” “等一等,前方车队通过后,你们再过。” “好的好的。” 开车的,是三营某连炊事班负责採购的兵,叫刘诚。 副驾座位上,跟他一起去完成採购任务,是丁腾飞。 “等等吧,让人家先过,咱採购的车没啥路权的。” “嗯。” “我看你,话比以前少了很多嘛,新兵连那会儿你不是嘴挺硬的?” 刘诚一如既往的拿出一副老兵姿態说话,但丁腾飞却並没有回应。 原先他以为有机会能上战场,却没想到高峰觉得十班碍事,將他们全打发去干了杂活。 搬搬油桶,採买物资,运送食物,这弄得丁腾飞很是鬱闷。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欢快嘹亮的歌声传来,前方岔路一辆辆运兵车飞快通过。 第182章 六连之光,独得恩宠 刘诚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一声:“二营的,刚打了胜仗。” 丁腾飞好奇:“怎么看出来的,军装都穿的一样,也没明显標识?” 刘诚:“你看那吊嗓子的状態,打输了能唱这么高兴?二营稳贏的,就像我们三营肯定会贏一个样。” “每回团里演习到最后,都是二营和三营拼杀,不过六连的铁脚板肯定打不过咱们硬骨头七连,谁让咱有装甲集群呢。” 丁腾飞很羡慕那些,能够参加演习的战斗班组成员。 哪怕是被干掉,哪怕是打了败仗,至少也参与进去。 不像自己,从头到尾连演习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只能被安排去做一些边角料的杂活儿。 刘诚似乎知道他在想啥:“別想了,咱就没那个命,不是人人都能进战斗班的。像咱们这些菜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做好后勤保障就行了。” 正巧,这时前方出现一群扛著枪,抬著炮,灰头土脸的队伍徒步经过。 刘诚乐了:“喏,瞧见了吗?这些耷拉著脑袋,一看就跟打了败仗似的,绝对是一营的人。” 丁腾飞探头望去,果真各个如散兵游勇一般毫无士气,和先前过去的那支车队形成极大反差。 忽然,丁腾飞在前方溃兵队伍里看到一个极为笨重,却十分悲催的身影。 “喂,你干嘛去?” “我碰上新兵连战友了,下去打个招呼!” “你快点儿,咱们得天黑之前把东西送回去,不能耽搁开饭!” 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丁腾飞,孔垄也十分意外。 “丁腾飞,你咋在这?” “额...我刚好路过。” 丁腾飞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去採购东西了。 孔垄激动的问:“你们那边演习结束了吗?谁贏了,你在战场上杀了几个?” 丁腾飞脸涨的通红,强行转移话题:“不说我了,你咋样?” “完败,二营进攻太特么猛了,尤其是摩步六连,那摩托车衝锋,我是见都没见过!” 孔垄想到被击毙的画面,还是挺丧气的,但紧跟著就支棱起来了:“不过我干掉三个,只可惜阳哥没再给我机会;他要是晚个一分钟,我都能多干掉一个!” 丁腾飞愣了一下:“你是说,陆阳?” “嗯,我是班里的副机枪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开火,还没来得及表现就被他给爆头了。” “我们班长,还有我班副,都是被他干掉的,还有一个排长。哎呀数不过来,他扎心了......” 丁腾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陆阳他,他这么猛地吗,现在?” “你以为呢?” “师比武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是跟你闹著玩儿的?” 孔垄捶胸顿足:“要不是阳哥太狠,乱军丛中一枪干掉了我们营长,我们营估计还能再撑一会,起码能打到天黑。” 丁腾飞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十班虽然归属七连,但因为守著偏远地带的装甲驻训场地,和连里消息並不共享。 所以,他並不清楚陆阳参加师比武,还取得成绩的事,自然也不知道他下连后发展这么迅猛。 孔垄:“听说你们三营打贏了,恭喜恭喜。等明天在战场上碰到六连,你就知道阳哥到底有多猛了,简直是大杀四方。” 可还没等丁腾飞想好怎么敷衍过去,万宝山就一把撕开了他的遮羞布。 作为团里的万事通,各个单位的新鲜事儿,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他又不是战斗班组的,压根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哪能见得著陆阳啊?” 孔垄愣了一下,看著丁腾飞那张不断涨红的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啥,你连演习都没参与,你不是被分到七连去了吗,为什么不让你进战斗班?” “高连长这也太欺负人了,新兵连的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他不会还记著你之前犯的那些错误吧?” 重机班长之前一直没说话,但听著双方之间的对话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新兵连,从一个班走出来的,陆阳是当之无愧的最优秀,比绝大多数老兵还要厉害。 从他今回战场上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只要暴露在他的枪口底下,根本难逃一死。 孔垄虽然脑瓜子慢了点儿,但有把子力气,肯吃苦,也能吃苦。 儘管今回演习输了,但却能保持积极乐观和上进心,越挫越勇。 再加上,孔垄使的是重机枪,主打的並非精准度,而是战场火力压制,扰乱敌人进攻。 所以,在学习提升难度上要比陆阳的精准射击小得多;只要肯认认真真埋头去学,套个士官轻轻鬆鬆。 至於,这个叫丁腾飞的兵,新兵连时期过於跋扈专横,直接导致下连后被连队边缘化。 甚至,连参与到演习里,跟大家一起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能看得出,这个兵也是有羞耻心的。 重机班长用过来人的语气,宽慰道。 “凡事,事在人为;如果你想进步,想往上走,谁也拦不住你。” “反之,如果你想往下赖,想过舒坦日子,也没人阻止的了你。” “义务兵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眨眼就过去了大半年。” “陆阳是个很好的榜样,孔垄一直在朝他看齐,他身上也有很多值得我们老兵学习的地方。” “行了,你应该还有工作要忙,你的同伴也在等你,就不多说了。” 那边的刘诚在不耐烦的按喇叭催促,丁腾飞也暂別眾人回到麵包车上。 刘诚放下手机,说:“待会还得绕路再去趟菜市场,买些猪肉回来,咱得抓紧时间。” 丁腾飞诧异:“咱们刚採购完,怎么先前不说?” 刘诚撇撇嘴:“司务长说隔壁六连要加餐,脱不开人手让咱们跑一趟。说是,有个傢伙在演习里立大功了,一枪干掉了对面营长,他们连长点名要给他加个扬州狮子头。” “那玩意儿我光是听过,还真从没吃过,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对了,你不是广陵人吗,味儿咋样啊?” 丁腾飞两眼无神的坐在座椅上,一副被抽了魂儿的样子。 新兵连刚开始的时候,他曾经酸过陆阳家用工,嫉妒过他。 可现如今,差距拉的实在太大,他连嫉妒的念头都升不起一点儿。 儘管,丁腾飞一直知道陆阳比自己要优秀,却不知道陆阳变得如此厉害。 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现在又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他是六连的骄傲,整个二营都在为他的表现喝彩。 就连加餐,都是按照陆阳的口味喜好来。 除了羡慕,只有羡慕。 看著后视镜里的那张脸,丁腾飞第一次觉得,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此时此刻,他再度回想起,几个月前陆阳对自己说过的话。 “七连是个好地方,但你没有那身硬骨头,还活成了高峰最瞧不起的样子。” “別被日子给混了。” ...... “谢啦,辛苦你们了。” “哎,顺带手的事儿。” 二十分钟后,刘诚把採购来的猪肉交给六连炊事班。 野外驻训场上,炊事班早早就准备好了行军灶,生火做饭。 虽说是临时加菜,但鑑於打了胜仗,炊事班忙活起来也高兴。 况且,为了省事儿,他们让肉摊老板提前就將其打成肉糜,这样也方便能捏成团。 过程中,丁腾飞始终没有下车,而是一直埋头躲在车里。 他怕见到陆阳,更怕见到曾经为他付出心血的新兵连班长周凯东。 直到刘诚重新发动车子离去,一侧的行军帐篷后头,陆阳才缓缓走出。 其实他一早就看见丁腾飞了,也知道他肯定没机会参加演习,这才给他留了一份自尊。 该说的,陆阳早之前就已经说过,能不能改变得看他自己。 装睡的人叫不醒,想早起的人不用喊。 周凯东找了过来:“正找你呢,怎跑这来了?” 陆阳並没有提及丁腾飞来过的事儿,说自己只是隨便溜达溜达。 “咋了,班长?” “指导员琢磨著,想把煮熟的米饭下锅炒一炒,弄成扬州炒饭,问问你什么意见?” “啊,是不是有点儿太麻烦了?” “哎,有啥麻烦的,你是咱们连的主要战力,又立了这么大功。大家吃饱喝足了,明天才有力气干翻三营,虐翻七连!” “那就按指导员的意思来吧。不过,下回最好用隔夜饭,口感好点。” “要不,你自己去跟指导员讲?”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 第183章 班长都跟你后头沾光了 “嚯,这大狮子头,真香哎!” “我以前就瞧喜来乐吃过,馋的不行!” “喜来乐是谁?” “电视剧没看过,神医啊!” 野外驻训场地,行军帐篷挨著行军帐篷。 六连战士们用餐盒打了饭菜,全部回到各自帐篷里吃。 也有的图省事,隨便在外头找个地方,蹲著站著直接开造,三两下就能给饭菜全部吃光。 野外行军的伙食標准,自然比不上在营区食堂里。 毕竟,野外烧菜做饭环境实在有限,但炊事班还是会竭尽所能的,让大家吃到美味可口的饭菜了。 尤其是今回的狮子头,还有扬州炒饭,全託了陆阳的福。 儘管大家也不知道正不正宗,但香是真的香,好吃是真的好吃。 尤其是这一大锅炒饭,各种食材混搭在一起,出锅了再撒一把翠绿香葱,想不好吃都难。 “陈盼盼,你怎么把狮子头全碾碎了,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刘自强瞧见陈盼盼用勺子在饭盒里乱七八糟的一通搅和,立马皱起眉头。 陈盼盼嘿嘿笑道:“你不懂,我给碾碎了拌到饭里,每一口都能吃到肉香味儿。在外头吃饭,就是得豁楞到一块,吃著才有滋味。” 陆阳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此人吃商极高。” 正在这时,指导员和连长从外头走进帐篷。 陆阳等人刚要站起身敬礼,就被何镇涛笑呵呵的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怎么样,饭菜还合胃口吗?” “好吃,美味!” 陈盼盼像是耍活宝一样,嘴里鼓囊囊的笑著回应。 对於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吃饭更开心的事,尤其是能在野外吃饭这些,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兵。 刘自强直接在后面蹬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骂道:“问你了吗,就插嘴!” 何镇涛这番话,看似询问大家。 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这是在问陆阳,饭菜合不合胃口。 因为不论是狮子头,还是扬州炒饭,都是专门给陆阳做的家乡味道。 “好吃的,尤其是洪班长这狮子头做的,跟我们那儿的馆子里有一拼。” “哈哈哈,喜欢吃就好,就是今回炒饭没用隔夜饭,有点儿软了。” “陆阳,一会吃完了再添点儿,旁人狮子头只能吃一个,你管够。” 陆阳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已经够了了,多的分给其他战士吧。” 马清安大手一挥:“哎!谁功劳最大,谁多吃,这是规矩,也是对你的奖励。” “今天只是热身,是小试牛刀,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你必须吃饱了。” “否则等上了战场,你就是想吃都吃不上,只能是啃压缩饼乾和凉水。” “我一定竭尽全力,为连队拿下胜利!” 陆阳郑重回应,连长指导员脸上全都笑开了花。 他俩其实还没吃,都空著肚子,可听到陆阳这气势十足的保证立马就不饿了。 马清安笑眯眯的说:“慢点儿吃,不著急,半小时后营部有个会,陆阳你跟我们去一趟。” “主要给今天的战斗做个总结,商量一下明天的仗该怎么打。” “程俊,你也来。” “是。” 连长二人离去,程俊意味深长的看著陆阳:“营部的会,起码得是排长以上军官才能参加,今回我这个班长算是跟在你后头沾光了。” 陆阳也不清楚,这个会议是什么规格。 不过,既然连长让他去,那就去听听好了。 孙辰赶紧给倒了杯热水递上来,里头还贴心的放了个解腻小茶包。 “班副,喝口水吧,光吃噎得慌!” “你今天干掉敌方营长那一枪,可太牛了!” “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马屁精!” 刘自强呸了一声,怎么又让这小子给抢先了? 孙辰眼里全是对进步的渴望,压根就不带搭理他的。 程俊看著这俩活宝,无奈摇头,隨后看向陆阳:“营部会议主要还是研究明天那场仗怎么打。” “三营不是软柿子,尤其硬骨头七连的装甲集群,每次演习都让我们吃尽苦头。” “狮子头和炒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明天你得把吃奶力气都使出来,而且要比今天发挥的更好才行。” “咱们六连能不能一雪前耻,能不能摘掉万年老二的名头,能不能带著二营走向胜利,就看这一回了!” 陆阳用力点头,突然就感受到一股压力,按在肩膀上。 当一个连,甚至是一个营三百来號人,把胜负关键压在你身上时,你就不再是一个个体。 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瞄准射击,陆阳都必须得精准计算,以確保最大化战场收益。 尤其是得沉下心来,不能像今回战场上康大娘一样,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战场上,贪功冒进绝对不可取,这会像导火索一样导致满盘皆输。 不过,轻步兵对装甲兵,確实是有些头疼。 因为常规口径子弹,根本打不穿装甲车的钢板。 除非是重机枪或者破甲弹,当然火箭筒也能对其造成一些伤害。 最难缠的还得是坦克,炮塔正面装甲厚度220mm,车体侧面和正面装甲厚度为80-100mm。 除了反坦克地雷,反坦克火箭弹,以及超远射程的重型火炮,其他单兵武器所造成的伤害和刮痧无异。 这也是为什么自二战后,坦克便被称之为陆战之王的主要原因。 在没有空中打击力量支援的情况下,一辆坦克的出现,对於所有步兵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越是难啃的骨头,才越要啃! …… “洪班长,你们今儿这狮子头做的真不赖,有肥有瘦调味也正好,再给我来一个?” 行军灶前,一排长康常义端著个饭盒,准备再来点菜。 却没想到,被负责打饭的一拐炊事兵无情拒绝了。 “没有了。” “没了?” 康常义看著锅里那四个大肉丸子:“这不还有四个吗?” 炊事兵没好气的说:“这是给陆班副留的,防止他夜里饿了,要加餐。” 康常义像是听不懂似的:“加餐也吃不了这么些,再说大半夜吃这么多肉丸子,不腻吗?” “腻不腻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炊事兵直接把大勺往锅边一敲,很是不爽的说:“狮子头是连长点名做来嘉奖陆班副立功表现的,想吃可以,拿军功来啊?” “其他兵都是一人一个,连长和指导员也才各自吃了半个,就你脸皮厚,就你馋?” 康常义气坏了,好歹他也是堂堂中尉排长。 士官班长们仗著军龄长,资歷老,功劳多,跟他顶嘴就算了。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刚分配到六连的炊事班新兵来批评数落自己? 康常义刚要发火,洪班长就上来接过打饭勺子,满脸陪笑的说新人不懂事,让一排长別生气。 “我们炊事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战士们吃得饱,吃的好。” “小张你也是,一排长想添菜,怎么能不让他添呢,眼里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 “他不就是在演习场上没发挥好,一不小心把一排十几个战士带沟里去,被埋伏全军覆没了,怎么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就不让人家吃饭呢?” 康常义被挤兑的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在那阴阳怪气谁呢? 谁就没发挥好? 谁就把人带沟里去了? “我那那分明是以身试险!在军事战术上,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懂什么?”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很多事情容不得思虑,你们连前线都没上过,就在这胡说八道!” 洪班长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不停的点头。 “是是是,我们只会烧菜,也没上过军校,哪懂什么带兵打仗啊?” “哼!” “一排长,你看要添点儿啥,我给你打?” “狮子头。” “给不了,这些是留给陆班副的。” “????” 合著说了半天,你在这逗我呢? 还以为换了个班长来,能稍微懂事点。 没想到,也是这么不懂事,不懂得人情世故! 我堂堂一排长,吃他个肉丸子怎么了,怎么了! 洪班长不好意思的讲:“连长说了,除了陆班副,一人只能吃一个,其他两位排长也是这么遵守的。您要实在想吃,去找连长指导员请示一下,拿来条子我立马给你盛?” 康常义当即被噎了一下,他有病才会为了个肉丸子去请示,找骂呢这不是? “算了,不要了,给我隨便打掉別的菜就行!” “那没问题。” “来点儿萝卜烧肉,还有香菇青菜。” “好。” 康常义把饭盒递过去。 洪班长一手接过,另一手拿著大勺在保温桶里挖了一下。 饭勺上满满当当的萝卜和肉被盛起,看的康常义直咽唾沫。 他第一轮打少了,所以没太吃饱,估摸著这一勺下去应该差不多了。 可就在大勺即將靠近饭盒时候,洪班长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发生颤抖。 像极了帕金森病人,硬生生把勺里的肉全抖光了。 盛到饭盒里时,就只剩下两块烂萝卜。 这手抖得,比高中食堂大妈狠多了! 第184章 谁说列兵就不会排兵布阵,指挥战斗? “够吃吗,不够吃再来?” “这回手绝对不抖,要是抖了,当我没说。” 洪班长又给他餐盒里打了两根菜,搓著围裙笑呵呵的询问。 旁边的几个炊事兵也都是一副使劲憋著笑的模样。 康常义肺都快气炸了,他知道这伙人是因为白天演习里事故意在这埋汰自己。 但他却觉得,这完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战术上的事儿,这些炊事兵懂什么,他甚至懒得费口舌去解释? 乾脆乾脆自己去盛了点儿炒饭,蹲到一边吃去,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正巧这时,陆阳领著没太吃饱的陈盼盼也过来添饭。 瞧见来人洪班长,立马像变戏法似的切换真挚笑容。 “陆班副,锅里还有狮子头呢,特意给你留的,要不再来俩?” “你今天个出了大力气,连长说了谁不吃饱都行,但必须得紧著你吃饱了!” 陆阳也没客气,因为这是他用实力挣回来的。 但他从来没有吃独食的习惯,而是和没吃饱的陈盼盼平分了一个。 剩下三个,则分別夹给了二排长,程俊,还有周凯东;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心回馈,谁对他好,他也对谁好。 洪班长见状心里也是暗道陆阳是真懂事,不像某些人,军校读了四年,书读到鼻孔里去了。 “来,我在给你添点儿,这萝卜烧肉拌饭吃可香了!” “够了够了,这肉打的也太多了,都瞧不见萝卜!” “哎,没事儿,有人爱吃萝卜。是不是,一排长?” 康常义本来蹲在边上就气鼓鼓的,忽然被洪班长点了一下,嘴里的大米饭吃著都不香了! 他瞪了洪班长一眼,从饭盒里夹出两块萝卜,气鼓鼓的丟进嘴里。 一股辛辣刺激的口感,让他眉毛都拧成麻花了。 “靠,这特么是生薑!” “哎,生薑是好东西,冬吃萝卜夏吃薑!” 周凯东从边上笑吟吟的走上来,也趁机挤兑他一句,成功將玻璃心的康大娘挤兑走了。 陆阳瞧见完全没有任何群眾基础,始终在雷区蹦来蹦去的一排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这一刻,他也越来越理解,为什么旁人告诉他不用那么著急去考学上军校,而是要多积累部队经验,学习更多的军事技能。 如果只有理论知识,而没有实践作为基础,肯定无法在部队站稳脚跟。 好在,康大娘並不仅仅只有玻璃心,更多时候脸皮其实也挺厚的。 但凡换了旁人,早都打报告申请调离了, 哪还能待这么久? 当然,也可能是师参谋长故意为之,愣是让他在这吃苦遭罪,体会基层百味。 ..... 吃完饭,陆阳和程俊一起,跟著连长等人去到营部帐篷开会。 因为是野外驻训,所以一切从简;所谓营部,並没有高大气派的办公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帐篷。 和基层战士们休息的帐篷一样,里面的布置並非摺叠床,而是由几张摺叠桌拼凑成的一张会议桌。 现场也没几张凳子,进来后大家都是自觉的选择站著听。 演习,是和平国家,模擬战爭的一种方式。 所以,一切都要儘可能往实际方向靠拢,自然不能太舒服。 二营长肖远是个国字脸,长得一脸正派,说话做事都是非常標准的军人风貌,透著一股子雷厉风行的爽快劲。 “这场仗我们打贏了,而且贏的很漂亮,团首长对我们非常满意。” “这是各级指挥员通力协作的结果,咱们应该给自己呱唧呱唧。” “啪啪啪啪!” 掌声快速响起,又快速结束。 演习尚未彻底结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给自己鼓掌,只是一个形式,稍微加个油打个气。 二营长目光落在陆阳身上:“另外,还得表扬一个人,没有他的精准射击,没有他一枪干掉敌方首脑,这场仗不会那么早结束。” “大伙儿再给陆阳同志鼓鼓掌,掌声热烈一点!” 今回的掌声明显要比之前有力的多。 並不是二营长说了,大家才这么干的。 因为具体到个人时,陆阳的功劳和贡献的確最突出。 五六两个连的主官,都很羡慕马清安连里有个像陆阳这样的神枪手。 康常义巴掌拍的软绵绵,心里依旧是一股酸溜溜得劲儿。 在他心里,自己在演习场上的贡献和功劳,一点儿不比陆阳小。 甚至,在决策层面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觉得,目前没找到第二个认同的。 却没想到,紧跟著二营长目光便朝他投射过来,弄得康常义为之振奋,还以为下一秒也要享受同款待遇时。 二营长声色俱厉的批评:“接下来,我要点名批评六连一排排长康常义!” “在演习里贪功冒进,莽撞至极,擅自做出决策,不匯报不沟通!” “导致十几名本该可以存活到演习结束的战士,全部中了敌人埋伏!” “这是没有必要的牺牲,也是在拿基层战士的生命当儿戏!” “如果明天和三营的对战里再发生诸如此类的情况,你这个排长乾脆別干了,换个能干的上!” 康常义顿时如遭雷击,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营长,我,不是,营长,请听我解释!” “我那不是贪功冒进,我是想,儘快为集体取得胜利。”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不担任率先衝击敌方指挥部,很可能就让他们营长跑了。” “儘管,確实是造成了一定人员损失,但最终我们一排十几个人的牺牲,也加快了胜利的进程。怎么说也是功,不该是过啊!” 作为国科大毕业的“高材生”,康常义还是非常“能言善辩”的。 这也是许多刚从军校毕业军官的通病,认为熟读理论知识,就可以指挥兵马打胜仗。 但殊不知,在真实战场上,实践经验要远比理论知识更加贴合实际情况。 面对康常义的强词夺理,二营长只是呵呵一笑並未反驳,指著六连指导员何镇涛问。 “何镇涛,我记得你也是国科大毕业的,你俩怎么著也算是校友。” “作为前辈和学长,你来回答一下他的问题,你觉得他的行为应该是功,还是过。” 何镇涛应了一声,但却把这个机会给到陆阳:“营长,这个问题,我觉得陆阳就能回答。” 二营长肖远將目光投向陆阳,饶有兴趣的说:“陆阳,如果是你,碰上相同的情况,你会怎么做?你觉得,一排长的解释有没有依据?” 陆阳很感谢指导员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下,给自己表现机会,而他的回答也绝对不会让指导员失望。 “如果是我,我会挑选队伍里最好的一两个侦察兵,藉助左侧杂草树丛绕过后,快速侦察敌方部署,对敌方疑似埋伏阵地打上標记。” “取得坐標位置后匯报上级,联繫迫击炮排跟紧配合,先对疑似敌方埋伏坐標进行多轮炮火打击。” “最后,將队伍依次拆分成,三人,五人,八,十二人小卒;以阶梯队形,间隔三十米发起依次发起进攻。” “如果后方还有陷阱,除了冲在最前的三人,其余兵力在发现形势不对后可迅速后退撤离,得以保全性命。” “另外,在最后两组衝锋时,左右两侧支援兵力也会衔接跟上,以手雷和轻机枪实现对敌方埋伏火力压制,以钳形攻势对敌指附近所有人员完成合围和全歼。” 帐篷里鸦雀无声,包括马清安在內的每个连排长,都用震惊的目光盯著陆阳。 就连营长肖远都瞪大眼睛,看著站在后排那个清秀面庞,表情带著一股强烈的匪夷所思。 康常义手心微微出汗,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显然是没料到一个列兵还能懂这些。 “陆阳这傢伙,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专业术语!他一个列兵,怎么还会排兵布阵,指挥打仗?” 第185章 特殊任务要交给你 兵,之所以是兵。 就是因为,没有系统学的学习接触过战术指挥。 所以,只能机械性的去完成,指挥官下达的作战命令。 即便是士官,也依旧属於兵的行列,顶多算是兵中的佼佼者。 班长听令於排长,排长听令於连长,作战命令就是如此一层层传递到基层士兵耳朵里的。 可现在,一个连军校都没读过的列兵,竟能站在排长连长层面,去擬订出一套细致完善的进攻方案,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最重要的是,在场除了陆阳和程俊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经歷过系统完善的作战指挥教学。 自然是能够听出,陆阳给出方案的合理性和可行性;甚至於,连他们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属实是稳扎稳打,富贵稳中求! “陆阳,你是怎么懂这些的?” 二营长肖远用很是不解的表情看向他。 陆阳回应:“看书。” 肖远:“就只是看书?” 陆阳:“我新兵连第三个月去了教导队受训,那里有很多军事类书籍,我看了些关於一战二战的书,还有龙国近代战爭史。” “下连以后,这个习惯也一直保持著,我们指导员也会把一些他看过有价值的书拿给我看。” “我空閒时间,都在啃书,总觉得以后能派上用场,所以不自觉的就提出了一些拙见,也不知道对不对?” 陆阳的这番高情商发言,不仅让六连主官觉得脸上有光。 也让何镇涛的帮助得到回应,脸上浮现出笑意。 肖远竖起大拇指:“知识,就是力量。你能耐下心子去学这些,也难怪能远超同期士兵。” “军人,就是要耐得住性子,用知识来扩充眼界,用实践开阔视野,才能在战场上时刻保持冷静的判断。” “演习,就是实战,身为指挥员你们不能光顾著胜利,更要为自己负责,为底下的每一个战士生命安全负责。” “都是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有家人牵掛著。能打胜仗不叫本事,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才叫真本事!” 二营长的话振聋发聵,也贏得在场眾人深深认同。 作为一位营级指挥员,手底下掌管三四百號人。 往往一个错误的指令,就会导致许许多多无辜的战士牺牲。 打仗是一定会死人的,但如何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是一门学问。 也是所有指挥员,穷极一生所追求的极致。 康常义先前的狡辩,被陆阳的一套战术理论堵住嘴。 但他觉得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陆阳碰巧看到过什么相似案例,所以才能拿过来套用。 若是一个大头兵光是靠看看书,靠了解近代战爭史,靠著自学就能带兵打仗指挥战斗,那他读的这么些年军校算什么?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康常义是个既拧巴又好脸面的人。 儘管他也认可陆阳这套战术理论,但心里实在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连一个列兵都不如。 会议还在继续,简单总结了一下今天的战果,接著更多的是討论明天这场仗该怎么打。 一张大大的军事地形图被平铺在会议桌上,营长开始和眾人商討作战计划。 与上一轮不同,今回的战斗二营转为防守,三营则是进攻。 但轻步兵如何利用地形优势,以及有限的火力支援,来抵挡住装甲部队的进攻,这是一个难题。 甚至有点儿类似,一个初中生如何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技巧性的去击败一名体型健硕的大学生。 儘管,这样的安排看似有些不合理,毕竟格斗比赛还分重量级別;小体重和小体重打,大体重和大体重打。 但战爭,不是谈判桌,也没有任何公平性可言,即便是双方签订了所谓的平等条约,也可以单方面轻易撕毁的。 近代歷史课本上,先辈们打的仗大多数处在劣势方,而且还是差距极为悬殊的那种。 但先辈们最终硬是靠著顽强意志,和悍不畏死的精神,打贏了一场又一场。 这才为现如今的国泰民安,繁荣富强奠定了强有力的基础。 据说抗米援朝时期,就有很多人反对出兵,觉得不可能打的贏。 伟人却力排眾议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有些仗,如果我们不打,就要留给下一代打。” 那可是十七国联军,飞机大炮应有尽有,而当时咱们一个师才装备几十门炮。 就这还都是抗日战爭,解放战爭时期缴获来的“破铜烂铁”,就志愿军战士最后愣是靠著这些“破铜烂铁”打贏了这场仗,硬逼得十七国罢兵休战坐上谈判桌。 正因如此,演习里才会设定一些,看似不公平的机制。 因为有压力,才有动力,部队才能持续保持战斗力。 不过,千禧年以前的演习,可不像现在这样。 更多是套路化,剧本化的走流程,胜负双方在演习开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 要不怎么说,海湾战爭震惊的了全世界,可唯独打醒了龙国。 也正是从那时起,部队开始大规模参军,从机械化往数位化和信息化的方向过渡。 包括六连前任指导员调任海军,也是顺应信息化改革趋势,为了强军建设添砖加瓦。 ...... 营级单位没有参谋部,也没有参谋长这个职务,所以各连指挥官就得承担起制定作战计划的任务。 需要敲定至少三套作战计划,供给营长挑选决策;最终,再经指挥系统下达到各班排。 陆阳听得很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参与作战指挥的討论,他也很喜欢这种站在宏观视角俯瞰全局的感觉,就像是提前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陆阳。” “到。” 二营长突然点名陆阳:“你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实在耀眼,这事儿藏不住的,想必三营那边应该也知道了。” “明天演习,你很有可能会被特殊针对。所以,务必要想方设法確保自己始终处在安全位置。” “六连长,这是你的任务,哪怕专门派人保护陆阳,也要確保他的安全。” 马清安点头:“明白。” 二营长双手撑在桌面,严肃的说:“按照演习要求,只要我们二营能坚持四十八小时不被攻破,就能等到一波重炮火力支援。” “轻步兵对装甲兵虽然难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咬牙坚持住,等到炮火支援,就有翻盘可能。” “所以,我希望各位回去以后,务必做好动员工作,爭取最大的胜利!” “是!” 会议很快结束,就在眾人即將离去时,陆阳却被二营长专门留了下来。 二营长从角落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到陆阳:“拿去喝。” 陆阳也没客气,晚上吃咸了,確实有点儿渴:“谢谢营长。” 二营长看著他:“你今天的表现,我虽然没能全部看见,但光是听到就很振奋人心。咱们二营,终於出了个神枪手。” 陆阳解释:“营长,我班长程俊枪法也很准的。” 二营长哈哈一笑:“他枪法確实不错,但远距离狙击不大行。你不一样,不论是近距离突击步枪的精准射击,还是狙击枪的远距离击杀,你都在行。” “神枪手,不仅仅局限於一种枪械使用,而是得適配不同的战场情况。” “好了,不扯淡了,把你留下来是有一项特別的任务交给你。” 第18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陆阳眼神一凛:“您说?” 二营长神情严肃:“我希望,你能在战斗前期,儘可能保存实力,確保安全。”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无法坚守四十八小时,你要尽一切可能我干掉三营各级指挥员,就像今天你一枪干掉一营长那样。” “这样,即便是最后输了演习,但至少也算是在牺牲前,爭取到了最大战果。” “是!” 陆阳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 二营长见他这么爽快,於是笑著问:“你会不会觉得营长太悲观,还没开始打就在考虑怎么输了,这么安排也纯粹是为了要面子?” 陆阳摇头:“战场上一定会有输贏,轻步兵打装甲兵本就难打。” “我知道,咱们打的只是局部小规模战斗,连战役都算不上。” “既然演习规定,坚持四十八小时就会有炮火支援,也就说明预设规则下咱们只是参与了一场大规模战役中的小战斗。” “而击毙敌方指挥员,能够最大程度瓦解敌人的战斗指挥,使其方寸大乱。” “如此一来,三营即便是占据阵地,最终也会因为缺乏有效指挥,被姍姍来迟的『友军』给一举歼灭。” “您这么安排,是为了顾全大局,是为了用二营的牺牲,去给接下来的『战斗』换取最大胜利,是一种崇高的牺牲精神。” 什么叫会说话! 什么叫情商! 这番话,简直说到二营长心坎儿里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觉得,先前来开会的人里,恐怕有半数以上都考虑不到这些。 可偏偏,陆阳肩膀上只扛著一道拐的列兵,却能够站在高级指挥员的视角,说出他的心声。 这就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就叫大局观! 二营长再次高看陆阳一眼,郑重的看著他:“不管怎么说,你今天都立了大功,演习结束我会亲自替你向团长请功。另外,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陆阳有些期待的看著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別的奖励? 二营长:“如果你能超常发挥,在击毙敌方多个指挥员的基础上,像今天这样为团队打开局面,帮助咱们营拿下演习胜利,你就是全营的大功臣!” “我可以做主,提前晋升你的军衔为上等兵,並让你顶替康常义位置,弄个代理排长的职务噹噹!” 陆阳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不仅能提前晋升军衔,还能当代理排长。 要知道,郭永文在部队待了十几年,立了那么多功劳,最终也不过才混到代理排长。 而现如今,这个连升两级,真正进入连队核心骨干机会就放在眼前,他哪能错过? 陆阳用力挺起胸膛,激动敬礼:“是,我一定拼尽全力,竭尽所能!” 二营长笑著点头:“很好!去吧,早点儿休息,养足精神。” “是!” 陆阳离开帐篷,返回六连营地里。 刚要进帐篷,就被马清安和何镇涛偷偷叫住,询问情况。 陆阳倒是没藏著掖著,直接就把营长吩咐他的事儿给说了出来,还有许诺事成之后,提他为代理排长的事儿。 马清安当即就一把抱住了陆阳,脸都笑出一朵花儿了:“好啊,太好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你必须得把握住,一定得把握住!” 何镇涛也打从心眼里替他高兴,但却和马清安的態度截然相反,反而皱著眉头说:“营长很器重你,不然不会单独留下你,和你说这些。” “奖励虽然丰厚诱人,但你要知道,这个功劳可不是这么好立的。在以往演习里,二营战胜三营的次数寥寥无几。” “尤其是高峰率领的硬骨头七连,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他也会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总之,千万不要被荣誉和功劳冲昏了头,一定要注意配合,听从指挥。” “当然。”马清安补充:“特殊情况下你可以自己拿主意,我们会让其他人给予配合。树挪死,人挪活,你得时刻保持机动,才能战斗到最后一个。” “这算是,我和指导员给你的特权,让你最大程度的在战场上发挥你的优势和特长。” 陆阳很是感激,士兵在战场上其实是没有太多自主权的。 必须服从班长调度指挥,让你守在哪儿就必须守在什么位置。 如果擅离职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陆阳不受条件约束,可以在特殊情况下,不必时刻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他的自主行动,不能影响到整体战斗规划,还得给团队带来更高价值。 这是一门技术活,不过问题不大。 因为陆阳先前参与了作战会议的討论,也记住了各部队驻守的位置。 如此一来,他就知道该往什么位置活动是支援,往哪里活动可以把敌人往陷阱里头引。 至於,何镇涛叮嘱他那些话,陆阳也能理解。 奖励开的越高,难度自然就越大。 不论是战前火线提拔,还是战前许诺提拔,都意味著接下来这场仗不好打。 说是坚守住阵地四十八小时,但今回二营攻破一营阵地彻底取得胜利,总共也就只花了十二个小时。 所以,坚守四十八小时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苛刻的限制,哪怕战斗到只剩最后一人也不能撤,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陆阳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得拼一把! ...... 与此同时,七连高峰也刚从营部回来,正在给下面人安排进攻部署。 作为三营进攻主力,七连必须在短时间內,衝散二营主要防御阵型。 甚至,营长喊话必须在十个小时內结束所有战斗,將胜利的旗帜插在二营指挥部上方。 “郭永文。”高峰看向代理排长郭永文,沉声道:“今天二营对战一营的战况,想必你也大致听说了。陆阳的表现出乎意料,也让人嘆为观止。” “他的枪法,是你教出来的,但现如今已经不逊色於你。我猜测,二营那边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他创造机会。” “所以,在突破主阵地后,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盯紧他,绝对不能给他发挥的空间!” 第187章 我想上战场,这样才有意义 “是!” 郭永文点头应答。 儘管,陆阳今回表现很出彩。 但凭藉十几年的战斗经验,他有信心將人拿下。 高峰:“85狙就不要用了,我让人从师侦察大队搞来一把精度更高的88狙,配备八倍光学瞄准镜,外加一台微光夜视。” “你待会找个地方熟悉熟悉手感,爭取能在前期就將陆阳淘汰出局。没了神枪手,我方在进攻时威胁也会小很多。” 自古都是一寸长,一寸强。 优良的武器装备,也能弥补实力上带来的差距。 虽说陆阳的枪法是郭永文教的,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能够在师比武拿下精准射击第二名,將郭永文甩在后头,足以说明陆阳的射击天赋有多恐怖。 所以,高峰不得不提前防范,甚至特意让郭永文去针对陆阳的发挥。 战场,就是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即便他很喜欢陆阳这个兵,但也必须要在战场上辣手摧花。 要不然,这小子很有可能躲在什么地方,背地里朝自己背后来一枪。 帐篷外的一片空地上,停靠著好几辆63式装甲运输车,几个士兵在给装甲车保养加油。 不远处,另有几名保障人员,在给装甲车准备备用汽油,其中一人便是丁腾飞。 干活儿时,丁腾飞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几次朝亮灯的七连连部帐篷看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最终,他提起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朝著那顶帐篷走去。 却没想到,还没靠近就被执勤哨兵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我,我想找连长。” “连长是你想见就见的?里面在开会,站远点!” 哨兵似乎知道丁腾飞是十班的人,直接用很是不耐烦的语气进行驱赶。 大战在即,任何未经允许靠近连指的行为,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並非故意针对谁,纯粹是为了確保作战计划不会泄露。 看著丁腾飞还没靠近连部帐篷,就被灰溜溜的赶回来。 十班长放下手里的油桶,拿抹布擦著手,走过去安慰。 “我知道,自打上回你老乡来了以后,你就一门心思想要离开十班,离开驻训场。” “其实你没必要非得跟自己这个较劲,就算进到战斗班了,又能怎么样呢?” “班长,我只是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 丁腾飞低著头,脸上难掩失落。 十班长反问:“啥叫有意义,啥叫没意义?人这一辈子,大多时间都在干一些没意义的事儿。” “这段时间你坚持早起晨跑,自主训练,吃了不少辛苦,还和其他战友闹了些嫌隙。” “可这就有意义吗,谁能看得见,谁能看得到,除了咱们自己?” 丁腾飞摇头:“班长,我不需要別人看到,我自己知道我在努力就行。” 十班长无奈:“我也努力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班长我,过去拿过优秀標兵,立过功,结果呢?” “你以为努力了就一定有收穫?错,事实上那些比你有天赋的,比你还要刻苦,还要努力。” “我刚进部队的时候,也想当好兵,也想当兵王,但现实一次次给了我响亮的耳光。” “人和人不一样,不是每一个兵进了部队的,最终都能成为你老乡那样。” “绝大多数是像咱们这样默默无闻,默默奉献,不被人知晓的。” 他拍拍丁腾飞后背,语气里透著看淡一切的疲惫:“踏踏实实,別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儿了。一天天的数著日子好好过下去,其实就挺有意义的。” 丁腾飞抬起头,眼神从涣散变得慢慢凝实。 他虽未真正见到陆阳在比武夺冠时的身影,脑海里却能脑补出他捧著奖盃的画面。 虽然未能亲自走上前线,经歷演习战场的残酷,却能想像到陆阳在一枪击毙敌方首脑后,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全连为他加餐,全营以他为荣,连长宠著,营长护著,这才叫当兵。 这样的军旅生涯才有意义,才有盼头。 丁腾飞一把抓著班长的胳膊,语气极尽哀求:“班长,帮帮我!” “啥?” 十班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丁腾飞声音急切:“我想上战场,我想为七连立功,为三营立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硬骨头七连还有个十班!” 十班长怔怔的看著他那双眼睛,好像一眼望见曾经那个,刚刚参军入伍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班长,我想当兵王,请往死里虐我!】 【班长,我拿下优秀標兵,流动红旗也给咱们班拿回来了!】 【哈哈哈哈,我当拿嘉奖有多难呢,原来还挺轻鬆的。班长你瞧好吧,我下回就拿个三等功回来!】 【......】 【排长,他们太强了,我怎么都比不过他们,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连长,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把所有时间都拿来训练,可是我还是突破不了,还是拿不回好成绩......】 【指导员,家里隔三差五打电话让我抓紧退伍回去相亲;我不想走,但是我又没脸留下,我好纠结,出去了工作也不好找,我已经完全没心思训练了,能不能把我调到后勤去,我想试试考学......】 【......】 【七连不是只有九个班吗,哪来的十班,听都没听说过?】 【靠,这是个什么垃圾单位,连被子都不叠,这也叫当兵,简直就是猪窝!】 【我可不能跟他们这群人一样,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我要考学,我要上军校,我要当军官!】 【哈~睡到自然醒真舒服,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算了今天先不看书了,回头再看吧,打牌打牌!】 【......】 【草,没考上,怎么会没考上呢,我明明认真复习了?】 【算了,平常心平常心,在哪儿当兵不是当呢,这么舒服的单位到哪儿找去,要是能安安稳稳混到三期结束就好了?】 【其实,人这一辈子,大多时间都在干一些没意义的事儿。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 十班长脑海里瞬间闪过大量画面,让他对自己的军旅生涯完成了一次回顾。 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慢慢被磨平了稜角,变成了个“老兵油子”。 既没有军人的表,也没有军人的里,说出来的话更是自欺欺人,荒唐可笑。 十班长看著丁腾飞那执著的眼神,看著他眼眸里被舒服安逸磨没了兵样的自己,时隔许久他终於感受到了羞愧和无地自容。 或许,人和人真的不太一样。 有的人遭遇挫折和迷茫就垮了,有的人则越挫越勇。 或许,丁腾飞最终依旧会被他那个能力逆天的同乡陆阳,给远远甩在后面。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坚定选择了一条积极向上走的路。 步子不迈出去,成功率是零,迈出去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五十。 不一定非得超越那个陆阳,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有些许进步,就足够了。 思绪通达后,十班长也如同卸下了始终裹在身上,发餿发酸的厚棉被,就连身子变的轻盈了许多。 他轻轻拍了拍丁腾飞的手,认真的说:“好,我帮你,班长一定帮你爭取到一个机会!” 丁腾飞眼里闪著希望:“谢谢班长!” 第188章 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月明星稀。 驻训场地一片安静。 打了一天仗的战士们,大多早早歇息,沉沉睡去。 除了负责站岗巡逻的哨兵们,还在勤勤恳恳的执勤。 此时,六连的一顶帐篷里,康常义蜷缩身子,翻来覆去。 最终还是从床上坐起,套上鞋子急急忙忙的就出了帐篷,朝著临时野外临时厕所的方向过去。 儘管已是夏天,但早晚温差还是挺大;再加上这会儿忽然起风,吹得地上尘土纷飞,一时间竟迷了眼睛。 康常义別过头,儘可能不让风沙吹进口鼻里,然后到了位置立马脱下裤子就是一阵劈啪作响。 “排长,你窜稀啊?”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嚇得他括约肌都闭合了。 不开玩笑的说,康常义甚至觉得,这一下能把钢筋给夹断。 他回过头,衝著蹲在他左后方的一班长,压低声音怒声训斥。 “大半夜的,人嚇人嚇死人不知道吗?” “瞧见我来拉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还特么躲我后头!” 一班长感觉有点儿委屈,因为明明是他先来的。 只不过他找了个有草遮挡的位置隱蔽,康常义这才没瞧见。 一班长似乎是有些蹲麻了,撅著屁股稍微往前挪了点,凑近一些。 “排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是我睡前,无意间听到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觉得可能还是......” “婆婆妈妈的,废话那么多,赶紧说。” 康常义確实是有点儿窜稀了,这会儿正在专心排毒。 也不知道是萝卜吃多了,还是先前没盖肚脐眼,冻著了? 起初,他对於一班长的话不以为意,以为又是一些个无关紧要的事儿。 在一排,三班长周凯东性格最为刚烈,也是最不服他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和他顶嘴。 二班长性格中庸,是个典型的老油条,说话做事模稜两可,主打的就是不反驳,不得罪,但也不配合。 唯有这一排长还算合他心意,只是说话总抓不住重点,而且经常跑来跟自己做一些无效匯报。 比如,班里哪个兵叠被子进步了,哪个兵公差带回来两瓶牛奶,哪个兵晚上在被子上画地图...... 一班长伸长脖子,衝著前后左右四下看看,確认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排长,这件事是关於你的。” “说来听听?” “我听说,先前会议结束,陆阳被营长留下委以重任;营长许诺,只要他能够完成任务再立军功,就提前晋升上等兵,还要就罢免你的职务,让他来当代理排长。” “什么?!” 康常义不光调门儿拔高,嗓子都尖了! 引得远处站岗巡逻的哨兵,皱著眉头投来疑惑目光。 有人打著手电上来查看,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被手电灯光晃了眼睛的康常义,很是恼火的把人打发走,立即扭头严肃的看向一班长。 “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有没有依据,营长他真这么说的?” “我是听刘自强吹嘘的,估摸著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 康常义面色难看。 此时此刻,除了肠道蠕动带来的不適,他第一次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部队里,竞爭是常有的事,没有竞爭哪来的进步? 却没想到,现如今自己最大的竞爭对手会是一个列兵? 联想到之前会议上,营长批评自己表扬陆阳的举动,康常义越想越觉得定有此事! 一班长一边擦屁股,一边说:“排长,我觉得咱们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和三营的这场仗必须得打得漂亮,还得多立功。” “要不然,您这张脸,可就跟这擦屁股纸一样了!” 说罢,他还顺手把纸丟在坑里,拿过边上插著的工兵铲做了掩埋。 野外驻训第一课,自己的粪便自己掩埋。 既是为了卫生,也是为了转移后,不会暴露部队情况。 要不然等敌人追上来后,光是看著地上的粪便数量,就能推测出这支队伍大概多少人。 康常义眉头紧锁,单手托腮,一副沉思状:“先前我不过是犯了个小失误,接下来我会认真对待,不会再让陆阳把风头抢了去。” “一个小小列兵以为看了几本兵法,就会带兵打仗了?呵呵,殊不知,纸上得来终觉浅,一切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你放宽心,没人能罢免我这个排长,陆阳也不可能骑到咱们头上来。” “我会带著你们大败敌方进攻,为六连和二营拿下胜利,到时人人有功!” 一班长点了点头,他也只是好意提醒,不希望康大娘再犯低级错误。 立不立功的不打紧,別再像先前那样,带著一帮人往火坑里跳就行了。 但在康常义眼里,一班长的举动更像是基层士兵对於上级安排的不服。 作为排长,他认可陆阳的能力,但资歷浅就是资歷浅。 自己好歹是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科班出身的军官。 而陆阳,甚至连个士官都还不是,只是个义务兵。 这让他觉得,上头的安排实在有失公允。 即便是立功表现,给个奖状,发个证书,再要不弄个嘉奖就行了。 给的太多,万一翘尾巴,骄傲自满了怎么办? 康常义微微頷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心胸开阔,考虑周全,面面俱到的好排长。 而他也决心,要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建立功勋,让六连的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康常义手指抵在眉心,眼神深沉且神秘:“这次,我將不再藏拙,全力以赴,王者归来!” “让你们见识见识国科大指挥自动化专业的优秀毕业生,是如何带兵打仗,如何取得胜利的!” 嗶,嗶嗶嗶——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骤然响起。 “紧急集合,全体开拔!” “紧急集合,全体开拔!” 帐篷里立即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看著战士们穿戴整齐,迅速从帐篷里衝出,登上运兵车。 屎还没拉完的康常义整个人都傻了,演习不是凌晨四点开始吗,怎么还提前了? 他慌忙想要拿纸擦屁股,却忽然动作定格住:“草,忘带著纸了!” 这会儿都在集合登车,指定是不会有人来给他送纸。 他乾脆心一横,抓起一把土,將就的抹了抹。 康常义飞快的提上裤衩,朝著帐篷衝去。 抓紧时间穿衣服,收拾行囊,拿上枪。 可等他磨磨蹭蹭的衝出帐篷,却发现最后一辆运兵车已经发动开走了。 康常义慌了,捂著钢盔慌慌张张的跟在后头追:“喂,等等我,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副驾座位上,六连长马清安看著后视镜里出洋相的一排长,冷笑一声:“往前开五百米停下!” “是!” 开车的周凯东嘿嘿一笑,脚踩油门让车子又窜出去一截。 陆阳在前骑著摩托开道,回头望了望,不由得笑出了声。 小惩大诫,让他长长记性也挺好! 第189章 工兵?打的就是工兵! “搞什么?” “他们炮弹多,閒得慌吗?” “咱们阵地明明在这,炮弹怎么全都打到那边去了?” 凌晨时分,一阵阵迫击炮弹的爆炸声揭开了战斗的序幕。 二营某防守阵地前一两百米位置,忽然升起阵阵白烟。 看到这偏到姥姥家的炮击,驻守在防守阵地后方废弃民宅上的几个兵露出不解。 这个防御阵地处於第二道防线,abc三个区域中的a区,共有四人。 分別是陈盼盼,刘自强,孙辰,带头的组长是陆阳。 陆阳半蹲在二楼窗台后头,用瞄准镜看向远处飘出白烟的位置:“他们不是在乱打,而是在用82毫米迫击炮试探那片区域有没有反步兵地雷。” 陈盼盼疑惑:“隔得这么远,你都能知道这是82毫米迫击炮?” “嗯。” “为啥不是60毫米,或是100毫米口径的?” 刘自强提出疑问。 陆阳:“60毫米是轻型迫击炮,多为单兵和班用,距离打的远,但威力有限。” “八连是迫击炮连,100毫米口径威力太大,属於营级火力,装备数量並不多。” “82和60口径装备最多的,但从爆炸声音和烟雾效果来看,应该是中型迫击炮;用来做前期试探性进攻,清除雷障正合適。” “我们在阵地前方掩埋了大量反坦克雷,反步兵雷;如果不清雷,他们不敢轻易让装甲车和坦克衝锋......” 刘自强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找不到目標,在那瞎打呢!” 陈盼盼满眼兴奋:“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学问?昨天那场演习,我跟著班长衝锋,结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炸翻了。” “那估计应该是60口径迫击炮炸的,我看覆盖范围不算特別大。” 陆阳一边用瞄准镜时刻观察远处,一边小声回应:“打仗绝对不能莽,越是混乱的时候就越是要看清局势。现在是第一轮炮火,接著会有第二轮,第三轮,缓慢朝著我们外围阵地推进。” “等靠近外围阵地的时候,工兵会疯狂排雷,我们的保障手段只有反坦克雷和少量反坦克炮。” “如果雷区被清除,一旦对面战车发起衝锋,阵地很快就会被衝散;所以,提高警惕......” 刘自强和孙辰以往是参加过演习的,但每次都只是被安排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或者干固定的事儿。 甚至於,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清楚该干什么,或是前面发生了什么。 都是只能等待班长口令,让他们冲就冲,让他们撤就撤,让他们打就打。 但陆阳是真不一样,他会告诉你目前局势,以及具体应该做些什么事儿。 光是陆阳对战场的分析和洞察,就不是一般士官能够掌握的,起码得是军官级別。 不过,他们目前也无法確定,陆阳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人家的指挥官不是傻子,制定进攻方案应该会很周密,不会轻易被猜到吧? 就在这时,远处第二轮炮击如约而至。 根据炮弹弹著点位置来看,第二轮的確比之前推进了一些,紧跟著是第三轮。 三轮结束,前方阵地忽然传来枪响。 “敌人,有敌人打过来了!” 陈盼盼被嚇了一跳,赶紧蹲在地上,生怕露头就被秒。 他们所在位置,距离最外围阵地並不算太远。 因为天黑,视野开阔,所以上级才让他们守在这个废弃二层小楼里。 但凡是换了白天敢躲在这,绝对会被敌人的迫击炮火招呼。 刘自强询问:“阳哥,要打吗?” 孙辰:“要不要支援一把,万一外围被突破,咱们就遭殃了?” 陆阳看向他二人:“这么黑,你们能看得见敌人?” 俩人立马哑巴了,他们连百米外的树都费劲看清,更別说枪声在两三百米外了。 就算是开枪,也顶多是乱打,能不能命中敌人全靠蒙。 而这其实是战场的常態,很多时候人都没看见,子弹就打出去几百发。 但陆阳是个例外,他能打,但却並没有选择动手;因为这並不是敌人的进攻,而是一次试探。 作为团队的狙击手,他必须耐住性子,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果不其然,因为视野问题,前方阵地的友军枪法並不是很准。 敌方见此情形,也派出了更多的人上来试探进攻,大约有两个班的兵力。 不过,靠后的那些敌人穿著打扮似乎和常规士兵有很大不同。 陆阳没法看的十分清晰,但却能看清他们的大致轮廓相对比较臃肿,钢盔上还带著护目镜,更有几个提著手提箱。 “工兵,全是工兵!” “什么?” 刘自强三人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陆阳却看的十分清楚。 陆阳不由分说的拿起对讲机,按下后衝著里头喊话。 “连长连长,我是陆阳,敌人试探性进攻里混了不少工兵!” “人数不到二十,正在靠近一片我方反坦克雷区,目前悉数进入我方射击范围,请求开火!” 用偽装布搭建的临时连指挥部里,收到消息的马清安当即精神振奋。 “准许射击,一个工兵都別放跑了!” “是!” 得到允许的答覆,陆阳立即將眼睛贴近瞄准镜。 工兵还是比较好分辨的,尤其是那几个手上提著工具箱的。 在陆阳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个明晃晃的活靶子。 扳机扣动,砰的一声一个正在行进中的敌方工兵脑袋冒烟,立即阵亡。 正在他懵逼时,空中突然出现一个耀眼的白色小太阳。 刺眼的光线,让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用胳膊挡住。 “照明弹!” 一颗照明弹打上天空,准备偷摸排雷的敌方工兵瞬间暴露在空地上。 这一刻,不仅是外围阵地上的友军清晰瞧见了这帮人的位置,就连刘自强等人也看到了。 “动手!” 陆阳一声令下,刘自强等人的突击步枪火力全开。 两百来米的位置,突击步枪的准头可能会差点儿,但陆阳个狙击枪那是一枪一个。 有了照明弹提供的光亮,他在瞄准上也能更加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陆阳对准一个匍匐在地,想要找掩体的工兵开了一枪。 干掉后迅速调转枪口,发现了一个蹲在地上似乎已经开始排雷的傢伙,又是一发子弹。 短短片刻,已经有六七个敌方士兵死在他的枪口下,並且无一例外全都是负责排雷的工兵。 “狙击手,有狙击手!” “撤退,快撤!” 敌方士兵慌忙大喊,急急忙忙的后退。 眼看空中照明弹即將熄灭,光线黯淡之际,陆阳瞄准一个提著工具箱的又是一发打出去。 隨著嗡的震动传来,远处那个工兵身子哆嗦了一下,头顶立即飘出代表阵亡的烟雾。 “靠,我特么都蛇形走位了,怎么还能打的中?” 第190章 左右战场,战略级狙击手 “怎么会搞成这样?” “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怎么会损失了那么多人,死的还全是工兵!” “雷区不清,坦克和步战车靠近全得挨炸!你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战术的,十五个人就回来三个!” 指挥所,三营长大发雷霆,原以为排雷过程会顺顺利利。 只要摸清敌方雷区大概所在位置,就可以结合迫击炮火,炸翻剩余雷区。 可现在,派出去的工兵死了那么多,要是再来个两轮;等工兵全部死光了,原本好打的仗反而难打了。 有个逃回来的士兵,灰头土脸的说:“报告首长,他们有狙击手,头顶照明弹还没打出去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人中弹了。” “对,我证明,那傢伙枪法准的一笔,我们班长蛇形走位,都快跑进林子里了,还是被一枪干掉了!” “陆阳!” 高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一定是他!那小子眼睛很变態,能降低黑暗和野外复杂环境影响,几乎等於自带微光夜视仪,一定是他开的枪!” 三营长那叫一个气啊! 他早就听说二营有个神射手。 起初还不以为意,没想到吃了这么大亏。 早知道就从另一个方向试探进攻,减少人员数量了。 如果损失的是普通士兵倒也罢了,工兵是技术型兵种。 装甲集群在进攻之前,是需要工兵去扫雷的,不然每一步都得胆战心惊。 而反坦克雷需要达到一定重量级別才会被引爆,除非工兵拆除,或使用迫击炮火去提前引爆,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三营长摆摆手:“有个精准射手实在是让人头疼,外围防御不攻破,根本没法装甲衝锋;我决定,毁掉现有战术,准备启用第二套方案。” 他擼起袖子,看了看手腕:“现在是两点三十七,到四点前不要有任何动作,让对手放鬆警惕,摸不清我们的路数。” “高峰。” “在。” “让你们连代理排长郭永文,带著九连侦察排的精锐,想方设法渗透进外围防线,对敌第二第三道防线实施袭扰。內部一乱,外围自然会乱了阵脚!” “天亮之前,必须瓦解二营的外围防御,把坦克炮管子懟到肖远脸上!” “是!” 军人之间的命令传递,都是简单干脆。 高峰迅速离开营指,快速来到一辆装甲车前,把郭永文喊了出来。 “连长,什么指示?” “该你上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早?” 郭永文作为七连骨干,乾的都是衝锋杀敌的活儿。 这会儿演习才开始,多是小规模试探性,让新兵上就行了。 高峰寒著脸解释:“第一波试探进攻被瓦解了,工兵死了十来个,几乎全都是被狙击手干掉的。” 郭永文震惊:“陆阳乾的?” “除了他,谁能在夜里打这么准!” “额,说的也是。” 高峰气的捶胸顿足:“奶奶的,我就不该在新兵连的时候就把他送去教导队,培养出个大魔头来,简直给自己找罪受!” 郭永文苦笑,死了十来个工兵,確实有点儿伤,一下子把前期计划都给打乱了。 这小子现在的本事,已经不是普通狙击手那么简单,说是战略型狙击手都不为过。 毕竟他一个人,就强行干预了三营的进攻方式,扰乱了战斗进程。 “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原先横推的计划已经没法儿用了,营长启用了第二套方案。” “你去九连,在侦察排里挑几个好手,想办法渗透进去,在內部搞破坏。” “营长的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攻破外围阵地,把坦克和装甲车懟到他们脸上去。要是能成,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郭永文用力点头,表示明白。 拿上枪,带上微光夜视仪便迅速离开。 看著自己手里的王牌,这么快就被陆阳给硬生生逼了出来。 谁特么上来就丟炸弹,就丟大小王,难道不是方块三,对四这样出吗? 陆阳的优秀让高峰又感觉心口在隱隱作痛了。 自己认真培养的兵,下连没能带走就算了,还跑到对方阵营去屡获战功。 这种本来能够拥有,却失之交臂的落差,谁能受得了? 高峰深吸口气,转身刚要上步战车,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皱著眉头走过去,发现是几个兵正將一个形跡可疑的傢伙死死按在地上。 “小子,能耐啊,居然能侦察到我们后方来?” “要不是老子火眼金睛,还真就让你个小毛贼混到我们队伍里来了!” 地上被按著的那人不停地挣扎辩解:“放开我,我是自己人,我是七连的!” 按著他的老兵立马呸了一声:“放你娘个屁,七连的我都认识,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十班的,十班的!” “呵呵,装也不装的像一点儿,七连拢共就九个班,你说你是十班,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正巧,高峰走了过来,老兵连忙抬头给自己邀功:“七连长,我们抓到个敌方细作,要不要审一审,看看能不能问出敌方战斗部署?” 高峰掏出手电,打在地上这人脸上,隨即皱起眉头:“丁腾飞?” “连长,连长!” “人鬆开。” 老兵有些懵了。 这还真是友军? 友军怎么鬼鬼祟祟的? 七连不是只有九个班吗,哪里来的十班? 高峰冷著脸:“谁让你来的?” 丁腾飞赶紧爬起来:“我,是我自己,我想上前线打仗。” “打仗?”高峰冷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上战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上?现在,哪来的给我滚哪去,別在我面前晃悠!” 丁腾飞还想给自己解释,但高峰却不给他机会。 正巧,七连赵指导员也在附近,闻讯赶来询问出什么事了。 当了解到,这个兵竟独自一人尾隨车队,想要悄悄混进队伍跟著一起打仗,倒是露出了一些很感兴趣的表情。 尤其,这个兵还是十班的,那可是一个彻头彻尾被边缘化的混子班级。 赵指导主动开口替他求情:“作战计划有变,第一波进攻还失手了,现在人手紧缺,乾脆把他留下吧?” 高峰拒绝:“不行,把这小子留在队伍里,只会坏事!我绝不能容许,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赵指导主动走上去,拍拍赵鹏飞身上尘土:“我可没看到什么老鼠屎,我看的只有一个渴望立功,渴望改变,想要证明自己的年轻军人。” “你就是丁腾飞,新兵连那个最能闯祸的小子?” 丁腾飞脸滚烫滚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怕被连长骂烂泥扶不上墙,骂老鼠屎。 但赵指导员的这番话,让他无地自容,十分羞愧。 赵指导笑吟吟的说:“你跟在我身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没问题吧?” 丁腾飞激动点头:“是,指导员,我会在战场上给你挡子弹!” 赵指导哈哈一笑,衝著高峰扬了扬下巴:“我还挺喜欢这小子的,很有觉悟。” 高峰翻了个白眼,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径直就走开了。 本来就挺不爽的,还有个老鼠屎跑来触霉头,他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赵指导看向丁腾飞,认真的说:“是你说的要替我挡子弹,咱们可得说话算话。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动作快,还是陆阳的枪法快?” “陆阳?” 丁腾飞这两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他的名字。 不论是昨天,还是现在,陆阳的表现都是最抢眼,最绕不开的话题热点。 所有人都知道二营有神枪手,而且还是个跑的很快,能够高速机动的神枪手,这就非常可怕。 你不仅抓不著他,还得时刻担心会被绕后,冷不丁的被他衝著后背来上一枪。 一营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谁能想到那么远,那么混乱的环境,还能被干掉。 赵指导看向远处二营据守的大致方位,有些惆悵的说:“你的这个同班战友,上来就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弄得营长都更改了原有打的作战计划。” “这场仗,因为他的加入,怕是不会像过去那么好打了。” 丁腾飞愕然的张大嘴巴,下巴狠狠砸地:阳哥他,都能左右战斗局势了? 第191章 敌袭!保护连长 “哈哈哈哈,乾的漂亮!” 陆阳带著他的小组从先前位置撤离。 来到二號防线c区阵地,也就是六连临时指挥部附近。 马清安和何镇涛从一片覆盖偽装网的掩体后头走出来,笑哈哈的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战斗刚打响,你就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若不是有你在,怕是敌人的工兵已经摸到我们雷区,开始排雷了!” “原先阵地就不要守了,敌人知道有狙击手,肯定不会再轻易派人来试探,接下来他们肯定要换打法。” “a区我让康常义带人去填补防守空缺了,你就留在c区,负责防守中后方,还有咱们连指的安全。” 儘管他们都清楚,让陆阳守在前面,能对敌人造成更大伤害。 但敌人第一波试探被瓦解,怕是已经猜到是陆阳这个狙击手乾的,接下来必定会玩命针对。 天一亮,之前陆阳隱藏的小楼位置就会暴露出来,如果继续躲在那绝对会遭到迫击炮,或是坦克炮火的袭击。 所以,打一枪换个地方並不是说说而已,战场上需要不停的更换位置,才能確保活的更久。 也幸亏特三团是步兵单位,如果有陆航部队,或是飞弹部队,仗会变得更加难打。 对於常规步兵而言,装甲车和坦克的出现,就已经是碾压了。 而空中打击力量的出现,对於陆战之王和步兵单位的威胁则更大。 尤其是在信息化高速发展,飞弹精確制导的现如今,只要锁定坐標根本来不及逃。 陆阳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关係:“行,我听组织上安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说罢,他便带著他的小组成员,去到前方一片林子里,已经提前构建好的防御阵地驻守。 看著陆阳离开的背影,两个连主官脸上藏不住的欣赏。 部队从来就不喜欢刺头,真正受欢迎的永远是那些,有能力,有本事,踏实低调,还会服从命令的兵。 先前,在面对敌人试探性进攻时,陆阳没有擅作主张的立即开火,而是在射击前及时向连指做出匯报请示。 虽然,流程上繁琐了一些,但也让上级能够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前方战场局势,从而对战斗部署做出调整。 何镇涛感慨:“只要外围能守住,用雷区限制住地方装甲集群的发挥;有陆阳在,咱们这场仗未必会输!” 马清安嗯了一声:“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对方第一波试探结束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实在是有些反常。” “天亮前,他们肯定还会抓住机会,想方设法再打一套,咱们还是得小心著点儿。” “嗯。” ...... “班副,你睡会儿吧?” 阵地上,用土堆和石块垒砌成了一个小斜坡。 下方是一个土坑,刚好可以够容纳三四人的样子。 四面一片漆黑,隱约能听到蝉鸣声,还有草木沙沙声。 距离敌人第一次试探性突袭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在此之后就没有过任何动静。 见陆阳始终趴在阵地后头,警惕四周,刘自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咱们现在处於阵地中间位置,前面那么多人守著呢,要是打起来立马就会知道,不耽误休息的。” 陆阳摇头:“你们睡吧,我值班,有情况叫你们。” 孙辰:“班副,要睡也是你睡,你是咱的主心骨,你得一直保持精神集中才行。这都快过去一小时了,敌人也没发起二次进攻,估摸著是被你先前给打怕了。” 他主动提议:“要不这样吧,我们三个轮流值班,一人半小时;你抓紧时间歇会儿,把精神给养起来,有情况我们喊你。” 陆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取意见。 昨天刚打完一场仗,夜里眼睛刚合上还没怎么睡,就又奔赴战场了。 打仗是一场持久战,拼的是消耗;射击本身又会非常消耗精气神,状態不佳是一定会影响战斗力。 再加上,目前他们所处位置是中后方,紧挨著连部,位置上比之前相对安全很多。 为了,能保持更好的体能状態,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抓紧休息。 陆阳擼起手腕看了眼,说:“轮流休息半小时,陈盼盼和孙辰值第一个班,刘自强你也抓紧休息。” “好。” 陆阳不再废话,闭眼躺下就抓紧休息。 刘自强也抱著枪,找个地方赶紧躺下歇著。 他体力比起陆阳差远了,必须抓住一切碎片化时间睡眠,恢復体力。 否则,等天亮后战斗真正打响,別说睡觉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夜晚的时间流速总是很慢,陈盼盼担心自己会打瞌睡,乾脆从口袋里摸出压缩饼乾,就著水啃了起来。 “你吃吗?” 陈盼盼把压缩饼乾掰下一块,递给孙辰,並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 孙辰接过后放进嘴里,也咀嚼起来。 压缩饼乾这东西,平时当做休閒小零食,还是挺好吃的。 可到了战场上,总跟变了味似的,就像在嚼木头屑子。 压缩饼乾会瞬间就把口腔里的唾液全部吸乾了,不喝水根本咽不下去。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过分的安静让陈盼盼胡思乱想的开起小差。 他开始幻想,自己能和陆阳一样在战场上大显身手,用子弹打的一个个敌人冒烟。 被班长夸奖,被连长表扬,被营长表彰......光是想想笑容就跃然脸上。 “孙辰,你说我以后有没有可能,变得和阳哥一样厉害?” “你就还跟班副比,你先达到我这样再说吧。” “哦。” 陈盼盼扭过头,看了眼后头闭眼休息的陆阳。 眼里很是崇拜,都是同年兵,阳哥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他真觉得,陆阳就像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性格上也像极了《凡人修仙传》里的韩立。 都是普通人崛起,然后靠著自身努力,一步步往上走,一步步打败对手。 突然,陆阳猛地睁眼坐起,眼神警惕的环顾四周,充满戒备。 “怎么了阳哥,做噩梦了吗?” “嘘!” 陆阳比了个禁声手势,耳朵仔细朝著一侧去听。 睡梦中的刘自强也被同伴推醒,一脸迷糊的看著陆阳。 “咋了这是?” 没等到回答,陆阳就已经健步冲了出去。 抬起枪口对准连指附近,一个藏匿在黑暗里的轮廓就是一枪。 白色烟雾喷出,陈盼盼等人立即被嚇了一跳,脑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陆阳的枪声惊动周围友军,也让身处连指內浑然不知的马清安和何镇涛猛然一惊。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出什么事了?” “敌袭!保护首长!” 陆阳大吼一声,藏匿在连指附近,伺机发动突然袭击的郭永文等人差点没吐血。 “奶奶的,差一点儿就摸到连指了,那傢伙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差一点,就特么差一点啊!郭队,现在怎么办,撤还是打?” “不管了,强攻,必须搞掉他们一个指挥部!” “打!” 郭永文一声令下,渗透进来八九个侦察兵立即开火。 陆阳拔出手雷朝远处丟去,炸死两个,衝著刘自强三人喊道:“保护连长撤离,快!” 第192章 郭队,你被俘虏了! “连长,指导员,快走!” 陆阳大声提醒,同时朝著视野里的敌人开枪。 即便是在没有夜视仪的情况下,他的枪法依旧打的很准。 短短片刻,便有三四个敌人倒在了他的枪口下。 郭永文也发现了陆阳,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陆阳战斗状態,让他十分震惊。 近距离,突击步枪要比狙击枪好用的多,但这小子却硬是把半自动的狙击枪给打成了自动模式,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眼看形势不对,郭永文丟出两枚手雷,同时掏出一枚棍棒物体拉开后,用力插在地上。 红色烟雾扶摇直上,陆阳猛然一惊:“散开,快散开,是信號弹!” 信號弹本身没有任何威力,但却能为敌方炮火提供非常精准的指引。 也就是说,对方只要按照烟雾弹的位置瞄准,就必定能够摧毁我方重要设施。 果不其然,短短片刻后一轮坦克炮弹便精准的落在这片区域內。 马清安在眾人掩护下已经安全撤离,何镇涛为了抢救连指的指挥通讯设备,和几个没能及时逃离的兵一起被炮火覆盖。 看著怀里的指挥控制台,还有四周滚滚而起的白色烟雾,何镇涛欲哭无泪。 “高峰这傢伙,动作是真快啊,一点儿机会都不给留。” “何指导,你已退出演习,请离开演习场地。” 边上,有个戴著导演组袖箍的士兵,主动走上来提醒。 何镇涛无奈的放下手里设备,冲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走出去,看到周围还有几个被炸蒙了的兵,实在是有些无语。 “这么多敌人,到底是怎么渗透进来的,外围那帮人干什么吃的?” ...... 此时的陆阳还在和队友一起,对逃窜的几个敌方侦察兵进行围剿。 陆阳也看到了郭永文,这傢伙戴著微光夜视仪,装备的十分全面。 逃跑同时居然还能回头开枪,干掉一两个,不愧是能够被提拔代理排长的人。 但此时,距离陆阳最近的那个兵才是他的优先解决目標,那傢伙正被另一侧友军逼的慌不择路。 陆阳抬枪,但这一枪却並未打中。 这傢伙也是有所防备的,並迅速钻进一片灌木后头躲避起来。 雷射瞄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只要碰到障碍物,就无法触发身上的烟感装置。 换句话说,即便对方只是躲在一团草后头,陆阳也无法完成击杀。 这还是一件很操蛋的事,但也没办法。 陆阳从胸前子弹袋里取出一管新弹匣,放缓脚步靠近。 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手想反打,因为面对这么多人的围剿是绝对跑不掉的。 况且,追捕的还都是铁脚板连的飞毛腿,这就更別想跑了。 果不其然,陆阳刚拉动枪栓,远处便有人露头。 砰! 一枪打在头盔上,却並未出现烟雾。 陆阳意识到这是敌人的障眼法,果断微调枪口补了一枪。 灌木右侧阴影后方的敌人刚现身,就立马喷出白烟,他的声东击西在陆阳这里失效了。 “打得好!” 另一侧,准备与陆阳配合完成合围的程俊见此情形,不由得夸讚一句。 这招,是在集训队里,郭永文单独开小灶教给陆阳的乾货之一。 面对敌人的反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被障眼法迷惑。 陆阳解决掉这傢伙后,便皱著眉头搜索郭永文的位置。 “班长,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好,你小心点。” 陆阳和程俊二人刚准备分头搜索,外围阵地传来更加激烈的枪声。 程俊扭头朝著那边望去,脸色立马变了:“敌人发起第二轮进攻了,咱得赶紧过去支援!” 陆阳嗯了一声,朝著另一侧搜索过去,刚走两步余光突然察觉到左侧有动静。 他人还没转,枪口的就已经提前对准了那边,同时目標位置的枪声也响了。 最终,程俊挨了一枪,当场身亡。 而伺机而动的郭永文却嘿嘿一笑,提著枪飞速逃窜。 陆阳先前那一枪被树干给挡住了,准確的说应该是郭永文利用掩体挡下了这一击。 这老兵士官和普通士兵的差距就体现在一些战斗细节上,郭永文能成功渗透进来不是没道理的。 陆阳连开两枪都被郭永文躲过,同时对方打来的子弹也被陆阳利用掩体闪了过去,眼看对方一头扎进一片长草消失不见。 陆阳一发手雷丟过去探路,隨即便紧跟了上去,却没想到郭永文竟靠著低姿匍匐,绕到了后方发起近距离偷袭。 陆阳反应同样也很快,回头挡住对方抡来的枪托,一脚踹向郭永文腹部。 郭永文身体后跳躲过,接著便做了一个小幅度甩枪动作。 改砸为刺,枪口朝著陆阳捅来。 实战中,枪口通常会加装匕首,刚刚那一下动作等於上刺刀。 如果被戳中两下,按照规则陆阳得重伤不治,退出演习, 好在陆阳將枪口挑开,躲开了这一击,要不然身上必定多个“窟窿”。 “身手可以啊!” “你教的嘛,偶像!” 郭永文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临死前如果能把陆阳换掉,还是很值当的。 他知道拼枪法已经拼不过陆阳了,但近身格斗他还是很有自信能把陆阳制服的。 更何况,他现在用的还是部队里比较狠辣的一种刺刀搏杀术,这可是陆阳不会的。 儘管郭永文的“刺杀”招式凌厉,每一下都直奔要害。 但对於放长击远的格斗技巧,陆阳也略知一二。 “砰!” 陆阳连续躲过三次刺杀,身体后缩的同时,肩膀带动手臂向前迅速击打。 通背拳的一记劈掛重重打在郭永文胸口,让他呼吸都凝滯了一秒。 呼啸风声扑面而来,郭永文迅速反应,抬起胳膊抵挡。 但先前的剧痛並未出现,反倒是一个冰凉凉的东西顶在他的钢盔上。 秉承著三步之外枪快,三步之內枪又准又快的原则,陆阳直接枪口懟著他的脑袋,嘴角勾起微笑。 “不好意思,郭队,你被俘了!” “玩儿脱了,应该拉著你同归於尽的......” 李江,刘自强等人及时赶来,气愤的缴了郭永文的枪械。 陆阳顺手就把他的微光夜视仪和88狙击拿了过来,这可是他们六连没有的好玩意儿。 陆阳把夜视仪给了刘自强,问出心中疑惑:“你是从哪儿渗透进来的,我们阵地上的友军为什么没发现你们?” 郭永文倒也没藏著掖著,反正这种渗透只是一次性的:“从南面,经过废弃二层小楼那边。我以为进不来呢,没想到挺容易的。” 刘自强楞了一下,问:“是墙上贴白砖,玻璃全碎的那个二层小楼?” “对。” “草,那特么是一排守的!” “一帮睁眼瞎,敌人从身边溜进来,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陆阳阴沉个脸,儘管伤亡並不算大,敌人也悉数被制服,但这样的失误实在让人火大。 郭永文即便是被俘,却依旧不忘补刀:“原来是你们康大排长防守的位置,那难怪了,我说怎么这么容易突破。早知道就多带点儿人了,起码得是两个排。” “这样,说不定能直接摸到你们营指挥,一下子给你们营长斩首了。” 陆阳火气腾腾的,他深刻意识到战场上一个无能的指挥官,会带来多大灾难。 但他並没有立即將情况上报,未经查证的东西不作数,不能听信俘虏的一面之词。 万一是烟雾弹,故意从內部製造矛盾,扰乱他们视线就不好了。 这件事,上面自会查清,陆阳得分清事情轻重缓急。 他最终还是没有留下郭永文,一枪崩了有永绝后患,这才带人驰援前线战场。 郭永文脑袋冒烟,看著陆阳带人离开,笑著摘下头盔:“噫,俺带出来得兵,真是不孬!枪法凶嘞很,战斗力牛逼轰轰嘞!” ...... 与此同时,两台钢铁巨兽带著黑洞洞的炮管,出现在外围战场上。 仅仅只用了一发炮弹,便炸的外围一个我方火力点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近距离看到这一幕,陆阳人都麻了:“妈的,这玩意儿怎么打,子弹跟刮痧似的!” 他衝著友军阵地大声询问: “反坦克火箭弹,谁有反坦克火箭弹?扛出来干他娘的!” 第193章 重筒不给步兵队,我拿尿滋坦克? “草!” “外围防线要撑不住了!” “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根本打不动,根本就是王八壳!” 眼看外围防线即將被装甲集群突破,后方阵地上的周凯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不顾枪林弹雨,冒著可能会被打成筛子的风险,咬牙扛起40火就朝著前面冲了上去。 靠近后果断瞄准,一发火箭弹朝著那辆59式打去。 火箭弹咻的一声撞在坦克正面装甲上,结果毛用没有。 59式儘管是国內相对比较落后的一款坦克,但正面装甲220mm,最薄弱的一面也有80mm厚度,根本不是一发40火能对付的。 这时,坦克顶部的机枪手看到了扛著40火给坦克刮痧的周凯东,下意识调转枪口。 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像是死神镰刀一般喷著火焰朝他收割而来。 左侧两个友军已经被打死,眼看马上就要轮到周凯东。 深知逃不掉的他乾脆丟下火箭筒,端枪就要发起死亡衝锋。 能换一个换一个,能换一双换一双! 可让周凯东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坦克顶部机枪竟突然哑火。 定睛一看,坦克顶上那个机枪手的脑袋已经喷出白烟,被人给一枪秒了? “赶紧走!” 另一侧,陆阳猫著腰快速更换射击位置,同时衝著周凯东大喊。 反应过来是陆阳救了他,周凯东感激的趴在地上,倒退著匍匐回去。 阵地上,一排长康尝义还在用子弹给装甲车刮痧,整个人显得十分亢奋上头。 战爭就是这样,儘管知道子弹对於装甲车无效,可看到眼前敌人打过来,手头又没有特別趁手的武器。 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不停的消耗阵地上的弹药;这是一种心理安慰,同样也是一种病急乱投医。 “顶住,弟兄们给我顶住!”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康常义趴在掩体后头端著轻机枪,慷慨激昂的高呼。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瞧著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从前面逃过一劫,撤回退来的周凯东却衝著他破口大骂。 “我顶你姥姥,我坚持你妈!” “你是怎么当排长的,分配武器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反坦克火箭筒,全是他娘的40火!” “重筒不给步兵队,我踏马拿什么打坦克,我拿尿滋他吗?” “我那40火跟他们拔火罐一样,打上去不痛不痒,连他妈坦克生锈那履带都炸不断!”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拿重炮,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位置你踏马拿那么多40火!” “那坦克炮管子,比老子牛牛还大,你让老子拿什么打,拿什么打!” 周凯东额头暴起青筋,硬生生喷了康常义一脸唾沫星子。 康常义耳膜差点被震碎了,於是乾脆假装没听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都给我顶住,顶住了!” 周凯东气急败坏的上去想揍人,却被二班长给死死拦住:“別衝动,別衝动,衝动是魔鬼!先一致对外,等战斗结束了再说!” “连长会处理,一定会处理的!” 看著满脸心虚的康常义,周凯东肺都要气炸了! 今回演习结束,不管输贏,他必须要给这狗日的好看! 平时训练掉链子就算了,演习时候状况频出,这样的指挥官任由他在战场上就是害人! 据说,先前敌方侦察兵之所以能渗透进来,就是从他们一排据守的防御阵地溜进去的。 而当时布置阵地的时候,这傢伙在位置安排上就很隨心所欲。 重要位置安排的人少,不重要的位置安排一堆人守著。 结果害的六连连指差点被端了,连指导员都死在炮火里。 现如今,又在武器调配上出这么大的紕漏,实在忍无可忍。 “呸!” “牵条狗过来,都特么比你顶用!” 周凯东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往后跑。 他要找其他排,其他连队去借,找能够摧毁坦克的重型火箭筒。 换做以往,挨了骂的康常义指定要和他吵个三百回合,但今回却愣是一声不吭。 他之所以没有准备重炮,是因为调配武器时发现外围有好几个阵地,拿了重武器。 想著,只要外围把坦克装甲车打掉,后续他们只要对付步兵就行,所以就乾脆全拿了40火。 却不曾想在先前战斗里,敌方坦克最先炸掉的就是有重筒的友军阵地,这才导致他们在面对敌人进攻时束手无策。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排长决策失误,如果队伍里有重型火箭筒,当前压力会小很多。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可能弥补过错,挽回损失! “打,狠狠的打!” 康常义调门气的更高,情绪更加激动。 就好像,只要气势上来了,就能给子弹附魔一般。 而相比於他自我感动式的无效刮痧,陆阳则飞快的朝著敌人一侧运动。 坦克和装甲车他確实打不动,但顶上的机枪手,还有跟在坦克后方推进的步兵,他还是能打的。 在战场上,装甲的作用多为移动载具,移动堡垒;后方通常会有步兵班组跟隨行动,方便抢占有利地形。 我方阵地上其实还有许多雷区,以及反坦克锥尚未被清除;坦克想要继续推进,还得依靠步兵来清障。 而这种,步兵躲在坦克后方协同推进的方式,在战术上被称之为——步坦协同。 找到合適位置,陆阳迅速趴在地上,手中缴获来88狙的枪口对准远处目標。 砰! 第一枪打偏了! 但却在陆阳意料之中。 这把枪是从郭永文那里缴获过来的,用枪习惯不同,导致第一枪多半得校准。 陆阳把头埋低,躲过迎面打来的子弹,迅速对枪枝进行校准。 隨后横向翻滚一米,再次探头出去瞄准射击。 这一枪直接命中一个63式装甲车上的机枪手。 同时,装甲车后门开启,有步兵鱼贯而出,准备下来攻占阵地。 但陆阳就像打地鼠似的,缩在他的位置上,出来一个秒一个,出来一个秒一个。 连续干掉四敌人,剩下的缩在装甲车里不敢出来了,还把后门给用力关上。 见此情形,陆阳笑了,调转枪口再次收割好几个敌人。 以至於,对方的步坦协同配合上出现了很大问题。 坦克推进速度也缓慢了不少,甚至有一辆装甲车乾脆停在原地。 陆阳的出现对敌方步兵產生威胁,这时就需要装甲车来提供掩护,以保障步兵安全。 陆阳很喜欢这种,在战场上威胁到敌人,打断敌方进攻部署的感觉。 “阳哥,快躲开!” 这时,不远处传来陈盼盼的大吼。 陆阳猛然一惊,却见空中好几个铁疙瘩朝他以拋物线方式落下。 “你大爷的!” 陆阳拿起枪,朝著后方拔腿就跑,接著一个飞扑臥倒。 轰轰轰! 身后,先前他所在位置炸出一团团白色烟雾。 陆阳狠狠咽了口唾沫,用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確认烟感器没被触发,这才鬆了口气。 差一点他就被迫击炮火给送上天了,得亏是陈盼盼提醒的及时。 果然在战场上一刻都不能得意,一秒都不能放鬆警惕。 陆阳迅速起身,衝著那头的陈盼盼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感谢。 陈盼盼也笑嘻嘻的,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班副的夸奖,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闪开!” 此时,周凯东扛著pf89式120mm反坦克火箭筒从后面飞奔而来。 单膝跪地装填弹药,立即衝著最近的一辆坦克就来了一发。 轰的一声爆炸,那辆坦克便喷出代表损毁的剧烈浓烟,趴窝不动了。 见此情形,陆阳捡起阵地上40火,以双腿作为载具高速飞奔,绕道一辆装甲车侧面。 半跪在地衝著装甲车尾部打过去,將几个躲藏在后方的步兵係数炸死。 隨后再次切换88狙,拍上一管新弹匣,配合大部队打响反攻號角...... 第194章 站住,我让你站住! “团长好,正委好!” 一辆军车停在演习导演部帐篷外。 见到来人,负责此次演习的作训股长即刻带人敬礼。 汪重喜笑呵呵的走进来,看了眼显示器:“打的怎么样了,有么分出胜负?” 作训股长立即匯报战况:“本场演习已经进行三十二个小时,目前双方损失都已过半,不过三营更占优势。” “半小时前,三营发动连续袭击,一举击溃了二营外围防守,主阵地岌岌可危。” “此外,二营营长在战斗中被炮火波及,现已退出演习;二营六连连长,指导员也先后阵亡......” “那,三营这边呢?”汪重喜追问。 “营级指挥部完好无损,七连八连指挥系统也是同样,唯有九连长和指导员於昨天白天,退出演习。” 根据战况来看,目前確实是三营更占优势。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最终演习的胜利。 但汪重喜还是有些意外:“我是真的冒想到啊,二营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过去演习最多坚持二十个小时。” 作训股长解释:“今回战场上多了个变故,二营六连有个神射手;数次帮助队伍瓦解对手进攻,击退敌人衝锋,不然怕是也撑不到现在。” “是那个陆阳?” 提到六连的神射手,谭元洲自然而然就想到陆阳。 作训股长点头回应:“儘管只是个列兵,但在战场上的表现,不输任何一个老兵。” “第一场一营对战二营的演习里,就是他一枪干掉一营长,帮助队伍提前取得胜利。” “这场演习里,他不仅发挥稳定,而且要比之前打的更好。刚上来,就让三营损失了不少工兵,连作战计划都因他被迫调整。” “三营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能衝破阵地,除了忌惮主阵地附近的雷区,和为数不多的重型反坦克炮,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陆阳。” “我这个作训股长策划了团里这么多场演习,对抗,比赛;却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兵,能在战场上把枪用到这种程度,甚至能把战场节奏捏在自己手里的。” 谭元洲前两天一直在忙工作,没能忙到这边的事儿。 所以初次听闻,全然一副骇然表情,实在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知道陆阳枪法好,但枪法好和战场表现是两码事,如此说来这小子还是个天生的战士。 汪重喜则是眉开眼笑的,他虽然之前没能到场,但却在电话里听了匯报,知道今回演习场上的变故。 而他当初之所以把陆阳分配到六连,而不是七连,为的也是平衡性,如今看来还是很有效果的。 谭元洲咂咂嘴,调侃道:“幸亏当初你没把陆阳丟到三营七连,要不然这演习根本就没得打。” 汪重喜嗯了一声:“团里不能一家独大,七连已经够强了,要是再给他们一个神枪手,那他高峰还不得原地起飞了?” 谭院元洲皱眉:“不过,即便陆阳表现再优秀,今回二营也得输了。” 他根据目前战况分析:“二营主阵地上的雷区,还有少量反坦克火箭筒是他们唯一的仪仗,但仅凭这些根本抵挡不住三营的数次衝锋。” “更何况二营现在连个总指挥都没有,防御上无法像之前那般拧成一股绳。” 汪重喜却持不同意见:“我倒觉得,二营尚有一线生机;只要他们再撑十二小时,就能得到后方火炮支援。” 谭元洲:“话虽如此,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怕是撑不到最后吧?” 汪重喜:“事在人为,活人啷个能被尿憋死?” 儘管团长对二营抱有乐观心態,但其余人却压根不看好二营会贏。 陆阳確实有本事,但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人,无法扭转整个战局走向。 最多两三个小时,二营主阵地就会被衝垮,接著便是摧枯拉朽一般的平推。 面对那一个个拥有移动堡垒之称的装甲巨兽,这些步兵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根本无力抵抗。 ...... “二营的主阵地已经撑不住了!” “没了营部的统一指挥,他们的防线就是纸糊的!” “只要我们再发起两拨进攻,找到並拔出他们剩余雷区位置,即便是对面有反坦克火箭筒,也不足为惧!” 三营指挥部里,各位连长排长显得十分兴奋,就好像已经胜利了一般。 但营长脸色却並不如预料中的那么好看,反倒是有些深沉。 原计划十多个小时就解决的战斗,结果硬生生拖了快三倍时间,而且打的磕磕巴巴。 前期组织的许多次衝锋都被对面硬生生打回来的了,还被炸毁一辆坦克,两辆装甲车。 三营长做出如下指示:“仗越是打到最后,越是要稳扎稳打;欲速则不达,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多消耗二营弹药。” “他们的重型火箭筒数量本就不多,想办法买破绽逼著他们用出来。” “机枪手,还有迫击炮班眼睛给我擦亮了,看到粗一点儿的炮管子就给我找招呼上去。” “打完就躲,绝对不能被他们的狙击手盯上。发现那小子的狙击位置,也是直接集火。” “是!” 面对陆阳这样高机动性的狙击手,確实很难办。 之前他们还想著,让枪法好的对其实施针对。 结果,枪法最好的郭永文不幸在侦察过程中被抓下线。 其他人枪法加一块都不够陆阳打的,也就没必要硬送人头了。 远距离迫击炮火打击,连带著狙击阵地一起炸个稀巴烂才是最优解,才能最大程度封锁限制陆阳的活动。 三营长下令:“让突击队再发起三次袭扰,中间间隔时间不要有规律,不要给他们喘息放鬆的机会。” “战场主动权在我们手上,连续不断的防守会让他们神经紧绷,身心俱疲。” “第三波袭扰打完,就是我们发起总攻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高峰!” “到!” “到时,你打头阵,给我衝散他们的主阵地,杀二营一个片甲不留!” “是!” 高峰领命,迅速离开帐篷,將命令传递下去。 得知,很快就要发起总攻的丁腾飞格外兴奋。 儘管,演习到现在,他都一直在打酱油。 但能亲眼看到前线战场的交火有多激烈,已经很满足了。 尤其是,当他听说前方战场不停的有人被陆阳干掉,丁腾飞內心更是躁动起来。 他甚至幻想著,能够在最后总攻时候,能够將其击败;如此一来,他就是七连最大的功臣,连长和营长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儘管,丁腾飞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但万一就让他钻空子了呢? ...... 相比三营,此刻二营阵地上烟尘瀰漫,地上到处是子弹壳。 外围阵地已经被全面突破,主阵地后方的战士们各个面露疲態,提不起精神。 他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三十多个小时,全程没合过眼。 敌人一次次对他们发起袭扰,弄得他们疲惫不堪。 加上,前不久营长还被炮火给炸死了,没了主心骨,也让大家像是被抽了魂儿一样。 按理说,营长牺牲指挥权应该顺位到下面连长,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六连指挥部全部阵亡,总指挥只能在四连长和五连长里头选一个。 但据说,四连长和五连长在战斗部署上出现了一些分歧,到现在还没统一意见。 因为是平级,所以谁也不服谁,吵的不可开交。 內忧外患,再加上能对坦克装甲车造成伤害的重筒已经不多了。 这也导致二营每个兵都被阴云笼罩,提不起什么斗志,甚至觉得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直接等著敌人平推好了。 阵地后方,六连仅剩的几十名战士分区域坐在自己的阵地上,神情呆滯表情麻木的喝著水,咀嚼著甜腻噁心,难以瞎眼的压缩饼乾。 算上上一场演习,战士们已经连续打了三天的仗,拢共休息时间加起来不到五个小时。 在如此高压下,就连陆阳都觉得有种身心俱疲,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他知道不久后,敌人就会发动总攻,也知道以当下主阵地的防守兵力,根本拦不住敌人的履带。 但就这么输了,陆阳是真不甘心。 他想贏! 把水壶里最后一口喝进嘴里,陆阳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背著枪站起身,从弹药箱里拿了七八个手雷揣进兜里。 又拿了一把突击步枪,还有若干弹匣,便准备独自离开阵地。 “陆阳,你干什么去?” “站住!” “我让你站住!” 第195章 暴揍康大娘,抢夺指挥权 “站住!” 康常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见陆阳却並未理会,他上去一把將人拉住,再次询问。 “我问你话呢!” “你管我去哪儿?” 陆阳的態度让康常义很不爽。 “连长和指导员牺牲了,现在我是六连最高指挥,你的任何行动必须由我批准!”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哪儿都不许去!否则,我会以排长的身份,把你当逃兵论处!” “呵呵,隨便吧。” 陆阳一脸的满不在乎:“你愿意在这守著,就继续守著,等著坦克履带从脸上轧过去。” 他看向阵地上,被累傻了的士兵:“天快黑了,敌人最多再来一两次袭扰,就会发起总攻。” “靠著前方一小片雷区,根本守不住阵地,咱们的弹药也不多了,撑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攻破。” “到时候,他们的履带和车轮会碾过阵地,轻而易举的撕开最后一道防线,將胜利的旗帜插在我们的后方阵地。” “我不想等死,也不想看到阵地被攻破。现在,我要去夜袭他们后方,尝试打掉他们的指挥部来一个釜底抽薪,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 “我!” “还有我!” 周凯东第一个举手站了起来。 陈盼盼第二个举手站起。 康常义气急败坏的指著他俩:“你俩谁也不准去!” 他扭头指著陆阳,怒声训斥:“陆阳,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在战场上多打死几个敌人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人在,阵地在。你这样的行为就是鼓动大家冒进,就是带著大家去送死!” “身为排长,六连当下唯一的指挥官,我命令你立即回到你的阵地上去,老老实实的趴好!” “我这还有两发反坦克火箭弹,如果运气好,瞄的准,说不定能干掉对方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 “实在不行,手雷还有很多;做成集束手雷绑在身上,排著队去炸装甲车,也能给他们造成伤害!” 陆阳都被他的想法给蠢笑了,难怪这傢伙先前囤了那么多手雷。 这是准备最后上演一波壮烈牺牲,英勇就义的戏码? 这傢伙怎么就戏份这么多呢,当人家都是瞎子? “那么远的距离,这么点儿人,还没靠近就被打死了!” “你当敌人的机枪手,迫击炮班,还有突击小组,都是吃乾饭的?” “如果敌人从两面一起发起总攻,形成包之势,就凭咱们这几十號人,和有限的弹药能抵挡多久?” 康常义的作战计划被陆阳说的狗屁不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力反驳的他只能再次拿出级別,想要强压一头。 “陆阳,你简直放肆!” “周凯东的优点你一个没学,他的缺点倒全学去了!” “我是指挥官,而你只是一个小小列兵班副,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总之现在必须服从命令,必须给我留在阵地上。再特么给老子动摇军心,別怪我一枪崩了你!” 眼看这傢伙居然敢举枪冲自己比比划划,陆阳怒从心头起,火向胆边生。 抬手拨开枪管,一拳头就砸在他的鼻樑上。 紧跟著便將其按在地上,一顿暴力输出。 “我特么给你脸了是不是?” “第一场演习,你贪功冒进害的一排全员阵亡!” “第二场严重失职,让敌方侦察从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害死指导员!” “步兵不拿重炮,你踏马让大傢伙儿拿尿去渍坦克,你算个几把的指挥官!” “现在,该上的时候缩在阵地,该去为部队爭取活路了,你开始玩儿保守,还想让大傢伙儿跟你个戏精一起去当人肉炸药包!” 陆阳拳头像是雨点一样,打的康常义满脸是血,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还是周凯东上来拉架,他这才停手,但还是不解气的又踹了两脚。 平日里,陆阳一直都是文质彬彬,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很有礼貌。 突然展现如此暴力的一面,著实给他们嚇了一跳,一动不敢动。 “我陆阳,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我揍得很爽。如果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对,演习结束儘管去连长那告我的状!” “怎么会呢,我们早就想k他了,嘿嘿!” “是啊,打得好!” “狗日的,害死我们这么多战友,揍一顿都算轻了!” 民心所向,陆阳揍的问心无愧。 哪怕演习结束被关禁闭,他也认了。 至少这一刻,他不能任由康大娘毫无作为,更不能允许就这么输掉比赛。 缩在阵地上等死,等著对手来横推,本身就是一种极不负责,自暴自弃的心態。 “刘自强,孙辰!” “到!” “给我把他绑了!” 陆阳指著地上跟死狗一样躺著的傢伙。 接著他看向其他人,语气冷冽的说道。 “现在,我要带人去偷袭他们的指挥部,打乱他们的战斗部署,为决战减轻压力!” “只要能拖到后期,只要再坚持十一个小时,我们就能等到重火力支援,就能把他们的坦克装甲一网打尽!” “哪怕是同归於尽,哪怕是用牙齿去咬,我也不会让他们把旗帜插在我们守护的阵地上!” “现在,谁愿意跟我一起?” “我!!!” 下一秒,阵地上剩下的几十个六连士兵全部举起手。 甚至连附近其他连队的兵都把手举了起来,想跟著陆阳一起。 仗打到现在,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光靠一味的防守是撑不住的。 他们必须做点儿什么,才能求得一线生机,才能富贵险中求。 而那些固执死板的人之所以不愿意冒这个险,一方面是觉得必败无疑,没什么指望了。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袭击失败后,会提前让我方输掉比赛,从而为此事背锅。 正因如此,陆阳才会气不过,动手揍的康常义这个鱉孙。 不过好在,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老兵们都很支持自己。 “从现在起,六连我说了算,有没有意见?” “没有!” “很好!我只要七个人,人多了容易出事儿。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人驻守阵地!” “是!” 陆阳夺了康常义的指挥权,拿了他的对讲机。 並且將现场指挥权交给了周凯东,让他抓紧带人把剩下的雷埋在前面。 儘管,他们並不是专业工兵,但仗打到现在已经不分什么兵种,拿起枪就是战士。 陆阳最后看了一眼惨兮兮的康常义一眼,想起他舅舅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这也算是完成师参谋长交代的任务,认真履行一名军人职责了。 前脚,陆阳带人离开,后脚康常义就开始挣扎著向不远处,负责维持现场纪律的导演部士兵求助。 演习里双方,会被安排大量导演部士兵,方便导演部能够获取第一手战斗信息。 他们就像是游戏里npc,只有情况偏离轨道,失去控制时才会进行干预。 可面对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悽惨求助的康常义时。 这个导演部士兵直接选择性的把头扭到一边,视而不见。 周凯东见状,也是一脸的冷笑:“连导演部都特么看不惯,真是贱骨头,在特么乱动我再揍你一顿!” 康常义委屈的眼泪哗哗往下落,但因为被塞著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哭泣声。 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第196章 一身男儿血,一身胆量 “这狮子头真不错。” “味道好,馅儿也很足。” 傍晚时分,导演部里已经吃起了晚饭。 团长和正委吃著饭盒里的大肉丸子,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作训股长笑著说:“前两天二营大胜一营,六连长让炊事班做的扬州狮子头,专门犒赏陆阳的。” “瞧著很不错,我就乾脆把他们炊事班借过来,给咱们弄了一顿。你再尝尝这炒饭,也是地方特色。” 谭元洲往嘴里扒拉两口,果然十分美味:“这饭粒粒分开,还都沾著蛋,一看就是用的隔夜饭炒的。” 作训股长笑著说:“首长还真是个行家。” 汪重喜咬了一口狮子头,又扒拉两口米饭:“这狮子头以后可以加进团部食堂菜单里,我瞧著蛮不错。要是弄个砂锅,再加上点菠菜,荤素搭配就更美了。” 作训股长点头:“回头,我就让洪班长到团部机关食堂,把这手艺传下去。” 他给二人递了瓶矿泉水:“两位首长,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时间匆忙就没来得及弄汤,只能喝点儿矿泉水了。” 谭元洲也不是个矫情人:“野外打仗,能吃上这些已经是神仙待遇了,咱们的战士们这两天都是凉水就著压缩饼乾,连单兵口粮也吃的差不多了。” 演习过程中无法生火做饭,极其容易暴露位置。 所以,压缩饼乾和单兵口粮就成了战士们填饱肚子的主要来源。 儘管这些足够补充战士们的基础营养,但连续作战无法休息,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饮用凉水。 依旧导致一些身体素质相对脆弱的新兵,出现了反酸,呕吐,以及跑肚窜稀的症状。 打仗从来不是儿戏,儘管只是模擬对抗演习,却依旧得一切按照实战標准来。 正在这时,导演部的帘子掀开,一名导演组工作人员进来报导。 “首长好!” “有个突发状况,需要向首长做出匯报!” 团长和正委都没说话,演习总导演是作训股长。 战场上的事,这个士兵自然得向总导演做出匯报。 “说吧?” “刚刚,发生一起友军之间的暴力衝突。” “二营六连副班长陆阳,把一排长康常义给打了,还让人把他捆了,夺了六连指挥权。” 作训股长一副十分怪异的表情,有惊讶,有意外,但似乎又有些情理之中。 他默不作声的扭头看向团长和正委,想要徵询他们的意见? 谭元洲皱著眉头:“是因为什么原因动的手?” 士兵说:“陆阳认为据守阵地死路一条,想要尝试偷袭敌方指挥部,用釜底抽薪的方式阻止三营发起总攻。排长康常义固执己见,不认同他的观点,认为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 “两人就此时发生了激烈爭执,排长说不过陆阳,便以军衔压人,命令他必须留下驻守,否则以逃兵论处。” “然后陆阳就把他给揍了,鼻子都干出血了。” 噗呲一声,汪重喜把嘴里一口水都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陆阳,还真是蛮有力气。”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弱不禁风的新兵蛋子,雨一淋风一吹就倒。” “冒想到啊,这才半年多的时间,就敢把排长给揍了;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古英雄出少年吶。” 团长的笑声传递出了一个非常明確的信號。 这个兵有血性,有胆识,我喜欢! 谭元洲眉头舒展,也对此发表看法:“战场情况持续恶化,康常义作为六连仅剩的指挥官,不会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形势?” “都火烧眉毛了,不赶紧拿出应对策略,反倒是一味的去防守,简直愚蠢至极!” “还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要是丟了阵地,导致后期整个战局恶化,他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团长和正委的態度,也是他这个总导演的態度。 作为团里专门策划演习比赛,制定训练计划的首长。 他很清楚,这场仗想要打贏,必须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在陆阳的身上,他看到军人的灵魂,本事,血性,还有品德。 所以,只要是事出有因,只要决策方向正確,只要能够守住阵地,贏得演习。 即便是“以下犯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康常义屡屡犯错却不知悔改,挨揍纯属活该。 作训股长犹豫:“可是,听说那个草包排长在师里头有关係,到时会不会......” 谭元洲也看向团长:“回头这演习报告该怎么写,要不要把这段给抹掉?” 汪重喜拧紧瓶盖,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为么斯要抹掉?要是抹掉,那前因后果不通顺了,上级还怎么知道我们演习的全过程?” “知道谁立了功,谁犯了错?” “我是担心......” “冒的事,就实事求是的写,上头不会不讲理的。” “当兵都是一身男儿血,一言不合切磋比划实属正常;再说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我们应该做到不偏不倚。” “我问你,陆阳在揍了人,夺了指挥权之后,其他人是么个反应啊?” 负责匯报的那名士兵笑著说:“大快人心,不光是六连的兵,其他连的兵都很赞同!” 汪重喜笑的合不拢嘴:“你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战场指挥能力不行,就该换有能力的上。” 谭元洲点点头,目光投向面前的几个跳动著雪花的老旧显示器:“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偷袭成功,能不能拖到最后,等到炮火支援了。” “拖延一两个小时,问题不大;但想要拖延十个小时,难吶......” “快看!” 忽然,显示器里突发状况。 三营小股部队再次对二营主阵地实施袭扰。 这样的袭扰已经持续了很多次,多数都是只攻不打,雷声大雨点小。 目的就是消耗二营阵地上的弹药,拖垮对手的意志力,麻痹警觉神经。 与此同时,右边一台显示器画面里出现了一支快速奔袭的小队,带头的正是陆阳。 在夜色和枪炮声的掩护下,陆阳等人绕了一大圈,终於绕到了三营某连队左侧。 与二营之前固若金汤的防守阵型不同,进攻阵型的三营在防守上相对薄弱。 整体像是一根锋利无比的长枪,装甲单位就是坚固枪头。 正要蓄势待发,以直捣黄龙之势戳在二营破烂不堪的盾牌上。 陆阳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折断这杆长枪的枪桿,让它失去原有的威力。 “班副,前方五点方向,好像有问题!” 刘自强戴著陆阳从郭永文那里缴获来的微光夜视仪,躲在草里观察远处敌情。 陆阳抬起八倍镜,朝他所说方向看去,果真瞧见那片区域草木更加厚实,很大概率经过偽装。 旁边一棵树上,还出现一根形似天线的物体,虽然被树杈枝叶挡住,但陆阳眼睛却看的很清楚。 “可以確定那边藏著个指挥部,规模很可能是连级的。” “嘿嘿,咱运气也太棒了,刚上来就找到个连指!” 陈盼盼显得很是兴奋,他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大胆的事儿。 要是能偷袭成功过,那他也算是为六连立功,为二营做贡献了。 陆阳观察了对方周围兵力部署,隨后便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他將八个人的小队分成332的三个战斗小组,分別对应突击,掩护,撤退。 “我们最多只有二十秒时间,能不能打死对方指挥官都得撤!” “现在是我们发踢脚板优势的时候,要让敌人知道知道,什么叫一气化三清,摩托化步兵!!” 陆阳换上一把81式突击步枪,挥手带人朝敌指挥部缓缓靠近。 而偽装网底下,高峰正捧著一桶泡麵,笑呵呵的跟另一位连长商量稍后总攻方案。 二人有说有笑,浑然不知即將到来的危险...... 第197章 满口胡言,叉出去! “二营的防守火力分布,咱们已经差不多摸清了。” “没有了营部,只剩下两个连指,成不了什么气候。” “待会总攻,你们先从东边,迫击炮火密集覆盖,打掉他们仅剩的雷区,重创主阵地bc区火力据点。” “跟著,坦克压上去对后方疑似重要目標进行打击,打中打不中不要紧,重点是威慑和恫嚇,让他们无法组织有效防御。” “最后,咱们一鼓作气衝散他们的阵型,单刀直入將旗帜插在他们的后方阵地上!” 高峰和八连长一人一碗泡麵,在军事地图前指指点点的商討最终作案细节。 当下的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弹尽粮绝之下,不论如何都无法抵挡住他们的猛烈进攻。 况且,前线还在不断袭扰,以此来消磨对手的弹药和自信心,如此局面定然是胜券在握。 “可惜了老马,使劲儿浑身解数,最终依旧是一败涂地。”高峰喝了口麵汤,忍不住感慨。 “你说说你也是,人家好歹是你大舅子,每回演习都下手这么狠,把人揍的那么惨。回头人家要是不肯把妹妹嫁给你,有的你急的。” 高峰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战场无父子,更何况他到现在都还没鬆口,还不算我亲大舅子,我凭啥让著他?再说,他把我一好兵拐跑了,我还没找他理论呢!” “呵呵,现在的你心高气傲,回头天价彩礼,你是生死难料。” “你这话说错了,彩礼这东西,不是看他要多少,而是看我有多少!” “你这话说的,还真没毛病!” 八连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陆阳耐那小子枪法確实变態,我至今都还没见过有哪个新兵比他猛的。连郭永文都败在他手里,武器还被缴获了去。” “那88狙还是微光夜视仪,可是你专门去侦察大队借来的,结果成了人家的战利品。” 高峰哼了一声,因爱生恨的说:“再厉害的孙猴子,也逃不脱如来佛的手掌心;打仗不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得是一群人。” “大不了回头衝锋的时候指挥官全躲在装甲车里头,不出来他不就没辙了?” “反正,最多两小时后,输贏就见分晓了!” “此言差矣!” 二人一同看向角落里,坐在露营椅上稍作休息的赵指导员。 他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身,打著哈欠说道。 “越是胜券在握,越是得小心提防。” “怎么,你觉得他们还有翻盘希望?” “说句难听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倒是觉得,最后一波进攻方案过於刚猛,或许会激起他们全面反抗,导致我方出现不必要的多余损伤。” “怎么说?” 高峰对此来了兴趣。 儘管,赵指导从事政工思想工作。 但作为正儿八经军校毕业,且在其他单位有过实习经验的他而言,对於带兵打仗也是有自己独特见解的。 赵指导走上来指著军事地图,说:“前期迫击炮火覆盖阵地,没有问题。但几轮炮火下去,能够造成多少伤亡平不清楚。” “对手不是傻子,知道我们数次佯攻,就是为了摸清他们的火力点位置,从而实施致命打击。” “如果是我是他们的指挥官,一定会不停的在几个位置之间来回更换,甚至偽装出几个火力阵地来吸引炮火。” 高峰眉头微皱,八连长则是一副沉思状:“我觉得,赵指导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即便衝破了对方阵型,我方恐怕也得伤亡惨重。” “终点那一段在山坡上,坡度陡峭坦克装甲车根本上不去,最终还是需要留有足够兵力发起衝刺。” “赵指导,那你的想法是......?” 赵指导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我想排一个突击组,从左侧敌方薄弱地带穿插进,將主阵地的敌人前后切割开来。把他们的仅剩不多的兵力,给强行分成两截逐个击破。” “这样,战车衝锋的压力会小很多,消灭起来也会非常容易。等无伤解决掉前半截,再对后半截火力全开。” 赵指导的计划方案得到二人的一致认同,的確要比先前直捣黄龙的方案要稳妥的多。 在各方面优势的情况下,饶是二营走了狗屎运,也绝对顶不住这样的攻击。 高峰哈哈大笑:“好,就按照这么来!即刻传令下去,让.......” 话没说完,外面慌慌张张的就有一道身影不顾阻拦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 不,不好了!” 丁腾飞被门口执勤的两个卫兵拖拽著,但依旧衝进了帐篷里大喊大叫。 高峰见到来人厌恶皱眉:“喊什么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把人给我叉出去!” 赵指导看丁腾飞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便让警卫將人鬆开,认真询问:“让他说?丁腾飞,出什么事了?” 丁腾飞喘著粗气,著急的说:“我,我刚刚,去,去尿尿。然后,然后......” “发现敌人了?” 八连长猛地一惊,脸色都变了。 丁腾飞摇头又点头:“我发现,我尿尿地方,有一片草被压弯了,还有树枝折断的痕跡。” 高峰很是不耐烦:“所以呢?” 丁腾飞:“我怀疑,有,有敌人在附近。” 指挥室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相当怪异。 一个营三四百號人分散开来,白天歇战的时,难免会有人在附近走动。 况且,林子里还有几个专门开闢出来的茅厕。 茅厕附近出现草被压弯了,树枝折断的踩踏痕跡,有什么好奇怪的? 高峰气愤不已:“一点儿风吹草动就嚇成这样,怂兵!” 八连长也是有些无语,先前听到说“不好了不好了”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结果就这? 只有指导员赵彬走上前安抚了他几句,耐心询问:“你在哪个位置上的厕所,我陪你去看看,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丁腾飞感激不尽,终於有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了:“我,我是在东南边小树林那边尿的尿,厕所味儿太大了,我就没过去。” “东南边?” “松树林那儿?” “对。” 听到是松树林那边,先前还面露轻视的高峰和八连长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队伍拉的长,再加上进攻阵型排布兵力註定会有薄弱点。 不可能四面八方全部驻守大量兵力,这是不现实,也是不可能的。 而松树林那边草木茂盛,地势又忽高忽低的,极其容易隱藏敌人。 如果真的有敌人藏匿在此,那就麻烦大了,最重要的是那边距离连指很近。 高峰严肃的说:“让人跟他去那边看看,仔细搜查一下,要是真有敌人立即开枪示警。” “是!” 卫兵刚要带著丁腾飞离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枪声。 指挥部內眾人脸色一变,八连长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前一秒刚探头出去,下一秒就被打爆了脑袋。 “草,被这小子说对了,真有敌人从小树林摸过来了!” “你们小心,那傢伙枪打的贼几把准,露头就秒!” 八连长留下这句“遗言”,就此下线。 外头已经乱作一团,枪声不断。 但有了八连长这个前车之鑑谁也不敢冒然出去。 突然,头顶的偽装网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发出嘭的一声。 接著,一枚铁疙瘩就从偽装网和树叶缝隙中落了下来,掉落在眾人面前。 “手雷!” “快躲开!” 高峰和赵指导瞳孔剧震,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连指空间本就狭小,这枚手雷看似不大,但却足够要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毅然决然的將这枚手雷死死压在身下...... 第198章 追击?你追得上飞毛腿吗 轰的一声! 丁腾飞露出吃痛的表情。 他的头顶,也喷出代表阵亡的烟雾。 这一刻,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在危急时刻他可以为战友牺牲。 劫后余生的其他人愕然的看著这一幕,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去扑到手雷上。 毕竟,人在极端情况下,第一反应应该是跑,尤其这还是个列兵。 “连长,指导员,你们没事吧?” 外面有警卫慌忙衝进来,先前他们正在与敌人交火,实在分不出身。 稍微把敌人打退了一些,这才赶紧衝进来询问受伤情况。 当瞧见八连长阵亡了,外围防守的兵自责不已。 “首长,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敌人会突然从树林那边冒出来!” “废话少说,敌人有多少?” “目前看,好像只有五六个的样子,应该是一个突击小组!” “通知附近友军,围剿他们,必须全部打死!” “是!” ...... 越来越多的敌人涌过来,陆阳见势不对,边打边退。 他並不清楚先前指挥部里的人是谁,他只是丟了一个手雷。 至於能不能诈死人,全靠运气;不过,连他也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戏剧性一幕。 原本应该诈死老连长的手雷,被自己曾经的同班战友截胡,还阴差阳错的救了一群人。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专打一家人...... 砰砰! 陆阳打了两个端点,干掉两个追兵。 他看著手錶时间,才过去了十秒的时间,敌人就全部反应过来了。 不得不说,敌人的警觉性,还有支援速度还是挺快的。 不过,陆阳也不准备久留,十五秒的时间是他的底线。 要不然,等敌人前后支援过来,那就真的走不掉了。 短短十来秒的时间,陆阳就打死了四五个人。 来不及和队友分享战果,刘自强手里的轻机枪就开始给他提供火力掩护,方便陆阳带著其他两人撤离。 “班副,时间到了,该撤了!” 后方十来米位置,负责接应的两人大声提醒。 陆阳二话不说,带著所有人撒丫子就往林子跑。 他跑,他追,他插上翅膀飞。 儘管敌人的附近支援来的很及时,可面对漆黑的松树林,还有健步如飞的陆阳等人。 他们卯足了劲去追赶,但却根本追不上,因为这帮人撤离速度是真变態,全都跟飞毛腿似的。 这场战斗来得快,去的更快,若不是还有好几个冒著烟的士兵,甚至都有种从未发生过的错觉。 高峰火气层层往上冒:“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来偷袭连指,简直就是垂死挣扎!” 他用高频对讲机,衝著手底下的兵怒声喊道:“必须抓住他们!” 那头某位班长无奈说:“连长,追不上。” “放屁,还没追就说追不上,我看你们就是想偷懒。” “连长,真追不上,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六连的,跑步我们真跑不过。” “......” 听到是摩步六连的兵,高峰更火大了。 先前还在说胜券在握的事儿,紧跟著就被啪啪打脸。 不仅八连长都被人给一枪干掉了,就连他和指导员都差点儿被手雷炸死。 高峰迴过头,看著被人搀扶出来,捂著胸口的丁腾飞,冷声问:“有事没事?” “没,没事。” “没事儿就站直了,跟个大虾米似的!” “是......” 丁腾飞尝试站起来,可刚站直身体,胸口就火辣辣的疼。 演习手雷虽然是纸糊的,但里头也是塞了火药的,只是炸药量稍微小点。 基本上可以理解为一个爆炸威力小的二踢脚,所以近距离被炸一下不疼就有鬼了。 高峰哼了一声,严肃批评:“年轻人就是喜欢逞英雄,不知天高地厚。要是真手雷,你现在就四分五裂,身首异处了!” 丁腾飞苦著脸:“我不扑上去,你们就身首异处了。” 高峰瞪著眼睛:“还敢顶嘴?” 丁腾飞:“......” 高峰懒得再说什么,摆摆手:“给他找个卫生员检查一下,擦擦药油,然后可以滚蛋了!” “啊?” 丁腾飞懵了:“这,这就结束了,我还没杀敌呢?” 高峰本想踹他一脚,但却改成了一巴掌打在他的钢盔上:“人都死了,还想打仗,借尸还魂啊?滚去收尸队待著,现在没你事了!” “哦。” 丁腾飞很是挫败。 他还以为能像陆阳那样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让大家刮目相看。 结果,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下线了。 看著他离开,赵指导走到高峰身边,笑眯眯的拱了拱他:“怎么样?” 高峰故意装听不懂:“什么怎么样?” 赵指导拱了拱他:“我是问你,觉得这个兵怎么样?” “就那样。” “就那样?他用一条命,换了我们两个,和两个卫兵的命啊!” “哦,难不成要我给他磕一个?” “你这就没劲了啊。” “烦不烦,屁话真多,赶紧通知营长加强警戒,防止敌人抹过去。营长要是没了,咱们可就群龙无首了。” ...... “停!” 陆阳喊了一声停。 队伍里的其他人立马喘著粗气停下。 为了摆脱追捕,他们一口气跑了三四公里。 別看距离不算太远,但却足以让敌人跟丟,从而摆脱追击。 陆阳回头看了眼,除了陈盼盼上气不接下气,其余人顶多是面色红润有光泽。 长续航,速度快,这便是摩步的最大优势;並且,成功过弄死七八个敌人,自己这边毫髮无损,这是最值得高兴的。 “他们应该是追不上了,原地休息五分钟,找机会再袭击一波。” “阳哥,我不明白?” 陈盼盼举起手,问了个问题。 “说。” “咱们动静闹这么大,实际也没干掉几个人,真的有效果吗?” “当然有,后方被人袭扰,安全得不到保障,他们敢把所有兵力都派出去进攻吗?自然得顾头又顾尾,这样阵地上的友军压力会减少很多。” “原来如此。” 陈盼盼点点头,感觉又学到了新知识。 稍作休整,眾人便开始折返,准备实施第二次袭扰。 演习结束前,他们得一直不停的去实施袭扰,这对体能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要去得快,跑的更快,来无影去无踪;前几次还好,次数多了,就开始有人吃不消了。 不过好在,陆阳在演习开始前,爭得连长同意,在某个位置藏匿了两辆摩托车。 当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看来还真是明智之选。 “上来吧!” 这时候就別管生命超载不超载了。 两辆摩托车,七八个人绝对去不是问题。 就是跑起来稍微慢了点儿,但至少比腿著走省时省力的多。 “这次,我们把时间缩短到五秒!” “啊?只有五秒能干啥?” “足够了,让他们听个响,精神紧绷,知道我们在就行。” “打死打不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屁股后头有人,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 “草,敌人又来了!” “开火,开火,干掉他们!” “该死,敌人又走了,快追!” “这帮人骑著摩托往林子里钻,根本追不上啊!”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每次来都是开几枪,打死一两个就跑,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夜里,三营士兵几乎就没个安稳,时不时就被噠噠噠的枪声吵醒。 费时费力的去围剿,布置更多的外围防御,可结果人家打死一两个哨兵掉头就走。 有空隙就钻,没空隙就跑,神出鬼没的整的三营的人既烦躁又噁心。 虽说袭扰是战斗中最常用的战术,但用的这么噁心,这么难受的还是头一遭。 眼看天都快亮了,却连一个都没逮到,不堪其扰的三营长节奏乱了又乱,气的直拍桌子。 高峰看了眼外头擦亮的天,一脸严峻的说:“营长,现在天都快亮了,要是再让他们一直拖下去,拖到48小时炮火援助,就麻烦了!” 其他指挥官也跟著附和:“是啊,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发动总攻!” “至於那些袭扰,完全不必理会,每次都是挠痒痒一样!” “不过是一群跳樑小丑,能够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我们不应该把重点放在他们身上!” “现在是对方精神状態,身体状態最疲惫的时候,趁此机会衝散他们的阵型,一鼓作气拿下胜利!” 三营长思虑再三,最终拍板决定:“传令,全军出击,聚拢所有兵力向二营发起总攻!” 第199章 谁说神枪手就不会开炮? “全军出击!” 进攻的號角吹响,三营阵型开始发生变化。 如一把锋利长枪,势不可挡的朝著二营主阵地发起进攻。 儘管还有少量未能清除的雷区,儘管二营还有少量反坦克炮。 但在面对钢铁巨兽的衝锋时,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尤其在进攻前,三营的一个突击排突然横插进来,將二营防守阵地给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这就导致防御力量大打折扣,后方的守军战士被纠缠住,无法及时给予主阵地火力支援。 防守后阵地上的周凯东急的面红耳赤,不断用迫击炮朝著主阵地上的敌人开火。 但60mm迫击炮对装甲单位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只能杀伤敌人和轻目標单位。 虽说无法损毁装甲,但却能对瞄准镜,机枪口等位置进行破坏。 重筒已经所剩无几,周凯东也是没办法了,才用迫击炮对敌装甲进行压制。 虽说只是隔靴搔痒,但聊胜於无,哪怕能炸死几个机枪手也是好的。 轰隆隆的枪炮声不断响起,大军压境下的主阵地岌岌可危。 就连之前被捆绑的康常义也不得已加入战斗,他扛起了最后一枚重炮。 想要在最后时刻光辉一把在,炸掉一辆坦克,以此够弥补之前的指挥失误。 但却没想到,刚扛起火箭筒,敌人装甲车顶上的副机枪手就敏锐的发现了他。 噠噠噠的一梭子子弹扫过来,直接给他拦腰截断,打死在原地。 康长椅脑袋冒烟,带著手里的火箭筒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有种种大局已定的落败感。 在战场上,机枪手,火箭筒射手,狙击手一定会受到特別照顾和针对。 那么大个炮管子,只要扛出来那就是集火的对象。 在军校里,康常义没输过。 可来到基层部队后,他就没贏过。 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理论上行得通,可实操却总是状况频出。 很难想像,当初先辈们是怎么在缺衣少食,武器落后,极端严寒条件下,击败敌人的飞机大炮钢铁洪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武器装备比起当时还要先进,为什么会打不贏? 周凯东在打光手边轻机枪所有子弹后,绑上集束手雷,准备衝出去和敌方坦克同归於尽。 可还没等靠近,就被机枪手,以及坦克后方的步兵用密集的弹雨给打成了筛子。 周凯东的英勇就义终究还是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个钢铁巨兽,轰鸣著从面前驶过。 摧枯拉朽一般的碾过主阵地,朝著后方仅剩的两个连指发起衝击。 连指附近设有雷区,但想要拔除只是时间的问题。 凭二营剩余兵力,根本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59式坦克滑膛炮的一发炮弹下去,就將连指附近的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炸个粉碎。 短短几个小时,二营驻守的阵地像是剥洋葱那般,被一层一层全部剥开。 眼看胜负已定,剩下还在抵抗的战士內心充满憋屈和无奈。 虽然,这种挫败感他们其实之前就经歷过,但每一次看著敌人装甲从面前经过。 看著上头那些对手耀武扬威的模样时,內心还是会升起浓浓的挫败感,还有愤怒。 哪怕只是贏一次! 哪怕只是打个平局! 武器装备优势,真就无法弥补? 相同人数情况下,轻步兵真就没办法打过那些躲在铁王八里的装甲兵吗? 砰! 突然,一个躲在装甲车后头三营士兵脑袋开花。 紧跟著,又有好几个傢伙被后方射来的子弹击毙。 “趴下!后方有敌人!” 眾人迅速臥倒在地。 引擎轰鸣声传来,一辆摩托车出其不意的出现。 刘自强骑著摩托,陆阳在后座枪口不停的朝著他们开火射击。 要知道,在高速移动中射击准头会直线下降,但陆阳的枪法却非常稳,几乎就和平地上没两样。 面对敌人的迅速反制,他和刘自强一起跳下摩托,翻滚到一个掩体后头。 刘自强背著一下摔得不轻,胳膊,腰,腿,哪儿哪儿都疼。 但陆阳落地后翻滚卸力,並未受到太多衝击。 依託一棵树为掩体,再次朝著敌人后背射击。 弹壳噠噠噠的被拋飞出去,那些跟在装甲单位后头的三营士兵,全都成了活靶子。 陈盼盼,孙辰也从另一侧出现,开始对敌后起突袭,以此牵制住他们向推进的脚步。 简而言之就是在你衝锋陷阵的时候,偷偷用小刀捅你屁股;或许不致死,但疼是真的疼。 高峰躲在步战车里,从观察孔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气愤不已:“王八犊子,居然从背后搞偷袭,立即分派人干掉他们!” 儘管,高峰反应的很快,甚至专门留下了一辆装甲车作为掩护。 目的就是歼灭陆阳,將这群袭扰到他们苦不堪言的傢伙彻底击毙。 但奈何,陆阳和他的小伙伴实在跑的太快,根本追不上。 铁脚板连训练的主要就是跑,各种地形,各种方式的跑。 高机动性,加上精准枪法,即便对方有装甲车作为掩护。 但只要敢露头,只要脱离装甲的保护,在陆阳眼里就是一个死。 激烈的枪声,不断倒下的敌人,让友军终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陆阳在转移阵地时,用高频对讲机衝著里头大喊:“坚持顶住,只要拖到炮火支援,就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输了那么多次,败了那么多场,总得让咱们贏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拼掉所有人的生命!” “我是六连六班副班长陆阳,我会带著我的人在外围不断袭扰,给他们的进攻製造阻力!” “只要我们內外配合,捆住拖住他们的脚步,就一定能守住阵地!” 友军阵地上的各个对讲机里,都传来陆阳坚定的声音。 这样清楚明白的鼓舞和目標,给了那些认为败局已定的战士极大信心。 此时,距离死守阵地的四十八小时已经很近了,只要他们能拼死抵抗,就有一线希望。 四连连指岌岌可危,五连连指已被攻破。 掩护撤退途中,两位连长下达死命令,要求所有人必须死守阵地。 “所有反坦克雷,反步兵雷全部丟出去!” “没工夫掩埋的,直接往草里丟,往路上丟!” “能挡住一分是一分,能拖一秒是一秒!” “迫击炮弹,给我一个不留的全部打光,不要管能不能打中敌人,不要管对装甲车有没有效果,看到目標就给我炸过去!” “这个阵地就是用命守,用人命去堆,也必须给我守住!这是命令,这是命令!” 声嘶力竭的怒吼在友军的各个阵地上响起,二营的所有士兵都进入了冲血怒状態。 看著那么多战友被炮弹击杀,看著辛苦布置的防线和阵地被敌人冲烂,他们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不甘心就这么丟了坚守两天两夜的阵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躲在坦克里头的三营长都嚇了一跳。 “过去演习,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帮傢伙全都打鸡血了吗?” “营长,前头路面上被丟了好多反坦克雷,都不曾掩埋的那种。坦克战车过不去,只能步兵清障了。” “让迫击炮班组做好准备,用炮火引爆前方明雷!” “是!” 下属立即通过步话机传令。 三营九连的迫击炮班组立即做好准备。 瞄准坐標位置,准备用迫击炮弹对通往终点路线上的明雷进行爆炸式排雷。 战场上,排雷方式通常有三种; 一是工兵上去,挖呀挖呀挖,但费时费力又危险。 二是用迫击炮火,或是加农榴弹炮,其本质都是以爆制爆,提前引爆雷区。 第三种就比较歹毒了,让工兵在这些雷区基础上再掩埋新雷,製作各种饵雷;让雷区毒上加毒,可谓是歹毒至极。 第一轮迫击炮火併没有全部落在前方雷区位置,而是有些跑偏。 这在战斗中属於正常现象,第一轮多为试射,主要用来调准弹道角度和坐標位置。 可等迫击炮班修正好炮管位置,准备第二轮发射时,陆阳及时出现上去就给了他们一梭子。 对付这些蹲在地上,毫无防备的迫击炮班,甚至都不需要瞄准,直接一串长点打过去。 “臥槽,这傢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下子给咱一个班全乾了!” “妈的,差一点就能把炮弹打出去了!” 陆阳走上去,把这个冒烟的班长挤到一边,摆弄起地上的迫击炮。 迫击炮班长很是气愤:“喂,不懂別嚇捣鼓,一会儿炸膛了谁负责?” 陆阳根本不去理会死人的话,用大拇指稍微比了比方位。 蹲在地上,隨后抓起一枚炮弹丟进炮管里。 起初,这些迫击炮班以为陆阳是在装腔作势,不懂装懂。 可当看到炮弹被成功激发后,朝著己方人群精准落下,炸的三四个士兵人仰马翻时,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200章 既然贏不了,那就同归於尽吧 “我去,你还会用迫击炮?” 迫击炮班长嘴瓢了。 其实迫击炮,很多单兵都会使用。 但仅限於使用,绝大多数打的都不准。 因为这需要计算角度,方位,拋物线,诸元等等。 结果这傢伙不仅会用,而且打的非常准,这就很离谱。 陆阳蹲在地上,迅速往炮管里丟入迫击炮弹,隨著一发发炮弹以拋物线落在三营多个进攻队伍里,不少步兵都被炸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后方的迫击炮班,会被敌人给占据,还用来打击他们? “迫击炮班这些人是不是脑残,怎么瞄准的,炮弹全往我们自己人身边炸!” “他们恐怕已经被干掉了,现在在用迫击炮的是二营的人!” “二营还有用迫击炮的高手?望远镜给我,我看看!” “草,那特么是六连神枪手陆阳!”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他是神枪手,又不是神炮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他打的,不骗你,你看啊!” “集火,集火,给我把他乾死!” 三营长此时此刻已经气的快要吐血了。 原本能够一鼓作气衝到终点的,现在前方被一群隨意散落的地雷拦住去路。 后方有一帮跳蚤在不断袭扰,虽然造成伤害有限,但还是得分出兵力去应对。 最可恨的就是这个陆阳,干掉了他们的迫击炮班,还用自己的炮来炸自的兵。 三营出动不少人围剿,所以刘自强,陈盼盼,孙辰等人的后方袭扰,最终还是被彻底瓦解。 但他们的牺牲並不是没有价值,成功的將时间又往后拖延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战斗也逐渐打成了白热化。 双方都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子弹打光的二营战士乾脆衝出去和敌人肉搏。 三营长藏在坦克里始终不敢露头,担心一营长的前车之鑑,会在自己身上再度重演。 可最后一节路坡度很陡峭,坦克装甲车根本开不上去,必须得用步行。 並且,导演部要求是必须得把旗帜稳稳插在小山坡上才算获得胜利。 “营长,我去插旗!” “二营有生力量丧失超过百分之九十,已经没有反击能力了!” 高峰主动请缨,插旗这种事,是一种象徵。 更是他们硬骨头七连英勇无畏,冒死衝锋的最好奖励。 只要把旗帜插上,演习就会宣告结束,他们七连就是最大的功臣,最后的贏家。 三营长同意了,在確定周围安全后,高峰在几名战士的护送下迅速朝著山坡上跑去。 山坡並不算高,也就二三十来米的一个小土坡,过程中他始终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敌人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力,甚至连枪声都变得零星点点。 高峰爬上山顶,將旗帜连接件拧紧,高举双手用力的准备插进土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埋伏在后的陆阳不再隱藏,乱枪打在高峰身上。 连带著跟隨他一起上来的守卫也被陆阳给一梭子子弹送回牢家。 “陆阳,你,你,你!” 头顶飘出白烟,高峰看到陆阳那张笑嘻嘻的脸,顿时急火攻心,差点没气背过去。 “老连长,对不住了。” 说罢,陆阳就一把夺走他手里的旗帜,狠狠朝著下面丟去。 高峰捂著胸口,气都差点儿喘不上来:“陆阳,做事,做事得讲良心!你忘了是谁培养你的,是谁送你去的集训队学枪法,又是谁......” 陆阳一脸认真:“老连长,你的好,我都记著呢。所以我先前,特意多开了几枪,別人都是一个窟窿眼,你有一堆窟窿眼。” 高峰两眼一翻,身体后仰,但却被陆阳稳稳接住。 “老连长,战斗还没结束呢,你得看看你带出来的新兵,是怎么把你们营进攻给击溃的。”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吶!” 高峰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恨不能一个健步,从这小山坡上跳下去摔死。 因为此刻,陆阳独自据守山顶,已经朝著想要攻上来的三营士兵连续开火。 二营阵地已经全部被瓦解,只剩下少量的散兵游勇,和陆阳据守的这个有象徵意义的小山丘。 儘管,陆阳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儘管知道敌人还有榴弹炮,迫击炮,火箭筒,坦克车。 但作为二营的兵,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阵地四十八小时,哪怕少一分钟,少一秒钟,都是违抗军令! 勇气,是军人的讚歌! 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 “铁脚板,万岁!” 陆阳低吼一声,开始拼死抵抗。 与此同时,二营为数不多的溃散士兵也受到他的感染,各自顽强抵抗。 他们中,有的被乱枪打死,有的被榴弹炸死,有的被手雷炸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营打到最后就只剩下陆阳一个人。 或许是被他的这股精神所感动,三营长並没有下令炮击,將山头炸平。 而是从坦克里钻出来,用望远镜看著这个在最后时刻,依旧用渺小身体坚守住阵地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產生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甚至有想放水让他们贏一把的衝动。 这样的士兵,这样的事,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近代战爭史的书本上。 到底谁说新时代的军人没有血性的? 说这话的,应该被狠狠掌嘴! 此时的陆阳子弹只剩下五发,但四面八方还有不断爬上来的敌人。 弹尽粮绝之下,他也终於体会到了绝望和无力的滋味。 战场上个人力量再强,没有团队配合,没有战友帮助,也无济於事。 陆阳终於打光了所有子弹,力所能及的干掉了他能够干掉的所有敌人,手里的枪也终於传来空仓掛机的声音。 “你已经尽力了,歇会儿吧。” 看著疲惫到满眼血丝的陆阳,高峰很是心疼。 儘管,陆阳现在不是他的兵,但任何一个指挥官,看到一个为了集体血战到最后一刻都不肯放弃兵,內心都会被狠狠触动。 陆阳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才是一个优秀合格有信仰的好兵。 只可惜,二营已经输了,不论他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是输了。 高峰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来七连吧,七连是常胜將军,鲜有败绩。摩步兵受自身条件约束,战斗力实在有限,能打成这样,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阳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四面八方衝上山坡的敌人,又看看手錶。 接著从怀里取出一个步话机,衝著里头语气平静的说道。 “指挥部,我是二营最后一名士兵。” “请求对二营阵地,进行地毯式火力覆盖!” “重复,请求对二营主阵地,地毯式火力覆盖!” 说完,陆阳放下了步话机,看了眼身旁神色复杂的高峰,苦笑说道。 “既然贏不了,那就同归於尽吧。” “何苦呢?” “尽忠职守罢了,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有烟吗?” “嗯。” 高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抽出一根递过去,用火机帮他点上。 陆阳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將他重重包围的敌人,还有一个个黑洞洞的枪管,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烟。 下一秒,现场所有人身上的烟感器全部发出震动,喷出代表阵亡的白烟。 包括山脚下三营的坦克装甲车,以及一直苟到演习结束的三营长,全部被判定阵亡。 相比於其他士兵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三营长连长倒是十分坦然,显然预料到会有会这样的结果。 此此时此刻,整片地区都被密集炮火覆盖,儼然已经成为一片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 第201章 这个兵对我胃口,我很喜欢 “报告。” “进。” 师部,小张参谋推门进到办公室。 先衝著师参谋长熊耀敬了个礼,又冲坐在椅子上的师侦察大队长敬礼。 “参谋长好,杨大队好!” “什么事?” 熊耀正在和杨大队谈正事,隨口问了句。 小张参谋说:“参谋长,您昨晚吩咐我去一趟作训科,拿特三团演习总结匯报,我已经拿来了。” 熊耀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夹后並未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顺手放在手边一摞文件上。 反倒是侦察大队长杨涌似乎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参谋长,我记得您外甥好像就在特三团任职,当排长?” “呵呵,你记性还不错。” 熊耀回答的有些敷衍,显然是不愿提起这个不爭气的外甥。 偏偏这时,小张参谋邀功似的主动提及。 “参谋长,我先前去作训科借阅报告的时候,科长说季度的对抗演习,师里那么多团,属特三团打的最为精彩。” “还说,好久没看到过这么激烈的对抗了,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战斗。” 熊耀倒是有些来了兴趣,隨手翻开那份报告。 “还说了別的吗?” “还说,特三团此次演习里,有三个战士表现最为突出,其中就有一位姓康的排长。” 姓康的本就不多,再加上又是个排长,绝对是康常义无疑。 熊耀十分意外,显然是没想到,这混小子居然也出息了? 能够在团演习里大放异彩,属实是太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忽然开窍了,还是陆阳鞭策的好。 “好了,我自己会看,你先出去吧。” “是。” 下属出去后,熊耀和杨涌打了个招呼,说先简单看一下演习总结匯报,然后再聊正事。 演习结束已经整整三天,各个团的演习总结匯报也都陆陆续续交上来。 特三团作为师里实力较为强劲的单位,自然会格外受到关注。 而熊耀之所以调阅这份匯报来看,並非奔著他那不成器的外甥去的。 主要,还是想看看特三团的整体发挥,以及陆阳在战斗中有无精彩表现。 閒著也是閒著,杨涌乾脆也凑上去一块儿看,也是个学习的过程。 报告字跡工整,是特三团团长汪重喜手写的,写的十分漂亮。 “这老汪还真是写了一手好钢笔字啊。” “师里头,硬笔书法没有比汪重喜写的更好的。” “第一场,一营对战二营:......” “大破敌方阵地,拔出敌方重要火力点,五百米外一枪狙击一营指挥官?” 杨涌嚯了一声:“这个叫陆阳的兵,当真是枪法了得。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听著有点儿耳熟呢?” 熊耀提醒:“前阵子师比武,精准射击他拿了第二,差点把你们那个排长给毙了。” 杨涌恍然大悟:“难怪呢!” 接续往下看,越看二人表情越是精彩。 在这篇演习匯报里,陆阳的名字不停出现,占据了非常大的篇幅。 衝锋,陷阵,斩將,全凑齐了。 尤其是,在接下来对抗三营时的种种表现,更是让人嘆为观止。 “这个兵,不仅枪法好,懂战术,还会指挥其他士兵作战!” “袭扰拖延时间,干掉了八连连长,最后请求炮火覆盖所有防守阵地!” “明明必输的局面,愣是被他打成了同归於尽......” 杨涌脸上满是愕然,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一个列兵能够做到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缺少克制坦克的重武器情况下。 即便是让他这个侦察大队长去指挥这场战斗,怕是都不一定能好到哪去。 可偏偏这个兵用尽各种手段,誓死守住了阵地,没有让敌人的旗帜插在己方阵地上。 於二营而言,他们坚守到了最后一刻,都没有丟掉阵地,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如果是在一场大规模战役中,或许这一次坚守,就会是战斗的转折点! 难怪作训科的人说,特三团是师里所有举办演习的单位里,打的最精彩,打的最激烈的。 光是看著文字,就能感受到当时的战况,就能想像到防守方战士与敌人殊死相搏,你死我活的景象。 熊耀作为参谋长,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演习,但像这般激烈的却是不多见。 “这篇总结匯报,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提到最后因为三营长放水,才给了陆阳呼叫炮火的机会。” “否则,以一己之力想要撑到最后,难如登天。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温度,也算是对孤胆英雄的一种敬意。” “这说明。”杨涌点头:“三营长还是有大格局的,要是他开了那一炮;即便是贏了,也会给人一种不光彩的感觉。” “还不如顺水推舟,促成平局;二营也没有输,三营可以贏,皆大欢喜的同时,互相保留了一丝体面。” 杨涌话锋一转,郑重说道:“参谋长,这个叫陆阳的兵对我胃口,我很喜欢,把他调来跟我吧,我亲自带他!” 侦察大队是师直属单位,受参谋长熊耀管辖调度。 原本,杨涌今天是来谈工作的,却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像陆阳这种能攻能守,德才兼备,灵活运用战术,还能指挥得动级別比他高士兵的,简直百年难得一见。 尤其是陆阳最终以生命坚守阵地,引导炮火和敌军同归於尽的壮举,更让人为之动容。 这样的兵,別说是在师里,即便是在集团军都难得一见! 熊耀却摇摇头,拒绝了他:“还没到时候。” “啥意思?” “我之前就跟他谈过,他不太愿意。” “还有人能拒绝侦察大队的?全师,没有比我们实力更强,发展更好,福利更高的单位了!” “话虽如此,但也得遵从人家意愿不是?” 杨涌並未见过陆阳,对他也没有太多了解。 听闻对方不愿意,便下意识以为,陆阳和那些分取得成绩后沾沾自喜,目中无人的天骄一样,开始飘了。 年少轻狂,自视甚高,所以才不把侦察大队放在眼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杨涌觉得有必要让他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侦察大队集结了全师最优秀的兵王天骄,能力出眾者比比皆是。 陆阳固然天资不错,但要真进来了,顶多也就是个中下游水平,甚至极有可能垫底。 因为侦察大队的训练极为残酷,几乎每年都有训练中受伤致残退伍的。 训练方式偏向实战,学的多是搏杀技巧,还会时常接触到实战任务。 磨练一个战士最好的方式,就是上战场,而侦察大队里头手刃过敌人的不在少数。 从这点上,就远远將常规部队士兵甩在后头;见过血的,和没见过血的兵,完全是两种概念。 杨涌略微惋惜的说:“既然,他不愿意被特招进来,那就算了。只是以后再想进,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能够通过立功表现,破格提拔的单位,全师可就只有我们一个,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熊耀笑了笑:“在旁人眼里,这是天大的诱惑,但对於陆阳而言普普通通。忘了说了,这小子学习能力极为恐怖,堪称过目不忘。” “只要他想考学,来年轻轻鬆鬆就能考进军校。” 杨涌哭笑不得:“这小子,当真是一点儿缺点儿都没有吗?” 熊耀:“有点儿过於清秀,过於招人稀罕。” “这算哪门子缺点?” “是哦,那就没有了,哈哈哈......” 第202章 贴脸开大,论功行赏 杨涌心里把陆阳给牢牢记下了。 就当是先在特三团六连寄存一段时间吧。 他看上得兵绝对別想跑,这是源自於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师里最好的兵,最终都会进入师侦察大队,这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他们那里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最完善的训练设备,最全面的训练场地。 而这些,是特三团六连永远无法满足的,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优秀战士,削尖脑袋也要加入的原因之一。 “对了,先前不说三个人表现突出吗?陆阳算一个,看看另外俩?” “別急,我这不正翻著吗?” 熊耀翻了好几页,几乎都是关於陆阳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 若不是知道汪重喜敦厚实在的为人,知道陆阳的品行和能力。 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团长家亲戚,竟然夸的这么狠。 在靠后內容里,熊耀终於找到了第二个表现突出的兵。 也是个列兵,叫丁腾飞。 “在指挥部遭到手雷袭击时,毅然决然扑上去,牺牲自我保全大家......” “无私,勇敢,无畏,这个小伙子有军人的血性!” 杨涌竖起大拇指,言语中更是毫不吝嗇的夸奖。 熊耀:“这个兵刚入伍好像还是个刺头,屡屡犯错。” 杨涌:“对事不对人,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报告中一步带过的提起丁腾飞在新兵连时期的一些小错误。 包括拍照泄密,训练態度消极,偷食堂炒麵,以及下连后被分配到边缘化单位。 但他非但没有气馁,自暴自弃,还是积极寻求改变,甚至主动要求参加到前线战斗中。 最终在演习里牺牲自己,保护了指挥部內其他人生命安全。 光是衝著这份危难面前自我牺牲的精神,就值得表扬和肯定。 “我觉得,可以给个表彰。” “我也这么想。” “这个兵,往后可以多多关注,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好像,和这个陆阳还是老乡,都是广陵人。” “那难怪了,江南那一代向来都是人杰地灵。” 熊耀继续翻看,想要瞧瞧康常义的个人表现。 可眼看快翻完了,都不见提及他那个不成器的外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让熊耀有些疑惑,到底是作训科长说了谎,还是汪重喜写报告时写丟了? “喔,看到了,在这!” 杨涌指著最后一页背面的小篇幅內容。 熊耀立马看过去,紧跟著眼角就开始抽搐起来。 连带著杨涌的表情都变得十分怪异,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贪功冒进,屡教不改,为抢头功,带兵衝进包围圈,导致一排十六名战士无故牺牲。” “驻守阵地时毫无警觉性可言,导致敌方侦察兵顺利潜入大肆破坏,损失一名指导员和若干基层战士。” “固执己见,不听劝阻,执意要在兵力薄弱,缺少重武器的情况下固守阵地。后与陆阳发生爭执,被暴揍一顿后强行夺取指挥权。” “对此,全连,拍手称快;全营,大声叫好.......” 什么叫贴脸开大? 这就叫贴脸开大! 汪重喜的这份报告不仅做到了实事求是,更是將演习场上发生的重要事件,原原本本的陈述出来!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甚至连美化和含糊其辞的內容都不存在。 此时此刻,熊耀这张脸简直比吃了一斤屎还要难看。 尤其是最后这一句:全连,拍手称快,全营,大声叫好...... 几乎直插肺管子,把他脸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杨涌默默退回座位上,很是尷尬的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小喝了一口。 过程中,还偷偷瞄了一眼参谋长,尷尬的脚指头都快抠穿鞋底。 让他不仅想起阿杜的那首: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其实但仔细想想,人家作训科长说的也不错,这位康排长在演习里的表现確实“很突出!”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要比陆阳,比丁腾飞的表现要突出无数倍;只不过,全是负面的,完全没有正面的。 过了良久,熊耀合上报告,沉沉的嘆了一大口气:“这么多年军校,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枉我还以为他能有所作为有所表现,结果全是狗屎一坨!” 杨涌苦笑安慰:“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他把指挥权让出来,陆阳也没法拖住敌军那么久,更不存在接下来的同归於尽。” 熊耀瞪著眼睛:“那是他主动让出来的吗?那不是他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才被迫交出来的?” “额......”杨涌话锋一转,冷哼道:“不过这个陆阳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以下犯上,在战场上揍排长,还把人绑了强行夺走指挥权!” “他今天敢打排长,明天就敢揍连长,后天就敢骑在团长脑袋上拉屎撒尿!” “我认为,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按理说,他的贡献,至少也得是个表彰。现在犯了错误,那就发个奖状,弄个奖盃,再给个几百块奖金,当做惩戒?” “......” 你管这叫惩戒? 这不还是奖励嘛! 熊耀一脸的没好气,但也並未责怪陆阳的意思。 即便康常义是他侄儿,犯了错也该受到惩罚。 况且,打在这小子身上的拳头,没一个是冤枉的。 但凡熊耀当时在现场,估计恨不能用枪直接给他突突了才好。 熊耀冷酷的说:“指挥不力,害死那么多无辜战士,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指挥官!” 杨涌诧异:“您是准备,大义灭亲?” “我准备撤他的职,让他从普通一兵开始干起。至於陆阳,表现十分突出,確是得好好奖赏。” 说罢,熊耀便拿起桌上电话,按下號码后那边很快传来汪重喜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熊耀。” “参谋长好!” “你们团的演习总结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写的很好,很有水平嘛,內容极大丰富。” “......” 熊耀眯著眼睛,语气很不客气。 那头的汪重喜也是一脸心虚,连同办公室里的团正委谭元洲都大气不敢喘。 因为这份报告是他俩一起写的,可谓是锋芒毕露,言辞犀利,完全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的润色在里头。 所以,递上去的时候就考虑到可能会激怒上级,但却没想到问责来的这么快。 汪重喜故作镇定的说:“参谋长,你就莫要夸我咯,我水平有限的很,写的不是很周到。你也莫生气,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实话实说,做事掺不得假。” 熊耀哼了一声:“我打电话来,不是批评你们,而是要表扬你们。特三团的演习搞得非常成功,我准备把你们团树立为学习標杆,让师里其他团向你们学习看齐。” “演习,就是要像这样打,就是要绞尽脑汁,拼尽全力;而不是像应付任务那样,走个过场。” “是是是,参谋长说的是。” 汪重新对著电话连连点头,还衝著谭元洲比了个ok的手势。 见首长没有问责,谭元洲悬著的心也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熊耀冷酷的说:“对演习中犯有重大过错的二营六连一排长康常义进行严肃处罚,罢免其排长职务。” “对表现突出的个人或集体论功行赏,尤其是陆阳和丁腾飞,这两个兵很有军人的血性。” “具体奖励內容你们自己开会討论,討论出结果后告知我一声就行。” “是参谋长,我一会就召开会议!” 电话掛断,汪重喜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到没,我就说上面不是不讲道理的!” “以后的演习报告,就这么些,就得实事求是!” “你去通知一下参与演习的各营长教导员,来团部开个会,我们商量一下论功行赏的事!” ...... 另一头,师参谋长办公室里,电话掛断的熊耀也是有些无奈。 之前,他让陆阳帮忙教育教育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外甥。 却没想到陆阳在演习里,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教康常义做人。 算了,不打不成器! 说不定多揍几顿,反而能起到好的效果! 他把演习报告放到一边,继续和杨勇探討工作上的內容。 “上回的泄露事件,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眉目了,国安那边锁定了一批境外间谍,但那伙人很狡猾最近都没露头,不过肯定还会露出狐狸尾巴!” “人,必须儘快得逮到。师里正在筹备一些事,最迟明年就会有大动作,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 第203章 他为啥怕我,我又不吃人? 夜晚,天黑的像一口倒扣的大锅。 六连,陆阳穿著塞满铅块的负重背心,不停的在跑道上冲圈。 汗珠顺著两颊滑落甩在身后,但他的速度只增不减,两条腿越跑越快。 距离演习结束已经过去三天,可回想起来却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正是因为清晰认识到自己在实战中的不足之处,所以陆阳才主动给自己加练。 “十分零一秒!” 陆阳衝过终点时,陈盼盼按下手中秒表。 陆阳喘著粗气,满头大汗的朝他走来:“怎么还,出十分钟了?前几次都是九分五十多。” 陈盼盼解释:“阳哥,你带著负重,而且已经跑了三四回了,还能保持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厉害了。” “要不,把负重背心脱了跑,肯定能有突破?” “算了。” 陆阳摇头拒绝。 穿戴负重,能够更好的在运动中压榨身体潜能。 现在的他,在训练上达到了一个瓶颈,每次突破都需要付出成吨的努力。 就像奥运健儿一样,为了那一两秒的进步,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无数的汗水。 “几点了?” “八点三十五。” “你先回去吧,我稍微拉伸一下。” “行,那我先走啦。” 陈盼盼离开后,陆阳又拉了一百个引体,一百个双槓臂屈伸,最后用一百个深蹲收尾。 等彻底结束,他才如释重负的脱下负重背心,给肌肉做起拉伸放鬆。 没了负重,陆阳感觉身轻如燕,像是地心引力被削弱了一般,十分神奇。 弯腰拿起地上水壶,拧开后想喝一口,却发现已经空了。 陆阳乾脆结束训练往回走,刚到宿舍楼前。 坐岗值班的李江便笑著起身跟他打招呼。 “回来啦?” “嗯。” “我这有罐红牛,你拿去喝。” “这多不好意思?” “跟咱还客气啥,正好运动完补充补充体力。你说说你也是,刚演习完不想著休息,还天天加练,卷的我们都没活路了。” “哈哈哈,纯粹閒不住。” 陆阳收下李江给的红牛,打开后一边喝一边往上走。 刚到二楼,就瞧见一班长正在那儿训斥自己班上的兵。 也不知道这个列兵是犯了什么错误,被骂的眼眶通红,一副快要哭鼻子的样子。 “一班长。” “瞧你这满头汗,来一根歇会儿。” 一班长伸手进口袋,先是摸出一包红塔山。 可能是嫌弃档次太低了,赶紧就塞回去。 紧跟著就从另一边口袋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后递给陆阳。 陆阳今回没客气,他確实有些疲惫,需要一根烟来稍作调整放鬆。 只不过,他对於香菸並没有依赖,可以抽也可以不抽。 而在部队里,抽菸也是合群和交际的一种表现。 一班长给他把烟点著,跑回宿舍拿了包吃的塞进陆阳手里。 “一班长,你这是干啥?” “老家寄来的特產,正宗德州扒鸡,你回头尝尝看。” “家里人寄给你的,我不能要。” “拿著拿著,就当是一点心意!” 陆阳不肯收,但一班长执意要往他怀里塞:“演习里,你救了我好几回。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可记得很清楚,纯当是我的一份感谢!” 陆阳哭笑不得:“咱们是战友,还是一个连队的,我救你不是应该的吗?再说,最后连我都阵亡了,也谈不上谁救谁。” 一班长態度坚决:“事儿不是这么论的,你救了我,救了我们班很多战士,我就必须得代表全班感谢你。你要不收,就是不拿我当战友,不拿我们当兄弟。” 眼看拗不过,陆阳只能把这只扒鸡收下。 回头夜里饿了,和刘自强他们一块分著吃。 借著抽菸閒聊的工夫,陆阳瞥了眼边上罚站的同期兵,好奇问了一嘴:“他犯什么错误了?” 一班长撇撇嘴:“躲厕所抽菸,被我逮个正著。训练不上心,体能上不去,还偷偷抽菸,你说该不该骂?” 这个兵鼻子一抽一抽,时不时还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一下。 看得出来,是个老实孩子,但凡皮厚点儿都不至於掉眼泪。 “算了,抽菸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想抽打报告就是了。” “只要训练成绩上来,相信你们班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这个兵委屈巴巴的看著替他说话的陆阳,感激的点了点头,说下次不敢了。 一班长哼了一声:“陆班副替你求情,今回就这么算了,下回再让我逮著,就不是批评两句这么简单。烟我没收了,什么时候成绩上来,什么时候拿回去。” “是,班长。” 这个兵抹著泪就要往回走,却被一班长叫住。 “说谢谢陆班副!” “谢谢陆班副......” 一班长领著这个兵回宿舍。 陆阳满头是汗,就去水房洗了把脸。 他撩起体能服,当做毛巾似的在脸上脖子上胡乱擦了两下,结果弄得浑身都湿了。 正巧,周凯东提著桶进来打水,看样子是准备拖个地搞搞卫生。 瞧见陆阳落汤鸡似的模样站在那,很是震惊。 “我去,你跑了多少圈,流了这么多汗?” “自来水上冲了一把。” “我说呢,跟洗了澡似的,你也不怕整感冒了!” 周凯东把捅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接水,笑呵呵的捶了一下陆阳胸口。 “看著弱不禁风,肌肉全长到骨头缝里去了,肌肉硬邦邦的,我这拳头就跟打在水泥墙上似的。” “没办法,光吃不长肉。” “是你练得太狠了,吃的赶不上消耗的,能长肉就奇了怪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爆发力,耐力就需要这样的身材和肌肉。” “班长,上午你跑哪儿去了,没瞧见你人吗?” “出了个公差,去帮家属院首长搬家具;我跟你说,你现在在咱们团里可出名了,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二营六连有你这样一个神枪手!” “真的假的,全团都知道?” 全营知道,他相信。 全团一千几百號人,陆阳觉得有些夸张了。 周凯东信誓旦旦的保证:“我骗你干什么?我在那儿搬家具的时候,有其他连的人正好在聊之前演习的事儿,提到有个神出鬼没的精准射手,那不就是你吗?” 演习结束已经有几天了,但与之相关的话题却从未停止过。 据说,连师里都点名表扬了特三团这次演习举办的非常好。 全师那么多团,那么多场次的演习,唯独特三团被点名表扬。 而贡献最多战绩,全城最佳mvp,当属陆阳。 尤其是,他死战到最后一刻时,请求下达的炮火覆盖阵地命令。 更是把军人誓死捍卫阵地,坚决服从命令的崇高理念贯彻到了极致。 作为陆阳的领路人,新兵连的班长,周凯东只想大声说一句:我骄傲!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周凯东压低声音:“演习结束这几天,康大娘老实多了,说话都不敢大声。” “不敢找我茬,也不敢整那些个有的没的。尤其见著你,就跟猫见了耗子似的,躲著走。” “是吗?”陆阳诧异:“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他躲我干啥啊,我就一普通小兵?” 突然,门口撞进来一道身影,正是端著盆脏衣服过来洗的康常义。 瞧见陆阳站在里头,康常义一个激灵,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走。 周凯东冲陆阳咧嘴笑:“瞧见了吗?” 陆阳哭笑不得:“为啥啊,我又不吃人?” “还能为啥,被你揍疼了,揍怕了。” “可是,演习都结束了。” “那就是留下心理阴影,伤自尊了。” “......” 陆阳觉得,这傢伙实在是有些过分脆弱。 他向来对事不对人,演习场上康常义犯浑。 不仅守不住阵地,还想要拉著所有人一块死守,所以陆阳才气不过动了手。 现在演习已经结束三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白无故又没啥矛盾,陆阳也不知道他在怕啥? 再说,周凯东之前也揍过他,为啥就不怕周凯东,反倒是怕自己? 关於这点,周凯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提著桶先一步就离开了。 陆阳耸耸肩,转头来到隔壁,准备上个厕所再回班。 可刚进去,就瞧见康常义抱著盆脏衣服,面朝里的站在靠门一侧墙角。 低著头,闭著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著什么:“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第204章 义务兵的最高荣誉! “开始晚点名!” “报告连长,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有两人执勤站岗,请指示!” 值班员李江向连长敬礼,匯报完合上点名册,站回到队伍里。 马清安目光扫过队伍,喊了两声口令。 “稍息!” “立正!” “讲一下!” 马清安背著手,一脸严肃:“演习结束已经三天了,这三天训练自由散漫的事,我就不说了。” “但从明天起,该收心的给我把心收一收,给我把心思全部放到训练上。” “从明天起,作息时间,训练强度恢復到从前。” “各班排长要把绳子给我收收紧,要给我紧张起来。” 演习结束的这些天,连队训练相对鬆散,纪律上也没有以往那么严苛。 就是考虑到,战士们在演习里吃了辛苦,所以才让大家稍稍放鬆些。 部队训练,讲究劳逸结合,一味地从严要求,出不了好成绩。 所以放鬆过后,就得回归正常节奏了,不然军心会涣散。 马清安接著说:“在这点上,我希望大家都能向陆阳看齐!” 陆阳把胸膛挺了挺,大大方方的接受上级表扬。 马清安夸讚道:“陆阳在演习里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出力最多,战绩最高。” “但人家演习结束后,非但没有丝毫鬆懈,反而严於律己,不停的加练,来查漏补缺。” “旁人优秀,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要努力,比你还要拼搏。” 何镇涛补充道:“连长的意思,不是让大家去疯狂內卷,拿身体去拼。” “只要每天努力一点点,每天比前一天的自己有进步,就是好兵。” 何镇涛的补充让现场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要是跟陆阳比,他们是真比不了,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都差著档次。 但如果只是学习陆阳积极进步的劲头,每天进步一点点,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简单说了几句,连长便宣布解散队伍,並让陆阳单独留下。 “走,去办公室聊。” 陆阳跟著连长二人去到办公室里。 何镇涛从抽屉里取出两罐茶叶,递给陆阳面前 “拿著。” “给我的?” 陆阳没有喝茶的习惯。 所以指导员突然送自己茶叶,让他感觉怪怪的。 何镇涛摇头:“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拿的送人。” 马清安从指导员抽屉里翻出一包烟,点上一根后解释道:“后天周末,你拿著茶叶去一趟七连,把茶叶给高峰。” “那天在演习里,你打的他满身窟窿眼,送点茶叶当做赔礼道歉。”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新兵连的连长,对你还有培育之恩,应该表示表示。” 还真是巧了,陆阳已经托人带了条烟。 准备周末去一趟七连,专门向七连长赔个不是。 演习是演习,私下是私下,关係在於维护。 况且,陆阳一直觉得七连长人很好,站在那儿接子弹的时候也没乱动。 听闻陆阳早有准备,马清安很诧异:“你买的啥烟?高峰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心眼小,送的烟丑了,他可不收。” 陆阳:“我托人给买了一条华子。” 马清安瞪著眼睛:“我靠,你送这么好!给他一条玉溪就差不多了,你哪儿来的钱?” 陆阳嘿嘿一笑:“之前立功发的奖金,我还有津贴。” 马清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义务兵津贴才几个钱,买这么好的烟,他能抽的明白吗?” “把华子退了,我让人搞条中等档次的,大差不差就行了,不过年不过节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何镇涛不认同他这话。 “这也是陆阳的一份心意,贵点儿也是应该的。” “况且,演习最后如果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没用坦克去炸掉山头,咱哪有同归於尽的机会?” “人家照顾到了咱们的面子,我们也得把里子做足,这是人情世故。” 他看向陆阳:“就华子吧,到时候连队给你报销,算到招待费里头。” 陆阳摇头,他还是不愿意去占部队便宜。 这是他自己的一份心意,还是用自己挣的钱花的踏实。 况且,指导员已经赞助两盒茶叶了,自己花点钱也没啥。 反正在部队里吃喝住用穿都不花钱,都是免费的。 他也没啥別的兴趣爱好,压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见陆阳执意如此,二人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但这份坚持,和提前准备,也让二人觉得陆阳是个重情义,知恩图报的好小伙儿。 马清安突然说道:“对了,先前团里来电话,关於演习里立功表现的人员名单,还有对应奖励已经擬定好了。” “明早,团长会亲自过来一趟,宣读荣誉。” 这可给陆阳高兴坏了。 盼星星,盼月亮,奖励终於要来了。 儘管,入伍后他已经多多少少获得过一些荣誉。 但身为军人,谁会嫌荣誉少? 更何况,这次情况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是他在战场上,靠著杀敌贏来的荣誉,分量自然重很多。 这一夜,陆阳翻来覆去,兴奋的怎么都睡不著。 数绵羊的时候,数著数著就从一只羊,两只羊,变成了一枚军功章,两枚军功章。 这种过度的兴奋劲头,像极了小时候年三十,把新衣服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盼望著能早点儿穿上。 陆阳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豁出性命”守护阵地,歼灭敌人,究竟能拿到怎么样的荣誉? ……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出早操,吃早饭,接著是整理內务。 在七点五十分的时候,楼下传来了集合哨声。 “所有人戴帽子,扎腰带,楼下集合!” 陆阳迫不及待的整理好著装,和其他士兵一起衝下楼集合整队。 报数整队,全连小跑著来到升旗台前面站好队列。 升旗台前,站著个肩扛上校军衔的敦厚圆脸中年人,两位连主官则分別在其左右两侧。 许久不见汪团长,再次看到依然感觉十分亲切。 汪重喜笑吟吟的冲队伍里的陆阳点了个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许多人捕捉到,也让他们羡慕不已。 这不仅代表陆阳在团长心里掛上號,更代表了团长对陆阳的亲近和认可。 “团长好!” “稍息吧!” 汪重喜身形微胖,军常服穿在身上鼓囊囊的。 脸上永远掛著標誌性的敦厚笑容,看著就很和蔼,很好说话的样子。 汪重喜开门见山的说:“这个,我今天来啊,是专门表彰,在前不久演习里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 “这场演习打的很精彩,很激烈,就连师里首长都说很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演习了。” “但我觉得,我们特三团十二个连队里,属你们六连表现最出色,你们说斯不斯啊?” “是!” 面对团长那带著浓重口音的问讯,全连大吼回应。 儘管他们没有贏,但托陆阳的福,他们也没有输。 所以,他们可以底气十足,当之无愧的的喊出这个字。 汪重喜对於六连战士表现出的气势很满意,回头给了马清安一个欣慰的眼神。 马清安內心也很高兴,输了那么多回,总算是打了一把平局。 轻步兵打装甲车,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太特么不容易了。 汪重喜接著说:“接下来,我们论功行赏,首先要表彰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同志。” “陆阳。” “到。” “出列。” 陆阳满怀期待的跑到队伍前面,冲团长敬礼。 汪重喜笑眯眯的看著他,十分欣慰的说。 “你在演习里的表现有目共睹,有灵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 “所以,团里开会討论后决定,並经师首长批准,决定授予你『四有优秀士兵』称號。” 看著汪重喜递来的木盒,以及木盒里的荣誉奖章,陆阳激动不已。 当初入伍前,他就曾听堂哥提起过,说这是义务兵阶段最高荣誉。 每年团里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只会奖励给服役满两年,且表现十分优异的战士。 却没想到,陆阳第一年都没服役完,就已经得到了这个义务兵阶段的最高荣誉。 他激动的收下,敬了个礼:“谢谢首长!” 汪重喜笑著说:“这是荣誉奖章,回头还有荣誉证书,和奖状给到你。” “你在演习里確实表现的蛮不错,蛮亮眼,连我都没想到,你最后会选择与阵地上的敌人同归於尽。” “你用生命守护住了阵地,用热血践行了军人职责,你担得起四有优秀士兵的称號!” “所以,除了这个荣誉奖章,我还要再给你一份奖励……” 汪重喜回头使了个眼色,何镇涛赶紧按捺住笑容走上来。 在陆阳懵懵的注视下,撕下了他肩膀上象徵列兵的肩章。 陆阳心臟砰砰加速:这就,提前晋升上等兵了? 他听说过部队里表现优异是可以提前晋升的,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等何镇涛將一对崭新肩章贴在他肩膀上时,陆阳直接就懵了,连里的其他人也懵了。 因为,陆阳新换上的军衔並非代表上等兵的两道拐。 而是一道拐,外加两把十字交叉的老枪...... 第205章 撤职康大娘,陆阳担任代理排长 我,我成士官了? 这就成老兵了? 陆阳一下子就被双重惊喜给砸晕了。 四有优秀士兵的荣誉,已经让他喜出望外。 作为义务兵阶段的最高荣誉,也是堂哥退伍时最大的遗憾。 这个称號评选要求很苛刻;有灵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的兵,放在任何一个单位都是最优秀的好兵。 这枚象徵著士官身份的肩章,也意味著在首长们眼里,此刻的陆阳不再是一个新兵。 而是一名能扛事,能担责,有信仰的老兵。 义务兵,之所以叫义务兵,是因为服兵役是每个公民的光荣义务。 而士官,则是志愿兵服役制度,属於职业军人;是部队作战训练,教育管理,武器操作维护的重要骨干。 这一幕让陈盼盼等一眾同年兵羡慕不已,陆阳已经成功上岸,他们还得眼巴巴的熬日子。 即便是义务兵两年结束,他们也得打申请,写报告,才有可能会被部队留下来。 而陆阳则完全省略了这些时间和步骤,直接被部队用最霸道的方式留下来。 提前授予士官军衔,是部队对於士兵的一种高度认可,也是生怕陆阳会跑。 这样霸道的爱,但凡是愿意留在部队好好发展的,谁不想要? “恭喜你,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老兵了!” 何镇涛冲陆阳敬了个礼,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比自己升了官还要高兴。 陆阳激动回礼:“谢谢首长,谢谢上级领导的信任!” 汪重喜开了个玩笑:“现在这个军衔,可比先前一道拐瞧著顺眼的多。肩上担著两把枪,一把狙击枪,一把突击步枪。” “正好对应了,你在演习里精准射手的身份定位,这就蛮贴切。” 陆阳笑容靦腆,那回头他要是会开坦克,开飞机,肩膀上还不得换上一副军棋? 汪重喜语重心长的说:“士官,是一个新的开始,是一个新的起点。你现在是职业军人咯,往后得更加奋发向上。” “是,首长,我会继续努力,继续保持。” “还有,从现在起,你的津贴也会上调,享受士官一切福利待遇,包括探亲假。” 听到能够探亲假,队伍里的同年兵羡慕的都快哭了。 都是十八九岁头回远离家乡,又是在部队这样封闭的环境下,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义务兵阶段是没有探亲假期的,即便是放假,也只能在附近溜达。 早上出去,天黑前必须回来销假,否则便是违规违纪。 可当上士官就不同了,除了津贴上涨,每年都有固定探亲假期,来迴路费部队还报销,简直爽麻了。 得知能有探亲假,陆阳也很高兴。 但他暂时不准备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而是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儘管离家还不到一年,但说句实在的,家人也是他最大的牵掛。 前世他独自在大城市打拼,忙於奔波生计,因为压力过大,每次和家里通电话都是不耐烦的匆匆掛断。 现如今重活一世,陆阳也逐渐意识到父母才是生命中最关心最在意你的人。 所以现在只要周末有空,他都会打电话回去和父母说说话,让他们知道自己一切安好,不用牵肠掛肚。 “好了,归队吧。” “是。” 陆阳回到队伍里重新站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似乎更加挺拔,比先前长高了些许。 或许是因为他胸前的四有优秀士兵勋章,又或许因为他肩膀上的一期士官军衔。 总之,陆阳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周凯东的眼里满是欣慰,这是他从新兵连,一点点带出来的兵。 程俊也非常有自豪感,因为这个兵来自六班,所以这份荣誉他也沾光了。 而六班全体,则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一荣俱荣,这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欣喜。 汪重喜继续说道:“这次演习,六连每个兵表现的都蛮出色;打出了军人的风采,打出了军人的血性。” “尤其是,在战场上快速机动,铁脚板三个字当之无愧!” 他大声道:“所以,团里决定,將本年度优秀连队流动红旗,提前颁发给你们连队!” “同时,给予六连全体,一次团级別的嘉奖!” “回头,宣传部门的干事还要专门为你们写一篇报导,进行发表!” 一连串的奖励,让马清安和何镇涛嘴巴差点儿没笑歪了。 一次营级规模的对抗小演习,通常多是口头表扬,鲜少能见到什么表彰。 只有团级以上,数千人为规模的大型战斗,才够分量对个人或是团体进行表彰。 可这一次,六连不仅拿了优秀连队流动红旗,更是获得团嘉奖。 现在,团里还要对他们的表现,进行登报表扬。 而这一切,全託了陆阳的福,这小子简直是六连最大的福星。 兴奋的躁动在队列里传递开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气和欢愉。 但却有一人脸色煞白,手脚冰凉,与全连高兴气氛显得实在格格不入。 而正当这人胆战心惊的祈祷,希望此次表彰赶紧结束时,一道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却將他锁定。 汪重喜收敛起笑容,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著康常义,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有表扬,有奖励,有表彰,自然也会有批评......” 此话一出,康常义瞬间虎躯一震,屁股都夹紧了。 而其他人,则全然一副幸灾乐祸,等著看好戏的模样,就连陆阳都把目光投向他。 难怪,周凯东说康大娘最近安生了,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是知道“大限將至”了。 汪重喜不復先前和蔼,语气十分严肃:“在这里,我就不点名某位同志了,算是给他留点顏面。” “在演习里,贪功冒进,拿战士们的生命当儿戏......屡屡犯错,屡教不改,差点酿成大错。” 康常义紧贴裤缝的双手,微微哆嗦,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这种不指名道姓的批评,杀伤力要远比把他当眾拎出来臭骂一顿更大。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软刀子,一刀一刀的往身上割。 汪重喜厉声厉色的说:“有些错误,可以理解,但有些错误,是绝对不得行的!” “拿战士们的生命当儿戏,拿死守阵地的命令不当回事,满口宽冕堂皇的空话,张口就是假大空的理论。” “这样的行为,要不得;这样的態度,更是大错特错;也是部队里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所以!” 汪重喜竖起一根手指:“团部决定,罢免这位同志的一切职务。既然干不了指挥官,那就从一个最最普通的兵干起!” 康常义脑袋犹如万丈雷霆落下,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死了。 汪重喜:“至於,这位同志原本的职务,我觉得让陆阳来顶替。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或者觉得想要毛遂自荐的?” “没有!” “莫要看我是团长,就故意说谎话迎合我,我想听真话。有没有觉得陆阳不合適的,可以放心大胆的讲出来?” “没有!!” 这次,声音更加洪亮,更加发自內心。 陆阳的能耐,谁敢不服? 就连这一系列荣誉,都是人家拼老命挣来的! 汪重喜微笑点头,衝著队伍里的陆阳询问了一声:“陆阳啊,你么得什么问题吧?” 陆阳大声回应:“一切服从组织上安排!” 汪重喜点头:“嗯,那从现在起,你就是你们一排的代理排长!” 第206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解散。” 解散命令下达。 康常义差点因为精神恍惚,没站稳摔个跟头。 靠近的兵似乎提前知道,全部远远躲开,生怕这傢伙会碰瓷。 各班战士全都幸灾乐祸的回归宿舍,准备换体能服,搞体能。 康常义则是被连长和指导员带去了办公室谈话。 何镇涛伸出一只手,冷冷的看著他:“军衔,是你自己摘,还是我们替你?” 康常义摇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受到了巨大打击:“能不能,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带好队伍。” “证明?” 马清安依旧是顺手从指导员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浓烟,像是连带著把积攒许久的戾气一起吐出来似的。 “呵呵,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给你这个机会?” “就凭,我是国科大毕业的。” “打住啊!” 何镇涛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以后,千万不要告诉人家你上过军校,更不要告诉旁人你是国科大毕业的。” “国科大,不背你这个锅,也丟不起这么大的人。” 康常义有些急了,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可是,陆阳他入伍还不到一年,他,他根本就没法儿胜任排长的职务,他连军校都没上过。” 何镇涛笑了:“首先,他现在不再是新兵,而是一个老兵。其次,他上没上过军校不重要,他能带著大家打胜仗,这就足够了。” “而你,连一个最普通的兵都不如,只会满口摆弄你的大道理。” “让你继续留在这,从一个兵开始干起,就是在给你的机会,要不然你应该直接滚蛋!” “现在,摘下你的军衔!”何镇涛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我们会把你分配到三班,周凯东的手底下。” “他是一个好班长,你跟著他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兵!” 康常义心都碎了,撤他职就算了,还把他分到三班。 过去,就是周凯东和他吵的最凶,现在分到这傢伙手底下,还不得被整死。 但命令已经下来,他就是一万个不愿意也必须得服从,要不然就得被关禁闭。 再不服从,那就可能真的得脱衣服走人了,到时候连他舅舅都保不了他。 康常义撕下中尉肩章,换上了先前陆阳换下的那对一拐军衔。 这种屈辱和心塞,促使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肩膀上落。 看到这傢伙居然哭了,何镇涛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马清安气的把烟从嘴上擼下来,一脚就踹了过:“哭你妈呢哭!还特么当兵的,掉皮掉肉不掉泪不知道?” “娘们唧唧,遇到点儿挫折就特么掉眼泪,就你这样老百姓还能指望得上,国家安全还能靠你保护?” “你个破篮子,再特么让我看见你哭,让人给你吊树上掛一宿!” 嘶....... 康常义立马一个大吸,把將要滑到嘴边的大鼻涕给吸回去。 强行忍住泪水和內心的委屈,把自己想像成一个忍辱负重,积蓄力量的龙王赘婿。 他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擦了一把,敬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以为他会很坚强,可出门左转眼泪又下来了。 不是因为马清安骂的,而是看到自己辛苦四年读的军校,结果变成了一个一拐列兵,他难受。 抱著个人物品来到三班宿舍,刚进门就有人衝著他吹流氓哨,每个人都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他。 周凯东更是搓著下巴,绕到他后头,在他耳边吹了吹,嚇得康常义毛骨悚然的赶紧躲开。 “我,我警告你们,別乱来啊!” “我只是被暂时撤职,回头表现好了,还是能官復原职的!” “你们,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这段时间,我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不要互相伤害,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三班眾人只是一个劲的坏笑,並未做出任何回答。 於是,他只能硬著头皮,在忐忑不安和惶恐中,默默归置东西。 ...... 另一头,六连操场边,陆阳正跟在团长身旁散步。 “你觉得,康常义这个人,么个样啊?” “人不坏。” 面对团长的突然提问,陆阳给出他认为比较合適的回答。 汪重喜笑著说:“你的回答,倒是蛮中肯,但是少了点。他人不坏,就是有点笨,有点蠢,有点不开窍。” 陆阳没接茬。 他不是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 对於一个军校读了四年,自命清高,还有些瞧不上基层战士的人而言。 当眾批评,撤销职务,还让自己这个入伍不到一年的兵来接替他的职务,已经是极大的精神羞辱。 汪重喜语重心长的说:“其实,如果他只是一个兵,那这些问题,就可以不是问题;可他偏偏上过军校,还是一个指挥官。” “如果突然爆发战爭,他一定会害死很多人,甚至会害的我们输掉全部战役。”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战场上的很多失败,都是因为某一个节点的重大失误。” 陆阳:“您的意思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汪重喜顿了一下,哈哈大笑:“你这句话,说的倒是蛮有趣。” 他有些惋惜的说:“不过,部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从一个兵开始干起,真正把心沉下来。” “让他在课堂学到那些理论知识,和实践相结合;或许没法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但最起码会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部队会平等给所有加入的人,一个完成自我救赎的机会。 丁腾飞,已经通过他的觉醒,慢慢朝著一个新的方向改变。 至於康常义未来会如何,只能交给时间去验证。 当然,如果他继续犯浑,陆阳这个代理排长,不介意用巴掌抽醒他。 这是身为代理排长的职责,也是受人长辈所託,所以於情於理不抽都不合適。 “你晓不晓得,康常义的舅舅,是咱们师里的参谋长?” “好像,听说过一些?” 陆阳选择了比较含糊其辞的说法。 因为,他没法儿去主动阐述,熊参谋长让他教育教育他那个不成器外甥这件事。 汪重喜说:“师侦察大队归属熊参谋长管辖。如果,他想让你去师里,你愿不愿意啊?” “不愿意?” “为么斯不愿意嘞?” “捨不得大家。” 汪重喜很满意陆阳的回答:“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义的兵啊。但有的时候,太过於看重情义,也不是一件好事。” 陆阳不太明白团长要跟自己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团长的情绪很复杂。 汪重喜嘆了口气,望向远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终究有一天你是要去师里的。你的才华,你的能力,註定了你未来前途发展不会低。” “所以,重感情是好事,但在个人前途和熟悉的战友面前,你只能取捨。” “就像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是特三团的团长,终究有一天我也是要脱下这身衣服,离开最熟悉的地方。” 他拍拍陆阳:“陆阳,你是一个好同志,不管你未来在哪儿,都不要忘记你来时的路。” 陆阳认真的看著团长,语气坚定的说:“团长,我永远,永远都是特三团摩步六连,第四千九百八十三个兵!” 汪重喜咧开嘴,笑的格外开心:“有你这句话,就足够咯,就足够咯!” 团长坐上车,车子发动前他摇下车窗,问了陆阳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陆阳啊,你喜欢陆地,还是大海?” “啊?” “我是问,你觉得在地上好,还是在海边好?” “沙滩很美,但我觉得,踩在黄土地上心里更加踏实。” “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过,祖国的海岸线也很美,也需要被守护。” 团长走了,看著慢慢消失在远处的车子。 陆阳回味著团长的这番话,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他以为,前指导员潘远的离开是偶然的结束,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第207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团长走后,陆阳便履行其代理排长职责。 按照连队训练课表,带著一排的兵来了一趟“怡情”十公里越野。 在铁脚板连,五公里只是热身,十公里稀鬆平常,十五公里马马虎虎。 二十公里,甚至是全副武装的跑二十公里,才能叫稍微上强度。 如果碰上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必须得用一个三十公里武装越野来好好庆祝。 十公里越野很快结束,陆阳领著一排的三十多个兵回到营区,准备稍作休整,开始接下来的训练科目。 “以我为基准,集合整队!” 陆阳右手握拳抬起,下达集合口令。 战士们迅速聚拢,组成队列。 但队列里,却有一人像个病秧子似的,和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阳从周凯东面前经过,来到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的像个破风箱一样的康常义面前。 “能站直吗?” “...” 康常义左右看了看,发现其他人都站得笔直。 只有自己是稍息姿势,以一条腿作支撑的站著。 他狠狠咽了下发乾的喉咙,把腿併拢后,慢吞吞的站直身体。 陆阳用手指在他肩膀顶了一下,康常义立马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干什么?” “军人,坐如钟,站如松!在军校,学员队没教过你怎么站军姿是不是 ?” “陆阳,你別太欺负人了!” 康常义刚跑完十公里,这会儿气都还没喘匀,就被要求过来站队,哪有力气站好。 以往的十公里,他都是连走带跑,能歇就歇。 因为在他看来,指挥官没必要非得和基层士兵一起训练。 只要做好战斗决策,做好指挥工作,会分配人员就行了,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 但殊不知,正是因为这种高高在上的错误观念,才让他脱离群眾,失了人心。 並且直到现在,康常义都固执的认为,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官復原职。 因为他不认为,一个军校都没上过的普通士兵,能够比自己干得好。 而这傢伙之所以会找自己茬,完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拿自己开刀立威。 陆阳一脸严肃的盯著他:“现在是训练时间,陆阳两个字不是你能喊的,你该称呼我一排长!” “......” 康常义被陆阳的眼神盯的浑身发毛。 生怕下一秒,他的拳头又朝自己脸上招呼过来。 陆阳语气加重:“我在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没有!” “大点声!” “没有!!” 陆阳冷哼一声:“跑个十公里就喘成这样,站都站不稳,要是跑二十公里,三十公里,是不是不要拿担架给你抬出去?” 他重新回到队伍前面,看著眾人大声道:““我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在铁脚板连,任何一个训练项目都可以掉链子,唯独跑步不行!” “这是咱们的老本行,更是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是!” 每个人都非常大声的回应。 这双飞毛腿,是他们的骄傲。 因为这是先辈们留下的最宝贵財富。 守住铁脚板三个字,贯彻轻步兵的坚韧意志,是六连信仰的传递与传承! 康常义也应了一声,但那张嘴就跟张不开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疲惫的表情下,藏著对陆阳的不服,不服的之后才是惧怕。 陆阳不想在康常义身上多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进入下面训练 “所有人,向右转;目標,战术场地,跑步走!” 陆阳叼著哨子,吹著“121”的调子,小跑著跟在队伍一侧,前往战术训练场。 “简单热热身,接下来爬十组战术,掐表记成绩!” 陆阳从口袋里掏出秒表,接著变戏法一般拿出成绩册。 虽说,这是他第一次担任代理排长,但带兵训练还是游刃有余的。 按照上级统一规定的训练计划,不折不扣的完成,这就是日常训练状態下,身为排长的职责。 可就在大家简单热身时,康大娘的事儿逼性格又让他站出来刷存在感了。 “报告,排...长。” 康常义一副便秘的表情。 让他喊陆阳一声排长,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说?” “我认为,十组战术太多,五组足以。” “理由?” “科学研究表明,战术动作在实战中发挥的作用,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所以我觉得可以適量减少。而且,日常训练根本不需要掐表。” “你第一次当排长,不熟悉带兵训练流程没关係,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向我请教,我一定虚心传授。” 陆阳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周凯东也是伸手捂脸,恨不能给他两耳瓜子。 这傢伙怎么总是记吃不记打,都被撤职了还在这摆排长架子? 其他人则是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样子,一个被罢免了的前排长还敢大放厥词,这不等著挨收拾吗? 虽然陆阳性格不错,人缘也很好,但不代表可以被人蹬鼻子上脸。 而且,他们可都见识过陆阳暴力一面的,惹毛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可就在大家以为,陆阳接下来肯定要发火时,却没想到他依旧心平气和。 “你的建议很好,下次別建议了。” “两两一组,做好准备!” 陆阳的无视,也是打在康常义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哨声响起,第一组两人迅速臥倒,快速匍匐穿行过铁丝网。 前半程,是地姿匍匐;后半程,是侧姿提枪匍匐。 陆阳一次次的按下秒表记录时间,很快就轮到了康常义和周凯东那一组。 周凯东动作非常迅猛,像一只狩猎的鱷鱼;而康常义的速度不仅比他慢上一大截,姿势也很彆扭。 “三班长,是目前全排成绩最好的,动作也最標准!” “康常义最慢,姿势拉胯,谁教你这么爬的,屁股撅那么老高?” 康常义拍著身上的尘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我觉得我爬的挺標准。” 陆阳也不惯著他:“其他人休息,你从这头给我重新爬回去。” “凭什么?” “就凭我是排长。” “我觉得我的动作很標准,军校里学员队就是这么教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要大家觉得!” 陆阳衝著眾人问:“给康常义的战术动作打分,满分十分,能打几分?” “一分!” “零分!” “负的,负的,比钻被窝的老太太还慢,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如果硬要说康常义有什么优点,除了脸皮厚,那就是嘴硬。 陆阳看得出,这傢伙其实还是有点儿怕自己的。 但怕归怕,涉及到训练上的事,他总想掰扯掰扯显示权威。 其根本原因就是,这傢伙目前还没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也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一排排长。 “爬不爬?” “不爬,接下来咱们也不用训练,大家一起等你。” 三十来號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扫过来,让康常义浑身不自在。 他用力捏著拳头,只能屈辱的从喉咙里喊出那三个字。 “爬就爬!!” “喊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聋,麻溜的!” 康常义再次趴在地上 ,气呼呼的样子像个大號癩蛤蟆,缓慢又笨拙的从长满荆棘的铁丝网下匍匐过去。 陆阳看向周凯东,周凯东尷尬又无奈的冲他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然,还是提干吧,效果立竿见影。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不然会蹬鼻子上脸。” “可,我还是喜欢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周凯东回想起陆阳在演习里,殴打康常义的那一幕,实在是想不通这和以德服人有什么联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让他一个人拖累全排训练节奏。” “那你准备,怎么弄?” “一班长。” “到!” 陆阳把一班长喊来:“去搞个轮胎皮,再拿两根背包绳来,得治治他嘴硬的毛病。” 一班长满脸坏笑:“是,我这就去!” 第208章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回来啦?” “水,有水吗,一路上渴死我了!” 六连,马清安气喘吁吁的回到办公室里。 拿起何镇涛递来的茶缸子,就猛地往嘴里灌。 入夏后,天气越来越热,温度也逐渐飆升高。 只是外出办了点儿事,就弄了一身汗,可把马清安难受坏了。 “爽!” 马清安一口气把茶缸子里的水全部喝光。 用袖子在嘴上抹了一把,又站在电风扇底下吹了会儿,这才缓过劲儿来。 “操场上,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別装傻,我是问康常义那小子,怎么拖著个轮胎在跑道上一个人爬战术?” 马清安来到窗边,站在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瞧见操场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在炎炎烈日下匍匐前进。 身上还拴著两根绳,绳子后头是一个家用轿车的轮胎皮作为配重。 何镇涛重新接了一杯水,端著来到窗边:“康常义这小子,上午训练老毛病又犯了,摆不正自己位置,还老顶嘴。” “陆阳为了治一治他嘴硬的臭毛病,就把他摘出来,单独安排了个训练任务。” “拖著轮胎皮匍匐前进,正著绕六圈,反著绕六圈,什么时候爬完什么时候结束。” 马清安眉头微皱:“这办法,能行吗?看著,会不会有点儿像体罚?” 儘管,他也很不爽康常义这个草包,但陆阳目前只是代理排长。 要是做的过火,让师里那位熊参谋长知道了,担心会对陆阳前途有影响。 何镇涛平静的说:“有些兵,讲道理能讲得通;有些兵,你和他讲一句,他能顶十句。” “康常义这样的,光是骂几句,擼了职务,根本不够,还得把他的自尊心给彻底粉碎了才行。” “你上午不在,陆阳来找我请示过,他想用一天的时间来做个实验,看看康常义到底还有没有救,要是没救就直接放弃,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什么意思?”马清安没明白过来:“你是说,陆阳故意布置了个看似完不成的任务,就是在考验他?” “嗯。” 何镇涛:“陆阳跟他说: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兵,你就做给大家看,证明你自己不是个孬种。” 马清安:“这就让他乖乖听话了?” “或许是遭受挫折,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 “噢,这么看,这小子还算有点儿骨气?” 马清安对此倒是挺意外的。 能被陆阳的激將法刺激到,说明他还有点儿自尊心,还要点儿脸。 不是自暴自弃,不是撒泼打滚,说明可能还有救。 “这是第几圈了?” “第二圈。” “这么快就开始反著爬了?” 马清安大为震惊:“这小子可以啊,被陆阳刺激刺激,直接就爆发小宇宙了?” 何镇涛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正著第二圈,而且看样子才过了第一圈,刚开始第二圈!” “他啥时候开始的?” “两个小时前吧。” “操,俩小时才特么爬了一圈,他是肌无力还是四肢残缺?我特么就是拿个王八来,爬的都比他快!” 马清安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他以为康常义终於像个爷们儿了,结果没想到比娘们儿还娘们! 即便是拖著轮胎皮,也不至於俩小时才爬个一圈啊,完全就是在磨洋工! 嘴上说的比谁都凶,实际上却是个行动的矮子! 马清安嘆气摇头:“没救了,简直没救了。” 何镇涛嗯了一声:“不行咱俩联名写一份申请递到团里去,看看能不能把他调走。他自己不努力没事儿,可不能拖了咱们连的后腿。” “你,也收到风声了?” “什么?” “算了,没什么。” “怎么说话说一半?还有啥不能说的?” “没啥。” 马清安遮遮掩掩的態度,让何镇涛很是怀疑。 联想到他白天是去团里办事,这让他不由联想到,团里头是不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你老实说,团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我也只是听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到底啥事儿啊?” “我听说,你別告诉旁人啊。明年咱们师里可能,只是可能啊,可能会有某些团要改建制,被编入到海军体系里。” “真的假的,消息靠谱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妹说的;她去师里卫生队给首长扎针,无意间听来的。” 何镇涛眉毛拧成疙瘩:“师里那么多团的,不一定就非得是咱们吧?” 马清安也有些头大:“不知道啊,选不中就选不中,选中了概率就是百分之百。我也慌呢,我特么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 “搞得我会一样!” “希望选不中咱们,我还是觉得在內陆心踏实点儿;听说海边风浪大,雨水多,天气说变就变......” 话音落下,忽然一声闷沉的鼓声在耳边炸响,隨后天空便闪了一下。 二人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就暗淡了下来。 “打雷了?” 何镇涛拉开窗户。 混杂著洋灰味道的风吹了进来。 窗台上落下几个豆大的雨点,然后便滴滴答答的开始下起雨来。 夏天的雨,像小孩儿的脾气,说哭就哭,说闹就闹。 跑道上,还在假装努力的康常义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跟著一起落井下石。 早上才被撤职,上午才被陆阳针对,下午就来了这么一场雨,把他淋成落汤鸡。 下这么大雨,他其实是想找藉口开溜的,可想到回去三班,又会被周凯东他们嘲笑,说是没种的娘儿们,康常义心里始终有一口气咽不下。 都是带把儿的,谁愿意被人骂孬种? 更何况,他还是个军龄四年半的军官。 康常义的內心开始在逃跑和坚持之间摇摆不定。 逃跑,虽然可耻,但確实有用。 坚持 ,虽然痛苦,但可以狠狠打脸陆阳,可以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闭嘴。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留下继续,不仅仅是因为心里憋著一股气。 更是因为下雨天,摩擦力减小,爬起来要比先前容易许多倍。 正著六圈,反著六圈;在雨水的作用下,可能只要付出一半的力就能完成。 “这哪里是什么落井下石,分明就是老天爷的恩赐!” “康常义,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爬,我爬,我爬呀爬爬......我是一只大壁虎!” 看著雨中,突然奋发的身影,宿舍楼走廊上的陆阳双手插兜神色平静。 周凯东走上来:“我还以为,他会撂挑子不干呢?没想到越是逆境,越能激发他的血性。” 陆阳:“滑动摩擦係数,只跟材料、接触面粗糙程度有关,与接触面积无关。” “什么意思?” “雨越大,跑道越滑,轮胎和地面摩擦力越小,越省力。” “......” 周凯东眼角抽搐。 康常义这狗日的,还挺特么会算小帐! 第209章 当兵之前,先学会做人 “下了场雨,这天可算是凉快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及时雨,及时雨呢?” “要是能多下几天就好了。” “可別,我可不想浑身湿噠噠的跑步,裤衩子都勒在腚勾上,难受得要死。” “不穿,不就是了?” “不穿?不穿那不得,晃来晃去的,不难受啊?” “不难受啊。” “哎哟我去,很有经验啊,你不会就没穿吧?来,让我康康,別不好意思!” “你大爷的,筷子往哪儿伸呢;再闹我翻脸了,再闹我真翻脸了!” 傍晚食堂里,围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战士们,吃著吃著就在桌子底下“闹腾”起来。 当兵很苦,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吃饭,再要不就是上床睡觉。 日子叠著日子,训练叠著训练,几乎每天都是高度重复的状態。 偶尔嬉嬉闹闹,开些个不痛不痒的荤段子,也便成了军营生活的调剂。 六班餐桌靠近门口,就在孙辰和刘自强二人相互用筷子比赛夹小鸡时,陈盼盼忽然拱了拱其中一人。 “看外头,看外头!” “外头咋了?” 二人扭过头,朝著食堂门外看去。 只见台阶底下,站著一个浑身湿漉漉,面色惨白有气无力的男人。 身后还拖著两根背包绳牵引著的轮胎皮,活像个被人溺死在江里,又爬上来討命的溺死鬼。 康常义解开背包绳,走上台阶,踩著吧唧吧唧的黏腻脚步,神情麻木的朝著食堂门口走来。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六班饭桌上的米饭,馒头,还有各色各样的菜。 喉咙里像是发大水一般,不停的吞咽口水。 他太饿了,饿的提不起一丁点儿力气,是真正意义上的前胸贴后背。 早上被罢免了职务,导致心情不好,早饭没怎么吃下去。 中午被陆阳针对, 也没能吃上午饭。 下午一场大雨,耗尽了他几乎所有体力。 晚饭也没人去喊他一声,可他老远就闻到饭菜香,硬生生被香味牵著鼻子来到这。 康常义只想吃上一口热乎饭,现在的他饿的能把一张桌子给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 可就在他即將迈步踏进食堂时,两道身影像是门神一样挡在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自强用力一推,就差点把绵软无力的康常义推了个跟头:“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康常义站稳后,咽了咽唾沫说:“我,我要吃饭。” “要饭上別处去!” 孙辰叉著腰,更是毫不客气。 康常义看著咄咄逼人的二人,真就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曾经,他是军校毕业的天之骄子,是肩扛中尉军衔的一排排长。 这才刚被罢免了职务,刚被降级成了小兵,就连食堂门都进不去了。 “我,我现在没力气和你们吵,也没力气和你们闹,让开...” 康常义再次往里走,顺手想要拨开二人,但又被两人合力给推了出去。 这次退的有点儿狠,脚后跟没踩实台阶,让康常义一个踉蹌朝后摔倒。 屁股竟不偏不倚的坐进了轮胎皮里,卡的严严实实。 “吶,吶吶吶,这不关我事啊,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倒的。” 刘自强两手一摊,表示这件事和自己无关,你可別碰瓷。 孙辰则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还真別说,这轮胎皮和你还挺搭,忍者神龟。” 康常义羞怒难当,尝试想要从轮胎皮里坐起,却发现屁股被卡的严严实实。 再加上飢饿导致的手脚无力,一时间还真就起不来。 有种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坐著的既视感。 “你们欺人太甚!” “就算我现在不是排长了,但好歹我们也是战友,我只是想吃口饭,你们凭什么拦著我?” 泥菩萨尚有三分怒气,起不来的康常义乾脆就这么坐著,手指二人怒声质问。 刘自强冷笑:“我们欺人太甚?到底是谁仗著自己是军官,瞧不起我们基层战士,成天用鼻孔看人?”” “战友?”孙辰呸了一声:“自打你进六连那天起,你正眼瞧过我们,拿我们当过战友?在你眼里,我们都是没读过书,都是没文化的大头兵!” “平日里,指挥我们做这个做那个,拿我们当跑腿使唤;跑步让人帮你背枪,脏衣服让新兵帮你洗,你算个屁的战友!” “演习里贪功冒进,防守失误,错误判断战局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良心不会痛吗?” 康常义被懟的面红耳赤,可还在用当初那套说辞为自己辩解。 “打仗就会死人,牺牲在所难免,我只是......” “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根本就不配当指挥官!” 陈盼盼咬著馒头,也从门里走了出来,满脸气愤的盯著他。 “阳哥就从来都不会说这种话!” “你的命是命,我们普通战士的命就不是命吗?” “什么叫打仗就会死人,什么叫牺牲在所难免,可以不用死的,为什么一定要上去送?” “我爸妈,我爷爷奶奶都在家里等著我回去团聚,但是你偏要我们死!就因为我们在战场上级別低,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就该让你饿肚子,就该让你当乌龟,在我看来阳哥还手下留情了,总共才十二圈太便宜你了。白天爬到天黑,换我都能咬牙完成!” 真话,永远是最伤人的。 陈盼盼能有什么心眼,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不过是把一肚子实话,不过是把大家都想讲的话给说出来。 康常义百口莫辩,內心不断承受暴击伤害,那张比死鸭子还硬的嘴,终於有些鬆动。 “可能,我,我是在指挥上有一些失误,的確不適合带兵指挥。我道歉,我赔不是,我现在也受到惩罚了。” “我只是想吃个饭,我很饿,我真的快饿死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进去,哪怕是你们吃剩下的,给我留一口也行。” 康常义把自己从轮胎皮內圈里拔出来,用几乎哀求的目光,看向面前的这三人。 程俊和周凯东此时也从食堂里走出来,看著他这副浑身湿透,脏兮兮的可怜模样。 这就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俊语气还算比较柔和:“不是不让你吃饭,是你自己答应陆排长,一定会完成训练任务。” “我,我完成了啊!” 康常义连忙回应,说自己已经爬完十二圈战术动作。 周凯东冷笑一声,盯著他:“你敢不敢用你这身军装,用你军人的荣誉保证,你一圈没少,不折不扣的完成了训练任务?” 康常义的眼神开始闪躲,心虚到不行。 然后又是眼眶一红,可怜兮兮的哀求:“我爬了十圈,整整十圈,胳膊肘都磨出血了。让我吃点儿东西,吃完我马上就能把剩下两圈结束。” “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吃点儿吧。你们要是嫌我晦气,给我来馒头,我就在外头吃也行。” “就剩两圈你都完不成?”周凯东呵呵一笑,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回了食堂。 “废物!”刘自强骂了一句,也回去了。 “孬兵!”孙辰紧跟著骂道。 “你连我都不如!” 陈盼盼也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扯谎精。 在他看来,一个兵不论训练再差劲,体能再弱,人品都不应该有瑕疵。 明明是犯了错误,又是主动领罚,且惩罚难度又並不是非常大。 况且下午还下了一场雨,操场滑溜溜的,战术爬就变得更简单了。 就这样的情况,还能半途而废,还能扯谎骗人,他是真瞧不起。 至於,康常义说的快要饿死了,各种卖惨装可怜,谁信啊? 早上还吃了早饭呢,这才下午五六点,中间才几个小时没吃饭而已,这就能把人饿死? 程俊看著像是被抽了魂儿一样站在台阶下的康常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提点。 “虽然,我不是一排的,但在六连我兵龄最长,入伍时间最久。” “算是给你一个忠告吧:当兵之前,先学会做人;你连做人都不会,怎么当一个好兵?” “人家越是瞧不起你,你就越是应该爭口气,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你还是別当兵了,趁早打报告退伍吧。” “陆阳没有针对你,我们也没有,只有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去把剩下两圈完成,会给你吃饭的。” ...... 第210章 是洋葱,我加了洋葱 康常义重新背上背包绳,拖著他的轮胎皮,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食堂里一片安静,先前一幕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明明康大娘之前那么刁难他们,那么噁心人。 可大家此刻非但没有任何解气,心中却有种堵得慌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也穿著这身军装,又或许是,大家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成战友。 总之,这种滋味,很复杂,很不舒服,以至於餐盘里的饭菜都变得没那么香了。 马清安放下筷子,沉沉的嘆了口气:“陆阳啊,咱们这样整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会不会有些儿过了?” 何镇涛没有说话,但同样也觉得先前那一幕有些过於伤人。 他知道,陆阳想要击垮他的自尊心,粉碎他的傲气,然后对其进行重塑。 但一个人在同一天內,连续经歷这么多挫折,现在又被全连羞辱和孤立,弄不好被击倒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陆阳喝了口汤,把碗放下,语气平静的说:“如果先前咱们把他放进来了,才是毁了他。” 何镇涛意外:“这话怎么说?” “太容易了。” “什么容易?” “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不会被珍惜。康常义的路太顺了,让他养成了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演习场上,用普通战士的牺牲去换取胜利;才会麻痹大意的认为,那只是一场演习,又不是真正的打仗。” “如果,我不让刘自强和孙辰他们刻意刁难羞辱,而是任由他进来吃饭;等吃饱以后,他不会老老实实去完成最后那两圈,而是会找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来磨洋工。” 陆阳的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马清安二人真觉得这种事儿那小子干得出来。 毕竟,人饿的时候,满脑子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完成训练,赶紧吃饭。 可如果让他吃饱了,那想的东西可就太多了,心思绝对不会在训练上。 人和人不同,有些人自觉,有些人是倔驴。 抽一鞭子,他走两步,不抽他就停在原地。 而陆阳安排刘自强等人刻意刁难,就是在往他心上抽鞭子。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陆阳有些无奈:“等他费尽艰辛,完成所有训练,吃上热乎饭时,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买不来的。” 马清安之前还担心陆阳,会不会难以胜任排长职务。 现在看来,这份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他天生就是带兵的料。 何镇涛也有同感,汪团长点將点的真是恰到好处,其中蕴藏著大智慧。 此举,不仅成就了陆阳,让他的才能得到更好发挥,同时也是对康常义的一次磨练和救赎。 “程班长说的很对,当兵之前,先学会做人。” “现在的康常义,没有军人的表,也没有军人的里。” “儘管军校读了四年,但也只是读了个寂寞,只是死记硬背住了那些知识点。” “就当,是对他的一次回炉重造,希望他能百折不挠,百炼成钢。” 马清安揉著眉心:“就怕咱们煞费苦心,练出来的会是一块废料,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陆阳自信满满的说:“放心,既然上头点了我当一排代理排长,又把他交到我手里。我就有责任,有办法,去把他锻造成功。” “怎么,你还有招没使出来?” “对。” “说说看?” “等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 “有人吗...?” “咳咳,食堂里有人吗?” “我来吃饭,我完成训练了...洪班长,洪班长,在吗?” 晚上八点多,康常义结束所有训练,跌跌撞撞的进到食堂里。 食堂里头只留了一盏灯,昏暗光线照的他那张本就发白的脸愈发惨白。 他这会儿手脚无力,脚步虚浮,只有扶著桌子才能勉强往前走动。 或许是低血糖犯了,导致他现在头昏眼花,瞬身使不上一丁点儿力气来。 好不容易强撑著走到小推车旁,掀开不锈钢盖子,却发现里头空荡荡的,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有不死心的来到保温桶这,没吃的哪怕是喝口汤也行,却没想到连保温桶也被洗的乾乾净净。 “一口饭都不给我留啊,你们也太狠了......” 康常义一屁股瘫坐在地,內心很是绝望。 他以为大家会至少给他留一口吃的,但却压根没人记得他。 但凡有一个人想著他,都会专门留下一两个馒头,而不是什么都没有。 也是到此时此刻,康常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六连的人缘到底有多差。 就在他想著,能不能去后厨顺两根黄瓜,或是胡萝卜啃一啃时,却听到后厨传来噠噠噠的突兀切菜声? 康常义两眼放光,扶著墙弯弯道道的朝著后厨快步走去,透过门缝却瞧见一个穿著围裙的男人正在案板前切菜的背影。 土豆切片,层层堆叠后切丝,刀法乾脆利索,动作一气呵成。 用清水快速淘洗几遍,洗掉土豆上的淀粉,接著泡在水里。 起锅烧油,肉沫下锅快速划散,加入蒜末辣椒洋葱碎一起爆香。 接著將土豆丝沥乾水分丟入锅中,与肉沫一起大火烹炒,出锅前再烹上锅边醋,淋上润色香油,再撒上一把葱花。 最后,將炒好的肉沫土豆丝盖在一大碗米饭上,一道朴实无华的肉沫土豆丝盖浇饭便製作完成了。 边上,还放了个切开的水煮蛋,和食堂自製的萝卜乾小咸菜。 眼睁睁的看著陆阳摘下围裙,把这碗盖浇饭递到面前,康常义喉咙吞咽了好几下,但却始终没伸手去接。 “晚上没剩下菜,洪班长他们也下班了。” “吃吧,饿一天了。” 康常义一把夺过筷子和碗,蹲在地上开始狼吞虎咽。 陆阳隨口问了句:“好吃吗?” “嗯,嗯,好吃!” 康常义扒拉著筷子,头也不抬的往嘴里送,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他太饿了,所以吃的很快,吃的很急。 结果一个没留神,被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陆阳插上吸管,给他递来一瓶牛奶:“喝两口,顺顺吧。” 康常义顺著递来的牛奶,抬头看到陆阳脸上的微笑,看著他头顶被日光灯照出的柔和光晕。 康常义怔怔的愣了两秒,接著两行热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抱著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此刻的泪水,如决堤一般从情绪的缺口涌出。 “排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瞧不起旁人,我不该训练偷懒,我不该撒谎,不该拿战士们的生命当儿戏!” “我是个垃圾,我是个草包,我不配当指挥官,我是个娘们儿,是个没卵蛋的娘们儿!” 陆阳蹲下身子,用面纸擦擦他的鼻涕,擦擦他的眼泪,又顺带擦了擦他嘴边的米粒和油渍。 陆阳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需要说,只是拿过他的碗,给他又添满饭菜。 “吃吧,吃饱了,心里就踏实了。” 可就是这份最为朴实平淡的关切,却硬生生击中了康常义內心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接过陆阳递来的碗,康常义哭的撕心裂肺,声音哽咽中带著浓浓的愧疚:“我从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盖浇饭,好吃到想哭!” 陆阳淡淡一笑:“是洋葱,我加了洋葱。” ...... 食堂大厅里,六连所有人厨房外头。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陆阳这碗盖浇饭的魔力。 更是没想到,一碗盖浇饭能够让人吃到痛哭流涕,幡然醒悟。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能跪下来磕两个。 “这排长让他当的,简直他娘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就说陆阳隱有大將之姿,这胸怀,这格局,这份对人性的洞察,实在叫人嘆为观止啊!” 第211章 一碗朴素盖饭,吃出男人浪漫 “简简单单,开个晨会。” 周末,六连连部办公室里。 班排长们整整齐齐围坐一圈。 手里拿著中性笔,面前放著一本工作日誌。 马清安目光快速扫过所有班排长,语调平缓的说道。 “首先,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训练问题。” “前提晚点名,已经强调过让大家收心,但还是有极个別同志自由散漫,没有进入状態。” “演习结束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仗打完了,歇也歇了。大家应该立即把状態调整回来,为下一阶段的训练提升,和明年年后的团级规模演习做准备。” “包括个人內务卫生,也要从严要求;在这里点名二班和八班,被子叠的跟狗啃一样,进去宿舍那脚臭味都辣眼睛!” 笔尖唰唰唰在纸上摩挲,大家摘取重点內容做好记录。 二班长和八班长因为被点了名,脸色稍显有些尷尬。 班里有几个万年老臭脚实在没辙,不行回头去炊事班搞点儿醋泡一泡,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 马清安看向左手边的陆阳:“第二件事,是关於连队人事变动;原一排长康常义已经被连长罢免,现由陆阳担任代理排长。” “大家对於他这两天来的工作表现,还算满意吗?” “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眾人不停的点著脑袋,毫无任何异议。 儘管陆阳刚上任两天,但对新身份的完美適配,真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尤其是,对於原排长康常义的负面心態调整,以及臭毛病改正方面,堪称扁鹊在世。 一碗平平无奇的肉沫土豆丝盖浇饭,愣是吃出了男人的浪漫,不仅吃的康大娘痛哭流涕,更是让这只嘴硬的死鸭子终於承认了自己从前的错误和过失。 要知道,演习结束后连长营长齐上阵,都没能让这小子服软,顶多只是批评训诫。 康常义也是主打一个口服心不服,但从这两天的状態来看。 封印明显是鬆动了,並往心服口服的方向发展。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料到,也是此前完全不敢想的。 毕竟康大娘再事儿逼,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且在师里还有关係,谁能想到竟会被陆阳给治的服服帖帖? “陆阳。” “到。” 马清安目光落在陆阳脸上,他立即挺直腰杆坐好。 马清安笑著说:“大家对於你的工作表现,认真负责的態度,给予了非常高度的评价。接下来,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履行好代理排长的职责。” “我会的,连长。” “还有就是,既然你已经是一排排长了,继续住在六班宿舍就不太合適了。一到三班,你选一个班级搬过去吧,管理上也能方便一些。” “那就三班吧。” 排长没有单独宿舍。 既然工作变动,那调整宿舍也是情理之中。 听闻陆阳要来三班,周凯东也是十分高兴,正好他上铺还有个空床位。 马清安点头:“行,那就去三班的。周凯东是你新兵连的班长,你俩正好能在工作中相互配合。” 何镇涛接过话:“另外,康常义正好也在三班,由你看著他,也能更好的督促他改过自新,积极进步。正好聊到康常义的事儿,我在这简单说两句。” “儘管大家以往对他抱有一定意见,和他发生过摩擦口角,但只要在六连一天,他就是咱们的战友。” “所以,我希望大家对於康常义能够抱有一定的包容和善意,给他一个调整改正的机会。” 二班长主动开口:“指导员你放心,只要他不作妖,不生事,不找茬,我们还是会一视同仁平等对待。” 一班长也点头:“大家都是当兵的,我们也不想每天和他闹出啥矛盾,和和气气的一条心,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周凯东也表態:“之前与他发生过的口角摩擦,我也会择时向他当面赔礼道歉,在生活上给予他一定照顾。” 何镇涛很是欣慰:“战友之间互相理解,互相包容。都是男人,把话说开了,什么恩怨隔阂都能消解。” 他扭头看向陆阳:“不过,陆阳你身为代理排长,还是得多费点心思,多督促,多提点;爭取在短时间內,让我们看到他的进步和改变。” “不要求他能变得多优秀,但最起码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兵,一个表里如一的兵。” 陆阳唰唰在本子上记录的同时,也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指导员,我会格外注意。” ...... 聊完康常义的事,话题主导再一次回到连长马清安这里。 “下面要说的,是关於来年留队的事。儘管距离年尾还有小半年,但这项工作已经可以提前启动。” “各班排长回去以后,找机会询问班里的兵;哪些想留队套士官,哪些想退伍回去,这些都要统计清楚。” “想走的兵,问清缘由,是家里因素,自己想走,还是迫不得已?统计好后,整理成书面报告交上来,如果遇到棘手问题,及时找指导员沟通匯报。” “至於想继续留下,且正好卡在套下一级士官节骨眼上的;有什么优势,获得过那些名次,奖章,也得提前做好统计,提早写好留队申请,我们会儘可能爭取留队名额。” “一期套二期难度不大,二期套三期我和指导员在团里都能帮忙说上话,至於三套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凯东身上,就连陆阳都把目光递了过去。 在部队里,三套四是一个坎儿,成功概率很低。 越是优秀的单位,竞爭压力越大,四期士官的留队名额越稀缺。 六班长程俊之所以能一直留任四期,不仅仅是因为他工作踏实认真,更重要的是他有个师五公里徒手跑的记录保持在那,且一直没人能够打破。 周凯东与之相比,工作能力和所取得的成绩上,差了许多。 基层部队立功表现的机会实在太少,所以难度才很大。 再加上前一阵营级规模对抗演习里,他也並无什么十分出彩表现。 这就导致,他在和团里其他三期士官竞选留队名额时,根本不占据什么优势。 当然,如果把陆阳所取得的这些个功劳成绩给到周凯东,那他明年留队几乎是板上钉钉。 不论是团里,还是师里,都会宝贝的不行;甚至,都不需要他去打报告,四期士官肩章就会提前送到手里。 马清安一脸认真的说:“周凯东,接下来这小半年你得抓紧了。不论是训练,考核,评优,还是比赛,能表现的一定要好好表现,不放过任何一丁点机会。” “明白。” “陆阳,你也帮著搭把手,帮他分担些工作任务,让周凯东能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 “是。” “周凯东,我和指导员的建议是,你最好是能尝试衝击程俊之前的师五公里记录,只要是能衝掉他之前的记录,基本上就稳了。” 周凯东心虚点头,但心里却並没有太多底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能极限,程俊的师记录保持那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破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確实是一条捷径,接下来几个月他会全力以赴的去尝试衝刺这个成绩。 把该交代的內容交代完,这场晨会便到此结束。 连长宣布散会,其他人带著工作日誌有序离场,陆阳则被单独留下来...... 第212章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別拘谨著了,喝口水吧。” 何镇涛往陆阳杯子里加了些热水。 马清安也是开门见山的说:“我和指导员昨晚討论了一下,也算是从康常义这件事身上得到一些启发。老何,你说吧?” “好。”何镇涛坐下说:“他之所以这么久都融不进咱们连,最主要原因是自视清高,认为基层战士没上过大学,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军理不晓战术。”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確实是绝大多数基层部队普遍存在的问题。” “所以,我们有意向去提升基层战士的军事理论知识,培养战场自主性。” “你觉得,这个想法怎样?” 陆阳点头:“挺好的,这样以后演习里指挥官阵亡后,战士们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 儘管,陆阳是第一次参加演习,但也在战斗中发现了这一弊病。 演习场上,指挥官作为战术决策者,一直是心臟所在。 基本上,只要痛击敌方指挥部,就能很大概率打乱其战斗部署。 所以在演习里,双方都想方设法的寻找敌指位置,想尽一切办法將其摧毁。 虽说指挥官的位置可以在其阵亡后顺延,但在上行下达,以及综合指挥方面。 连级指挥官,去调度平行单位,还是会存在一些个问题,甚至会和同级別其他人发生爭执。 当这种情况出现后,底下各级单位就会出现非常严重信息堵塞情况,一段时间內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好? 陆阳就曾在某军事资料上,看到过千禧年左右的一次演习记录。 海军某两棲侦察营,在一次大规模登陆演习中,承担抢滩任务。 结果因为无线电信號遭受干扰,一整个营登上岛屿后,得不到后续指令,三百多號人就在那儿硬生生乾等了三四个小时。 这次严重失误也成为了那场演习失败的导火索,最终被写进了反面教材,警示后来者。 在陆阳经歷的二营对抗三营演习里,其实也出现了类似问题。 那就是连长营长相继阵亡后,基层战士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点儿啥。 习惯了听从指挥,服从调度,也让大多数战士彻底失去了战场思考的能力。 如果在碰上个目光短浅的指挥官,那几乎就是灭顶之灾;全员牺牲不说,最终还得丟掉阵地。 马清安解释:“我和指导员的意思,並不是说要把每个人都往指挥官方向培养;这样不切实际,也不现实,只是希望大家能適当掌握一些战术理论。” “这样,在战场上遇到突发状况,连排长全部阵亡的情况下,也能快速组织起有效进攻和反击。” 陆阳:“那就照这么来啊,我举双手赞成!” 何镇涛面露难色:“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基层战士学习能力,自制力较差,尤其是文化课程,注意力更是严重不集中。” “每次思想政治,还有理论课程,都有一大帮人睁著眼睛睡觉,完全东耳朵进,西耳朵出。” “理论欠缺是基层战士的短板,未来部队一定会非常重视文化教育,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比起动脑子,大家更愿意卖力气,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毕竟你对於学习新知识,还有自主学习,还是很有方法和技巧的。” 陆阳很是谦虚,他的技巧主要是靠外掛。 要是没有外掛辅助,他也属於学得快,忘的更快类型。 但既然连长和指导员把这个问题拋给自己,那他这个代理排长也得拿出相应解决办法来。 陆阳认真思索片刻,说:“多做试卷,多考试。” “你是说,像学校期末考试那种?” “对。” “光是搞个期末考,能行吗?” “我的意思是周考,月考,季度考,期中考,期末考。节假日除了拔河,跳绳,接力跑这些趣味活动,也可以增加军事辩论一类的项目,把军事理论学习变成日常一部分。” 马清安摸著下巴,扭头看向何镇涛,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何镇涛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问题:“这样,会不会太严格,太残酷了?日常训练已经很累,担心会適得其反?” 陆阳摇头:“想要全面提升咱们连兵源素质,在团里具备更强的竞爭力,乃至在师里具备更强竞爭力,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也听说,明年师里会有大动作,两位首长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以防万一;希望能全面提升连队实力,应对接下来种种挑战。” “所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咱再慢慢调整,看看有没有別的法子来调动大家积极性?” “另外,关於具体环节制定,计划方案的擬订,我推荐一个人来当总策划,他在这方面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擅长。” “谁?” “康常义。” “......” “......” 二人沉默良久,没想到陆阳在点兵点將方面,也很有一套。 对於写论文,写计划,出方案,没有人比康常义这个“事儿逼”更合適。 马清安意味深长的说:“你就不怕,他前脚刚擬订好计划表,后脚就被人淹死在茅坑里?” 陆阳哈哈一笑:“得罪人的事,总得有人干。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玩笑归玩笑,但確实没有比康常义更合適的人选。 不仅是因为他语言组织能力极强,非常善於写报告,做计划。 更因为他曾被全连討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因为这事儿再拉一波仇恨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陆阳觉得这傢伙抗压能力极强,是那种面对千夫所指,也能用脸皮去硬接子弹的人。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咱们起草个大概出来。” “思路理顺了,具体细则再由你和康常义沟通,暂时就先別告诉他了,免得他训练不认真,又瞎蹦躂。” “好。” “对了。” 马清安提醒:“今天是周末,你待会抽空去一趟七连看看高峰,別忘了啊?” 陆阳应了一声:“知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一会儿就去。” 陆阳刚要走,何镇涛也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是周末,按理说要发手机的。 先前开会把这事儿给整忘了。 他让陆阳代为通知其他班排长,过来领手机。 一排三个班的手机,则是由陆阳代为领回,给到各自班级。 “发手机了。” 陆阳来到三班,只是喊了一声,所有人便一窝蜂的围上来。 然后就是,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你的发你的。 “大家別一拿到手机就上网打游戏,和家人打个电话。” “上周搞演习,也没发手机,別让家里人联繫不上,胡思乱想的担心。” 陆阳的面面俱到,细致入微,让周凯东这个班长真省了不少心。 看著自己带出来得兵,逐步超越自己,成为连队骨干,他也是打从心里高兴。 最后一个来领取手机的是康常义,儘管他先前是排长,但手机也是交给连里保管的。 部队就是这点好,主打的一视同仁,不到放假其他人一律不得使用手机。 “你手机在我兜里,拿去吧。” “谢谢排长。” 康常义刚要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的那部步步高手机被对方手指捏著。 见陆阳盯著自己,且没有撒手的意思,他这才十分心虚的表示:“就玩儿一小时,哦不,半小时,结束了我就去主动加练。” 陆阳这才把手鬆开:“上午加练科目,达到训练指標追上平均水平,下午手机隨便你玩儿;看小说,看电影,都没人管你。” “还是那句话,训练靠自觉不是靠谁强迫,你不是替我当兵,懂?” “是!” 康常义用力点头。 简单和周凯东交代两句,陆阳便提著事先准备好的茶叶和香菸,准备去七连拜访高峰。 之前演习里,一不留神给人家打成筛子,理应表示表示歉意。 另外,陆阳也想顺道去看看孔垄,了解一下丁腾飞的境况。 尤其是丁腾飞,听说他因为演习里表现突出已经被调到战斗班去了,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第213章 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阳前脚刚走,周凯东后脚就从储物柜里拿出了负重背心开始穿戴。 先前晨会上,连长已经把留队问题说的很清楚,他得抓紧一切时间去强化训练。 就在他穿戴整齐,准备去操场跑步时,却瞧见康常义坐在门口马札上,乐的跟个村口二傻子一样。 出於好奇,周凯东伸头瞥了一眼,瞧见他似乎在和人聊天。 “女朋友?” “啊?不是...” 发现被偷看的康常义连忙把手机往怀里收。 心想,真是个没有边界感的傢伙! “是,女性朋友。” “女网友啊?” 周凯东皱起眉头,联想到新兵连时期发生的事,让他对於这些东西格外敏感。 “要是女网友,关於部队的事儿绝对不能聊。” “靠,军人保密守则我比你熟!” 康常义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他怕陆阳,但不代表怕周凯东。 周凯东只是善意提醒,抬手看看时间:“你就能玩儿半小时,结束抓紧训练;这是你自己答应陆阳的,可別又不认帐。” “我先去操场了,待会咱可以一块儿练,顺带帮我掐个表。”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康常义很是不耐烦的摆手。 把人送走后,他再次抱著手机开始聊起qq。 当下智能机尚未出现,手机多是塞班和java系统,打字也是最为传统的九宫格。 康常义键盘噼里啪啦按得飞起,时不时还能嘿嘿傻笑一下,儼然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兵哥哥,聊了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是海军,陆军,还是空军呢?” 对话框里出现的这句话,让康常义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隨后褪去变成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不行嘛?偷笑.jpg” “不行。” “好啵,那偶就不问了。你下个月就生日了,我准备给你选了个礼物,想要吗?” “想要。” “想要就把......” “想要祖国繁荣昌盛。” “我是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想要人民幸福安康。” “神经!” 看著对方灰色头像不再跳动,康常义昂著头颅,一副大获全胜的得意表情。 要是对方问他,哪最敏感,他就说政治修养! 问他浑身哪里嘴硬,他就说国防军事! 不论对方女网友,还是女同学,只要涉及到敏感话题,他便会自动切换成刚正不阿模式! 开玩笑,军人保密守则,条令条例能倒背如流,能看不破这点儿小伎俩? 康常义没把这人刪掉,而是准备把这人留著当傻子玩儿。 然后便换上体能服,准备下楼完成陆阳定下的训练指標。 可刚准备把手机放进柜子里,一个电话便恰巧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上头只有两个字“大舅”,康常义赶紧去到走廊接听。 “喂,大舅!” “你在什么地方?” 那头,熊耀的声音带著长辈的严厉。 康常义心虚:“我在连队里,正在......跟连长他们开会,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呢。实在不方便接听,要不晚点儿再打给你?” 熊耀冷哼一声:“胡说八道!你小子也学会扯谎了,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被撤职的事儿?” 康常义喉咙咕咚一声,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就捅到师里去的。 “大舅,这事千万別告诉我爸妈,要是让他们知道......” “他们已经知道了!” “......” 熊耀臭骂:“好歹也是將门虎子,结果连个排长都干不好,还被撤职一擼到底!” 康常义脑袋耷拉著,头都抬不起来。 换做別人,他还能顶两句嘴,但熊耀从小揍他揍到大。 在他面前,是真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否则对方是能杀过来,给他吊起来抽。 见那边不说话,熊耀问:“你的职务,现在由谁在接替?” 康常义:“一个叫陆阳的,士官。” “士官,他不是列兵吗?” “大舅,你认识他?” “额,听过,不熟。” “哦。” “你別管人家是列兵,还是士官,反正现在到了人家手底下做事,就得给我把姿態放低,把心沉下来,老老实实的!” 电话那头的熊耀语气很冲:“別一天天的以为自己读了个军校,就眼高手低,觉得自己什么都懂。部队里臥虎藏龙,就我的侦察大队,比你厉害的都是一抓一大把!” “要多向人家陆阳学习请教,人家能升士官,能接替你担任排长,说明有真本事在手上;没事儿少玩点手机,眼睛都要玩瞎掉了!” 康常义听著这话,总感觉大舅像是认识陆阳似的。 但也不敢多问,只是一个劲的答应。 “知道了,我正要去给自己加练呢。” “今天周末,你能有这样的自觉性,这很好。” 熊耀怒气消退,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特三团六连,等明年你工作室有所进步,有所成绩,我可以把你调到师里来。” 康常义摇头:“还是別了吧,我在这就挺好的。” 熊耀诧异:“之前,不是你哭著闹著要走,说这个单位待不习惯,工作上都不配合你,怎么现在又不愿意走了?” 康常义嘆了口气:“大舅,之前是我心高气傲,没真正了解这支连队,觉得留在这儿屈才了。现在,我觉得这就挺好的,新排长没读过军校能力比我强,人情世故也比我懂。” “我想先把体能搞上来,踏踏实实跟在人家后头好好学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而且团里早就传开了,都知道明年师里可能要搞改革,说是有一波机遇发展,我也想给连队出出力,尽一份责任。” 电话那头的熊耀两次把脸拿开手机,反覆確认自己到底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这样的话,像是他那不爭气的外甥能说出来的? 这小子是吃坏东西了,还是中邪了? “你,真这么想?” “嗯。不说了,排长给我安排了加训內容,等他回来还得检查,我得去操场了。” “行吧,有空我这在去你们连看你。” “別,你可別来,我在连里名声不好,要是让人知道还是个关係户,以后都没法儿混了;而且我现在就是一普通士兵,来了也是给你丟脸。” “你说的也是,训练去吧,掛了。” 电话掛断,康常义带上水壶,便去了操场。 办公室里的熊耀除了一脸欣慰,更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康常义在再窝囊,再没本事,那也是他亲外甥,是血浓於水的亲缘关係,他自然是盼著这小子好的。 可转变来的太快,像是瞬间开智了一样,实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想到这件事可能和陆阳有关係,於是他便亲自打了个电话,准备询问一下。 之前在441团九连碰上,他就和陆阳互留了联繫方式,也是为了方便了解外甥的近况。 正在骑车的陆阳感受到口袋里手机震动,於是停车翻出手机,上面备註是“师参谋长-熊耀”。 “参谋长好!” 陆阳停车在路边,接通了电话。 那头的熊耀没有兜圈子,直接询问了关於康常义的事。 因为本就眾人皆知,所以陆阳也没就瞒著,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匯报了一遍。 儘管,他没有提及自己可疑安排的套路,但熊耀身为师参谋长,哪能不清楚这其中的运筹帷幄和连环套路? 熊耀笑得合不拢嘴:“我说那小子怎么会突然就有这么大的转变,突然就开窍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这个代理排长,当的十分称职!” “首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他也是我的战友。” “话虽如此,但要是没有你的主动介入,想让他开智,难吶!” 熊耀轻拍桌面,郑重的说:“接下来,他还得多麻烦你费费心,你要是能把他带成一个值得信赖,值得託付,值得被人民依靠的优秀战士;我熊耀,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师参谋长的人情,分量可不轻。 但陆阳依旧是那句话,职责所在,理当尽力。 而且接下来连里还需要一个能扛事,能吸引火力的背锅侠。 所以,陆阳肯定会全方位无死角的,通过各种方式来“磨礪”康常义,帮助他成为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电话掛断,陆阳心里也清楚这位熊参谋长肯定是和康常义刚通了电话,对方能如此高兴,也侧面说明他也能察觉到外甥的变化。 人,总是喜欢不断否定过去的自己,从中吸取经验后成长。 军人,也是一样。 没人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当兵,也没有天生就完美无瑕的军人。 部队的魅力在於经过淬炼,成长后,一点点褪下带著缺点的皮囊,成就全新的自我。 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满足,比在健身房练出一身完美肌肉,比升职加薪,更加持久和振奋人心。 龙国军人以保家卫国,守护人民为己任的崇高信仰,也绝非任何物质金钱能够比擬的。 ...... 把手机揣进兜里,陆阳绕路先去了一趟三连,准备看看孔垄。 但他並未进去,而是隔著铁柵栏,就远远瞧见操场上有个猛男赤著上身。 背著背包,包里塞著备用枪管,光学瞄具,手里提著两盒弹药箱正在健步如飞的冲圈。 弹壳在弹药箱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个形似滷蛋的猛男满身大汗,一身肌肉在阳光照耀下闪著金属光泽。 配合上其咬牙切齿,满脸狰狞的模样,还真就带著点儿后现代主义狂野派美感! 第214章 七连长自闭了,物理意义上那种 三辆59式坦克履带吱嘎吱嘎的在黄土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履带痕跡。 紧跟著的几辆63式装甲运兵车,屁股后头喷著黑烟,紧隨其后。 发动机巨大的噪音,让附近林子里的飞禽不堪其扰,纷纷拍著翅膀飞走。 路边,七连长高峰站在树下,衝著面前驶过的这些装甲车辆,扯著嗓子哇哇大叫。 “跟上,跟上!” “012號车怎么回事,不会给油?” “026你开那么快要,贴那么近要死啊,前面一个急剎你不撞上了吗?” “043號车,给我停,给我停下,全都给我停下!” 高峰嗓门拉的老高,衝到涂著043数字的装甲运兵车前面就用力拍打车头,车长观察口位置。 “九班长,你长眼睛干什么用的?地上那么大块石你看不见,直接往上压?” “这要是给反坦克雷,你连人带车全都得被炸上天!” “对不住连长,下次我一定注意。” 九班长从头顶机枪口位置钻出来,很是抱歉。 他先前就感觉车轮顛簸了一下,却没瞧见那块路边的大石头。 高峰鼻子喷出两股热气,想发火但又懒得骂,很是烦躁的摆摆手。 “上午训练就到这,练的什么玩意儿,一点长进没有!” “所有车辆,人员,原地休整十五分钟,打道回府!” “战车开不明白,咱就回去负重跑,咱们也练出一副铁脚板来!” 原地休整命令一下达,战车纷纷熄火。 043號装甲运兵车后门打开,一个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出。 跌跌撞撞的跑到路边杂草堆里,就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呕,呕……” 看到这个强行给路边杂草施肥的傢伙,高峰刚消下去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都特么第几回了,上车就晕,下车就吐!” “再给你三天,要是还適应不了,就给我滚回去守你的驻训场!” 不远处的丁腾飞双手撑著膝盖,弯著腰,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鼻涕眼泪拉成丝,不仅把早上吃的全吐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但还是强忍著噁心难受,回头应了一声:“是,连长...” 丁腾飞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在演习里立了功被调到战斗班,结果却晕车晕成这样。 他的晕车是天生的,尤其是长途车大巴,带汽油味儿的那种,上车就犯噁心。 那种后头盖著篷布的运兵卡车稍微好点儿,因为三面漏风,气味没那么浑浊,咬咬牙还能接受。 但装甲运兵车这种完全没有任何舒適感可言,满是机油和柴油味的封闭式车厢,丁腾飞是真的撑不住。 被调来战斗班已经一周了,只要有野外出车训练科目,他必吐。 不论是提前喝醋,还是在嘴里含上酸话梅,嚼山楂条都没用。 早上担心晕车,他极力控制饮食,本以为能撑到最后,结果车长先前轧了块大石头,车辆顛簸下让他彻底破功。 “消消气,消消气。” 郭永文从前方一辆坦克里爬出来。 摘下脑袋上的专用坦克帽,掏出烟给高峰递了一根,並帮他点著。 高峰吸了口烟,火气这才被压了些下去:“你看他这副怂样,装甲兵晕载具,还特么当什么装甲兵?” “当初我就说不要把人调上来,你和指导员非得跟我唱反调?” “现在好了,弄个拖油瓶在这,拖累全班,乃至全连训练节奏!” “连长,不至於,真不至於,我刚上车那会儿不也吐过?” 郭永文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在一旁劝说道。 “晕车不是问题,肯定有办法调整,再给他点时间,肯定能改善。” “时间?部队最缺的就是时间,没有人能停下来等他!” 高峰严厉的说:“適者生存,適应的了就留下,適应不了就滚蛋!” 郭永文一下子就被干沉默了,有种被人莫名扇了一嘴巴的感觉。 高峰意识到自己言辞过激,误伤友军了,语气缓和很多。 “天太热,说话冲了点;但我不是说你啊,只是针对他。” “都是一个地方走出来的,还特么是老乡,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连长,陆阳升排长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郭永文小心翼翼的询问,高峰眼珠子都瞪圆了。 “啥?他升排长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只拿了个四有优秀士兵吗,怎么还成排长了?” 郭永文抬手衝著嘴巴上就是一下。 真尼玛不该乱说,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高峰的火爆脾气,一方面是天热,一方面是看不惯丁腾飞。 而最最主要的原因,是陆阳被团里表彰了,还被授予了义务兵阶段的最高荣誉。 而作为陆阳老乡的丁腾飞,即便是在演习里有所表现,救了好几个人。 但演习已经结束一周,除了获得团里口头表扬,再无其他。 高峰这才气不过,跟自己较劲儿,並且把火气带到训练上。 以往周末,七连早上也是会放鬆休息半天的,今回天没亮就被拉出来搞野外训练,也是这个原因。 却没想郭永文一个没留神,不仅说漏了嘴,还往高峰“伤口上”撒了点盐。 “不说话干什么,装哑巴?” “我问你话呢,他怎么就成排长了?” “额,我去看看坦克熄火了没……” 郭永文找了个藉口,想要开溜。 但却被高峰一把揪住脖领子给拽了回来。 这两天,他没怎么和外面接触,也就不清楚陆阳的全部情况。 不问,不听,就不会想;现在既然提起了,他就就必须得搞清楚怎么一回事? “怎么就成排长了?你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郭永文眼看躲不过,只能把从旁人那里听到的始末,给讲了出来。 当高峰得知,陆阳的奖励不只是四有优秀士兵,军衔更是直接从列兵,晋升到了一期士官,表情变得十分僵硬。 隨后,当听到原排长康常义因为犯错被撤职,由陆阳代为接替其职务,成为六连一排代理排长后,面颊肌肉开始抽动。 最后,在知晓这周优秀连队流动红旗,已经提前被六连预定。 六连全连不仅被授予团嘉奖,英勇事跡还能上军报时。 高峰的那张脸终於是绷不住了,像是戴上痛苦面具一般。 儘管部队里头没有秘密,但消息传播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一想到,当初如果能把陆阳带走,这些荣誉,表扬,奖励全部都是七连的,高峰这颗心就哇凉哇凉的。 四捨五入,像是亏了一个亿,实在让人心痛。 郭永文看著连长这么难受也是於心不忍,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但奈何文化水平有限,想了半天也就只憋出两个字。 节哀... 算了,还是不说了,嘴笨的人闭嘴吧。 这俩字说著太不吉利,整的就跟要吃大席似的。 高峰也是彻底心碎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钻进一辆坦克里便不出来了。 “连长这是怎么了?” 有个排长跑来找郭永文询问情况。 这两天的高峰属实反常,经常炸毛,跟吃枪药似的。 之前演习打了个平局,也没输啊,而且都过去这么些天了,没必要吧? 郭永文嘆气:“连长自闭了。” “自闭?” “嗯,物理意义上那种。” “为啥啊?” “因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臥槽,连长被绿了?谁他娘的这么大胆,敢爱嫂子,老子开著坦克去轰他娘的!” “扯几把蛋,说了嫩个鱉孙也听不懂,准备回去吧。” …… 装甲车轰隆隆的排著队回到七连,开进大车库,准备进行日常检修掩护。 高峰就坐在坦克里头不肯出来,像是闹情绪似的。 指导员过来劝了两句,也没啥用。 “他这是咋的了?” “钻牛角尖了。” “因为啥?” “我不小心,把陆阳升排长,六连团嘉奖的事说漏嘴了。” “你这嘴怎么就跟那棉裤襠似的,咋就这么松?我不告你別讲別讲吗,你明知道连长惦记那个兵,明知道连长瞧见丁腾飞就能想到陆阳!” “我以为,连长已经知道了,所以就……指导员,现在咋办?” “能咋办?还能把陆阳招来,跟他聊聊不成!” “那我去给他打电话?” “......” 指导员是真被郭永文这猪脑子给气坏了。 手指像个小电钻一样,不停的戳著他脑袋。 “你呀你呀,你这脑袋瓜子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 “就你这样的觉悟,这样处理事情態度,你能转正从士官变军官,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以后说话之前能不能过点儿脑子,什么大实话都往外撂,你这不是把刀子往连长肺管子上戳吗?” 郭永文也是耷拉个脑袋,没料到会弄成这样。 要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赞成,把丁腾飞调来战斗班。 眼不见,心不烦,也不会惦记著他那个优秀的要命的陆姓老乡。 忽然,值班员跑过来匯报。 “指导员,六连陆阳来拜访咱连长,人在门岗呢,要不要让他进来?” “......” 指导员和郭永文还在合计,该不该让人进来时。 高峰像个小蘑菇似的,顶开坦克舱门盖,从里头钻出来:“快去请,快去请!” 第215章 这情商,你这辈子都学不来 “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啊?” “真是太客气了,还大包小提的?” “嚯,这大华子,还两条!” “嚯,这茶叶罐子,整这么精致!” 七连连部,办公室里。 高峰接过陆阳递来的水果,牛奶,香菸,茶叶,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不过节不过年的,整这么老些,真的是破费了!” “您是我老连长,跟你不算见外。” 陆阳一句话,瞬间就拉近了二人之间距离。 老连长+不见外=一家人 牛奶和水果是他来的路上,捎带手买的。 礼多人不怪,手里东西提的多,也代表这份心意重。 高峰也没客气,笑呵呵的把礼物收下,隨即瞧见他肩膀上一拐老枪的士官肩章,忍不住咂咂嘴。 “我听郭永文说,你不光拿了四有,还破格晋升士官,提拔当了代理排长?” “哎呀,我那心里是真替你高兴啊,我带的兵里可算是又出了个有出息的了!” 高峰拉著陆阳的手,那满脸堆笑的亲切模样,像极了逢年过节时长辈的关怀,和先前那副吃枪药的暴躁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郭永文恨不能拿起镜子给连长照照,让他好好看看先前是个什么德行! 翻脸比翻书还快,情绪不带一丁点儿痕跡的,要不你能当连长! 陆阳也是十分谦虚:“得亏当初是进的咱们新兵连,跟的你;要是被分到师新训基地,我怕是现在都还默默无闻呢。”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最关键,得亏当初连长和郭队教的好,基础打的牢,这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什么叫情商? 什么叫会说话? 赵指导员在底下偷偷踹了一脚郭永文,瞪了他一眼:还不学著点儿? 兵龄见长,肌肉见长,脑子不见长! 但凡你能有陆阳一半会来事儿,还愁这代理转不了正? 光有能力,不会说话,不会办事,时不时还闹点儿倔脾气,这样的人谁喜欢? 郭永文也是一脸的尷尬,因为现如今的陆阳已经不逊色於他;入伍不到一年,就已经成了代理排长。 而他足足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付出了巨大的辛苦和努力,才勉勉强强被连里推上代理排长的位置。 有时候,连他也在感慨,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是一文不值。 回头想起当初陆阳被连长交到他手里,跟在他后头练枪法那一阵,真就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成长速度,这进步,实在是有些惊人...... 高峰摆摆手:“主要还是你自身努力,旁人再怎么帮忙,都是次要的。新兵连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你日后绝非池中物,现如今再一看,越发证明我的眼光毒辣。” 他拍著陆阳的肩膀,捏了捏胳膊上坚硬的肌肉:“有你这样的兵,真是马清安的好福气啊!短短半年时间,各种表扬,奖励拿到手软,他怕是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气味儿。 赵指导闻出来了,郭永文也闻出来了,陆阳怎么可能会没闻到。 但他却故意没有接过话茬,而是顺著这个话题,朝著另一个方向延伸。 “我们连长,经常私底下跟我提起你。” “哦,是吗?都说我什么?” “我们连长说,特三团他谁都不服,就服你。” “还说你在指挥策略上的水平,绝对是师里的翘楚,是最出类拔萃那一类。” “每回对抗演习,他绞尽脑汁筹备各种战术,最后全部都被你和你的战车给一一化解。” “就连今回对抗演习,都是你们稍微放了点儿水,这才让我们二营闹了平手,要不然也註定是一败涂地。” 陆阳的话让高峰哈哈大笑,连著问了三遍:“真的?他真这么说?老马,他真这么说?” 陆阳用力点头,儘可能让自己的目光看著真诚,诚实,不带一丝杂质:“我们连长还说,能有你这样的兄弟,能有你这样的对手,是他的福气。” “这两盒茶叶,就是他特意托朋友买来,让我带来送给你的。他说知道你喜欢喝红茶,尤其是带著桂花的那种。” 高峰重新拿起桌上那盒茶叶,打开一罐后把里头的包装撕开一个小口。 一股子红茶,混合著桂花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十分舒服。 “嗯,是好茶叶!” “小郭,去帮忙泡上,我现在就想尝尝!” 见郭永文有些迟钝,高峰瞪了他一眼。 “愣著干什么,拿去泡茶啊,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是,我这就去...” 接过茶叶的郭永文,去准备泡茶。 摇了摇热水瓶才发现暖壶空了,只能提著暖壶去外头打水。 走的时候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咋还成跑堂了? 很快,几杯茶水送来,桂花红茶的香气更加浓郁。 陆阳不懂茶,过去也没喝过什么好茶叶,但从色泽和气味判断,这茶叶肯定不便宜。 只不过,这茶叶並非马清安准备的,而是何镇涛买来的;作为六连指导员,何镇涛需要面面俱到的,帮助军事主官考虑到训练意外的所有事,自然也包括连队之间的关係维护。 但高峰却不知晓,还以为这茶真就是马清安准备的,心里头那股子彆扭劲,也隨著茶香消融了一些。 陆阳顺著往下说:“其实,我们连长一直都想过来看你,但我们连一直拿你们七连当假想敌,当追逐目標;他实在是没法儿和你走太近,不然战士们提著的那口气就得全泄了。” “啊?” 高峰有些惊讶:“你是说,你们连,一直拿我们七连当竞爭对手?” 陆阳:“可不是吗?前阵子,团长来我们连表扬,给了团嘉奖和优秀连队流动红旗后,特意强调说这份荣誉是用来激励我们进步的。” “希望我们能够早日像七连那样驍勇善战,所向披靡,个个长出一副硬骨头。” 陆阳的话真假参半,但却句句说到高峰心坎里,笑的他满脸褶子,几乎都快把人哄成胚胎了。 赵指导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架不住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话。 就好像每天上班,都有同事夸你“好帅”“穿衣服好有型”“简直迷死人了”“要是我没成家,一定追你”之类的话。 即便知道人家有恭维,有拍马屁的嫌疑,可从洗手间出来照镜子时,依旧会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微笑,迷之自信的说一句。 “男人,你果然很惹火!” 而这些,是同为代理排长的郭永文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赵指导目光瞥了一眼站在边上,跟木头桩子一样杵著,时不时跟著傻笑两声郭永文,心中暗暗嘆息。 怕是等陆阳都转正提干了,郭永文都摘不掉代理这俩字儿。 他要是团长,他也选陆阳。 这小子太会来事儿,太会说话,能力还贼特么强,成长速度还贼特么快。 高峰拉著陆阳聊了好一阵,从训练,到生活琐事,还有方方面面,看得出是真喜欢陆阳这个兵。 而陆阳也是句句不落地,每次都能精准避开雷区和高峰痛点,让人越聊越上头。 “连长,十一点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还有点儿工作上的任务没完成,下午连里还要跑十五公里越野。” 陆阳眼看叨扰时间太久,便准备差不多结束这次拜访。 但高峰却拉著他,死活不让他走。 “正好饭点儿了,吃完饭再走!” “你这么老远的跑来,还带了这么些东西,怎么著也得让我表示表示!” 陆阳眼看推辞不过,也只能答应留下吃饭,但他也提了个请求。 “能不能,叫上丁腾飞一起?我听说,他被调到战斗班了,都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想打个招呼。” “肯定得叫上,你俩不还是老乡吗,这么久没见了正好敘敘旧!” 高峰答应的很爽快,丝毫看不出对丁腾飞有任何不满的地方,真就做到了爱屋及乌。 郭永文想起先前高峰骂丁腾飞时,那份牙痒痒的模样,白眼直击天灵。 但凡有个手机,他都得把连长向前那副暴躁嘴脸给录下来。 “那个小郭,你去那个小食堂,跟那个孙班长说一声,待会我要请客招待,让他弄几个拿手菜出来!” “再去仓库搬两箱啤酒放冰柜里冰一下,这大热天的喝白的拉嗓子,弄点儿啤的爽口!” “不是跟你吹,你们食堂那手艺,绝对比不过我这!” 郭永文心里骂骂咧咧的退出群聊,再一次成了跑腿办事儿的。 趁著等吃饭的工夫,陆阳提出能不能去近距离看看七连的战车。 並表示,再之前演习里,这些铁疙瘩让他们连吃尽苦头,想要近距离瞻仰一下。 “別说是近距离看看,就是开出去带你兜两圈都没问题!” “走走走,一块去,一块去!” 第216章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63式装甲运兵车水陆两用,全车总重12.6吨,装甲厚度14mm,可抵挡常规火力子弹。” “直列6缸,水冷式柴油发动机,主武器59式12.7mm机枪。” “车组操作人员两人,可搭载11-13名士兵进入战场。” 七连保养车间,高峰巴掌拍在钢板上,给陆阳介绍战车性能。 並主动拉开后车门,邀请他进到里头去参观。 “走,带你进去瞧瞧!” 高峰先一步钻进去,陆阳紧跟著也进入车厢。 內部空间比他想像中的要大很多,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钢板。 头顶有个天窗,那是机枪手的射击位置,前面则是车长和观察员待的地方。 “感觉怎么样?” “很有安全感。” 陆阳的回答让高峰哈哈大笑。 战场上子弹乱飞,躲在这么个铁疙瘩里,自然很有很有安全感。 “但比起防护性能,装甲厚度,和坦克比起来这就是纸糊的。” “另外还要纠正你一点,先前你说的63式步战车这个说法不正確。” “啊?” 陆阳有些意外,据他所知大家都这么叫? 高峰坐在位置上,给陆阳认认真真的科普:“很多人会把步战车和装甲运兵车的概念混淆,认为这是同一个东西,但实际並不是。” “我刚上军校,进入机械化指挥专业的时候也分不清,这两种车型乍一看太像了。” “但实际上,步战车钢板更厚,防护性更强,且多为侧边开门,是专门用来配合坦克跟隨进攻的。” “而装甲运兵车听名字就知道,其最大的作用是在战场上,將后方兵力最快速投入前线,主要是运输,其次才是跟隨作战。” 在获取到新知识的同时,陆阳脑中对於两者之间概念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他,很多老兵也通常会搞混淆。 因为对於轻步兵而言,只要是带装甲,不论装甲厚度多少,都是打不动的铁王八。 但这也让陆阳產生一个疑惑:“既然七连多是63式装甲运兵车,以运输投送兵力为主,那为什么你们叫装甲连,而不是机械化步兵连?” “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高峰咧个大嘴,笑容格外爽朗:“以前的七连,確实是机械化步兵连;但我任职以后,找团长软磨硬泡的弄了三辆坦克来,大幅度提升了火力。” “儘管,都是最老款的坦克,但这配置也算是能勉强够得上装甲连队的门槛了。” 陆阳很惊讶:“那这么说,让我们在演习里吃尽苦头的,实际上是机械化步兵?如果七连是正规编制的装甲部队,火力还能更猛?” 高峰嘿嘿一笑:“是这么个道理,但团里没这个今回给咱更新叠代,就先用装甲运兵车凑合著,反正绝大多数普通士兵都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別。” 陆阳也是醉了,合著他费尽心思拖延时间,干掉的並非真正装甲部队。 而是强行用坦克提升火力配置后,以机械化运输为主的机步兵。 至於,为什么高峰要把机步兵,往装甲兵上头凑。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装甲兵,听著就猛,就硬。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抗日题材电视剧。 军分区司令陈大雷,手下有三个营,一营二营待建,只有个三营;三营里只有个三连,一连二连待建。 高峰此举,便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甭管七连是机步兵,还是装甲兵,你就说是不是有坦克,是不是有装甲运输车,是不是有很多装甲战车吧? 打个七连这样半吊子的装甲连都如此费劲,要是换成真正装备精良,配备自行火炮车,坦克,步战车的装甲部队。 估计在演习里,己方防御阵地一个照面都被人给强行轰开了。 这种感觉让陆阳很不舒服,甚至產生了一些莫名的危机感。 部队里,对抗演习每年都会有,重在检验战士们的实战水平。 明年还有一场团级规模对抗演习,具体跟谁打还不清楚? 如果让以轻步兵,机械化步兵为主的特三团,碰上某个货真价实的装甲步兵团,后果可想而知。 陆阳问:“连长,在战场上,轻步兵遇上装甲兵,真就只有等著被平推的份儿吗?有没有什么能克敌制胜的办法,或是装甲车的弱点?” 高峰似乎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这才是你想来,近距离参观战车的主要原因吧?” “对!” 因为经歷过演习,所以陆阳知道战场大致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爆发战爭,他希望能够在战场上做点儿什么。 而不是在等不到支援的时候,无助的看著一群钢铁巨兽碾碎战友的骨头,踏平自己拼死保卫的土地。 虽说,在未来十多年后无人机技术会迅猛发展,甚至一度成为战场上坦克和装甲车的噩梦。 可当下无人机技术还处於萌芽阶段,除了空中压制,几乎就很难有能够威胁到坦克和步战车的存在了。 高峰倒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带著他来到装甲运兵车驾驶舱位置,指著前面一条能勉强瞧见外头的小缝。 “瞧见这东西没有,他叫观察口,外面装了一块防弹玻璃;车长和观察员可以通过他来確认方向。” “另外还有一个潜望镜,也是用来確认前进方向的;如果你能把这俩东西给打掉,就能让装甲车失去方向,坦克也是同理。” “不过,如果是打坦克,狙击步枪可就有些不够看了。需要换成反狙击器材,还得配备特製穿甲弹。” 隨后,高峰又带他来到外头,指著战车顶上的机枪射击位置说道。 “你在演习里,好几次打掉了我们的机枪手,但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你能把集束手雷,枪榴弹,或是迫击炮弹精准的打进这个位置,是不是也能造成內部破坏?” “我懂了!”陆阳恍然大悟:“对付装甲单位,不要死磕装甲本身,得想办法绕开装甲,把里面的人给弄死就行!” “哈哈哈哈,理解的很透彻,是这么个意思!”高峰:“不过,这难度可比精准射击要大太多,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 “对手也不傻,也不会给你一颗手雷,炸翻全车人的机会;所以,我个人认为,反坦克武器多备点儿肯定是没错的。” “你们上回演习,就整的有点儿少了;40火虽然能对装甲车造成一定威胁,但杀伤效果有限。” “尤其战斗中,我都是把坦克顶在前面,装甲运兵车位置靠后,那东西打坦克就是刮痧。” “而坦克一发炮弹下去,就能轻而易举摧毁你们一个火力据点......” 和高峰聊了一下,陆阳真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一趟没白来,牛奶,水果,香菸也没白买。 不仅知道步战车和装甲运兵车的区別,还知晓了战车的部分弱点。 高峰两手叉腰,一脸得意的说:“怎么样,现在见识过硬骨头连的实力了吧?铁脚板,再怎么机动穿插,也破不开我们的金钟罩。” “以后有空了,可以多往我们这跑跑,带你感受感受战车开动时状態。” “前提,你不能晕车,不然我得给你准备好塑胶袋,防止你从头吐到尾,哈哈哈哈。” 陆阳倒是不晕车,不过车厢內柴油味確实很重,要是晕车的人坐进去还真轻易受不了。 正当高峰带他钻进坦克里感受时,郭永文一路小跑著过来。 通知小食堂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吃饭了。 “走,先吃饭去,回头再看。” “战车停在这做保养,也跑不了。” “不是跟你吹,我们这的食堂,绝对比你们六连做饭香。” ...... “陆阳,你的肩章,怎么变成士官军衔了?” 小食堂,招待餐厅內,丁腾飞还没落座就震惊的瞪大眼睛。 没等陆阳解释,郭永文就先一步开口:“陆阳在演习里有功,拿了四有优秀士兵奖章,被团里提前晋升士官,现在是他们连的一排排长。” “你可得好好努力,向你这位老乡学习看齐。” 丁腾飞不可思议看著他:“啥?你,你当上排长了?” 陆阳微笑说:“代理,只是代理。” 丁腾飞人都震惊麻了。 都说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这才一周没见,陆阳就从副班长晋升成代理排长,还拿了四有优秀士兵。 这进步速度,真就跟坐著窜天猴似的,窜的也太快了! 第217章 硬骨头七连,偏偏你是个软骨头! 丁腾飞眼里难掩羡慕:“那也是排长啊......” 陆阳起开一瓶冰镇啤酒,给他倒上一杯:“原来排长犯了点儿小错误,给停职反省了,这才矮子里头拔高个,让我先顶上的。” “就是暂时的,回头还得把职务还给人家,不作数的。” 郭永文知道陆阳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照顾丁腾飞的顏面。 即便是代理排长,那也得是全连最有能力的才能顶上。 自己走到这一步,硬生生走了十几年,最清楚里头的含金量。 別看只是基层指挥单位里最小的岗位,但也管著三十来號人呢。 至於丁腾飞,才刚进战斗班,到现在还没能克服晕车的问题,瞧见同年兵里的老乡已经成了连队核心骨干,自然会有落差。 “来来来,大家走一个!” “吃菜吃菜,尝尝这小炒肉,尝尝这糖醋排骨,这味儿绝对比饭店烧出来的好吃。” “陆阳,来了这就別不好意思,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你们连长和咱连长是好兄弟,还是未来的大舅哥,咱们都是一家人。” “啤酒喝啊,桌上这几瓶喝完,冰箱里还有呢,敞开了喝!” “丁腾飞你也吃啊,你跟陆阳是新兵连战友,又是老乡,別拘谨著!” “我去,我这都干了,你怎么还留了一口,搁这养鱼呢?” “来,这杯我们敬一下陆阳,人家大热天的远道而来......” 饭桌上气氛融洽,推杯换盏的好不高兴。 六连和七连本就是兄弟连队,两位连长又是连襟。 高峰本就是陆阳新兵连长,郭永文也在集训队教过陆阳不少东西,再加上赵指导也很健谈。 陆阳一口冰镇啤酒下肚,再来上一口小炒,这个周末简直过得不要太爽。 但此时,他却注意到,身旁的丁腾飞苦著个脸始终不怎么说话。 因为不清楚丁腾飞目前在七连是个什么情况,於是主动端起酒杯敬他。 “来,老乡,咱俩干一个。” “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如愿以偿的进到战斗班。” 丁腾飞提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应该是我恭喜你,我这么久才迈出第一步,你已经迈出一百步了。” 陆阳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听著酸溜溜,但还是主动宽慰道:“万事开头难,加油。” 丁腾飞嘆了口气:“越往后,越难。”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赵指导和郭永文纷纷皱眉,觉得这小子太不会说话。 陆阳勉励祝贺的话语,哪怕只是点头应一声,都不应该让话掉在地上。 更何况,部队里最討厌的就是自暴自弃,说丧气话的兵。 这不是往连长枪口上撞吗? 嘭! 高峰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拍,不爽两个字已经全部写在脸上:“越往后越难?乾脆这兵就別当了,省的天天在我面前碍眼!” 丁腾飞急了,想要解释:“连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高峰抬手打住:“你用不著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你解释;吃完饭,收拾东西,滚回你的驻训场去!” “老高,你酒喝多了!” 赵指导连忙做拦停:“好好地,说什么糊涂话!” 高峰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指著丁腾飞就开骂。 “你看他那副死样子,像是来好好当兵的,像是咱们七连的兵?” “上车就晕,下车就吐,就特么没见过装甲兵还能晕车的!” “硬骨头七连,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偏偏出了这么个软骨头!” 说罢,他就直接不喝了,隨便找了个还有工作要处理的由头就走了。 临走前跟陆阳说了句招待不周,等下回来了,再好好喝。 小食堂里还有其他人在小聚,瞧见连长突然发火,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外人,陆阳没法儿多说什么,他能理解丁腾飞的落差感。 但作为一名成年人,有些负面的话可以放在心里,但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当眾说。 赵指导向陆阳说了声抱歉,然后便追著高峰去了,想再跟他好好沟通沟通。 毕竟人是他主动提议调到战斗班来的,说什么也得把人保下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小聚,因为丁腾飞一句话不欢而散,陆阳也藉口去上个厕所,暂时告別尷尬。 “你跟我出来一下!” 郭永文把丁腾飞带到食堂外头的宣传栏边。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丁腾飞心虚的低著头,不敢看他。 郭永文直接推了他肩膀一把:“看著我!告诉你,你先前吃饭说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越往后越难?” 丁腾飞稍微抬起一点头,但面对满脸怒火的排长,却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觉得我,过得很累。” “哪里累?” “哪儿都累,要是我还在驻训场十班就好......” “臥槽,你他妈!” 郭永文气的想给他俩耳光,但抬手还是忍住了。 “当初,是你自己主动说要来战斗班,说不想待在十班,像个废人一样!” “为了让你从调到战斗班,我和指导员跟连长吵了好几回,你他妈现在跟我撂挑子?” “你是不是看我像傻逼,跟我在这玩儿呢,闹呢,拿我和指导员寻开心?” “我没有...” “放屁,你没有!” 郭永文火冒三丈的:“当兵的,说话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你要么就不开那个口,开了口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这!” 丁腾飞很委屈:“我以为我能適应,可是我適应不了。我上车就晕,下车就吐,前天还吐了班长一身......” 郭永文厉声厉色的说:“班长说你了吗?我说你了吗?还是连长说你了?” “可是在十班,大家都拿我当人看;在战斗班,没有一个人拿我当人看的。” “我不是人吗?我不是人啊?!” 郭永文眼睛都在喷火,手指戳著他的肩膀:“还是说,指导员不是人?” 丁腾飞说不出话了:“可是连长不喜欢我。” “连长不喜欢你,那是因为你不爭气!” “没有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觉得大家都笑你,觉得晕车丟人,所以你想逃避,你这跟逃兵有什么区別? “我不是逃兵!” 逃兵两个字让丁腾飞变得很激动。 但郭永文眼若铜铃,气势上给他压制死死地。 “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不是!” “那你证明啊,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不如软骨头!” “才特么来了一个星期,吐一会两回,就在这自暴自弃,还在饭桌上说这些话,你在这噁心谁?” “我第一次见到陆阳也很不待见他,我以为他是走后门的,故意刁难让他背著包去操场跑圈,而且是一直跑。人家一声不吭,从白天跑到天黑,直到累晕过去都没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你真以为人家的成功是偶然的,真以为荣誉是大白菜,隨手就能捡来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人家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 “你在十班爽了那么久,天天睡到自然醒,才来战斗班一周就说累,说不適应。那我们这些天天在战斗班的,是不是得去死?” “我告诉你,吐一两回你是狗熊,吐一百回,一千回,你就是英雄!” “没有人会去嘲笑一个,打不倒压不垮的人!你呢,你才吐了几次?” 丁腾飞彻底沉默了,他只是觉得憋屈,觉得难受。 就像十班长当初和他说的那样,越努力,就离目標越远。 没有参照物,他或许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可当看到陆阳这么优秀,自己却这么差劲时,那种挫败感让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先前吃饭的时候,陆阳的与人处事,面面俱到,让丁腾飞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反倒是陆阳更像七连的,自己这是个局外人,根本就不属於这里。 之所以能被拉来一块吃饭,完全是为了给陆阳作陪。 郭永文死死盯著他:“现在告诉我,你想回去,还是想留下?” “想留,我可以帮你去求连长收回命令,再给你一次机会;想走,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立刻滚蛋!” “但是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回去了你这辈子不可能套士官,义务兵结束你百分百滚蛋。” “因为七连全是硬骨头,绝对不会收留软骨头,更不要你这种逃兵!” 丁腾飞內心在挣扎,握紧的拳头也在颤抖...... 第218章 无凭无据,我告你誹谤! “我想留下,但又怕做不好...” “有什么好怕啊?凡事怕字当头,干什么能能干得好?” “不就是晕个车,要你命了,还是剐你肉了?” “走,跟我走!” 郭永文不由分说,拽著丁腾飞的胳膊就往器械场走。 不一会儿,俩人就来到一个单槓底下。 “你不是晕车吗?今天,我就好好治治你晕车的毛病!” “上去!” “啊?” 丁腾飞一脸懵,根本搞不清状况。 郭永文则告诉他:“腹部绕槓,专门治晕车!上去,先做一百个!” 丁腾飞慌了:“我最多,只能做五六个...” “我说一百,就是一百,上去!” 看著郭永文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沙包大的两个拳头。 丁腾飞喉咙哽咽,只能被迫跳上去,用卷腹的方式將半个身体撑到单槓上。 腹部绕槓是单槓训练的进阶版,对於核心力量,手臂力量是巨大考验。 新兵连没有这样的项目训练,下连后去了十班驻训场,更是连训练器械都没有。 这才刚来战斗班一周时间,正式接触这项训练次数少得可怜;別说一百个,就是二三十个恐怕都够呛。 但郭永文手里攥著武装带,並把腰带扣那一端耷拉在下头,恶狠狠的眼神瞪著他。 “在上头看风景呢?做啊!” 丁腾飞无奈,开始摆盪下半身。 重复了四五次摆盪动作,將双腿踢上最高点时。 身体以单槓为轴心,三百六十度的完成了一次顺时针旋转。 做完一个,丁腾飞的脸就已经有些微微充血的跡象,低头看著站在底下的郭永文。 气的郭永文抡起武装带就抽在他作战靴上,这一下看似打的很重,但实际根本不痛,主要是恫嚇。 “你是驴啊,非得抽一鞭子才肯走?” 脚上挨了一下的丁腾飞,赶紧继续腹部绕槓。 因为训练过程中需要用到手臂和腰腹力量,只是做了四个,他就已经开始喘粗气,並伴隨明显的头晕现象。 但有郭永文在底下一对一盯著,他连偷懒都做不到,每次喊不行了,都被硬生生逼著又来了两个。 连续转了二十圈,丁腾飞的脸已经彻底充血涨红,伴隨著额头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此刻他双臂虽然还撑在单槓上,但却浑身都在颤抖,尤其腰腹部位置更是撕裂的疼。 “排长,我,我真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累了就撑在上头,敢下来我特么给你龟孙腿打折了!” 郭永文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要把丁腾飞给逼到极限。 人还没到极限,嘴上先喊不行,这根本就是惰性在作祟。 丁腾飞上不上下不下,真就感觉到被架在火上是什么滋味。 他硬著头皮,咬著牙又做了几个,但那股子眩晕感,还有双手的无力感更加明显。 到后头,只能把肚子给撑在单槓上,以此来缓解双手的压力;但这么做,却压得小腹生疼,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稍微歇了片刻,丁腾飞再一次咬著牙摆动双腿,开始了他的腹部绕槓。 二十圈,二十一圈,二十....二十多少圈了? 丁腾飞脑袋像是浆糊一样,在一次次绕槓中被摇晃均匀。 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想吐,让却只能死死抿著嘴,把胃里噁心的感觉给强行咽下去。 不知道在单槓上转了多少圈,这股噁心难受和脱力的感觉也在逐渐到达极限,以至於大脑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丁腾飞的双手变得变软无力,在完成这一圈后,像个摺叠的被单似的以腹部卡在单槓上,身形也开始晃晃悠悠。 最终还是坚持不住,因为脱力慢慢从单槓上滑落下来。 原以为会直接摔在地上,却没想到右脚结结实实的踩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丁腾飞目光呆滯,嘴里口水拉丝,低头看著这块坚硬的石头,却发现是郭永文的肩膀。 “排,长...” 同时,他的左脚也逐渐踩实。 是陆阳用双手拖住了他作战靴的鞋底。 郭永文半弯著腰,用肩膀把他的脚往上送了送:“就给我待在上头,做不到一百个不准下来!” 陆阳抬头看著丁腾飞那张,因强烈眩晕,噁心,脱力,而涨通红的脸说:“坚持住!不吃馒头,爭口气,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想不想做到又是一回事!” “別再让人瞧不起了,別再让人看扁了,老乡!” 不吃馒头,爭口气... 不吃馒头,爭口气! 丁腾飞涣散的眼神,在重新坚定。 他太想做成一件事,太想得到旁人的认可。 自打入伍以来,他都是在以各种譁眾取宠的方式,想要博得关注,但最终全都適得其反。 看到陆阳这么成功,这么优秀,他也好想被人认可,好想被人夸奖。 “啊啊啊!” 陆阳和郭永文一起使劲,向上推了他一把。 丁腾飞拼了命的咬紧牙齿,將剩下的力气重新灌入双臂,把自己重新撑在了单槓上。 接著他开始摆动双腿,重新唤醒自己的身体,再一次绕著单槓完成了一圈又一圈。 天旋地转间,他的脑袋里只剩一句话:不吃馒头爭口气! 不要再被人瞧不起! 不要在被人看遍! 不要再喊我小炮子! 陆阳和郭永文往后退了两步,看著单槓上一圈接著一圈丁腾飞,接著相视一笑。 部队里,会有各种各样的挫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 跨过去,你会成就一个新的自己,锻造出坚韧不屈的意志。 军人,百炼成钢,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陆阳相信,当丁腾飞跨过一道道坎儿后,会和自己一样看到更多的风景,获得更多的关注。 ...... “老高,你怎么就偏不听呢?” “丁腾飞说到底年纪还小,参军入伍一年都不到,心智不成熟,遇到事自暴自弃是理所应当的,好好引导不就是了?” “要不然,这部队里还要我这个指导员干什么,不就是给战士们树立正確思想吗?” “你不能因为他也是广陵人,和陆阳是老乡,就总拿他和陆阳作比较。这个思想是非常错误,非常离谱的!” “一个部队,能出几个陆阳这样的尖子,你就是放在整个团,哪怕整个师都找不出几个第一年就担任排长的兵!” “你听我的,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觉得这个兵可以,他就一定可以。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能在打仗的时候奋不顾身去扑手雷的,就是个好兵!” 办公室里,赵指导嘴巴都要说冒烟,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 好不容易才把高峰的火气给压下来一些。 “你给我点时间,也给丁腾飞点儿时间。” “我看人不会错,这小子即便比不上陆阳,未来一定会成为第二个郭永文,一定会成为咱们连的骨干!” 高峰呛了一口烟,都被逗笑了:“就他,就那摊烂泥,还能追上郭永文?郭永文刚来时候什么样,他是什么样,能一样吗?” 赵指导义正言辞的说:“每个人参军的路是不一样的,成长进步的方式也不同。你之前不总说,陆阳入伍那会儿弱不禁风,淋个雨都能发烧掛水吗,再看看人家现在什么样?” “谁当兵是一帆风顺的,你当初上军校不也掛过科,不也补考过,还抄人家作业,考试打小抄!” “哎哎哎!”高峰连忙打住:“无凭无据,不要污人清白,我告你誹谤!” 第219章 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两枪 “铁证如山,还需要誹谤?” 赵指导呵呵冷笑:“打个电话问问你和你同一届军官,十个有九个说你是臭狗屎,我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的你,在学员队大队长,还有教员,主任眼里,不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现在不也挺出息的,成了硬骨头七连连长;特三团十二个连,你是老大哥!” “你能跟自己和解,能理解过去的各种错误,怎么就容不下一个丁腾飞?” “我没有容不下他!”高峰为自己辩解。 “我就是纯烦,烦他那副不求上进的死样子!” “把战斗班当养老,张口唉声嘆气,自怨自艾,凡事怕字当头,这样的兵能叫兵吗?” “你说他怕当头,你过来看?你来窗口好好看看,你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什么?” 高峰被赵指导强行拉倒窗边。 拉开窗户, 指著远处器械训练场。 那里围了不少人,瞧著很热闹,单槓上还有一道人影在不停的绕槓。 赵指导指著那边,郑重的说:“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人家有在努力,人家有在拼,你现在还说人家不求上进?” 高峰一时间有些震惊,气势上明显弱了很多:“那,那肯定也是郭永文逼的,肯定有陆阳带著的。” “你別管这些有的没的,一个人想往后赖,十头牛都拉不动!” “行吧行吧,算这小子还有点儿羞耻心。” “现在告诉你,还把人送走吗?” “哎呀,你烦不烦?” “回答我!” 赵指导双手抓住他的脑袋,固定住他的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look in my eyes!” 高峰一把给他手打开:“发声明什么神经,不送他走了,让他还留在这,行了吧,满意了吧?” 赵指导冷哼:“说你错了,立刻,马上!” 高峰:“???” “错没错!” “不是,你怎么还人来疯呢......” “给你三秒,你不承认错误,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马清安!说你悄悄申请了个家属院閒置房,想提前和她亲妹妹过二人世界!” “臥槽,这你都特么是知道?” “老子在后勤有人!” 眼看对方已经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在他即將按下拨號按钮时,高峰一秒怂,就差扑通跪地:“大哥,对不起,我错了!” 赵指导:“以后还偷不偷我菜,抢不抢我车尾了?” “不偷了,不抢了!” “这还差不多!” ...... “呕!” “呕,呕!” 丁腾飞终於撑不住,从单槓上摔了下来。 被郭永文和陆阳扶住后,便趴在地上狂吐不止。 今回的眩晕和噁心感,要比晕车来的汹涌数倍。 吐得丁腾飞一把鼻涕一把泪,脖子上的青筋都像是蚯蚓一样蠕动起来。 郭永文蹲在地上给他拍后背,儘可能让他舒服点,陆阳则递来一瓶水,给他漱漱口。 足足缓了好一阵,丁腾飞这才从噁心和难受中缓过来,用那种涨红拧巴的脸期待的看向郭永文。 “排长...” “我,我做了多少?” “达到一百个了吗,完成,完成目標了吗?” 郭永文很是欣慰的拍著他,然后回了两个字。 “没有!” 丁腾飞的表情僵硬住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做了快两百个。 原本想故意谦虚一下,装个大的,结果却被泼了盆冷水。 陆阳很是尷尬的告诉他:“你总共做了七十八个,我俩一直给你数著呢。待会吐完了,还得接著上去,这算是中场休息吧。” 丁腾飞顿时如遭雷击。 他还以为自己稀里糊涂的突破了极限,做了快两百个。 结果没想到,连一百个都没完成就吐成这副德行。 郭永文瞧见他这遭受打击的模样,也是一脸的好笑。 “才从养老班调到战斗班几天?完不成也是情理之中,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一口气做完。” “让你不吃馒头爭口气,也没让你瞎几把飘,真以为那一百个是这么容易突破的?” “稍微歇会,把剩下的二十二个做完了,然后就可以进入下一个一百了。” 丁腾飞的身体像是瞬间僵直了一样,直接侧著往地上一倒,像条死狗一样。 郭永文用脚尖踢了他屁股两下,衝著陆阳挤眉弄眼的说:“这小子属驴的,鞭子不抽,不肯往前走,咱们得想点儿別的招啊?” “陆阳,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快速解决头晕?” 陆阳也是心领神会:“腹部绕槓,费时费力,成效太慢,我倒是真有个好法子。” 丁腾飞立马睁眼,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什么,法子......呕?” 陆阳嘿嘿一笑,指著旁边的双槓:“横向用绳子捆住你的手脚,把你绑在一根单槓上。找四个人分两侧站好,使劲的顺时针,逆时针的这么扒拉你。” “哎哟!”郭永文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就跟烤全羊一样,就这个给他来迴转,要吐就绑在单槓上这么吐。一下午就能转个几百圈。” “白天黑夜的,转个几千圈,回头肯定就不晕车了!” 丁腾飞虎躯一震,想到自己被当做烤全羊,绑在双槓上的画面就嚇得浑身打摆子。 你是魔鬼吗? 你是恶魔吗?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鬼点子? 陆阳啊陆阳,咱们可是老乡,你怎么能背后打两枪呢? 郭永文笑著招呼周围看热闹的人:“来几个人搭把手,给我把他绑单槓上,先转他个五百圈再说!既然他不愿意腹部绕槓,那咱们就烤全羊!” “好嘞,来嘍!” 围观的人兴冲冲的捋起袖子就要上来帮忙。 嚇得丁腾飞赶紧从地上站起来,飞快的衝到单槓前面。 起跳,握槓,卷腹上槓,动作一气呵成。 “不用不用,我觉得腹部绕槓就挺好的,还能锻炼手臂和腰腹部力量,就不麻烦大家了!” “废话囉嗦,赶紧做!” 郭永文再次变成狂暴模式,用最犀利的言语督促他进步。 陆阳两手叉腰,站在边上看著,內心也挺有成就感的。 当兵的乐趣,远不止获得荣誉,晋升军衔,提升职务。 能够帮助一个有缺点的兵重拾自我,重拾信心。 能够为部队培养出一个优秀战士,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这一刻,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取得成绩后;周凯东,程俊,连长指导员他们总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了。 这种为部队培养出接班人,培养出好兵的感觉,的確很有成就感。 而这一幕,都被不远处花坛后头的高峰,还有赵指导看在眼里。 “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还行吧?只要用对方法,只要正確引导!” “哼,那还不是因为有郭永文和陆阳这两个优秀榜样,要是没有这两个领头羊,这个兵指定是个废柴!” “成功,不就是努力,加机遇吗?”赵指导並不认同高峰的话。 因为部队里,从不缺乏郭永文和陆阳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兵。 只要他有一颗向上的心,终究会遇到志同道合,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高峰目光也软了下来,终於鬆了口:“你说是就是吧,但愿这小子能脚踏实地,成一个有担当的兵。” ...... ...... 骄阳似火,营房外的一条水泥路被蒸腾出一道道弯曲的热浪。 两个勤勤恳恳的纠察兵,正在认真履行他们维护军容军纪的职责。 “你好同志,麻烦停车熄火,出示行驶证,驾驶证,还有军官证!” “请照著这个吹一下,吹口气就行。” “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您配合一下!” 第220章 是格瓦斯,我喝的格瓦斯 炎炎午后,某个路口。 张家恆跟著自己班长,正在对一名开车的军官进行酒精检测。 对方很是不耐烦的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又衝著红色大棒呼了口气。 確认检测仪器没有亮灯闪烁警报,二人这才將人放走,並叮嘱其不要超速。 等人开车离开,张家恆来到阴凉地方,挠挠自己的白色钢盔,很是不理解的询问班长。 “班长,咱们又不是交警,怎么还查上酒驾了?” “前阵子师里有机关单位首长假期偷偷饮酒,违反禁令,所以上面才特意增设了这一项。” “不过一般抓不到什么人,基本上主要是走个形式,起到警告和警示作用。这样一来,各单位才会严格执行禁酒令,杜绝假期饮酒现象。” 张家恆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又学到了新东西。 他又用自己的行动,为部队和谐,军容进步,做出一份巨大贡献。 这种骄傲和自豪感,让他快乐,让他舒爽,让他在炎热夏天都感觉干劲十足。 正在这时,远处一辆摩托车正以匀速朝著这边过来,他立即上前抬手示意停车。 陆阳慢慢减速,瞧见那人后冲他扬了扬下巴:“这么热天,还在这执勤,辛苦辛苦。” 张家恆瞧见是陆阳,立马想起上回在六连吃瘪,还有他喊自己杯子哥事儿,当即哼了一声。 “少跟我在这套近乎,停车熄火,接受检查!” 陆阳耸耸肩,从车上下来,各种证件早就准备好了。 张家恆打开后看了一眼,立马发现不对劲。 “不对啊,你这,你这证件是假的吧?” “怎么个事儿?” 纠察班长闻讯也从后头走上来。 拿过陆阳的士官证,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不对啊,我记得你和张家恆是同年兵,应该是义务兵证才对?” “你怎么掏出一份士官证,掛著一期士官军衔,职务上写的还是代理排长?” 陆阳简单解释了一下,但张家恆和他並非一个系统,所以根本不信。 他觉得,陆阳肯定是说谎了,怎么可能有士兵第一年当排长,这也太离谱了? 自己到现在都还是一拐,得等年底才能仅剩二拐,这还有好几个月呢! 纠察班长也带著些怀疑,因为自他进部队起,还没听说过有提前结束义务兵阶段,被授予士官军衔的。 “耽搁你一些时间,我们打个电话去你连队確认一下,核实一下你证件的真实性。” “打吧。” “喂,你好,是xxxx部队吗......” 电话核实完,纠察班长用十分诧异的目光看著陆阳,最终掛断电话。 “好吧,证件没问题,职务和肩章也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不是吧?你真留队,当代理排长了?” 张家恆原本当上纠察,內心是有一定优越感的。 因为校级以下军官,他们可以隨便拦停检查。 普通士兵见了他们,老远就得两腿打摆子。 更是给他们起了个“军中鬼见愁”的响噹噹外號。 但此刻可在陆阳面前,他原先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甚至在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產生了,如果我没有当纠察兵,是不是也可以的荒唐想法? 张家恆的军心一直很稳,一直以这身白色钢盔和白手套为骄傲,但现如今居然因为陆阳而动摇了? 陆阳知道这傢伙是个什么德行,所以完全不需要任何谦虚:“因为,足够优秀,所以部队器重我。別羡慕,你羡慕不来的,毕竟你们连参加师比武,参加演习的资格都没有。” 张家恆那张脸立马变得十分不好看,陆阳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因为他深知,如果跟一个白帽子走的太近,后果就是他缺业绩的时候,想拿你充数。 所以,对於这位新兵连一起走出来的同年兵,他的態度都是不靠近,不疏远,就当普通人相处。 “没事儿的话,你们接著忙吧,我走了。” 陆阳重新跨上摩托,戴上头盔,拧动钥匙。 刚要踢开脚蹬子,准备发动摩托离开,就被突然叫住。 “等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陆阳饶有兴趣的看著他,想看看这傢伙又想搞什么花招? 只要自身没破绽,一切符合规章制度,饶是火眼金睛都挑不出毛病来。 张家恆死死盯著他:“你,是不是喝酒了?” 陆阳心里咯噔一下,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秒,隨后心虚的摇头:“没有啊?” 张家恆凑近他,闻了一下:“没喝酒,我怎么闻到了,好像麦芽的香气?” 陆阳心想你个狗鼻子还真挺灵的:“是格瓦斯,先前在七连吃了个便饭,喝了点儿格瓦斯。” 他看向纠察班长,问:“喝格瓦斯,不算违规吧,那东西没度数的。” 纠察班长似是察觉到了陆阳此刻的不自然,眯著眼睛走到跟前,熄火併拔下了陆阳的车钥匙。 “如果真是格瓦斯,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如果喝了別的什么不该喝的。呵呵,那就不好意思了,连人带车都得被扣下。” “確实是格瓦斯,喝了不多,而且只喝了一杯。” “不行的话,你们可以打电话去七连求证一下。” 如果打电话过去,陆阳相信不论是郭永文,高峰,还是赵指导都会帮自己圆个谎。 可张家恆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从背后掏出一根红色大棒,懟到陆阳面前。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带著酒精测试仪,喝没喝酒吹一下就知道了?” “来吧,陆士官,你身为代理排长,应该有很高觉悟,应该不会带头违反规章制度,违反禁酒令吧?” “......” 陆阳喉咙咕咚一下,额头出现细密汗珠。 明明天气热得不行,但他却感觉浑身凉颼颼的。 第221章 陆阳被纠察抓走了? “跑啊,再跑啊!” “不行了,我,我真跑不动了!” 铁脚板六连,跑道上。 康常义伸长舌头,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是汗。 如同行尸走肉般,一瘸一拐的捂著腰子。 周凯东放缓速度,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样,还说什么,干翻陆阳,重新夺回排长之位?” “我就是把刘自强,孙辰他们拉过来,都能给你完爆了。” “你这水平,充其量就是零点八个陈盼盼。” 在六连,六班列兵陈盼盼是个实力计量单位。 一般情况下的老兵,少说都是2-3个陈盼盼。 实力稍微逊色一些的,也能达到一点五个陈盼盼。 可康大娘的体能实在拉胯的厉害,连最低计量单位都达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在六连,康常义会如此不受人待见,狗来了都能衝著他撒泡尿的原因。 除了顶著个军校毕业生的光环,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军事理论知识记了一肚子,但却根本没法儿结合实践灵活运用。 就这样,先前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康常义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嚷嚷著要干翻陆阳,重新拿回荣耀。 结果,就这? “周凯东,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康常义捂著腰,甩著满头的汗:“体能,一直是我的薄弱项,就算进步,也得要个过程。” “我能迈出这一步,已经是很大,很大的进步。” “你应该说点儿好听的,夸夸我,而不是打击我的积极性。” “最后。” 他竖起一根手指,喘著气说:“用陈盼盼,作为计量单位,很不礼貌。就跟你们私底下,给我起外號一样的,不礼貌!” 周凯东当时就笑了:“哟,原来你都知道啊?知道还不努力,还不奋发?” “赶紧跑,別逼著我大周末的用武装带抽你。” “你敢!” “啪!” 周凯东没用武装带,而是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 这一巴掌很响亮,打的康常义嗷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但这股劲儿並没有持续太久,就因为动力不足慢了下来。 周凯东没有选择继续,鬼知道这傢伙有没有特殊爱好,万一让他背地里爽麻了怎么办? 康常义的目光突然一凝,指著一个方向:“那边那人,拿著相机拍来拍去,干嘛的?” 周凯东看过去,果然瞧见一个老兵跟在连长和指导员身后,正在对营区里的建筑,以及宣传栏按下快门。 “估计团里的宣传干事吧?之前团长来的时候不说了吗,要给咱连写一篇报导那吗?” “估计,在那儿积累素材,给文稿配图呢?” “说不准人家相机就拍到咱们这来了,你稍微精神点,別死气沉沉……” 周凯东回过头,却见康常义已经咻的一下跑到前头去了。 神采奕奕,健步如飞,哪里还有先前半点要死要活的模样? “快点啊,跑这么慢怎么当班长?” 康常义昂首挺胸的扭过头,衝著周凯东扭了扭脖子,示意他赶紧跟上。 周凯东瞪著眼睛:“我尼玛!” 他开始提速,一会就把康常义给追上,並完成了反超。 眼看远处宣传干事的相机已经扫向这边,康常义明明已经累到不行,还是甩著舌头,使出吃奶的力气,发了疯一般往前追。 看著镜头里,这个一拐列兵利用周末空閒,卯足了劲努力训练的模样,负责宣传工作的李干事果断按下快门。 “好呀,这张应该是我目前为止,拍到最满意的一张了!” “周末训练场上,挥洒青春的汗水,努力不懈的小战士!” 李干事看向马清安问:“马连长,你们连平时训练也是这么激烈的吗?” 马清安见这位李干事,竟然准备把康常义这个反面教材当文章素材,一时间脑袋有些宕机。 但当著外人的面,他自然不可能去说自己人坏话的,只能尷尬回应。 “我们连,在训练上一向如此。” “战士们之间,也常常互相竞爭。” “正是因为有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所以我们连才能在演习里屡屡立功,才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李干事连忙將相机套脖子上,取出本子和笔快速认真记录细节。 “六连,不服。” “只想,立功。” “最终,成功。” 何镇涛连忙打住:“李干事,你这记的都是啥?我们说的可不是这意思,你別乱写啊?” 李干事冲他微笑:“我只是在记录重点,回头会扩展的。你放心,作为一名资深的撰稿人,请相信我的专业性。” 何镇涛看了连长一眼,心里莫名的有些没底。 从这傢伙选择康常义这个反面教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傢伙脑迴路可能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但马清安却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接著,他便主动询问:“李干事,回头稿子写完,登报纸之前是不是会给我们先看一眼?” 李干事拍著胸脯:“当然啦,没有你们点头,文章绝不轻易发表。” “请相信我的专业,我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也是一名资深的文化宣传干事。” “那就好,那就好。”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李干事收起本子和笔,好奇询问:“对了,我要见一见那位陆阳同志,给他单独做一个人物专访。” “我听说,演习里他的表现非常突出,枪法如神,弹无虚发?” “最好,能让他戴著四有优秀士兵奖章让我拍张照。” “第一年兵能被破格提拔士官,担任代理排长,这可是闻所未闻啊,他应该被树立成全团义务兵学习榜样。” 何镇涛有些抱歉:“陆阳上午出去了,暂时不在,不过估摸著一会就该回来了。要不,咱们先去办公室坐一坐,喝杯茶?” 马清安也附和道:“这么热的天,你大老远跑来出了一身汗,去办公室喝杯茶,吹会儿空调稍微凉快凉快。” “等人一回来,我们立即安排他来接受你的专访。” 李干事確实有点口渴了:“那行吧,先去办公室等著。” 三人正在往办公室走时,马清安口袋里手机突然响起。 掏出后,上面是一串陌生號码。 “喂,哪位?” “马连长,我是纠察大队的纠察张家恆。” “什么事?身份不是核实过了,还有什么问题?” 马清安很烦接到这帮人电话,先前值班室里就已经打电话来,核实陆阳身份。 儘管很不爽,但他还是选择了配合工作。 毕竟这么热的天,人家戴个钢盔在外头执勤也不容易。 却没想到这帮人跟苍蝇似的,嗡嗡嗡闹个没完了。 张家恆一脸严肃的说:“你们连一排代理排长陆阳,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已经被我们连人带车,扣留在了纠察大队。” “如果方便的话,那到你最好能来一趟,协助我们处理这件事。” 说完,那头电话掛断,马清安气的手机都差点捏碎了。 这里等著採访,你这时候给我把人扣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阳被纠察扣下了!” “因为啥啊?” 马清安没立即回答,有外人在,有些话不能乱说。 李干事听说人被纠察扣下了,激动的两眼放光,死活要跟著一起去。 在他看来,写一个伟光正的英雄,哪有写一个英雄犯错误,被纠察逮著有看点? 第222章 极度腹黑的杯子哥 “喂,老马啊,你托陆阳给我送的东西,我都收到啦。” “哎呀,咱俩之间你还整那么客气,要送东西也是我送你啊……” 高峰接到马清安打来的电话,感谢的话没说完,就被马清安给强行打断了。 “陆阳在你那儿喝酒了?” “啥?” “我是问你,你们中午喝没喝酒!” “哦哦哦,喝了点儿啤的,咋的了?” “靠!” 马清安当即就骂了一句:“好端端的吃饭就吃饭,你留他喝什么酒!” 高峰意识到不对,连忙询问:“出什么事了?” 马清安气愤骂道:“陆阳回来路上被纠察扣下了,说是涉嫌酒后驾驶,被带去纠察大队了!” “臥槽!”高峰气坏了:“那帮人有病吧?这么热的天,大中午还在外头执勤?” “拢共就特么一瓶多的啤酒,这也要斤斤计较,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嘛!” “那帮傢伙有酒精测试仪,一瓶就足够吹出来了。我这来人,正要给陆阳做专访呢,现在冷不丁的突然被纠察扣下了,你可真能给我添堵的!” “不说了,掛了,我得抓紧过去一趟!” 那头电话掛断,高峰一下子也有些急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来是好心,想著这么热的天,大老远跑一趟,这弄了点冰镇啤酒。 哪能想到出门被纠察撞上,还刚巧带酒精测试仪的纠察,这不坏菜了吗? 高峰戴上帽子,二话不说就往外走,下楼正好碰上赵指导。 “干嘛去,风风火火的?” “妈的,陆阳回去路上碰到纠察,连人带车一起给扣下了。” “不会是因为中午喝的那点啤酒吧?” “就是这破事闹得,老马都打电话来数落我。哎,头都大了!” “我跟你一起去,咱得去解释清楚,这事不赖陆阳……” “你就別去了,连里离不开人,我去就行。老马估摸著已经在去的路上了,有我跟他在就行了。” “那行吧,你让旁人开车,你也喝了点儿,可別又给人家强行送业绩!” “奶奶的,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 高峰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找人来开车。 同时,不忘酷酷喝水,嘴里嚼上口香糖。 …… 二十分钟后,马清安带人先一步到了纠察大队。 刚进去里瞧见了陆阳那辆嘉林600,被锁在车棚里。 “人呢,陆阳人呢?” “你是,特三团六连的马连长是吧?请跟我来。” 张家恆把人带到一间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並解释道。 “你的兵在周末期间,涉嫌饮酒,並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所以……” “等等!” 何镇涛抬手打住:“你说涉嫌,是什么意思?” 张家恆是认识他的,当初新兵连的指导员:“何指导,你先听我说。陆阳和我是一起从新兵连走出来的,他犯了错误我肯定是想帮助他纠正错误。” “但是他拒不承认饮酒,所以我们目前为止无法定罪定罚,所以希望你们能来劝劝他?” 何镇涛一下就发现了问题关键:“这么说,是你们单方面认为他犯错,他到底犯错没犯错,还不清楚?” 张家恆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他也发现了先前说话时的漏洞。 似乎,就不应该直接告诉他们,这样反而適得其反? “带我们去见他。” “有什么,见了面以后再谈。” 何镇涛的反应很快,他们得先见到陆阳。 看现场情况,然后再看看怎么把他从这破地方弄出去。 推开门,陆阳正坐在里头一张椅子上,镇定自若的面对那名纠察班长的盘问。 但从那名纠察班长的表情看,似乎进展的並不是很顺利。 “连长,指导员,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到来人,陆阳显得有些意外 但他的脸上並没有丝毫被扣留的慌乱,反而出奇的淡定。 因为陆阳通过他的实践证明,纠察大队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马清安说:“我们接到电话,这帮傢伙说你涉嫌……” 陆阳立马摇头:“连长,別听他们瞎扯淡,我中午在七连喝的格瓦斯。” “他们拿出的酒精测试器给我吹,我吹了三回,三回没亮灯。” “嗯?” 跟著一块来的李干事听到这话,当即就露出疑惑。 “这名纠察同志,我想问问,人家酒精测试没有任何问题,你们为什么要说他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 “还把人家,连人带车给一起扣到纠察大队,你们这么做是否符合规章流程,符合执法程序吗?” 纠察班长见他掛著相机,立马警惕询起来:“请问,你是做什么的?” 李干事自我介绍:“我是特三团宣传部门的干事,来给六连撰写新闻稿的,本想採访一下这位陆阳同志在演习里的英雄事跡,结果却被你们给截胡了,所以我只能跟来。” “就我先前的问题,请你们给个正面回答,否则我在撰写新闻稿的时候,一定会把这件事写进去。” “希望你们考虑好了再回答,否则有可能会影响你们纠察的权威性,以及你们大队的名声。” 听闻对方是宣传干事,纠察班长不得不认真对待。 他先是衝著张家恆使了个眼色,眼神示意他把门关上。 隨后才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我们在他身上和嘴里闻到了麦芽的味道,推断他中午肯定是喝了啤酒。” “酒精测试仪虽然没有亮,但不代表他就没喝,很可能只是喝得少而已。”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找了卫生队的人来,准备给他做个简单的抽血化验。” “只要证实,他的血液中含有酒精;不论浓度多少,都代表他喝过酒,都属於违规违纪。” 何镇涛和马清安有些担心的看向陆阳,原本放鬆的心情,再次被提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要是抽血化验,只要喝了酒是绝对跑不掉的。 这帮傢伙是铁了心要把陆阳树立成反面典型,杀鸡儆猴,他们也没办法制止。 毕竟,规矩就是规矩,只要人家纠察一切合理合规,一旦坐实陆阳就得受批评,甚至是挨处分。 但相较於其他人的担心,陆阳则显得十分淡定,並且一口咬定没喝酒。 “我跟他们说了,中午喝的格瓦斯,他们非不信,非要带我来这。” “格瓦斯?” 纠察班长冷笑:“我就没听说过,部队里有哪个小卖部卖这个的!” 张家恆也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劝说,希望他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阳,你就別狡辩了,坦白从宽,说出来了对大家都好,何必在这僵持著?”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罚的也会相对轻一点,要是待会儿抽血化验出结果,那可就得重罚了。” “你刚拿了四有,又刚提了代理排长,不再是一个普通士兵,而是连队核心。干部犯错罪加一等,你可別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张家恆嘴上说的在好听,一口一个为你好,为你著想。 但陆阳也算是看透他了,这傢伙可算是把这纠察当明白了。 铁了心的,要拿自己冲业绩,想给自己一锤定音,然后被他的领导表扬夸奖。 为什么部队里的兵会那么討厌白帽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普通士兵和这帮人,有著本质上的衝突,永远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 人家想要获得荣誉,想要立功,就得通过不停的处罚和惩戒,自然也会把人得罪死。 可张家恨作为和自己一届同年兵,陆阳也没料到这傢伙竟然如此腹黑,且善於嫉妒。 竟然死咬著自己不放,非要给自己定罪不可? 陆阳乾脆懒得说话,在等待过程中很快就有两名別著红十字的女卫生员,提著药箱从外头走进来。 看到带头的女中尉,马清安明显愣了一下,对方也愣住了...... 第223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哥?” “妹?” “你怎么在这?”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疑问。 见双方竟然认识,纠察班长立马皱起眉头。 但想到,这么多人在这,当眾抽血化验也没法弄虚作假。 於是,他便立马开门见山的说:“麻烦给这位同志,抽个血化验一下。不需要知道浓度,只要测验出血液里是否含有酒精就行。” 马淑姚看著一脸无辜的陆阳,还有办公室里的状態,立马明白髮生了什么。 陆阳她是认识的,之前在新兵连,对方在战地急救方面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尤其是他那话剧一般的代入式训练,更是给她们卫生队往后急救训练,带来了很大启发。 之后,在陆阳的下连分配问题上,哥哥还跟高峰闹了些不愉快,高峰还因此生了很长一段时间闷气。 “是要抽血吗?” 陆阳主动擼起袖子。 马淑姚让他坐下,说直接从指尖取血就行。 只是测试有无酒精,而不是浓度,用专门酒精测试纸就能测出来。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马淑姚即便是有心想要帮,也没法儿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她只能按照操作流程,將陆阳指尖几滴血滴在测试纸上。 屋子里每个人都翘首以盼的盯著测试纸,如果变色就代表血液里有酒精,如果没变色就说明没有。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测试纸根本没有变色,陆阳血液里没有丝毫酒精成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喝酒了,怎么可能血液酒精检测不出来?” “这纸,是不是过期了,还是拿错了?” 马淑姚顿时鬆了口气,通行人员接著面色不善的盯著两名纠察。 “你们说这话什么意思,是你们打电话把我们请来的,现在结果又不认可?” “我告诉你们,以后有点儿什么头疼脑热的,发烧感冒的,別来我们卫生队,不然有你们好看!” 惹了两位卫生队的姑奶奶,让张家恆二人很是下不来台。 但现场测试结果,让他们实在搞不懂怎么个事。 根据经验,纠察班长判定陆阳至少有八成可能喝了啤酒。 可偏偏愣是检测仪器吹不出,酒精测试也测不出来,真是见了鬼了。 陆阳用棉签揉著指尖採血口,呵呵冷笑:“说了喝的格瓦斯,你们偏不信,莫不是想用莫须有的罪名,给我定罪吧?” 马清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无凭无据扣押我们连的排长,真当我们六连是软柿子,可以隨便被人欺负? 何镇涛也嚷嚷起来:“今天,这事儿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不然你俩谁也別想出这屋子!” 李干事也面色不善的掏出小本本:“连队英雄,遭遇不公;孤胆英雄,被人诬陷;秩序崩坏,道德沦丧;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屋內形势瞬间一边倒,终於轮到张家恆诚惶诚恐,二人汗流浹背了。 ...... “停车,停车,到了!” 高峰指著前面那栋建筑,吩咐开车带他前来的老兵把车停在院墙边上。 下车前,还张嘴问对方还,能不能闻著自己嘴巴里的那点儿麦芽味了? 老兵苦笑:“连长,这一路矿泉水你猛地喝了四瓶,中途下来尿尿就尿了两回,还嚼了那么多口香糖。再说,你中午啤酒才喝了半瓶多一点,一泡尿都没了。” 高峰谨慎极了:“不怕一万,既怕万一啊。万一那帮鱉孙发现点儿啥,强行给我抽血那就麻烦了?” “咱是来捞人的,可不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走,跟我一块进去!” “是。” 二人从车上下来,快步朝著前面建筑里头走。 赶紧去,便有人询问他们来做什么,听闻是来找陆阳的,楼道里几个纠察脸色全都变了。 “人,在楼上,我们中队长办公室里。” “几楼?” “三楼,楼梯口。” 高峰二话不说,蹭蹭的就往楼上跑。 全然没注意到,楼下那些白帽子的表情非常怪异。 过程中尿意来袭,他都强忍著没去上,而是赶紧敲开了中队长办公室的门。 门留了一条缝,並没有关上,刚进去高峰就瞧见里面站的满满当当全是人。 不仅是马清安,何镇涛,就连女朋友马淑姚都来了? 看著马淑姚肩上的药箱,他立马就慌了神。 臥槽,真抽血了? 这帮狗日的,也太狠了! 非得把事情往绝了做,非要把陆阳树立成反面典型不可? 但此时,马淑姚却给了他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弄得高峰有些不明所以? 难不成,事情事情还有转机,等等,前面那俩怎么这么眼熟? 我去,团首长都来了,这场面真是有够大的! 办公桌前,特三团团长汪重喜正夹著烟。 寒著脸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身旁坐著的是脸色阴沉沉的正委谭元洲。 坐在桌子里头的纠察中队长用纸巾擦著脑门冷汗,一个劲儿的赔不是:“汪团长,这件事確实是我们不对,我向你们二位诚恳道歉。” “人,你们现在就可以领回去,关於涉事两名纠察,我一定严肃批评!” 汪重喜夹著烟,呵呵一笑:“这就算了事咯?你个晓得,我们特三团是一支么斯样的部队,是一支么斯精神的部队?” “陆阳是团里的四有优秀士兵,是演习场上的英雄,是许许多多战士学习的標杆。” “现在,被你们无端端的连人带车扣留,你么斯以为我这个当团长的,没的脾气哦?” 中队长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站著的张家恆二人,他二人立马憋屈的向陆阳,以及六连首长赔不是。 中队长自己也主动站起身,衝著陆阳说抱歉,並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谭元洲冷哼一声:“光是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无凭无据,就想给人定罪,我看你们是昏头了!” “人,我们自然得带走,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回头,等著见军报吧!” “李干事,事情经过都弄清楚了吧,回头给我好好写,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写下来。咱们先往师里发表,然后往集团军!” 中队长差点儿没嚇尿了,这事儿要是上了集团军报纸,那就成了一个大大的污点! 到时,不光他得倒霉,连大队长都得被跟著一起问责! “两位首长,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不要扩大影响......” “你莫要问我们,又不是我们受委屈,啷个被冤枉,你问啷个?” 中队长立即將目光投向陆阳,一片赔笑的询问他的意见? 陆阳微笑说:“中队长同志,其实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对对对,就是个误会...” “但这位张家恆同志非得说我喝酒了,明明酒精测试仪都没反应,还硬要把我带来这里接受处罚。” “我想著都是同年兵,又是新兵连战友,就老老实实的配合工作,却没想过到被恶意栽赃誹谤。” 张家恆额头密布汗珠,两腿已经开始有些发软了。 陆阳也是丝毫没有手软:“我希望,你们中队能出一份书面声明,正式向我道歉,恢復我的名誉。” 中队长点头:“可以可以。” “涉事人员,给予处分。” “没问题。” “全中队认真检討,不要再出现为了处罚而处罚,有失公正的事情。” “一定认真检討,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 “最后,我觉得张家恆心眼太小,可能无法胜任纠察工作,最好能给他踢出纠察队伍,以正军风!” “不行!” 张家恆急了,怎么犯个错误,还把饭碗弄丟了? 纠察班长也慌了神,连忙求情,说是自己管教不严,所以才出现了工作失误。 中队长沉思片刻,最终迫於压力,也为了保全纠察队伍的剩余,同意了將张家恆踢出纠察队伍。 汪重喜不给对方分辩的机会,直接把这个兵给要到了自己团里:“不適合干纠察,可以干个其他岗位,就安排在六连好了?” “没问题!” 马清安和何镇涛露出一脸的冷笑。 “陆阳,这个兵,归你们一排了。” “好嘞!” 陆阳也是一脸的坏笑。 看著这帮傢伙眼里闪烁著红光。 失去这身制服保护的张家恆脸色煞白,差点儿嚇尿了裤子。 完了,完了完了! 纠察下基层,堪比往狼群里丟一只小绵羊! “中队长,我......” “就这么定了!” 中队长也烦他,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篓子是他捅出来的,无凭无据的把事情闹这么大。 按照流程,酒精检测仪器没反应就应该放行,而不是把人扣留,这样已经严重违反执勤规定。 现如今人家大人找上门,还带了个宣传干事,要是不能让人家满意,见了军报受损的是他们全体纠察的荣誉。 请神容易,送神难,谁让今回踢到一块铁板,只能认栽。 “现在已经不是纠察队伍里的人了,跟我去办手续,脱衣服,然后跟他们走!” “不要怕,只要你积极改正,认识到错误;还是能够適应新身份,和他们打成一片。” 张家恆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当过纠察啊,下了基层只会被他们打成一片!” 第224章 你哭的越惨,我们越高兴 “帽子摘下以后,纠察单位的事情便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把衣服脱下来,行李收拾好,签完字你就可以离开,去奔向一个新的前程了!” ...... ...... 就在张家恆办手续的同时,离开办公楼,来到外头的陆阳主动向团长承认错误。 “团长,我犯错误了。” “你了犯么斯错误?” “我中午,確確实实喝了一瓶半的啤酒。” 只是因为系统因素,导致他身体的解酒能力要比常人强上许多倍。 但之前,在吹气时陆阳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担心会被查出来。 结果没想到,根本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所以才能反將一军。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是违反了部队禁酒令。 汪重喜笑呵呵:“不抽菸,不喝酒,这兵当的还有么斯意思?更何况,啤酒啷个能叫酒,那就跟水么得两样。” “我看,纠察大队的这群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就是纯粹觉得我们特三团的兵好欺负。” “至于禁酒令,只要不是过度酗酒,过度饮酒,在不恰当的时间喝酒,耽误训练影响战斗,都无伤大雅。” “我和正委周末晚上,也会小酌一二两,难不成我们两个也要天天写检討?” 谭元洲笑道:“喝酒这件事,见仁见智;连司令员偶尔也得弄两杯,更別说普通战士了,酌情適量就行。” “况且啤酒在部队里属於训练道具,你不喝我不喝,那些用来砸脑袋的酒瓶子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儘管知道两位首长既然肯来力挺自己,肯定就不会追究责任。 但陆阳还是得把情况老实交代了,人家罚不罚是一回事,你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 处理完陆阳的事儿,两位领导就先行离开了,马清安笑著走上来拍拍他,让他不要多想。 “不管喝没喝,酒精仪器测不出来,那就是没有。” “首长愿意过来,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咱特三团的名声。” “如果真让你被处罚了,那往后演习比赛立了功,谁还敢拿啤酒出来对优秀战士进行表扬?” “嗯!” 陆阳点头,也是头一回体会到,在部队里被人罩著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连长,这事儿你也別怪七连长,他也是好心,正好天热。” “知道,我也没怪他,兄弟部队之间请客招待,喝点儿啤酒无伤大雅。他要是拿牛奶,可乐出来招待你,我才得骂死他。” 说完,马清安便回头去寻找高峰的踪影,却瞧见这傢伙正在树下和自己亲妹妹腻腻歪歪的。 “咳咳咳!” 他用力的咳嗽了好几声,走上去打断了两人的情深意切,眉目传情。 马清安先是瞪了一眼高峰,接著看向妹妹:“事情忙完了就赶紧回去,这么热的天。” 马淑姚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哥。” 她冲高峰眨巴眨巴眼睛,挥挥手:“我走啦?” 高峰望眼欲穿的跟她挥手:“路上慢点儿,听你哥的话,这么热天別乱跑,回头中暑了。” “嗯,走啦。” 马淑姚也离开了,马清安回头上下打量高峰。 这审视的眼神,真就有种老丈人第一次瞧见寒酸女婿的模样。 高峰也因为这个打量,变得格外侷促,尷尬的用手扒拉著衣角,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还算是有点儿担当!” “那是肯定的!” 马清安的一句话,瞬间让高峰支棱起来。 “老马啊,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妹妹好;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拿我当兄弟,我拿你当大舅子加半个老丈人,逢年过节的菸酒礼品肯定少不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清安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是说陆阳的事,你还算是有点儿当担,知道要过来一趟!” 高峰老脸一红:“啊,是啊,我也说的,陆阳的事。那什么,你先忙著,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说罢,高峰就逃也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瞧见这傢伙上了车,灰溜溜的就走了。 何镇涛走到他身旁:“高峰人还是挺靠谱的,你俩有知根知底的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一直咬著不鬆口。” 马清安嘆了口气:“我松不鬆口的,他俩也处这么久了,还能真棒打鸳鸯不成?哎,就是心里头难受,憋屈的慌。” “憋屈什么?” “少了个妹妹,少了个兄弟。” “但从此以后你多了个妹夫,多了个『姑爷』,以后演习里他要是还敢灭了你那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斩首『老丈人』。” “你怎么小话一套一套的,我记得你也没考研啊?” 马清安扭头盯著何镇涛,觉得这傢伙比前指导员潘远嘴巴还要贫,骚话更是一套一套。 何镇涛嘿嘿一笑:“我是指导员,全连战士的思想工作,家庭生活,我都得过问,自然也包括你,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俩人正聊著,后头楼里便走出一个背著行囊,提著包,垮著脸的肩扛一拐的列兵。 陆阳上下打量他,调侃道:“嘖嘖嘖,这身瞧著比先前顺眼多了。上车吧,你已经不属於这里了。” 张家恆愤恨的盯著他:“陆阳,我特么算是记住你了!” 陆阳笑了:“你记住我的日子,以后长著呢,上车走了。” 张家恆回头看了眼,发现全中队压根就没人来送他。 最后,只有他的班长走出来,把他送到车边,拍拍他的胳膊,说了些勉励的话。 主要是希望他去到其他单位能好好干,纠察岗位虽然光荣神圣,但因为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留队机会相对少一些。 而常规部队的技术岗留队非常轻鬆,所以张家恆犯错误被调走,也不全是坏事,往后留队也方便点。 此时此刻,张家恆的內心是有些崩溃的。 他以为在这里处了许多朋友,结果走的时候只有班长过来送了他。 对外被人说,被人挤兑就算了,对內也没交到什么真心朋友。 这纠察,让他当的也太失败了。 陆阳把摩托推出来,但连长著急赶回去,就先一步骑走了。 於是,陆阳则跟何镇涛一左一右的,夹著张家恆坐在后座。 李干事充当司机,人家也挺乐呵,好久没瞧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团首长都来给陆阳撑腰,这待遇简直没的说,回去了必须得好好给陆阳做做个人专访,稿子也得认真斟酌才行。 “呜呜呜......” 车子缓缓发动,驶离这片建筑。 张家恆回头不舍的望著身后大楼,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夏日午后,会因为惹了陆阳,而被纠察除名。 想到从今往后再也不能戴白色钢盔,再也没法行使纠察全军的权力,再也没法儿让普通士兵抖三抖,他这心就哇凉哇凉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他哭的这么伤心,陆阳和何镇涛二人一左一右的搂著他。 用力的拍在他的肩膀上,笑的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陆阳都不敢想,当大家瞧见他们带了这么个“吉祥物”回去,得多高兴? 怕不是得高兴到发疯,高兴到起飞! 第225章 脱了马甲,我照样认识你! “咕嚕咕嚕......” “哈,忒!” 六连,二楼水房里,结束训练的康常义浑身是汗。 他脱掉已经被汗渍染成深灰的体能服,用力的拧出上头的汗,抖了抖重新穿在身上。 接著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油腻腻的脸,又把嘴套在水龙头上,连续灌了好几口。 炎炎夏日,自来水的温度都是温的,弄得他都想把衣服脱光,躺在水池里冲一把才好。 但考虑到自己身为高素质人群,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不雅观,所以他並没有这么干。 不过,高强度体能训练后,带来的多巴胺分泌,反倒是让他有一种异样的亢奋。 让康常义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像是能一拳打死一头老母猪! “等著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官復原职,一步步重回巔峰!” 正当他用毛巾搓著脑袋,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时。 却听见楼梯上传噔噔噔的密集脚步声,紧跟著就瞧见许多人兴奋的往楼下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康常义不明所以,连忙拉住从楼上下来的“六连標准计量单位”陈盼盼,询问情况。 “干什么去,出什么事了?” “来了个,来了个纠察!” “啥玩意儿?” 康常义不明白,来了个纠察,这么晦气的事儿,有什么好兴奋的? 陈盼盼情绪激动:“有个纠察犯错误,好像是惹著阳哥了,被纠察大队除名,调到咱们连来了!” “我去,真的假的?” 康常义肉眼可见的兴奋,眼里闪著光。 陈盼盼:“当然是真的,车已经开进来了,你別拉著我,我要去看热闹呢!” 陈盼盼飞快的跑下楼,康常义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欣喜若狂的跟著下去一块儿看热闹。 “哪儿呢?” “纠察在哪儿呢?”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其他人,真就只是看热闹。 但康常义不同,他是纯兴奋。 目前,他处於六连生物链最底端,可当这位纠察来了以后,他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纠察兵並非战斗兵种,训练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体能自然是不可能比得过康常义的。 再加上,白帽子自带“全体嘲讽技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那傢伙都將会吸引全连火力,自己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此时,军车正好开到升旗台前的空地上,陆阳带著面如死灰的张家恆从车里下来。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帮人,康常义来的慢了点儿,却拼了命的往前挤。 “借过,借过!” “让让,让一让!” “我去,这不上回来咱食堂闹事儿那小子吗?” “小样,没穿马甲,就以为我们认不出来了?脱了马甲,我照样认识你!” 周围人全部一脸坏笑,像是一群色狼瞧著一个弱女子似的,要不是有指导员和陆阳在,怕是现在就得忍不住衝上去了。 张家恆这会儿也是嚇坏了,来的路上他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却没想到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恶劣。 真正应验了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这句话。 马清安从连部走过来,大声嚷嚷了一句:“闹什么闹,什么什么闹?” “给我站好队伍,全体集合!” “蹬蹬蹬......” 密集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踩在水泥地上。 不一会儿,乱糟糟的人群就变成了个豆腐块。 接著便是一连串的报数声,还有立正稍息的口令,陆阳也站到队列当中。 马清安抬起一只手,捏在张家恆的肩膀上,冲他露出一个怕也没用的微笑。 “介绍一下,这位跟我们算是老朋友了,咱们中应该有不少人都犯错被他处罚过?” “不过,现在人家已经不是纠察了,而是被调到了咱们连,马上要成为咱们的一员了。” “我希望,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要忘记他过去纠察的身份......” 纠察两个字,马清安咬的非常重,分明是在刻意强调他的身份。 被一百多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盯著,失去那身皮肤保护的张家恆小腿肚子都在打颤颤。 马清安笑眯眯的说:“大家要帮助他进步,帮助他儘快融入,咱们六连这个大家庭,还得做到相亲相爱!” “是!” 所有人满脸痴笑,就差舔舌头了。 何镇涛紧跟著开了口:“陆阳,原本我是准备把他放到你们一排的,但考虑到他个人跟你有一些恩怨,摩擦,所以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 指导员的恩怨,摩擦两个字,咬的非常重。 周凯东,程俊,刘自强,孙辰,陈盼盼等人立马眼神变冷。 从这,他们就能確定,这傢伙的確是惹了陆阳,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对此,他们只想说一个字:该! 惹谁不好,偏偏去踢钢板? 你不倒霉,谁倒霉? “报告指导员!” 陆阳突然开口:“我觉得,得把张家恆同志放在咱们连最优秀,表现最好的班级,才能帮助他积极进步,快速適应並融入这个新集体!” 马清安竖起一根手指:“嗯,这个主意好!” 他咳嗽一声,说:“待会儿,所有人全副武装十五公里越野跑,成绩最好的那个班级,负责接纳新同志,大家说好不好?” “好!” 队伍迅速解散,冲向宿舍楼。 很快,所有人就全副武装的穿戴好装备,拿上枪重新弄回到这里集合。 隨著一声命令,一道身影甩著舌头,率先冲了出去。 康常义几乎是一种癲狂的状態,就跟嗑了药似的。 “嘻嘻嘻,纠察,嘿嘿,纠察兵,我们班的,来我们班!” “这小子必须得是我们六班的,你们谁都不准抢,老子要好好照顾他,帮助他进步!” “......” 马清安搂著张家恆的肩膀,笑容灿烂的说。 “看看,看看你多受欢迎;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很久没瞧见过,大家有如此高的训练热情了。” “马连长,能不能放我走,我不想留在这......” 张家恆实在憋不住了,他太害怕自己半夜睡觉,被人用枕头蒙著脑袋揍了。 他过去做的那些事,他自己门儿清,这还不是羊入虎口吗? 马清安笑了:“刚来,就想走?怎么,瞧不起我们连?”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就好好待著,我们一定会好好帮助你进步。” 张家恆喉咙咕咚咕咚的吞咽口水,心里慌得要死,只能求助的把目光看向何镇涛。 何镇涛则是一脸的冷笑:“新兵连的时候,我还真没瞧出来,你小子內心居然这么腹黑,这么小肚鸡肠?” “拦陆阳的车,怀疑他的身份,酒精测试仪都没亮,还把人给强行扣留回去,你是多见不得人好?” “今回犯我们手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我夹著尾巴做人,然后拼了命的搞体能。” “成绩上去了,你就安全了;成绩上不去,呵呵,呵呵,自求多福吧......” 第226章 呆傻蠢萌也是一项优点 傍晚时分,张家恆成功进入到六班,睡在陈盼盼的上铺。 至此,六连多了一位新同志,还是一位曾经戴过白帽子的新同志。 他的到来,也让六连的训练热情,战士们的兴致空前高涨。 以至於,还有隔壁连队的人,翻墙头过来看,就像是瞧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晚点名结束,陆阳正要回宿舍,就被让人给叫住:“是你啊,什么事儿?” 康常义鬼鬼祟祟的把陆阳拉到一边,询问:“排长,能不能让那个小张来我们三班,我可以二十四小时监督他,督促他进步!” 陆阳乐了:“你监督他?你那半吊子水平,监督自己都费劲。” 康常义很是尷尬的笑了笑,他就纯粹是想把那傢伙弄来当个护身符。 只要有那小子在,周凯东找茬都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陆阳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果断选择拒绝。 “有点儿出息,好歹以前也是个中尉排长。” “你真指望,这个倒数第一,给你当垫子,然后你就能安安稳稳的当倒数第二了?” 康常义心虚笑笑:“我不是那意思,这不是想著,帮助新人,帮助他融入集体吗?我在融不入集体,在遭人烦方面很有经验,能给他传授传授经。” 陆阳:“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正巧询问了一下,对方下午训练情况。 得知康常义不保质但保量的完成了加练项目,陆阳很满意,並象徵性夸了他两句。 这一夸不要紧,直接给康常义整上头了,缠著陆阳说了一通乱七八糟,不痛不痒的训练心得。 陆阳是真烦这种,事儿没干多少,光在这总结经验的傢伙。 正当他要找个藉口摆脱这傢伙的声波袭扰时,康常义的一句话让陆阳停下脚步。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怀疑,我的通讯录里有间谍。” “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 “手机聊天给我看看。” “给你。” 康常义早就准备好,將此事匯报给陆阳。 如果匯报內容有效,这也算是將功补过。 经歷过新兵连的丁腾飞“泄密”事件,陆阳对此事也是极为敏感。 简单翻阅了一下二人聊天內容,前面一直没有什么问题,都是比较正常的互相关心。 偶尔也会有一些个曖昧上头的內容,但都属於正常的荷尔蒙骚动。 直到今天白天,自己离开后这个时间段,对方发来的问题透著敏感和试探。 而康常义的回答,属实是老太太钻被窝,给陆阳整笑了。 “想要吗?想要国泰民安,民族富强......你还蛮幽默的?” “嘿嘿,那是,这不是为了放鬆对方警惕吗?” “这个女网友哪里人,空间里有没有照片什么的?” “没有,空间锁著的,不过她之前发过照片来,我给存在手机里了。” 康常义打开相册,找到照片给陆阳看,照片里是个十分標准的女非主流形象。 齐刘海,嘟嘟嘴,粉色发卡,还有火星文字;不能算好看,但也绝对谈不上丑,算是当下比较时髦的类型。 陆阳手滑,拨动了一下按键,下一张照片是个十分非主流的男生。 烫著爆炸菊花头,衝著尽头比了个“啾咪”的动作,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蠢萌呆傻的城乡结合部气息。 “......” “你別告诉我,这是你?” 陆阳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一脸尷尬的康常义。 康常义老脸一红:“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高中流行这髮型,没办法。” 陆阳:“还是现在顺眼一些。” “不重要,不重要,怎么样,这能立功吗?” “目前来看,对方只是试探,並不能证明百分百就是间谍。不过,我会和连长报告,你持续观察,如果能反向钓鱼一把,算你头功!” “真噠?” 康常义俩眼睛就跟电灯泡似的,布林布林的发光。 看得出来,现在的他十分渴望能够立功,能够將功赎过。 陆阳也没含糊,直接带著他去了连长办公室,並將此事做出匯报。 过程中,详细提起康常义的怀疑和发现,也算是突出他的贡献了。 马清安和何镇涛互相对视,表情思索中,透著一丝犹豫。 因为光凭这些,还无法確凿认定,对方就是间谍。 换句话说,即便是確认了对方间谍身份,如果人在海外,或者躲藏的很深,那也无济於事? 何镇涛严肃认真的说:“后天,我正好要去团里开会,会在会议上把情况向上级做出匯报。也算是,给团里提个醒,报个备。” “接下来,你可以主动找机会,去试著和对方聊天。” “如果她再询问你一些关於部队的事儿,你可以视情况而定,透露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就像陆阳说的,反向钓鱼。” “明白!” 康常义忽然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 於是,陆阳在跟连长指导员对了个眼神后,选择趁热打铁。 “康常义,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拥有很高的警觉性,以及极强的纪律观念!” “从这点可以看出,虽然你体能不行,指挥意识落后,战斗力薄弱,但还是有一定优点的!” “接下来,连里准备对往后的训练计划做出一定的调整改动,提升基层战士军事理论基础知识,我觉得你来当出题人就非常合適!”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活儿,为六连全体战士的提升进步,奉献出你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和精力?” 陆阳的这番话,就跟军令状似的,一下子就把气氛给推了上去。 本就处於亢奋状態的康常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义无反顾的就跳了下去,顺带疯狂往自己身上扒拉黄土,把自己埋的严实点。 “这活儿包在我身上了,我愿意为咱们连做一份贡献!” “很好,你很有觉悟,很有种!” 陆阳拍拍他的胳膊,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也是咧个大嘴,笑得十分高兴。 他们一直觉得,康常义脑袋不大好使,脑迴路跟常人不同。 但此时此刻,这股子呆傻蠢萌的劲儿,真是深得他们心意;因为但凡再聪明一丁点儿,怕是都忽悠不了。 第227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本期的新闻联播播送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一周后,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 当天的值班员陆阳用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机,坐回到位置上。 连长马清安开口道:“今天不抓人点评,简单讲点事,开个连务会。” 听闻不用点评新闻,底下的战士们都鬆了口气,赶紧挺直身体。 不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很討厌这个项目。 原因与他,普通战士文化水平不高,归纳总结能力普遍较弱。 但也並非各个都是如此,班排长们就比较擅长这个。 毕竟是连队骨干,经常要开班务会,传递上级精神,口才太差自然是不行的。 马清安看著大家:“有阵子没这么正儿八经的跟大家开个连务会了。” “前阵子,强调过训练和纪律问题,这些天明显有了很大改善。” “不论是內务卫生,还是日常训练,都有了较高的积极性,希望大家能够积极保持。” 他目光落在陆阳身上:“在这里,要著重表扬一排代理排长,陆阳。” 陆阳立即从马扎上站起身,昂首挺胸的接受表扬。 马清安说:“自从陆阳担任排长以来,一排三个班训练成绩有了明显提升。这跟你良好的管理,认真负责的態度密不可分。” 陆阳谦虚:“报告连长,大家愿意配合我的工作,也是成绩能够进步的主要因素。三班长周凯东在其中,也付出了巨大辛苦。” 马清安衝著周凯东微笑点头,对他也表示了讚扬。 “一支好的队伍,离不开优秀的领头羊。你和周凯东最近一阶段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俩都好好干,一个爭取早日摘掉代理二字,提干正式排长;另一个爭取留任四期,继续发光发热。” “是!” “在这,我还得著重表扬一下康常义……” 三班座位上的康常义屁股早就按耐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 马清安说:“康常义最近一周训练成绩进步十分明显,但別骄傲,要继续保持住,再接再厉。” “是!!” 康常义嗓门喊得老高。 给边上的周凯东耳膜都震麻了。 这是康常义自军校毕业,来到六连后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当眾接受表扬。 儘管,进步大是因为他底子实在薄弱,起点太低。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他一周的不懈努力,即便已经可以和六连標准计量单位“陈盼盼”不分伯仲。 这其中陆阳的鞭策,还有制定的科学训练计划起了很大作用,但也和他的坚持刻苦密不可分。 有表扬,自然也有批评,马清安將目光投向六班,不再像之前那般好脸色。 “六班,平均成绩下滑严重,在內务卫生方面也是马马虎虎。” “送了个纠察兵到你们班,按理说在班级纪律,內务卫生方面肯定顶呱呱。”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你们需要给我好好反省!” 六班从上到下,脸黢黑黢黑的。 平均成绩下滑严重,是因为来了个拖后腿的。 纠察除了到处晃荡,显摆钢盔,相机,白手套,极少进行体能训练。 至於什么构筑掩体,四百米障碍,综合战术训练,之类的军事训练更是一塌糊涂。 儘管,张家恆出身军人家庭,但他的优势也只仅限於新兵连时期。 下连快半年了,什么军事训练都没接触过,自然成了拖全班后腿的那一个。 连长虽未点名,但这样的批评方式,几乎等同於对他实名制处刑。 可想而知,等连务会结束以后,张家恆得面对什么样的怒火。 来六连一周了,这一周时间里他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提心弔胆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为了不被针对,不被人套麻袋,他不得已放下过去身段,主动给六班战士洗臭袜子,主动去站夜里最难熬的岗。 可这些流於表面的东西根本没太大作用,除非他能够在短时间內將训练成绩直线拔高。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能力不足是硬伤。 就连最不受待见的草包前任排长,都能没事阴阳怪气的嘲笑他两句,就这他还不敢还嘴...... “张家恆。” “到。” 何镇涛突然点名。 张家恆连忙不安的站起身。 何镇涛看著他,语重心长的说:“先前连长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谁都有个適应的阶段。你来到这一周了,还过的习惯,生活上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 “要是有什么人敢刁难你,给你脸色看,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为你做主。” 张家恆也不是什么职场小白,入伍这么些日子,他哪能不知道部队里一些门门道道。 但凡他要是敢在这会儿,把那些嚇唬,整蛊,嘲讽自己的人和事儿说出来。 散会后不被人套麻袋,都对不起他以前那身纠察制服。 “没有没有,大家对我挺关照的,六连都是人才,说话也都好听。”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適应。” 张家恆努力挤出笑容,说自己適应的非常好。 但內心的苦楚,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明天周末拿到手机,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里求援。 看看能不能找关係,让他重新回到纠察队伍里去。 即便是回不去,隨便安排到一个別的单位也行,只要不是在六连。 在这,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陆阳。 当初,他一门心思想要拿陆阳冲业绩,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傢伙太耀眼了,不仅拿了“四有”,还提了士官,当了代理排长。 逮到这样一个正面典型犯错误,能够抵得上纠十个普通士兵犯错,等於是开了个大单。 却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便闪了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镇涛看向陆阳,忽然有感而发:“想想时间过得也真快,跟白驹过隙一样。我至今都能记得,在新兵入伍第一天时,从陆阳行囊里点出许多书的情景。” “是的,当初在火车上,周凯东帮我放行李,还差点儿被闪著腰。” 陆阳也应了一句,底下坐著的周凯东也不由得露出微笑。 谁家好人在行囊里塞那么多书,你咋不塞俩哑铃呢? 突如其来的回忆杀,让电教室里透著点儿温馨。 但却有个傢伙,额头密布冷汗,內心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我记得,还有人包里点出了危险品,又是甩棍,又是蝴蝶刀的,谁来著?” “丁腾飞。” 周凯东率先回应,陆阳也简单简短的將前些日子在七连的事说了一下。 何镇涛欣慰点头:“能从养老班调到战斗班,也是他的本事。犯错误不可怕,成绩落后也不要慌,只要你肯干,一定会有收穫。” 这句话,不仅是在感慨丁腾飞的进步和改变。 也是在暗示康常义要以此做榜样,积极改正过去的各种坏习惯。 同时,也是在点张家恆;作为一个新兵连出来的同年兵,当初被所有人都瞧不上的丁腾飞,现如今也开始勤能补拙,笨鸟后飞。 而你,如果还拎不清身份,摆不正目前处境,还想著你那身纠察制服,那就有的你苦头吃。 眼看何镇涛的微笑扫过来,张家恆虎躯一震,心中疯狂祈祷。 別提,別提,別提,別提!! 第228章 连队套路深,怨种闪亮登场 “张家恆,我忽然想起来,当初从你包里点出个印著动漫人物的杯子?” “那会儿新兵连长还纳闷儿,说这杯子还挺別致的,怎么两头漏水?” “上头那动漫人物叫啥来著?” “蒂法。” 陆阳在旁边,小声提醒。 下一秒,电教室里一片异样笑容。 看得出来,老玩家很多,懂行的也很多。 陈盼盼不諳世事,还特意询问刘自强,那是什么东西? 刘自强嘿嘿一笑,单手握拳上下快速晃动两下,嚇得陈盼盼立马变了脸色。 “这哥们儿带劲啊,来当兵还带这玩意儿?” “什么叫高手,这才叫高手,太会玩儿了。” “瞧他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挺正经,结果没想到是个老吃家?” “不是,现在纠察这么水吗,这都能当白帽子?那我这样双手磨出老茧的,当个大队长都没问题!” 看著社死到极点的张家恆,陆阳心里也是十分畅快。 他哪能不知道指导员这是故意在为自己出口恶气。 儘管,之前查酒驾的事儿已经过去好些天,但这小子始终没来主动找自己道过歉。 陆阳不是个喜欢翻旧帐的人,毕竟已经让他被踢出纠察队伍,还到了自己手底下,也算是小惩大诫。 但何镇涛可不这么认为,陆阳宽容,大度,不再追究,不代表他也不会追究。 况且,他之前也被纠察给整的不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小子。 当前,张家恆的定位就是全连出气包;就他过去乾的那些事,没拿他当沙袋已经算仁慈了。 “好了好了,安静,都安静。” “连务会还没结束,要討论结束了再討论。” “张家恆,都是爷们儿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带都带来了,还怕人议论?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清安不適时宜的补刀,让张家恆恨不能拉开窗户跳下去才好。 他这也算是为陆阳,为亲妹妹马淑姚,为自己连队三番五次被纠察找茬,出了口气。 马清安也將话题再次回归:“为了响应科学练兵的指导思想,提高部队战斗力和凝聚力,近些天我和指导员多次討论。决定增强战士们的基础军事知识,文化素养。” “对於这个提议,大家有什么看法?” 底下人面面相覷,都不说话。 马清安点了刘自强,让他发言。 “我举双手同意,新时代的军人应该多掌握军事知识。” “像陆排长那样多看书,多看报。用更多的知识去武装和充实自己,让知识化为力量!” “其他人呢,有没有不同看法?”何镇涛询问:关於训练,我们一向是很民主的,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不一定非得是赞同的,有反对意见也可以。” “我反对!” 孙辰高高举手,喊了一嗓子:“我反对...这么好的建议,怎么现在才被提出来?要是能够早点儿出现,我们铁脚板连绝对是全团,乃至全师最牛逼的连队!” 何镇涛哈哈一笑:“说的非常好,看来你很善於总结,很有当班干部的潜力。好了,你俩都坐下吧!” 孙辰坐下后,下巴还昂的高高的,一副我是红领巾的模样。 刘自强那叫一个气的:麻辣隔壁,你怎么啥都和我爭? 有了这俩人带头,其他人也大概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瞧见眾人热情高涨,纷纷赞成的模样,陆阳其实是有点儿想笑的。 因为,全连唯有他,连长,指导员三人知道这里头的坑有多深。 甚至於,这个计划该如何实施,都是陆阳提出来的。 接下来,就得有请大冤种,闪亮登场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好办了。” “但在详细展开前,还得再次表扬一下康常义。” “在方案制定和落实方面,他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也是出力最多的人。” 眾人诧异的目光全部落在康常义身上,可给他得意坏了。 但细想一下,这好像確实是他的专长,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也算是把废柴用到了正確的地方。 何镇涛再次开口:“为了全面提升我连战士文化素养,军事理论知识,爭做全团標兵连队。” “按照康常义擬订的计划方案,从下周起,我连將增加两堂军事文化课程。” 『並採用周考,月考,季度考,一模,二模,三模等方式对大家进行严格考核。” “除此之外,还会有不定期的隨堂默写,提问抽查,以及留课后作业。” “臥槽臥槽臥槽!” 此话一出,所有人宛如被五雷轰顶一般。 光是听到周考,月考...他们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不定期默写,抽查,课堂作业,这尼玛一下子就让他们梦上学时期。 再一次感受到了,被课堂和学业支配的恐惧,更何况这还得是在完成大量训练过后的附加项目。 这简直比拿刀,连续捅他们几十下还要难以接受! 相比考试做题,他们更愿意去完成更多更繁重的体能训练! “大家放心,题目內容绝对保质保量,其中部分更是军校过去的课程內容。” “即便是大家没有机会接触军校,也能在接触到相对比较专业的军事知识。” “大家,开不开心,高不高兴?来,给康常义呱唧呱唧!” 开个屁! 高兴个六! 上军校,可不仅是为了读军事类专业课程,毕业了就能升任军官! 他们在这读书做题,还得默写,抽查,考试,到头来士官还是士官,完全没有晋升空间! 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遭受,文化考试的折磨,所有人恨不能现在就衝上去,把康常义这个缺德玩意儿胖揍一顿! 就在大家敢怒而不敢言,心里憋屈的要死时,陆阳在何镇涛的示意下站了出来。 “连长,指导员,我觉得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这样安排实在有些不妥。” “战士们平日里训练已经很累了,还得做题记知识点,精力哪能跟得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希望曙光一般。 如果说以前只是敬重陆阳的本事,那现如今是真就死心塌地了。 谁都不敢发言开口,只有他能站出来为大家发声,为基层战士著想,这就是得人心。 相反,康常义这傢伙简直损人不利己,缺德带冒烟。 诅咒他以后吃方便麵永远没有调料包,拉屎永远抠破纸。 何镇涛一本正经的回应陆阳:“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我们还是决定先採纳康常义的建议,先试试看。等过一阵,看看成效,再做调整。” “哎!” 陆阳拍著大腿,扭头嘆气。 摆出一副尽力了,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康常义还在为自己得到连里重用沾沾自喜。 尤其是看到,陆阳的意见被驳回后,內心更是得意到了极点,浑然不知已成为眾矢之的。 因为张家恆到来稍稍提高的待遇地位,也在断崖式下跌,並再一次成为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第229章 苍天有眼,慈父七匹狼 “餵哪位?” “是我。” “你哪位?” “我是你儿子,爸!” “爸?”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出了声:“我可不记得,我还有你这么个儿子?” 张家恆躲在楼梯口转角,既惶恐又焦急的说:“爸,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儿子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你一定要帮帮我,否则咱老张家就要绝后了!” 那头的张父没好气的问:“说吧,什么事?” 张家恆小心翼翼的说:“我犯了点儿小错误,被纠察革职了,现在来的这个单位,好多人之前被我纠过。” “我现在一天天吃不好,睡不好,还得被当成狗来训,我都快崩溃了。” “你能不能找找关係,看看能不能让我重新戴上白帽子,不然从这个单位调走也行?求你了!” 那头的张父沉默片刻,十分认真的问了句。 “你被纠察革职了?” “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吶!” 那头的张父仰天长笑,老张家祖坟可算是保住了。 冒不冒青烟的无所谓,只要不炸了就行。 震耳欲聋的笑声,给张家恆都整麻了。 “爸,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我帮你*!” 【此处省略一千字优美的龙国话......】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当年在猫头鹰侦察连那么威风,把你送进部队,就是想让你继承老子的光荣传统,爭取更进一步。结果你特么当什么不好,居然跑去当纠察?” “该,你活该,你活该被处分,活该吃不好睡不好!” 张父大快人心的说道:“你就给我在那儿受著吧你,被打死了拉倒,我跟你妈正好再要一个!” 张家恆快急哭了:“爸,纠察是军容军纪的捍卫者,我这是光宗耀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张父破口大骂:“放屁!老子当年在部队里立了功,有机会拿二等功,就因为跟一帮战友去卡啦ok唱歌,结果挨了个处分,功劳没了,晋升名额也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一个军人,参军入伍这么些年,能有几个拿二等功的机会,有几个晋升机会?” “就冲这事,老子特么能记一辈子!那纠察当初退伍的时候,我特么在火车站拿著板砖追了他十条街!” 张家恆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彪悍的黑歷史,苦著脸嘟囔了一句:“爸,你那是正经卡啦ok吗?” “你別管正经不正经,我就问你ok不ok吧!” 张父恨铁不成钢:“就因为你当纠察,我都快被那些老战友脊梁骨戳烂了!” “一个个的都特么笑话我,说我养出了个白眼儿狼,专门跟基层士兵作对!” “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被踢出的纠察队伍,但把你调来这个连队的,绝对是他娘的天才!”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哪儿都不准去,要是他们揍你,你就给我站直了,骂你也不准还嘴!” “奶奶的,我这七匹狼都准备好了,本想著等你放假回来揍你一顿,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听到那头传来呼哧呼哧,挥动皮带的声音。 张家恆心的心沉到谷底,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 过去,他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討厌纠察,现如今知晓真相,他只觉得。 父亲当年唱的绝对不是正经卡啦ok,要不然怎么会被纠察逮著? 再说,立了功你不悠著点儿,还往娱乐场所跑,不处罚你处罚谁? 要是部队里,人人都这么恃宠而骄,都这么目无纪律,那还不得乱套了? 正当张家恆忧国忧军时,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纠察兵的一员。 这几日,他总是在梦里呼唤著,幻想著能有朝一日重新戴上白手套,白帽子。 却不曾想,这一切终究是一场泡影,终究是镜花水月。 “跟家里打电话呢?” 陆阳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嚇得张家恆一个激灵。 “嗯,嗯……” “告诉家里近况了?” 陆阳想一位温和的邻家大哥哥。 但他的笑容,却总是让张家恆心里发毛。 “说了,一点点。” “家里怎么说?” “表示理解和支持,还买了条皮带,送我当礼物。” “那就好。” 陆阳语重心长的说:“咱们是新兵连战友,也是同年兵,要不是你被分到纠察,咱们其实也没什么摩擦和矛盾。” “过去的事,隨著你被踢出纠察队伍,到这也烟消云散了。” “以后踏踏实实的搞训练,为连队爭光,会贏的大家尊重的。” “关於这点,你可以去找三班康常义聊聊。在不受欢迎,被人討厌这点上,他很有经验。” 张家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到现在还难以接受,同年兵里有人提前转了士官,当了排长。 並且和自己说话时,还会不自觉带著一股说教的味道。 因为在过去,身为纠察的他,才是说教別人,给別人带来压力的那一方。 现如今角色互换,让他非常,极其,特別的不適应。 见张家恆回应的有些勉强,陆阳也不再多说什么。 “回你们班去吧,一会要摸底考试了。” “哦……” 张家恆注意到了陆阳手上的一沓试捲纸。 这才想起,昨天连务会上提起的,提升基层士兵军事知识,文化素养的计划安排。 这也是他討厌这里的一大原因,基层部队当兵的大多文化水平有限。 平日里搞训练就训练,搞军事就高军事,还弄这么些么蛾子做什么? 又不考学,又不考研,简直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张家恆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做题目,考试,每回看到试卷就跟上了紧箍咒似的。 眼看陆阳准备离开,张家恆犹豫再三还是把他叫住。 “你那天,到底喝没喝酒?” “这个问题重要吗?” 陆阳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张家恆眼神执著:“对旁人来说不重要,对我,很重要。我只想知道,自己的判断,到底是对是错?” 陆阳:“一瓶半啤酒。” 张家恆终於释然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对的!肯定是你解酒能力比较快,或者喝了很多水,所以才没测出来!” 陆阳没有搭理他,因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与其说这傢伙在追求绝对正义,倒不如说他是一根筋。 为了业绩,为了任务指標不择手段。 喝了与不喝,酒精测试都没能测出来,尊重结果就行了。 即便是交警查酒驾,也是以结果为准,只要你自身解酒能力强大,谁来了都没辙。 非得整这么一出,跟傻缺似的,不是自找的吗? 陆阳先是把试卷分发给周凯东,让他分发给其他一排两个班长。 接著去到楼上,將试卷给到二排长,顺带告知六班眾人。 “利用周末时间,简单摸个底。” “满分一百,时间一个小时,不会写的空著。” “不允许抄別人的,不允许作弊,班长负责盯著。” 程俊接过分发下来的试卷,光是看一眼他就已经觉得头大了。 连他这个十几年的老兵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刘自强和孙辰接到试卷的时候,脸煞白煞白的。 原本,以为所谓的摸底考就是走个形式,多为选择题。 却没想到,不光有选择,还有填空,连线,甚至还有问答题。 就这么一下子,瞬间就让所有人汗流浹背,梦回高考现场。 “可以先阅卷,两分钟后哨声响了开始答题。” “考试期间,我,连长,指导员会过来巡视,大家认真做。” 交代完陆阳便离开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的和试卷大眼瞪小眼…… 第230章 军校四年,我只挨过一次揍 嗶嗶嗶—— 哨声在楼下响起。 陆阳的声音紧接著传来:“考试时间到,各班停止答题,班长把试卷收上来。” …… “班长,还有最后一道题,一会就好,一会就好,你先收后面的!” 刘自强奋笔疾书,终於在最后时刻完成了所有题目。 程俊拿著试卷离开,六班所有人这才鬆了口气。 “选择题第三道,你选的啥?” “我选的b。” “不应该选c吗?” “啥,我选的a!” “我靠,a明显是错的,59式坦克哪里来的后视镜?” “……” 眾人嘰里咕嚕討论了一圈,发现答案相差太多。 尤其是后头的简答题,更是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 刘自强很是颓废:“完了,完了,別说及格了,估计三十分都够呛。” 孙辰:“这题难度也太特么高了,完全超纲了。” “咱们是摩步兵,里头出现炮兵,机步兵,甚至装甲兵的知识点。” “也不知道这试卷谁出的,这么操蛋?” “还能是谁,康大娘唄?没听昨天连务会上说,人家从军校里搞来往年试题,估摸著咱们这试卷就是军校里头摸底考试真题。” “奶奶的,我现在是真烦透他了,康大娘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全乾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周看他训练认真了,话也没那么多,刚对他印象改观一些,又给咱添堵!” “陈盼盼,你说,是康大娘更討厌,还是杯子弟更討厌?” 有人把问题拋给六连標准计量单位。 陈盼盼思索了一下,说目前康大娘比较討厌。 因为这些题目,他都看不懂,基本都是瞎写的,也不知道能对几个? 好不容易训练成绩不再垫底,要是考试成绩再垫底,他真的会崩溃。 张家恆在边上,听著这帮人明目张胆的蛐蛐自己,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在六连的地位,连狗都不如。 …… “错,错,还是错!” “哎,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能答错,真是没脑子!” 连部办公室里,陆阳,何镇涛,马清安一起停下手里的活儿,看向正在那帮忙改试卷的康常义。 原本,这试卷应该是陆阳和何镇涛批改的。 却没想到康常义自告奋勇,非要帮著分担,然后就出现了这一幕。 只见康常义就跟戏精上身一样,一会摇头,一会晃脑,一会儿晃动他那双爪子,就连打叉的动作幅度都极为浮夸。 像极了学校里那种,自以为是,但又非常令人討厌的作逼同学。 陆阳觉得这傢伙动静实在有点大,揶揄著问:“康常义,你在军校里念书的时候,和同学关係处的怎么样?” 康常义好奇:“怎么这么问?” 陆阳:“我现在很想揍你,你知道吗?” 马清安二人点头:“我们也是!你特么改试卷就改试卷,弄这么大动静,你当拍情景剧呢?” 康常义略微心虚的笑了笑:“对不住啊,我太投入了,待会一定注意。” “哎,我也是看他们,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能回答错,实在是有些无语。” “你看这题,机枪子弹以每秒xx米的速度飞行,在击中目標后动能衰减百分之……” 他依旧大幅度的嘆气摇头,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似的:“这种小学生都会的数学题都能做错,可想而知咱们六连战士的智商得有多低,难怪过去演习总输给七连。” “我就说不是我指挥的问题,主要还是士兵战斗力太弱,无法领会我在演习场上的微操。” “呵呵......” 何镇涛和马清安二人翻了个白眼,全然无语。 陆阳起身倒水,隨口问:“你现在改的这张试卷,谁的?” 康常义翻到反面看了眼,不由得笑出了声:“周凯东的,笨的像头猪一样,这几道都是送分题,还能写错。哈哈哈,哈哈……啊啊!” “疼,疼疼疼!” 陆阳就站在他身后,两只手用力的捏著他的肩膀。 捏的康常义坐都坐不住,身体扭来扭去,像个大蚕一样。 “你给我听好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有机会上军校的。” “改试卷就改试卷,再发出怪声,再做出奇怪的动作,再对旁人评头论足。” “我现在就把窗户打开,像扔被子那样,给你从楼上扔下去。” “好好好,你鬆手,疼……” 陆阳把手鬆开,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警告,接著把周凯东的试卷拿了过来。 瞟了一眼,错误还是挺多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这张试卷里的內容很多很杂,確確实实超纲了。 不仅有轻步兵的军事专业,还有其他兵种需要学习的理论基础,甚至还有少量一二战时期的知识点。 陆阳把成绩相加,仔细算了两遍,惊讶发现竟然正好五十九分。 几乎不带任何犹豫,他直接就送了周凯东一分,把分数改成了六十。 对於基层士兵而言,这么高难度的摸底考试能达到及格,已经是绝对的出类拔萃。 不仅需要了解本职工作以內知识,对於其他兵种的知识也得涉及到。 不过陆阳知道,周凯东的经验更多源自於实践。 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的兵,再加上又是班长,会的懂得肯定比其他人多。 陆阳把手头试卷批改完,其他人也差不多忙完了。 “怎么样?” “及格的,是极少数。” “我这边也差不多,这么一沓子里头,就两个及格的。” 何镇涛沉声道:“看来,基层战士对於军事理论的了解,比咱们想像中的还要匱乏。” “兵种限制,武器装备的落后只是一方面,缺乏最基本的理论知识,在战场上一旦指挥官阵亡,立马成了无头苍蝇。” “接下来的课程內容,还有教学方向,咱们得好好准备才行。” “不能过於复杂,还得便於大家掌握,毕竟咱们不是奔著培养指挥官去的,只是要让大家额外掌握军事理论基础......” 陆阳点头,刚要开口。 康常义就跟又犯病了一样,竟然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用不了这么麻烦,回头我把过去那些理论课程书籍,还有我的隨堂笔记拿过来,你们照著上面教就行了。” “我的东西,绝对货真价实,全是重要知识点。”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回头你们有什么不理解的都可以来三班隨时找我请教。” 马清安捏著拳头,面色不善:“给你脸了是吧,你现在什么身份?你们排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康常义瞥了眼肩膀上的一拐,尷尬陪笑:“习惯了,习惯了,下回先喊报告。” 陆阳:“你的笔记可以作为参考,但只是参考。我们不是培养指挥官,不用那么复杂,这样反而会適得其反。” “另外,还是先前那个问题,你在上军校的时候和同学关係怎么样?” 康常义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就这么跟你说吧,军校四年我只挨过一顿揍!” 陆阳露出释然的笑容:“揍少了,还是揍少了。” 第231章 飘了,日益膨胀的康大娘 “喊到名字,上来拿试卷。” “李江,四十二分。” “程俊,六十九分。” “......” 下午,电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在即將开始军事理论课程前,何镇涛便让陆阳上来,把白天批改好的试捲髮下去。 之所以要採用,这种喊名字报分数的方式,就是为了给大家增添紧迫感,让大家相互之间可以直观比较。 “周凯东。” 陆阳喊到周凯东的名字。 他赶紧站起来,略显紧张的走到前面。 陆阳冲他笑了笑,接著大声说道:“六十分。” “呼……” 周凯东终於鬆了口气,好在是及格了。 好歹他也是个班长,要是摸底都没法儿及格,还怎么开展带兵工作。 他也衝著陆阳笑了笑,然后才拿著试捲走回到位置上坐下,心里美滋滋的。 隨后,陆阳又念了二三十个,无一例外都是不及格。 “刘自强。” 刘自强喉咙咕咚一下,诚惶诚恐的上前。 陆阳把试卷递给他:“三十一。” 刘自强苦著脸,他以为之前能四十分。 试卷都写满了,尤其是后头的简答题,空白位置都不够写的,结果一分都没给。 孙辰,陈盼盼陆续上来拿试卷,都是二三十分晃荡著。 眼看还没到自己,张家恆不免有些担心和焦急。 那种紧迫感,不是他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响个不停。 这些天来,训练上他连滚带爬,即便累的跟狗一样依旧是全连最差。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笔试上,希望能稍微扳回一成。 不求及格,只要能拿个四十来分,能混个中游就足够了。 “张家恆。” “到。” 因为过於紧张,他甚至起来喊了一声到。 意识到可以不用喊,他赶紧红著去前头拿试卷。 陆阳把试卷递给他,说了句:“十二分,你是全连最低分。” 张家恆面如死灰,悬著的心也终於凉透了。 怎么会只有十二分? 怎么就成全连最低了? 回到座位上的他,看著全是红叉的试捲髮愣,整个人颓废的不行。 前头,康常义伸长脖子回头来望,瞧见他试卷上的红叉,当即便露出十分瞧不起的表情。 原因无他,训练时自己或许垫底,但文化成绩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康常义,八十九分,全连最高分。” 陆阳將试卷给到他,看著他嘚瑟的来,嘚瑟的回,实在想笑。 指导员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算是让这小子嘚瑟上了。 回到座位上的康常义也不安生,不断的伸长脖子去看別人的试卷。 甚至还故意把纸张弄得哗啦哗啦响,生怕让人不知道他拿了最高分。 而他这副欠揍的模样,也著实给其他人看的牙痒痒。 全连都知道,这个缺德计划是康常义提出的,试卷也是他出的。 儘管过程中可能有陆阳的参与,但大家只会去埋怨康常义,因为他一直都那么让人討厌。 何镇涛说:“试卷全部发下去了,大家好好看看,看看自身理论知识有多薄弱。当兵,拼的不光是身体,还有文化。” “想要留队,想当班长,想成为骨干,文化必须得过关。” “今回摸底考,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待会我会,把试卷讲一遍,大家做好记录,认真听讲。” 何镇涛顺手拿来陆阳的试卷当模板。 陆阳考了八十三分,比康常义少了好几分。 这是因为,试卷內有部分题目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內容,而这些是他过去未曾涉及的陌生知识。 接下来他也会对课本上的知识进行补充学习,为未来前往军校进修打基础。 所以,一次测验无伤大雅,分数低一点儿就低一点儿,回头再考高点儿就是了。 “好,下面咱们讲选择题第三道,第三道是问,以下哪种类型坦克有后视镜。” “答案选d,选d啊,前三种都是老型號的坦克,都没有后视镜啊。” “记住了,只有近些年列装的主战坦克,才有后视镜。” 何镇涛在上面讲,底下人认真听。 陆阳没做错,但也在认真做记录。 可偏偏有人又犯病了,一边转笔,一边跟抽风似的在下头嘀嘀咕咕。 “喂,不是吧~这题都错,这送分的啊?” “这么简单,你们都没拿到分,不是吧?” “康常义!” 何镇涛实在有些恼火:“在下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不你上来讲?” 康常义訕訕耸肩:“没事没事,我以为大家都拿到分数了,没想到就我一个对了,就很离谱,就很不解。” 何镇涛:“……” 陆阳:“……” 周围其他士兵:“怒气值+100!” 何镇涛皮笑肉不笑:“做对了就做对了,把嘴给我闭上,显得你多能似的!好,我们讲下面一道题......” 你个军校生,做对了才是正常,做错了才叫不应该! 何镇涛继续往下讲,在讲到第一道简答题时候,著重强调。 “这道题,我记得上个月我就讲过类似的,当时大家可能没注意听。” “在我看来,这题根本就不该错,尤其是在部队待了四五年以前的老兵。” “即便是脱离课本,在演习场上也经歷过好多回了,这就是不注意理论实践结合,没法灵活运用。” “这题,还有前面让你们標星號的那种,错的全部给我连题目带答案,抄写五遍,明天中午吃饭前交上来。” 此话一出,眾人全都苦著个脸。 周末上午考试就算了,下午还得上军事理论课。 现在还要罚抄五遍,弄得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一想到往后每个周末都要这么过,真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可偏偏就在这时,康常义又开始不动声色的嘚瑟起来,表情也变成杰伦同款:哎哟,不错哦,蛮吊的! “康常义!” 何镇涛再也忍不了了,直接让人站起来:“你又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嘴里含死老鼠了?” 康常义左右看看,用他自认为很诚恳的语气询问:“指导员,我想问一问,你先前说的那些题我全做对了,要不要也罚抄?” 何镇涛都被气笑了:“你耳朵聋了,还是我没讲清楚?做错的,抄五遍,没做错不用抄!” “哦,那好吧,我以为都要抄呢?哎,不给机会啊,真的是,难办!” 康常义十分做作的耸肩坐下,小眼神左右左右乱飘。 但他却没注意到,他的一系列得意举动,早已引起公愤。 感受著电教室內不断挤压的怒气,还有恨不能刀了康常义的眼神。 陆阳心中感慨,康常义確实是个非常合格的背锅侠。 他只是挖了个坑,这傢伙就带著铲子主动跳下去,並把坑越挖越深。 欲要使其灭亡,必须先使其膨胀,康常义就处在膨胀边缘。 照这么下去,不出三天,陆阳估摸著他必定遭遇血光之灾...... 第232章 杯子哥火速提干! “酸死了,终於抄完了!” “手都快断了我!” 第二天,清晨。 本该整理內务的时间,六班宿舍里全都伏在床边罚抄。 刘自强和孙辰活动著发酸的手肘,准备去打扫包干区卫生。 程俊也在此时放下笔,衝著二人说道:“你们俩,顺带帮著把张家恆的包干区,也给搞一下。” 俩人立马不干了:“班长,他的活儿他自己干,怎么还让我们伺候他啊?” 张家恆抬起头,表情里带著木然和可怜。 他也在罚抄,只是因为错的太多,罚抄的內容也多。 昨天晚上,已经熬了个大夜,到现在还掛著黑眼圈,看著就跟个大熊猫似的。 程俊:“他还得罚抄,来不及弄,你俩去了也就捎带手的事,都是一个班的!” “哦……” 儘管二人在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程俊把卫生工作分配了一下,带著大伙儿就出去搞卫生了。 六班宿舍里,只剩下陈盼盼,还有张家恆二人还在奋笔疾书。 可等眾人一出门,先前还在装可怜的张家恆彻底不装了。 直接把笔一扔,起身活动脖子,扭扭屁股。 陈盼盼手上不停,诧异的回过头问:“你全结束了?” 张家恆用九江方言,回了句:“冒。” 陈盼盼也切换成方言,很不理解的问:“冒写完,你怎么停下了?” 张家恆一脸无所谓:“不想写,有问题莫?” 陈盼盼皱眉:“那你就去包干区搞卫生,別让刘自强他们干了。” “你死开。”张家恆很是不爽:“好歹我们也是老乡,还是同年兵,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他们帮我搞搞卫生怎么了,班长都没意见,你在这囉嗦什么?” “......” 陈盼盼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抄写错题。 张家恆在宿舍里晃悠一圈,隨后弯腰俯身到他边上。 “哎,陈盼盼,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干嘛?” “帮我搞个手机来,我想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昨天不是刚发过手机吗?” “哎呀,別问那么多,能帮就帮,不能帮拉几把倒。” “你这什么態度?” 陈盼盼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他。 连老兵他都不怕,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同年兵。 而且,还是个犯了错误,被纠察革职,中途才调来的傢伙。 “我就这態度,怎么了?看不惯,来打我,朝这儿打?” “呵呵,就知道你没种,我真是受够你们了!” 张家恆也是不装了,反正宿舍里就陈盼盼这个菜鸡老乡。 来到六连的这些天,他谨小慎微,天天夹著尾巴做人。 训练上吃尽苦头,还要考试罚抄,简直不是人过得日子。 好不容易能短暂释放一下压抑情绪,他也终於不用戴著面具了。 陈盼盼气坏了:“你受够我们,我们还受够你呢?仗著纠察身份,好几次找茬我们!” “上回阳哥比武回来,弄个庆功宴你都来搅局,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这次也是,非要赖阳哥喝酒,酒精检测都测不出来,你在那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家恆没想到这傢伙平日里像个怂包似的,懟起人来小嘴呱呱呱的。 “庆功宴那次,是你们违反作息在先!” “军人作息,值班,站岗,都是有明文规定的,简简单单躲在宿舍吃个泡麵就差不多了,大半夜还开小灶!” “部队命令禁止任何私开小灶行为,你们那天晚上,已经连续违反了多条规定,我不纠他纠谁?” “当时就是看在和陆阳认识,我才没跟他计较,要是较真起来,一个电话打回中队摇人,你们那晚上谁也別想好!” “还有今回,我亲口问过陆阳,他承认他喝了啤酒!那就说明,我是对的,他是错的!” 陈盼盼觉得他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张家恆则认为,这傢伙根本就没有思想觉悟,完全不懂什么叫钢铁纪律。 “规矩,就是规矩,要是人人都照做,人人都效仿,部队还有什么纪律可言,还怎么形成强大战斗力!”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犯不犯错全凭你们一张嘴,我现在也可以说你在故意偷懒,训练態度懈怠,不积极……” “那又怎么样,条令条例的最终解释权归纠察所有。只要你们违反规矩,我们就有权利纠察,罚与不罚得看心情!” 张家恆冷笑的压低声音:“陈盼盼,我劝你还是跟我搞好关係,多帮我在大家面前说说好话。” “我可是瞧见,你前天夜里偷偷用mp3偷偷看小说,看到夜里一两点的事。” “你也不想这事儿被旁人知道,被陆阳,被连长知道吧?” 陈盼盼脸色大变,这个秘密他隱藏的特別好,怎么就被这傢伙发现了? 张家恆冷笑:“不光是你,其他人的小秘密或多或少,我也发现了一些。” “绝大多数深究起来,都是违规违纪。” “你放心,要想出卖你,我早就告诉他们了。” “不过,接下来我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得取决於你的表现。” 他指著本子,说:“我还有最后三道大题,字有点多我不想抄了,你帮我把剩下的抄完,这事儿我就不传出去?” 陈盼盼肺都快气炸了。 他自问,对这个老乡还算照顾。 旁人冷嘲热讽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什么不好听的。 而且,陆阳之前打过招呼,让大家不要刁难他,大家也没有什么特別出格的举动。 充其量就是训练上掉链子,会被班长骂两句,仅此而已。 其他的,基本上和刚下连的新兵没有什么差別,以口头教育为主。 张家恆之所以会感觉在这难熬,纯粹是因为他过去的训练量太低,適应不了铁脚板连队的训练节奏。 却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捂不热,现在还反过来威胁他,这让陈盼盼怎么忍得了。 “你去告啊,你去啊!”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我是嘿大的,还想威胁我?大不了这mp3我不要了!” 陈盼盼气急之下,直接从枕头底下拿出朋友送的mp3,准备狠狠的朝著地上砸去,来一个鱼死网破。 “干什么呢?!” 正巧,陆阳上来找程俊,路过瞧见这一幕。 他制止了陈盼盼,並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mp3,严肃质问。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陈盼盼红著眼眶,把先前的事说了出来。 陆阳听的直皱眉头,他倒是高估了这傢伙的人品,居然敢威胁六连標准计量单位? 陆阳把东西还给陈盼盼,安慰道:“东西收好了,除了周六夜里,其他时候儘量不要看,影响睡眠第二天训练也没状態。” “我就是周六夜里才看的,平时我都不拿出来的,他会说要去找你告我的状!” “没事没事,排长不说你,连长也不会说你什么。” 陆阳让他把东西收好,看了一眼在站在那儿装无辜的张家恆。 “长本事了,训练成绩全连最差,考试成绩全连最低,你还敢去威胁別人?” “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开玩笑?” 陆阳冷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好不好?” “啊?” “陈盼盼,出去,把门带上。” “是!” 陈盼盼赶紧跑出门,关门前瞪了他一眼。 冲他做了个鬼脸,说了句你倒霉了! 看著带著怒气的陆阳,张家恆终於慌了神,退到角落里:“陆阳,咱们是新兵连战友,你,你別乱来啊?” 陆阳捏著拳头冷笑:“战友?你纠我的时候,拿我当战友了?” “职责不同,我纠你,那是工作。” “工作?呵呵,我现在也是在履行代理排长的职责!” 陆阳揪著他的衣领子,贴著墙给他来了个火速提干...... 第233章 六连想悄悄憋个大的?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別围观,做你们的题目去,背你们的知识点去。” “人家是不小心在宿舍里磕著,所以才鼻青脸肿的,跟陆排长没关係,也不允许展开丰富联想!” “说,你是不是自己磕著的?” “……” 康常义鼻子上塞著纸糰子,俩眼眶乌黑,看著要多悲催有多悽惨。 周凯东打开手机录像,衝著他又问了一遍。 “是你自己摔倒的吧?” “来衝著镜头说,儘量高兴一点,笑一个,笑一个?” 张家恆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太特么欺负人了,戚家十三口都没他这么冤。 “笑,一,个!” 陆阳捏著沙包大的拳头,狰狞的衝著他笑。 张家恆虎躯一震,连忙用两根手指勾住嘴角,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碰著的,不关任何人的事。” “小朋友们,请勿模仿。” “好嘞,齐活儿~” 周凯东按下保存,保留证据。 看著周凯东和陆阳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张家恆只觉倒反天罡,礼崩乐坏。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被人录下如此屈辱的视频。 他发誓,有朝一日必重回巔峰。 他不仅要重新当上纠察,还要当纠察里头最厉害的银帽子,三军纠察!! …… “疼吗?” “还,还行。” “嗯,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不然容易发炎。这是消炎药,按照剂量服用......” 团部,医务室里。 马淑姚正在给一位膝盖受伤,化脓发炎的战士处理伤口。 做好包扎工作后,把药交给对方,受伤战士说了声谢谢,便在班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开了。 正当马淑姚俯身背对门口,收拾托盘上的医用垃圾时,身后的房门悄悄推开。 接著,便有一双手朝著她的腰间轻轻探来,想要將其抱住。 马淑姚脸色惊变,一个后蹬踹在登徒子的襠部,把人踢退了好几步。 “哎哟,我的妈呀!” “啊?你怎么来了?” 马淑姚看著蹲坐在地,面露痛苦的高峰,赶紧把人扶起来。 高峰齜牙咧嘴的夹腿起身,被搀扶到板凳上后,从背后拿出一朵玫瑰花。 “给你的。” “你,你怎么还送花?” “这不是,快七夕节了吗?我正好来团部开会,就顺道来看看你,没想到,哎哟,疼死了.......” 马淑姚很是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所以就......你没事吧,还疼吗?” 高峰用力点头:“疼,特別疼,你要不要帮我检查检查?” 马淑姚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红著脸骂了一句:“臭流氓,给你拿剪刀咔嚓剪掉!” 看著女朋友手里拿著剪刀,咔嚓咔嚓的嚇唬人。 高峰脸上满是傻笑,但疼也是真的疼。 马淑姚看著柔柔弱弱的,但这一脚踹的是真不轻,而且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你这招,从哪儿学来的,这么歹毒?” “我哥教我的,专门防止背后偷袭。” “......” “教的好,教的妙,教的呱呱叫!” 高峰只能没场硬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 马淑姚两眼放光,接过后发现还温乎著:“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栗子了?” 高峰:“来的路上,正好路过炒货摊,老板说是今年第一茬板栗;知道你爱吃,就专门给你买了些。” 马淑姚高兴坏了,立马剥了一个放进他嘴里,然后才自己剥了一个吃:“嘻嘻,你真好。” 高峰左右看看,问她:“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二连搞野外训练,小张和丽丽他们去做安全保障了,王姐带人去家属院给人测血糖,量血压了,我正好留下值班。” “难怪呢?” “你来团部开会,我哥来了吗?” “来了,但开完会又急匆匆的回去了,我也没机会跟他搭上话。” “好吧,也不来看看我。” 马淑姚剥著糖炒栗子,嘴上些许埋怨。 高峰笑著安慰道:“你哥没来,这不有我吗?对了,你哥最近在忙啥,瞧著神神秘秘的,今天来得迟走得也快,谁都没搭理。”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高峰盯著她的眼睛,马淑姚的眼珠子也在心虚的左右乱瞟。 “好吧,知道一点点。我哥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军事理论学习?” “弄这个做啥?” “不清楚,反正搞得挺认真的,又是上课,又是做试卷,还有周考,月考呢。” 听到周考月考,高峰的眉头一下子就拧在一起,感觉这里头绝对大有文章。 首先,团里很大概率是知道这么个事儿的,但却在会议上提都没提,这就很耐人寻味。 马清安今回也是神神秘秘,不和任何人囉嗦,开完会就走。 换做以往,指定得和自己一样,绕路过来看看亲妹妹。 这就说明,马清安对於这件事格外上心,生怕走漏风声。 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个漏风小棉袄透露给了自己;当然,马淑姚透露给他哥的消息,也不少。 经常被她哥派来刺探七连近况,属於是“双面间谍”,两头都帮。 “想啥呢?” 马淑姚用毛栗子,在他脑袋上轻敲两下。 高峰看向她:“我在好奇,你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马淑姚耸耸肩:“这还用问吗,六连被你压了那么久,肯定想找机会贏一把;之所以没有对外透露,估计也是想等有所成效了再拿到明面上。” “你也知道我哥是个什么性格,凡事先埋头做,没有取得成绩之前,肯定不会对外声张的。” “对了,上回那个被革职的纠察,后来怎么样了?” 高峰笑了:“你说那个叫张家恆的小子啊,估摸著被整挺惨。纠察下基层,还是个一根筋的纠察,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马淑姚会议:“那天,我是真担心抽血化验会出状况,有心想帮陆阳,但那么多人在场......” “没事儿,总共也就喝了一瓶多啤酒,喝点水撒泡尿就没了。” “那傢伙纯属小题大做,见不得陆阳拿成绩,故意找茬刁难,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那他活该。” “哈哈,確实活该,估摸著可能都被提过干了。好了,不耽误你正常值班了,我回去还有事儿,先走啦。” “嗯,路上慢点儿。” ...... 回到七连,高峰立马喊来正在训练的郭永文。 不一会,满头是汗的郭永文就从训练场跑过来。 “连长,什么指示?” “丁腾飞那小子最近表现怎么样?” “连长,你都知道啦?” “知道什么?”高峰满头问號。 郭永文眉飞色舞的说:“丁腾飞,现在上车已经不吐了!那小子打枪准头还不错,我和他班长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他往狙击手方向培养呢,正准备找机会请示你呢!” 高峰哦了一声:“知道了,你们怎么想,就怎么来吧,正好连里缺狙击手。” 郭永文咂咂嘴:“连长,你好歹夸两句啊。自从上周陆阳来过以后,这小子训练可勤奋了,腹部绕槓已经能做一百多个了,全连能做这么多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高峰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算他勤奋,算他刻苦,行了吧?” “行,有您这话就行了,嘿嘿......” 郭永文摘下帽子,往脸上扇扇风,脸上乐呵呵的。 对於丁腾飞这一周来的进步和提升,他这个排长十分满意。 不仅刻苦,而且慢慢变的踏实,不骄不躁埋头苦练的样子, 还真有股朝著陆阳那个方向努力的劲头。 儘管,天赋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但只要有这份心,只要愿意往前冲,他们这些老兵都愿意一起陪著跑。 “哟,回来啦?去团里开会,上头有什么新的指示?” 赵指导也忙完工作,也从外头回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高峰让他把门关上,接著把六连的情况给两人讲了一遍。 郭永文不明所以:“连长,你的意思是说,六连在悄悄憋个大的?” 第234章 我没当过间谍,我不会啊? 郭永文言之凿凿的说:“他们一定是想在下下个月的团军事理论竞赛上拿下第一,在这突击努力呢!” 高峰点点头,询问指导员对此事的看法。 赵指导坐下后,打开电风扇降温,仔细分析后给出他的意见。 “我觉得,不仅是为了备战下下个月的知识竞赛,更多的还算是想侧面提升士兵素质。” “我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高峰拍著大腿,很是激动的说:“你看啊,我是这么分析的。六连,在武器装备上短时间內没法儿提升,训练上想要有所突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只有在思想和意识上下功夫。” “我猜测,他们应该是从上回演习,包括陆阳身上汲取到经验,甚至有可能这个想法就是陆阳提出来的。” “增强军事理论知识教育,可以帮助队伍里少部分有天赋的兵开智,从而让他们在战场上养成自主意识。 “换句话说,就是能对一些明显有漏洞,有问题的命令,进行自我修正和调整。” “而不是,上头的命令下来,让你往前冲,就真成群结队一股脑往前冲。” 郭永文疑惑:“啥意思,培养一堆指挥官,这能行吗?” “这要个个都有主见,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连队指挥部全不乱套了吗?” “况且,这也不可能啊,要是六连能培养指挥官,还要军校干啥用?” 赵指导摇头:“不一样的,你没进军校进修过,很多东西不清楚。想要培养一个指挥官,需要系统性的学习,过程十分繁琐复杂。” “所以,部队里指挥人才一直都是稀缺资源;而六连现在做的,更多倾向於给基层战士启蒙,开智。” “就这么说吧,如果在战场上你这个排长被干掉了,开了智的士兵会在第一时间根据战场形势,配合甚至是引导战友快速做出反应,完成战斗部署。” “如此一来,短时间內就不会出现火力真空。也不会有人傻不愣登的,因为得不到命令,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位的趴在阵地上拿枪朝著前面乱突突。” “臥槽,有点儿东西啊!”郭永文大为震惊:“难怪六连长要遮遮掩掩的,换我,我也不告诉旁人。这对整体战斗力的提升,绝对有很大帮助!” 他並没有受过系统性军校指挥培训,自身经验多是通过实践所得。 但光是听完指导员的分析,他就觉得六连弄得这东西,有搞头。 起初,当普通士兵的时候不觉得,只要机械的服从命令就行。 战场上根本不需要带脑子,让你冲就冲,让你退就退。 但当了排长以后,他才发现带兵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只是个代理排长,哪怕手底下只有三十多號人,也需要仔细斟酌。 可具体怎么安排,怎么部署,怎么在安排进攻的时候层层递进,真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底层指挥系统,由排长,班长构成;一旦这两者全部阵亡,然后被敌人强行切割战场,底下的士兵就会成为无头苍蝇。 尤其是在打成一锅粥,周围全是枪炮声的时候,这种现象最为明显。 上头首长命令传递不下去,步话机没人接,底下士兵想找平行单位的指挥员找不著。 这段时间,处於指挥真空期,极其容易被敌人趁机钻空子,打个措手不及。 得不到指挥,乱成一锅粥的兵,即便人数再多,装备再好,也是一团散沙。 而六连的这套学习理论,可以帮助连队里有天赋的兵,变成除了班排长以外,拥有独立思考能力,能在战场上进行简单判断的兵。 这样的兵,会利用有限的军事知识分析目前形势,从而起到相对正確的带头作用。 可別小看了这点,战斗的胜利往往就是由这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小胜利堆出来的。 赵指导员意味深长的看向高峰:“六连在积极进步创新进取,用知识来武装自己。咱们要是原地踏步,那可真就一不留神被超过去了?” “咱可得留神吶,这个节骨眼上,万不能出错!” 高峰点头:“这就是我把郭永文喊来的原因。” “我?” 郭永文指著自己,一脸不解:“这跟我有啥关係?” 赵指导顿时明了,哈哈一笑:“这事儿,还真就得你才行。不光是你,最好再加上个丁腾飞。” 高峰点头:“不错,那小子正合適!” ...... “啥?” “当间谍?” “不是吧,排长,我,我没当过间谍啊!” 维修保养车间,丁腾飞正在班长的带领下,学习战车基础保养。 郭永文把他喊到外头,开口就要让他跟著一块去六连当间谍。 “郭排,你要不找別人吧,这事儿我真干不了!” “我不去,我真不去,你还真是找別人吧?” 丁腾飞戴上干活儿的手套,扭头要走。 “立正!” “稍息!” “给我站好了!” 丁腾飞像是中了定身术似的,当时就被口令给硬控了。 郭永文走到他面前,拽了他一把:“这是连长和指导员下的命令,你不干就是抗命,直接给你关禁闭!” 丁腾飞哭丧个连:“可,那是人家连队啊,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 “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我没这技术啊...” “你有!” 郭永文盯著他:“新兵连那会儿,你不就当著全班人的面,偷偷拍了周凯东的训练计划,还发送出去?这是你老本行,你有经验的,怕什么?” 丁腾飞一句我尼玛,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这黑歷史过不去了是吗,那不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吗? 再说,新兵连的东西,和下连后的性质能一样吗? 从他说起六连长严谨保密的態度,就能推断出重要性,哪是那么容易被得手的? “排长,我真干不了这事儿。” “我听说,六连去了个离职纠察兵。” “那帮人都是火眼金睛,眼睛毒辣的很,咱这不是顶风作案,自投罗网吗?” 郭永文大手一挥:“那算个什么几把玩意儿,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就是借著顺路看看陆阳的名头,稍微打探了解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一套怎么样的流程。” “我可告诉你,连长刚对你印象有所改观,先前还夸你:不错,有进步。” “真的?” “当然啦!” 丁腾飞十分惊喜。 自打参军入伍,他还从来没被高峰夸奖过。 之前更是被嫌弃的不行,差点儿被送回驻训场。 现如今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在连长这里留下了好印象,说什么也不能破坏了。 郭永文吹耳边风:“你现在就该趁热打铁,多给连队做贡献。” 他掏出手机,塞到丁腾飞手里:“手机都给你拿来了,能不能成,就看咱配合的默契不默契了!要是能把他们的计划方案,试卷,教案什么的搞回来研究,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丁腾飞看著自己这部手机,属实有些哭笑不得。 当新兵的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无心犯错,结果被关了禁闭,成了万人嫌。 当时,就是高峰亲手给他送进的禁闭室,还被逼著写的检討和检查,保证绝不再犯。 没曾想,现如今他又得奉高峰的命令去六连当间谍,刺探情报。 只是待遇变了,一个是狗熊,一个是英雄。 “哎......”丁腾飞无奈嘆气:“为了七连的荣誉,我跟你去,但能不能成,我不保证。” “上回,就是被陆阳截胡才关了禁闭;今回,要是又被他逮著,你们可不能看著我被关禁闭,被处分。” “放心!”郭永文拍著胸脯:“有连长和指导员在,你怕啥?” “就当是一次普通的侦察渗透训练,就拿自己当侦察尖兵。” “有我给你打掩护,吸引陆阳的注意力,咱保准能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但愿,吧!” 第235章 要把路走宽,別走窄了 “让你青蛙跳,你特么跳的什么玩意儿?” “青蛙是这么跳的吗?你得一边跳,一边呱!” 营区林荫道上,康常义手里拿著一根树枝,邦邦邦的敲著张家恆的脑袋。 张家恆有苦在心,口难开。 自从被陆阳提干过,训练量就增加了。 原本,他只要跟著大伙儿一块训练就行,现在还得加练。 而且,还是让康常义来监督他训练,属实是让他有种想死的衝动。 来到六连有一阵了,他也知道这傢伙和自己半斤八两,都是个菜鸡。 现如今,可算是给这傢伙逮著机会来折磨自己了! “跳啊,你看我干什么,我长得像青蛙?” “体能体能不合格,军事军事不上心,啥都不会你来当什么兵?” 在康常义的鞭策下,张家恆只能背著手,一步一步的往前青蛙跳。 跳两步,还得“呱”一声,以满足那傢伙的变態要求。 在部队里,蛙跳是最能锻炼大腿肌肉,核心力量的训练,也是铁脚板连必练的虐腿项目。 康常义昂头叉腰,已经逐渐找回当初干排长时,那种管人的感觉,心情都变得美美的。 自打这个前白帽子来了以后,他每天都过得十分舒心,晚上睡觉做的都是好梦。 再加上,连里在搞军事理论培训,他这个负责策划实施的,也得到了连里的重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一刻,即便是没有肩扛中尉军衔,他依旧感觉到了被重视,被关注的感觉;整个人活力满满,自信满满! “你站这干什么?” 陆阳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嘿嘿,排长。” 康常义搓著手,一秒从昂头叉腰切换卑躬屈膝状態:“我在监督那小子训练呢,你放心,这小子交到我手里,我绝对给他调教的服服帖帖!” 陆阳翻了个白眼:“我让你带著他一块,不是让你光在这站著不动,回头体能被人家超过去,有你哭的时候。” “不能够,不能够,那傢伙想超越我,得等下辈子!” 康常义一边说著,一边就背著手,蛙跳著往前追。 真就像个大青蛙似的,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头气喘吁吁,停下歇息的张家恆。 路过时,还不忘嘲讽两句:“垃圾,废物,草包;铁脚板连,靠的就是两条腿,腿上功夫不行,娶了媳妇儿也给你戴帽子!” 张家恆顿时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想要追上去。 可刚使劲大腿肌肉就疼的他直不起腰来,蹲都蹲不稳。 ......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的洒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块块光斑。 陆阳站在花坛边,看著远处二人“呱呱呱”的竞爭,莫名有些出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士兵,身上多了些过去没有的特质。 在演习里,他会渴望胜利,把坚守阵地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在训练中,他会用各种方式方法,去鞭策落在最后的兵。 起初,陆阳能够获得一些自豪感,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有些疲惫。 他把自身精力过多分散给了底下的兵,不再像过去那样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充实自己,这让陆阳难免有些惆悵。 “想什么呢,在这发愣?” 马清安从边上走过来,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陆阳拧开喝了一口,略微惆悵的说:“连长,我感觉,当了排长以后,我的时间就不再完全属於我一个人了。” 马清安笑了:“你能有这样的感触,说明你已经是一名非常合格的指挥官了。” “为啥这么说?” “因为你够用心,够负责。” 马清安看著远处那两只“大青蛙”,淡淡的说:“就拿康常义来说,如果没有你的干预,没有你那碗肉沫土豆丝盖浇饭,现在的他依旧是过去那个自以为是的草包。” 陆阳:“可是即便没有我,之后也会遇到其他负责任的人,去改变他?” 马清安:“那他不就白白浪费了好几年吗?” 他看向陆阳:“当了干部以后,你会发现视角变了。从过去那个只要埋头训练,什么都不需要管的兵,变成了需要为集体负责任的人。”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个连长,其实跟幼儿园园长也没有太多区別。” “不仅要到处缝缝补补,还得为这一百来號小朋友负责,尽心尽力,亲力亲为的去照顾。” “你这个代理排长呢,就是班主任,就是代课老师。手底下管著三十来號人,谁和谁闹矛盾,谁上课不认真听讲,你都得想法子解决。” 陆阳笑了:“你这么比喻,好像还挺贴切;我现在,真就有种在带宝宝的感觉。” “正常的。”马清安笑道:“你要是没有这种感觉,反正说明你工作不称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下子被分散出去,能够留给自己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不过这是暂时的,等上了正轨,你也可以稍微歇歇了。” “不过有件事你要明白,一个只顾著自己闷头往前冲的兵,即便能力再强,获得再多荣誉,也註定在部队里走不长。” “部队是个集体,绝对容不下自私,狭隘,小气,凡事只想著自己出风头的傢伙。除非你只想当一个普通小兵,不想进步,不想提干。” 陆阳对於连长的这番话深表认同。 部队里不乏优秀有天赋的兵,但想要把路走宽,就不能太过专注自我。 前世,陆阳也看过一些军旅题材的特种兵王小说。 主角身份背景都是將门虎子,性格霸道专横,上来就一人打趴一个连。 那样的情节固然很爽,很抓眼球,可当他自己踏入军营以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基层部队的日子平静的像潭水,大家都在忙著各自的生活,压根就没有那么些无聊找茬,故意挑衅的,也没那么些装逼打脸的桥段。 光荣在於平淡,艰巨在於漫长,是每一个基层连队的主旋律。 和平年代的军人主要是站岗训练为主,没有那么打打杀杀。 而人情世故和相互帮助,会拓宽你的路,打开你的眼界和格局。 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根基,没有牢固的“群眾基础”,光凭一个人的努力楼房盖不了多高。 至於,那些军旅小说里狂拽酷炫的桥段,千万不要带进现实;正常人,谁会喜欢一个总爱装逼打脸的歪嘴龙王? “另外,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马清安补充道:“当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儿功利性,但也是事实。” “组织上在考察一个军人是否能够被委以重任,是否能够担任要职前,除了看功劳贡献,基层调查走访也是一大关键因素。” “如果你身为连队骨干,光顾著自己进步立功,而不顾旁人死活,任由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一错再错,最终结果就是被组织上连续否定。” “在你之前,就有一个很好的反面例子?” “谁?” “七连的郭永文。他过去,至少在认识你之前,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得不到重用。” 陆阳回想初次见面,被郭永文刁难的情形。 好像,还真像连长说的那么回事? 马清安拍拍他的肩膀:“陆阳,你真的很適合当兵,也很会当兵。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无形中感染带动了多少人。” 陆阳扬起嘴角:“能得到首长的高度认可,我工作都更有干劲了!” 这时,站岗哨兵从远处大门口跑过来,向二人先后敬礼。 “连长,排长,有人来访;七连的,说是顺路来看看陆排长。” “一个四期代理排长,郭永文;一个列兵,叫丁腾飞。” 陆阳和马清安互相对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峰这脑子转的是真够快的,咱们消息封锁的这么严实,还是被他给猜到了。” “连长,有没有可能不是他猜的,是你妹妹告诉他的?” “哈哈哈哈,漏风小棉袄啊,防不胜防啊。陆阳,你去接待,我回去准备一下,可得把好东西都收起来。” “行,那我去啦。” 第236章 保护智慧財產权,严防白嫖 “大庭广眾青蛙跳,还一个个叫我飞机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著!” “古有越王勾践臥薪尝胆,今有我张家恆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別让我逮著机会,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残忍,什么叫白帽子的余威!” 张家恆嘴里嘀嘀咕咕的往前跳,眼前忽然出现两双脚。 他顺著腿抬头往上看,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丁腾飞?” “张,张飞机?” “老子叫张家恆!!!!” “哦哦哦,不好意思......” 丁腾飞尷尬的问:“你在这干啥呢?” 张家恆黑著张老脸:“你管我干啥,我想干啥干啥,你管得著吗?” 他抬手打了个左转向,朝著左边蹦蹦跳跳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看的郭永文和丁腾飞面面相覷,都混成这样了,还特么豪横? 也就是来了六连,但凡这小子在七连,郭永文都得让他脱层皮! “你们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你。” 陆阳满脸笑意:“你说你们来就来嘛,还带......哦,没带东西啊。” 丁腾飞有些尷尬,郭永文则是哈哈一笑:“都说了是顺路,我们出了个公差,回头路过了才想著来打个招呼。今回实在匆忙,就没准备。” “是这样啊?” “怎么样,你这忙不忙?” “还行吧。” “那俩人......” 郭永文指著水泥路上这俩大青蛙。 陆阳哦了一声,解释道:“主动加练呢,训练热情挡都挡不住。” 郭永文若有所思的看了丁腾飞一眼,丁腾飞立马將所见所闻给记在心里。 在来之前,他俩就已经明確了分工;一个主要吸引陆阳注意力,另一个专职记录。 “吃饭了吗,食堂应该还有菜的,在这吃点儿?” “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 “行,那我带你们逛逛?” “可以啊,我上回来还是跟著连长,这都多久没来了;正好,待会去跟你们连长,还有指导员打个招呼。” “没问题。” 兄弟部队之间,常来常往再正常不过。 战士们相互串门,也是人情世故的表现。 陆阳主动询问丁腾飞,现在还晕不晕车了? 丁腾飞自豪的说,他不仅不晕车了,而且还能尝试在行进途中对靶子开枪射击。 连队里,有意把他往狙击手的方向培养,就连高峰对他的印象都有所改观了。 陆阳也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只是.... 我帮你进步提升,你跑我这来刺探情报。 这么回报我,是不是多少有点儿不太合適? 但他並未表露出来分毫不悦,而是从头到尾都很热情。 正巧,这会儿战士们午休结束,全部集合去出操了。 丁腾飞瞅准机会,捂著肚子说:“哎哟,我这肚子,突然好疼啊,我得去上个厕所?” 陆阳指著旁边的宿舍楼:“有纸吗,没有去我宿舍拿。” “你在几班?” “二楼三班,上头第二个柜子是我的,里头有纸。” “不行,憋不住了,我得赶紧去蹲一会。” 丁腾飞装模作样的捂著肚子,著急的朝宿舍楼跑去。 做作的模样,惹得陆阳实在有点想笑。 但还是强忍住,装模作样的继续陪著郭永文聊天侃大山。 ...... 进到楼里,丁腾飞的肚子立马就不疼了。 这会儿的宿舍人去楼空,正好方便他下手。 找到三班,陆阳的储物柜,丁腾飞刚把手伸出去就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当新兵那会儿,他是真没有一丁点儿的边界感,觉得这种事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如今,经歷过部队的毒打后脱胎换骨的他,深知窃取机密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儿,万一被逮著皮都得脱一层。 可一想到郭排还在外头帮他拖延时间,一想到连长的期望,丁腾飞还是下定决心打开了陆阳的储物柜。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乾净的换洗衣服,然后是四五本军事类专业书籍,非常符合陆阳的人设。 他虽瞧见了面纸,却不为所动,而是抓紧时间翻找有价值的资料线索。 过程中,小心臟七上八下,就连外面树枝上有鸟叫,都能给他嚇个半死。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丁腾飞在储物柜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但还是把几本书的名字给记录下来,方便回去匯报。 说不定,这几本书就是六连当下所研读的重点书籍。 来到办公桌前,他先是抬头朝著走廊上看看,然后轻轻拉开抽屉。 下一秒,他屏住了呼吸,因为抽屉里放著一本教案,还有几张用红笔涂改过的试卷,上头的名字都是陆阳。 丁腾飞快速扫视,判断这些应该就是连长要找的东西,於是赶紧掏出手机准备对其进行拍照。 “咔嚓!” 手机闪光灯亮起的同时,伴隨著拍照音效。 嚇得丁腾飞差点儿没把手机给丟了出去。 妈的,音效和闪光弹啥时候打开? 手忙脚乱的赶紧关掉,又躡手躡脚的去到门口。 確认没人发现,这才回到书桌前,对著试卷教案疯狂拍照记录。 可偏偏就在工作进行到一半时,楼梯间突然传来脚步声,嚇得他赶紧把东西塞回去。 连抽屉门都没关上,就赶紧躲到最后一排的床底,使劲地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发现了。 “宿舍门开著就算了,抽屉也不关?” 何镇涛整了整抽屉里的试卷和教案,摇摇头:“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让旁人瞧见,那咱们的秘密武器不是全泡汤了?” 他把抽屉推上,余光瞥了一眼宿舍最里头的角落,憋著笑离开。 等人彻底走后,丁腾飞才心有余悸的从床肚子里钻出来。 此刻他才发现,短短一会儿的工夫,后背竟已经被全部汗湿。 就连走路都得扶著墙,两腿绵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先前,但凡他反应慢一点点,恐怕都得被抓个现行。 更何况何镇涛本就认识他,要是再次被抓,他连狡辩都没法狡辩。 “你怎么脸这么白,走路晃来晃去?” 陆阳瞧见从宿舍楼里走出的丁腾飞脚步虚浮,面色煞白,关心了一句。 丁腾飞磕磕巴巴的说:“窜,窜稀了,给我腿都拉软了。” 郭永文赶紧用口型追问,成功了吗? 直到看见丁腾飞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又冲他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任务,完成了! “行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这就走了?” “嗯,回去还有事儿。”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儿。” 看著二人僵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陆阳再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太逗了,这俩人,从头到尾全是破绽,就这他还得从头到尾使劲去配合。 这俩都是耿直性格,根本不適合从事谍报活动,也不知道怎么七连长会想起把他们派来的? 马清安也从后头走上来,笑吟吟的说:“高峰就是想破脑袋都绝对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思弄回去的,只是一套废弃方案。”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让他去好好研究去吧,咱们正好可以抓紧时间把体能搞一搞。” 陆阳竖起大拇指:“要不说薑还是老的辣,还得是连长思虑周全。” 马清安嘿嘿一笑:“咱们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白嫖了去,这叫保护智慧財產权。” 第237章 作大死,引起公愤! “你说,他们在训练的时候,还会背诵知识点?” “对!” 郭永文信誓旦旦的说:“我和丁腾飞刚进去,就瞧见那个前任纠察兵,一边蛙跳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课文。” 丁腾飞点头:“是知识点,肯定是知识点!” 办公室里,高峰和指导员对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前,他们已经把二人“冒死”收集回来的情报照片看了一遍。 题目难度非常高,有些直接就是从前军校二三四年级的考试真题。 不仅涉及摩步兵,还有机步兵,甚至还有炮兵,工兵,通讯兵所应该掌握的知识点。 从教案和试卷內容来看,六连今回是真的野心十足,有种想要批量复製生產陆阳这种全能標兵的势头在里面。 儘管,在赵指导看来,这样的教学方式简直夸张,成功率实在渺茫。 但架不住人家已经开始实施,万一真的有所进展,那七连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如此一来,就莫名的给高峰二人一种紧迫感,生怕稍不留神就在某一天被人家给反超碾压了。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家在咱瞧不见的地方已经悄悄开始努力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如此,六连搞军事理论培训,那咱们也可以搞!” “我去联繫军校的老同学,看看能不能搞一些往年的模擬试捲来?” “我那还有一些过去的教科书,今晚我就开始按照陆阳的教案,做一套適合咱们硬骨头连的教学內容。” 二人合计好,高峰看向郭永文二人,夸讚道:“你们俩配合的非常好,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搞到六连训练的一手资料。” 郭永文谦虚的说:“连长,今回主要是丁腾飞的功劳。我只负责吸引目標,是他悄悄潜入,顺利將情报带回,我觉得他很有当侦察兵的潜质。” 高峰第一次用讚许的目光看向丁腾飞:“丁腾飞。” “到!” 丁腾飞挺直腰杆,心跳加速。 高峰严肃的说:“连长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过去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囂张跋扈,无视纪律,训练態度消极,思想意志薄弱。” “但经过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有很大进步和改变,也確实让我刮目相看。” “我决定,让你正式进入侦察排,把你往骨干方向培养......” 丁腾飞激动的挺起胸膛,眼神里都在闪著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得到高峰的认可。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终究还是让他等到了。 侦察排,是硬骨头七连最强的一个排,其主要职能就是前期侦察敌方部署,火力配置。 在之前的演习里,郭永文便是带著侦察排的人,悄悄渗透进去敌军阵线,差一点点就拿下了对方连指挥部。 执行的任务不仅危险,而且难度很大,非精锐不能进;但现在,正如郭永文当初所说的那样,他也成了一名骨干。 丁腾飞感觉无比的骄傲,因为过於激动,说话时喉咙带著颤音:“是,连长,我一定努力训练,爭取为七连鞠躬尽瘁,成为七连最硬的那根骨头!” 赵指导和郭永文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当初,是他俩执意要將人从十班调来。 为此,他们还跟高峰起了不小的爭执。 现如今,丁腾飞的成长,进一步证明了他们没看错人。 这小子的前路磕磕绊绊,尝尽部队人情冷暖,现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其未来也一定会光明璀璨,展翅腾飞。 高峰看著他说:“过去,我总是拿你和陆阳作比较,只因为你们是一个班走出来的,又是老乡。但这是不对的,也没法作比较。” “你有你自己的从军路,有你自己对於军人的理解,所以连长在这跟你说声对不起。” 高峰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如果,丁腾飞带回来的这份东西,能够对提升七连战斗力,提升兵员素质有一定帮助,那他就是大功臣。 再加上,现如今这小子已经不再晕车,且在郭永文的调教下慢慢展现出一些能耐,高峰也没必要总是揪著过去的事不放。 “连长,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丁腾飞满脸愧疚:“过去的我不懂事,给你,给部队添了太多麻烦。” “从今往后,我一定吸取教训,痛改前非;当一个好兵,当一个对部队有用,对国家有用的兵。” “瞧瞧,瞧瞧这觉悟!”赵指导咂咂嘴,调侃道:“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你还不信。” “好好好,是我眼光差行了吧?” 高峰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 丁腾飞双腿併拢,態度认真:“您说!” 高峰:.“往后,你就跟著郭永文练习车载狙击战术,儘可能给我往狙击手,甚至是精確射手方向努力发展。爭取能早日超越,並在演习里干掉你那个老乡!” “是!” 丁腾飞此刻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头昂的老高。 从这一刻起,七连的荣誉,化作他最坚强的后盾。 努力追上,並超越陆阳,成为他往后军旅生涯最执著坚定的目標。 ...... “啊欠,啊欠!” 电教室里,陆阳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走到小黑板前,打开写有何镇涛名字的文件夹。 这份才是六连用的正式教案,之前被丁腾飞偷拍的只是废稿。 如果完全按照上面的流程来教学,很大概率会出现適得其反的效果。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效,只是內容过於超纲,只適用於准备考学上军校兵,对於普通士兵帮助甚微。 不过七连也不是傻子,等忙活半个多月发现实际效果並不明显后,会主动停下及时止损的。 陆阳看著一双双求学若渴的眼睛,解释道:“指导员下午有事,他的课由我代一节。今天要讲述的內容,主要是步坦协同。” “步坦协同起源於第一次世界大战,直到二战期间才真正发扬光大;在此基础上,还有步坦炮三方协同.....” 上课过程中,马清安中途来看了一次。 何镇涛担心陆阳独自代课会出岔子,所以让他中途来望一望,听一听,顺带震一震课堂纪律。 却没想到,陆阳讲的很顺畅,时不时还会再里头插入一些切合场景的俳句。 或是用,与战爭有关的邪恶小段子,来调动课堂积极性,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比如: 【终於入了党,坐在台下听演讲,长官咋姓蒋?】 【物价一直涨,去到酒吧喝二两,哟吼有演讲?】 【昆布配米饭,抬头阳光好灿烂,我草圆子弹!】 窗外,马清安笑的捂著肚子,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讲抗战就讲抗战,突然来这么一段,属实让人憋不住。 有才,太有才了,这样的课连他都愿意多听一听。 再看现场气氛,哪像平日里讲课那样,一个个昏昏欲睡的? 所以马清安压根就不怕七连能把他们的教学方法偷走,因为陆阳本人,才是六连推动军事理论学习的核心,是护宗大阵阵眼。 ......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下课吧。” 陆阳抬眼看了看头顶掛著的时钟,宣布下课。 但和以往不同,今回每个人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啊,这就结束了,也太快了吧?” “陆排讲课实在太有意思了,前头还在说闪击波兰,然后就跳到酒馆演讲了。” “49年入党的那个才搞笑,哎呀,真的是太逗了,笑的肚子都疼了。” “陆排长,晚上要不再加一节课吧,你讲课太有意思了,知识点密集,乾货贼多,还一点儿都不困。这比听相声,看小说还要有意思。” 陆阳也没料到头回讲课,就能引起这么好的反响。 他先前还担心能力有限,讲的课没意思呢。 “回头我和指导员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加课时。” “大家愿意听,我也愿意讲,共同学习才能一起进步。” “是!” 正当大家站起身,拿著马扎准备离开时。 突然有人大声喊了报告,陆阳把目光投向满脸愤然的康常义。 “什么事?” “报告排长,课后作业忘记留了!” “!!!!!” 全连所有人,包括班排长都在用一副杀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小贼,你找死! 陆阳挠挠鼻子,他倒是把这茬忘了。 康常义骄傲的挺起胸脯,像个小红领巾一样:“昨天指导员上完课,就留了作业。没有课后作业,我们怎么温故而知新?” 陆阳无奈:“那就,留点儿吧?大家把课上讲的重点內容反覆背诵,明早组织抽查默写。” 康常义满意点头,殊不知他的举动,已经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第238章 谁干的,谁干的?! “步坦协同最早起源!” “步坦协同最早起源於一战时期,最典型的表现!” “额,最典型的表现是!?坦克负责压制敌方火力、摧毁坚固工事和反装甲目標?,?步兵则负责清除……” 傍晚,走廊过道上,康常义扯著嗓子,大声背诵下午课堂上陆阳讲的知识点。 他的嗓门很大,在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每段话中间,当做逗號来停顿的那个“额...”。 莫名有种,初高中生在教室里,旁若无人大声背诵课文的感觉。 三班有人不堪其扰,气愤的走出去:“康大娘,你能不能小点儿!” “宿舍楼不是你一人的,旁人还要背书呢,你这么吵,我们怎么背?” 康常义看他一眼:“你背你的,我背我的,你背不进去赖我?” 又一个兵走上来:“这些东西你在军校里学过,我们没学过!” “学过就不能背了?优秀的人,就不能努力了,荒谬?” 康常义翻了个白眼,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往日的优越感,也隨著会的多,懂得多,重新回到身上。 陆阳课上的这些知识点,他確实都学过,也確实是张口就来。 但康常义就是要在其他人面前秀自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平淡无奇的部队生活,重新变得多姿多彩。 “那你能不能小点儿声?你学,旁人也要学,有点素质好不好?” “跟吊嗓子一样,吵死了,就不怕楼上的人下来揍你?” 康常义像是看土包子一样,看著他们:“李阳疯狂英语,知道吗?” “背东西,不能光看,一定要大声自信的喊出来,才能提高背诵效率!” “我建议你们跟我学,一起用大声朗读的方式方法,能有效提高记忆力!” 说罢,康常义便看了一眼笔记,浮夸的摇头晃脑,张个大嘴大声背诵起来。 “额,额...步兵清除,清除威胁坦克的反坦克单位、侦察道路、排除障碍並为坦克指示目標?!” …… “班长,你管管他啊?” 三班宿舍,一帮人不堪其扰,纷纷捂住耳朵。 副班长实在看不下去,求助的看向周凯东。 周凯东也是没辙:“算了,忍忍吧,他写的这么认真,我总不能骂他吧?用纸糰子把耳朵塞起来,认真学进去就不会被外界干扰了。” 见班长管不了,眾人求助的把目光投向坐在床边看书的陆阳。 “排长?” “额……” 陆阳也挺烦康常义的这个作精。 自恋,是最典型的npd人格,也是康常义始终改不掉的性格。 在部队里,班排长永远无法去干,打消战士积极性的事。 康常义此举虽然討厌,但也確实说明他在认真投入。 儘管是扰民了些,但也侧面说明他没有偷懒,更没在背诵知识点时候弄虚作假。 “康常义,小点儿,不然你一个人去操场上背。” “……” 陆阳发话,康常义这才主动降低了点音量。 但也只是暂时性,没过一会儿调门又上来了。 並且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背的面红耳赤,情绪特別激动。 甚至於,到某些关键节点时候,手臂还一挥一挥的,跟在酒馆演讲似的。 对此,眾人烦躁到了极点,但也只能选择无可奈何的忍气吞声。 好在新闻联播结束,夜训开始,他们的耳朵终於能放鬆了。 ...... “一排,向左转,跑步,走!” 陆阳带著一排的三十多个士兵,来到一片有路灯的地方,开始夜间训练科目。 “今晚夜训科目为,综合模擬战术演练。” “三班在前,一二两班在后,以分散战斗队形……前进!” 陆阳嘴上叼著哨子,手里拿著一面辅助下令用小旗。 哨声响起,旗子挥动,周凯东立即挥手带队顶在最前面。 三班战士以分散队形,举枪瞄准远处,半弯身子缓慢前进。 后方的两个班作为掩护和支援单位,与三班呈现“品”字阵型,保持適当距离跟隨前进。 “前方发现疑似可疑目標!” 陆阳大喊一声,周凯东迅速按照模擬指令,半吨再低抬起拳头。 身后所有人看到他的动作,也紧跟著停下,蹲姿枪口警惕四周。 “前方发现敌情!” “臥倒!” 周凯东迅速臥倒,身后一群人紧跟著趴下。 张家恆动作最慢,趴下去的时候慢吞吞的,简直是训练有素的反义词。 不出意外,他被陆阳叼了一顿;如果在战场上,这傢伙已经因为动作太慢被子弹打死了。 “两百米外,发现敌人火力据点!” “一班绕到左侧,二班绕到右侧,一分三十秒后,以钳形攻势发起进攻!” “三班,正面火力全开,牵扯敌方火力,吸引敌人注意!” “是!开火,三班全部开火!” 在陆阳的指挥下,一场看不见的歼敌战,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打响了。 因为是模擬战术配合,所以一切都是凭空想像。 儘管这样看上去有点儿傻,但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基层部队的训练设施没有那么完善齐全,不过这样的训练,主要是为了锻炼队伍之间的默契配合程度。 等之后安排野外驻训的时候,还会进行强化训练,並结合野外偽装。 让战术动作,战术思维,作战意识,形成一套固定模板的肌肉记忆。 如此一来,再结合课堂上所传授的理论基础,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六连三个排的夜训科目並不一样,陆阳的一排是模擬战场战术配合。 二排三排则是综合体能,是一整套复合型高燃脂训练套餐。 要说累,都挺累,没有一个是轻鬆的,但这却是铁脚板连的日常。 “休息一下。” 陆阳集合队伍,宣布休息。 三十来个兵有半数都大汗淋漓的累趴在了地上。 喝水的喝水,揉腿的揉腿,康常义则揣了包烟,去了大厕所。 他脱了裤子刚蹲下,点了根烟准备稍微缓缓,就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围墙外头。 只见其中一人,从裤襠里掏出一小串鞭炮;另一人,则坏笑著掏出打火机。 …… “训练搞得不错。” 陆阳正在喝水,就见何镇涛走了过来。 陆阳:“老科目了,大家配合默契,周凯东头带得也好。” “话虽如此,但你这个排长也是功不可没。” “我听老马说了,你下午的课,讲的非常好,反响很热烈,让人听了还想听?” 陆阳回应:“我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捧场,原先我心里也挺没底的,担心讲不好。” 何镇涛微笑:“说明,你在讲课方面也很有天赋,至少比我这个生搬硬套的讲课方式有趣的多。” “我和老马商量了一下,乾脆接下来的课都由你来上。” “我正好也能偷个閒,从台前转幕后,专门负责检查大家学习成果,默写,抽查什么的。” 陆阳並没有推辞,部队向来都是能者多劳。 大家爱上他的课,愿意听,这是好事。 战士们能自主学习,总比强行往脑袋里灌知识好的多。 “行,那回头……” 陆阳话没说完,远处大厕所就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硝烟过后,一个悽厉,愤怒,惊惧的惨叫声从厕所里传出。 “啊啊啊啊!” “谁干的!” “到底是特么谁干的?!” 第239章 动摇军心,罪不容诛! “怎么了,出什么事……呕?”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结束,紧跟著便是轰的一声爆炸巨响。 陆阳闻声赶去,大厕所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 见到他来,眾人立马让开一个缺口,让他进去。 可脚还没踏进去,一股浓烈的恶臭就先一步衝著陆阳鼻子来了一拳。 臭的他一个乾呕,差点儿没把晚饭吐出来。 再一看,厕所內的墙壁天花板,已经被不可名状的膏状物体给糊满了。 如同泼洒在画布上的顏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同时,也颇具后现代主义风格。 此外,一个形似神奇宝贝里臭臭泥的生物,正歇斯底里的现在那里,愤怒的叫叫嚷著。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谁这么缺德,谁扔的炮仗!?” “到底是谁,是谁!!” 陆阳认出了这个声音。 其他人也认出这个臭臭泥不是別人,正是“人见人爱”的康大娘。 每个人都在使劲憋著笑,却压根没有人站出来承认。 儘管,现如今的康大娘被撤了职,万一人家哪天官復原职了,打击报復怎么办? 可就在这时,最后排竟又有一个被涂抹顏料的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同样在那儿蹲大號的张家恆。 只因比较靠后,所以被波及的地方少了很多。 好一个一屎二鸟,好一个一贱双鵰。 “排长,排长!” 康常义瞧见陆阳,踩著黏糊糊的大脚印就朝他过来,想让他主持公道。 陆阳赶紧后退好几步,掩住口鼻:“站那儿,离远点!” 康常义浑身又臭又黏,可委屈坏了:“排长,你可得为我做主,有人故意整我!”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屁股就开花了!” “他们哪是想炸我屁股,分明是想炸你的脸啊!” 陆阳:“……” 他问:“看到谁丟的鞭炮了吗?” 康常义摇头:“没有。” 陆阳又看向倒霉蛋二號:“你呢,瞧见了吗?” 张家恆到现在脑瓜子都是懵的。 他长这么大,都没遭受过如此屈辱。 但凡现在还穿著那身制服,还带著白帽子,谁敢造次? “看见了!” “谁?” 人群中的刘自强,孙辰,陈盼盼三人笑容一僵,缩了缩脖子。 枪打出头鸟,儘管这么干是为了给所有人出口恶气,但终究是玩儿的有点大。 他们也没料到鞭炮会顺著坑道,滑入化粪池,点燃了沼气。 不然,也不可能引发如此大威力的爆炸。 “我看见了!” “那傢伙,一定是我们连的,一定就在人群里!” “只要把所有人都挨个审一遍,肯定能找出来!” 张家恆手指眾人,满眼愤怒。 刘自强三人顿时鬆了口气,这就跟废话没两样。 陆阳也翻了个白眼:“没看见就说没看见!”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我希望,始作俑者可以主动来找我投案自首!” “否则被查出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何镇涛作为指导员,也在这时候站出来“怒斥”捣蛋鬼,並下令要严查此事,算是给这俩人一个交代了。 陆阳打发这两人赶紧去水池那儿冲洗污垢。 让旁人给他们接条水管方便冲洗,再弄点洗衣粉来。 弄了这么一身,不冲洗乾净简直没法儿靠近。 处理完,陆阳就和何镇涛离开,並找了个地方一起放声大笑。 康常义会挨收拾,他们早就预料到,不然也不会把他推到前面。 军事理论一直都是基层战士的老大难,当下部队里绝大多数兵,都是学习不好才躲到学校里来的。 现如今又是周考月考,又是默写,留作业的,简直比重回高三还要痛苦。 却不曾想,康常义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还不停的炫耀卖弄自己学识,甚至主动要求留课后作业。 这样的人,在学校里也是挨揍的主,来了这自然死性不改。 只是,陆阳也没料想到,这帮傢伙会如此別出心裁,用这样猎奇方式来整康常义二人。 “经此一事,康常义应该也知道收敛了。” “得亏当时厕所里,除了他和张家恆也没旁人,要不然还真就误伤友军了……” “这帮小子还真是会找时机,竟然还来了个一石二鸟。” “所以说,这军事理论上的还是有用的,阴人的本事见涨。” …… “洗衣粉给你们放这儿了啊,自己拿。” “洗乾净点儿,多洗几遍,多用水冲一衝。” 周凯东憋著气,放下洗衣粉,又叮嘱两句掉头就走。 这俩人就跟生化武器似的,谁靠近了都得惹上一身臭。 “给我冲啊,光顾著你自己,水管子拿来!” “你特么就弄了一点点,在这冲半天,我都快被醃製入味儿了!” 康常义一把夺过水管,往自己身上疯狂揉搓洗衣粉。 张家恆身上臭味儿已去大半,涂抹洗衣粉时恶狠狠的说:“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 康常义没好气:“整得和谁能咽的下一样?” “今天他们搞丟鞭炮炸我,明天就敢用炮仗炸师长,炸司令!” “说的对!”张家恆像是终於找到知音似的,情绪激动:“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绝对不能当软柿子,隨隨便便就叫人欺负了!” “我知道,你在六连处境也不好,咱俩联手怎么样?” 康常义抓著水管子冲洗身上的肥皂沫,脚下香臭香臭的黄汤流了一地。 “怎么联手?” “我当过纠察,你当过排长,凭咱俩的本事,只要联手写一份揭露六连乱象的报告到师里,绝对会引起高度重视!” “可这么干,不是把六连全都拉下水吗?” “这怎么能叫拉下水,我们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在伸张正义,帮助他们改正错误!” 张家恆振振有词,三句不离老本行。 康常义思虑再三,想到现如今的处境,还是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丟鞭炮的!” “那狗日的害得老子被炸了一身屎,我一定要把他脑袋塞进粪坑,让他尝尝这是什么样的滋味!” 张家恆赞同点头,但內心更多的是嘲笑。 他早就知道康常义人缘不好,却没想到会被当成外星人整。 这么阴险的法子,连他都想不出来,今回虽说是被连累,但索性都是“皮外伤”,不如康常义伤的那么重。 所以严格来说,他反倒是因祸得福,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盟友。 在他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傢伙必定能懂自己的內心。 於是,张家恆便把他这段时间来的发现的问题,悄悄讲述出来。 包括训练量超標,体罚,提干,言语粗鲁,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放鞭炮等等。 “你搜集来这么多?” “不瞒你说,这份罪证我都是贴身藏著,就等有朝一日能找人递上去,让咱们脱离苦海!” 他从裤衩里头找出一个用保鲜膜包裹严实的纸张。 这里头就是他翻盘的底牌,是他重新回到纠察队伍最大的依仗。 甚至於,他还跟康常义详细列举了很多问题,並给陆阳擬定三大罪,六小罪,二十多处失职的地方。 康常义冲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实在是小瞧他了,没想到竟这么心细。 张家恆也是心情大好,觉得上天让他俩在这相遇,简直就是缘分。 二人因为共同遭遇,同被冷落,很快惺惺相惜,互诉衷肠。 等冲洗结束,实在闻不出任何气味,夜训也就此结束。 各班回去洗漱,准备上床歇息。 康常义却藉机溜去找到电教室里,正在挑灯夜读的陆阳。 “这个点不上床睡觉?” “排长,我要举报!” “举报谁?” “我要举报六班张飞机,动摇军心,罪不容诛!” 第240章 康常义:在下天生反骨! “同志请留步!” “想跑?给我把他拿下!” “家恆啊,你真是我们老张家的骄傲,我们全家以你为荣!” 夜深时分,六班宿舍里张家恆蜷缩身体睡得正香。 梦里,他戴上银色钢盔,在车站附近巡逻执勤,尽显英姿颯爽。 就连回到家,父亲都是毕恭毕敬的给他斟茶倒水,夸他是老张家的骄傲。 可就在一群人敲锣打鼓的抬著立功牌匾送来时,耳边却响起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 “醒醒,醒醒!” “飞机弟,起来了接岗了,麻溜的!” 张家恆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瞧见刘自强很是不耐烦的推搡他。 他从床上爬起,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枕头下的手錶:“这不,还有五分钟吗?” 刘自强瞪他一眼:“不知道交接班要提前的?抓紧时间,別磨蹭!” 张家恆满肚牢骚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夜里0-2的岗最难站。 可偏偏,其他班都是轮著来,就六班每回都是让他站。 他向上反映过好几回,得到的答覆都是为了锻炼他,让他更好的融入集体。 可张家恆哪里不知道,这就是对他这个前纠察的“打击报復”和“故意刁难”。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拉著康常义这个草包,组成受害者联盟,一起反抗陆阳的“压迫”。 穿上衣服,拿上装备,张家恆打著哈欠去到六班执勤岗哨位置,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 这个岗哨靠近围墙根,位置相对比较偏僻,所以偶尔偷个懒,站著眯一会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他眼皮张张合合的,再度进入昏昏欲睡状態时,一声“呱”引起了他的注意。 扭头看去,杂草里竟有黑影在跳动,看著似乎是一只癩蛤蟆? “都秋天了,还有蛤蟆?” 张家恆左右看看,拔出腰间电棍。 接著便蹲下身子,用电棍杵了杵蛤蟆。 就这么几下,电的蛤蟆直接翻了肚子,四仰八叉的倒在那,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就在他想著,要是能用这玩意儿,偷偷在陆阳上厕所的时候衝著他屁股来一下,该有多解气时,眼前忽然被关了灯漆黑一片。 “干他!” 沙哑的两个字过后,便是一阵推推搡搡。 张家恆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放倒在地。 他连连呼救,却根本无济於事。 “袭军,你们敢袭军?” “放开我,放开我,不然......你们干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张家恆被三四个人按住,原以为就是一帮傢伙伺机报復。 却不曾想,上衣拉链被人拉开,腰间皮带也被人给淅淅索索的解开。 直到外裤被扒下来,他是真的慌了,是那种由內而外脚指头都绷紧的恐慌。 张家恆对於自己的姿色和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甚至自信的认为,要是不来当兵,肯定去当男模。 毕竟,选拔纠察的標准就是要个子高的,要长得帅的,才能成为部队门面担当。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这帮傢伙根本就是採花贼田伯光,就是覬覦他的男色! “耍流氓,来人吶,有人耍流氓啊!”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张家恆不停挣扎,可越挣扎,施暴者就越粗鲁。 直到挨了一巴掌,他这才彻底安静下来,但紧跟著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手机闪光弹声音响起。 “小子,以后夹著尾巴做人,不然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你老单位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张家恆依旧被头套屈辱的蒙著脸,却能感受到身上凉颼颼的寒意。 对方声音沙哑,並用手拍拍他的脸:“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走!” 脚步声迅速离去,张家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摘下头套,却早已不见那几人身影。 此刻,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和一双露著脚趾头的袜子。 一阵凉风吹过,冻得他直起鸡皮疙瘩,只能无助的抱紧身体。 张家恆突然猛地一惊,赶紧低头去寻找;却发现,藏匿在裤衩里头,苦苦搜集来的罪证竟不翼而飞。 这一刻,他猛然惊醒,终於意识到是谁出卖了他! “康常义,你个王八蛋,出卖我!”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儿脑筋,太不仗义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束手电灯光从远处打来,晃的他侧头躲避,睁不开眼。 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个白帽子,而且这人他还认识。 正是,之前和他一起来六连执勤过的那个纠察。 “孙班副!” “张家恆?” 这人用异样眼光,打量著张家恆此刻的造型。 “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穿衣服,在这搞抽象?” “我,我没有搞抽象啊!” “没有搞抽象,那为什么在营区里玩儿果奔?” “我,我被人袭击了!起码有三个,不对,有四个,他们上来就用麻袋套住我的脸,对我动手动脚,其中一个可能是前排长,另一个一定是现任排长陆阳!” “什么乱七八糟的,驴头不对马嘴?” 那名纠察皱著眉头,怀疑他是不是大半夜梦游了,再要不就是喝酒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胡话,还在这搞行为艺术? “这边有个蛤蟆!” 同伴发现地上,四仰八叉的死蛤蟆。 二人在检查过后,立即把目光投向他。 “听闻,蛤蟆背后用毒素,舔舐过后会引发幻觉。” “你是不是站岗的时候,舔了蛤蟆后背的毒包,出现幻觉了?” 张家恆人都麻了,这尼玛是什么逻辑? 瞧见蛤蟆,就一定得舔蛤蟆? 这要是在边上瞧见一坨狗屎,还能是自己吃剩下的不成? 他被动的加紧屁股,义正言辞的看著对方,尝试復原事情经过。 “孙班副,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我真的被人袭击了。” “袭击我的人就在营区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跡!” “不必了!” 被称作孙班副的纠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面无表情的说道。 “比起大半夜有人不睡觉,啥也不干专门给你宽衣解带,我更愿意相信你舔舐蛤蟆,导致出现幻觉。” “拍照留证,蛤蟆带走,你也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我靠!” 张家恆一甩胳膊,直接不干了:“你们还讲不讲理?我都说了,我是无辜的,你们还这么搞我?有这么拿自己人冲业绩的吗?” 孙班副冷冰冰的看著他:“不好意思,我们只是秉公执法,请你配合。不然,我们可能要採取强制措施。” “你妈的......” “辱骂纠察,罪加一等,记下来!” “我特么操你大爷!” 张家恆血气上涌,上去就给了对方一拳头,然后拔腿就跑。 孙班副捂著流血的鼻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你居然敢打纠察?简直无法无天!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必须把他绑回去定罪定罚!” 宿舍楼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跑到走廊上来看热闹。 老远就瞧见操场上,一个穿著裤衩的傢伙在那儿狂奔。 后头两个气急败坏的白帽子,一边骂一边追,画面极具喜感。 陆阳,周凯东,程俊,康常义几人依靠在栏杆上,互相看了看,露出一抹老奸巨猾的笑容。 陆阳看了眼手机相册里的艺术照,笑嘻嘻的说道:“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康常义...” “到!” “你举报的很及时,乾的非常好,这笔功劳给你记下了!” “是!” 康常义激动坏了。 从小,他舅舅就说他天生反骨。 果不其然,刚和那傢伙结盟,就把人给卖了。 最主要的是,张家恆居然还想给六连搞破坏,还要偷偷举报连长,指导员,以及几位排长工作中的过失。 这严重触及到了六连的底线,伤害了康常义对这个部队的感情,这必须得立即告发! 看著操场上的张家恆被两个纠察追上,並像杀年猪那样死死按在地上,他的內心充满正义感! “六连虐我千百倍,我待六连如初恋!我果然是个好样的,果然很有正义感,果然是个好兵!” “行了,以后別瞎嘚瑟。”陆阳提点:“该低调的时候要低调,该高调的时候没人拦著你,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知道了,我一定注意,以后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第241章 卖人者,人恆埋之 “康大娘,是你出卖的我!” 在禁闭室被关了整整两天的张家恆,终於被放了出来。 他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陆阳身后的始作俑者,恨不能衝上来把这傢伙掐死。 “嘿嘿,没错,正是在下!” 康常义躲在陆阳身后,笑嘻嘻的承认。 张家恆气急败坏,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这么针对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康常义两手叉腰,跳到他面前:“应该说是你死性不改,负隅顽抗!铁脚板连是一支光荣的红色部队,是一支神圣不可侵犯的英雄单位!” “你想给六连身上抹黑,泼脏水,门儿都没有!” “我实话告诉你,原本我是想往你屁股后头塞炮仗的,要不是排长宅心仁厚!” 说罢,他还衝著陆阳极为敬重的拱了拱手,陆阳也很配合的摇头谦虚摆手。 “要不是咱们排长宅心仁厚,你的屁股早就开花了!” “我告诉你,甭想著重新回到过去,来了这就给我好好待著!” “不练出一双飞毛腿,一副铁脚板,往后每天都是你的噩梦!” “体能过了有军事,军事过了有理论,理论过了还有对抗演习,一天天的练不死你!” 张家恆两腿一软,差点就站不稳了,还是陆阳从边上捞了他一把,並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吹了个口哨。 “身材,还不错。” “.....!!!” 张家恆虎躯一震,局部一紧,无比惊恐的看著他。 “你,你想干什么,我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的色相!” “谁特么要你色相?” 陆阳翻了个白眼,警告他:“从今往后给我老实点,要不然那些香艷照片会被列印成册,送回你的老部队。王牌飞行员同志,你应该也不希望经典永流传吧?” 张家恆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碎,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陆阳他们手里了。 可把柄攥在人间爱手里,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乖乖顺从,以此来保全自己的名声和贞洁。 他还想著以后在部队里找个媳妇儿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了。 见这傢伙彻底低头,陆阳看了眼康常义:“我把他交给你了,体能,军事,理论,只要成绩下滑,我不找他,专门找你。” “请排长放心!” 康常义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一定把他带成,跟我一样优秀的兵!” 陆阳眼睛一瞪:“嗯?” 康常义立马改口:“我一定把他带成,跟您一样优秀的兵!” 陆阳点头,这还差不多。 ...... “连长,听说了吗?” “六连这两天可热闹了......” 郭永文兴冲冲的闯进连长办公室,准备把外头听来的趣事分享给连长。 可刚推门进去,就瞧见高峰和赵指导俩人愁容满面,下巴满是稀碎的胡茬子。 面前两个菸灰缸堆的跟小山一样高,办公室里一股子浓烈的烟味,一看就是熬了个通宵的样子。 郭永文赶紧上去给他们把菸灰缸清理了:“连长,指导员,你们这是弄啥嘞,咋成这样了?” 高峰拍著脑瓜子,用力摇头:“理论课程也开展好些天了,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大对头。” 郭永文好奇:“哪不对头,您不说是军校里的教学內容吗?” “好像有点,太难了。” “那,咱们弄简单点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高峰把七连近期成绩表丟到他面前。 郭永文看了一眼,除了他的排成绩保持比较稳定。 其他两个排的成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並且军事理论课程进展也收效甚微。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 “六连也是这种情况吗?” “不清楚,不晓得啊......” 高峰又烦躁的点了根烟:“为了这破事儿,我和指导员一夜没睡。从目前情况来看,理论课程要是再继续下去,体能和军事弄不好还得下滑。” 赵指导揉著眉心,看向郭永文:“我们现在怀疑,你们费尽心思弄回来的资料,很可能都是假的。” “啥?” 郭永文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来:“这不能够吧?” 赵指导嘆气:“你別激动,我们只是猜测;不管是不是假的,现在都不重要了,我和高峰已经准备停止理论课程的学习,不然整个连队的训练节奏都得出乱子。” 郭永文始终觉得有些惋惜。 这是他和丁腾飞好不容易弄回来的。 或许,方案內容只適用於轻步兵,不適用於他们这些装甲兵吧? 毕竟,不同连队的训练內容,考核標准,检验要求都是不一样的? 高峰弹了弹菸灰,揉揉眼屎问:“对了,你先前说六连这两天可热闹了,是怎么回事?” 郭永文连忙將前排长康常义在厕所遭遇鞭炮袭击,以及前纠察被套麻袋,紧跟著又被“曾经同僚”痛扁一顿,关禁闭的事儿讲出来。 郭永文讲述过程的时候,笑的根本直不起腰,显然是很久没听过这么有乐子的事儿了。 可高峰和赵指导却互相对视,眉头锁的更紧了。 这一刻,他们终於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六连的整体节奏,训练氛围,就和咱不同。” “两个显眼包放在哪儿,训练压力再大都能找到释放点。” “哪像咱们,连个宣泄口都没有,这样不断加码,战士们状態自然越来越差。” “再加上,有陆阳和何镇涛在中间不断调节中和,训练日常积累的矛盾;大家心情舒畅,自然也能乐此不疲的去主动学习。” 想明白这些,高峰无奈的嘆了口气:“算了算了,有些东西即便是知道原理,咱也缺少硬体基础。理论基础的强化学习,就到这儿吧。” “有这时间,不如把体能和军事狠抓一下。” 赵指导点头:“及时止损,早点儿把训练重新带回正轨。” 二人看向郭永文:“你去通知班排长,立即过来开会,我们要重新调整训练计划,还有接下来的种种安排。” “是!” ...... ...... “吡,吡吡!” “康常义,康哥!” 某天清晨,康常义正在三班埋头苦读。 突然身后有人滋扰,他不耐烦的回过头去,询问干什么? 几个兵搓著手,满脸堆笑:“常义兄弟,你试卷,写完了吗?” 康常义本想嘚瑟的说,这还能有写不完的,这不有脚就会嘛? 但想到前两天陆阳叮嘱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还是强行克制住,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回应。 “写完了,干嘛?” “能,借我们看看吗?” “不能!” 康常义义正言辞的拒绝。 想抄他作业,门儿都没有。 几个兵似乎预料到他会拒绝,连忙围上来,给他捏肩捶腿。 “康哥,康首长,你就发发慈悲,让我们抄一下吧?” “都知道这试卷里的题目,好多都是你编写的,难度对我们普通士兵来说实在有些超纲。一会儿就要收上去了,可我们还没写完......” “班长去连部开会了,陆排也不在,没人会知道的,就让我们看看吧?” “你那都是標准答案,我们这不也是想跟在你后头学习进步,多掌握点儿知识吗?” “一回,保证就这么一回,绝对没有下次了!” 康常义从来就是个吃软又吃硬的主。 来六连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受人爱戴的感觉。 尤其是这帮人,一口一个康哥,康首长,还想跟在他后头学习进步。 这让他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毕竟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嘛。 康常义思索再三后,叮嘱道:“可以给你们看,但是,被发现了绝对不能卖我,尤其是你!” 张家恆连忙摇头:“我要卖你,出门被一百个美女撞死!” 康常义没再多说什么,把试卷平铺在桌面上,开始戏精附体一般捂著肚子:“我现在肚子疼,去上厕所,可能要上很久!” 说罢,他便拿著几张草纸,揣了包烟离开。 进到厕所后,选了个相对比较安全的最后排位置蹲下。 感慨这段时间来自己的进步和变化,不仅体能有所提升,也越来越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而这一切,除了陆阳的小小点拨,更多还得是自己的天赋异稟,持之以恆,不懈努力,孜孜不倦,排除万难,勇往直前...... 抽完烟,拉完屎,康常义美滋滋的提上裤子往回走,可刚来到走廊上就瞧见三班门口被罚站了一排。 其中,张家恆还衝著陆阳手舞足蹈,声情並茂的解释著什么。 时不时还望这边只两下,看著就是一副出卖自己的模样! “你,过来。” 陆阳扭过头,衝著康常义笑眯眯的招手。 康常义腹部一阵剧痛,感觉像是先前没拉乾净一样。 他掉头想跑,衣领子却已经被陆阳拉住衣领,硬生生给拖拽回去...... 第242章 哪怕是凑,都得给他凑些功劳! “长能耐了是吧,还把作业给其他人抄?要都像你这么干,那我上课的意义在哪儿?” “排长,下次,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康常义不停的为自己辩解:“是他们缠著我,跟我要,我才给的。” 陆阳冷笑:“他们要,你就给?他们要你去吃屎,你去不去?一点儿原则性都没有,以后在战场上怎么带兵,怎么指挥战斗?” 康常义委屈的想哭:“......” 陆阳:“背上包,去操场跑二十圈!其他人,跑十圈!回来以后,一人五套理论试卷,康常义十套!” 三班全员直接崩溃,跑圈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做理论? 哪怕是抓著枪桿子,在靶场把肩膀打倒脱臼,他们都不愿意去碰理论试卷! 但陆阳不给他们爭辩的机会,天黑之前完不成,试卷再加几套,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饱! 等著帮傢伙全部跑向操场,陆阳摇摇头,转身去到其他班级检查作业情况。 他准备先一步將试卷收上来,防止再度出现抄袭情况。 一班和二班情况还算不错,有了前车之鑑,即便是没写完的也老老实实交上来了。 可当陆阳来到楼上六班时,却发现相同的一幕,同样在宿舍里头上演。 刘自强,孙辰,陈盼盼几人聚在一块儿,抄著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答案。 “快快快,抓紧时间,一会儿晨会该结束了!” “你別翻页啊,我还没抄完呢;最后那个填空题,枪榴弹杀伤半径是多少来著,让我再看一眼!” “哎呀,你们能不能快点儿,抄个试卷抄这么慢,回头要是让班长发现了,没咱好果子吃!” 突然,本该嘈杂的宿舍变得安静下来。 刘自强三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纷纷心慌的停下笔来。 三人对了个眼神,喉咙狠狠咕咚了一下,一起扭过头去。 只见走廊上,陆阳那张脸笑眯眯从窗边探出,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他们。 再然后,操场上便又多了几个追逐梦想的有志青年。 ....... ...... 时间一晃,数月匆匆而过。 六连不仅训练有所提升,理论方面的进步更是叫人嘆为观止。 在团里举办的一次军事理论检验中,六连的刘自强,李江,陈盼盼三位选手更是被团首长点名表扬。 他们不仅对本专业的军事知识对答如流,就连装甲连,火炮连,高炮连一些专业理论都有所涉猎。 因此,六连被团长授予“学习尖兵”荣誉证书,並首次超越七连,成为独霸全团的学习標杆。 马清安捧著证书上台领奖的时候,嘴巴都快笑歪了。 反观台下的高峰老脸黑黢黢的,心里憋著口气,一定要把面子更爭回来。 回到连队,马清安把陆阳,康常义喊到办公室狠狠表扬了一通。 尤其是康常义,又背锅,又拉仇恨,又出力:“这份功劳,有你一半!” 康常义激动坏了:“连长,那我是不是可以官復原职了?” 马清安笑著点头:“嗯,你想得美呢!” “......” “功劳是功劳,官復原职是官復原职。” 马清安冲他扬了扬下巴:“等到你哪天,能在工作上超越陆阳,我就让他把排长的位置还给你。” 康常义拉著个老脸,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陆阳在六连士兵心里的威望,仅次於连长和指导员。 真等到那时候,他还当什么排长,直接竞选连长胜算都比这高。 陆阳安慰:“行了,別闷闷不乐的,你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担任排长职务。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 马清安:“说说看?” “退伍季快到了,文书不是要走了吗,可以让他顶上?” “哎,还真別说,文书这个职务,確实適合你!” “可是,我不想当文书...” 康常义一门心思,只想当排长。 但马清安却拍拍他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步走,我就觉得文书挺適合你,再加上你也比较会整理文件,写写画画。” 陆阳:“文书属於连部机关单位,这也算是往上活动了,还能天天摸电脑,摸手机;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继续在三班待著好了?” 康常义一脸沮丧:“那好吧,那我干文书。” “这就对了嘛!” 连长和陆阳相视一笑。 康常义:“我有个小要求。” 马清安:“你说?” “我想要一辆,属於自己的摩托车。” “哈哈哈哈,陆阳,你觉得呢?” “看他表现吧,表现好,我觉得可以给。” “行,我和排长都同意了!” “谢谢连长,谢谢排长!” 康常义出了办公室,一蹦一跳的离开。 马清安给倒了杯茶:“康常义已经有了明显进步,张家恆也老实多了,全连稳步前进,还拿了学习尖刀荣誉证书,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啊。” “你说,我该怎么好好奖励你呢?” “给你放几天探亲假,让你回家好好看看?” 陆阳婉拒:“还是再缓缓吧,这才刚取得了一点成绩,后续还得巩固。而且,马上就是退伍季了,周凯东的留队事宜还没有定数,我这心里始终不踏实。” 马清安嗯了一声:“我把你留下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儿。师里政策收紧,风向也变了,留队要求提高了很多。” “前些天去团部拿奖的时候听其他连长说,特三团不少能留四期的老兵,现在处境都很危险。” “周凯东的留队申请,我交上去两回,到现在没有一点儿动静。” “我担心,他很可能套不了四期,没法继续服役了......” 陆阳沉默许久。 部队里,人来人走,实属常態。 没有一个兵,能一直一直留在部队里。 因为每年都会有优秀的新兵加入部队,每年都会出现一些厉害的角色。 而周凯东近期並没有什么出彩表现,也始终没能打破程俊过去创下的记录,本身留队难度就很大。 再加上,师里政策收紧,提高了老士官留队要求標准,这就意味著难度更上一层。 他问:“要是退伍回去,组织上会给他安排好工作吗?” 马清安点头:“只要在部队服役满十二年,就能被安排个带编制的工作,具体分到什么单位得看情况。十二年军旅生涯,地方肯定会有特別照顾,这是一定的。” “不过,周凯东的情况有点儿特殊......” “什么意思?” “周凯东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他的家庭情况?” “好像,没有。” 陆阳想了想,认识一年来,確实没听他提起过。 马清安语气严肃:“周凯东老家是川省的,这个你清楚吗?” 陆阳摇头:“我只知道,他比较能吃辣,其他就没听他说起过。” “他家,是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 “汶川???” 陆阳惊了一下,內心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马清安沉沉的嘆了口气:“他的父母亲人全都死在了那场大地震里,所以离开部队脱下军装,对於其他人而言只是回到社会, 重新成为老百姓。” “但对於他而言,不亚於被宣判无期徒刑。” 陆阳心头一痛,他从来都不知道,周凯东经歷过这样痛苦的事。 平日里相处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丁点儿跡象,他给人的印象也总是积极乐观的。 如此说来每次周末发手机,他看著旁人和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不亚於被重新撕开伤口,遭受心灵和肉体上的凌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只要还在部队里,他就可以一直一直的不去想这些事。” “他就可以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家人还在,只是因为训练太忙,所以没空回去的假象。” “儘管,这本质上是一种自我欺骗;可一旦离开部队,这场梦就只能被迫醒来,他也必须去面对无家可归的现实。” “所以,最后这一个多月,不论如何我们得一起想办法。哪怕是凑, 也得给他凑些功劳出来!” 第243章 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连部,办公室里。 班排长们正交头接耳的议论著。 隨著门被推开,连长马清安和指导员何镇涛先后走进来。 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立即站起身,喊了声连长好,指导员好。 “坐吧。” 何镇涛压手,让大家坐下。 马清安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目光从眾人面前扫过。 “好久没开连务会了,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点,传达上级精神指示: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前段时间,大傢伙儿应该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师里明年要深化改革。” “在这,我可以非常確切的告诉大家,这个消息是真的。明年確实会有部分单位,被划分到海军,扩充海上力量。” 底下眾人正襟危坐,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 这个消息,他们的確很早之前就已经听说。 即便是不能確定,但也知道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因为从前指导员潘远,被调到海军任职的那一天起,就已经透露了一个强烈信號。 国家要抽调陆军精锐,去大力建设海上防御体系;这是国防建设需要,也是未来发展的大势所趋。 “大海,很美,很广阔;但究竟咱们会不会穿上海军制服,目前还得打个问號?” “我知道,有人愿意去,但更多的人还是不愿意离开这片土地。” “但我想说,如果抽到了咱们连,那就必须服从命令。” “是!” 陆阳等人低吼回应。 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兵种,成为另一个兵种,固然会不適应。 但军人超强的意志力,足以帮助他们快速適应新环境,以適应新时代背景下的国防需求。 何镇涛紧接著开口:“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数,所以暂时不需要告诉底下战士们,以免出现一些牴触情绪,从而影响训练。” “或许,我们会成为留守的那一批,或许,我们会成为扩充海军力量的先锋军。” “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始终不变的永远是那颗,敢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决心。” 陆阳:“报告指导员,我想知道,如果六连被选中扩充海军力量,是否能够全部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陆阳的问题,问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坎里。 六连的兄弟们都是一条心,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下。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抽调一部分人走,然后剩下一部分留下。 何镇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但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如果被选中扩充海军力量,至少三分之一人可能要面临提前退伍。”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谁也没料到情况比大家想像中的还要恶劣。 全连一百来號人,三分之一人就是三十多个人。 也就是说,三个人里必须得走一个,这基数实在是太高了。 马清安严肃的说:“安静!之所以会將这些提前告诉你们,也是希望大家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真到了那时候一个个要死要活的!” “你们都是连队的骨干,也该明白什么叫优中选优,也该清楚扩充海军力量的本质,是为了增强海上防御体系!”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上面的意思是以明年团级对抗演习成绩为標准,选取中间段的队伍作为改革试点。” “海军要扩充实力,但咱们陆军也不可能把家底全掏出去,豁出命的去支持。” “要不然,咱们整个师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被大大削弱。” 连长的交底,可算是让陆阳等人鬆了口气。 师里不可能允许,最优秀的军人全部被调走。 如此一来,自身元气大伤,整个师怕是直接就废了。 既能满足海军建设需求,又不伤本的办法,就是用中间段位的单位来“交差”。 也就是说,特三团在明年的团级对抗演习里表现的越好,越优异,处境就越是稳当。 这也是为什么,六连早早的就开始对基层战士军事素养,进行全面优化的主要原因。 只有连队战斗力提升,才能够保障他们在应对接下来挑战时,能游刃有余,从容面对。 马清安接著说:“此外上级指示,要求加强近阶段军人保密守则,保密条例的学习教育工作。上周,441团某后勤保障连队,出现一则泄露部队机密的恶性事件。” “当事人已经被开除军籍,严肃处理;希望大家能够引以为戒,加强对基层战士的教育和管理工作。” “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绝对绝对不能够出现类似情况,一旦查处严惩不贷!” 马清安的目光落在陆阳脸上,意思是让他回去叮嘱康常义。 儘管之前,他將手机上女网友的事情进行匯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多加小心。 陆阳微微頷首,表示明白,回去他就找康常义谈话沟通。 马清安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下个月,团里新兵就要入伍了。入伍季,同样也是退伍季,目前退伍人员名单已经大致定下。” “申请留队的表格,也已经交上去;今年留队难度会比往年大一些,但我和指导员肯定会儘量爭取。” “接下来,说说人事工作变动的事儿。” “陆阳。” 马清安:“原先,团长是让你暂代排长一职,但鑑於你工作上的努力认真,我们决定继续让你代理一排排长职务。你爭取明年考学提干,摘掉代理成为正式军官。” 陆阳:“是。” “程俊。” “到。” “这次新训,我们连由你作为代表;去了那,你將会担任新训二排四班班长,兼任二排长职务。” “是。” 何镇涛看著他说:“新训结束,你就该去营部后勤报到了,正好可以衔接上司务长一职。” 程俊点头:“明白。” 事实上,他明年才该四期套五期。 但考虑到机会实在渺茫,於是他早早就给自己留好退路。 乾脆直接在四期士官任职尚未结束时候,直接转到后勤担任司务长。 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留队问题,可以继续待在部队里发光发热。 周凯东看向程俊的目光里难掩羡慕,但说到底人家的优厚待遇,也是靠著自身实力爭取来的。 儘管,他自认为入伍以来表现还算不错,但在实力上比起真正的兵王,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 而就是这一点儿看似微不足道的差距,足以刷掉许多许多人。 部队有时候和社会上一样,越是往上走,竞爭越激烈,机会就越少。 “三班康常义,任文书一职。” “五班班副,李江,任五班班长一职。” “程俊走后,六班长由孙辰担任;刘自强任,六班班副......” 宣布完人事变动,以及后续工作安排,马清安看向眾人。 “关於本周优秀班长评选,优秀卫生標兵评选,我提议咱们还是选周凯东。大家,有无意义?” “没有。” “好,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 正当大家站起身,准备散会时。 周凯东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动作。 “我有意见。” “??” 眾人將目光投向他。 连长,指导员则皱起眉头。 陆阳也看著他,似乎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周凯东苦笑著说:“连长,指导员,我已经连续五周当选优秀班长和各种標兵了,这太假了?” 马清安瞪著他:“你管他假不假,写到报告里好看就行了!” 何镇涛:“没必要纠结这些细节,你的优秀是全连都认可的;光是带出陆阳这个兵,你就功不可没。” 周凯东看了一眼陆阳,摇摇头:“我知道大家想给我凑功劳,帮助我留队,但这对其他人太不公平。我还是想靠我自己努力,去爭取这个机会!” 第244章 军人精神的传递与传承 “我靠,凭什么你是班长,我是副班长?” “就凭我,善!” “善你妈个头,肯定是你没事儿就喜欢拍马屁!” “胡说,我那不叫马屁,我那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陆排长,人中龙凤;马连长,有勇有谋;何指导,智勇双全!” “都特么当上班长了,还拍马屁,还拍马屁?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六班宿舍,隨著程俊去到新兵连述职,孙辰顺利接任六班班长一职。 不甘屈居人后的刘自强差点儿没气炸了,曾经的好兄弟突然就爬到自己脑袋上去了,这能受得了? 然后俩人就闹腾起来,在地上,床上,书桌上滚来滚去,互掐脖子,互相揪小鸡。 陈盼盼在边上急的团团转:“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蒜鸟,蒜鸟,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 五班,多年媳妇儿熬成婆的李江,终於从副班长转正。 当他兴冲冲的拿著东西,准备去到连部机关,找到文书列印时。 却瞧见,康常义桌前围了一堆人,有自己连队的,竟然还有其他连队的? “康文书,帮个忙,就是做一份表格,很快的。” “昨天的ppt做好了吗,我们指导员等著要了。” “副营长要的趣味活动策划表,你弄好了吗?抓点儿紧啊,营里的都是头等大事,你要分清轻重缓急!” “小康,小康,跟你说话呢,听到了吗?......” 康常义瞪圆眼珠子,呆愣愣的盯著电脑屏幕。 手指头机械的在键盘上一下一下的敲击,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自从被调来当文书起,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说是能坐办公室,说是能玩儿电脑,玩儿手机。 结果每天不是在列印文件,就是做表格,要么就是ppt。 因为精通各种办公文件,再加上写的一手好文章,不光六连的人找他。 其他连队,甚至营里,团里的人都跑来找他干活儿,每天一睁眼忙到闭眼,根本不带停的。 这一刻,他终於理解为什么前任文书要退伍了,这活儿根本就特么不是人干的! “康常义,帮我把这份文件列印一下,半小时后我来拿啊?” 李江挤到他面前,不由分说的就將一沓资料放到他面前。 而这几张纸,也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直接给他整崩溃了。 “啊啊啊啊!” 康常义的一声大吼,让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有个排长直接冲他脑袋上给了一巴掌。 “发什么神经?” “......” 康常义捂著脸,想哭又哭不出来。 他差点儿忘了,文书在部队里也是没啥实权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收拾心情,衝著面前眾人耐心解释。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弄完你的,弄你的,弄完你的,弄你的,一个个来,一个个来,別著急好不好?” “不好!” 眾人恶狠狠的瞪著他:“我们还等著回去交差呢,麻溜的!” 康常义就这么在一帮人的催促监督下,像牛马一样不停的干活儿。 这一刻他真恨死陆阳了,非得举荐他来当文书,还说这项工作非常契合他。 日常训练虽然辛苦,但还有喘口气的机会,坐在这连撒个尿的功夫都没有。 简直比尼玛牲口还要累,活儿多的做不完,根本就做不完! 此时此刻,他是真怀念在三班的日子,充实且快乐。 时不时地,还能收拾收拾不开眼的飞机弟。 可是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 “周凯东,你简直是胡闹!” 办公室里,马清安正在严厉训斥周凯东。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能由著你性子来?” “部队退伍已经开始走程序,下周就得陆陆续续走人了。” “你的留队申请没能通过,最多最多十天后也得收拾东西走人。” “我现在给你想了办法,能保证你百分百留队,你现在说不同意,你在这跟我耍什么性子?” 周凯东低著头,不说话。 马清安指著他:“我就最后一问你一遍,这个法子,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周凯东抬头,看著他:“连长,当兵很辛苦。” “废话!” “如果就为了混个士官,就用不著这么辛苦了。” 何镇涛扭头看著他,就连马清安都一时愣住,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周凯东深吸口气,郑重的说:“我知道,只要把我的遭遇情况刊登到军报上,让大家知道我无家可归,我一定能够得到部队的特殊关照......” “你现在的首要问题,是留队,不是想这些东西!”马清安手指敲著桌子,调门都提高了几分。 “可是,如果是用卖惨,博同情的方式留下,我情愿现在就走。”周凯东的语气十分坚决。 “......” 马清安语气稍稍缓和一些:“我知道,这样的方式或许偏离本心,或许投机取巧,但你要知道,这是这个节骨眼上,唯一能够帮你留下的办法。” 何镇涛也苦口婆心的劝说:“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在部队打拼了十二年,付出了大量汗水,就这么离开,你甘心吗?” 周凯东坦言:“当然不甘心,但回忆如果全都是美好的,那就不能叫回忆了。” 他看向两位首长:“连长,指导员,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部队总是有人来,有人走的,新旧交替,才有万象更新,部队才能日益强大。” “能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为六连获得荣誉,儘自己的一份力,还给咱们连发掘出陆阳这么优秀的兵,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路,是好是坏,我都想自己去面对,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的选择。让我以最体面的方式离开,而不是以最难堪的方式留下。” “我不想被区別对待,不想因为被怜悯和可怜,而获得这个留队名额。这不公平,对我,对其他人都不公平。” 何镇涛和马清安沉默许久,最终嘆了口气:“你,真的考虑好了?” 周凯东微笑点头:“从入伍第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好脱下军装,重新成为老百姓的决悟!接下来的路,就交给陆阳替我走吧!”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部队待我够好了,我没有別的愿望,也没有什么遗憾!”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周凯东用力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可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心像是被无形双手用力捏住,疼的厉害。 周凯东扶著墙,短短几步却让他泪湿满襟,心酸无比。 他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 他想留,可军人的骨气又不答应。 他是军人,是铁骨錚錚的龙国军人,他不允许自己往后都活在旁人的怜悯和可怜里。 周凯东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深吸口气踏出办公楼。 却在转角宣传栏前,瞧见了正在出黑板报的陆阳。 黑板报的主题十分应景,刚好是:新旧交替,万象更新,部队精神的传递与传承...... 第245章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下车下车下车!” “一个个的,给我把那破花摘了!” “那个兵,那个兵,怎么你嘴巴是张不开啊,还是含了死耗子?” “所有人重新唱,什么时候唱好了,什么时候进去吃饭!” “......” “一个个苦著脸干什么?上车饺子下车面,特三团的迎新面就这规格,爱吃不吃,不吃饿著!” “好了,忆苦饭结束,上正餐。刚才那顿,是让你们记住我们特三团的团史,铭记先辈的付出,接下来敞开了吃!” “吃完饭,班长带新兵回去歇会儿,洗个脚,洗洗脸什么的。接著统一下楼点验存包,要是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提前报备,提前交上来,老子不想长针眼......” 新兵们吃过饭,踏著並不算整齐的步伐,喊著“呀儿呀”的口號,朝著宿舍楼方向走去。 高峰和何镇涛俩人,再一次被分到了一起,担任新训主官的工作。 两人站在食堂台阶上,看著远去的队伍,还有周遭熟悉的环境。 “这一年,过得可真快,真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叫,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高峰看了眼何镇涛:“不愧是文化人,这小词儿就是不一样。” 何镇涛笑了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没事儿喜欢翻翻书而已。” 高峰问:“这一届新兵比起往年,你觉得怎么样?” 何镇涛:“太安分,太守规矩。” “是啊,一个个太老实了,跟上一届没法比。” “丁腾飞分到你们连,现在咋样,还行嘛?” “挺好。” 高峰乐呵呵:“训练认真,做事儿也踏实,就是脑袋转的不够快。比起刚入伍那会儿,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 他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拿丁腾飞和陆阳作比较。 毕竟那样得兵,是真正万里挑一。 要个个都是天才,那倒也不觉得稀缺了。 何镇涛调侃道:“让你捡到宝了,当初我就说过,这个兵未来会有所成就。哪有人天生就会当兵的,不都是靠教,靠带吗?” “好好培养,等將来郭永文转业,丁腾飞也能接他的班儿,把七连的大旗给你扛起来。” 高峰没有回应,而是掏出烟点著一根,默默的抽了一口。 何镇涛伸出两根手指,冲他扬了扬。 高峰笑笑,识趣的给了他一根。 俩人就这么在食堂门口吞云吐雾,安静了好一会儿。 新兵入伍季,同样也是退伍季,当下正是新旧交替的时候。 有新人进来,自然是高兴的,可同样得有人走,这就难免会让人有些伤感失落。 “过去,我从来不觉得,丁腾飞能够成为下一个郭永文,也不觉得他能挑大樑。” “日子久了,倒是觉得,在很多地方他俩还真就有点儿像。只是一个起步早,一个起步晚。” “不过,有一点都是一样的......” “什么?” “这俩人,都是遇到陆阳以后,慢慢开的窍。” 高峰的话,倒是让何镇涛有些意外。 他知道陆阳和这二人关係不错,但並不知其中原委。 还是听了高峰讲起,才明白这二人的转变,都和陆阳有一定关係。 原先的郭永文暴躁,急躁,沉不住气;越是盯著代理转正,就越是没法得偿所愿。 现在放下执念,不再盯著,团里反而愿意再给他点时间,多观察观察。 丁腾飞自不必多说,能从驻训场调来战斗班,本就是受到陆阳的影响。 现如今,更是拿他当做目標,和超越的对象,一步步努力。 人其实到一定年龄,都会开智。 当你某一天,如醍醐灌顶一般,觉得过去的自己十分傻叉幼稚,那基本就属於开智了。 但有的人开智的早,有的人开智的晚,得分时候,得看环境和状態。 也有些人一辈子活在自己世界里,从来没有过开智的状態。 油盐不进,是非不分,好赖不听。 这类人,一般会被统称为,巨婴。 何镇涛抽著烟:“要是今年这批里,还有像陆阳这样兵,让给你好了,省的你成天惦记著。” 高峰摇头:“算了,就算有,我也不惦记了。” “为啥?” “一个人,还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回?” “哈哈哈哈,你倒是聪明,知道培养好了,也不一定能带走。” “团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各个连要均衡发展,一支独大不较强,各个连队百花齐放,才能在明年的演习对抗里,更具竞爭力。” 说到这,高峰惆悵的嘆了口气:“说真的,我真不想被分到海军。” “为啥?”何镇涛诧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挺好的吗?” 高峰看著他,有些难以启齿的说:“我特么,晕船...” 何镇涛拍著大腿,笑的脸都抽抽了:“你堂堂装甲连长,一身硬骨头,居然还晕船,说出去谁信吶?” 高峰脸蜡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別的都不晕,就光晕船。去年休假跟马淑姚去了趟海边,上船就吐,一路吐到下船。” “那你完了。” 何镇涛嘲笑他:“硬骨头到了水里,直接成软脚虾;回头肯定得被你大舅哥骑在脑袋上,他水性可是很不错的,游泳还拿过奖呢。” 高峰捂著脸,用力摇头:“所以我说我不想被分过去。还有,海军常服太丑,白花花的,脏了洗都没法洗,我打小就不愿意穿白的!” “哈哈哈哈,我和你不一样,我倒是觉得人白色常服挺好看的,那蓝色迷彩服也不错,挺精神的!” “精神个毛,再好看也没咱绿迷彩帅气!” “各有千秋,各有千秋,行了吧?” ...... 新训工作启动的同时,退伍安排也在走流程。 根据不同单位,不同兵种,退伍次序也不一样。 尤其是技术类兵种,因为工作需要,退伍时间通常会稍微推迟一些。 七连战车库里,丁腾飞提了桶水,正拿著抹布卖力的擦拭面前的装甲运兵车。 这段时间以来,在郭永文的悉心指导下,他的进步肉眼可见,就连高峰都时而夸奖他认真。 这也给了他极大的训练热情和前进动力,以至於干起活儿来也变得更加卖力了。 这时,战车里突然传来异动,丁腾飞走到后头刚要把门打开。 却见顶部机枪口钻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傢伙,正是马上要退伍走人的四班副。 “四班副,你怎么在战车里?” “丁腾飞啊,我,在里头稍微歇会儿,偷个懒......” 四班副从机枪口爬出来,像是坐滑滑梯一样,跳到他面前。 嗝~ 一股酒味儿直衝鼻腔,惹得丁腾飞皱起眉头:“你喝酒了?” 四班副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还剩了点儿的小瓶二锅头:“要来点儿吗?” 丁腾飞摆手拒绝:“四班副,大白天的,你就喝上了,要是让排长,连长他们知道......” “连长去带新兵了,排长又不在这,怕个鸟啊?” 四班副大手一挥:“再说,我过两天都提桶走人了,喝点儿酒算啥?” 丁腾飞看著他醉醺醺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拿著抹布继续擦拭战车上的泥巴。 部队里有句话叫,拽的跟二五八似的,说的就是二年,五年,八两退伍兵。 因为即將退伍,失去部队规则约束,不少人开始自由散漫。 训练消极,打牌,喝酒是常態;只要不是严重违规违纪,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说了也没用,人家不听;哪怕是处分,人家也不怕,都要脱军装,谁还怕这个? 据说,这会儿就连纠察,碰上了这些个退伍的老油条都是躲著走,生怕会迎来一阵热情问候。 “哎,跟你说个事?” “啥事?” 四班副来到丁腾飞身旁,压低声音。 “是这样的,我有个老同学在当地搞了火锅店,生意做的挺大,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了,想拉我一起。” “我准备把退伍费投进去,再跟家里借借点儿,算来算去还差了几万块。” “你放心,我不跟你借多,就借五千块,可以给你写借条。” “最多半年,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你看成吗?” “你那老同学,靠谱吗?”丁腾飞狐疑。 “怎么不靠谱?”四班副掏出手机,给他看相册里火锅店生意火爆的照片。 “我这老同学认识好多年了,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他过去就是工厂打螺丝的,后来开了这个什么水晶串串锅,一年挣百万!” “你看他开的这车,这奔驰標,还有这女朋友,漂亮吧,刚谈的!” “你放心,这个项目我都调研过了,稳赚不赔,电视台都在做推广呢!” “回头要是能成,等你退伍了,带你一个;咱们一起搞,有財一起发,一起当老板!” 丁腾飞看著对方眉飞色舞的描述,还有对未来的美好规划,倒没觉得他在说谎。 只是,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就是记不清在哪儿见过? 第246章 军人和军人之间,总有差距 “当兵,当到头了,还不是个兵,该退伍了,还得退伍。” “还不如趁早想好接下来的路,创业当老板;我那老同学,高中都没上完,现在还不照样开大奔,女朋友还是艺术学校练舞蹈的。” “我都想好了,回去以后先跟老同学合伙搞个火锅店,这玩意儿现在是风口,风口你知道吗?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起飞。” “火锅店要是干成了,我再搞个奶茶店,这玩意儿也是纯暴利行业,几毛钱的珍珠奶茶,能卖到六七块!” “回头要是结了婚,让我老婆去干美容美髮,那玩意儿来钱也快。现在技校里头那些小年轻,没事就爱整个时兴的髮型。” “什么锡纸烫,离子烫,十块钱进价的药水,张口就能卖好几百;再卖你点弹力素,护髮素什么的,简直赚翻了!” 四班副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兴奋,丁腾飞也是终於回过味儿来。 像是被迴旋鏢给扇了俩耳光,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话,当初他刚入伍那会儿,为了彰显“社会人”的阅歷,就曾对陆阳说起过。 难怪那会儿陆阳都不吭声,估计在心里骂了他不知多少遍傻缺。 用脑瓜子想想都知道,真正赚钱的东西,人家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但凡拉你入伙,一定是盯上你口袋里的钱了,除此之外別无可能! 他老子做生意那会儿,有点儿赚钱路子都是捂得严严实实。 哪怕抵押房子,去银行贷款,也不可能拉著旁人入伙一起干。 丁腾飞劝说:“我觉得,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创业做生意,不是儿戏,万一亏了,倾家荡產的。” 四班副嫌弃的咂咂嘴:“创业当然有风险,没风险那不人人都当老板了?不过咱不一样,咱当过兵,能吃苦,只要把部队里这股拼命的劲儿用上,干啥不能成?” “行了,你没这格局,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你就说借不借吧?” “四班副,我实话实说,我家里就是做生意的,你这买卖大概率干不成。所以借给你,肯定是打水漂。” 见四班副瞪著眼睛,像是要发火,丁腾飞连忙打住。 “但是,但是咱们战友一场;一万两万,我拿不出来,可以赞助你两百块。” “这钱不用还了,就当是你开业那天,我去给你捧场,吃了顿火锅。” 四班副看著他掏出的两百块,还有那副真挚的表情,露出笑容。 “你小子,还算上道,这钱还是算我借的,回头挣了钱我十倍还你。” “都行,看你自己。” “谢啦。” 四班副感激的伸手去拿,却被一只手给提前截胡了。 郭永文一手攥著那两百块,一手揪住他的衣领。 “你特么想死了是吧,快退伍了还到处借钱?” “郭排,我,我那不是启动资金还差点儿嘛?” “滚一边去!开什么几把火锅店,你爸妈在外地卖水果,风里来雨里去,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学,万一亏了,一家老小都被你拉进火坑里!” “那,万一赚了呢?” “你连个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还万一赚了?你能赚大钱,我就能当师长!” “......”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借来的钱全部还回去,不然你別想踏出这营房大门!回去了,安安稳稳守著你的退伍费,给家里买点儿吃的喝的,给妹妹买点儿漂亮衣服,別做你的发財梦!” “郭永文,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不是各个都跟你一样,四期退伍回去包分配的,我们这种不创业,以后哪有出路?” “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看你自己,赶紧滚蛋!” 四班副骂骂咧咧的走了,郭永文也懒得再搭理,把钱还给丁腾飞。 “部队里,不是不能借钱,谁家有点儿困难,大家都会凑些。” “但这种钱,你借给他,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丁腾飞点头:“是啊,那什么水晶串串锅,听著就不靠谱,这要是能挣钱就见鬼了!” 郭永文嗯了一声:“他那项目都老掉牙了,也就是一时新鲜;要说挣钱,还得是搞野猪养殖,那种才是地方扶持的三农创业好项目!” 丁腾飞张个大嘴,傻傻的看著他:“不是吧排长,你怎么也......”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郭永文笑嘻嘻的:“我以前也做过这样的梦,后来陆阳一盆水给我泼醒了。” “他还专门搞了一份调查资料,证明了那玩意儿不可靠,纯噱头;光是疫苗,办证,建厂就得花老鼻子钱。” “当兵的,攒这三瓜俩枣不容易,可得藏好了。要不然一不留神,就得一场空。” ...... 纠察中队,中队长正在给底下纠察开动员会议。 每年退伍季,都是各个单位纪律最为鬆散的时刻。 而这时,也是他们纠察最忙碌,最不能放鬆的时候。 “所有人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起,我们暂时取消考勤制度。” “这么做的目的,並不是为了给大家减负,而是希望你们可以给我毫无顾忌,毫无保留的,去纠正部队里的违规违纪。” “新旧交替的这段时间,也是纪律最鬆散的时候。那些即將退伍的老油条,会直接影响到一个单位的军容军纪,严重危害部队战斗力。” “所以,这段时间请各位加班加点,不要怕得罪人,不要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 “只有我们不停的得罪人,不停的惹人厌,才能够保障一支队伍的纪律性,確保战斗力。” “纠察是条令条例的捍卫者,是部队纪律的执法者,肃清部队纪律,以正军风是我们的使命,听明白了吗?” “是!” ...... 六连,电教室里。 陆阳也在给即將退伍的兵,做退伍前的思想教育工作。 这本是何镇涛的工作內容,但人去了新兵连,所以就落到陆阳头上来。 六连的兵,都挺愿意听他讲课,不困,有趣,好玩儿,还发人深省。 尤其是陆阳有候说的话,总感觉蕴藏著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人生哲学似的,听的人豁然开朗。 “退伍回去,保密工作还是要时刻牢记,任何人询问关於部队的事,都不能透露分毫,泄密影响危害重大!” “退伍费,我先前已经讲过,能不创业,儘量不要创业;你们和社会脱节太久,开店做生意一定会血本无归,不要有侥倖心理!” “最后,我想说的是,退伍不褪色。儘管距离退下军装,离开部队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站好最后一班岗,站到最后一刻!” “不要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留下什么不光彩的污点,也不要给继续服役的战友,排长,连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离开部队以后,你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休閒,不差这几天,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能做到吗?” “能!” “散会吧。” 宣布完散会,六连退伍的几个老兵陆陆续续离开了。 铁打的银盘流水的兵,有入伍,就一定有退伍。 每个人退伍原因不尽相同,有的是父母不同意,有的是女朋友不同意,还有的是干不动了。 但归根到底,其实还是看不到头,看不到希望。 陆阳来到窗前,看著还在跑道上挥洒汗水,不停狂奔的那道身影,眼神十分复杂。 有些人,知道要退伍,早早的就开始鬆懈散漫。 打牌,饮酒,玩手机,装病逃避训练。 军装明明还没脱下,却已经把条令条例,部队规矩给忘了个一乾二净。 而周凯东,却在知道自己大概率无法留任四期后,反而比之前训练的更加拼命努力,一分一秒都不肯鬆懈。 都穿著军装,但军人和军人之间,也存在极大的差距。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兵,只是兵。 而有些兵,能被称之为好兵,甚至是兵王的主要原因。 陆阳觉得,周凯东是一个好兵,也是一个好班长,他应该继续留下,也值得留在部队。 最重要的是,一旦脱下军装离开部队,他就真的没有家,彻底没有了精神依靠。 光是想到,周凯东退伍回去,提著行囊,戴著光荣退伍的大红花,站在一片沉寂废墟前发呆的场景,陆阳就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陆阳深吸两口气,稍微缓了缓心情状態,默默掏出手机。 他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师参谋长熊耀的电话。 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 第247章 有一种痛,叫战友分別 跑道上,周凯东穿著沉甸甸的负重,一手一个弹药箱在飞奔。 汗水將他的迷彩服全部打湿,乾裂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明明早就力竭,但在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他还是咬著牙怒吼著提速。 “啊啊啊!” 弹药箱哗啦哗啦的响声,盖不住周凯东不甘心的怒吼声。 衝过终点后,他胃里忽然一阵噁心,衝到旁边下水口,便开始乾呕起来。 之前吃的,早就被巨额的训练量给消耗一空,这会儿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可胃里就是痉挛的厉害,脑袋也有种发沉,发胀的感觉。 隨著唾沫和鼻涕被强行呕出去,身体里仅剩不多的一丝丝力气也被抽空了。 甚至於,好几次双手都撑不住地面,隱隱有种栽倒的趋势。 “多,多少?” 周凯东强忍著难受,头也不回的询问三班班副。 “十分五十五秒。” “......” 见周凯东不说话,三班副急了。 “班长,你带著这么多负重,三公里能跑出这个成绩已经很恐怖了。” “你这都跑了一下午了,体力消耗太大,成绩肯定是一次比一次退步,你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 周凯东用袖子在嘴上擦了一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冲他摆摆手:“我没有时间了。” 三班副急了:“再没时间,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班长,別跑了,再跑下去会出事的,真的会出事的!” “没事儿,我缓缓,缓缓就行了......” 周凯东慢慢挺起脊樑,抬头看著明晃晃的天。 阳光有些耀眼,晃的他眼前出现一块块黑斑,脑袋也时而像断电一般。 程俊曾经的跑步记录,他终究是没能打破,他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佩服人家。 四期老兵真不是盖得,那双腿真就跟飞毛腿似的,后头的人怎么撵都撵不上。 这也让周凯东不由得有些好奇,如果让程俊自己来跑,能不能打破他鼎盛时期创下的记录? 周凯东笑著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隨著汗水一起甩出脑袋,晃晃悠悠的再一次走向那两箱沉甸甸的弹药箱。 此刻的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时候不多了,时间不多了,不要留下什么遗憾,千万不要有遗憾。 “班长,別跑了,我求求你了!” “你这样下去要出事的,真的要出事的!” “我不帮你计时了,我现在就去喊排长过来,我让你的带的兵来说你!” 三班副急急忙忙的跑开了,他劝不住,但有人能劝得住。 周凯东走到那两箱弹药箱跟前,没来由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话,说的他心里暖暖的。 就像小时候在家调皮捣蛋,老妈管不住,总是会说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爸,让你爸揍你。 真好啊,有人关心,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过去总是听不进父母嘮叨,每次打电话,说几句就著急掛。 可现在,再想听一次,却再也听不到了,哪怕被骂两句也是好的。 果然,人都是等失去了才知道什么叫珍惜。 周凯东深吸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態。 双手抓住弹药箱上的手柄,却发现怎么使劲儿都提不起来。 “班长,歇歇吧。” 陆阳把手按在了弹药箱上。 两个弹药箱不算重,是心事压的人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周凯东撒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撑在地上,沉沉的喘了口气。 “老了,老了,没用了,跑不动了。” “以前刚入伍那会儿,再苦都不觉得苦,再累睡一天就好了。” “我这副铁脚板,终究还是还给当初的班长,还给连长他们了。” 陆阳没接茬,而是坐在他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儘管,这个时候应该喝点儿水,但陆阳就是觉得,他更需要一根烟。 周凯东並没有拒绝,抽出一根后,由陆阳帮著点著,深深的吸了一大口。 可等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他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手里这根烟。 “怎么了嘛?” 陆阳平日里只递,不碰。 却也点了一根,算是作陪。 周凯东摇头:“这烟,是不是受潮了?” 陆阳也仔细抽了抽:“应该没有吧,我刚拆的?” 周凯东默不作声的继续抽著,但总觉得今天这烟格外的苦,格外的涩,甚至还带著点儿辛辣。 陆阳好像也明白了班长说的“受潮”是什么意思,不同的心情状態下,抽到嘴里的烟味是不一样的。 妻子送的烟,抽著是幸福的甜。 战友送的烟,抽著是纯粹的香醇。 领导送的烟,抽的是得到器重的喜悦。 而即將离別时抽的烟,自然都是伤感,苦涩的味道。 陆阳看著他说:“班长,留下吧!” 周凯东一口烟直接呛住,笑骂了一声:“咋的,部队是你家开的,还是我家开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啊?” 陆阳斩钉截铁的说:“我有办法让你留下!” “打住啊!” 周凯东嘴上叼著烟,用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从小腰杆子就直。如果是托关係,找人帮忙,卖惨这些,你就別说了。” “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就算当不了兵,有手有脚的也饿不死。” “爷们儿要脸!” 他开玩笑似的往脸上拍了拍,却把陆阳嘴里的话给硬生生打了回去。 先前在电教室里,他確实想找熊耀帮忙,因为对方承诺欠他一个人情。 现如今,康常义已经逐渐改掉以前那些坏毛病,也慢慢得到认可,和大家打成一片。 所以他觉得,对方应该愿意帮这个忙,毕竟这种事对於一个师里的领导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可电话拨出去后,陆阳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这个口,因为他太清楚周凯东是什么性格。 也知道这个要强的男人,是绝对不能容许被怜悯,被可怜,被人特殊照顾。 所以,陆阳只是在电话里简单匯报了一下康常义的近况,便草草掛断了电话。 周凯东看著陆阳沉默不语,抬手拍拍他的胳膊:“人总是要分的,而且还会越分越远。见不著面,摸不著人,想得你抓心挠肝的。” “人生,说到底就是一个不断相遇,又不断分別的过程。其实,我都已经习惯了。” 陆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安安静静的当一个聆听者。 周凯东也来劲儿了,擼起袖子说道:“真的,你还別不信。我每年都得送走一批人,一直迎来送往的,早就习惯了,我现在的石头比铁还硬。” “只不过,我以为我早就做好准备,直到自己要走了,才意识到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留下来的人要好好干。” “你是我带出来得兵,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兵。” “没法看著你考军校,看著你当上军官,是我的遗憾。” “不过。” 周凯东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回忆要都是美好的,也就没有回忆的价值了。踏踏实实的,帮老马他们把六连越带越好。” “不论未来是去海军,还是留在陆军,只要还是龙国人民解放军,还能穿著军装就行。” 陆阳眼眶也红红的,当初前任指导员潘远走的时候,好多人都哭了,他没有哭。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应该挤两滴眼泪出来,配合一下现场气氛。 过去,他不懂。 可现在,他清楚的知道,这种难捨难分的痛,叫做战友情谊! 第248章 不,你必须愿意 “布穀,布穀!” “布穀,布穀~” 六连,围墙外的一片竹林里。 张家恆鬼鬼祟祟的衝著里头学鸟叫。 不一会儿,里头也同样传来布穀鸟的叫声。 对上暗號,张家恆欣喜不已,刚要开口便用胳膊肘捂著脸,压著嗓子说话。 “我要的东西呢?” “搁这儿呢。” “那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张家恆小心翼翼往里走,前面一个背对他的黑皮滷蛋也在倒著往他这边靠。 二人皆是以胳膊遮脸,但身上都穿著军绿色的迷彩作战服。 张家恆把现金递出去,那边也递来两小包白色粉末。 “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你只管吃,剩下的交给它,懦夫吃了都能变猛男。” “有多猛?” 背对他的壮汉当即撩起上衣,露出倒三角一般的坚实背肌。 接著抬手比了个恶魔之角,和力拔山兮的標准健美动作。 举手投足间威武霸气,尽显男性阳刚姿態。 张家恆两眼放光:“要是真像你说的,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形似滷蛋的男人放下上衣,嗓音深沉:“以后买这东西就找我,价格从优,量大管饱!” 说完,那傢伙便逃也似的远遁离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家恆兴奋的將东西揣进兜里,迅速折返回去。 翻过围墙刚一落地,面前站著的那人便给他嚇了一跳。 “陆,陆,陆排长?!” 陆阳就站在围墙底下,笑眯眯的看著他。 “拿出来。” “什么,我,我不懂?” “我说,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陆阳眯著眼睛,语气里儘是不容置疑的压迫。 张家恆喉咙咕咚一下,战战兢兢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小包透明白色粉末。 看到这玩意儿的一瞬间,陆阳先是愣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包装风格实在有些眼熟。 他倒是没有往违禁品那方面去想,毕竟在龙国买卖那玩意儿,是要挨枪子儿的。 陆阳打开两包粉末,先是闻了闻,然后用手指头沾了点放进嘴里。 果不其然,一包肌酸,一包氮泵,都是健身补剂。 “哪儿来的?” “买,买的。” “买这东西干啥?” “......” 张家恆涨红个脸,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陆阳面无表情的说:“不说,带你去见连长。退伍季,人家老兵要走了,思想意识鬆懈就算了,你一个马上要转上等兵,还当过纠察,居然翻墙头?” 张家恆实在是怕被误会,只能硬著头皮解释:“东西,是我托人找关係买的,只知道那人是三连的,一身腱子肉,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买这个,是为了增强实力,提高训练成绩......” 陆阳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人要脸,树要皮。 张家恆目前,六连垫底。 输给老兵,输给同年兵,他都能接受。 可要是回头输给新兵,那真不如找块豆腐装死算了。 担心会出岔子,所以提前买好这些训练补剂,以备不时之需。 而张家恆说是从三连买的,对方一身腱子肉,还专门捣腾这类东西,答案呼之欲出了。 除了孔垄那狂热健身爱好者,陆阳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会捣腾这玩意儿,还包装成这样售卖的。 但孔垄那脑瓜子,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怕不是背后还有个万宝山在那儿出谋划策,充当职业经纪人? 部队里,捣腾点儿小物件是常有的事儿,尤其是临近退伍这会儿。 有些东西带不走的,就隨便找个机缘,传承下去。 什么穿过一次的原味袜子,没穿过的乾净內裤,掏过粪的小黄盆,还有用包浆的mp3等等。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传承,就跟大学毕业季的跳蚤市场,卖各种床单被褥,学习用品,是一个意思。 陆阳把东西还给他:“这东西只能辅助,主要还是得靠自己。想进步是好事,但下回別这么偷偷摸摸的,也別整这种小包装。” “被逮著了以为你们交易啥呢,枪毙了都不算冤枉的。” “哦,晓得了。” 张家恆把东西收好,快步走开。 陆阳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去了连机关。 何镇涛人在新兵连,还特意打电话回来,让他操持过些天的退伍仪式。 具体流程,都是有固定模板的,简单修改调整一下就行,他已经让康常义整理列印了。 可刚进到办公室里,就瞧见这傢伙正单手顶在脑袋上,下巴跟桌球似的一点一点。 陆阳踮著脚尖走过去,玩心大起的他悄悄將康常义撑著脑袋的那只手扒拉开。 嘭的一下! 桌子硬,还是脑袋硬的世界难题,得到了解答。 康常义捂著脑袋,疼的牙花子直吸溜,可看到来人后赶忙为自己辩解。 “我没睡觉,绝对没睡觉,就是在想事情!” “困了就趴一会儿,整的不让你休息似的,知道你这一天天的事情多。” 陆阳在他桌上翻找了一下:“早上让你列印的东西,弄好了吗,给我看看?” 康常义连忙从底下抽出几张装订好的a4纸:“好了好了,早就弄好了。” 陆阳正翻看著,康常义揉著脑门,一脸討好的凑到他身边,笑的要多贱有多贱。 “排长,排长~” “干嘛?” “能不能,把我再调回三班啊?” “理由?” “三班长这不是要走了吗,我觉得,我的能力足以胜任三班班长职务。这文书我是真干不来,这破键盘,这破电脑,用的我想死!” “你去跟连长说,他同意,我就同意。” “......” 康常义满脸堆笑:“这不,就是因为他不同意,所以我才来求你的嘛?我知道,连长器重你,只要你愿意帮我求情,我肯定能回到三班去。” “我真不適合做文书,天天做表格,做ppt,写稿子,快把我写吐了。” “我现在天天腰酸背痛,我只想跟著大家一块儿训练,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陆阳摇头:“我说了,连长同意,我就同意,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康常义痛下决心,问:“那如果,我能给咱们连立下一功,能不能把我调去当班长?” “当初团长说的是,暂时撤销我排长职务,让我从基层开始干起。” “我当过普通士兵,干过文书,再当个班长就能修成正果了。” “我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改过自新了,你看我多沉稳,多踏实,不骄不躁的!” 陆阳本想说,你现在看著就挺焦躁挺蹦躂的,脑袋却突然来了个急剎车。 “等会儿,你刚说,你能给连队立下一功?” “对!” “怎么立功?” “是这么个事儿。” 康常义娓娓道来:“还记得之前,我手机上那女网友吗?我这阵子,手机不离身,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她拉呱。我越聊,越觉得她很可能是间谍。” “前阵子,不是说441团有人犯错误,泄密,被开除军籍吗?” “我严重怀疑,这女的很可能和那帮人是一伙儿的,就想从我嘴里掏出点儿秘密。” “正巧,前两天这女的跟我说,要到隔壁市来玩儿;我可以牺牲色相,去见一面,万一是条大鱼呢?” 陆阳听得两眼放光:“你这反间谍意识可以啊!” 康常义谦虚的拍著马屁:“那也是之前你提点的,说让我反向钓鱼,我不就一直记著了吗?” 他迫不及待的问:“那要是真把鱼钓上来,给连里立了功,能不能让我调到三班当班长?” 陆阳摸著下巴,脑袋里忽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满脸笑容的抓著他肩膀。 “常义啊!” “??” “如果,如果这女的真的是间谍,真被咱钓上来了,你愿意把这份功劳,让给其他人吗?” “不愿意。” 康常义满脸警惕,还以为陆阳要抢他功劳,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陆阳语重心长:“哎,你得说,愿意!” 康常义疯狂摇头:“不,我不愿意!” 陆阳双手用力拍在他肩膀上,差点儿没给他拍坐下去:“不,你必须愿意!” 第249章 嚇死我了,还以为抢我鸡蛋呢 马清安手指顶在太阳穴上,大眼瞪小眼的扫过康常义和陆阳。 “你俩的意思是说,怀疑那个女网友是间谍,想要尝试反向钓鱼。如果能立功,刚好可以帮助周凯东顺利留队?” “是。” “不是!” 陆阳和康常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回答。 马清安眼皮子挑了挑,看著康常义:“你是当事人,那女网友也是你一直在聊的,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想法?” 康常义挺起胸脯,义正言辞的说:“我觉得,该是谁的功劳,就得是谁的。不能因为周凯东要走,就强行把別人的贡献,给到他。” “这对我很不公平,也违背了军人的行事准则!” 康常义声音很洪亮,有点儿在向连长告状的嫌疑。 马清安自然明白,於是又看向陆阳:“你呢,有什么好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陆阳:“我觉得,康常义说的没毛病!” 马清安一脑袋问號? 康常义同样也是一脸懵? 不对啊? 这是你词儿吗? 你不应该为了周凯东据理力爭,然后被连长批评教育一顿吗? “接著说。” “我始终认为,该是谁的功劳,就应该是谁的功劳。” 陆阳大声说道:“所以,我只是希望,能够在立功表现的时候,让周凯东有机会蹭一个助攻。哪怕,只是一个嘉奖,只是一个口头表扬也是好的。” “如果真的是间谍,那对方必定有同伙,光凭康常义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所以我单方面认为,他可能需要帮手,而周凯东无疑是最佳人选。” “当然,我也愿意免费出一份力,结束以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马清安听得连连点头,暗赞陆阳高风亮节。 起初,他也以为陆阳是想威胁康常义,逼其將功劳让出来。 但这么做太霸道,太不公平,实在有失公允。 牺牲一个人的利益,去成全另一个人,不值得提倡。 儘管初衷是好的,即便是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作为连长的他也必须站在公平公正的这一方去评判是非。 却没想到,陆阳的考虑比他想的要周全的多。 不仅从未想过要霸占康常义的这份功劳,而且愿意义务帮忙,成全他俩。 康常义这会儿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实在有些尷尬。 原来只是,打辅助啊,还以为要抢我鸡蛋呢? 如果只是帮忙,蹭个嘉奖或是口头表扬,那他是十分愿意的。 因为这种事他一个人確实干不来,万一玩儿砸了被人给逮起来,那可就成壮烈牺牲了。 康常义对於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心里有数的,充其量也就是一点五个“陈盼盼”的样子。 能贏过普通人,但如果对方有帮手,或是三五个大汉,那就完犊子了。 马清安思索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不管怎么说,蹭人家功劳总归是不好的,毕竟女网友一直都是康常义在聊著,之前人家也做过请示匯报。” “这样吧,康常义你就自己一人去吧,陆阳就別跟著掺合了,免得分走人家功劳。” “回头要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准能闹个个人二等功回来。” “到时候,你就能官復原职,重新回到你排长的岗位上。” “好吧。” “不好!” 今回,两极反转。 陆阳直接选择妥协。 康常义却不干了,调门起的特別高。 开什么玩笑,要是能立个人二等功,那局面是他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 陆阳练过通背拳,一个人打两三个不是什么问题;周凯东作为十二年老兵,战斗经验丰富,也能隨机应变。 带上这俩保鏢,他心里才有底气;但凡少带一个,他都不敢去试著反向钓鱼。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动了刀子,让他躺著喜提一等功,那就不好笑了。 马清安其实这会儿已经有点想笑了,但还得强压著嘴角:“怎么不好?你不是担心陆阳他们要霸占你功劳吗,我现在將他俩摘出去,你又不乐意?” 康常义被噎了一下:“我觉得都是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周凯东是一位好班长,如果我能在立功表现的同时,捎带手的帮助他成功留队,我也是愿意的!” “这是战友之间的情谊,是互帮互助,互相进步的表现,更是六连精神的传递!” “是这样啊?” 马清安挑了挑眉毛,看向陆阳:“人家都这么表態了,你什么想法?” 陆阳二话不说,直接將摩托车钥匙拍在桌上:“只要是能一起立功表现,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不论周凯东是否能留队,我这辆摩托车都归他了。” 康常义看著桌上的钥匙,眼里满是火热。 他馋陆阳那辆车,已经馋很久了。 又能多两个金牌打手,又能立功表现,还能按住“f”键获得载具,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反倒是马清安,眼里並没有多少意外。 这些天,他们为了想法子帮周凯东,可谓是绞尽脑汁。 程俊马上就要去后勤报到,要是周凯东再走,六连实力立马又下滑一个档次。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马清安都希望周凯东能够继续留下来,只是一直找不到什么合適契机。 儘管,大家並不清楚康常义手机里的女网友到底是不是间谍,但只要有还有机会,就必须试一试。 “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意见,也都谈好了,那就照这么来吧?” “確定好时间,我给你们开假条,三个人一起出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能立功,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只是个普通女网友,也別失了分寸,简单吃个饭就早早回来。” 康常义拍著胸脯保证:“连长,我相信我的直觉,那娘们儿绝对不是啥好人!” 马清安耸耸肩,和陆阳对视一眼。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排长,我有事儿想问。” “怎么了?” 离开办公室,康常义叫住陆阳。 他十分好奇,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执著於留下周凯东。 部队里人来人走是常態,新旧交替就是这样。 只有前人走了,后头的新兵才能有更多表现机会。 “你是觉得,我和连长,指导员都是顽固思想,守著老人,不愿意接纳新人?” “倒也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顺其自然就行了。” “你在部队里,有在乎和关心的人吗?” “额......” 康常义仔细回想了一下,脑袋里一片空白。 军校三年半,实习一年,满打满算当兵四年多了,好像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陆阳拍拍他:“等你有了你在乎和关心的人,或许这个问题在你这,就不是问题。” “至於,为什么我们都不想让他走,原因很简单,我们都拿他当家人。” “家人?” 康常义细细品味后,鬼使神差的问:“周凯东,老家哪儿的?” 陆阳:“川省。” “具体点?” “汶川。” “......” 陆阳走了,留下康常义一个人,独自站在走廊上陷入沉默。 这一刻,他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走出这栋略带沉闷的办公楼。 第250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 “抓间谍?” “抓什么间谍?” “谁是间谍,哪儿来的间谍?” 陆阳和康常义刚找周凯东,说明来意,对方便拋出了疑问三连。 陆阳把前因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我们只是怀疑对方是间谍,还不能百分百確定,所以准备去碰碰运气。” 康常义还是那句话:“那娘们儿最近一直套我话,问我在部队里的情况,还问我收入多少,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事你们去就行了,没必要带著我啊?” 周凯东的意思也很明確,要是立功你俩去就行。 我一个都快退伍的人,就不跟著凑热闹了。 可还没等陆阳劝说,康常义就一把抓著他的胳膊。 “你必须得去!” “为啥?” “因为,因为你看著老实!” “啊?” 康常义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两元店买的红色塑料小镜子。 “你看看,你看看你长得多慈眉善目,多老实巴交,你这长相去了人家才能放鬆警惕,露出破绽!” “陆阳长得过分清秀,我长得又过於瀟洒;就我俩这长相,走到哪儿都太惹眼,万一被对方识破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你替我最合適,有什么突发状况你这十二年老兵也比我有经验的多,你说是不是?” 见康常义衝著自己挤眉弄眼的,陆阳愣了愣,立马用力点头。 他不知道,康常义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想要把立头功的机会让给周凯东。 但这个时候,顺著说是最好的,总不能当场拆台吧? 康常义连说带比划:“如果是间谍,你眼疾手快一个擒拿,直接给她当场拿下!” 周凯东:“那,如果只是普通女网友呢?” “那不正好,成就一段姻缘,还是当场给她拿下!” “......” 有的时候,就连陆阳都不得不佩服这傢伙的嘴皮子。 正话反话,都由著他说。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拿下,统统拿下! 周凯东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摇头:“这事我没法儿打头阵,最多只能帮你压场子,其他得你自己来。我没和人家聊过,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聊著聊著就会露馅。” “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你背下来就是了!” “算了算了。” 陆阳抬手打住,看著过分热情的康常义:“和女网友见面这种事,还是交给你自己来吧。周凯东確实应付不来,別到时候说漏嘴,穿帮可就不好了。” “回头你给人约在咖啡厅,或是餐厅吃个饭,我俩坐隔壁桌看著,防止出现意外。” “那也行。” 三人合计好,便准备动身了。 约好大概时间,换上便服。 马清安给三人开了假条,为了安全起见,临走前还给了陆阳一根电棍带著。 因为约定的地点在隔壁市,所以必须开车前往,正好康常义有驾照,就让他来担任司机。 离开营区,窗外风景在不断变换,康常义摇下车窗,享受著自由的风。 后座的周凯东却看著外头的风景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当车子来到镇上,出现行人和建筑的时候。 陆阳能明显感受到,周凯东的身体逐渐紧绷,僵硬。 军人,在长期適应部队生活节奏后,再度回归社会时,一定会出现排斥反应。 当你熟悉了口令和哨声,听不到这些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坐,怎么走,怎么吃饭。 在部队里待的时间越长,回归社会后需要適应的时间也就越久。 陆阳之前就曾听堂哥说起过,他退伍回来后,本想报復性的每天睡到自然醒。 却发现,不论前一天熬夜到几点,第二天早上最迟六点就会自动睁眼,然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尤其是,部队硬邦邦的行军床睡习惯了,躺在席梦思上,腰背会特別酸痛难受。 “找个广播听听?” 为了调节一下气氛,陆阳提议找个广播听。 康常义打开收音机,里头的电台节目正好在放歌。 “下面这首歌,是张先生点给他的一位老朋友的,他的好朋友今年要退伍了......” “哇呜,没想到,还是一位退伍军人?感谢您的付出,感谢您的奉献,话说我小的时候,也有一个当兵梦。” “送战友,踏征程,这首歌的名字想必大家也已经猜到了,正是当红歌手刀郎演唱的《驼铃》。” “bgm: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坐著车,听著歌,看著窗外变换的风景。 情绪到了,周凯东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掩面痛哭。 陆阳气的脸都绿了,直接给了前头开车的康常义一脑瓜子。 “把那破歌给我关了!” “赶紧给我关了!” 康常义也是手忙脚乱的,赶紧把台给换了。 从后视镜里看著周凯东用手捂著脸,埋著头,他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当兵这么些年,他一直没有体会过战友分別的滋味,今回终於感同身受了一把。 儘管,过去周凯东总是顶撞他,和他吵架,甚至还动过手。 但实事求是的说,这確实是一位负责任的好班长。 自己担任排长那段时间,整个人飘得没边。 一班长二班长不敢得罪他,话都往好听了说,只有周凯东敢忠言逆耳。 而且,之前演习里自己下达了错误的战斗指令,周凯东明知道会有牺牲风险,却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 就冲这些,好兵两个字,周凯东当之无愧;如此优秀的军人,关键时候要是不拉一把,那不仅是六连的损失,更是全部队的损失。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周末约上三五好友一起郊游,別有一番乐趣,一首周华健的《朋友》送给大家。” “这首歌我会,我跟你们说,我学周华健学的特別像!” 康常义清了清嗓子,眯著眼睛,將下巴顶出去。 学著周华健的声线,深情款款的跟唱。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陆阳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有歌唱方面的天赋。 巧的是,这首歌因为过分经典,所以他也会唱。 於是,就从一人独奏,变成二人合唱。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一起来!后面的朋友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康常义把著方向盘,像是开演唱会似的,忽然兴奋的喊了一嗓子。 陆阳也是笑著搂住周凯东的肩膀,用袖子在他脸上擦了下。 举起他的一只手,跟著歌曲旋律左右摇摆。 让歌声,去冲淡离別的伤感和难过情绪。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第251章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到了?” “没呢。” “那你停车干啥?” “我,去买点儿东西。” 把车停在路边,康常义便推门下车。 瞧见这傢伙竟然,径直走进一家花店,陆阳十分意外。 他一直以为,这傢伙是没脑子的,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细心。 居然想到要用花来使对方放鬆警惕,属实是花小钱办大事了。 陆阳和周凯东乾脆也跟著下了车,刚推门进到花店里,门口掛著的风铃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门上的风铃,是独属於经济上行时期的特有装饰,再往后基本上就瞧不见了。 “两位,想买点儿什么?” “一起的。” 老板娘穿著围裙,戴著手套,热情的迎上来。 陆阳则站在门口隨便瞅瞅,他对鲜花这东西並不太懂。 康常义正在花丛中认真挑选,老板娘见她拿不定主意,主动询问。 “要送给什么人的?” “送朋友。” “女朋友?” “不算吧。” “喔,那就是还在追求中的。” 老板娘从边上拿了几朵玫瑰花:“追女生,送玫瑰花最合適了,能够在爱情路上披荆斩棘。” 康常义脸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看著扭扭捏捏的:“也,也不能算女朋友吧,还没见过面呢。” 老板娘笑了:“那更得送玫瑰了,没有比玫瑰更浪漫,更招小姑娘喜欢的了。搞个十一支刚刚好,一心一意。” “多少钱?” “简单包装,一百六,精致包装一百八。” “还是要稍微精致点儿的吧。” “行。” 老板娘认认真真的选好花朵,拿出彩纸彩带开始包装。 康常义看得入神,回过头却迎上了两双怪异的眼睛。 陆阳二人五官拧巴在一起,用一种满脸问號的表情看著他。 像是在说:大兄弟,你闹呢? 康常义一时心虚,连忙压低声音解释:“咱们也只是猜测,万一人家是良家妇女,只是单纯的对部队里的事儿好奇,或者只是单纯的迷恋哥这个传说呢?” 陆阳白眼直击天灵盖:“是谁之前说,这娘们儿不像好人?” “哎呀,有备无患嘛?万一是好姑娘,万一我俩瞧对眼呢呢?” “那就拿下,当场拿下。” 周凯东也在边上补了一句。 给康常义臊得脸通红,身体都快扭成麻花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让老板娘给开了张发票,准备回去找连队报销。 主打的就是一个,勤俭节约,公费泡妞;不对,是抓间谍。 坐上车,康常义將鲜花放在副驾座位上,还贴心的用手拍了拍。 看的陆阳不停翻白眼,他甚至都怀疑这傢伙就是专门找个由头,出来见女网友的! “约的哪儿,具体什么时间?” “好像,就在前面红绿灯拐过去,叫茉莉茶吧。” “那咱走吧,先去等著。” “好。” 康常义刚要发动车子,手机便传来滴滴滴的消息提示。 他连忙打开手机秋秋,看到信息后却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换地方了。” “换地方?” 陆阳和周凯东对视一眼:“换到哪儿呢?” 康常义:“换到城北新区,一家叫午后阳光的西餐厅,这里头会不会有诈啊?” 陆阳耸耸肩:“我哪知道,你聊的女网友,你问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我俩在呢,你怕啥?” “也对。” 康常义心里稍微有了点儿底。 真让他一个人来,他確实有点儿慌。 即便对方不是间谍,要是个其他什么,或是仙人跳,这不就一下子打在他的软肋上了吗? ...... 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城北新区,找到午后阳光西餐厅。 远远的,陆阳和周凯东就提前下了车,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分批进去,不引人注意。 在路边找了个有专门吸菸標识的垃圾桶,等周凯东抽完两根烟,二人这才朝著那家西餐厅走去。 “班长,你这走路姿势不对。” “哪儿不对?” 周凯东衝著临街橱窗看了看。 挺板正,挺精神的,瞧著没什么问题啊? 陆阳用手把他脑袋往下按了按:“你得把后背弯下来一点,脖子前倾一些,最好耳朵上再夹根烟,这样才像社会上的人。” 周凯东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部队里训练出来的形体太板正,容易惹人注意。 於是,他按照陆阳说的,把烟別在耳朵上,两手抄著口袋,学到跟小盲流子似的。 但这样,怎么看怎么彆扭。 以至於当班长多年的周凯东,都有一种想要衝著橱窗里流里流气自己来上一脚的衝动。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西餐厅, 门口的男接待礼貌微笑。 “先生几位?” “四个,还有俩一会儿到。” “那,安排靠里位置坐可以吗?” 陆阳扫了一眼,正巧瞧见靠窗卡座上,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 女的和之前空间照片里瞧著大差不差,並没有什么变化。 於是,陆阳乾脆找了个靠近的带窗位置坐下。 先点了壶茶,假装等朋友。 此时的康常义背对陆阳二人,正和对方说说笑笑,真就像是来约会的小情侣一样。 ...... “你怎么没穿军装啊?” “哦,我们有规定,外出公干得穿便装,主要是为了低调。” “原来是这样,我还想看看你穿军装的样子呢,好可惜哟。” “下次吧,下次你要是有空到我们部队参观,我穿军装给你看。” “那,一言为定,哥哥可不许骗我。” “怎么会呢,我都答应妹妹了,嘿,嘿嘿嘿.......” 陆阳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才一会儿功夫。 俩人就哥哥妹妹的称呼上了,进展属实有点儿快。 当下,其实非常流行认哥哥,认妹妹;聊天软体里,也多是“美眉”“锅锅”“mm“gg”一类的时髦用语。 周凯东喝著刚送上来的龙井茶,觉得这茶叶实在有点儿酸的掉牙:“太特么辣耳朵了!” 陆阳笑的也很尷尬:“潜伏嘛,都这样。” 侦察部队,通常会有城市渗透,城市偽装侦察一类的课程。 六连是摩托化步兵连队,並不用学这些东西,但不代表不能自学。 当下,他们其实就等於是在执行侦察渗透训练,所以再肉麻再噁心都得忍著。 为了不引人注意,二人装模作样谈起一些跟做生意有关的话题,整的有模有样的。 “你,谈过女朋友吗?” “啊?” 女生的发问,让本就小鹿乱撞的康常义顿时乱了方寸。 他没想到,这才见面,对方就直接问这么私密露骨的问题。 那要是按照这个进度,待会吃完饭,岂不是得直接牵手,然后亲亲抱抱举高高? 看著女生朴素的衣著,靦腆闪躲的眼神,还有时不时用手整理斜刘海的小动作,康常义感觉自己可能是要初恋了。 这一刻,他心里九成九的確定,这女生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间谍! 间谍哪有长这样的,间谍哪有这么单纯的? “我,我算是谈过吧?” “谈过几个?” “俩,哦不,三个。你呢?” 三个是標准答案,他在小说里看过。 但凡旁人问起来,就说谈过三个。 不多不少,也显得老练一些。 女生用缩在袖口里的手,轻轻拨弄两下流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没谈过......” 康常义瞪大眼睛,喉咙都用力吞咽了一把,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跟他一样单纯的人! “你,这么漂亮,学校里一定有很多人追你,为啥不谈?” “技校里都是坏男人,都是渣男,我好几个姐妹都被伤透了心。那些臭男生,天天不是抽菸喝酒,就是上网打架,实在没意思......” 康常义用力点头,给予肯定。 身为国科大毕业的高材生,他还是比较有优越感的。 尤其是在技校生面前,更是要有种人中龙凤,独霸九天的感觉。 陆阳战术性喝了口茶,作为前世曾经上过技校,见识过里头有多混乱的人,他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康常义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女生单手撑著腮帮子,笑吟吟的看著他:“我喜欢,你这样的。” 绝杀! 康常义被这一记绝杀打的晕头转向! 还真是,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反倒隔壁的陆阳微微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凯东低声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陆阳:“这女的,绝对有问题。” “怎么发现的?” “正常女人,谁会在这么短时间內喜欢上康常义这个沙雕,又不是在写言情小说?” “......” 周凯东醍醐灌顶,用力点头:“有道理!” 第252章 我是军人,我为自己代言! “別误会,我是说,我喜欢像你这样的。” “啊?” “军人啊,我喜欢军人,让人有安全感。” “哦哦哦......” 康常义十分心虚。 差点以为,自己被表白了。 女生仰慕的说:“军人,孔武有力;有强健的臂弯,坚强的意志,不屈不挠的精神,我从小就喜欢军人,最大的梦想就是以后能嫁给一位军官。” 康常义不自觉的將胸口挺起,嘴角好似蹺蹺板,实在有些难压。 他的从军,自毕业分配到摩步六连起,就变得十分坎坷。 每天不是遭遇打压,顶撞,就是在被打压顶撞的路上。 今回,终於遇到一个能聊得来,有点儿懂自己的人了。 “你到现在,还没跟我说,你是什么兵种呢?” “不好意思啊,这个我没法透露,有保密条例的。” “好吧,那你现在收入多少,能透露吗?” “够用。” “反正我知道,你们当兵的吃喝都在部队,都没啥花钱的地方。” “对,我们连衣服都不用买,日用品全靠单位发,而且家属也能......” 正当康常义滔滔不绝的想要讲解,成为军人家属的好处时,一道道精美可口的菜餚送了上来。 陆阳瞧见服务员又是牛排,又是龙虾,又是红酒的往上送,內心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凯东还调侃:“这小子泡妞这么捨得下血本,回头要是没法儿报销,他不得哭死?” 陆阳喝著茶,摇摇头没说话。 期间,服务员来询问是否要点餐。 他也只是摆摆手,说人还没到,让他们再加点儿热水。 ...... “吃啊,別客气;光顾著说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主要是出差,全国各地到处跑。” 女生熟练的撕开一枚一次性手套,吹了口气。 “来,带上。” “谢谢。” 康常义笑呵呵的,只觉对方贴心。 “那你经常到处跑,应该很辛苦?” “还好吧,主要得应付各种人,挺烦的,偶尔还得喝酒。” 女生冲他举起红酒杯,笑了笑:“不过,和你见面,我开心。” 康常义坐直身体,抖了抖他那並不存在的刘海,心情十分美丽。 二人碰杯后,对方浅浅喝了一小口,便站起身。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 康常义这会儿正沉浸在美食,美酒,美言中无法自拔。 丝毫没察觉到,女生在起身离开时,顺带提上了包。 陆阳注意到这个细节,也立马意识到对方是什么货色了,立马把情况告诉周凯东,让他悄悄跟上去。 等二人先后离开,陆阳这才咳嗽一声,跟康常义对上话:“聊的挺开心啊,马上是不是得谈婚论嫁了?” 康常义嘿嘿傻笑:“哪有,哪有? 我正好和你说呢,我確认了,这女生肯定不是间谍,但我估摸著人家应该是看上我了。” “呵呵,看上你?” 陆阳冷笑:“那是看上你的钱包了。” “什么意思?” “这女的是个饭託儿。” “不能够吧!” 康常义经常上网,也刷到过这类新闻。 可饭託儿多是打扮妖艷的大波浪才对。 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陆阳:“你猜她去了厕所,还会不会回来?” 后知后觉的康常义顿感大事不妙,赶紧跑去吧檯询问。 却得知人已经从后门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张,一万五千多的帐单。 “臥槽!” 饶是康常义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原以为,凭藉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碰上这种事才对。 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宰了一刀,就这他还在那美滋滋的,以为要谈恋爱了。 仔细想来,那女的先前说的“全国各地到处跑”“经常要应酬不同的人”,完全就是对他酒托饭託身份的描述概括。 这类骗子,都是以谈恋爱为由骗饭骗酒,可不得打一枪换衣地方,到处挑选目標吗? 康常义感觉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但又感觉压根没带出门:“我特么,我特么居然,居然连这么低级的骗术都没能识破?” “我说什么来著,我早就说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 “先生,这是您的帐单,请您核对一下。” 服务员將帐单往前递了递,看到上头的数字,康常义觉得自己像头驴。 “你们是一伙儿的,跟著套路我是吧?” “先生,你不要乱说!” “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隨便你。” 几个服务员有恃无恐,完全不在乎。 这种事,在城北新区周边的一些高档餐厅里屡见不鲜。 即便是警察来了也没用,因为这种事儿属於民事纠纷,对方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只能吃哑巴亏,最后不了了之。 类似套路其实还有很多,比如步行街发小卡片免费做脸,低价理髮烫头的;只要被带到店里,不出点儿血根本走不出店门。 碰上这种案件,警方也很头疼,儘管他们不停的打击,可依旧有人上当受骗。 很快,两个民警就接到报警来到店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康常义赶紧將自己遭遇讲了出来,但却被经理一句话就堵死了。 “人,我们不认识,我们店也绝对不存在饭托酒托这一恶劣行为。” “菜是你俩点的,这都有监控,菜单上也是明码標价,不存在任何欺骗消费者的行为。” “大老爷们儿相个亲,谈崩了就赖帐?没拿钱就別装大款,还点了瓶八千多的红酒!” “再说,谁知道你俩是不是认识,串通好的,来我们这吃霸王餐?” 当下,问题拋到康常义这边,搞得他一根筋两头堵。 先前点餐的时候,为了展现绅士风度,他才把菜单交给对方点的。 本以为撑死了就是一两千块钱的事儿,谁知道会这么贵! 康常义赶紧拿出自己的军官证:“我是军人,我为我的言行担保!” 陆阳翻了个白眼,这会儿把军官证掏出来,不是告诉大家你这个兵当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民警接过后看了一眼,很是无奈的表示:“抱歉,这只能证明你军人的身份,不能代表其他。要不,我给你那位朋友打个电话吧?” “她叫什么名字,电话號码多少?” “她叫......” 康常义瞬间卡壳。 草! 只知道她网名,不知道她真名叫啥? 至於电话號码也没有,只有一个企鹅帐號! 陆阳是真想给这傢伙来一脚,但凡放在那个年代。 都不用严刑拷打,敌人只要用了美人计,估计就得投敌叛变。 “警察同志,稍微等一会儿,一会儿让当事人自己过来解释。” “行,那我们等等。” 经理和几个服务员一脸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怕这个。 却没想到,正在这时周凯东押著先前那女酒托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酒托一个劲儿喊著疼,鬆开,却被周凯东一把推到两个警察跟前。 俩警察对视一眼,人被逮到,证据链条能够形成完整闭环,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 女酒托经不住嚇唬,一套审讯小连招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犯罪经过。 还特意强调,只在网上找那些看著就很蠢,没脑子,自以为是,好色又自恋的男人下手。 陆阳和周凯东在外头听到这话,笑的根本直不起腰,脸都笑抽抽了。 饭店负责人被传唤,店门被贴上封条,一切都在按照程序走。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康常义整个人垂头丧气,陆阳笑著拱了拱他。 “锅锅,还网恋吗?” “......” “锅锅,我炫你,你炫我吗?” “......” 周凯东也学著那女酒托的语气,笑眯眯的调侃。 康常义实在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凯东笑著安慰:“行了,別鬱闷了。儘管不是什么女间谍,咱也算是为社会除了一害了,对吧?” 康常义垮著个脸:“要是这女酒托能让你留队,我这跟头也算没白摔.....” “算了。”陆阳拍拍他:“哪儿有那么多间谍给咱抓,本来就是出门碰碰运气的,咱又不是柯南附体,走到哪儿麻烦事跟到哪儿?” “这话说的对,说的在理。时候还早,是现在回去,还是再玩会儿?” “再玩会儿吧,天都还没黑呢。这傢伙免费吃了顿大餐,咱可还饿著肚子呢。” “那,找个小饭馆吃点儿?” “走走走,刚来的时候,前面瞧见个老四川,咱去那儿吃。” 三人没有开车,就这么在路牙上走著,刚巧路边有个时髦大姐在发传单。 “三位帅哥,来捏个脚啊。开业大酬宾,冲一千,送一千。” “你这店,不能是不正规的那种吧?” 陆阳扫了一眼足疗店门头,警惕的问。 时髦大姐笑吟吟的说:“你瞧这门帘,能是不正规的吗?我们这都是绿色健康养生的项目,技师也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正规的有啥意思?” 陆阳摆摆手,拉著二人就要走。 时髦大娘赶紧把人拦住,神秘兮兮的说。 “我们这,也可以不正规,主要看客人需要。” “不正规?不正规那更不能去了!” 陆阳摇摇头,拉著周凯东二人大步流星的离去。 只留下时髦的足疗店老板娘气的又蹦又跳,指著三人狂飆脏话。 第253章 必须守住底线,守住红线! “参谋长好!” “嗯。” 师部,某会议室的门推开。 隨著参谋长熊耀,领著侦察大队杨涌走进,师里的团首长们纷纷起立敬礼。 熊耀面无表情的走到前方会议桌前,很是敷衍的抬手回了个礼,说了一个字。 “坐。” 汪重喜刚坐下,对面就有其他团长冲他递了个眼色。 在一起共事这么久,对於熊参谋长的脾气,大家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要是面无表情的走进会议室,抬手敷衍的那种,多半心情不是很好。 这就意味著,接下来的会议大概率会比较压抑,甚至可能有人要因此遭殃。 熊耀坐下后,语气冷冰冰的说:“昨天上午,我去了趟集团军,在上级首长办公室门口站了足足两个小时。” “进去以后,上级首长什么都没多说,只丟给我一个信封,让我回去自己打开看。” “我今天,特意把照片多印了几份,想跟你们一起分享一下。” 熊耀扭了扭脖子,侦察大队长杨涌立即起身。 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个信封,分发眾人手里。 刚拿到信封的时候,大家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汪重喜也是同样,但却注意到身旁的441团邱团长脸色发白,鬢角掛著一滴冷汗。 即便会议室里开著空调,却也不至於能热得让人出汗;这也让他立马明白,信封里的內容或许和441团前阵子的那件事有很大关联。 “都拆开看看吧?” 汪重喜打开信封,取出里头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的內容,是陆军某单位的训练计划。 不过,计划上却非常突兀的出现了游泳,泅渡,水下 闭气,操舟一系列水中训练。 第二张照片,能明显看出是从岸边树丛里偷拍的。 儘管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是几个穿著陆军迷彩服的士兵,正在河里奋力游泳。 岸边还站著几个浑身湿漉漉,正在喘气歇息的兵。 两张照片看似信息量不大,但却全都指向了师里,乃至集团军,下一步的总体方向。 汪重喜眉头皱起,余光再度瞥了眼身旁的441团邱团长。 发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拿著照片的手也在轻微颤动,从而更加確信心中猜想。 “都,看清楚了吧?” 熊耀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团首长,並最终落在441团邱团长身上。 “这张照片,是网络安全部门的同志,从国外某军事新闻网站上截回来的。” “也就是说,本该是高度保密的事情,现如今已经闹得眾人皆知,沸沸扬扬。” “呵呵,保密保密,保到最后,成了个笑话?” 熊耀的一声冷笑,让会议室里噤若寒蝉,温度就降低了几分。 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脸色苍白的邱团长,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441团某连队被上级作为试点,成为陆军支援海军力量的急先锋。 因为前期保密工作做得好,连同为团长的汪重喜等人都不清楚。 却不曾想,被捅到了外国军事新闻网站上,搞得上级首长顏面尽失,计划部署也得重新调整。 “邱大宏。” “到!” 邱团长站起身,诚惶诚恐的应了一声。 熊耀十指交叠,冷冷的看著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邱团长咽了咽喉咙:“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没能做好保密工作,才让训练计划泄露出去,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工作,才让间谍钻了空子!” “我不想听你总结,而是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们团,已经开始作风纪律整顿,严抓严打各种违规违纪;从思想上,从根本上,杜绝此类恶劣情况发生!” “还有呢?” “往后开展野外训练之前,不管什么训练,都提前对周围进行清场;增派巡逻人手,巡逻车,甚至动用无人机,绝对不让那些间谍有钻空子的机会!” 邱团长竭尽全力的保证,甚至赌上军人荣誉,和这身军装。 但熊耀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这件事,影响十分恶劣,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儘管,那个泄密的兵已经被开除军籍,送进大牢,但后续恶劣影响依然存在。”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基层士兵思想观念,政治教育,军事教育上存在巨大隱患。” “我们部队里有极个別男同志,见到女的走不动道,说难听点就是猪八戒上身。” “那些个女间谍女特务,稍微用些个甜言蜜语,稍微用点小手段,再表示点儿爱慕。” “什么原则,什么规章制度,全部被拋到脑后去了!” “但在这点上,我要重点表扬一下特三团!” 目光全部聚焦到汪重喜身上,让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熊耀欣慰的说:“特三团在此之前,就曾主动对基层士兵手机通讯,聊天软体,进行自纠自查。並將可能发生的一切隱患,掐灭在萌芽之中。” “这是一个网络在不断崛起的时代,各种电子產品层出不穷,信息渠道多,诱惑也多。” “追求爱情,想谈恋爱不是错,但身为军人,一定要恪守住底线,知道红线在哪儿!” 邱团长十分惊讶的看著汪重喜,但凡他能有如此未雨绸繆,也不至於被当眾掛起来批评。 汪重喜心里也是乐开了花,完全没料自己只是把六连长在团部会议上提出的建议,以书面形式写到工作日誌里交上去,就引起如此大的重视。 据说,事情起源是之前被他贬成普通小兵的康常义。 而自纠自查的理念,则是由陆阳率先提出的。 这也让他在师里,当著这么多同僚的面,好好长了回脸。 有批评,有表扬,接下来便是会议的总结性发言。 熊耀手指敲著桌面,厉声厉色的说:“在这,我最后重申一遍!大力支援海军建设是我们师当前,乃至下一阶段的重点!” “这两张照片,不仅仅是泄密这么简单,更是对我们国防安全的挑衅和打脸!” “连这么点事儿都守不住,还怎么指望军队能保家卫国,护我国土,保护老百姓?” “往后,若是再有此类情况发生,除了要严办当事人,团长正委也別来道歉;师长的意思是,最好直接引咎辞职,脱军装走人!” “听懂了吗?” “是!” “另外,接下来三到四个月,取消一切外出,探亲休假,各单位严抓训练,全力备战年后演习!” “是!!” ...... “真舒服,吃饱饭真舒服~” 康常义叼著牙籤,拍著圆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 陆阳和周凯东也是吃了个肚儿圆,撑的走不动道。 “这家老四川,味儿是真不赖!” “咱三个老爷们儿,急头白脸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才花了一百六!” “那酸辣土豆丝,八块钱一盘,鱼香肉丝才十八,还有那番茄蛋汤,我滴妈呀,八块钱那么一大碗!” “这边老四川口味改良过,等回头你们有假期,有机会来川渝地区玩儿,我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川菜,那才够味儿!”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陆阳和康常义二人,忽然就安静下来了,扭头看著周凯东谁也不说话。 先前光顾著吃,光顾著闹,差点儿把周凯东要退伍的事儿给忘了。 这下子突然想起来,开朗的心情一下子就鬱闷起来。 周凯东倒是看开了,主动宽慰二人。 “好啦,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我是退伍了,又不是人没了。” “龙国军人从人民中来,再回到人民中去,这不挺好的吗?” “你们也用不著担心我,部队磨练出的精神意志,让我拥有能一个人独自走下去的勇气。” “我有个远方表叔在蓉城开厂的,让我退伍回去到他那上班;回头相个亲,早点结婚成家,日子也能过得和和美美。” 陆阳点点头,班长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 康常义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经歷这么多,消除了误会,矛盾,隔阂。 还没一起重新並肩作战,人就要退伍回去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毕竟,之前演习里是他害死的周凯东,怎么著也得让周凯东把他害死一会,才算公道。 周凯东搂著二人的肩膀,大大方方的咧嘴笑道:“走吧,趁著天还没黑,咱们去做个足疗放鬆一下。我知道市里有个足疗店,那边的特殊服务很不错!” 康常义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都下来了。 因为家里管得严,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去过足疗店。 一直听说那地方特別神秘,是男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尤其三楼,更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如同伊甸园中的红苹果。 陆阳略微诧异:“班长,你还去过足疗店?” “这话问的,哪个老兵没去过?” “这么牛?”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过去当新兵那会儿,跟著几个老油条一块去。他们都上三楼了,就我一个在楼下坐著。” “为啥?” “怕脏,洁癖,再加上咱是正经人!” “难道不是因为穷,因为没钱吗?” 陆阳一句话,直插周凯东肺管子。 康常义补刀:“也可能是单纯的抠,或者毛没长齐,哈哈哈哈!” 周凯东气急败坏的抡起一脚,踹在陆阳屁股上,被躲开了。 又抡起一脚踹向康常义,也被躲开了。 但挥出去的毛栗子,还是砸在了康常义的脑袋上。 疼的他捂著脑袋不停跺脚,斯哈斯哈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第254章 法克,这傢伙脚下踩著火箭吗? “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服务?” 进到足疗店里,康常义人都傻了。 陆阳也是一脸疑惑,没看出这家街边小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店铺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的样子;七张足疗床,没有二楼,一眼就能望到头。 最里头拉著帘子,能瞧见一些锅碗和生活用品,很快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便走了出来。 “是要做足疗吗?” “对,三个人。” “周凯东?” 男人侧著耳朵,认出了周凯东的声音,笑容顿时跃然脸上。 陆阳这才明白过来,这个戴著眼镜,约莫四十左右的男人是个盲人。 这么说,这是一家盲人按摩店? 很快,三盆泡著药包的热水就端了出来。 除了中年人,另外两个都是上年纪的大妈。 先用热水把脚泡著,中年人一边给周凯东捏著肩颈,一边笑著说。 “这一晃,都多少年没见了,团里最近咋样,忙不忙啊?” “还是老样子,日子叠著日子。” “挺好的,挺充实。” 从二人交谈中,陆阳诧异的捕捉到了关键。 “班长,他也是老兵?” “嗯,不过人家可比咱牛多了。” “你也是特三团的?” 康常义显得十分诧异。 既然是退伍老兵,又是特三团出来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被称作老方的男人咧个嘴,露出两排被香菸熏的焦黄的牙齿,自我介绍。 “曾经是,后来就不是了。我当兵的年头可早了,我是八八年入伍的,那会儿老汪还是个连长。” “嘶......” 这里说的老汪,自然是团长汪重喜。 这样的兵,绝对是部队里的活化石。 经歷过几次重大改革,也是最了解部队发展进程的。 陆阳问:“你说曾经是特三团的,后来你被调走了?” 老方点头:“后来,进了师侦察大队。” “那你这眼睛......” 老方大大方方的摘下墨镜,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睛。 眼皮上能清晰看到狰狞的伤疤,还有手术缝合过后留下的痕跡。 “出任务,被手雷弹片给炸到了,能活著就不错了。” “不过,我不是全盲,只是看东西非常模糊,凑近了也能认出人来;戴著墨镜,也是不想嚇著客人。” 陆阳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能把一个侦察尖兵弄成这样,还差点儿连命都丟了? 不过出於保密原则,即便是对方已经退伍多年,过了脱密期,人家也不可能说。 但康常义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尤其是对於实战方面的一些事。 “能稍微透露一下,敌人是哪方面的吗?” “毒贩,毒梟,僱佣兵,海盗,还是抢劫杀人犯?” 老方重新戴上墨镜,咧著两排大黄牙嘿嘿笑著:“你猜?” 瞧著康常义急头白脸,抓耳挠腮的样子,陆阳发现这个老方似乎很享受这种。 话说一半,然后死活不告诉你后头的內容,让你抓耳挠腮,抓心挠肝的感觉。 直白点儿就是“皮”,有点儿“欠欠儿”的。 “你咋不猜猜?” 老方似乎注意到陆阳在观察他,於是侧头询问。 陆阳正在被老阿姨肘击肩膀,舒服的回了一句:“不感兴趣。” 老方停下动作,把脸凑近陆阳,几乎是脸贴著脸的那种,似乎正在用“扫描仪”读取他的外貌信息。 “长挺帅的吗,现在的兵都这么清秀?” “周凯东,这不会是你带出来的兵吧?” 周凯东得意的摇头晃脑:“答对了,你可別小瞧了他,人家才入伍一年就已经留士官了,现在是我们连的代理排长。” 今回轮到老方惊讶了:“这么厉害?我说刚才你们仨进来,我这右手怎么按不住,老想往脑袋上举呢?” 老方是个很健谈很幽默的人,性格洒脱,爱好抽菸。 儘管视力大不如前,但对生活的积极热爱从未停止。 老方將脑袋对准康常义,问了一句:“他呢,不会也是个什么领导吧?” 周凯东笑了:“他啊,以前是个排长,现在是个大头兵。” 老方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哈,一看就是犯错误,被擼了帽子。你犯啥错误了,说来听听?” 康常义翻了个白眼,来了个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猜?” “哈哈哈哈哈......” 这会儿,足疗店里的所有人逗笑了。 因为还没到晚饭点,店里只有他们三人。 这些老大娘也都跟老方认识挺久了,气氛真挺不错。 至於这家店,则是老方用部分退伍费盘下来的,生意还算不错。 伤残军人身份有好有坏,除了看东西看不太清,每年有额外补助金。 孩子中考加了分,上了理想高中,妻子单位每年都有额外家属补贴。 逢年过节,部队和地方上都会有人来探望,表示关心和问候。 偶尔碰上拥军节日,还能掛著奖章上个地方台,日子整体还算过得去。 很快泡完脚,三人便躺下准备享受捏脚,周凯东主动提议说。 “老方手艺是一绝,我之前每次来都是他捏的,你们谁想体验一把老兵捏脚?” “我,我,我!” 康常义跃跃欲试,手举的老高。 老方也是没客气,想著好歹是铁脚板连队出来的,应该比较吃力。 结果才稍稍使劲,康常义捏的嗷一声喊了出来,把脚缩了回去。 “小伙子,你是不是经常多梦,盗汗,舌苔厚,早上起来口舌发乾?” “这你都知道?” “我待过一段时间卫生队,自学过一些医理,你这肾不太好啊?” “能治吗?” “我给你调理调理,可能会有点痛,撑不住就说。” “好!” 然后,老方就朝著康常义脚底肾反射区猛攻。 疼的他好几次差点儿没死过去,嘴里都快吐白沫子了。 陆阳咂咂嘴:“康大娘,你这也太虚了,这就受不了了,也不行啊?” 康常义咬著毛巾,怒目圆睁:“你,你躺著说话,不叫疼?老方手劲儿,太大了,不信,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老方折磨完康常义,笑眯眯的来到陆阳这边。 先是给他脚放鬆放鬆,然后才使劲朝著他脚底板钻。 “怎么样,有感觉吗?” “还行......吧?” 陆阳表面十分淡定,脸色却有些发白。 好在白炽灯照著,看不大出来。 老方也倍感诧异:“我刚用了那么大劲儿,才还行?看来,你身体不错啊。” 然后,他便使出浑身解数,像对待敌人那样朝著陆阳脚底肾反射区猛攻。 那股子钻心裂缝的疼,疼的他浑身绷直,差点儿要了陆阳老命。 但为了维持代理排长的体面,维持男人的尊严,他愣是强忍著一声都没叫出来。 老方按了好一阵,终於不得不佩服的说道:“周凯东,看来你带出来的这个兵,確实不简单。你脚底那么厚老茧,每次找我按脚,都疼的死去活来。” “瞧瞧人家,从头到尾的一声不吭,这肾功能简直没的说,要不年纪轻轻就干排长呢?” “来,小伙子,翻个身,给你按按背。” “小伙子,小伙子?喂,你醒醒?” “臥槽,陆阳昏过去了!” “老方,他被你捏脚捏死了,今回你得给我们打折, 打骨折的那种!”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从足疗店出来,陆阳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站都站不直,每走一步,就跟针扎一样。 周凯东和康常义这俩没心没肺的,使劲拍著大腿,笑的直不起腰。 “让你硬撑,爽了吧,爽麻了吧?” “人老方以前在侦察大队,掰砖头就跟掰桃酥一样,扭钢筋就跟拧麻花似的,他那手劲儿我都吃不消!” 陆阳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生要强的华夏爷们儿。 其他的都可以输,可唯独这方面不行;哪怕死要面子活受罪,也得硬撑著。 但老方手劲儿属实是给他震惊到了,也让他不由得感嘆师侦察大队里头真是臥虎藏龙。 “我缠著你走吧,走走就习惯了。” “没事,一会儿都上车了。” “回去路上,还得去超市一趟,多少点买点儿东西回去。” “我来买吧,都要退伍了,给连长指导员买点儿东西,留点儿念想。陆阳,你腿不能动,就別跟著了,去对面奶茶店坐坐。” 说罢,周凯东就很自然的掏出十块钱。 跟哄小孩儿一样,让陆阳去街对面奶茶店坐著等,他俩则去到超市里。 陆阳主导的就是一个听话,拖著僵硬的腿去到对面,点了杯香芋味儿珍珠奶茶。 奶茶店生意不错,离得不远就是一个军用办公楼,时常会有当兵的过来买奶茶买炸鸡柳。 所以陆阳一进去,老板娘就一眼认出了他军人的身份,给他多加了点儿珍珠。 小平头,黑皮肤,腰杆子笔直,走在街上喜欢东张西望,十有八九都是当兵的。 陆阳坐在门口,吸溜著奶茶,看著外头来来往往的街景,感嘆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吧。 忽然,他的目光被街边靠的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吸引。 后头贴著黑色反光膜,看不清里头的人,但摇下的车窗里却伸出一个长镜头。 镜头对准的方向,正是附近的那栋军事建筑。 陆阳意识到不对,顾不得脚疼,立马衝出来制止:“喂,干什么的?” 相机快速收回,丰田越野车做贼心虚一般赶紧发动想要离开。 这一跑,立马坐实了陆阳的猜想! 他健步追上去:“停车,立即停车!” 丰田车再度提速,想要將陆阳甩开。 看著后车窗里伸出的一根毛茸茸的中指,陆阳暴脾气立马上来。 日常负重越野,加上“破而后立”效果多次激发,让他速度暴涨一大截。 看著越来越近的陆阳,丰田车里不断提速,准备开溜的两个老外人都懵了。 “omg!这个男人脚底下踩著火箭吗,怎么能跑这么快?” “加速,快加速,赶紧甩开他!” 开车的白人一脚踩进油箱,发动机爆发轰鸣声。 陆阳將吃奶的劲儿全部灌入双腿,速度提到极限,快到出现残影。 麻辣隔壁的,老子一个摩托化步兵玩儿就是腿上功夫,能让你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大家最想看的情节,他来了!快用你们的爱,发电死我,谢谢~】 第255章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反抗? “甩掉了吗?” “应该甩掉了!” 开车的白人心虚的看了眼车內后视镜,確认没人追上来后,这才鬆了口气。 “该死的,让你別把相机镜头伸出去,要是被抓住就全完了!” “谁知道路边会突然冒出来个傢伙,还跑的那么快。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能跑这么快的黄种人,他是亚洲飞人吗?” “管他什么人都不可能跑过四个轮子,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 滴滴,滴滴滴! 后方,有车辆狂按喇叭! 开车的白人皱眉,余光疑惑的往右边后视镜扫了一眼,愤怒的骂了一声法克。 “人在你右边!” “什么?” 后座傢伙赶紧扭头查看。 果然瞧见了死死抓住右侧门把手,被拖了一小段路的陆阳。 “赶紧把门打开,给他踹下去!” “不能开门,万一我也被他拉下去怎么办?” 后座傢伙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摇下车窗,用拳头不停的去拍打陆阳的胳膊,企图让他鬆手,自己摔下去。 可陆阳的胳膊就像铁打的一样,不论他如何使劲儿拍打,都是纹丝不动。 陆阳的鞋底一侧已经被磨掉一大块,但双手却抓的紧紧的。 先前,他在最后一个奋力一扑,这才抓在了门把手上。 好不容易逮著的,他绝不能把人放跑了。 “给我停车,你们跑不掉的!” “混蛋,鬆手,快鬆手!” 丰田车不断提速,並通过左右摆动的方式,想要把陆阳甩下去。 后座的傢伙见拍打陆阳胳膊无效,乾脆奋力的去掰陆阳手指。 手指抓握力再大,也没办法和整只手抗衡。 陆阳的手指,也在一根,一根的被掰离。 眼看,最后仅剩两根手指头还死死抓在门把手上。 后座男人迫不及待的將身体稍微弹出一些车窗,想要一鼓作气將陆阳给弄下去。 可下一秒,陆阳猛地发力將身体往上一送,右手虚握成拳,通背拳的劈砸,直接朝他脸上狠狠砸去。 白人瞬间眼冒金星,鼻血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流。 陆阳瞅准时机一拳打在对方眼睛上,揪住他的脖领子想要將其从车窗里拽出来。 却不曾想,这个动作实在不好发力,再加上对方人高马大,很难將他完全从车窗里拖拽出来。 陆阳乾脆一拳头打在他太阳穴上,將人彻底打晕过去。 接著將人往里一推,抓著后车窗边缘,使尽全身力气钻了进去。 这一套动作看似复杂,但实际却是在短短几秒间完成,以至於陆阳从窗口爬进来时,开车的白人满脸惊愕。 他原以为,同伴能轻鬆解决掉这傢伙,却没想到对方身手竟然这么好,三两下就解决了危机。 还像马戏团的猴子似的,轻而易举的便要往车里钻。 趁著陆阳只是上半身钻进来,开车白人掏出一把水果刀,看都不看的朝著后头戳去。 因为得看著前面的路,得把著方向,所以只能用这种非常彆扭的方式往后胡乱的戳。 陆阳也是鸡贼的很,就防著对方手里有武器,眼疾手快的就把他同伴给拉到面前来挡刀子。 噗呲,噗呲,噗呲! 胡乱挥砍的刀子,绝大多数都扎在了后座间谍身上。 儘管扎的並不算深,但还是流血了。 最后一刀,因为后车厢空间实在有限,陆阳没能躲开,额头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开车的白人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同伴身上多了几个窟窿眼,而冒失闯进来的陆阳基本啥事儿没有,差点儿气疯了。 “你这个冒昧的傢伙实在太冒昧了,你这条疯狗,给我滚下去!” 开车白人將速度降下来些,扭头对准陆阳,再次挥刀。 这次不是胡乱挥刀,再加上半个身子还掛在车窗外头。 所以陆阳实在没法躲,只能是被动防御,胳膊很快就被划出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对方挥刀的胳膊,奋力的將他胳膊扭到一边。 吃痛之下,刀子从开车白人手里掉落,滚到了座椅底下。 陆阳藉此机会,把他胳膊当做绳索, 用力拉拽著让下半身也钻进来。 进到车里的第一时间,陆阳便朝著开车的白人扑了上去。 能明显感觉出来,这傢伙练过一些个格斗技巧。 陆阳好几次攻击,都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也可能是因为车內空间实在狭小,陆阳大开大合的进攻手段施展不开。 ...... “滴滴,滴滴滴!” 二人的爭斗,导致车辆在路上各种s型走位,像喝了假酒一样。 两侧双向的车辆见此情形,嚇得赶紧减速,或是停车避让。 “搞什么鬼,前面那辆丰田怎么跟发了疯一样?” “司机该不会酒驾吧?” “还没到晚饭点呢,天也没黑,怎么能是酒驾?” “会不会是毒驾,我刚瞧见有个人扒在车窗上,腿还在外面呢?” 正当外头的人摸不清什么状况时,陆阳却瞅准时机。 从后头用胳膊死死勒住了开车白人的脖子,在用另一只手,十字锁死。 对方想要还击,但陆阳身体躲在座椅后头,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隨著胳膊上的力道不断增加,开车白人眼球鼓起充血,张嘴发出“呃呃”的痛苦针扎声。 “立即停车,不然我会累断你的脖子!” “不要抱有侥倖心理,我是军人,不是警察,所以不会手下留情。我数到三,一......” 听到陆阳竟然是军人,因为窒息而大脑逐渐缺氧的白人心里十分绝望。 如果是警察还好点,因为他们办案,轻易不杀人。 但军人就不一样了,下手经常没轻没重。 “二!” 陆阳的警告起到作用。 对方似乎渐渐死心,身体不再挣扎,车速也减了下来,慢慢朝著路边停靠。 陆阳心里也稍稍鬆了口气,他也不想把这傢伙给勒死,但如果对方执意要和自己玩儿命,那他也没办法。 毕竟,第一要义是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尤其是在性命受到威胁时。 鬼知道,这狗间谍会不会突然拔出一把手枪? 就在陆阳稍稍將手鬆开,给他留一条缝喘气时候。 陆阳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衝撞,脑袋重重砸在车门上。 是先前被他打晕的那傢伙醒了! 撞击让陆阳的脑袋一片空白,但长期格斗训练,却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 陆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脚,先將人蹬开一些,接著像是开了锁头掛一样,一脚蹬在对方脸上。 “妈的!” 陆阳看了眼玻璃上的血渍,还有剧痛额头,心中充满愤怒。 狗间谍不但敢逃跑,还负隅顽抗,袭击军人? 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陆阳再一次抬脚,用力砸在那傢伙脸上,直接將其鼻樑踢断,门牙撞碎,踢的满嘴满脸全是血。 解决掉这傢伙,陆阳趁著前头司机还没缓过劲,再一次施展锁喉。 却没想到,这次敌人没有束手就擒,而是选择鱼死网破。 车窗全部关闭锁死,这傢伙一脚將油门踩进油箱里。 丰田车引擎咆哮,如同发狂的野兽,原地掉了个头,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冲了出去。 连续撞开好几辆私家车,接著撞断桥边护栏,像一把离弦之箭朝著底下的护城河衝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陆阳在惊恐中死死抓住车內把手。 车头砸在水面,溅起大片水花,陆阳也被这股衝击力给甩飞出去。 后背砸在后车窗上,接著又摔在前头座椅上,疼的骨头都要散了架。 此时,大半车头已经没入水中,不断有脏水从车辆缝隙涌入;车门,车窗全部上锁...... 第256章 陆阳別怕,班长来救你! “人呢?” “跑哪儿去了?” “打个电话问问?” “打过了,打不通啊?” 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 周凯东二人来到奶茶店,却没瞧见陆阳。 “你好,劳驾问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清清秀秀,跟我们一样剪著寸头的年轻人?” “见过,桌上那杯奶茶,就是他喝剩下的。” “那你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吗?” 老板娘指著外头的街道:“先前他突然出去,然后追著一辆车开始跑。他跑的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追著车子跑? 周凯东二人一头雾水? “对了,我还听到他说什么,停下,站住。” 老板娘补充的关键信息,让二人瞬间明白。 要么是碰上小偷,要么就是碰上什么歹人了。 要不然,陆阳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追著车跑! 周凯东追问:“他是往那边跑的?” “那边。” “谢了。” 周凯东把东西交给康常义,拔腿就往那边衝去。 康常义大包小提的也想跟著,可才跑两步就发现实在累赘。 又折返回来,把东西放在奶茶店里,紧赶慢赶的在后头追,却越追越远。 “奶奶的,怎么,怎么跑这么快?” “都是摩步兵,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康常义追不上实属正常,周凯东的速度在六连绝对是金字塔尖的。 在追上去的过程中,周凯东注意到路上有好几条新鲜的剎车痕跡。 还有几辆被撞的私家车,以及落了一地的车灯碎片,这让他不由得担心起了陆阳的安危。 陆阳今天穿的是一双板鞋,並不適合跑步追逐;再加上先前在老方那里,按脚按伤著了,万一可磕著碰著可怎么办? 来到十字路口,周凯东一下子就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突然,他的目光被南边大量聚集的人群吸引,二话不说就朝著那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护城河边挤满了围观人群,桥面的石栏都被撞出了一条缺口。 顺著围观者的惊呼声,还有手指方向看去,是一辆被河水淹没的只剩车尾的黑色丰田吉普车。 “这个车子,先前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突然就衝出去了!” “先前这辆车就在大马路上横衝直撞的,后车窗还把著个男的,也不怕被甩出来,嚇死个人了!” “这条河六七米深呢,去年就有个刚拿到驾照的小姑娘,从那边斜坡衝下去,人没了!” “报警消防电话打了吗,怎么到现在消防车,救护车还没来啊?哦哟,急死个人了!” “谁会游泳,谁能下去救一救啊,车里还有人呢!” 听著围观人群的对话,周凯东脑袋都快炸开了。 他没能在现场找到陆阳,说明人很可能是被困在车里了。 桥面有点高,周凯东不敢往下跳,他急急忙忙衝到靠近淹没车辆一侧的岸边,开始脱衣服。 正当周凯东脱的只剩一条裤衩时,康常义终於盯著张苍白的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上来。 “你,你,你要干啥?” “救人!” 周凯东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却被康常义一把拽住。 “你,你,你会,会游泳吗?” “学过一点!” “光是学过,一点,不行。门被水压吸住了,你得通水性,不然下去了,还得別人来捞你。” 康常义是完全不会水的那一类。 他知道六连绝大多数都是旱鸭子,而周凯东也在其中。 陆军序列,通常只有侦察,特战一类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单位,才会有水上水下训练。 其他单位的兵多数不会游泳,即便会游,也顶多是游泳池一米六深度选手,连踩水都不会。 而这条护城河宽度达到了三十米向上,从不断下沉的丰田越野车来看,深度很可能在四米以上。 也就是说,下去的人不仅得会游泳,还得会换气,会踩水;还要拥有,能够在水里打开车门,带著人游上来的体力。 否则,一旦下水,很快就会成为被施救的对象。 “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凯东可没时间听他说大道理。 陆阳很可能在车里,他必须下去。 即便车里的不是陆阳,是別的老百姓,他也得下去施救。 普通人碰到危险可以围观,但军人碰到危险一定要上,要不然还当什么兵? 而事实,也確实如是这样,內外的水压差將车门死死闭合。 陆阳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將车门推开,除非车厢內灌满水,內外水压达平衡状態。 此时,车厢里的空气被压缩的所剩无几,陆阳仅剩下一个脑袋还在水面上,其余全都泡在水里。 他拔下前头座椅头枕,用底下的金属部位不断敲击车窗,但却因为水中阻力,试了好几次效果都不是很好。 再加上先前被刀子划伤,流了不少血,胳膊多少有点儿使不上劲儿。 陆阳有些累了,他准备等车內被灌满水之后,內外压力差一致的时候再闭气推门出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先前那俩间谍全部都被水给呛醒了,像是发了疯一般在这所剩不多的狭小空间里对他发起围剿。 其中一个,勒住他的脖子,拼命的想要把他的脑袋往水里按;另一个抓著先前掉落的匕首,满脸狰狞的想要了解陆阳的性命。 “草,间谍都是这么抗揍的吗?” 遭遇二人围攻的陆阳,乾脆也不在留手。 先前生怕给人打死了,回去了死无对证,没法儿立功,所以一直收著力。 现在这俩人铁了心的要弄死自己,看样子应该也是想等待会车厢被水灌满后,悄悄从水底溜走。 如此说来,那傢伙並不是发了疯才往护城河冲的,分明是故意想藉此机会开溜。 看来,这二人水性应该都很不错,不然也不会用这招来脱身。 不过很可惜,陆阳的水性也不差。 小学到初中,只要放暑假,父亲陆勇强就会带他去市里游泳馆游泳。 即便没参加过什么游泳比赛,最基本的换气,踩水,闭气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作为一名掛逼,再怎么著也不至於会被溺死在一条臭水沟里头吧? 陆阳脑袋后仰,狠狠撞在身后那人的下巴上,脱困的同时双手抓住挥刀那人手腕。 硬生生將那把刀子调转方向,先是插进了对方右胸口,又给后头那人肚子上来了两刀。 大量鲜血瞬间染红了车里的河水,陆阳抓著二人的脑袋,一边咒骂一边往后挡风玻璃上撞。 “我让你竖中指,让你竖中指!” “让你不减速,让你不减速!” “让你污染水质,让你污染水质!” 在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出去,水面彻底淹没车厢前,挡风玻璃被二人的脑袋撞出一道裂痕。 果然,外国人的脑袋还是很硬的,连玻璃都能撞碎。 陆阳在水淹没头顶前,仰头吸了一大口气。 靠著这口气,他非常轻鬆的就將车门给打开了。 但却並没有立即推门出去,而是在灌满水的车厢里稍稍等了一小会儿。 很快,湖面泛起大片波纹,溅起大量水花。 一个套著泳圈的男人,以狗刨姿势拼了命的朝这边游来。 陆阳先前就已经瞧见了岸边的周凯东,然后他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心里默数十秒,陆阳推开车门,奋力的將头探出水面,不停的扑腾双手大声呼救。 岸边抓著绳子的康常义心急如焚,慌忙大喊:“老周,在那边,陆阳在那边!过去抓住他,我把你们拖回来!” 周凯东一边狗刨,一边儿喝水;看到陆阳溺水呼救的他,瞬间红了眼睛,奋力朝著那边游去:“陆阳別怕,班长来了,班长来救你!” 第257章 当兵立功,这么容易的吗? “救,咕嚕嚕...” “我不会,咕嚕嚕......” 陆阳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演戏天赋的。 就这溺水,奥斯卡影帝来了,都不一定有他演的那么像。 尤其是挣扎呼救时,身体在水中起起伏伏,上上下下;还有不断挥舞的双臂,加上慌乱的小眼神,真就像快要淹死了似的。 很快,周凯东就卖力游了过来,一把抓住陆阳后,岸上的康常义急忙拉拽绳子。 边上有热心群眾帮忙,所以只是片刻工夫,就把二人给拉拽回了岸边。 陆阳被人拖拽上岸时,已经陷入“昏迷”,没了知觉。 “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我接著下去救人!” 把陆阳弄上岸,周凯东便再次套上游泳圈,再次跳进水里。 他並不清楚其余被困车里的人是什么情况,但军人的职责告诉他,必须先把人捞上来。 康常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瞧见倒在岸边的陆阳,之前学过的急救知识全部忘了个乾净。 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一紧张就容易忘事儿,过於兴奋的时候也容易上头。 之前演习里,就是因为太亢奋,导致军校里学的战术理论全部忘了乾净。 所以才被人包了饺子,导致一个排集体阵亡。 还是旁边有人提醒,他这才急急忙忙跪到陆阳身边,按压起胸腔。 连续按压七八次后,他抬起陆阳的下巴,闭上眼睛就准备亲上去。 可就在即將夺走陆阳初吻的这一刻,却被喷了一脸的水。 陆阳像个人工小喷泉,喷出来好多水。 接著翻身趴在地上,不停的乾呕。 这不是装的,他是真喝多了。 河水臭烘烘的,可给他噁心坏了,属於正常生理反应。 “你,你没事吧?陆阳你没事吧?” “没,没事。” 做戏做全套,陆阳一脸虚弱的摆手。 康常义被嚇了一跳:“你,你身上怎么全是血,这些伤哪儿来的?” 陆阳吃力的看向车子被淹没的地方:“两个,狗日的,间谍。被我发现之后,不停车,还敢逃跑,我就追上去,跟他们打了起来。” “臥槽,真有间谍?!” 康常义又惊又喜,甚至来不及听陆阳解释完。 一秒褪去全身皮肤,扒光衣服就往水里跳。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不会水。 连游泳圈都不用,直接狗刨著朝那边过去。 年轻军人对功勋的渴望,远远大於对水的恐惧。 周凯东正费力的將那两人从车里依次拖拽出来,瞧见康常义竟然也过来了,当即嚇了一跳。 他脚踩在车顶上,勉勉强强的稳住身体:“你怎么过来了?你来了,陆阳怎么办,谁把我拉回去?” 康常义不由分说,直接就是一个“拿来的吧你”,强行为周凯东减轻负担。 “陆阳没事儿了,他已经醒了,绳子抓在热心群眾手里,待会他们会把咱拉回去。” “嘿嘿,还真是老外,这把发达了,发达了!” 周凯东一脸问號,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这会儿肯定不能在水里耽搁,招呼著岸边人帮忙,想將自己先拉上岸。 接著,像是投掷铁柄那样,把游泳圈用力的投掷给河里的康常义,把他和剩下那老外也给拽了上去。 这条护城河边上原本是没有是没有游泳圈的,因为去年出了事故,后来才在边上护栏投放了几个硬橡胶泳圈,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 “好,好,好!” 隨著所有人都被救上岸。 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每个人都在夸讚周凯东的英勇,还有康常义最后那纵身一跳。 120急救车已经在此刻赶到,医护人员正在全力救治那两个溺水的老外。 周凯东把肚子里脏水呕出来后,也注意到了陆阳身上的伤,连忙追问情况。 陆阳便將事情经过,简明扼要的讲出来;当了解到,这两个老外竟然是间谍时,周凯东脑袋瞬间嗡了一下。 “你確定,这俩人,是间谍?” “百分百確定,要不然,我也不会被车拖拽一路,还弄这么一身伤。” “......” 周凯东喘著粗气,脑袋一片空白。 或许是因为呛水呛多了,也或许是有些脱力。 总之,他现在的脑袋处於停摆状態,有点不转了。 “老周,你能你留队了,你能留队了!” 康常义一把扑上来,激情满满的抱住周凯东。 周凯东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露出傻笑。 儘管人是陆阳发现並制服的,但他也算是间接参与了抓捕过程。 间谍罪,在国內属於重罪,尤其是当下部队改革,强化海军力量的节骨眼上,安全保密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再加上,这还是俩外籍间谍,事情的影响和恶劣程度,更上一层。 周凯东看著陆阳傻笑:“运气真好,这都能让咱们碰上,哈哈。” 陆阳也笑了:“班长,你明明不会游泳,还下水救我?” 周凯东嘿嘿挠著头:“我知道你被困在车里,脑袋一热,也没想过那么多就下来了。万幸,大家都没事儿,就是这俩间谍,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话音刚落,两个间谍便先后剧烈咳嗽,吐出大量脏水。 警察也在此刻赶到,巧的是这俩人,正是之前出警的那两个。 “怎么是你们?” “巧了么,这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街道报警是有人危险驾驶,开车衝进护城河......” 陆阳再次讲述过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储存卡:“相机储存卡,被我拔下来了,证据都在这里头。要是不够,车里应该还有。” “再不然把这俩人吊起来审一审,肯定能招不少东西。” 两个民警扭头看向这俩半死不活的老外,满眼都是激动。 中午才处理了个女饭托,傍晚就逮著俩间谍。 这个月的绩效考核保准是优秀! “你身上这伤?” “那俩间谍弄得,他们有刀。” “妈了个巴子的,逃跑,危险驾驶,袭击现役军人,还污染护城河水质!” 银色鐲子啪啪落下,俩间谍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 陆阳也被周凯东和医护人员,搀扶著朝救护车走去。 先前打斗的时候肾上腺素起作用,感觉不到疼,这会儿感觉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有些伤口还得去医院处理缝针,不然可能会有发炎感染的风险,毕竟河里细菌还是很多的。 陆阳前脚刚要坐上救护车,就瞧见不远处消防车上下来的一个熟面孔。 “喂,张文斌,张文斌!” “谁喊我?” 年轻消防战士捂著帽子,在人群中四下寻找,很快就看到坐在救护车里的陆阳。 他眼睛一亮,跟队长打了声招呼,赶紧就朝这边跑过来。 初次相遇,是一起扑灭山火的时候。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也算是共患难的战友了。 当时山火扑灭,离开的时候,他还给陆阳他们搬了一箱可乐呢。 张文斌震惊:“你怎么在这?我怕去,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你不会就是当事人吧?” 陆阳冲他拱了拱手,得意抱拳:“正是在下!” 张文斌好奇询问:“到底啥情况,你怎么还把车开沟里去了?” 陆阳表示一言难尽,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都说累了:“具体细节就不告诉你了,免得刺激到你。不跟你聊了,你们还得打捞车辆,我得去医院缝针去了。” “拜拜~” 周凯东二人跟著一起上了救护车。 隨著车门开上,救护车缓缓开远,张文斌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是队长跑过来拍了他一下,让他赶紧拿过去,给车子里头套上掛鉤。 “吊机一会儿就过来,得抓紧把车从河里拉出来,警察说车里有重要证据。” “什么证据?” “据说,是有个当兵的抓著俩外籍间谍。” “我去,陆阳他又立功了?!” 张文斌用力跺脚,捶胸顿足。 要早知道当兵这么容易立功。 他当初就是花钱,找关係,也得进部队啊! 第258章 你们来迟一步 夜晚的新兵连,安静祥和。 刚看完新闻联播的新兵,拿著马扎,排著队回到班上。 有个班级,在开班务会;有的班长在亲切问候,先前看新闻没能点评的新兵;还有的班长在监督班上新兵,背诵条令条例。 程俊这会儿,便在抽查班上新兵学习背诵情况:“来来来,都坐到我面前来,开火车背诵条令条例。副班长起个头......” 郎朗背诵声,在宿舍里响起。 指导员何镇涛来到走廊,手指轻敲宿舍门,打断了背诵。 “指导员好!” 眾人跟著班长站起身,衝著何镇涛敬礼。 何镇涛笑吟吟的衝著大家点头,接著说道。 “你们背你们的,小李跟我出来一下。” 班副小李看了一眼程俊,得到许可后便跟了出去。 新兵连指导员找班上新兵聊天谈心,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一方面是为了了解新兵抵达部队后,对新环境的熟悉情况,发现心理问题,能够及时干预疏导。 另一方面,也是提前给新兵筛选归类;从言语谈吐,基本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兵什么成色,下连应该被分配到什么样的单位。 何镇涛把人叫到楼下gg栏后头,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来一根?” 新兵小李四下看看,尷尬摇头:“指导员,我不会抽菸的。” “瞎说八道,入伍那天我就都闻著你身上烟味了,又没別人瞧见,来一根吧?” “额......” “我不是说过吗?既然来了部队,就把这里当成家,训练时有上下级,私底下指导员就是你们的好朋友。拿著吧,就一根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 小李熟练的伸出两根手指,刚要碰到烟,手背就被用力打了一下。 “臭小子,就知道你抽菸!” 我去! 怎么还钓鱼执法啊,这不耍无赖吗? 何镇涛笑笑,接著还是把烟塞到他手里。 先给个大棒,然后再给甜枣吃,是他的惯用套路。 然后,他便夸奖起了对方训练认真,態度端正,品行俱佳。 “来部队这些天,还习惯吗?” “习惯的,班长对我们很照顾。” “有没有想过,下连以后要当什么兵?” “我想当侦察兵,装甲侦察兵!” 何镇涛脸色一变,眼睛一瞪:“连长是不是也找你谈过话?” 小李心虚的挠头,只是一个劲的憨笑,算是默认了。 何镇涛也是没料到,高峰那老小子,嘴上说著顺其自然,下手比谁都快。 明显是上一届带新兵,被自己摆了一道,吃了手慢的亏,今回早早的就下手,给七连物色好苗子了。 何镇涛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询问:“其实我觉得,有个单位更適合你;听说过,摩托化步兵吗?” “一气化三清,摩托化步兵?” “对对对,看来你懂得不少啊?” 何镇涛笑眯眯的说:“下连跟我走,回头给你发辆摩托车。” 小李挠挠鼻子:“指导员,我来之前就在网上查过资料,摩托化步兵根本就没有摩托车,都是把人往摩托车的方向练。” “我还知道,等下连以后,我问你要摩托车,你和连长一定会说我长得像摩托车;而且,还会给我起个川崎,铃木,杜卡迪这样的外號。” 何镇涛一时语塞:“......” 奶奶的,现在的新兵怎么猴精猴精的,不好忽悠了? 他刚要解释说,摩步连其实也是有摩托车的,並不是各个都长得像;上一届就有个优秀新兵,下连后喜提摩托车,还当上代理排长。 远处一阵机车轰鸣声便响彻整个新兵连,紧跟著一个骑著红色重机车的傢伙便出现在眼前。 马清安上挑护目镜,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又丟给何镇涛一个头盔。 “上车,陆阳出事了!” “啥?” 听到陆阳出事了,何镇涛二话不说,戴上头盔就坐了上去。 只见马清安转动油门,一个帅气的原地掉头,在地上擦出一条弧形轮胎印记。 尾灯像是一把红色利箭, 在黑夜里划出一道血红色口子,眨眼便消失在营区里。 小李嘴里的烟吧嗒一下掉落在地,整个人都被马清安的出场帅了一脸。 “我去!原来,摩托化步兵真有摩托车,这特么也太帅了!” “我不当装甲侦察兵了,我要当摩步兵,我要做杜卡迪二號!” ...... “怎么回事,陆阳出什么事了?” 摩托车风驰电掣,何镇涛坐在后头,只能紧紧抱住马清安的腰。 因为来了新兵连,所以六连近期的事他並不清楚。 自然也就不知道,陆阳他们三个请假外出的事儿。 马清安一边专注骑车,一边顶著风噪大声解释。 “记得之前,康常以手机里那个疑似间谍的女网友吗?” “前两天他们找到我,说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女间谍钓上来,给周凯东立功留队。” “然后早上我批了假,让陆阳,周凯东,康常义他们三个出去......” 何镇涛被嚇了一跳:“不会是真碰上间谍,打斗中受伤了吧?” 马清安摇头:“一波三折,过程很复杂。那女网友是个饭托,已经被派出所抓了,结果回来路上,陆阳撞见两个开车偷拍军事建筑的老外。” “然后他就......接著就......最后在打斗中就受了伤,差点儿就连人带车一起溺死在护城河里。” “多亏了周凯东和康常义冒死下水把人救上来,警方已经证实了那俩外国间谍的身份。” “据说,相机储存卡里有很多內容,都跟集团军下一阶段增援海军的大方向有关......” “臥槽!”何镇涛激动的拍打他后背,忍不住爆了好几声粗口:“臥槽,臥槽!这抓了两条大鱼啊,前阵子441团才有人泄密被扒了军装,今回咱们就抓到两个!” “人家是顶风作案,咱们是逆风立功,周凯东今回留队稳稳的,咱们连要在全师出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想我就激动,想想我就激动啊!” 马清安被拍疼了,扯著嗓子大喊:“你特么轻点儿啊,疼死我了!” 何镇涛赶紧停手:“对不住对不住,太激动了,太激动了。那陆阳伤的重不重,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呢,说是脑袋和胳膊,好几处都得缝针。” “伤的这么重?” “对方动刀子了,两个打一个,还都是人高马大的,能不吃亏吗?” “那你快点儿骑啊!” “这条路限速,碰上纠察就吊了!” “这时候还管个屁的纠察,陆阳的安全最要紧!驾,提速,快提速,给我驾!” 马清安暗骂一声,使劲拧动油门,车速快如闪电。 路口两个正在执勤的白帽子还没反应过来,只瞧见一道红光从面前过去了。 “什么东西,嗖的一下过去了?” “好像是,摩托车!” “那车超速了,看清车牌了吗?” “你当我是高速摄像机啊,这谁能看得见!” ...... 二人火急火燎来到当地三甲医院。 儘管已经是晚上,可医院里依旧人满为患。 好像不论什么时候,医院里永远都不缺人。 “护士,外科往哪边走?好的谢谢!” “医生,医生,请问陆阳在哪个病房,傍晚送来的那个?” 外科诊室,戴著眼镜的值班医生看著俩人急吼吼的样子,不紧不慢的问。 “你们,跟他是什么关係?” “我们是他单位首长,他在哪个病房?” 值班医生摇头:“你们来晚了,来迟了一步。” 何镇涛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什么来晚了,什么叫来迟一步?他人呢,他怎么样了?” “別激动,別激动!”医生立马两手挡在面前:“我的意思是,你们来有点太晚了,他十五分钟前已经缝过针,处理完伤口离开了。” “我去,这还赶岔劈了?!”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面面相覷,白跑一趟? 第259章 这是病號饭,还是坐月子? “洪班长,你找我?” “对,你跟我来!” 陈盼盼小跑著从训练场来到食堂后厨。 炊事班洪班长带他来到后院一个单独的小煤炉子前。 炉子上煲著一口砂锅,正咕嘟咕嘟的冒著热气,老远就能闻著一股肉香味。 洪班长用抹布盖在顶上,揭开砂锅:“指导员特意打电话来交代,要给陆阳补身体。" “这里头放了枸杞,红枣,红参,芸豆,你待会用保温桶给陆排长送去。” “哇塞,好香啊~” “老火慢燉的,能不香吗?” 洪班长用勺子將粘稠的汤汁,还有软烂脱骨的蹄花一起盛进保温桶里。 又撒上一把白胡椒和一撮翠绿的葱花,这才把盖子拧上交到他手里。 “抓紧给陆排长送去吧,饭前先喝汤,美丽又健康。” “好嘞,我这就去。” ...... 三班宿舍里,陆阳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的脑袋,胳膊上都缝了针,还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回来后的这些天斗在宿舍里休息看书,顺带整理整理接下来的军事理论课程教案。 因为天冷了,边上还放了个热乎乎的小太阳,熏的陆阳脸上红扑扑的。 “阳哥,你咋又坐起来了?” “连长都说了,让你多在床上躺躺,没事儿別下床走动。” 陈盼盼提著保温桶进来,瞧见陆阳又在书桌前干活儿,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陆阳抬起头:“躺久了浑身疼,还不如起来坐坐,看看书。” 陈盼盼笑眯眯的问:“猜猜今天给你带了啥?” “不会,又是排骨汤,老母鸡汤吧?” “答对了,不过今天是蹄花汤,还加了红参,枸杞呢!” “我这伤的也不重,厨房每天变著花样的给我营养,弄得跟坐月子一样.....” 自从前些天,陆阳负伤回归,他的英勇事跡便在六连传开了。 不仅享受大熊猫待遇,连训练场都不让去。 甚至就连他的衣服鞋袜,都有一堆人抢著洗。 儘管陆阳再三拒绝,却实在抵挡不了大家的热情。 尤其是炊事班,每天变著花样那个的给他补充营养。 上午鯽鱼豆腐汤,晚上鸽子汤,今回又换成滋补蹄花汤了。 这待遇,真就跟坐月子,下奶似的,实在有些营养过剩。 短短几天,陆阳就觉得自己重了好几斤,照镜子脸都变圆了,跟要发腮一样。 “实在吃不动了,我喝两口汤吧,蹄花给你吃。” “啊,这不好吧,指导员专门要食堂燉来给你吃的?” “装啥啊,昨天那排骨,狗吃了?” “嘻嘻,嘿嘿~” 陈盼盼也不客气,盛出一块蹄花来。 吸溜著,把满是猪皮的胶质吸进嘴巴里,吃的满嘴流油。 基层部队里伙食条件虽然不错,但还没达到顿顿都能啃上猪蹄子的地步,他这也算是偷偷开小灶了。 “阳哥,你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上头还没来人给你表彰啊?” “我听他们说一等功躺著领,二等功拄著拐领,三等功才能站著领。” “那你今回,到底能拿几等功,会不会直接一下子,从一期士官升到二期?” 陆阳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吃你的就是了,我都不急,你急啥?” 陈盼盼笑嘻嘻的:“我这不是替你著急吗?老兵说,有两个三等功,或是一个二等功就能保送军校了。” “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用考学,能直接保送上军校了?” 对於陆阳而言,其实这两条,都差不太多。 之前,何镇涛就专门弄来歷年考学模擬试题给他做过。 陆阳每次写的很快,考出来的成绩也都很不错,完全不用担心试卷难度。 陈盼盼把骨头吐到面纸上,看著陆阳脑门上,还有胳膊上缠著的纱布,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阳哥,我想知道,但是你在跟俩间谍搏斗的时候,心里害怕吗?” “还有,你追车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甩下去?” 陆阳坦言道:“情绪上头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想这些。不过,那会儿见对面掏刀子,我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立功了。” 陈盼盼很是羡慕:“我到现在,连一个嘉奖都还没拿过。” 陆阳鼓励的拍拍他:“慢慢来,別著急,欲速则不达。机会来的时候,把握住就行了。” 陈盼盼用力点头,接著目光瞟向他碗里的另一块猪蹄,很是不好意思的抿著嘴唇。 陆阳笑著把保温桶推到他面前:“正好我不爱吃,你全吃了吧,多吃长身体。” “谢谢阳哥,那我不客气啦~” 正当陈盼盼大快朵颐时,一个毛栗子便敲在了他脑袋上。 “偷吃病號饭!” 陈盼盼捂著脑袋,看到身后来人嚇了一跳。 赶紧捂著脑袋,喊了声连长好。 陆阳也站起身,但右边胳膊缠著绷带,实在举不起来。 “不用敬礼,手放下吧。” 马清安红光满面的让陆阳坐到床边,拉了张凳子坐下。 “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刚从团部回来,团正委里已经把周凯东从退伍名单里抹去,並向师里额外申请了一个留队名额!” “不出意外的话,周凯东马上就能顺利留任四期,继续在部队里服役了!” “太好了!” 陆阳十分激动,儘管他提前猜到。 可心里知道,和听连长確切的说出来,根本是两码事。 “另外。”马清安说:“师里已经在討论,对你们三个论功行赏的事了。” “你的功劳无疑是最大的,正委的意思是,保三爭二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是在部队改革的特殊时期抓住的这两个外籍间谍,而且441团才刚巧因为泄密被种种责罚过。” “所以,师里很可能要把我们连队树立成,安全保密模范连队,对全师进行通报表扬。” “亲娘啊!” 陈盼盼下巴都砸在地上了。 过去,全团表扬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今回直接是全师模范连队,级別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虽说这事儿跟他没啥关係,但作为六连的一员,他骄傲啊! 马清安紧紧拉著陆阳的手,感激不尽的说:“有你,可真是咱们连的福气啊!你瞧瞧这一年立了多少功,爭回来多少荣誉啊!” 陆阳谦虚摇头:“连长,我是周凯东班长带出来的,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要不是他冒死下水,我跟那俩间谍,恐怕已经溺死在护城河里了。” “还有康常义,他今回贡献也不小,也得好好表扬表扬。” 马清安白眼翻上天:“周凯东自不必多说,康常义这小子不能夸,只能骂。不然有点儿成绩,尾巴就翘上天了。” 陆阳:“不能够吧,我瞧他最近挺安分的啊?” “呵呵,那是在你面前,那小子现在可会装十三了!” “我证明,我证明!” 陈盼盼手举高高,大声告状。 第260章 想把快乐装进瓶子里 “康哥,康哥,再给我们讲讲,你在勇斗间谍时的风采吧?” “哎呀,有什么好说......” 康常义前一秒还在假惺惺的拒绝。 后一秒,立即切换说书先生音色,声情並茂的描绘起了全部过程。 “这一切,还得从我聊天软体里那个女网友说起。”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女的不是啥好人,各种套我话,问我部队情况。” “她问我,想要吗?我说,想要民族繁荣富强!” “问我,哪里最敏感?我说,政治修养!” “问我,哪里最硬?我说,军事国防!” “哈哈哈哈,牛太牛了,不愧是上过军校的,这话搁我们,打死也想不出来.......” 康常义如眾星捧月一般,被六连战士们围在中间。 一口一个康哥,一口一句牛逼,夸得他心花怒放,神魂顛倒。 什么叫群眾基础,什么叫偶像的力量,什么叫荣誉加身,万眾瞩目。 这一刻,康常义全都体会到了,简直妙不可言! ...... 跑道上,周凯东一穿著负重背心,依旧在那儿哼哧哼哧的跑著。 像是一头勤勤恳恳,默默耕耘的老黄牛;呈现出的状態,和康常义的嘚瑟截然相反。 老兵之所以是老兵,就是因为心性更加沉稳,不会因为立了功就得意忘形。 康常义虽然上了几年军校,但心性其实更像是义务兵阶段,稍有成绩就会翘尾巴。 这时,周凯东瞧见从远处走来的陆阳,於是开始缓缓减速:“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受著伤,別吹凉风感冒了?” 陆阳:“閒不住,歇了好几天了,憋得慌。” 周凯东笑了:“天天练习惯了,一下子停下来,是这样的。等回头把线拆了,就好了。” 陆阳问:“班长,那事儿,连长跟你讲了吗?” “讲了,但具体还得等师里答覆。” “正委都出面了,应该问题不大。” “希望吧。” 陆阳能看得出,周凯东內心其实还是有些不安的。 儘管,团里在退伍人员名单上抹掉了他的名字。 但只有真正套上四期,他这颗悬著的心才能彻底落下来。 万一功劳贡献不够,只是延长他半年的服役期,那到头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陆阳安慰道:“我要是上面首长,铁定不捨得让你走;部队里最缺你这样有耐心,有责任心的好班长。” “真的?” “当然了,你带出来得兵,都个顶个的优秀!” “丁腾飞,人家在七连都当上副班长了,现在不仅是战车狙击手,还是七连著重培养对象。” “孔垄,现在是三连重机班的副机枪手,人送外號核动力驴;听说已经去教导队了,出来了就是班长骨干。” “康常义,也是在你手底下,在你的鞭策下,才一点点走上正轨......” 陆阳朝著远处高谈阔论的康常义看了眼:“虽然偶尔会有些得意忘形,但平心而论,他的进步不是一般大。” “不会水,都敢跟著你往水里跳,勇气和责任心没的说。” 周凯东接过陆阳递来的矿泉水,喝到嘴里甜丝丝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对部队贡献还挺大的?不过,你好像漏掉了一个?” 陆阳耸耸肩:“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得让別人来夸才行。” 周凯东拧紧瓶盖,冲他笑了笑:“不夸了,怕你骄傲;回头,等著上头首长夸奖表扬你。” 嗶,嗶嗶嗶—— 集合哨声忽然在远处响起。 所有人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儿,朝著那边跑去。 康常义故事正讲到最精彩的地方,没能在最后一刻引爆爽点,获得眾人羡慕目光,实在给他难受坏了。 很快,全连便集合到了空前,站好队伍。 马清安穿著一身平日里很少穿的常服,戴著大檐帽,大步流星的朝著这边走来。 “稍息!” “立正!” “讲个事,待会全部上去换常服,我们要坐车去师里一趟!” 听到要去师里,所有人全都激动起来。 大家都已经提前知道,六连被评选为安全保密模范连队的事。 换常服去师里,肯定是去受表扬,受表彰的;这样的荣誉过去他们想都不敢想。 马清安严肃中带著笑:“那些个脚臭的,汗臭的,脸上油腻腻的,都给我好好洗洗。” “有乾净衣服的,换一身乾净的,別让汗餿味臭到领导;別让其他单位的兄弟,觉得咱们六连不讲卫生,不修边幅。” “大家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最挺拔的姿態,接受师领导的检阅。” “是!” 马清安扬了扬下巴:“解散!” 所有人一鬨而散的衝上楼。 抓紧时间洗脸,刮鬍子,换常服。 常服和日常穿的作训服,迷彩服不同,多用於正式场合。 平时都是守在柜子里,根本没机会穿,今回可算是能穿出来好好显摆显摆了。 儘管,大家都清楚这次的主角是陆阳三人,可充当绿叶的他们,也绝对不能在师领导,还有其他兄弟单位面前丟脸。 不一会儿,两辆大巴车便开到楼下,因为要去师里接受表彰,而且穿的都是板板正正的常服,所以再坐运兵卡车就多少有点儿不合適了。 战士们像是组织秋游那样,迫不及待的排队上车。 马清安吩咐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副连长守家后,也跟著上了车。 部队里,副连长和副指导员通常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全连外出训练,演习,比赛时守家。 偶尔,还能充当背锅侠的职责,可谓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工具人。 “喂,喂,等等我,等等我!” 车子刚开出六连大门,就有人从边上小路衝出来,挥手拦车。 马清安看著风尘僕僕,喘著粗气的何镇涛问:“你不在你的新兵连待著,怎么跑这来了?” 何镇涛气的跳起来:“我是去新兵连带新兵,又不是死了!奶奶的,要不是高峰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你也太贼了,那么大功劳一个人揽,也不怕被撑死?” 马清安一脸心虚:“我这不是看你们新兵连在搞体能测试,怕你忙不过来吗?” 何镇涛气鼓鼓的推开他,上了车:“一帮新兵蛋子搞体能测试有什么好看的,孰轻孰重我分不清?” “我算是看清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高峰一个德行,都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马清安哈哈大笑:“那不能够,我是嘴上一套,背后两套。” 二人的对话惹得车上战士们捧腹大笑,平日里难得瞧见两个连主官斗嘴。 陆阳坐在座位上,被欢乐气氛簇拥著,心情也像外头的晴天一样美好。 基层部队的日子平淡枯燥,但从不缺少欢乐。 那些人与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始终透著温情。 不知道为什么,陆阳好想把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用画笔,用文字,用照片,只要能把这份短暂的快乐捕捉起来,装进瓶子里密封起来就行。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凯东坐在陆阳身旁,用胳膊拱了拱他。 陆阳:“我想,等以后空下来了,写一本小说。” 周凯东诧异:“想写个什么题材的,悬疑,都市,修仙?” 陆阳摇头:“军旅的,把咱们基层连队的故事写进去,让更多的人知道部队里头的趣事。” “了解什么奉献,什么叫战友,什么叫光荣在於平淡,艰巨在於漫长......” “排长,能给我俩在书里安排个角色吗?” 前面座位,刘自强和孙辰一起兴奋的扭过头。 陆阳委婉解释:“就是个设想,还没动笔呢?” 陈盼盼:“我想当特种兵王,一拳打爆一个连的那种!” 康常义:“我还当排长就行,但是得帅,得瀟洒,得有一百个女兵追在我屁股后头,想跟我处对象!” 张家恆:“我要当银帽子,三军纠察,最好能纠司令的那种!” 刘自强:“给我弄个陆航团长就行了,我喜欢直升机!” 孙辰:“我要当团长他爹,没事儿就用七匹狼抽儿子那种!哦不对,我俩不是一个姓的.......” 刘自强暴怒而起:“麻辣隔壁的,占我便宜没完了是吗?我让你喜当爹,我让你七匹狼!” “大胆,我是班长!” “班你大爷,吃香蕉把你!” ...... 欢声笑语的闹了一路,大家也笑了一路。 原本大家对师部这样的地方,还有点未知的紧张,现在全被笑声冲淡了。 可等车子缓缓抵达目的地附近,看著外头街道的陆阳三人却都愣住。 熟悉的奶茶店,熟悉的超级市场,还有已经被拉上围栏,贴上警示標语护城河边。 陆阳属实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巧的事:“那俩间谍拍的建筑,居然是师部机关办公楼?!” 第261章 系统检测到宿主太想进步了! “老汪,你说实话,你们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消息渠道?”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前脚师里刚强调安全保密的事儿,你们后脚就逮著间谍了?” “我记得,你七舅姥爷过去好像当过刑警,你们家是不是在公安系统里头有人?” “要是有什么消息,给咱们透露透露,日后咱定有份心意!” 师部大礼堂,特三团团长汪重喜,团正委谭元洲早早便到此等候。 看著二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的样子,其他团首长忍不住上前取经。 前不久,在师参谋长召开的会议上,才刚刚强调了泄密一事。 重点批评了441团,接著又表扬了特三团的未雨绸繆,提前规划。 这才过去几天,特三团铁脚板连一名小战士,在师部机关楼外头徒手追汽车,制服两名外籍间谍的事就传的沸沸扬扬。 而今天,师里的表彰大会,就是为特三团铁脚板连专门准备的。 这份待遇,这样的殊荣,实在让他们羡慕到眼红。 因为这不仅仅是单纯的表扬,更是实打实的功绩。 到了团首长这个级別,想要往上活动,想要进步,就必须得做出成绩来。 正好掐在部队改革的这么个节骨眼上,功劳越多在师里的地位就越稳固,就越是不容易被选中。 儘管,海军那边待遇不错,伙食也很好;但习惯了一个地方,谁愿意工作调动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重新適应,从头开始? 跨军种適应,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困难。 从基层士兵,到指挥官,全部都要从头学习,重新適应节奏。 稍有鬆懈,曾经的陆军优秀单位,就可能成为海军里头拖后腿的吊车尾。 所以,大家都想找特三团取取经;儘可能爭取成为师里中流砥柱,成为被留下来的那一批人。 汪重喜笑容满面:“我能找到么斯人哟,纯粹就是运气比较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谭元洲也跟著:“主要是,我们团平时思想素质教育抓的严,战士们防范意识比较高,再加上一部分的运气。” 儘管二人说的都是实话,但其他团首长却根本不信。 或许是因为441团邱团长这个反面典型,又或许是正处在改革的节骨眼上。 所以,大家才对特三团立功表现的事格外敏感,也更愿意相信汪团长手有他的特殊信息渠道。 汪重喜二人自知解释不通,乾脆也就不解释了,有时候被迫营造一点儿神秘感,对工作开展也是有帮助的。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陆阳等人已经在马清安的带领下走进礼堂。 礼堂肃穆庄严,红色地毯红色旗帜;共分上下两层,但目前只启用了一层。 现场坐满了人,有军官,有士官,有义务兵;都是其他团派来的代表,还有师里的兵。 陆阳在后排瞧见两个熟悉的面孔,都是441团的。 自带腮红的藏族小伙扎西尼玛,依旧是一副发呆走神的模样。 边上的赵传武则是一眼就瞧见了陆阳,並且抬起胳膊,冲他挥手打招呼。 陆阳也是冲那边挑了挑下巴,笑著回应了一下,然后便跟著队伍往前走。 进到礼堂后,谭元洲便主动上来迎接,並带著他们朝最前排座位走去。 马清安都被这样的位置安排给嚇了一跳:“正委,第一第二排一直都是留给师里领导,团首长们坐的,我们坐边上就行?” 谭元洲让他把心放下来:“你们是这次表彰大会的核心,理应坐在最前面,也有资格坐在最前面。” “是。” 得到確切许可,马清安立马让战士们坐下。 坐下后的六连战士兴奋异常,心跳的非常快。 因为这是他们头一回参加师级表彰会议,並且还被安排最前排,最这种的位置上。 这里距离前面舞台非常近,近到不需要眯著眼睛,就能瞧见台上一个个写著职务名称的小牌子。 “师长,师正委,师政治部主任,师参谋长......我的妈呀,全是大首长!” “我,我好紧张啊,平日里瞧见团长我都打怵,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大领导,我现在想尿尿!” “我先前来的时候就想拉屎,都给我憋回去了!咱得坚持住了,全师都在看著咱们连呢,绝对不能在最重要的时候出洋相!” 陆阳坐下后,目光也在好奇的四处打量著。 上一次瞧见这么多人,还是师比武的赛场上。 但那时,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参与者,但这回却成了主要核心。 也难怪,部队里对於立功,对荣誉如此看重;如此规格的礼遇,哪个战士能把持得住功勋二字? “班长,你好像脸色不大好?” 陆阳看向右手边的脸色发白,身体坚硬的周凯东,关心询问。 周凯东双手紧贴裤缝,咽了咽喉咙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莫名的紧张。我第一次,距离舞台这么近,第一次直面这么多大首长。” 陆阳,周凯东,康常义三人跟著团长坐在第一排。 这个礼堂的座椅前头没有小桌板,座椅就是座椅。 所以,第一排会没有任何遮挡的直面台上首长。 坐姿,神態,细微表情,都能被首长们尽收眼底。 儘管周凯东参军多年,但这么大的阵仗,他还是头回见,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康常义反倒是大大咧咧的,除了兴奋只有兴奋:“稳住,別慌,那些首长除了军衔比咱高,军龄比咱长,见过的世面比咱多,其他就是普通人。” “也得吃饭睡觉,也会有便秘拉不出屎的时候。” 陆阳被他这话整笑了:希望你待会瞧见你舅,还能这么洒脱。 汪重喜听了这话,倒是笑眯眯的,觉著现如今的康常义和小半年前有了很大改变。 说的话更接地气,也没有了那种刚从军校出来后的稚气未脱,心高气傲。 这就是部队对於一个军人的磨练和成长。 谭元洲反倒是扭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尤其是此等粗鄙之语,回头被台上首长听见,给他屎都打出来! 隨著礼堂侧面校门,现场瞬间寂静无声。 一名国字脸的少將,迈著虎虎生风的步伐,带著一眾校级军官走到台上。 “起立!” 一声大吼传来。 底下不论级別大小,所有人全部起来。 就连椅子被弹簧带起的声音,都出奇的一致。 这就是军人,充分贯彻整体,整齐,一致,和有序。 眾人抬手敬礼,国字脸少將回了个军礼,坐到正中间写有师长位置的座位上。 这是陆阳第一次见到师长,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近距离看到一名活的將军。 仅仅只是第一眼,陆阳的魂儿就被师长肩膀上,金灿灿的麦穗和闪耀將星给吸走了。 陆军少將! 职务最低正师级,最高副军级! 即便是退伍转业到了地方,行政级別最少也得是副厅级! 陆阳的眼睛里出现狂热,喉咙不自觉的开始吞咽,他似乎找到了这辈子人生的终极目標! 那些官场小说,动不动就是权力巔峰,从基层公务猿开始;而他便要以基层士兵证道,书写军旅传奇,成就武运昌隆! 【系统检测到宿主太想进步了!】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请宿主儘快提干军官,解锁更多系统版块,正式开启你的军旅生涯新篇章!】 第262章 优秀模范,论功行赏 “在这,我將代表师里,著重表扬特三团摩步六连!” 台下,六连士兵全部挺起胸膛,腰杆坐的笔直,眼睛炯炯有神。 台上,拿著话筒的师参谋长熊耀继续大声说道。 “在这个特殊时期,你们连恪守军人职责,严格守住底线!” “以自纠自查的方式,排除安全隱患,严防死守一切泄密事件,並且给特三团带了个好头!” “这种居安思危,警钟长鸣,未雨绸繆,提前做好防范的意识,契合新时代军人严以律己,严於律军的行为准则!” “......” “此外,师里还知道,你们连於半年前便开始自主提升基层战士的军事理论教育工作,並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你们连,能够以身作则,在完成训练之余,开展素质教育工作,全面优化提升兵员素质,值得其他单位称讚学习!” 此话一出,现场其他团首长全都露出诧异神色。 原以为,这回的表彰会议,只是和安全保密工作有关。 却没想到,特三团背地里悄悄搞了这么多小动作,並且已经取得成效,引起师里关注。 “好你个汪重喜,藏得够深的啊,半年了,我们居然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会背著大伙儿偷偷用功了!” “难怪最近特三团被表扬次数那么多,这不声不响的悄悄整了个大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其他团首长们心里很不爽的汪重喜,表面不苟言笑,心里却已经乐开花了。 师里那么多团级干部,汪重喜的特三团算不上最厉害的那个。 现如今,靠著六连带动,整个团工作开展十分顺利,综合素质蒸蒸日上。 得亏去年新兵下连,他把人员结构做出调整。 要不然,七连一家独大,其他单位哪里还有竞爭力? 而这两项措施,又都跟陆阳有关係;他既是发起人,又是核心参与者。 不枉当初团部復检时,汪重喜竭尽全力把人保下来,还赠与陆阳那支带有特殊意义的钢笔,以示激励。 陆阳这小子有能力,重情义,集体意识很强;尤其是提前晋升士官,担任代理排长职务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帮助马清安把连队建设,纪律管理,思想素质提升搞得越来越好;他这个团长,也是躺著立功! 师长也在此时也衝著话筒,发表讲话:“军人,除了重视体能,军事技能,理论知识和政治思想教育,同样至关重要。” “二十一世纪是科技飞速发展,信息化快速普及的时代;而我们军人,拼到最后,拼的就是文化!” “当兵,就跟课堂上学习一样;老师教的是同样內容,有的人课外会疯狂刷题,有的人回去以后只知道打游戏,看小说!” “想要留队,想要考学,想要提干,想要上军校的都听好;现在正是发奋图强,正是往前冲的时候!” “部队不怕你不想学,不怕你不想进步,就怕你赖在那儿懒得动,就怕你难字当头!” “在这,特三团为咱们带了一个好头,摩步六连为大家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话音落下,熊耀便衝著第一排坐著的汪重喜,马清安等人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站起身,整了整常服,意气风发的列队走上台。 熊耀大声宣布:“经师部研究决定,授予特三团安全模范单位荣誉证书!” “授予,摩步六连优秀新思想標杆连队荣誉证书!” “希望各级单位,各级战士向他们学习!”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震耳欲聋! 两边早早做好准备的宣传干事,还有会议录像人员,端著长枪短炮疯狂拍照。 马清安和何镇涛俩人站在台上,享受万千荣光,眼睛都快被闪光灯给闪瞎了,可笑容却浓到化不开。 什么叫扬眉吐气! 什么叫光辉荣耀! 什么叫优秀模范! 台下的六连战士们与有荣焉的享受这份共同的荣耀,內心激动无以言表。 这一刻,往日训练里吃得苦,受的罪,流的汗;熬夜背的题,刷的试卷,都变成了值得。 陆阳:“没有一节理论课程,是白上的;没有一张试卷,是白改的!” 康常义:“那掛小鞭没白挨,不招人恨是庸才!” 张家恆:“跟我当纠察时的认真监督一定有莫大的联繫,特三团摩步六连的这份荣誉,绝对有我一份功劳!” 看著团长和连长他们带著荣誉证书从台上下来,陆阳三人內心也不由变得躁动起来。 果不其然,紧跟著他们三个就被叫到名字,走到台上去。 当台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身上时,周凯东紧张的耳朵通红。 先前还镇定自若的康常义这会儿也变得肢体僵硬,脸色发白。 因为面前站著的,正是从小揍他揍到大,让他惧之如虎的亲舅舅。 反倒是陆阳显得最淡定,最轻鬆,也是三个人里最能放得开,没有心理压力的那一个。 熊耀只是简单交代了三人成功抓获间谍的过程,並未过多提及间谍身份,以及查获证据內容。 因为案件还在侦破办理当中,很多东西都不方便透露。 不过,熊参谋长说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却引起的陆阳的注意。 看来之前的传闻並非空穴来风,这两个外籍间谍背后牵扯出的东西,不仅影响巨大,甚至很可能为部队解决了一些潜在隱患。 “部队,从来不会亏待一个有勇有谋有胆识的兵!” “所以由我代表师里,对你们三人的表现,论功行赏!” “康常义!” “到!” 康常义这一嗓子直接破音了。 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憋不住尿的缘故。 他这副模样,倒是惹得台上师长,师正委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显然,他们是知道康常义和熊耀之间亲属身份,也明白这小子惧怕舅舅这件事的。 熊耀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强忍著想给他来一脚的衝动,大声说道:“鑑於你在抓捕间谍过程中的表现,授予你嘉奖一次。” “啊?” 康常义垮著个脸,怎么才嘉奖啊? 熊耀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立马敬礼感谢:“谢谢首长。” 熊耀借著颁发证书,靠近后压低声音,冷冷的说了句:“结束了別走,在门口等我!” “......” 康常义慌得要死,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这话在他耳朵里听著,就跟上学那会儿,老师说“放学別走,来办公室一趟”是一个意思。 接著,熊耀来到周凯东面前:“周凯东,你的表现也非常出色;明明不会水,还敢跳下六七米深的河水里救人,勇气可嘉!” 周凯东鼓足勇气回应:“报告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熊耀微笑:“原本你已经上了退伍名单,可你在之后的训练生活上,没有丝毫鬆懈,一切从严要求。你恪守军人职责,有龙国军人的勇气和担当,是新时代军人的標杆。” “像你这样的好兵,如果不继续留在部队奉献,將会是部队和国家的巨大损失......” 第263章 妖孽,这绝对是个妖孽! “在此,我代表师部授予你个人三等功勋章,以及四期士官肩章!” “谢谢首长!” 周凯东这嗓子是吼出来的。 三等功他可以不要,但四期士官肩章,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更何况,这还是代表师部,由师参谋长亲自授予的四期士官肩章。 而师参谋长口中的“龙国军人的勇气担当,新时代军人標杆”这句话分量十足。 足以在未来帮助他渡过五期士官,也就是所谓的三级军士长这道大坎儿。 儘管,周凯东的年龄已经超过了部队提干保送,25周岁的最低年龄限制。 部队优秀士官提干报送,要求二十五周岁以下,中士(二期)以下军衔,服役满1年、不超过8年。 但只要能够继续留在部队,继续为这个集体做奉献,他便不再有任何遗憾。 看著四期士官军衔换上肩膀,周凯东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 和陆阳一样,他也有属於他的野心。 往后,周凯东的目標就是衝击二级军士长,甚至是一级军士长;成为名副其实的兵王,真正的部队活化石。 要知道,一级军士长在部队里待遇可是非常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超过大多数干部;就连师长军长见了,都得敬礼握手。 台下,许多双羡慕的目光投向周凯东,他们都是即將面临三套四,或是四套五节骨眼上的老士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家已经成功落地了,可他们接下来的路,还是未知数。 陆阳也打从心眼里为班长高兴,因为他为周凯东守住了心里的家。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阳立即將胸脯挺的更高一些...... “不愧是摩托化步兵,不愧是铁脚板连的兵?” “隔著那么远追四个轮子,不仅追上了,还爬进车里跟间谍搏斗。” “还差点把两个比你高比你壮,拿著凶器的敌人打死;陆阳,你真是让我狠狠涨了一把见识,重新对你刮目相看一把!” 陆阳中气十足的说:“报告,我入伍第一课,学的是跑步;入伍第一餐,吃的是冷冰冰的冻土豆和炒麵;唱的最好的军歌,是过得硬的连队!” “作为特三团的兵,作为铁脚板连的一员,我时刻谨记先辈们的精神;並在上级领导的悉心教导和呵护下,茁壮成长!” 熊耀微微点头,刚想继续往下说,陆阳的脑袋就主动凑到了话筒前面。 “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我想感谢我的班长周凯东,感谢我的连长,感谢我的指导员,营长,教导员,团长,正委......” “最后,还要感谢我的新兵连长高峰,还有曾经教会我打枪的郭队,程副队;以及在我受伤这些日子,给我天天补营养的炊事班洪班长,还有一系列曾经帮助和关心过我的人。” “是你们,教会了我责任和担当;也是你们,让我明白这身军装的含义,如何去当一个兵,当一个好兵。” “......” “......” 偌大的礼堂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台上台下,包括师长和参谋长在內,所有人全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这个臭不要脸的傢伙。 人家邀功,都是象徵性感谢一下,你这一连串的跟报菜名似的,没完了是吗? 炊事班班长都整出来了,你咋不顺带感谢一下小卖部大妈,隔壁村卖凉皮的大爷? 汪重喜,谭元洲,马清安,何镇涛等人却与旁人不同,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欣慰。 “绝世好兵,绝世好兵啊!” “真是一点儿都没白疼,往后得委以重任,重点栽培!” 六连的兵这会也全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陆阳的特別鸣谢会如此大篇幅。 “这人情世故,又学到了!” “我阳哥就是与眾不同,特別鸣谢都比別人长点!” “陆排长霸气侧漏,以一人之威震撼全场;各级首长,尽无一人敢言,此乃大將之姿!” “咳咳!” 师长战术性咳嗽两声,这才打破尷尬局面。 “陆阳是吧,看得出来你这一路走来,被很多人帮助过?” “是的,首长。” 陆阳面向师长,语气真诚。 这是他的肺肺腑之言,因为他这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为他的重生从军路增添一笔光彩。 师长主动站起身,来到陆阳面前,衝著他微笑说道:“都是当兵,你对部队的理解和感悟,似乎要比同龄人多得多。这是好事,也希望你接下来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你的情谊,你的善意,还有你这一路上遇到过的人;都会成为你人生的厚度,也会帮助你越走越远。” 他抬起手,熊耀便將提前准备好的木盒递到他手中。 打开后,里头躺著一枚二等功勋章。 “这枚二等功勋章,还有荣誉证书,是给你的奖励。” “如果你要再一次特別鸣谢,我们全场都可以停下来等你。” 师长的幽默,让陆阳倍感亲近,但心中的喜悦却是溢於言表。 “这次,我想谢我自己!” “说说看?” “谢这身军装,带给我的勇敢;谢部队的信仰,带给我与歹徒殊死搏斗的决心!” “说得好!” 师长用力鼓掌。 底下的人翻著白眼,赶紧跟著一起鼓掌。 “妈的,这小子怎么,小词儿一套一套的,不会是研究生吧?” “研究生?我都怀疑他是博士生,还是汉语言类的,说话太特么有水平了!” “但凡我要是有他一半会说话,要有他一半会来事儿,何至於这么多年了只是个小小副连长!” 师长亲手为陆阳別上这枚二等功,紧跟著便卖起了关子:“陆阳同志,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全部回答上来,还有额外奖励?” 陆阳有点儿懵,回头看了看台下的连长等人。 马清安几人疯狂点头暗示,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儘管不知道是什么奖励,但师长给的,能是差的吗? 陆阳又看了眼身旁的周凯东二人,这二人也是疯狂用眼睛打双闪,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陆阳迟疑了一下:“首长,我能先问问,是什么奖励吗?” 师长笑而不语,反倒是他身后的熊耀咳嗽一声。 在陆阳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对不大不小长条布片,当做扇子在面前扇了扇。 这是一副军衔,赫然是一槓一星的,少尉军衔。 也是晋升军官,开启军旅仕途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陆阳两眼爆射精光,呼吸都有些急促:“师长,你问吧!別说是几个问题,就是几十个,我和我的战友们也能回答上来!” 师长冷哼一声:“只有你,没有你的战友们,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在这玩文字游戏?” “嘿嘿,集体意识掛心中...” “少嬉皮笑脸,站好了!” “是!” 儘管,师长的语气是不悦的,可台上的师领导们脸上都带著笑。 就好像,这不是將军和普通士兵的对话,更像是和家里长辈之间开玩笑似的閒聊。 这一刻,陆阳又给底下眾人上了一堂生动到人情世故课。 “这特么简直是妖孽,妖孽啊!” “他怎么怎么会,这兵怎么这么会啊?!” “快,快给我用照妖镜照他,让他现原形。不然我要破防了,我真的要破防了!” 第264章 这兵当的,简直物超所值! “我来提问,你来回答。总共,三个问题,全部答对这份奖励归你。” “反之,如果答错,或者回答不上来,这份奖励就和你无缘了。” 罗师长將规则要求说出,陆阳也做好准备。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之前,高峰和何镇涛就先后跟他说过,只有正式成为军官,才算开启军旅仕途。 军官士官,一字之差,待遇和发展天差地別;所以,陆阳必须把握住眼前机会。 “第一个问题,63式装甲运兵车总重多少,装甲厚度,主武器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便引起现场不少人的议论。 之前就已经提到,陆阳是摩步连的兵。 而提问明显是与装甲部队的相关知识,其他兵种很难回答上来。 可马清安和六连全体战士却有十足信心,也知道这样的问题绝对难不倒陆阳。 陆阳:“总重12.6吨,装甲为焊接钢板,厚度14mm,主武器是59式 12.7mm机枪。” 罗师长挑眉:“你一个摩步兵,怎么知道装甲兵的专业內容?” 陆阳诚实回答:“因为半年前团里搞对抗演习,对面的装甲连让我们连吃尽苦头。所以战斗结束,我就学习並研究了装甲类专业的相关知识,希望下一次能够在战斗力让他们吃尽苦头。” 罗师长满意点头:“不屈不挠,肯吃苦钻研,很不错。” 听著台上师长的夸奖,台下特三团各级首长,嘴角全部勾起弧度。 陆阳喜欢看书,连队里那是出了名的。 尤其是各种军事类书籍,那是多多益善。 周末閒暇时,旁人都是抱著手机听歌看电影,就他在电教室里抱著书啃。 所以,能够回答上来这样的问题,熟悉陆阳的人並不觉得意外。 但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书上看来,而是高峰亲口告诉他的,包括装甲运兵车和步战车的细分区別。 “下一个问题,国產66式152毫米加农榴弹炮设计灵感来源,最大射程,射速,高低射界分別是多少?” “嚯!”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惊起一片譁然。 先前考装甲兵的军理,现在改炮兵了。 儘管,大家都很清楚在部队里破格提拔,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却没想到,难度竟这么大! 就连441团炮九连的扎西尼玛和赵传武,都得认真思考斟酌,还不一定能答对。 儘管,这些东西之前在军事课堂上都教过,但奈何学得快,忘得也快。 类似於摩擦力和浮力计算公式,二元一次方程式解法。 现如今还能记住,並灵活运用的,怕也是寥寥无几。 所谓一身修为一朝散尽,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 “陆阳他,能回答上来吗?” 后排的扎西尼玛小声询问身旁赵传武。 赵传武苦笑:“恐怕难,我只记得最大射程是一万七千,具体多少,我都也给忘了。” 扎西尼玛:“那,师长是在,故意刁难他吗?” 赵传武摇头:“不知道,不好说,反正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师里有从士官直接破格提拔军官的例子,难度大也是情理之中。” “当兵,这些知不知道无所谓,但当军官这些都是硬性指標。” 扎西尼玛哦了一声,依旧是发呆的看向最前面:“那我应该当不了军官了,我连家里氂牛有多少,都数不过来。” 赵传武满脸问號的扭过头:“连几只氂牛都数不过来,你上过小学吗?” ...... “怎么样,能答上来了吗?” 师参谋长熊耀在边上询问,示意他答不上来,就主动放弃。 周凯东有意想要帮忙,可奈何这样的题目,他也不知道。 康常义倒是知道个高低射界,但几次想要开口提示,都被亲舅舅用刀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罗师长淡淡的说:“如果答不上来就算了,不勉强。” 陆阳:“国產66式152毫米加农榴弹炮是我军主要加榴炮之一,仿製前苏联d-20式152毫米加农榴弹炮设计定型的牵引火炮,採用60式122毫米加农炮炮架並换装152毫米口径身管,与59-1式130毫米加农炮通用60%以上零部件。” “可发射杀伤爆破榴弹和发烟弹,最大射程17404米,射速6-8发/分,高低射界-5度至45度,方向射界左30右28度。” “这个回答,师长还满意吗?” 礼堂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盯著台上陆阳。 先前觉得这小子只是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傢伙,全都被啪啪打脸。 “这傢伙是武器百科吗,背这么熟练?” “他不是摩步兵吗,懂装甲兵的军事理论就算了,怎么连炮兵的也有所涉猎?” “我滴妈,这小子入伍前不会是个军迷吧,国產武器装备参数背的滚瓜烂熟!” 罗师长十分意外的看了眼参谋长,熊耀冲轻轻闭眼点头。 这个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兵不错吧? 坐在那的其他几位师首长,也在此刻对陆阳產生十分浓厚的好奇。 “这个,陆阳啊,你一个摩步兵,学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太杂糅了?” “我是当兴趣爱好来看的,不会影响主业。” “年轻人可別为了逞能表现,就故意提前背这些知识点来糊弄我们这些老傢伙。这样,我额外给你出道题,军事进攻里的【纵深梯队】是什么意思?” “纵深梯队是一种错位排列的阵型,队伍像台阶一样,一队接著一队前后错开,战术精髓在於保持持续的压力和后继力量......” “哦哟哟哟,连著都知道!” 一向成熟稳重的师正委,忽然成了性情中人,衝著陆阳竖起大拇指。 师政治部主任也是心痒难耐,紧跟著提出一个问题:“我来问你,徐进弹幕是什么?给你点提示,也和炮兵有关。” 陆阳简单概括:“步炮协同精確到秒,战士衝锋直烫脚。” 师政治部主任两眼都在放光的用手敲桌子:“可以可以,有东西,这兵很有东西!” 此时此刻,台上的陆阳无疑成了最瞩目的焦点。 別说其他人,就连谭元洲,马清安等人都没指望陆阳能把这些刁钻的问题回答上来。 尤其是那句顺口溜一般的:步炮协同精確到秒,战士衝锋直烫脚;绝对不是死记硬背就能概括出来的,还需要更深层次的理解。 汪重喜盯著台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陆阳,再一次被狠狠惊喜到。 他做梦都没想到,短短小半年的代理排长,竟让陆阳具备成为一名指挥官的合格基础。 康常义看著面前的陆阳行云流水一般,就把连他都得再三斟酌思考的问题回答出来,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个假军校;怎么人家靠著看书,靠著自学,做试卷,能够达到如此地步? 陆阳提醒:“师长,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罗师长笑了:“不用问了,他们已经替我问过了。这里头的每一个问题,都严重超纲,可偏偏让军龄只有一年的你,全都回答上来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当过兵,或者就是你上辈子当过兵?” 兵龄,只有一年? 这样的震惊,给所有人巨大衝击! 陆阳肩膀上的一期士官肩章实在有迷惑性,让大家以为他军龄至少三四年以上,却没想到这小子才当兵一年? 这么说,他的军龄只是上等兵,只是因为表现突出,所以提前留队套了士官? 短短一年,从义务兵提前留队成士官,现在又要从士官破格提拔? 这兵当的,简直物超所值,简直贏麻了! 陆阳微笑解释:“报告首长,您先前说了,军人拼到最后拼的是文化,而我也始终认同知识就是力量这个观点!” 罗师长哈哈一笑:“说得好!” 他拍著陆阳的肩膀,带著他一起面相台下:“都听到了吗?都瞧见了吗?都是当兵,有的人浑浑噩噩混两年,拍拍屁股走人,有的人通过不断学习进步,一年就走完了別人四五年的路。” “参军入伍,不是人来了部队就了事,不是按部就班的完成训练任务就够了,课余时间也可以去充实和学习。” “电教室,图书馆,军事博物馆,只要你想学,有一万种进步的办法。” “还是那句话,部队不会辜负一个有勇气有责任,又积极进取的兵。” 说罢,他亲手摘下陆阳的士官军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换上。 陆阳挺起胸膛,心情十分激动,可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重影了。 可定睛一看,才彻底確认自己並没有眼花。 他肩膀的上並非先前那副一槓一星,而是一桿两星的中尉军衔! 第265章 知识强军,学习强国 什么叫一步到尉! 这就叫一步到尉! 陆阳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破格提拔成了中尉,而不是先前的少尉? 这算是意外惊喜吗? 罗师长轻拍他的肩头:“好了,从现在起,这副中尉军衔就是你的了。” 陆阳用力敬礼:“谢谢师长,谢谢各级领导的肯定!” 罗师长微笑:“你是我们师,近十年来第一个从士官破格提拔到军官的兵,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他看向台下眾人,中气十足的说道:“只要你们积极立功,踊跃表现,当功劳和功勋积攒到一定数量,从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就有机会像陆阳一样,获得被破格提拔的资格。” “听好了,我说的是,从量变引起质变;是要用个人进步,去感染更多的人,带集体一起进步。” 底下许多老兵士官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 部队想要提干,过去只有立功和考学这两条路。 但现在,师长给了大家第三条路,也就是所谓的量变引起质变。 两个三等功或是一个二等功,只是提乾的硬性基础;这只能代表你个人优秀,仅此而已。 要想真正得到组织上的重视和赏识,必须得像陆阳这样,以个人带动集体,帮助整个全连,乃至全营一起稳扎稳打的前进。 看著台上意气风发的陆阳,不少人都露出了浓浓的羡慕。 可人家这份人情世故,这份口才,还有这过分离谱的记忆和学习能力,实在是他们学不来的。 尤其是,当他们听说陆阳还曾在师比武里,拿下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的好名次后,更是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里,陆阳三人走下讲台回到位置上。 马清安和何镇涛悄悄冲他们竖起大拇指,给予最大鼓励。 六连全体,则非常崇拜的看著三人,尤其是陆阳。 短短一年,从新兵到列兵,到士官,再到中尉。 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进步提升,值得他们所有人去认真学习。 有人在现场,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擬订接下来的学习计划;该做多少试卷,该看几本课外军事书籍。 甚至於,就连一些平日懒懒散散,思想上带有一定惰性的普通战士,都在陆阳的影响下,產生了想要考学上军校的念头。 当兵,最怕被日子给混了。 不论是把六连设立成全师学习標杆,还是给予陆阳破格提拔。 其根本意义,都是为了给基层战士一个前进的动力,一个可以努力追逐的方向。 就目前情况而言,效果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 各个单位之间更要奋发图强,砥礪前行。 否则就是不进则退,迟早会被大浪拍翻。 罗师长又简单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並告诉陆阳破格提拔只是提前晋升军衔,学歷提升也至关重要。 等之后军校开学,陆阳便会被送去进行系统性专业培训,提干保送通常在十个月左右。 当然,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在毕业后选择继续深造,也就是所谓的读研。 当下的部队人才极度稀缺,部队没有严重贬值,研究生还是非常吃香的。 尤其是光电类,通讯类,信息类毕业的军校研究生,毕业分配即校官的大有人在。 所以,陆阳的破格提拔真就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一切只是他军旅生涯的崭新开始。 【恭喜宿主成功晋升中尉,系统升级为“知识强军,学习强国”!】 【解锁全新版块,年轻的战士渴望军功,开启军功兑换功能!】 陆阳耳畔提示音响起,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一个类似商城的页面。 速度,耐力,爆发,视力,恢復等身体属性,都能进行兑换。 此外,还有各种军事类技能,包括超远距离精准射击,战地外科急救,综合格斗技巧,工兵拆弹埋雷技巧,空降跳伞,特殊载具驾驶等等。 各种眼花繚乱,琳琅满目的兑换看的陆阳目不暇接,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可当他看到兑换所需军功,整个人如遭当头棒喝,直接傻了眼。 连最基础的身体属性兑换提升,都需要两枚二等功,或是六枚三等功。 如果是集体三等功,则需要消耗八枚;嘉奖则需要十二枚,才能够將身体基础属性小幅度永久提升。 至於底下各种繁杂的军事技能,清一色全部都是需要用一等功勋章来兑换。 凭什么野外炊事培训技能也值一枚一等功? 简直离了个大谱! 尤其,习得此技能后还需要长期加以练习,才能维持熟练度。 换句话说,即便是用一等功兑换了某项军事技能,也不是一劳永逸的。 但这確实可以在某个特殊时间段,解决燃眉之急;比如战场上有人中弹,受伤,如果陆阳能快速成为战地外科医生,就能在危难时刻挽救战友鲜活生命。 可遗憾的是,陆阳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嘉奖,一个集体三等功,个人三等功和二等功,外加四有优秀士兵奖章。 而四有优秀士兵,在这些军功章面前,甚至没有兑换的资格;但考虑到,这个奖章每年都会固定產出,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值得一提的是,介绍里提到荣誉称號可以当做“通用货幣”,在商城里兑换任何想要兑换的东西。 但陆阳很清楚,荣誉称號可远远要比立功表彰难得多得多。 必须得是做出巨大贡献,引起巨大正面反响才行。 陆阳叉掉系统面板,暂时也不去想这些。 他的军旅仕途才刚刚开始,往后不愁没有立功机会。 功劳越多,身体素质进步越大,所掌握的各类军事技能也就越多,实力自然也会越强。 ...... 表彰大会结束,散场后六连全体由师政治部主任带领,去参观师部荣誉室。 参观结束,还有一顿丰盛的大餐在等著他们。 既然是表彰,不可能只是大老远把人接过来夸奖一顿。 適当流程和安排还是要有的,也能凸显上级对其重视程度,从而更好的激励其他单位进步。 而就在陆阳等人跟隨首长去参观时,大礼堂门前的一棵树下。 师侦察大队长杨涌看著远去的六连队伍,衝著身旁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士官,有感而发的说。 “我一直以为,有机会站在台上,被破格提拔的人会是你,没想到却有人先你一步?” “他运气好,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的评价很中肯啊?” “实话实说。” “你们是同年兵,你的功劳不比他少,还参与过实战任务;同样提前套了士官,职务同样是代理排长,没想到这一步的差距会拉这么大?” “会追上的。” 杨涌嗯了一声:“有这个信心就好!其实我很好奇,你这个十项全能的清北学霸,碰上陆阳这样自学成才的天才,到底谁强谁弱?” 剑眉星目士官沉默片刻,说:“脸皮,他比我厚;口才,他比我好;但在战场上,他不是我对手。” “是吗?”杨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接下来,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第266章 你当这是徵婚呢? “往这边站,来,看镜头!” 师部,庄严的荣誉室正门台阶上。 何镇涛整了整常服上衣,扯了扯袖子,略微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站到摄像机镜头前。 肩扛少校军衔的师政治部新闻组组长拿著话筒,带著专业摄像师和设备,以荣誉室气派门脸做背景,对摩步六连的主官做专访。 专访內容会以新闻採访的方式,出现在部队內部区域网路上,还有师一级的军报上。 如果运气好,甚至能够被集团军首长看到。 所以,即便是何镇涛这样一向老练稳重的性格,也不免费有些侷促紧张。 “別紧张,表情稍微自然点,头往这边偏一点,对了。” “好,开始。” 新闻组的工作人员很专业。 因为阴天光线太暗的缘故,他们甚至专门带了补光灯。 如此专业的设备,严谨的工作態度,是团一级宣传部门完全无法比擬的。 新闻组长將话筒递到何镇涛嘴边,隨即便开始了新闻採访:“我们了解到,你原先是在营一级的单位里,后来主动申请调到这边。” “请问,当时你是怎么考虑的,又是出於什么样的原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是这样的。”何镇涛捏著话筒,略显侷促的说:“我很早就看出,六连是一支潜力股,所以在前指导员被调走以后,立马就打了报告。” “人人都想进步,都想往上走,但我只想扎根基层,把基层部队建设的越来越好。” “所以,在个人前途和集体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选择牺牲自我。” 政工说话,往往是滴水不漏的。 但这样过於官方的片汤话,可不是他这个新闻组长想要的结果。 军事新闻採访,儘管只是在內部区域网路传播,但点击量阅读量还是很大的。 所以,这篇新闻稿他肯定也要拿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来,而不是一些个假大空的车軲轆话。 新闻组长微微一笑:“可是我听说,你当初主动投身六连,就是奔著陆阳去的。新兵下连,你没能把他带走,所以便选择了单项奔赴?” “哇呜~” 犀利的问题已出现,新闻组工作人员一片起鬨。 何镇涛冷汗直冒,知道这是碰上对手了。 师里搞新闻宣传的,果然没一个吃素的,连这种消息都提前掌握了。 何镇涛只能把话题扯开:“陆阳这个兵,打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他与眾不同。人家来当兵,都是带特长,带衣服,还有带杯子的......” “带杯子?” 新闻组长不明所以的皱起眉头:“能不能展开说说?” 下一秒,张家恆突然衝进画面,慌张的用力摆手:“不讲不讲,不讲不讲!这一趴跳过,跳过!” 新闻组长看向何镇涛,何镇涛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直接將这一步省略:“只有陆阳来当兵,带了一包的书。” “我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书带来,他说因为高中没好好学,荒废学业,所以想亡羊补牢。” “后来,陆阳在担任副班长以后,多次帮助班长解决班级矛盾,將班里的问题少年引上正轨,而且还......” 何镇涛简明扼要的讲陆阳的来时路概括了一下。 当听闻,那个叫丁腾飞的孬兵,竟在陆阳的影响下,慢慢成为好兵,並成为连队骨干时,眼神里的诧异根本藏不住。 新闻组长扭过头,將目光投向还在荣誉室里被师政治部主任,领著参观的年轻中尉感嘆的说道。 “看来,一个人的成功並非偶然,很多事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有跡可循的。” “优秀是一种品质,能够用自身优秀去感染带动身边更多的人,更是难能可贵。” “而这,或许便全师那么多人立功表现,可偏偏唯独他能够脱颖,被破格提拔的主要原因吧。” 何镇涛用力点头:“是的,在他身上看不到少年郎的轻浮焦躁,急於求成,反而很能耐得住性子。” 新闻组长嗯了一声,接著把话筒懟到他嘴上:“那你会觉得,自己单项奔赴的行为很上赶著,很像舔狗吗?毕竟,陆阳已经明確拒绝了你,可你依旧死缠烂打。” 何镇涛:“......” 你妈了个逼! 会不会讲话? 老子这叫萧何月下追韩信! 况且这是双向奔赴,哪里来的死缠烂打? 儘管心里已经骂翻了,但他还是儘可能挤出微笑,回了句。 “我觉得,这就是最朴素的,战友情谊;也是上级对基层战士,最真挚的关心......” 接著,新闻组长又询问了何镇涛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作为素材补充。 瞧见这边在採访,荣誉室里参观的小部分人按捺不住,一个个偷偷溜出来蹭镜头。 有的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后头冲镜头傻笑;有的装模作样的整理脖领子,来迴路过;有的在后头噘嘴拱鼻子,做鬼脸;还有的歪头比耶,凑出一对斗鸡眼。 摄像师看著画面里群魔乱舞,其实是想撂挑子,可新闻组长却並没有制止。 比起千篇一律的刻板採访,他更喜欢记录部队里最真实的眾生相,还有军人俏皮可爱无厘头的一面。 这样,军人的形象才更加立体饱满,才更有活力,更有朝气。 “好了,何镇涛同志,谢谢您的配合;麻烦把连长喊出来一趟,我们有几个问题也想採访一下他。” “来了来了来了!” 马清安直接从旁边的石柱后头蹦出来。 他已经偷偷瞄半天了,中途还偷偷去洗了把脸,就等著对自己的专访呢。 为此,他还把荣誉证书给打开捧在胸前,方便摄像机镜头拍摄记录。 摄像师也非常配合的对证书打了特写,然后才把镜头上推到马清安那张压不住嘴角的笑脸上。 但这会儿,背景板里头搞怪耍宝的傢伙更多的;陈盼盼这小子竟然悄悄躲在连长背后,用手指比出两只兔耳朵,嫁接在连长脑袋上。 新闻组长被如此搞怪的场景弄得哭笑不得,不得已暂停採访。 马清安回过头,瞧见一帮人在背后闹腾,直接开启狂暴形態。 “滚滚滚,一帮兔崽子捣什么乱,找削呢!” “好了同志,可以开始了!” 新闻组长点点头,將话筒递上去,示意他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马清安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字正腔圆的说:“我叫马清安,男,三十一,狮子座,至今未婚,现任摩步六连连长一职。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联繫方式......” 噗! 边上何镇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刚参观完,从荣誉室里走出的陆阳等人也是下巴掉了一地。 谁能想到,一个正儿八经的表彰採访,到了连长这成徵婚gg了? 第267章 独乐了不如眾乐乐 “老马呀,老马啊,你这......” “没事,没事!” 新闻组长台上打断,亲自扛起摄像机,將镜头懟在马清安脸上。 “来,继续,继续说!” “啊?” 马清安都被整愣住了,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一下子这么激动? 新闻组长赶紧解释:“我进新闻组这么久,从来没有遇上过这么坦诚,这么不夹杂任何掩饰的表达。你接著说,大胆的说!” “爱情本就是无所畏惧,追求爱情不是罪过,他本就应该直接,不拐弯抹角!” 马清安见状也不再客气,整了整衣服,將自己的家庭情况,择偶標准和盘托出。 並表达了,自己对於幸福的追求,以及双军人家庭的嚮往。 过去,他得供妹妹读书上学,错过了最该谈恋爱的年纪。 一不留神妹妹长大了,自己眼看三十出头,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立业的事儿了。 毕竟从认识,到恋爱,再到组建家庭,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所以他就想趁此机会碰碰运气,向全师,乃至全军打个徵婚gg,希望能偶遇良人。 “ok!” 新闻组长喜笑顏开的冲他比了个手势:“这段绝对是此次採访的点睛之笔!” “辛苦辛苦了。”马清安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耽误你们正事儿就好。” 新闻组长摆手:“不要正式,只要真实。我和那些把新闻採访当成任务的人不一样,我想让大家看到部队最真实,最接地气的一面。” “其实,部队里像你这样大龄单身的军官还有很多;平日里光顾著工作,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恋爱的事儿,连我都是这种情况。” “如果能够促成一段姻缘,能够帮更多的军人找到归宿,咱这也是积大德了。” “用先前表彰会议上师长说的,用量变引起质变,用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影响和感染更多的人。” “说的不错,讲得很好。”政治部主任听到这话,都冲他竖起大拇指。 “我这也是,结合当下,引经据典了,纯属班门弄斧。” 不得不说,这个专业新闻工作者还是非常会说,非常有思路的。 就连一向能说会道的何镇涛在他面前,都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紧跟著,新闻组长便將话题再度引到摩步六连上头来。 “听说,陆阳刚下连队的时候,你就奖励了他一辆摩托车?” “是的,是一辆嘉林600.” “那,为什么会奖励他摩托车,而不是別的呢?” “因为我们是摩托化步兵连,一辆摩托车是最能够体现出我们战斗属性和兵种特徵!” “那......” 马清安一把夺过话筒,开始化被动为主动:“现在网上有很多段子,戏称我们摩托化步兵只是长得像摩托,根本没有摩托车,简直大错特错!” “在这里我要辟个谣,我们摩托化步兵,不光有摩托车,不光能抬著摩托跑,而且还能跑的和摩托车一样快!” “川崎十五號,杜卡迪三十三號!” “到!” 刘自强和孙辰二人上前,用力跺脚喊道。 新闻组长將镜头对准二人,却满脸疑惑的看向马清安。 就连陆阳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连他都不清楚这二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代號? 马清安情绪激动的说:“跑,跑去来,跑给首长们看看!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飞毛腿,知道咱们轻功水上漂,绝非浪得虚名!” “是!” 二人转过身,撒丫子拔腿就跑。 摄像机镜头都有些跟不上,装不下他俩。 马清安叉著腰,一脸得意,今回可算是带著摩步六连扬眉吐气了一把。 看著好好一场採访,被整的莫名其妙,政治部主任满头黑线,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 在一通闹剧过后,终於开始採访陆阳这个当事人了。 二等功勋章別在胸前,手里捧著证书,陆阳笑的跟朵花儿一样。 “先前在台上,你一口气感谢了那么多人,我很好奇如果让你选一个,你最想感谢的是谁?” 包括汪重喜,谭元洲,马清安,何镇涛,周凯东在內的许多人都悄悄竖起耳朵。 不得不说,这个新闻组长是很会找话题的,也是知道该如何抓住重点,製造矛盾和看点的。 但陆阳显然知道该如何应对,对方设下的语言陷阱,所以一脸认真的说。 “我最想感谢我的父亲。” “呼~”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这该死的攀比心吶。 新闻组长眯起眼睛,似乎没想到对方明明才十九岁的年纪,却要比他连长指导员还要老练。 他继续尝试引导:“除此之外呢?” “我的母亲。” “可以详细说说吗?” “他们是那种最传统龙国父母的缩影,不善言辞,省吃俭用,却愿意把所有的爱都给我。我徵兵体检的时候,父亲在外头等著我,比我还要紧张。” “很有趣的表达,很真实的写照。听说,你高考失利了,原本准备去復读,结果村里有名额所以才来当的兵,如果父母知道你在部队里立功表现,被破格提拔成军官,一定会很高兴吧?” “一定会!” “那你要不要现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当著镜头的面记录下这一时刻?” “不想。” “为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穿著军装,顶著这副军衔站在他们面前,亲眼看到他们为我高兴和骄傲的模样。” “你似乎比同龄人更加沉稳,更加能沉得住气,是我肯定憋不住。” 陆阳微微一笑,他不仅想把这份快乐当面分享给父母。 尤其想要分享给那位,曾在空军地勤服役过两年的堂哥,以及堂哥的两位战友。 所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就是这么个道理;光是打电话回去,人家万一不信,觉得自己骗人怎么办? 康常义在边上激动的排队等候,以为採访完陆阳后便能到他,却没想到此次採访仅限於陆阳和两位连队主官。 看到人家已经在收拾东西,康常义难受坏了,赶紧凑上去:“你好同志,你们,你们不採访一下基层战士吗?我是六连的文书,我的故事既真实,又接地气,而且充满曲折和反转!” “不好意思啊,素材已经够了。” “够了?不再添点儿了?” “噗呲~” 新闻组的全都笑了出来。 “同志,这又不是盛饭盛汤,还能在添点儿?” “我们已经往多了录,摄像机也没电了,所以实在不好意思。” “下次吧,等下次,你们连那么优秀,肯定还有上新闻上报纸的机会。” 康常义哪能不知道人家说的是客套话,下回鬼知道是猴年马月? 可他满心欢喜的等了那么久,结果连一个镜头都没有,心里实在憋得慌。 可就在他想要对著人家死缠烂打的时候,不远处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却让他虎躯一震。 熊耀对他招招手,做了个过来的动作;康常义喉咙咕咚一下,只能是硬著头皮往那边走。 新闻组的人瞧见这小子终於放弃,也是好笑的摇摇头。 年轻战士渴望功勋,也渴望在部队新闻露脸。 毕竟荣誉这东西,谁不想要? 就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有个兵却撞了组长一下,並將一张纸条悄悄塞进他手中。 “重磅消息,都是猛料......” 张家恆留下这句,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赶紧离开,跟著大部队去往食堂吃饭了。 新闻组长一脸莫名其妙,可当他打开手里的纸条,却露出无比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怎么了,组长?”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什么没想到,是採访缺素材吗?” “简直骇人听闻,触目惊心,人神共愤!” 说罢,他便用严肃冰冷的目光盯著六连离去方向...... 第268章 当一个普通士兵,其实也挺好 “从排长,到普通士兵,这种跌落云端的感觉如何?” “说不上来。” “为什么会说不上来?” “就是,挺复杂,挺艰辛,也......” 康常义顿了顿,接著嘆了口气:“反正有得有失。” 熊耀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先说说,失去了什么?” 康常义面对这个从小教他做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舅舅,实在不敢隱瞒。 “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军校光环,有种多年努力付之东流的感觉。” “我知道我在走弯路,但又知道这段路必须得走,所以也浪费了很多时间。” 熊耀:“那你得到什么?” 康常义苦兮兮的脸上多了点笑容:“得到了大家的尊重,爱戴,帮助,还有最难能可贵的基层实践经歷。” “过去,我总是站在军官视角去俯视底下的兵,觉得自己有文化,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很了不起。” “但现在,我能真真切切的知道基层战士的辛苦,去体会和理解他们的不容易。” “从普通士兵,到文书,每天累的跟狗一样,满脑子只想躺下睡觉。” “其实,我只是恰巧比较会读书,所以才考了个军校;只是职责不同,从来不比別人优越什么。” 熊耀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按部就班工作生活,没有过多欲望,也就没有过多想法,一辈子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另一种是好高騖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想法多,欲望多,也註定要摔跟头。” “我就是后者。” 康常义已经能够非常坦然的去接受和接纳,自己的错误。 事实上,最近许多个夜晚,他都会忽然睁眼,然后抽自己两耳光。 难怪过去舅舅总是揍他,那会儿单纯的以为熊耀是个暴力狂;现在才知道,过去的他是真欠揍。 熊耀语重心长的说:“现在的你,是一个个跟头摔出来的;当一个人走了弯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才会越发珍惜眼前,越发明白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有些人即便是从部队退伍回去了,依旧是你之前那副德行,依旧长不大。”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执意要让你待在六连了吧?” “嗯。” 康常义点头。 那会儿他一门心思想要调走。 想去更广阔的平台大展拳脚,施展才华。 甚至一度以为,六连是个没有什么前途的小单位。 直到现在才知道,从来就没有差的部队,差的兵,只有没能力的指挥官。 康常义主动提起:“其实,我能有现在,最得感谢的还是陆阳。” 熊耀哦了一声,明知故问:“他不是在演习里揍得你鼻青脸肿的,你怎么会感谢他?” “我胡乱指挥,导致战场局面恶化,该揍!”康常义认真的说:“要换了旁人,揍完我,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但他真的很不一样,他,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就像先前在台上,他做的事总是那么出乎意料,可我偏偏觉得:嗯,果然是你,还得是你!” “很奇怪,他明明没上过军校,明明才入伍一年,但我总觉的他天生就是当指挥官的料子;像是有一股天生的领袖气质,总会不自觉的感染影响身边的人。” “我是这样,陈盼盼,刘自强,周凯东,还有好多人;甚至就连指导员,都是奔著他来的。” 康常义露出笑容:“我从来没见过,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兵,很神奇,但有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 熊耀对於这番话表示赞同,这也是为什么陆阳能够被师里破格提拔的主要原因。 儘管,他们这次功劳確实大;但师里拿过个人二等功的,不在少数。 可偏偏,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一个被破格提拔,而且还是直接提到了中尉军衔。 这代表了,师里对他的看重 ;准確的说,是看中他这股,能够带动更多人变好领袖气质。 好兵,千里挑一;而像陆阳这种能以个人带动集体的,当真是十万里挑一。 “好了,不聊別人了,说说你吧。” “你犯过错,也接受了惩罚,该走的弯路也走了,应该足以胜任基层指挥的工作岗位了。” “我准备,撤销对你的处罚,让你重新回到排长的位置上。” 康常义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 可紧跟著,他就愣住:“可是,陆阳已经提了中尉,六连也没有多余的排长可以让我干了?” 熊耀解释道:“陆阳之所以能被破格提拔上来,一方面也是顶了你的空缺,另一方面.....” 熊耀欲言又止,但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把后头的话说出来:“你要官復原职,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六连了。” “啊?” 康常义很是震惊:“那要把我调去哪儿啊,不会是硬骨头七连吧?” 熊耀摇头:“我准备把你调到师里,跟在我后头当情报参谋;这是一个很好的歷练机会,將来你也有机会成为一名参谋长。” “我不!” 康常义拒绝的很乾脆。 熊耀皱起眉头,显然是没料到,他竟然敢忤逆自己。 “之前不是你一直打电话,说要到师里来,我现在同意了,你又不干?” “那会儿我不懂事,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留在六连。” “可是六连没有你的位置。” “那我就接著干我的文书,我不要提干了。” “胡说八道!” 熊耀恼火:“你在基层干上癮了,四年军校白读了?文书,是个兵就能干,差你一个?” 康常义依旧摇头:“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走。我好不容易在六连有了存在感,好不容易被大家喜欢,接受。” “你不跟我走,明年就有可能会被划分到海军体系;你从小就怕水,游泳都不会,去了那你屁都不是!” “抓间谍的时候,我不会水,也照样敢下去!” “那水才多深?你知道海浪有多高?” “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有战友在,有陆阳他们在,我心就踏实!陆军,空军,还是海军,我都不在乎,哪怕从零开始,哪怕再走点儿弯路,也无所谓!” 康常义梗著脖子,据理力爭的反抗。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鼓起勇气和舅舅叫板。 他知道去师里前途肯定会更好,有舅舅带著,说不定几年后就能混个副参谋长。 但如果升职的前提是脱离集体,脱离摩步六连,要离开陆阳他们,那他寧愿一直当个大头兵。 熊耀气愤的抬手,康常义立马锁紧脖子,嚇得闭起眼睛。 可想像中的那巴掌並没有落下,只是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等他睁开眼,熊耀一改先前暴怒模样,眼里带著浓浓的欣慰。 “臭小子,终於长大了,终於知道什么叫集体,什么叫战友了。”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未来的路,你自己走,不论是陆地,还是大海,舅舅都不干预。” 康常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做梦都没想到,这只是舅舅的一次试探。 可能,他先前真的答应了,也去不了师里。 舅舅或许会一巴掌已经扇过来,然后骂他做人忘本,臭不要脸。 “好了,去吃饭吧,你的战友们在等你。今回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是!” 康常义冲舅舅敬了个礼,转身朝著食堂飞奔过去。 熊耀看著他远去背影,內心有感而发,也倍感欣慰。 想当初,他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让陆阳教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外甥。 却没想到,短短半年竟如洗心革面,脱胎换骨一般! 熊耀喃喃自语的转身离去:“这样优秀的兵,怎么能给海军呢,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 “我靠,这啥菜,这又是啥菜啊?” “你们怎么都不给我留点儿,吃的比狗还乾净!” 康常义来的晚,却发现饭桌上好些盘子已经空了。 光溜溜的,连点儿葱花和汤汁都没留下,根本瞧不出原来是个什么菜。 虽然只是个嘉奖,但好歹也立功了,好歹也是连队的功臣吧,怎么这样啊? “喏!” 正当康常义在那自己跟自己生窝囊气时,陆阳从后头拍拍他,递来一个盘子。 里头是几块糖醋排骨,几只油爆大虾,还有一只肥硕的烤鸭腿。 “特意给你留的。” “呜呜呜,排长,爱死你了!” “我不爱你,赶紧吃吧,已经有些凉了。” “嗯!” 康常义啃著鸭腿,看著周围欢乐的气氛,心里既暖和又踏实。 这一刻,他真觉得当一个普通士兵,无忧无虑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第269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十公里啊,我爱你呀!” “一天不跑,想死你啊!” 红色旗帜迎风招展,猎猎飞舞。 陆阳举著写著铁脚板连队字样的旗帜,一马当先的会跑在队伍最前头。 其他人跟在后头,跑的十分起劲,號子更是喊得震天响。 离得老远,就能够感受到这支队伍十足的气势。 ...... “这是哪个连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特三团摩步六连的,他们连的称號是铁脚板,这你都不知道?” “特三团的怎么跑到咱们这来了,这个连很有名吗?” “何止是有名,你没看昨天新闻没看军报吗?人家现在是优秀先进模范连队,全师表彰的那种!” “臥槽,这么吊?” “何止是吊,看到前面扛旗的那个吗?” “瞧见了,一个中尉排长嘛,怎么了?” “他姓陆,叫啥我忘了,跟咱是同年兵。” “什么,同年兵,你在跟我开国际玩笑???” 这个上等兵看看肩膀上的二拐,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向远处陆阳肩膀上的一槓两星。 “是我听错了,还是我眼花了,入伍一年怎么可能是军官?” “你没眼花,也没听错,他確实和咱是同年兵,前些天立了个二等功,被师里破格提拔成了军官。据说,是咱们师近些年以来,第一个被破格提拔的基层士兵。”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六连士兵的嘴角实在有些难压。 从他们扛著旗帜离开六连的那一刻起,几乎是跑到哪儿,议论声就跟到哪儿。 陆阳也很享受这种能被人认出来的感觉,就跟在部队里当明星了一样。 就连其他人也沉浸在陌生战友的夸讚里无法自拔,跑步都比以往更有劲儿了。 说是十公里,但实际上跑了得有十三四公里,都没有一个人觉得累。 陆阳喊了一嗓子:“累不累?” “不累!” “不累,那我们就多绕两圈!” “好!” 陆阳在前面掉了个头,扛著大旗带著大家绕了个弯。 先前,他们特意跑到附近的441团去显摆了一圈。 接下来,得给自己团里的兄弟单位,好好瞧瞧六连的威风。 第一站就是三连,万宝山正和孔垄等人在外头搞野外体能,老远就瞧见这样一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跑过来。 每个人都背著行囊掛著枪,但偏偏全都精神抖擞,跑起步来都是一蹦一跳的。 “嘿,这么巧?” 陆阳主动衝著二人打招呼。 万宝山消息灵通,早早的就知道陆阳提干的事儿。 孔垄儘管也听说了,可当他真正瞧见陆阳肩膀上的军衔时,眼里依旧爆射出精光。 “臥槽,阳哥你也太猛了,这才一年啊!” “彆气馁,你也可以,加油,爱吃蛋白粉的小朋友!” 陆阳化身鼓励师,给孔垄加油打气。 又衝著万宝山笑著扬了扬下巴,这才带著队伍加速离去。 看著远去的队伍,原本还训练热情满满的三连士兵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万宝山感慨:“都是一个团的,过去一还是一个教导队的,咋差距就这么大呢?孔垄,你说是不是?” 孔垄傻不愣登的看著陆阳离去方向:“我啥时候也能被破格提拔,才能当上军官啊?” 万宝山翻了个白眼:“你先想著义务兵结束,怎么套上士官再说吧?只有留下了,咱们才能把蛋白粉生意给做大做强,业务拓展到其他团去!” “可是,那玩意儿挣不了几个钱。” “人脉,人脉你懂吗?咱们这种小卡拉米,想要往上走最需要的就是人脉关係!” “哦,你是小卡拉米,我不是,我是大卡拉米。” “......你是大傻b!” ...... 从三连离开,陆阳到其他几个连营区附近也都绕了一圈。 每到一个连,总能收穫一片羡慕到目光。 这会儿,七连营区附近的空地上,郭永文正带著自己手下的兵,开著装甲运兵车搞训练。 瞧见陆阳等人跑过,眼里有佩服也有羡慕,也有唏嘘。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混了个代理排长,军衔依旧是士官,陆阳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中尉排长了。 另外,周凯东肩膀上的四期士官军衔他也瞧见了。 几经波折,能够顺利留队,也算是成功上岸了。 “丁腾飞,看看谁来了?”郭永文站在机枪口位置,拍拍步战车顶。 “你老乡现在可威风了,都升军官了,还是中尉!” “人呢,怎么还害羞,躲车里不敢出来,有啥大不了的?” “喂,你小子咋了,怎么不说话?你別嚇我,你哭啥,不是你到底哭啥啊?” ...... 回去路上,陆阳按照连长吩咐的,特意去了一趟新兵连。 扛著六连的旗帜在营房外头来来回回的晃悠了好几遍,生怕里头新兵瞧不见。 果不其然,在第一时间发现陆阳等人后,程俊这个託儿立马非常惊讶的指著外面,让大家往那边看。 “哇,那是什么部队,看著好威风啊?” “那是摩步六连,是咱们团最厉害的连队,只有最优秀的新兵,才会被分配到那!” “是之前,骑著红色重机车来咱们这的那个吗,那摩托太特么帅了!” “我早上才在军报上看到,说这是全师优秀先进模范连队,没想到这么快就亲眼瞧见了!” 看著新兵们全部都在不加掩饰的热切议论六连,忙活许久的高峰眼珠子都快喷火了。 他转头恶狠狠的盯著指导员:“说,是不是你乾的?” 何镇涛矢口否认:“不是。” “肯定是你们安排好的!” “绝对跟我没关係,可能是老马安排的,对,一定是你大舅哥安排的!” “得了名,得了利就算了;居然还惦记新兵连这三瓜俩枣,你们也太过分了!” “嘿嘿,这就叫趁热打铁,提高知名度;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自然是全都要!” “王八蛋,你还说跟你没关係,你別跑,你给我站住!” ...... “报告连长,我们回来了!” 回到六连,陆阳把连队旗帜归位,简单洗了把脸就来找马清安报到了。 瞧见陆阳气喘吁吁的进来,马清安赶紧把提前泡好的茉莉花茶端起来。 “来来来,喝两口,润润嗓子。” 陆阳也不客气,拿起就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 一杯茶全部喝完,这才舒服的擦了擦嘴。 马清安连忙问:“怎么样,跑了多远,新兵连去了吗,效果怎么样?” 陆阳笑嘻嘻的说:“本来说好跑个十公里的,大家情绪上来了挡都挡不住,硬生生又多跑了十公里。我们先是去了441团的几个连,然后回头经过三连,二连,一连.....七连,最后去的新兵连。” “反响不是一般的好,程俊后来打电话跟我说,好多新兵都跑去找他了解咱们连的情况。” “说是这一届最好的那几个苗子,原先是想当装甲侦察兵的,现在全都动摇了。” “尤其是你那天骑著杜卡迪去了趟新兵连,那简直是最好的活g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清安嘴巴都笑歪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辆杜卡迪,虽然花了他不少钱,但绝对物超所值。 那个男人不喜欢速度与激情,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於这些能够耍帅的东西更是毫无抵抗力。 马清安两手按在陆阳肩膀上,满脸激动的说:“稳了,稳了,今年这批新兵的质量,绝对有保障!哪怕是隔壁七连最鼎盛的时候,都没法跟现在的咱们相提並论!” “再加上你这个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但凡是想在基层部队里好好乾的,都得优先考虑咱们连!” “陆阳,干得漂亮,你简直是咱们六连的骄傲!” 陆阳挠挠头:“连长,別夸了,我这几天已经被夸得耳朵起老茧了。” 马清安哈哈一笑:“不夸不夸,夸多了心里有负担,有压力,那咱来说点儿实际的。我准备批你一周假,让你回家看看!” 第270章 纠察中队集体堵门砸场子 “探亲假,一周会不会太久了?” 陆阳先是欣喜,可紧跟著就愣住。 因为他清楚记得,前阵子441团出现泄密事情后。 为了进一步约束部队纪律,避免泄密事件再次发生,师里要求各级单位戒严,並取消一切休假外出。 那天,他们之所以能够拿到假条出来,正是因为师里命令才刚颁布,还没下达到基层单位。 所以,陆阳觉得这么安排,属实是有点儿顶风作案的意思。 他才刚立功表现,连队也才拿了优秀模范称號,万一要是被抓住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连长,特殊时期还是算了吧;况且,接下来还有一堆事,回头新兵下连还得带,年后演习也越来越近了......” “部队的事儿,永远都忙不完。” 马清安摆摆手:“新兵下连还有一阵,和你放探亲假不衝突,演习训练的事儿有作训股的训练计划,按部就班的来就行。” “趁著大家正在兴奋头上,训练热情也高,根本不需要过多干预。” “自打你来了咱们连,一直连轴转,始终没停过;从副班长,干到代理排长,你也够辛苦的。” “而且你的伤也没完全好清,有些力量训练战术训练,你也不能参与。正好趁著这段时间,放个假调整一下,要比闷在部队里好。” 陆阳:“可是,师里面......” 马清安笑著打断:“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会违反纪律,给连队添麻烦。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提前向团里打了申请,申请理由就是我刚才说的这些。” “团领导说,你带伤工作的热情值得表扬,但却不值得被提倡。伤员,就该休养,就该好好休息。” “其实,今天这十公里我都不想让你去跑的,但看你闷了这么些天,热情实在高涨,这才勉为其难同意的。” “接下来这一周,你就好好放鬆放鬆,回去陪陪家人,好好恢復恢復。等回来以后,再以更加饱满的情绪投入到工作中,岂不是更好?” “况且,前两天採访时候你也说了,希望能当面把晋升的喜悦分享给家人,给他们一个惊喜。” 其实,陆阳的身体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之前那些刀伤,其实更多的是皮外伤,並没有伤筋动骨。 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不似之前那般孱弱,恢復能力也是刚刚的。 但,既然连长和团领导都体恤他的辛苦,希望他能暂时放下工作,休息调整一下,那作为军人的他只能服从命令。 “知道了,那我好好休养。” “今天先不急,晚上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明早我送你去火车站。” “交接给谁?” “你看著来就成,周凯东,或者我,再要不二排长都可以。” 陆阳想了想,说:“我能不能,把工作交接给康常义?” 马清安愣了一下:“你是想......” “对,我想让康常义试一试,正好检验一下他前一阶段的改造成果。” “也行,这小子今回倒是挺安生;立了功,回来一个字没提官復原职的事儿,老老实实的就在他文书的岗位上,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陆阳笑了,他倒是知道其中原委。 熊耀后来专门打了个电话,表示对他的感谢。 並將康常义寧愿选择留下当一个普通士兵,也不愿意去师里发展的决心告诉他。 说实话,陆阳挺惊讶的,因为连他都没想到,康常义竟然潜移默化的对六连產生了这么深厚的感情。 明知道去师里发展前途更好,但为了战友还是果断拒绝大好前途,继续选择扎根基层。 陆阳觉得,这小子属实是把路给走宽了。 即便当下的他只是一个小小文书,但几乎可以预见,有了六连的这番埋头沉淀的经歷,未来他不论去到哪儿都能干出一番成就来。 ...... “啥?” “让我当代理排长?” 康常义出去送文件了,风尘僕僕的从外头回来。 得知这一消息的他呆立当场,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阳和马清安对视一眼:“这个建议是陆阳提出来的,他觉得你现在进步很大,所以想让你在他放假回去这段时间,帮他代为管理好一排秩序。” “不过,只有七天时间。”陆阳补充说明:“如果干得好,接下来这个代理排长的职务可以继续保留,我外出,我不在营区的时候,一排你说了算。” “但如果干得不好,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文书,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康常义激动坏了:“我一定能把这个代理排长干好,一定能把工作乾的井井有条!保证你走时候啥样,回来还是啥样!” 连队里只有排长,没有副排长。 而代理排长的职务,其实也可以留著。 这样一来的,等於让陆阳多个帮手,工作压力也能减轻一些。 既让康常义体验到重新掌权的快乐,又能让他在陆阳的约束下,慢慢学习適应如何做好一个基层指挥官。 但这项两全其美的建议其实並非陆阳率先提出,而是之前电话里熊耀主动提起;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放心的让康常义留在六连的主要原因。 有陆阳压著,即便是这小子再想得意忘形,怕是也没那个机会。 “既然这样,那你跟我来,我把工作上的......” “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这时,外头火急火燎的有人跑过来。 陈盼盼喘著粗气过来匯报:“连长,排长,出,出事了!” 马清安皱眉:“能出什么事?” 陈盼盼喘著粗气,指著外头:“纠,纠察,来了好多的纠察,把咱们营房大门给围住了!” “纠察这时候跑来干什么,咱们又没有违规违纪?” “不知道啊,气势汹汹的,一整个中队都来了,像是要砸场子!” “马勒戈壁!” 康常义拍著桌子:“老子刚提了代理排长,这帮白帽子就来找不自在?阳哥,走,咱们收拾他去!” 陆阳像是看智障一样看著他,像是在说:连长和我还没拍桌子,你在这又唱又跳的? 马清安摸著下巴,倒是异常冷静:“这事儿恐怕有蹊蹺,走,出去看看!” 陆阳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外走,老远就瞧见大门外头堵著七八辆警备纠察的车。 大批白帽子正在和六连士兵发生爭执,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都给我住手,都住手!” 前面那句,是马清安喊的。 后头那句,原本应该是陆阳的台词。 结果康常义这小子咋咋呼呼的,跑到他前面去指手画脚的。 还是被陆阳就这脖领子拽回来,他才心虚的笑了笑。 “对不住啊,太久没当官,一下子给我整激动了。” “分不清大小王了你!” 陆阳跟在连长身后,上前询问情况。 纠察中队长见正主来了,立马气不打一处来:“马清安,你可真是够狠的!” 马清安皱眉:“什么意思,讲明白点?” 纠察副中队长气势汹汹的说:“少特么装蒜,不是你派人到师政治部举报的我们,还能是谁?” “我们纠察中队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抓人处罚,一切都是为了军容军纪!” “风里来雨里去,成天得罪人,退伍都特么得躲著人提前走,我们一个个的容易吗?” “好傢伙,你是根本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抹黑,直接给我们干师领导那去了!” “弄得我们中队从上到下,又是处分,又是严重警告。还有两个纠察本不在退伍名单上的,现在都得捲铺盖走人了,你缺德不缺德啊你?” 这一通噼里啪啦的倒苦水,连说带蹦躂的,直接给马清安,陆阳,以及火气腾腾的六连战士都干沉默了。 原以为人家是来砸场子的,结果是一帮受了委屈来找说法的? “你等等,你等等,我捋捋,我捋捋啊?” “我,没让人举报你们,也没搞过什么抹黑。” “儘管,咱们之前闹出过一些不愉快,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也没必要这么整你们。” 儘管马清安极力解释,但这些白帽子根本不信,硬说他们在上头有人,並且一口咬定就是六连举报的。 正当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理不清头绪时,陆阳灵光一闪,立马回头寻找。 果不其然,在远处花坛后头,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不停偷窥傢伙。 这一刻,陆阳全明白了,附身在马清安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连长,我知道是谁举报的。” “谁?” “张家恆。” “谁??” “王牌飞行员。” “是他!” 马清安诧异的扭过头,正好对上远处花坛后头,正在心虚打双闪的张家恆。 而顺著他的目光,一个个白帽子也瞬间捕捉到了躲在远处花坛后头的前同事。 “草,是他举报的!” “你妈的,同事一场居然背刺我们!” “抓住他,抓住他,老子要捏爆他的oo!” 第271章 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干什么,干什么,拦住他们!” “关门,放狗!” 大批白帽子发了疯一般往里冲。 六连战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陆阳更是直接顶在最前面,一个人就硬生生顶住三四个纠察的衝击。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在新兵连,周凯东让他们去四班摘流动红旗时的情景。 只不过,那时的陆阳百无一用是书生,硬碰硬根本碰不过別人,但现如今却今时不同往日。 这些纠察兵平日很少训练,体能上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这种,把十五公里当热身的王牌连队对手。 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纠察中队的人一怒之下,便真的只是怒了一下。 冲,冲不进去;退,大门已经被人关上,可谓是进退两难。 就连纠察中队长那张脸,在混乱中都被陆阳给暗中阴了一拳。 “住手,都住手,人家中队长鼻子都流血了!” 陆阳把手在康常义的迷彩服上悄悄擦了一下,义正言辞的大声喊话停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开口所有人全部都停手了,纠察中队长擦了下鼻血,肺都要气炸了。 自打他进部队以来,还从未受过这么大委屈。 同行下属,这会儿也都一个个被弄得很狼狈。 显然,拼武力就是再来一个中队,也不一定是铁脚板连的对手。 “马清安,把那小子交出来,我们掉头就走!” “你要是执意要袒护他,这事儿我们跟你们没完!” “以后,我们什么事都不做,就死盯著你们六连;你们不是威风吗,刚拿了师表彰,我倒是要看看这名头能保你们多久!” 马清安也不是嚇大的:“有种来啊,老子要是怕你,我这三个字倒过来!” 见对方软硬不吃,纠察中队长咬牙切齿:“人我可以不带走,但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那小子在举报信里故意抹黑,故意泼脏水,必须把他拉过来当面对质!” “对,让他出来跟我们对质!” “凭什么举报我们,凭什么把屎盆子往我们脑袋上扣!” 武力值拼不过,这帮纠察开始动嘴皮子。 马清安知道对方已经退让,如果继续僵持著,事情只会越闹越僵。 而且,他也不清楚张家恆到底在举报信里写了些什么,万一真是莫须有,那就是强行栽赃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马清安保不住他,也没理由用全连的荣誉去保他;况且这小子之前就想举报六连的,罪证罗列了一大堆。 要不是康常义反水,把这件事捅出来,谁也不知道连队里还养了个白眼狼。 先是反水六连,接著又反咬过去的老单位一口。 若真是个餵不熟的狼崽子,谁敢要? 马清安回头看了眼陆阳,压低声音。 “去把他带过来。” “嗯。” 陆阳和连长想到一块去了。 看了眼周凯东,二人立马朝著张家恆躲藏花坛那边走去。 陆阳一走,己方队伍气场立马弱了一些,康常义这个代理排长立马支棱起来。 胸脯挺的像个大公鸡似的,指著这帮群情激愤的白帽子,吆五喝六的喊道:“別乱来,別乱来啊,我这拳头可是不长眼的!” ...... “走!” “我,我不去!” 看到二人过来,张家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停摇头。 陆阳:“你必须去!” 周凯东:“不去就说明,真是你举报的!” 张家恆被俩人拽著胳膊,疯狂往后赖:“是我举报的又怎么样,惹了我算他们倒霉,我又没说谎,我的举报信里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 二人对视一眼,陆阳挑了挑眉头:“你是说,你的举报信里,没有凭空捏造,没有刻意诬陷,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不然呢!”张家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知道什么叫纪律,什么叫操守。过去是被迫同流合污,现在我是站在光明的一方去谴责他们!” “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肃清部队纪律,让纠察队伍变得更加公正廉明!” 陆阳:“你发誓?” 张家恆:“我发誓,如果我说谎,我出门被车撞死!” “行,那就没问题了,让你去跟他们对质,不是把你交出去。” “不是让我跟他们走?” “废话,你现在是六连的兵,哪怕成绩在拉胯,那也是铁脚板连的人。” “那,那行吧。” 张家恆满心忐忑的跟著二人来到前面。 看到张家恆这张脸,过去带他的班长痛心疾首。 中队长和其他同僚则恨不得上来给他三刀六洞,大卸八块才甘心。 儘管,纠察兵在部队里的处境非常敏感,有些个从纠察转到技术岗的,都不敢提及原来身份,生怕招惹麻烦。 但像张家恆这样背刺老单位的,而且还是罗列大量罪证交给师里,捅这么大篓子的还是第一个。 “混帐东西,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过去在中队里我们带你也不薄,你居然恩將仇报?” “我只是,实话实说。” “狗屁的实话实说,你分明是凭空诬陷!” “我没有!” 张家恆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可以说他背刺,可以说他白眼狼,但绝对不能说他诬陷。 当初针对陆阳,也是因为知道他肯定喝了酒,所以才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没想到,砂锅把脚砸著,还把腿给烫了。 但最终,他也在陆阳那里得到证实,人確实喝酒了。 这就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只是结果出现偏差。 “我举报的这些问题,各个都是反应真实!” 张家恆指著对方人群中一个瘦长脸的傢伙。 “去年四月初,你为了追求441团通讯班女兵,违规在执勤期间偷偷跑去服务社买吃的!” “当时,那个女兵鞋带鬆散,头髮明显不符合军人仪容仪表,你为什么不纠!” “......” 纠察中队长愕然扭头,瘦长脸的傢伙尷尬的往人群里缩了缩,明显是做贼心虚。 张家恆继续发难:“还有他!” “我怎么了?” “你裤衩半个月不换,翻过来调过去的穿,还在晾衣场偷拿別人衣服!” “我衣服丟了,不拿別人的,我穿什么?” “衣服丟了你可以打报告,可以向上申请,拿別人的就是你不对;要是我衣服丟了,我寧愿光著也不偷人家的!” “还有你!” “我?” 中队长手指自己,一脸错愕。 张家恆指著他:“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电脑d盘里,艺术鑑赏的文件夹里装的是什么。六月末,我去你办公室送文件,大白天的你关著门,別以为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中队长赶紧把他嘴巴捂住,一脸心虚的说:“误会,都是误会,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哈哈哈哈!” 但底下却有人不服气:“你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当你自己屁股就乾净?” 张家恆把手扒拉开,不服气的说:“所以我撂挑子不干了,我现在就是普通一兵;你们身为部队纪律的维护者,一个个拿著鸡毛当令箭,为了点业绩刁难基层士兵!” “哦哟!” 陆阳投来诧异目光。 六连其他人也都为之侧目。 还真是在其位,谋其职;干一行,爱一行。 对面这帮白帽子一时间竟被懟的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是找个藉口灰溜溜的离去。 毕竟,谁也不知道继续待下去,这傢伙会不会又爆出什么猛料来? 就此打住,反倒是能够保留住他们中队的一丝顏面,否则真就裤衩子都被人扒乾净了! ...... 这番小插曲,让大家对张家恆的印象,有了些好的转变。 天生敏感,天生要强的人,註定要多走一些弯路,註定会摔的头破血流。 没有人天生就是一个好兵,也没有人天生就会当兵,很多事都需要时间去催化。 交接完手头工作,陆阳便周凯东,刘自强,陈盼盼等人简单道了个別,提著行囊上了车。 马清安发动汽车:“还得先去接一个人。” 陆阳好奇:“接谁?” “你老乡。” “丁腾飞?他也放假?” 回去路上能有个伴,陆阳自然很高兴。 马清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开车去到七连。 七连门口,连长高峰,还有代理排长郭永文已经领著丁腾飞在此等候。 但陆阳能够明显看出,此时的丁腾飞精神萎靡,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郭永文帮著丁腾飞把行李放上车,陆阳则被高峰拉到一边仔细叮嘱。 “陆阳,我把他交给你了,一路上你帮忙照顾著他点儿。” “他怎么了?” “丁腾飞家里出事了,他爷爷前些天脑溢血进医院,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家里打电话来说怕是快不行了......” 陆阳看了眼车里失魂落魄的丁腾飞,冲高峰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高峰拍拍他的胳膊:“麻烦你了,路上慢点,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打电话。” 陆阳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踏上回家的路...... 第272章 解放军叔叔好! 窗外风景急速倒退。 坐在动车上的陆阳归心似箭。 来的时候,坐了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火车,还有闷罐子,觉得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进入部队后的一切都是新鲜的,都是未知的;他像是一个探险家,去不断摸索著,解锁一片从未涉及过的新地图。 回头望去,这一年时间真就如同弹指一挥间,仿佛上一秒他才戴上大红花,在站台上和父母分別。 那半生不熟的露馅儿饺子,还有父母掩面哭泣,挥手告別的身影,依旧历歷在目。 包括,周凯东的:那个兵,那个兵,说你呢...... 这一年,他认识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精神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夯实,身体素质也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改善。 前世,陆阳一门心思只想挣钱,想发大財,然后光宗耀祖。 可物质的欲望,根本填不满內心,欲望也在世俗洪流中被攀比放大。 刚打工的时候,拿实习工资,他期盼著什么时候能拿到三千;赚到三千了,又惦记什么时候能到五千。 然后是七千,八千,一万;接著又羡慕人家一个月赚三四万,还有年薪百万的。 没有休息,不敢生病,像是一个被金钱和物质牢牢拴住的牛马,始终活在虚荣的物质世界里。 只等重活一世进入部队,陆阳才明白原来快乐,並不一定用钱才能买来。 朋友之间的情谊,也不一定得非得靠著请客吃饭。 荣誉带来的成就感,也远非物质生活能够比擬。 內心的满足,强大的內核,才应该是支撑你前进的动力。 这一世,陆阳选择参军入伍,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投身国防事业发展。 为社会稳定,国家安全做出一份力所能及的贡献,他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陆阳见识过未来龙国军力的强盛,也看到外头战火纷飞,老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 这让他更加深刻明白:“我们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只是生活在一个和平国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所以,他也非常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去给强军事业贡献出全部力量,去给国防事业添砖加瓦! 目光从窗外收回,凌乱的思绪也隨风飘散,吹向远方。 “別多想,你爹爹肯定会没事的。” 陆阳拍拍丁腾飞的胳膊,用老家方言安慰。 在广陵,伯伯通常会被称作大大;爷爷,会被叫做爹爹。 陆阳已经记不得,这一路上说过多少次同样的话。 儘管知道这样的安慰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该说还是得说。 丁腾飞依旧难受,情绪低落的说:“我从小就是我爹爹带大的,我爸以前打我,他总会护著我。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在外头当木匠,我妈在棉纺厂上班。” “没人管我,都是他骑著三轮车,去学校门口接我。” “那时候回家要经过一个长长的大斜坡,爹爹不费事就骑上去了。” “怎么一转头,就这样了?明明我当兵前人还好好地,能跑能动的......” 看著丁腾飞越说眼眶越红,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陆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每个人最终都会经歷,身边一个个亲人的慢慢离开,直到自己也成为那个离开的人。 陆阳拍拍他的胳膊:“別在这自己嚇自己,只要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去了医院都会下病危。说不准,等你回去了,人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丁腾飞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那头哭的很厉害。 以前老人家也生过病,进过医院,但从来没有像这回严重。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依旧抱著极大的希望,希望能够转危为安。 动车行驶中,时间流速变得很慢。 车厢里的旅客昏昏欲睡,陆阳也睡了一会,只有丁腾飞始终担心著。 斜前方的座椅上,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时不时就扒在椅子上,探头朝著这边看,陆阳瞧见后也衝著那边回以温和微笑。 隔壁座位应该是男孩儿妈妈,也朝著这边看了两眼,弯腰在孩子耳边说了些什么。 小男孩儿这才鼓起勇气离开座位,一边紧张的扒拉著衣角,一边来到陆阳和丁腾飞的座位旁。 “解放军叔叔好!” 奶奶的声音从男孩儿嘴里发出,男孩举起的右手。 陆阳被他的这个举动逗笑了,自己明明才十九岁的年纪,却已经成叔叔了。 丁腾飞也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军人的情绪不能外放,尤其是在面对老百姓的时候。 在任何时候,他们都必须成为人民群眾的依靠,这是部队教会他的。 小男孩儿的举动,引得车厢里不少人都露出慈爱笑容。 陆阳更是主动离开座位,蹲下身子:“你好小朋友,你好可爱,你几岁啦?” “叔叔,我四岁了。” “四岁就能跟著妈妈坐火车,你好棒呀~” “叔叔,我能不能,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帽子?” 陆阳主动低下头,让男孩儿可以伸手碰到自己的帽徽上。 阳光像洁白的盐,洒在车厢,照在陆阳俊朗温和的侧脸上,映的男孩儿眼睛闪闪发光。 这一幕,让眾人会心一笑;扫去旅途的疲惫的同时,也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一份浓浓的心安。 似乎,只要有龙国军人在,危险和困难就永远不会找上门;只要有龙国军人在,哪怕是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 “妈,爹爹怎么样了,他在哪个病房?” “你爹爹他快不行了,已经被你大大他们接回家了,我留下办手续的。” 住院部门口,丁腾飞如遭雷击,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按照当地习俗,老人如果快不行了,得接回家换衣服,也就是所谓的寿衣。 等跟著来到丁腾飞爷爷家时,这里已经围满了街坊邻里。 臥室床上,一个形同枯槁的老人已经穿上了鲜艷亮丽的衣服。 从状態看,油尽灯枯只是时间的问题;这种时候,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爹爹,爹爹,你看看我,我是腾飞,我是腾飞啊!” “我回来了,我从部队回来了!” 丁腾飞跪在床边,哭成泪人。 一只手缓缓从被子里挪出,放在他的手上。 “我的,好大孙,回来了……” “爹爹,是我,是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穿著军装回来的,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穿军装的样子吗,你看看!” 丁腾飞赶紧起身后退,让爷爷瞧见他穿著军装的颯爽英姿。 爷爷凹陷苍老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乖求,赞呢!” 说了没几句,老爷子便再度睡了过去。 按理说,这种状態应该是已经完全不能说话了,先前纯粹是迴光返照。 陆阳很清楚这点,但丁腾飞却不清楚,情绪也变得异常激动:“谁说爹爹快不行了,他还能说话,还能伸手?不行咱们找个好点的医院,找好点的医生,说不定还有用!” “妈,我爸呢?他不是人脉广吗,我爸去哪儿了?” 丁母以泪掩面,只是说了句你爸在外地谈生意,还没赶回来。 但陆阳却在丁母的脸上,还有周围人局促不安的状態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似乎,所有人都在默契的隱瞒了什么? 丁腾飞寸步不离的守在爷爷身边,丁母则把陆阳叫到了外面,想要单独说点事。 “你就是腾飞的领导吧,他在部队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阿姨,你儿子在部队里很优秀,非常棒。”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陆阳就好。” 陆阳顶著中尉军衔回来,被认错成上级首长也很正常。 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因为这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丁母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为什么这件事不能直接告诉丁腾飞,反而要跟自己单独讲? “陆阳,阿姨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腾飞说,我怕说出来会打击到他。但始终是纸包不住火,所以想问问你,看看怎么弄?” “您说?” “腾飞他爸,也出事了......” 第273章 他必须坚持住,因为他是军人 陆阳的心跳当即就漏了一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坏事全都赶到一块去了? “阿姨,丁腾飞父亲,怎么了?” “他不见了。” “不见了?” 陆阳满脑袋问號。 “丁腾飞他爸在牌桌上输了很多钱,说是有两百多万,还欠了高利贷。” “这么多?” 陆阳也被嚇了一跳。 这个时期的来那个百万,可是一笔巨款。 尤其还是高利贷,这玩意儿利滚利可是很嚇人的。 这个月还不清,两三个月后可能就是四五百万了,像是滚雪球一样。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老丁是个谨慎的人,平时也极少打牌。但是为了谈成一笔大生意,他被一帮朋友硬是架上牌桌。” “结果像是著了魔一样,越输越多,越输越多。车子和家里的房子都被抵押了,腾飞爷爷也被上门討债的人给气的脑溢血,进的医院。” “本来,这两百多万咬咬牙家里还是掏的出来,结果没想到......” 说到这,丁母的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眼泪刷刷往下流。 陆阳只能耐著性子安慰,让她把剩下的內情全部说完。 “听你口音,像是本地人;你有听说过,元宝酒业吗?” “有点儿印象。” 这个元宝酒业並非是菸酒商行,而是一个实打实“金融”机构。 在网际网路还不算非常发达的年代,元宝酒业在当地以投资认购酒水,高额利息返现的方式,吸引了大批投资者。 通俗来说,就是將钱存进去,每个月返还远超银行的利息,並且赠送价值不菲的酒水。 当地不少有头有脸的老板都参与其中,还有很多尝到甜头的老百姓,也跟著了魔似的倾家荡產往里头投钱。 这其实是当下最典型的非法集资,庞氏骗局。 前世,陆阳有个远房表亲戚,就因为投资了这东西,最后人財两空,妻离子散。 “元宝老板叫元凤翔,在当地人脉很广,给老丁介绍了不少生意,所以我们大部分积蓄都存在那,双方关係处的也不错。” “前几年存取一直没什么问题,每个月都有利息返现,逢年过节的人老板还专门送来茅台五粮液酒。” “直到前阵子,我们想要取钱,却发现始终联繫不上那边;元凤翔人已经捲款跑了,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老丁托人找关係四处打听,想把人找到,拿钱回来把堵上窟窿,最起码给欠下的工人工资结清了。” “我是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儿告诉腾飞......” 陆阳听完事情经过,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前世,他投资做生意,也被人坑过,裤衩都赔进去了。 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是个新手小白,经验不足所以被骗。 现在看来,哪怕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炮,被人做了局也得搭进去半条命。 这又是高利贷,又是金融诈骗,丁腾飞的爷爷也因此被气的脑溢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些事已经远远超出了陆阳的能力范畴;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丁腾飞的战友,他都得尽全力帮一把。 “现在,他爸还能联繫得上吗?” “联繫不上。” 丁母红著眼睛摇头:“已经失联一个礼拜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老丁,怕他出什么意外。” 陆阳问:“报警了吗,警方怎么说?” “元宝酒业暴雷,好多受害者钱都拿不回来,事情闹得太大,警方那边也忙的焦头烂额。” “我怀疑,老板元凤翔可能跟牌桌上骗老丁那帮人是一伙儿的,但就是没证据。” “还有人说,元凤翔已经捲款跑路,逃到缅电,逃到简普柬寨去了;我是真怕老丁一路追到那边去,钱没要回来,把命给搭进去了。” “腾飞他爷爷这边眼看著快要不行了,要是他爸在出点什么岔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陆阳人都麻了! 要是丁腾飞父亲真到跑到东南亚去要债,下场很可能真的是凶多吉少。 电诈园区和噶腰子,虽然是之后才在网络上掀起波澜的。 但其实人家这会儿就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形成那么大的规模。 那个搞诈骗的傢伙敢携款往那儿逃,说明肯定有庇护,在当地绝对有关係。 丁腾飞父亲要是一根筋往里闯,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命都可能交代在那。 但陆阳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丁母要是知道这些,肯定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这件事,我建议还是得儘快找机会,如实告诉丁腾飞的好。事情闹得这么大,街坊邻里都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我会把这件事向上反映,看看能不能联繫当地武装部的同志给予帮助;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丁腾飞父亲找到,並確保他的人身安全。钱没了可以再转,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好,感谢,感谢你!” “最后,阿姨你自己得挺住了,困难都是暂时的,也总会过去。这些不法分子是兔子尾巴,他长不了;真要打官司他们手上的那些欠条本就是违法的,根本站不住脚,至於元宝的事儿......” 陆阳看著丁母眼神里的期盼,最终还是说了句扎心的事实:“你必须得做好,那些钱追不回来,全部打水漂的事实。” 丁母身体瞬间瘫软,若不是靠著墙,估计就得倒下了。 “那么多年的心血,那么多年的打拼,全没了,全没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怎么这么苦啊。” “要知道会这样,当初我说什么都不能让老丁做生意;还不如守著以前的日子,粗茶淡饭的好。” 陆阳无奈安慰:“阿姨,钱的事暂时放到一边,重要的是你们一家三口得好好得,得把这关给挺过去。” “丁腾飞现在在部队里表现特別棒,特別受领导器重,是连队骨干;他的事业正在往上发展,將来甚至可能当上军官,未来不可限量。” “哪怕是为了他,你也得坚持住了,也必须把这关给挺过去。咱先找人,要是部队这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好,谢谢,谢谢你了!” 丁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膝盖一弯就要给陆阳磕头。 她是真的没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日子过下去了。 过去风光的时候,到处都是朋友;现在落难了,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陆阳赶紧把人扶住了,又劝解了几句,当然处理好当下的事。 丁腾飞爷爷这边,如果真的不行了,还需要有人帮著操持后事 陆阳留了丁母电话,临走前看了一眼臥室床边,陪伴著爷爷的丁腾飞。 他没有上去打招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离开。 並在第一时间,將电话打给了高峰和马清安,將情况如实匯报。 电话那头的二人,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也是十分震惊。 急忙想法子,想对策;还让陆阳一定要安抚住丁腾飞的情绪,別让他一时衝动,做了什么傻事。 ...... 掛断电话,陆阳的心情很沉闷。 原以为,这次探亲假会是开开心心的,却不想出了这档子事。 但他相信,现在的丁腾飞经过部队锤炼打磨,应该能够承受住这样的打击。 不仅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樑柱;更因为龙国军人的坚强意志,压不倒击不垮。 从丁腾飞爷爷家离开,陆阳调整了一下情绪,却並没有直接回家。 这会儿,父亲陆勇强在单位上班,母亲应该在实验小学门口摆摊。 陆阳准备先去母亲那边一趟,上了公交,他习惯性的投完幣。 司机就顺手把硬幣又还给了他,並指了指公交车前头的牌子。 【现役/退役军人免费乘车。】 陆阳愣了一下,但还是把硬幣再次投了进去。 因为他不是出差公干,而是休假,还是不要占用公共资源的好。 不得不说,社会对於军人的优待是真多。 火车站,现役军人可优先乘车购票。 坐公交车,直接免费,想坐到哪儿都行。 越来越多的景点,也对军人免费开放。 没多久,陆阳就到站下车;站在站台上,就能看到街对面很多小吃摊正在做生意。 这会儿,正是学生们中午放学的点,接孩子的家长特別多。 陆阳一眼就瞧见了,正在一辆三轮车后头,忙的热火朝天的母亲。 因为价格实惠,用料扎实,所以母亲袁爱琴的小吃摊前围了不少人。 陆阳没有直接上去打招呼,而是特意戴上口罩,绕到摊位另一侧后,默默站进了排队的人群里...... 第274章 母亲的小骄傲 油锅滋啦滋啦的翻腾著。 食材与热油接触,发生美拉德反应,飘散出诱人的香味。 袁爱琴专注的低头忙碌,心里默算时间,先把火腿肠和里脊肉夹出来控油。 然后才將金针菇,青椒,花菜一类容易熟的蔬菜按进油锅里。 这锅菜籽油,每天都会换;儘管做的是小生意,但品质和安全,一直是她的坚守。 尤其,来光顾的多是中小学生,食品安全更得严格把关。 正是这份操守,让她做生意的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回头客。 “阿姨,能稍微快点儿吗?” “好好好,马上就好。” “阿姨,我刚才点的这些你先炸,我过会儿来拿,钱付过了啊。” “好的好的,我给你放在边上。” “......” “两串年糕,两根火腿肠,一根里脊肉,一根炸香蕉,还有这些.....总共十二块五。” “收你五十,找零三十七块五毛,您拿好。” 袁爱琴飞快的从钱箱子里找零,但对方却迟迟不接。 她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一个戴著口罩的军官。 儿子去当兵后,她对部队体系也稍微了解了一些。 儘管知道的並不多,但还是清楚一槓两星代表中尉,是部队里的干部。 但莫名的,她感觉面前这个军官有点眼熟,却因忙的晕头转向,再加上嘈杂的环境,一时间没能回想起来 “妈,我回来了!” 陆阳实在藏不住笑意,摘下口罩喊了她一声。 袁爱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看清陆阳那张脸,这才吃惊的捂著嘴。 跑上去拉著陆阳的胳膊,高兴的又蹦又跳,激动到语无伦次。 “儿子!哎哟,你,你不是在部队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袁爱琴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好几次忍不住用手抹眼泪。 陆阳抱了抱她,解释说部队里批了探亲假。 “那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真的是......”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袁爱琴情难自已,儿子走了以后,她日夜盼著,生怕陆阳在部队里吃苦受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她也听说,义务兵大多是没有探亲假的,所以也从没在电话里问起过他回来的事。 却没想到,日思夜想的儿子就这么冷不丁的站在面前,可给她高兴坏了。 可看著边上还有好些食客排队等著,她只能赶紧抹了把脸,回到小摊后头忙碌。 “你往边上站站,这儿油烟大,別熏著你。” “没事儿妈,我在部队里总干活儿,我帮你打下手。” 做小买卖,忙起来都是一阵阵的。 这会儿学生放学,正是人多的时候。 有陆阳帮忙,袁爱琴整个人都能轻鬆不少。 左右两边有卖关东煮,卖炸臭豆腐的大娘和大姐投来诧异目光。 “爱琴,这是你儿子啊?” “嗯,刚从部队回来,一回来就来看我了!” “哦哟,好福气啊;我家那小子,大学毕业好几年了都不找工作,让他来给我帮忙,他还嫌丟人不肯来,你儿子真能干啊。” “看样子,在部队里还是个干部,真有出息!小伙子,多大啦?” “十九。” “在部队,谈上对象了吗?” “......” “哈哈哈,別不好意思,要是没谈,大娘给你做媒,帮你介绍介绍。” 陆阳的出现,不仅引起附近小吃摊老板的好奇。 更让本就生意火爆的炸串摊,排队的人更多了。 甚至不少人都掏出手机,悄悄將这温馨一幕给拍了下来。 这不仅是母亲的多年的口碑,同样也是出於对军人母亲的信任。 即便是一些个,平日里不让孩子在外头吃零食的家长,都愿意把车停下来,在这买一两串里脊肉回去尝尝。 陆阳作为一名军人,其实知道这样穿著军装,帮母亲干活有些不大合適,稍微有点儿坏规矩。 但作为一个儿子,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希望自己能给母亲撑一撑门面,也想看到母亲因他而骄傲的笑容。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有人排到了马路上,造成了交通拥堵。 维持交通秩序的交警骑著摩托车过来,找到了造成拥堵的源头。 “袁姐,摊子不能这么摆哎,你看路都堵起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现在就把车子退走。” 因为经常在这摆摊,交警自然是认识周围小商贩的。 袁爱琴也知道给大家造成困扰,连忙跟大家打招呼,推著小车就离开这块区域。 连带著一起离开的,还有大量排著队的食客;其中有一部分,都是奔著陆阳的顏值来的。 交警也注意到了骑著三轮的陆阳,於是好奇询问:“这位是......” 袁爱琴满脸自豪的说:“我儿子,在部队当兵,刚放了探亲假回来。” “我记得,你儿子不是才去当兵没多久吗?” “是啊,满打满算才一年。” “你好,同志。” 等陆阳带著三轮换了个地方,交警將他叫到一旁询问情况。 陆阳也是十分配合的把军官证拿了出来,证明自己的军衔並非作假。 “你才参军一年,就成军官了?” “嗯。” “你什么学歷进的部队,升这么快?本科,还是专科?” “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进部队一年就能当军官??” 陆阳谦虚的说:“现在部队政策好,晋升机会也多,还有比我厉害的。” 交警满眼的不可置信:“那家那小子还在念高一,本来打算让他以后去考警校的。照这么看,还不如考军校,机会多,发展好!” ...... 二十分钟后,袁爱琴的小吃摊所有备货,被食客们一扫而空。 原本这些足够卖一天的,却没想到因为陆阳的到来提前让她下了班。 有些个胆子大的小姑娘,更是直接当著袁爱琴的面,跑去找陆阳要联繫方式。 儘管,被陆阳委婉拒绝了,但当著母亲的面被女生搭訕,真的挺尷尬的。 回去路上,陆阳蹬著三轮车,母亲跟在边上推著,脸上的笑容浓到化不开。 一路上,她问了很多关於部队里的事儿;全部都是关於陆阳在部队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的? 陆阳也是很久没有和母亲这么聊过天,像是讲故事一样,告诉她现在的部队条件有多好,儘可能让她放心。 在龙国父母眼里,子女就是他们的全部,所以陆阳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 儘可能把话说的漂亮一些,才能不让他们担心。 同时,他也將自己在部队里立功表现,被破格提拔的事情给简单讲了一遍。 看著儿子肩膀上那两颗闪耀的星星,袁爱琴心中充满骄傲的喜悦。 当初,陆阳高考落榜后,他们还合计说送他去復读。 结果正好赶上徵兵,陆阳也愿意去部队闯一闯。 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真就让他弄出一番名堂,还从一个普通士兵摇身一变成了部队领导。 “忘记告诉你爸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妈,先別打电话。” “为啥?” “给你惊喜,也得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好,就你鬼点子多,哈哈哈!” ...... “小林,小林林!” 二伯家,陆阳堂哥今天调休,正在楼上客厅玩儿dnf。 毒奶粉,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网路游戏,没有之一。 八百万勇士,一怒之下冲爆阿拉德大陆,不是闹著玩儿的。 “干嘛?” 陆林半摘下耳机,衝著楼下不耐烦的喊了一嗓子。 二伯母站在楼梯上问道:“你堂弟回来了,你不去看看?” 陆林正在专心致志的刷著天帷巨兽:“回来就回来唄,探亲假四五天呢,明天我再去找他玩儿。哎呀,我现在忙著呢!” 二伯母:“可是,你堂弟是戴著中尉军衔回来的。” “扯淡!” 陆林手指不停敲击键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才去部队一年,怎么可能是中尉,你看错了吧?” 二伯母也有些拿不准:“一条槓两颗星,是什么级別的干部?” “中尉啊。” “那就不会看错,他还跟我打招呼呢。” “开什么玩笑?” 陆林满脸不信:“入伍一年,顶天了就是个上等兵,怎么可能成中尉,肯定是把他们排长军衔偷回来炫耀了?” “他胆子也真够大的,还敢戴在肩膀上招摇过市,万一在车站碰上三军纠察巡检,指定玩完。” 二伯母哦了一声:“我也不懂,反正我就听他妈说,什么什么......立了功,破格提拔。” 咣当一声! 陆林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 耳机线都被硬生生从主机上扯了下来。 没等二伯母反应过来怎么个事,陆林连图都不刷了,套上衣服就衝出门。 “怎么可能呢?” “破格提拔那么小概率的事儿,怎么可能给他碰上?” “这才当兵一年啊,就算立了功,顶天了就是提前套上士官,怎么可能当上军官呢?” “我不信,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第275章 不玩了,太伤自尊了! “老弟啊,你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这副军衔,是偷你排长的,对不对,你把他军衔给带回来了?” “没事,你大胆的说,都是自家人,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就咱俩自己知道就行!” “你跟我说实话,別逼我求你,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 堂哥火急火燎的衝到陆阳家,看到他担在椅背上的军装,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紧跟著,他就一把抓住陆阳的胳膊,想要听他说实话。 哪怕他知道,陆阳不是那种喜欢没逼硬装的人。 但他还是想要亲口从陆阳说出:其实我是开玩笑的,这军衔是我排长的,我只是个上等兵这样的话。 哪怕,哪怕他提前套了士官,哪怕他已经被提前留队,陆林现在都能勉强接受得了。 陆阳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嗯,嗯?” 堂哥眼里终於闪烁起一丝希望。 接著说,接著说啊,然后呢? 陆阳从携行包里取出一副士官军衔拍在桌上:“其实,我只是提前套了士官,这副肩章是我排长的。” “啊哈!”堂哥拍著大腿,眉飞色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臭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糊弄你哥,当你哥我那两年兵是白当的?” “部队里人才那么多,哪是那么容易就被破格提拔的?这概率,比买彩票中一百万还要低。” “不过,你才一年就能提前套上士官,已经很不错,已经很牛逼了。” “对了,你现在在部队里是什么职务,应该去过教导队,当上班长了吧?” 陆阳摇头:“我確实去过教导队,但没当上班长呢。” 堂哥嘴角开始有些压不住,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作为老兵,我得批评你几句,心態要放端正。不是去过教导队,就一定有资格能当上班长的。” “虽然,你在新兵连时期,当过副班长;但下连以后,想要成为连队骨干,需要丰富的阅歷,以及成熟的带兵经验。” “在部队里,你得把心沉下来,认认真真跟在老兵后头学经验;说不准明年,你就当上班长,成为连队骨干了。” 陆阳用力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堂哥一脸感慨的说:“你哥我,当初要是不退伍,说不准第三年就当上班干部了。当初,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评上四有了......” 堂哥用大拇指和食指粘连在一起,做出一丟丟的手势:“四有你知道吗?” 陆阳嗯了一声:“有灵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 堂哥笑了:“知道的还挺多?你得加把劲,爭取早点弄个四有回来,到时候当个班长绝对手拿把掐,基层首长特別认可这荣誉!” 陆阳从包里摸索一阵,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脸诚恳的问:“哥,你说的四有,是不是长这样?” “我靠!”堂哥眼睛瞪大,愣了两秒:“你,你把你们班长的荣誉奖章也顺回来了?” “顺了班长,顺排长,你胆子也太大了!我都是退伍了,才敢捡个哨子回来,你是专挑值钱东西下手啊,被发现了扒你一层皮!” 陆阳咧著嘴,笑嘻嘻的说:“好了,这回真不装了,真摊牌了。这四有奖章,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 堂哥拿过来仔细端详,脸上写满不信。 陆阳乾脆把证书也给掏了出来,看到上头的名字和钢印,堂哥不信也得信了。 “你,你居然真的拿上四有了?” “其实,我不光有四有,还有这些......” 陆阳紧跟著將团级嘉奖荣誉证书拿了出来。 还有师比武,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的奖牌。 紧跟著,是个人三等功勋章,以及配套证书;最后是那枚个人二等功,和他的配套证书。 堂哥看的目瞪口呆,话都不会说了;尤其是当陆阳把那枚二等功勋章掏出来时,直接给他嚇得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不是,你,你,你別逗我?这些荣誉,证书,奖章,奖牌,都是你这一年里获得的?” “昂。” “你特么开掛了吧!” “或许吧。” 陆阳老实巴交的挠挠头,反正一直没关过 堂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这会儿有点儿缺氧。 但凡手边有个氧气管,他一定会套在嘴上猛吸几口。 从小到大,陆阳都是跟在他屁股后头跑来跑去的小跟屁虫。 作为一家人,作为堂兄弟,堂哥也希望陆阳在部队里能过得好,却没想到这小子都特么在部队里“开上路虎”了。 这特么也太夸张了,狂的没边了都! 谁家参军入伍一年,弄这么多荣誉回来? 疯了,彻底疯了,这还是他知道的哪个部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弱不禁风,连引体向上都做不了几个的表弟吗? 自己的平庸固然令人惋惜,但兄弟的成功更加让人揪心;他甚至希望,陆阳只是彩票中了五百万,谈了个超级哇塞的大美女,这样他心里还能好受点! “你现在,引体,能做多少?” “一口气百来个不费劲。” “......” “哥,哥你咋了?哥你咋不说话,你咋走了?” “那什么,我,家里烧著开水.....” “不再坐会儿了,我爸去买菜了,一会儿留下吃个饭啊?” “不吃了,没胃口,吃不下!” 堂哥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扭头看著桌上整整齐齐罗列的证书,奖章,奖牌,功勋章,那张老脸就跟扭曲了一样。 义务兵两年,他连个四有都没拿到,士官也没能套上,结果陆阳不声不响的弄了那么多回来,还在部队里当上军官了? 在这跟自己演了半天,就等著最后这一下装逼打脸呢? 太尼玛气人了,太扎心了! 伤自尊了,太伤自尊了! 看著堂哥离开,陆阳噗呲一下笑了。 生活的乐趣,在於隨地大小装。 这一桌子的荣誉和奖章,都是他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在自家人面前小小炫耀一下合情合理。 谁让自己入伍前,堂哥拿那个子弹壳做的哨子整蛊他的,还教唆他吹紧急集合哨的。 得亏陆阳机灵,但凡真信了那鬼话,半夜跑到天台上吹一长五短,绝对会被所有人给吊起来打。 老妈繫著围裙,手里摘著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你林林哥咋走了,你没喊他留下吃饭吗?” 陆阳嘿嘿笑著:“我留了,他不愿意。” “为啥?” “他怕和首长一起吃饭,有压力。” “哈哈哈哈,你呀,不准飘,听到没?在部队里当了干部,更得脚踏实地,专心致志的。” 陆阳赶忙把证书奖章都收回包里,两腿併拢的挺起胸脯:“是,女首长同志!” “哈哈哈哈......” 正巧这时外头传来电动车的链条声,父亲骑著小电驴,带著一车篓的菜回来。 瞧见爱人笑的这么开心,他停下车好奇询问:“这是咋了,你妈怎么笑这么开心?” 母亲手里拿著韭菜,学著陆阳先前的样子双腿併拢:“你儿子刚才这样,还喊我女首长同志,哎哟,可给我乐坏了。” 陆勇强哈哈大笑:“在咱们家,你说一不二,可不就是最大的首长吗?是不是,儿子?” 陆阳跟著附和:“妈,你歇著吧,厨房交给我来。我在部队里,专门跟著炊事班学过两手,待会给你露两手,厨房交给我和老陆同志,您就在边上喝喝茶,好好歇著。” 袁爱琴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我也算是享福了~” 第276章 儿子有出息,真是好福气啊 “不是,你小子来真的?” 厨房里,陆阳手起刀落,噠噠噠的切著菜。 猛火爆炒,火焰顺著锅边油窜往上爬,窜的老高。 父亲陆勇强看著陆阳一副干练模样,三两下就炒好几道菜,远比知道儿子在部队提干还要惊讶。 因为在过去,陆阳是从来不进厨房的,厨艺仅限於煮方便麵;可这才去了部队一年,简直像是科班出身的一样。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陆阳高考落榜后,想把他送去新东方学厨师的那个决定。 还得是部队好啊,吃穿用住不花钱,学技术不花钱,考驾照不花钱,每个月还有津贴。 很快,几个热炒就端上饭桌,母亲帮著拿碗筷,瞧见儿子现在这么能干,脸上的笑容就没化开过。 除了几个热炒,一碗榨菜肉丝汤;还有父亲从外头熟食店买来的盐水鸭,酱牛肉,老鹅爪翅,猪头肉,这些都是陆阳最爱吃的菜。 “来来来,开始吧,开始吧。” 父亲拿来两瓶雪花脸谱,起开后都倒上一杯。 然后主动端起酒杯,说了句他最不擅长的开场白。 “咱们敬阳阳一杯,祝贺你在部队立功表现,晋升军官!” “咱们老陆家,终於出了个当官,现在年轻一代里就属你最有出息,哈哈哈!” “来,乾杯!” 陆阳笑著和父母碰杯,把酒一饮而尽。 儘管,这会儿气温很低,啤酒喝著透心凉。 但这杯酒,还是喝的他浑身暖洋洋,心里无比舒坦。 因为他终於兑现了当初说过的话,在部队里闯出了一些小名堂。 实事求是的讲,陆阳用一年时间所取得的成就,仅仅只是绝大多数军校学员毕业后的起点。 儘管,在很多基层士兵眼里,陆阳已经足够优秀,足够耀眼;但他却时刻谨记,自己只是迈出了从士官到军官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考验在等著他。 他得去军校进修,获得学歷,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读个研。 因为越是往后,人才越多,学歷贬值的越厉害;而在当下,研究生还是比较稀罕的。 尤其是在部队里,热门军事专业的硕士,绝对会被各大单位蜂拥爭抢;升职速度更快,表现机会也更多。 在饭桌上,陆阳简单提了一嘴之后要去上军校的事儿,並表达了想要尝试去考研的决心。 “想考就考,爸支持你;现在这学歷多重要,有个研究生的文凭,干啥都吃香。” “你爸单位里,有个小伙子就是研究生,不到一年就升了管理岗;老妈也支持你,加油儿子。” 父母的支持,给了陆阳极大的鼓励。 如此一来,他也能更加放开手脚的往前冲。 其实,部队里每年退伍季,都会有一批战士被父母强制要求退伍。 除去那些自身能力不行的,有些战士明明在部队里干得好好的,深得到领导器重,未来发展也大有前途。 但总是有扫兴父母,担心孩子飞得太远,担心以后自己养老成问题,硬逼著孩子回来相亲,结婚,找工作。 结果本该有大好前途的老兵士官,不得已放弃部队里每月七八千的稳定收入,无奈回到老家干起了三千多的工作。 所以,陆阳庆幸自己有个开明的父母;他们没有去聊那些扫兴的话题,也不会去胡思乱想別的,只是一门心思盼著孩子好。 “吃菜,吃菜,这老鹅,你在部队肯定吃不著,多吃点儿。” 父亲把鸭腿夹到到陆阳碗里,从小到大餐桌上的鸡腿鸭腿总是陆阳的。 即便他已经成年,长大了,在家人眼里依旧是个孩子。 “爸妈,你们也吃,別光顾著给我夹菜。” “嘿嘿,吃呢吃呢,这不是看著你回来,我们高兴吗?” 饭桌上,一家三口聊的很愉快,谈的很开心。 中途,有附近吃过饭的街坊邻居过来串门拉呱。 陆阳也都很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问好,然后就收穫了一片好评。 “我滴乖乖,弄了这么多菜啊,过年嘍?什么,都是你儿子炒的?” “哎哟,都认不出来了,陆阳当了兵以后变得这么壮,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这当了兵就是不一样,用现在流行的话说,简直帅呆了,酷毙了,在部队里肯定有小姑娘喜欢!” “老陆,你儿子有出息啊,你们两口子真有福气!” 陆勇强和袁爱琴从头笑到尾,还得一个劲儿的谦虚。 陆阳专心乾饭,脸上也总是掛著丝丝笑意。 父母脸上有光的这一刻,所有汗水辛苦都变成了值得。 吃完饭,陆阳帮著收桌子,二大伯也专程跑了来一趟。 刚进院子就一个劲儿的盯著陆阳瞅,似乎是专门来確认他儿子,也就是陆阳堂哥回去后情绪状態突然不稳定的原因。 在亲眼瞧见屋里掛著的军装后,二大伯悬著的心终於凉了。 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话里话外的带著点儿酸溜溜的味道。 虽说二大伯和父亲是亲兄弟,但人性总是喜欢相互比较的。 二大伯工作比父亲好,收入比父亲高,所以一直带著点优越感。 家里房子前几年专程花大价钱贴了瓷砖,搞了装潢,还弄了当下最时髦的阳光房,可给陆勇强羡慕坏了。 自此之后,父亲就总念叨,说等以后有钱了,也想把家里装修装修,搞个阳光房出来。 但每次也只是说说,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毕竟,还得存著钱给陆阳以后结婚买房。 庸庸碌碌的在厂里干了半辈子,一直都是被人使唤的命。 从来都是听別人炫耀,听別人吹牛的他,终於靠著儿子扬眉吐气了一把。 看著在二大伯面前腰杆子挺笔直,侃侃而谈的父亲,连说话时的神態都透著一股子从容的自信。 陆阳擦著桌子,和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母亲对视一眼,实在忍不住想笑。 这才只是个小小中尉,等你儿子以后肩扛將星了,还不得站到房顶上去? “可能,现在部队政策变了,提干机会多了。” “小林林要是晚几年去部队,高低也得在部队里弄个一官半职的;哎,没赶上好时候。” “不过说到底,陆阳当的是陆军,跟空军海军还是不能比,没有可比性。” 二大伯自圆其说的转移话题,还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隨后便將话题扯到別处。 “最近那新闻看了吗,元宝老板跑路,多少人血汗钱被卷进去,不得命了!” “嘶,我们单位还有人投了钱的,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不太清楚?” “哎哟,你不晓得;表姑奶奶家那外甥,也投钱进去了;说投了三十多万呢,还是背著家里人搞得,现在家里闹的凶呢,老婆要闹离婚......” 陆阳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毕竟这件事关乎到丁腾飞的家里,他得关注最新动向。 等二大伯离开,陆勇强一脸感嘆的说:“越是有钱的,越想更有钱;像我们这种没钱的,压根就不去动这种心思;那么高的回报,怎么可能是真的?” “要都这么搞,存个几万进去,每个月就能拿两三千,还能拿一箱酒;那银行乾脆別开了,工人不要上班了?” 袁爱琴也感嘆:“这些老板是真缺德,骗的都是人家血汗钱。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追回来?” 陆勇强摆手:“难喔!你没听老二说的,人都捐钱跑到国外去了,这哪抓的回来?就算抓回来了,估计钱也被花光了。” “对了,阳阳,你先前吃饭时候提到,你有个战友家里头也在那边投钱了?” 陆阳把丁腾飞家的遭遇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听得人直揪心。 陆勇强却拧著眉头,问:“那个跟你一块回来的战友,姓丁?” “对,叫丁腾飞,家住城北。” “他爸,做什么生意的?” “听说,是搞建材批发的,以前是个木匠,后来才慢慢把生意做起来的,叫......” “丁永鑫!” 没等陆阳说出口,夫妻俩便异口同声。 陆阳顿了一下:“爸妈,你们认识啊?” 陆勇强拍著大腿,有些激动的说:“我跟他爸,是初中同学,初三那年他輟学了,就再也没见过。” “送你上火车那天,回去路上还撞见他呢,他也是来送孩子参军的,有事儿耽搁来迟一步。” “他人蛮好的,那么大老板说话客客气气,还主动跟我递烟呢。” 陆阳有些惊讶,这事儿还真挺巧。 不过仔细想想,广陵就这么大,流动人口並不算多。 他跟丁腾飞又都是一个县的,家里长辈互相认识,其实也很正常。 况且,父亲和他只是初中同学,之后几十年都没再见过;仅仅只是认识,算不上多熟悉。 “是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家弄成这样。他那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已经接回家,穿上寿衣了。” “哎,丁永鑫那人挺实在的,看著不像是好赌的人;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套,不然怎么可能输那么多?” “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人现在联繫不上,说是去找元宝老板要钱去了。” “这哪能要得到啊,人家都跑国外去了?生意场上的水是真深,前脚介绍生意,饭桌上称兄道弟的一团和气,背地里是人是鬼谁能分得清?” “阳阳,这两天你多往人家那边跑一跑,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要是部队能搭把手,或许这关他们就能过得去,要不然,哎......” 父亲此刻的状態让陆阳莫名的感觉一阵熟悉。 就好像,过去曾经经歷过类似的画面,相同的事。 他仔细去回想,终於想起为什么感觉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了。 前世,陆阳还是个技校里的叛逆少年,有一回周末放假;也是在饭桌上,也是在晚饭后,父亲唏嘘的说起他的一个老同学。 原本家缠万贯,风光无限,最终却因为债台高筑,从高层楼顶一跃而下。 意识到时间线似乎和当下对上了,陆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前世欠债跳楼死的那个老板,不会是丁腾飞父亲吧?? 第277章 铁打的军人,肉做的心肠 凌晨两点十四分。 丁腾飞独自一人守在爷爷身边。 此刻的老人张著嘴,闭著眼睛,耳朵已经缩紧。 若有若无的,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吸气声,但却瞧不见多少出气。 “腾飞,去睡会儿吧,你坐了一天车也很累了,守夜有几个叔叔伯伯在就行。” 丁腾飞的母亲一脸憔悴的推门进来,因为心疼儿子,所以想让他去睡会。 但丁腾飞却摇摇头:“妈,你去歇著吧,我想多陪陪爹爹。” 母亲嘆了口气:“你爸那件事,你別多想,他是去找姓元的老板要钱去了,不是跑了。” “我知道,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嗯。” 母亲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默默退出了屋子。 丁腾飞就这么拉著爷爷枯树枝般的手,默默陪在一旁。 父亲的事,母亲已经告诉他了;虽然气愤,但也无济於事。 当兵这一年,让他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也明白了什么叫责任和担当。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问题,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能做的只有默默承担下来。 欠工人的钱,是一定要还的,还有材料商的货款,也是一样;家里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厂子,还有积压在厂子里头的货。 儘管,这些不足以还清所有欠款,但只要坚持下去债务一定会越来越少。 越是逆境,越要坚持;越是困难,越要克服困难,这是部队教会他的。 当下,丁腾飞能做的有且只有陪伴在爷爷身旁,在爷爷生命的最后时刻,替自己的父亲尽孝。 外头的厢房里,叔伯长辈们抽著烟,打著牌。 当地习俗,家中小辈得给即將去世的老人守夜。 为了不犯困,打牌和抽菸,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老k,对二,洗牌洗牌!” “打到几了,上一把打八子,这局打小九子?” 厢房烟雾繚绕,洗牌的声音清脆响亮。 外头的树杈轻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叔叔伯伯们似是感应到什么,纷纷停下手上动作,一起看向外头。 黑洞洞的夜晚,天上没有星星,好像忽然起风了,体感温度也低了几度。 “腾飞,你怎么出来了?” “爹爹走了。” “什么?” “爹爹,刚刚走了。” 丁腾飞站在厢房外头,说话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大人们连忙衝进臥室,接著有人赶忙跑出来,拿了一掛鞭来到门口。 “火机呢?我打火机哪儿去了?” “三叔,我来吧。” 丁腾飞从叔叔手里接过鞭炮,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著。 他后退一步,看著鞭炮炸响,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 鞭炮还没放完,周围街坊邻里的灯就全都亮了。 每家每户都有人穿上衣服,端著凳子,带著碗,提著热水瓶朝著这边过来。 村里人都是这样互相帮衬著,谁家有老人走了,周边几十年的老邻居都会过来帮忙。 ...... 第二天,天还没亮,提前联繫好的白事班子,就早早到场。 灵堂很快便布置好了,和印象里丁腾飞过去吃过的白事酒席没什么两样。 亲眼看著从小最疼他,最喜欢他的老人,被抬进水晶棺材里,丁腾飞的心情反而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哭,也没有任何伤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辛苦了,师傅;抽根烟,抽根烟。” “茶水已经倒好了,放在桌子上了。” 嗩吶声,电子琴声,打击乐的声音震的鼓膜生疼,却压不住水晶棺旁撕心裂肺的哭声。 儘管都知道老人总有走的那一天,可真当走的时候,却没几个能受得了。 丁腾飞的母亲也跪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 他既是哭老人,又是在哭自己一家的悲惨遭遇。 丁腾飞好几次想要把母亲从地上拉拽起来,但却始终没能成功。 最终,他只能无奈选择放弃,跟著叔伯们一起忙前忙后的招待前来弔丧的亲朋。 当地老人过世要摆酒席,有些家里条件好的,还会搭台子找戏班子来唱戏。 如果放到过去,丁家肯定是办的起,但现在有些流程只能简化,但该有的酒席还是要有的。 招待亲朋,安排座位,递烟敬酒,询问参加出殯人员名单,並做好登记;丁腾飞从昨天夜里,一直忙到天黑,一刻都没停下过。 直到前来悼念的宾客全部散去,叔叔伯伯们累的站都站不动,回到房间短暂休息。 丁腾飞这才坐在门口的一张包浆的藤椅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张藤椅,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椅子坐著有些歪,靠背和扶手缠满胶带纸。 父亲早些年如何劝说,爷爷都捨不得换,说是有感情的。 吐出一口烟,丁腾飞就这么看著远处路口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悲伤。 他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最疼爱自己的爷爷走了,母亲和几个叔伯都哭成一片,自己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叼著烟,火星如骤然亮起灯萤火虫,短暂明亮,又快速暗下去。 丁腾飞吐出一口浓烟,忍不住自嘲了一句:“都说军人是铁打的,这才当了一年兵,我怎么也变得铁石心肠了?” 正在这时,一个骑著电瓶车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並火急火燎的朝著这边过来。 陆阳整个白天都在外头寻找丁腾飞父亲的下落,却搜寻无果。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也无法百分百断定,前世跳楼死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丁腾飞父亲。 因为据说,元宝暴雷后,家破人亡跳楼跳河死的不止一个,所以在没有確认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直接告诉丁腾飞。 晚上回来,本想路过看看,关心一下老人家身体状况的;却远远瞧见了搭好的棚子,还有放在门口的花圈。 “丁腾飞......” 陆阳摘下头盔走过去,看著有些憔悴的他,关心了一句:“你,还好吧?” 丁腾飞坐在躺椅上,抬头看著陆阳:“我没......” 他本想要故作坚强的扯出一个微笑,本想说一句我没事。 可泪水却如同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丁腾飞一把抱住陆阳,哭的撕心裂肺:“我没有爷爷了,我爷爷走了。陆阳,我心好疼啊,我难受啊.......!” 陆阳感受著他身体的颤抖,轻轻的拍拍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他可以想像,丁腾飞在这一天里內心饱受多少煎熬。 父亲的事情还没解决,爷爷就已经先走了。 明明才十九岁,就得强行把家撑起来,成为男子汉顶樑柱。 他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怯懦,不敢让母亲看到他崩溃脆弱的一面, 因为只有他坚持住了,母亲才能坚持住,这个家才不会散。 军人,掉皮掉肉不掉泪。 丁腾飞用一年,把军装穿进心里,就得时刻牢记军人是铁打,是军中之军钢中之钢。 可他却忘了,铁打的军人,肉做的心肠。 ...... 接下来的时间,陆阳一直留在这。 一方面是照顾丁腾飞,另一方面这里也缺人手帮忙。 部队方面,高峰也给他打来电话,说团长在得知事情经过后,亲自联繫了地方武装部,希望他们能够提供帮助。 所以,第二天武装部的人便派专人来探望,並给予了一定表示,同时承诺一定会把坏人绳之以法。 另外,陆阳还在电话里了解到,这个元宝酒业诈骗总金额高达一亿两千万 受害家庭不计其数,其中还有好几个退伍老兵,以及军人家属受骗。 部队对此事高度重视,警方也已经发布悬赏通缉令。 儘管,各个部门都在积极协调配合,但陆阳和高峰都清楚,这笔钱想要追回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暴雷之前,人家肯定就已经把资金给悄悄转移了;而且非法集资属於金融犯罪,即便是最后抓到了犯罪嫌疑人,钱財也大概率会被挥霍一空。 电话那头,高峰语气充满担忧:“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给我把丁腾飞给看住了,千万不能让他干傻事。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会意气用事,不回部队了。” “他好不容易在部队里混出点名堂来,好不容易干出了点成绩,要是就这么半途而废,损失太大!” 陆阳明白他的担心:“不会的,我和他谈过,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也明白即便退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高峰点头:“能想清楚这些最好,有什么事多打电话,多沟通,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你给个帐户给我,我和指导员他们凑了点儿钱,回头你帮著取出来给到他家里。” “虽然不算多,但也是我们对老人家的一份表示,也是对他们家的一点帮助。” “好,我待会把帐户发你......” 陆阳没有拒绝,因为丁腾飞他们一家,当下確实需要这份帮助。 不论能帮到多少忙,都是一份心意,这就是有部队兜底的好处。 只要喊一声战友,在你碰到困难的时候,都会儘可能伸出援手。 电话刚掛断,陆阳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 正当他下楼时,外头一辆麵包车竟不偏不倚的堵在了丁腾飞爷爷家大门口。 而今天,正好是老人家出殯的日子...... 第278章 家里有我,天塌不下来 “你们干什么?马上老人要出殯了,谁让你们把车停在这的,赶紧开走!”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要帐的,没见到丁永鑫人,这车开不走。” “你不把车开走,我们报警了!” “报啊?我们又没干什么,只是刚好车坏了,停在这而已;再说,我们是来合法要帐的,欠条还在这呢,警察来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麵包车上下来四个男人,看著就不像好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却瞧著极为壮实。 剃著个寸头,脖子上还纹著一个些许褪色的“忠义”二字。 听到是来找丁永鑫要帐的,知道前因后果的叔叔伯伯担心惹上事,谁也不敢冒然上前阻拦。 丁永鑫欠的可是高利贷,这伙要债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还都是犯过事儿坐过牢的,惹恼了肯定没好事。 反倒是街坊邻里闻讯过来帮著劝说,想让他们先把车开走,好让逝者出殯。 “小伙子,这种丧良心的事你们也乾的出来,太缺德了?” “你们也有父母,也有子女,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 “就算是要钱,起码也得过了今天,让逝者入土为安。人家出殯,你们堵门,这样会遭天谴的。” 街坊邻里的话反倒是让为首的壮汉笑了出来:“遭天谴?欠钱不还的才遭天谴,我们是合法要债,今天见不到丁永鑫人,拿不到钱,这棺材別想出这个大门!” 动静闹得很大,丁腾飞和母亲在陆阳前头下楼,发现是来要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丁母充满愤怒:“老丁已经去筹钱了,我们不是不给,是钱全部被人卷跑了。” 壮汉两手一摊:“这跟我们没关係,我们只按欠条说话;再说,谁知道他是去筹钱了,还是躲起来了?” 他走进灵堂,拿起供桌上的苹果,在身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反正我们只认钱,有钱我们就把车开走,让他老子安安心心下葬。” “见不到人,还看不到钱,那就別怪我们了;別说是今天,就是明天,就是后天,就是这老傢伙在棺材里发臭了,你们都別想把棺材运出去。” “草,我特么乾死你!” 丁腾飞再也搂不住火,上去就想乾死这王八蛋。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这帮人设局坑害自己父亲,现在又把人往死路上逼。 可他刚要衝上去,就被叔叔伯伯给一起拉住,就连母亲都拽著不让他去。 丁腾飞现在是军人,不是普通老百姓,不能隨便乱来。 况且,他上级领导陆阳还在这;万一把人打伤了,违反部队纪律,被部队除名就完了。 丁腾飞的改变和进步,母亲看在眼里,他希望这件事结束后,儿子能重新回到部队,安安心心的当兵。 绝对不能因为几个流氓混混就挨处分,被拘留,毁掉大好前途。 “吶,吶,骂人是不好的,现在是文明社会。” “赶紧的吧,我也不想跟你们在这耗著,打电话给丁永鑫,让他赶紧想办法筹钱过来;要不然,他老子就真成咸鱼干了。” 现场局面持续恶化,原本准备安排出殯的白事班子也是头回碰上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是人家私事,他们也不敢跟著掺合,担心引火烧身。 外头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 丁母无奈之下只能是一遍遍的给丈夫打电话。 丁腾飞眼睛全是血丝,指甲刺进肉里,愤怒在他的胸腔里不断燃烧,衝击著他最后的底线。 就在他转身走进厨房,想要拿起菜刀,把这几个杂碎全部砍成稀巴烂时,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 “是兄弟,就別拦我!” 丁腾飞怒视陆阳,但手腕却被死死攥住。 陆阳冷静的盯著他:“我知道你很愤怒,但为了几个杂碎,毁了自己一生,让你父母未来每一天都以泪洗面,不值当。” “高峰一直在关心你的情况,要不是新兵连进入最终阶段,实在离不开人,他早就过来了。” “所有人都不希望你做傻事,冷静下来,別衝动。” 丁腾飞红著眼睛:“那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一直这么闹下去,棺材里躺著的是我爷爷!” 陆阳:“交给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做?” “你先报警。” “那傢伙说了,报警没用!” “听他糊弄鬼,给他拘个十五天,立马就老实了,这是武装部首长电话,你一起打。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你注意等我信號。” “什么信號?”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阳神秘一笑,然后从旁边橱柜里翻找了一下,把什么东西收进袖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小弟守在门口,装腔作势的抽著烟。 时不时眼神扫过眾人,虚张声势的恐嚇老百姓。 另外两个,则站在灵堂里,肆无忌惮的吃著桌上贡品,当这是自己家一样。 陆阳主动走到带头壮汉面前,搓著手询问:“问一下,丁永鑫总共欠你们多少钱?” 壮汉上下打量陆阳,见他年纪不大,语气很是不屑的问:“你跟他什么关係,问这个干什么?” 陆阳:“我是他,外甥。” “两百一十八万。” “有欠条吗?” “你特么问这么多干什么?” 旁边小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瞪著陆阳。 混混最常用的招数,就是虚张声势,用嗓门来嚇唬人。 陆阳自然不是嚇大的,语气透著商量:“是这样,我想著,能不能帮他先还一点?你们把车开走,毕竟死者为大,弄成这样实在是不好看。” “两位大哥看著就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通融一下,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壮汉摸著下巴,他其实也没指望说,能一下子把两百万全都要来。 上门恐嚇威胁,只是他们的惯用伎俩;绝大多数时候,要帐都跟挤牙膏似的。 原本,他们的目的就是先拿一部分回去交差,哪怕是收部分利息也行。 毕竟,高利贷高利贷,就指望这点儿贷款挣钱。 丁永鑫欠的本金其实也就六十多万,剩下的一百多万都是利息。 房子和车子足以抵债,但他们老板胃口大得很呢,可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姓丁的。 “行吧,先给个一百万。” “太多了,我手上没有这么多。” “那你有多少?” “我只有三十多万。” “草,你特么耍猴儿呢!” 壮汉旁边的小弟再次骂骂咧咧起来。 站在院子里的丁母一脸忧心,但陆阳背对著他们在和俩人说话。 具体聊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儿的担心:“你首长,能摆平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丁腾飞拍拍母亲的手:“我阳哥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他很厉害,非常厉害。” “可是,对方人多,又都是黑......” “妈,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爸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打不通,没人接,我给他发了简讯,也没回;我担心他......” “妈別怕,有我在;你儿子是个军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家里有我,天塌不下来!” 看著儿子坚毅的眼神,拉著坚实的臂膀,丁母泪流满面。 或许,送他去当兵,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选择。 ...... “三十万太少了!” “那你说多少,我们儘量凑一凑!” “最少六十万,这是底线,少於这个数就不用谈了!” 陆阳一脸难办,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数字。 “我们给钱,你们写个条,然后立马走人!” “好!” 壮汉咧嘴笑了。 这六十万,可全是利润啊。 陆阳在把手伸进衣服口袋,侧身挡住右边小弟的视线:“我这里有张银行卡,里头有三十万,先给你,然后我在......” 壮汉美滋滋的伸手去接,但却接住了一把水果刀。 他愣住了,搞不懂对方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陆阳便抓著他握刀的手,朝著自己大腿扎去。 刀刃在陆阳腿上划开一条不大不小的口子,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陆阳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坐在软垫上,捂著血流不止的大腿,扯著嗓子大声惊呼:“找死,你敢袭击部队现役军官,二等功臣,三等功臣,四有优秀士兵,师优秀先进模范!” 收到信號的丁腾飞暴怒而起,举起一张长凳就衝进灵堂:“草你妈,敢袭击我首长,我特么乾死你!” 第279章 他誹谤我,他誹谤我啊! “什么玩意儿,咋还整上自残了呢?” “这一个两个的,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没等壮汉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丁腾飞就扛著长凳健步衝进灵堂,抡起来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下,带著丁腾飞积压已久的愤怒,势大力沉之下直接给人抽飞出去。 壮汉五体投地的跪俯在供桌前,被震掉在地上的黑白遗像,死死瞪著满嘴是血的壮汉。 旁边小弟见状当即恼羞成怒,怒骂一声吼抄起桌上热水瓶,就朝著丁腾飞砸过来。 原本,丁腾飞是准备抡起反击的,却发现裤腿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余光看到地上的陆阳一边往脸上抹血,一边冲他疯狂打双闪。 他瞬间开了窍一般,抬起胳膊挡住脸,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啊啊啊!” 保温壶里的水是昨晚烧的。 放了一夜,温度只能算热,但却並不能算烫。 但因为气温比较低,保温壶炸开的一瞬间,升腾起的白烟还是很嚇人的。 再加上丁腾飞捂脸惨叫,真就营造出一种,他被开水严重烫伤的感觉。 丁母见此情形嚇坏了,但守在门口的两个混混,比她更快一步衝进来,而且全都掏了刀子。 陆阳没想到世上竟然真的会有这么蠢的人,但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这些傢伙平日里乾的都是威胁恐嚇的勾当,身上揣著一两把刀子虚张声势很正常。 二十多岁的年纪,没读过书没上过学,成天游手好閒打架斗殴的,情绪上头了可不得舞刀弄枪吗? 但不好意思,他们挑错对手了,陆阳有丰富的徒手白刃搏斗经验。 他顺势夺过那傢伙手上的弹簧刀,一脚踹在对方卵蛋上,让他成为龙国最后一个太监。 丁腾飞也想学这招,但实在没学明白,闪身躲避时胳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伤口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看著还真挺嚇人的。 就在这混混恼羞成怒的准备再往丁腾飞身上补一刀时,陆阳直接一个野蛮衝撞。 直接把人从灵堂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外头的院子里。 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坏了所有人,也惊呆了围观群眾。 他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真真的瞧见这些混混对两个年轻人下手。 丁母嚇坏了,赶紧衝上去搂著躺在地上的儿子,用手捂住他肩膀伤口:“儿子,你別嚇我,你別嚇妈妈,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丁母比丁腾飞足足矮了一个头,但却拼老命的把人扶起来背在背上。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在丁母的身上得到了体现。 几个叔叔伯伯也从震惊里回过神,赶紧上来帮忙。 “血,好多血,腾飞身上全是血!” “小陆也是,救护车,快打救护车!”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搞成这样,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別出事,千万別出事啊!” 正在现场乱成一锅粥时,门口围观人群让开一条通道,两个民警小跑著进来。 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经济纠纷,寻衅滋事案件。 可等二人看著狼藉一片的灵堂,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混混,还有血流不止的陆阳和丁腾飞两人,满眼都是震惊。 三名武装部的同志,几乎跟民警是前后脚的工夫到,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武装部全程人民武装部,又叫人武部,是县市级地方军事机关。 为首的是一名正团级的武装部长,身后跟著一名保卫科长,还有一名干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同事,他们哪人,他们动手...哪人!” 壮汉托著肿胀的腮帮,想要讲话但却张不开嘴,说话呜呜囔囔的含糊不清的恶人先告状。 “放屁,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这么多眼睛都瞧见了!” “这些傢伙是放高利贷的,他们都是都是黑...!” “老人出殯,他们用麵包车堵门,还在灵堂里伤人,我们都是人证!” 壮汉的恶人先告状立马被人民群眾的声音淹没在汪洋里。 他们之前不敢上,是怕惹火烧身,是怕挨刀子;但不代他们是非不分。 都说死者为大,就是天大的事儿,也不应该在出殯当天堵门;这是要遭天打雷劈,要断子绝孙的。 两位警察不可能听信壮汉一面之词,况且壮汉长得实在不像好人,哪个好人往脖子上纹“忠义”二字? “同志你好,这是我的证件。” 陆阳一瘸一拐的走上来,递出军官证。 两名警察先是看了一眼,然后被正团级的武装部长接过去。 之前,特三团长汪重喜就跟他通过电话,希望他们能够给予丁腾飞家中一些照顾。 却没想到,昨天还专门派人来表示的慰问,今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而且还是在灵堂上闹事,实在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陆阳的名字,他们这边也是清楚地;立功表现,破格提拔后,地方武装部这边也会同步记录。 甚至於,部门里头还专门召开会议,討论要不要製作立功牌匾,然后敲锣打鼓给他送回家。 但考虑到,陆阳这才当兵第一年探亲,未来可能还有立功表现机会。 还不如等到他军校毕业,拿到学歷之后,再安排隆重一些的好。 武装部的职能除了民兵训练,国防安全教育,还得承担战备执勤、抢险救灾、维护社会治安等任务。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徵兵工作,於地方武装部而言,他们也是有工作指標的。 一个地区,踊跃报名参军的適龄青年越多,也是说明国防安全教育工作到位。 地方上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像陆阳这样的优秀战士,上一次还是八九年前。 依稀记得,那是一位在抗洪抢险工作中牺牲,被追授一等功勋章的烈士。 “陆阳,你放心大胆的说,如果有委屈,部队会替你做主!” 武装部长这句话一说出口,以壮汉为首的几个混混脸色全都变了。 这怎么还跟部队扯上关係了? 这傢伙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部队军官,什么功臣吧? 壮汉捂著肿胀的脸,心底已经隱隱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陆阳就指向他,一脸愤怒的说:“先前,我主动上前表明军人身份,尝试劝他们不要闹事。对方非但不领情,还骂对我进行人格上的侮辱,甚至说军人算个几把毛!” 武装部长眼神瞬间冰冷:“你敢侮辱现役军官?”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说过借样的发!”壮汉情绪瞬间激动,也不顾的嘴有多疼,极力辩解。 到了这时候,他哪还不知道对方先前递刀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奔著钓鱼执法,给他扣屎盆子去的。 一旦这个罪名被证实,谁也保不住他。 部队和地方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连找关係,走人情,腐蚀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了,我也警告过你,可是你不听!” “你放屁!” 陆阳气势上压得他死死的:“你问问大家,问问他们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们都听到了!” 丁母,还有丁腾飞的叔叔伯伯先开口,接著围观街坊邻里也跟著高喊。 壮汉被气的浑身发抖,从来都是他们往別人身上扣屎盆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第280章 三棍打碎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你接著说?”武装部长看向陆阳。 “然后,我就和他理论,我说文明社会,骂人是不对的。结果他蛮不讲理,在明知道我是军人的情况下,还掏刀子捅伤了我。” “还敢动刀袭击现役军人,你们简直真找死!” 陆阳生怕腿上伤口癒合太快,展示时还特意掐了一下。 又指著依旧在装死的丁腾飞,还有他胳膊上的刀伤,以及地上的凶器。 並表示,这些凶器上头肯定有他们的指纹;人证物证俱在,这些混混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因为现场每个人都亲眼看到,他衝著陆阳挥刀,都瞧见他的人掏出刀子,衝上去动手。 壮汉惊惧的扭头一脸委屈的陆阳,简直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脏,太特么脏了,简直不当人,简直比自己还要畜生! 其他几个小弟也陆续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转身想跑但却立马被警察,军人,还有热心群眾死死按住。 陆阳痛心疾首的说:“我是真没想到,自己刚在部队立了功,放个探亲假回来会遇上这样的事?” “旧伤还没好清,就又添新的,咱们这作为文化旅游名城,治安竟会恶劣到这种程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对著现役军人掏刀子,那普通老百姓安全又该置於何地?” 此话一出,两个民警瞬间头皮发麻,只觉一股寒气拔地而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坏了,这把是冲咱们来的! “说得好,说得好!”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军人同志好样的,除暴安良,为民请命;这几个混蛋,应该拉到广场上枪毙!” 围观眾人无不拍手称快,大声叫好。 什么叫人民军队为人民,这才是值得老百姓託付的依靠。 陆阳紧紧拉著武装部长的手:“首长,我们不想给部队添麻烦,也本不想惊动您。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让我们这些在部队默默奉献,辛苦付出的小战士,流血又流泪!” 武装部长將另一只手盖在他手背上,用力摇晃著:“你放心,这件事,部队一定会管到底,也必须管到底!” 他转头扫过这些混混,声色俱厉的说:“暴力催收,寻衅滋事,恐嚇威胁老百姓;言语侮辱军人,当眾袭击伤害现役军官,二等功臣,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 ...... “刘大壮,之前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处三年六个月,03年刑满释放;......我去,居然还是个网上在逃,罪名是偷盗,怎么还跑隔壁市偷过电瓶?” “我说怎么看著眼熟呢,原来是个惯犯,还是网上在逃人员。” “可这傢伙嘴巴太硬,拒不交代犯罪事实,还倒打一耙,说人家诬陷他?除了偷电瓶,其他的一概不认。” “呵呵,这种老油条,知道数罪併罚是什么后果,最喜欢钻法律空子。” “那该怎么办?要不要联繫刑侦大队,让他们派人来帮忙?” “用不著,他能钻空子,咱就不能吗?” 老警官摆摆手,隨即来到审讯室看了一眼。 被銬在铁板凳上的壮汉一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於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 只要咬死不承认,顶多就是个偷窃罪,加上寻衅滋事,根本关也关不了多久;要是在里头表现良好,还能提前释放。 老警官冷笑离开,来到走廊上故意衝著年轻警员说:“时候不早了,该吃午饭了,吃完回来再接著审。” “哎,真是没辙,没想到这傢伙嘴巴这么硬,该怎么办才好啊?” 年轻警员瞥了眼走廊上站著的陆阳,还有其他几个一起跟来的人武部军官,立马明白队长师父的暗示。 他拍著脑袋,用非常戏剧化,非常夸张的动作和语气自怨自艾的说道。 “是啊,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头绪呢;明明是个网上在逃,还有过犯罪记录,现在却没法儿定罪。” “想要为民除害,除暴安良,为民请命,怎么就这么难呢?” “蒜鸟,蒜鸟,先去吃饭吧;说不定吃饱了,疑犯就想通了,就想交代了。”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离开,並且喊走了附近其他几个办公室里的同事。 先前还不停有人走来走去的走廊,立马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阳,武装部长,还有另外两名军人。 大家互相看了看,接著看向那道门,默契的笑了。 ...... 二十分钟后,陆阳几人像是npc似的,依旧站在走廊上望风景。 武装部长和两个下属抽著烟,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老警官走上来:“对不住对不住,先前把你们给忘了,赶紧去吃饭吧,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们了。” 陆阳几人什么都没多说,转身去了食堂。 老警官则带著年轻警员推门走进审讯室。 刚进去,铁板凳铁手銬便传来激烈晃动声。 壮汉看著与先前无异,但却情绪格外激动,几乎是哭著喊著招供的。 “我招了,我什么都招,我求求你们赶紧给我定罪吧,求你们了!” “我们老板叫赵雄,明面上是搞水暖器材的,背地里和其他几个老板一起放高利贷!” “他经常以介绍生意为名,拉当地有钱老板上牌桌,不玩就是不合群生意就没得做,丁永鑫就是这么上当的!” “赵雄跟最近暴雷的元宝酒业老板也认识,具体什么关係不清楚,但肯定有利益输送。去年过年,我就去送过钱,还拿了两箱茅台回来......” 根本不用问,这傢伙为了自保,为了能减轻刑罚,直接把老东家卖了个一乾二净。 当陆阳得知这傢伙全招了,也是不由得想起壮汉脖子上的“忠义”二字。 到底什么是江湖,到底什么是义气? 真是三棍打碎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第281章 解放军不骗老百姓(加更) “我们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抓著个网上在逃,怎么的也能给你弄个嘉奖回去。” “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联繫;记住,部队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武装部的人因为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陆阳还留在这,他得等丁腾飞处理完家里的事,来这做个简单笔录。 作为当事人,配合警方做笔录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他也没想到收拾几个杂鱼还能闹个嘉奖回去? 但有件事倒是和他猜测的差不多;给丁腾飞父亲设套的那帮人,果真和卷钱跑路的元宝老板,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只要確定了高利贷的不合法性,確定丁腾飞父亲是被做局坑害的,这笔债就可以通过正规途径一笔勾销。 如此一来,丁腾飞家里的压力立马小了很多;至於那些存款,大概率依旧是要不回来的。 当下网络普及程度並不算高,手机也还没有进入智能化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十分有限。 再加上,非法集资和金融诈骗隔三差五的就会在全国各地发生。 不论基层民警,社区,如何普法宣传,也总是会有中招的。 庞氏骗局真正厉害的地方就在於,会放大人性中的贪婪和欲望。 哪怕你知道他可能是假的,知道他可能会暴雷,也依旧想去赌一把;赌自己能够在暴雷前夕全身而退,赌自己是能赚到钱的那一小波人。 陆阳来到派出所门口台阶上,原本是想看看丁腾飞来了没。 却瞧见一个面容憔悴三十多岁的女人,牵著个戴帽子的女孩儿走进派出所。 女孩儿不到十岁,皮肤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白皙,手腕上还掛著医院住院用的手环,应该是生了什么病。 陆阳视线跟著二人来到大厅,却见女人正情绪激动的和门口的一位负责接待的女民警说著什么。 “姓元的人还没抓到吗,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那些钱是我男人用命换来的,我求求你们帮我想想法子,一定要帮我想想法子!” “我孩子去年被诊断出白血病,要很多钱治疗,那些钱要不回来,我闺女会没命的!” “我求求你们,我给你们跪下了,一定要把人抓到,一定要把钱追回来......” 陆阳在边上看著,隱约间听到了抗洪救灾四个字,立马就联想到了烈士遗孀。 诈骗机构暴雷,老板卷钱跑路,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维持生计就已经很困难了,要是再生个什么大病,几乎就是倾家荡產。 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或许丁腾飞的爷爷不会被气的脑溢血离世,或许很多个家庭现在都是和和美美的。 即便是遇到什么困难,也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能帮助他们支撑一段时间。 贪婪固然不可取,可处心积虑设计圈钱的诈骗犯,才更是罪该万死。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为什么兵王类小说,能一直霸榜男频阅读榜单了。 当有些事通过正规渠道无法快速解决时,杀戮和暴力往往更加有效。 如果可以,陆阳希望在未来某一天,能亲手把那个傢伙抓回来接受审判,把那些被捲走的钱悉数找回来;实现为民除害,为民请命,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理想! 最终,女人在值班女民警的耐心劝说下,还是带著孩子离开了。 陆阳能理解基层民警的难处,有些案子他们也是力不从心。 尤其涉及到金融诈骗一类的,往往周期长,难度大,很多还涉及到境外;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小心提防。 这点,和若干年后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的电信诈骗其实如出一辙,受害人的钱一旦转出去,立马会被以各种手段划到境外。 再想追回,难如登天。 “大姐,等等。” 女人牵著孩子,回头看著陆阳。 “你是......?” “我是当兵的,这是我的证件;我有个战友家里,也被骗了很多钱。” “那,那他追回来了吗?” “没有。” 看到陆阳摇头,女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再度黯淡下去。 原以为部队里能够有什么关係,能帮忙把钱追回来,结果还是一样。 陆阳看了眼牵著妈妈手的小姑娘:“你姑娘的病,需要多少钱?” 女人在脸上抹了把:“很多,光化疗一次既要几千到上万,要是骨髓移植至少得要二三十万。我们就是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多费用。” “家里两边老人已经快把底子掏空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都怪我贪心,怪我蠢,亲信了听朋友介绍,把钱存进那个元宝酒业......” 女人在脸上狠狠抽了几巴掌,闺女心疼的拉住她。 陆阳没有拦著,而是继续问了几个问题。 “你丈夫,也是军人?” “对,他是武警。” “他是不是......” “他在八年前的抗洪救灾里牺牲了,被追授了烈士称號,一等功臣。” 陆阳心里大致有数了:“大姐,你听我说,我虽然不能帮你把被骗的钱追回来;但是,我教你一个法子,能帮你把眼前难关度过去。” “至少,你闺女的医药费不用愁了,哪怕是骨髓移植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你说,你说,让我去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孩子平平安安的!” 女人像是抓住了希望的稻草,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闺女是她最宝贝,最亲近的人,身体里流淌著她和丈夫的血。 哪怕是去要饭,哪怕是去卖血,她都一定要把闺女给治好了。 陆阳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却听得女人表情十分怪异。 “这样,真的有用吗?” “你信我,一定有用。我就是当兵的,解放军不骗老百姓。”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人命大於天,况且你还是烈士遗孀。” “行,那我试试。” “记得包个车,一定把那块匾扛去,那玩意儿看著显眼,瞧著霸气。” “知道了,谢谢,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回头该怎么感谢你?” “我叫陆阳,感谢就不用了,我和你丈夫都是军人,是素未谋面的战友。但他比我伟大,比我英勇,他是真英雄!” 送走了这对母女,陆阳两手叉腰,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连这种餿主意,呸...连这种绝世好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第282章 他惹当兵的干什么! 下午两点,福泰酒楼,小满包房。 穿著紫色旗袍的女服务员,正在挨个给客人换骨碟。 却因一个不小心,將坐在主位左手边,这个梳著油头的方脸中年人的裤腿弄脏。 她慌忙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给您擦乾净。” 方脸中年人大度的摆摆手:“没事,不打紧的,反正要洗了。” 包厢女服务员见对方不追究,这才鬆了口气。 接著,又將传菜员送上来的燉盅,挨个分发给眾人。 分发到方脸中年人这里时,对方还好奇询问。 “小姑娘,多大了?” “十九。” “兼职啊?” “嗯。” “一个月,能拿多少?” “一千五六的样子,一天六十块。” 方脸中年人简单问了几句,接著便从皮包里掏出六百块,当做小费给了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受宠若惊,眼睛飞快眨巴,她做梦都没想到,入职以来一直犯错被敬礼扣工资的她,竟也有能够收到客人小费的一天。 “好了,这里暂时不用你服务,我们要聊点私人的事儿,去外头歇会儿吧。” “谢谢老板。” 包厢门重新关上,坐在主位的男人冲他竖起大拇指:“赵总不愧是赵总,难怪你水暖器材生意能做这么大,就冲你这份人品,绝对值得深交。” 赵雄摆摆手:“哎,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哪能跟你们金孔雀比;你们在金陵装修市场,绝对是当之无愧,牛逼轰轰!” 他揉揉眉心,摇头感嘆:“我看到这小姑娘啊,就不自觉想到我在外地上大学的闺女,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自食其力,真懂事啊。” “你闺女,在哪儿上大学?” “山城。” “哎哟,巧了,我儿子也在山城上大学啊!” 主位上的装修公司老板拍著桌子,觉得十分投缘。 儘管,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 但总体下来,他已经有种和对方一见如故,能成为莫逆之交的感觉。 桌上气氛越聊越融洽,见吃的聊的差不多了,赵雄开始询问:“郑总感觉,今天安排的怎么样,还到位吧?” “到位到位,聊的也很愉快。”被唤作郑总的男人擦了擦嘴,笑著询问:“不过,恆源国际小区配套精装这件事,你看什么时候能儘快敲定下来?” “我手头上十几个项目经理,几十个施工队,隨时可以进场开工;工期保证只会提前,绝不延后。” 赵雄回应:“明天吧,我组了个局,明天和人家强盛城建集团副总一块吃个饭,把细节再敲定一下。再走个陪標流程,合同一签你们立马就能进场。” 郑总听到对方的保证,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开花。 儘管,在隔壁金陵,他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装修公司老板。 但平日里接触到的多是散户,偶尔有几个大別墅,工装的都算是吃上肉了。 而像这种,给一整个小区的一期建筑,几百上千户做精装,利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精装房施工標准按照工装的来,细节方面不需要像平常家装那么细致,有点儿瑕疵也没关係。 不仅交付率高,返工率低,利润率足以顶得上他勤勤恳恳的干个好几年。 其实,在来之前他也曾抱有一定怀疑,觉得天上不可能掉馅儿饼。 可当他和赵雄,以及在座的当地建材家居老板接触过后,他改变了想法。 他也在行业混了几十年,自认察言观色能力不错;这帮人客客气气,规规矩矩,怎么看都是正规商人。 尤其是这个赵雄,经营的水暖器材在当地口碑良好,人品素质也都面面俱到。 最关键,自己儿子和人家闺女都在山城的同一所大学就读,说不准未来还能当个亲家呢。 所以,郑总理所应当的认为,对方找到自己就是因为,金孔雀装修公司口碑过硬。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一些不能明说的特殊情况,没法儿找当地装修公司操作。 找他这个外来的,反而更好对接,也没有任何顾忌。 看著郑总沉浸在即將收穫大量订单,巨额財富的美梦中。 赵雄喝了口茶,目光不经意的和饭桌上其他几个老板接触了一下。 这时,桌上有个卖木地板的老板开了口:“赵总,这顿饭是你安排的,待会儿二场交给我来吧?待会一块儿去洗个澡,敲个背,然后打打牌,怎么样?” “说到打牌,我想起来了,强盛城建集团副总最喜欢打牌了,但是玩儿大不大啊。” “哎,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玩儿点小的无伤大雅。” “说的是,说的是啊。” 赵雄不经意的提起:“郑总,你要是能在牌桌上把人陪开心了,最快一周合同就能搞定。到时候一期项目拿到手,上千户一起动工。” “我滴个乖乖,怕是你们金陵当地的装修公司老板晓得,眼睛都要红瞎的了,到时候我们也能跟在你后头喝喝汤啊?” 郑总都快被捧上天了,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针对他的骗局。 饭局结束,赵雄让其他人先带著郑总去二场,自己留下结帐。 所谓二场,是专门给这只肥羊建立自信心的;在牌桌上,他们会联合起来故意输点,让对方觉得牌技超群,鸿运当头。 尝到甜头以后,明天就是宰羊的时,之前的丁永鑫就是这么一步步上当的。 只要不断用那笔生意和合同当诱饵,一旦输红了眼,倾家荡產都敢往里头砸。 “服务员,结帐。这些剩菜都给打包了,我带回去给狗吃。” “钱付过去了,你看下。” 赵雄叼著牙籤,刚要离开就被收银追上,告诉他数目不对。 “我先前在包厢,已经提前给了你们服务员六百,让她预付餐费,怎么她没告诉你们?” “啊,有这种事?” “嘖嘖嘖,这种偷鸡摸狗的人你们也招,赶紧开了吧。年纪不大,一肚子坏水,换盘子的时候还把我裤子弄脏了,我没找你们酒店麻烦,已经不错了!” 赵雄哼了一声,盛气凌人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残羹剩饭,准备带回去给员工加餐。 坐上了那辆从丁永鑫那边搞来的路虎揽胜,刚要发动手机就突然响起。 电话是一个专门给他办事儿的小弟打来的。 “什么事?” “不好了老板,大壮他们被抓了!” “抓就抓唄?” 赵雄满不在乎的衝著后视镜整了整头髮:“寻衅滋事,十天半个月就出来了,不然我为什么要招一帮坐过牢的人来,不就是干这种活儿吗?” 小弟:“可是老板,他,他把你供出来了。先前有警察来店里找你,还跟了一个当兵的。” “草!” 赵雄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骂了一句脏话。 当初,就是看中刘大壮脖子上纹的“忠义”二字,没想到却是个反骨仔。 “警察来就算了,当兵的事怎么回事?” “我刚去去丁永鑫老子家打探过,问了街坊邻居;大壮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用刀捅伤了两个当兵的,其中一个还是刚立过功,带病休养的现役军官。” “草他娘的,让他去收债,他惹当兵的干什么,还特么惹了两个!?” 赵雄也是懂法的,要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边缘疯狂试探。 普通的寻衅滋事,只要不伤人,仅仅只是拘留。 对於那帮刑满释放人员,这就跟闹著玩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老百姓不敢招惹的主要原因,老实人最怕的就是持续不断的报復和骚扰。 当眾袭击军人,用了凶器,把人捅伤了不说,还有个是立过功带著伤的现役军官;这特么绝对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而且有部队介入,警方办案效率会直线提升;军人多半直脾气,而且极其护犊子,这事儿不闹个说法回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283章 把人往死路上逼 赵雄用力捶打方向盘,整个人都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態。 现在警察在找他,部队也在找他,事情闹得这么大,郑总这头肥羊只能先放一放了。 他倒不担心人跑了,这就跟放风箏一样,偶尔松一松,对方反而更加著急,更加迫不及待的想往坑里跳。 赵雄挠的头皮屑满天飞,认真思索了好一阵,这才想出对策:“我得先出去躲一阵,等风头过去再说。店里让钱经理看著,找不到我人,定不了罪就没事。” “地下赌场这段时间也全都关掉,等风头过去了再说,还有几笔帐也稍微缓一缓,別追得太紧了。” “知道了,老板。”那头小弟又问:“那,丁永鑫的帐怎么办,还要吗?” “当然得要!” “可是,他已经没钱了?” “谁说的?丁永鑫这老小子最顾家,最怕死,之前喝多了,无意间透露说他早些年给自己买了一份巨额意外险,保额三百多万。” 赵雄眼里满是歹毒:“他坏了我的好事,让老子接下来不得安生,我要让他把命交出来!” 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找个匿名电话卡,联繫他;就说钱一天不还,你家里就永无寧日,他老子是他气死的,葬在哪儿咱又不是不知道,回头去给他把坟扒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头的小弟沉默了片刻,说:“老板,这样会不会太缺德了......” 赵雄衝著电话里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他断我財路,我恨不能现在就宰了他!他不死,保险公司怎么赔偿,不赔偿咱们挣什么钱?” “利息滚到下个月,正好三百多万,一起拿来抵帐!” 电话掛断,他深吸几口气平復心情,这才重新拨通了一个號码,衝著里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盛哥,出了些状况;警方查到我了,部队也介入了,我可能得出去躲一阵。” “去吧。” “我担心,他们会查到元宝暴雷的这件事,到时候会不会把......” “慌什么,天塌不了。” “是是是。” “我给你个电话,你联繫这个人,他会帮你跑路。” “知道了,谢谢盛哥。” 电话掛断,赵雄鬆了口气。 盛哥只手遮天,有他在任何事都能摆平。 哪怕有部队介入,怕是也翻不起多少浪花来。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副备用车牌换上。 发动车子,在悄无声息中偷偷离开这座城市。 ...... ......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陆阳从警局离开后,便回了家。 他通过电话,將这边的事情向部队做了简单匯报。 听到混混大闹灵堂,不让老人出殯,电话那头的高峰和何镇涛两人,气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谁家没个老人,谁家不遇上点儿难处,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其实,已经遭报应了。” 陆阳把后来的事儿也说了。 俩人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们甚至可以想像到,当混混被钓鱼执法后,是一副怎么样的心理活动。 绝对是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因为袭击军人是重罪,尤其陆阳还是个带伤回家探亲的军官。 陆阳说:“武装部那边会全程督促案件进展,必须为咱討个说法,只有重罚没有轻判。” 何镇涛关心的问:“那你俩伤的重不重,去过医院了吗?” “我是皮外伤,但凡警察来慢一点,伤口都开始癒合了;丁腾飞比我严重点,他被刀子扎了肩膀,伤口挺深的,我想回头那个嘉奖让给他好了,他家里出了那么大事,拿个荣誉冲冲喜还能缓和一下。” “事情一码归一码,除暴安良是好事,更何况你俩都受伤了,嘉奖必须是一人一份。” “行,那我就不客气啦~” “对了,他父亲,还没消息吗?” “还没。” 陆阳属实是有些无奈。 前世的记忆,实在有些模糊。 当时父亲也只是在饭桌上提了一嘴,也没说具体在哪儿跳的。 而当地有那么多高楼,他不可能一个个找一个个问,这根本就不现实。 不过,陆阳还是把他的担忧给说了出来:“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丁腾飞父亲会寻短见,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容易走极端。” “哎,我跟何镇涛也想到这层了。”高峰也是愁眉不展:“即便是高利贷不用还了,老父亲离世的愧疚,和对家人的自责,都足以把人逼上绝路。” “但不管怎么说,找到还是找不到,过两天你都得带著他一起回部队。” “到时候,咱们再做做他的心理工作,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他的人生止步不前,前功尽弃。” 陆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论他父亲最后结局如何,丁腾飞都得继续往前走。 父亲走了,他就是家里唯一的顶樑柱,他就是母亲今后唯一的希望。 只有丁腾飞越来越好,路越来越顺,他们一家才能从这样的阴影里走出来,迈向新的人生。 电话掛断,陆阳缓了缓心情状態,跑去厨房帮母亲准备晚上需要摆摊的食材。 因为想著这些天发生的事,导致干活儿时心不在焉的,还差点儿被木籤刺到手。 袁爱琴见状心疼的不行:“你去边上歇著,看会儿电视吧,我来就行了,你腿上还带著伤呢。” 陆阳摇头:“妈,我过两天就得回部队了,想多陪陪你,多帮你干点儿活。” 看著儿子又懂事,又孝顺,又有男子汉气概。 既能除暴安良,又能承担起军装赋予他的那份责任,做母亲的十分欣慰。 她不是个扫兴的母亲,也明白穿上军装,成为军官意味著什么;她也很骄傲,自己的儿子能够在危难关头,勇敢的站出来。 这时,父亲陆勇强火急火燎的骑著小电驴回来,还没停下车就冲陆阳喊话。 “阳阳,阳阳,你猜我回来路上,见到谁了?” “谁啊?” “丁永鑫!” “啥,你见到他了,在哪儿看到的,你喊他了吗?” 陆阳赶紧放下手上的活儿衝出来。 陆勇强从车篓里提溜出一盒老鹅爪翅:“在菸酒店门口,我喊了他没回我,我当时在红旗路张老三家剁老鹅,一开始都怀疑是不是看错人了?” “后来才確定没看错,跟丟了魂一样,瘦成竹篙了都。我就火急火燎骑车回来告诉你,你看要不要通知丁腾飞他们家里,还是怎么说?” “红旗路,红旗路......!” 陆阳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但离家一年他对城市建筑实在不太清楚。 父亲天天上班会经过那儿,自己对那边是一片模糊。 “红旗路上,有什么高层建筑?” “附近有个刚封顶的小区,叫什么恆源国际,怎么了?” “哎,你去哪儿啊?” “回来再说!” 陆阳二话不说衝进屋子拿上一个包裹,跨上父亲的小电驴就衝出家门。 路上,他抓紧通知了丁腾飞,又打了报警和消防电话,甚至连120电话都打了。 陆阳知道丁永鑫为什么出现在那附近,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了;既然知道,那他就得尽全力去阻止这样悲剧的发生。 不论是衝著丁腾飞的关係,还是军人必须保护老百姓的原则,他都得去试著把人救下来。 ...... 临近傍晚,城北新区。 尚未完工的恆源国际小区里,工人陆陆续续下班。 小区刚刚完成封顶,外头的绿色安全网还没摘除,顶上“超低首付,精装奢华”的红色宣传横幅如同火一般耀眼。 楼前空地的阴影里,一个满脸胡茬,眼神空洞,神態疲惫的中年男人,站在楼下呆呆站了许久。 他手里提著塑胶袋,塑胶袋里装著一瓶白酒,一包花生米,还有两包榨菜。 他仰起头,看向足够高的楼顶,莫名的笑了。 笑的很邪性,笑的很悲惨,笑的很淒凉。 他不知道怎么会走上这条路,但这或许是最后一条路了。 犹豫挣扎了许久,丁永鑫最终还是迈向通往死亡的台阶,只为给家人换一份未来的安寧,留下一笔保障...... 第284章 我已经飆到极限啦!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爸在哪儿了?” “他去红旗路上的恆源国际小区做什么?” “他要跳楼轻生???陆阳,你別嚇我啊!” 华灯初上,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尤其十字路口车更是堵的老长。 陆阳骑著小电驴,带著丁腾飞在车流里不断穿梭,快如闪电。 之所以走机动车道,而不是非机动车道,正是因为电动车太多。 在广陵,你可以没有一辆小汽车,但绝对不能没有小电驴。 此乃打工人短距离通勤,必备首选! 陆阳双手在剎车和电门之间来回切换,电动车当成摩托车来骑车,尽显摩托化步兵本色。 “我没嚇你,我爸下班回来路上剁熟食,亲眼在红旗路上看到他的。” “那,那也可能,是干別的事儿,不一定就非得跳楼轻生吧?” “你敢赌吗?” 陆阳一句话,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丁腾飞不敢赌,也赌不起。 甚至,他还梦到过父亲出现意外,然后被嚇醒。 而且,按照正常逻辑,父亲没要到帐,回来后应该第一时间联繫他们才对。 可现在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红旗路上,尚未完工的小区建筑群附近,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联想。 正当这时,丁腾飞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来才看一眼便嚇得脸色惨白。 消息內容竟然是一封遗书,正是他父亲发来的。 里头提到,父亲没脸回家,没去面对家中亲人,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提及的那份意外保险的事,希望他和母亲能拿著那笔钱躲到外地去重新开始生活。 最后,还叮嘱丁腾飞看完后將手机简讯刪除。 丁腾飞赶紧回拨,但那头却显示无人接听。 “我爸发遗书过来了,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快点,再骑快点!” 陆阳电门都要拧到底了,但电动车是有限速的:“我已经飆到极限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前方十字路口出现一个正在疏导交通的交警。 交警一眼就看到了在车流中,像电耗子一样到处乱窜的陆阳二人。 隔著老远,他就吹响哨子,抬手示意二人停车! “坐不下了,坐不下了!” 陆阳一个蛇皮走位,脑袋丝滑转场,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丁腾飞情绪在悲伤和绷不住之间来迴转换,实在有些破防。 坐不下了是什么鬼,人家是那个意思吗? “臥槽,交警追上来了!” 丁腾飞臥槽了一声,发现那个交警愤骑摩托,拉著爆闪朝他们追来。 陆阳也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奶奶的,他是不是怪我,没站起来跟他击掌?” 丁腾飞脑袋都要炸了:“这是击掌不击掌的问题吗,咱闯红灯了,还走非机动车道!”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是为了救人吗?” “那你倒是快点啊!” “老子骑的是电驴,不是飞机!” 很快,陆阳的小电驴就被交警追上了。 可还没等对方发难,陆阳就自爆身份,像机关枪一样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到处都是车水马龙,喇叭滴滴声响个不停,吵的人耳朵嗡嗡的。 可这个交警只听见了几个关键词:我,军官,有人跳楼,快救人,赶快!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人命关天的时候谁敢耽搁? 交警也是个明白人,二话不说,直接让陆阳二人坐上摩托。 警用摩托拉著爆闪,所有车辆必须让路,速度和效率比之前的小电驴快了几倍都不止。 ...... 天台上漆黑一片,丁永鑫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辛辣白酒如喉,辣的他五官拧紧,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丟下酒瓶,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鼓足勇气来到天台边缘。 可刚站上去看一眼,就被十六层的高度嚇得后退几步,脑袋一阵晕眩,心跳也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恐高,他害怕。 他不想死,但被逼的走投无路。 他是个混帐父亲,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好儿子。 老父亲因为他,被气的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连出殯都成了街坊邻里的笑话。 丁永鑫已经没脸回去,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寻求解脱;只有摆脱了自己这个累赘,妻儿老小才能更好的继续生活。 他强忍著眩晕感和內心的恐惧,一步步往天台挪动。 站上去,闭上眼的这一刻,过往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縈绕。 当初儿子参军入伍,他没能及时赶去送一送,成了他內心最大的遗憾。 “儿子,在部队里好好干,爸对不住你们娘儿俩,爸先走一步了......” “爸!!” 正当丁永鑫心如死灰的抬起脚,准备踏出去时,身后的一声大吼让他动作一僵。 丁永鑫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却发现儿子竟也来到天台上。 身后还有个几个喘著的民警和一个交警,还有个岁数和腾飞一般大的年轻人。 “腾飞,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爸,別做傻事,你先下来,先下来!” “是啊,丁先生,別衝动,衝动是魔鬼。有什么话,咱们下来慢慢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丁腾飞和几个民警不断劝说,尝试缓缓靠近。 但丁永鑫心意已决,不论如何劝说,始终不肯下来。 丁腾飞急中生智,將白天混混被抓,高利贷不用还了的好消息告诉他。 “爸,部队介入了,高利贷被定性为非法活动,欠的钱不用还了。元宝的那些钱追不回来就算了,厂子还在,咱们还能重头来过!” “没用的,你不明白,咱们斗不过他们......” 丁永鑫万念俱灰的摇头,他很清楚高利贷的非法性质。 但有些事,不是他们想的这么简单,也不是说你想不还就不还的。 要债的这段时间,他逐步了解到了一些可怕的事;那帮人背后势力大的惊人,陷进去就一辈子都別想爬出来。 这会儿,消防的人这会也赶到了,正在底下紧锣密鼓的安装气垫。 可双方似乎陷入僵局,丁腾飞母亲也得到消息,被警察带来现场,哭的泣不成声。 就在消防队员暗中行动,准备从侧面屋檐爬过去,实施强行解救时,陆阳终於站了出来。 “你跳吧,你现在就跳!” “......”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的看向陆阳。 正在顶层脚手架上系安全绳,准备实施营救的消防员们也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是不是有病啊?” “人真跳下来,算他的?” “激將法是这么用的吗,瞎搞!” 陆阳眼看丁永鑫被镇住,赶紧继续喊话:“跳下去有用吗,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摔死了,你儿子和老婆还会被那些人骚扰;摔不死,他们不光要被骚扰,还要照顾你这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你看看底下,气垫已经冲好了,万一摔个高位截瘫半身不遂,你连拔氧气管的能力都没有。” 丁永鑫往地下看了一眼,喉咙咕咚了一下,似乎有点儿动摇。 陆阳:“我听丁腾飞说了,你买过一份高额意外险。但你要清楚,如果我们没出现,你才有可能是醉酒意外失足。” “现在这么多人看著,你跳下去叫自杀,保险公司一毛钱都不会赔付。” 丁永鑫脑瓜子嗡的一下炸开,他一心寻死,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丁腾飞也在此刻开始助攻:“是啊爸,你要是死了,我和妈啥也没捞著,你不是白死了吗?” “要不这样,你先下来,回头找机会你再规划规划,看看怎么死比较像意外?” 丁永鑫眼皮子狠狠抽搐了两下,莫名有种想要衝上去给他俩耳刮的衝动。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现在处於骑虎难下的阶段。 儘管他纵身一跃就能摆脱所有烦恼,但后续问题却全都留给妻儿,这样做太自私。 可他又找不到继续下去的动力,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陆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必须得给丁永鑫找一个台阶。 他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件衣服,给丁腾飞披上。 看到忽然披在身上的军装,还有肩膀上的中尉军衔,丁腾飞都愣住了。 第285章 天塌了,天真要塌了 “看到了吗,你儿子在部队里立功表现,拿了二等功,三等功,被破格提拔已经当上军官了,眼瞅著就要上军校了。” “你现在跳下去,他以后的前途,都会因为你受到影响,领导还敢重用他吗?” 丁腾飞立马反应过来,攥著军装苦苦哀求:“爸,我好不容易在部队干出一番成绩,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 “说不准过两年就在部队里討著个麻辣女兵当老婆,结婚生娃,到时候你就当爷爷了。” “我戴著大红花上火车的那天,你已经错过了,难道接下来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丁永鑫缓缓蹲下,眼眶彻底红了。 这番话,戳中了他身为一名父亲的软肋。 他已经错过了儿子的参军入伍,还要不断错过他以后的重要时刻吗? 丁母也缓缓靠近:“老丁,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三口一起面对。元宝的事警方已经立案调查,钱一定能追回来的。” “高利贷的事,部队也插手了;咱儿子现在是部队里的官儿,他说话有分量的,他能帮著你一起分担。” “爸,钱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没了,家就散了;咱们不能让坏人得逞,不能让坑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母子俩不断衝击著丁永鑫柔软的內心,就在他彻底放鬆下来时。 躲在天台屋檐底下的消防队员终於找到时机,一把將扑倒在地上。 警察一拥而上,將丁永鑫拖到安全地带,並控制起来。 这个中年男人,也是死死搂著妻儿哇哇大哭。 陆阳擦擦额头的冷汗,终究是阻止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接下来,丁腾飞的父亲可能会因为扰乱社会秩序,被行政拘留个几天。 不过考虑到事出有因,时间应该会大幅度缩短,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保住了一条命。 活著,就有希望;活著,比什么都好! ...... 第二天上午,陆阳和丁腾飞一起去了当地武装部。 武装部长亲自接待了他们,並且透露了部队方面干预后的案件调查结果。 “目前情况是这样,混混刘大壮招供出的老板名叫赵雄,是当地有名的水暖器材商。” “但实际上,这傢伙背地里其实还从事地下赌场,以及高利贷的营生。” “据说,近几年被他们诈骗过的老板不计其数,几乎个个都是倾家荡產。” “人,已经跑了,去向一无所知;但和他经常廝混的几个朋友,悉数落网。” “不过,警方这边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他的这些朋友也都参与了敲诈勒索丁永鑫的案件。” “另外,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表明,这个逃跑的赵雄,跟暴雷的元宝酒业有什么直接关係......” 陆阳听得直皱眉:“那这么说,这个赵雄抓不到,案件进展直接断开了?弄了半天,鱼一条没抓到,就几个小混混?” 武装部长无奈点头:“目前,是这样的。” 丁腾飞很是愤怒:“不是有那么多受害者,都被骗的倾家荡產了吗?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提供证据,至少把那些参与诈骗的全给抓进去啊?” “不肯。” “不肯是什么意思,他们肯定也被逼的家破人亡,怎么会不肯站出来?!” “小丁,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武装部长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了。 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更多时候是一抹灰色。 那些人被骗的倾家荡產,家破人亡,怎么可能不想报仇? 可他们不敢,也不能;因为某系不可抗力,所以选择集体闭嘴。 丁腾飞因为年纪尚小,社会经验不足,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那我们就去一个个找到他们,去劝说他们团结起来,就算抓不到赵雄,至少也要把那些同党定罪!” “没用的,我已经让人去找过几个受害者,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 “他们为什么不肯站出来?!” “他们不敢。 “不敢什么?在怕什么?” “怕背后的一双无形大手。” 话说到这个地步,丁腾飞就是再傻也该明白了。 他脸色涨红,指甲刺进肉里,愤怒到说不出话。 武装部长无奈的也揉著眉心,倍感无力。 他能保下丁永鑫,但却因为能力有限,无法为更多的人伸张正义。 “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的。” “什么?” 二人一起扭头,看向一脸冷酷的陆阳。 “我说,这件事不算完。” “可是,这里头水太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深,就给他把水抽乾了!” 看著陆阳眼神的深邃,还有远超这份年龄的气魄,武装部长第一次对这个清秀俊朗的年轻人產生好奇。 “你准备怎么做?” “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我倒是要看看,当两片天一起塌下来,那双手能不能顶得住!” “两片天??” ...... 金陵,陆军东部战区,司令部。 会议室大门打开,眾多高级军官鱼贯而出。 以穿深绿色常服的陆军军官为主,其次是穿著穿白色海军常服。 但也能看到一两个穿蓝灰色空军常服的空军高级军官。 肩扛將星的十七师罗师长,和师参谋长熊耀一起往楼下走。 “看来,这回是真的要开始大刀阔斧了;以往这样的会议,哪能见到这么多海军啊?” “大势所趋,大势所趋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部队建设重心都会从陆军转向海军和空军。” “话虽如此,但不管怎么说,咱们陆军永远都是老大哥。” 二人聊著聊著,便聊到了近期发生的趣事。 熊耀先前听人说起,隔壁广陵发生一起歹徒光天化日袭击现役军官的事。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汪重喜並未来得及將此事进行上报,师里暂不清楚陆阳和丁腾飞的遭遇。 罗师长听闻,大为惊讶:“治安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光天化日就敢有人行凶?连军人都敢袭击,那老百姓还能踏实安生?” 熊耀:“谁说不是呢?不过据说,人已经被制服,当地人武部也介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兵。” “听说刚被提拔的军官,立功受伤才放的探亲假,结果刚回来就受了这么大委屈。” 罗师长义愤填膺:“要是我的兵,这事儿我指定得管到底,英雄不可辱!” 正当二人下楼梯往外走时,瞧见好多人都在急匆匆的往军区大门口走。 出於好奇,他们也跟了上去,却瞧见军区大门对面街道,一个女人背著个用布蒙著的门板。 佝僂著身子,拉著一个戴著毛线帽,脸色惨白到能透出血管的小姑娘穿过斑马线,一步步朝这边过来。 门口执勤的军官,带著一名哨兵皱著眉头,待女人靠近警戒区域立即上前。 “你好同志,这里是军事禁区,请您......” 话没说完,女人就扑通一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身旁的闺女也跟著一起跪下。 在所有人愕然目光的注视下,女人掀开了盖在“门板”上的布,並缓缓將其举起。 这块“门板”很重,重到她背著都费劲,但此刻她却按照陆阳教的,义无反顾的用双手硬生生举过头顶。 因为此刻,她举起的是女儿的性命,是未来生活的希望,是属於丈夫曾经的荣耀。 看到牌匾上【一等功臣之家】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包括罗师长和熊耀在內的所有人,全部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面前的值班军官和所有门岗哨兵,全部双脚併拢,神情肃穆的面向牌匾。 “敬礼!!” 第286章 武警管得了的,我们管;管不了的,我们也要管! “同志,地上凉,先起来吧。” 雄伟的军区大门里,走出一位头髮半黑半白,面容和蔼,肩扛麦穗两星的中將。 他弯下腰,缓缓將跪在地上的女人,还有戴著帽子的小姑娘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姓顾,是军区正委,你们是碰上什么难处了吧?” “领导,救命,救救我闺女的命吧。”女人眼泪婆娑的看著闺女惨白的面庞。 “她父亲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抚养孩子,前不久孩子被查出白血病,治疗费用已经掏空了全部家底。” “如果,如果不是他父亲留下的积蓄都被骗光了,我们也不至於落到这般田地,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顾正委看著那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眼神迸发杀气:“你是说,有人骗走了孩子父亲的抚恤金?!” 女人哭著点头:“这其实,也怪我;孩子父亲走了以后,我听信朋友的话,把钱存进了一家叫元宝酒业的投资机构。” “这家机构多次上过当地报纸新闻,还荣获过优秀企业表彰,我们就以为是靠得住的。” “没想到前不久突然暴雷,多少老百姓的存款全没了,像我这样受骗的军人家庭不止一个。” “我们报了警,但都说希望渺茫;我不求能够把钱追回来,是我自己愚蠢,自己贪心,我只求部队能救救我的孩子,她还小,她才只有八岁!” 顾正委似乎听到过关於这个元宝酒业的事儿。 广陵就在隔壁,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也上了金陵晚报。 但他却怎么都没想到,受害者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军人家庭,甚至还有烈士遗孀。 这些该死的骗子,在诈骗之前通常都会去了解受害者家庭情况,人员构成。 在明知道对方是烈士遗孀的情况下,还敢这么干,分明是在严重挑衅军队的底线! 一等功臣牌匾,不仅仅是一份荣誉的象徵,更是一道足以呵退宵小之徒和牛鬼蛇神的保命符! 顾正委强压內心怒火,语气郑重:“孩子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给她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直到把孩子治好。” “被骗的钱,我们也一定会替你追回来!你的丈夫是烈士,谁敢欺负烈士的家属,就是跟部队过不去,跟所有军人过不去!” “谢谢,谢谢领导,谢谢!” 女人热泪盈眶,再一次双膝跪地。 即便他们极力劝阻,但女人的脑袋还是一次次磕在地上,咂的砰砰响。 这些年,她一个人抚养孩子,任劳任怨的照顾双方老人;原以为丈夫已经走了多年,部队早就忘记了曾经丈夫的那份功劳。 甚至於,就连陆阳在告诉她这个办法后,她还犹豫纠结了许久,觉得会不会不起作用,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事实证明,军人的荣誉不会隨著时间淡去,部队也一直记得每一个军人的付出。 好不容易把女人从地上搀扶起来,顾正委蹲下身子,温柔的看著这个和自己孙女一般大的女孩儿。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爷爷好,我叫孙珺珺;我妈说,我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爸爸就给我把名字起好了,男孩就叫军人的军,女孩儿就用王字旁这个,爸爸希望我以后也能进部队,也能当兵。” “好名字,好闺女,你受苦了,受苦了!” 顾正委看著女孩儿手腕上的针眼,还有皮肤下清晰可见的血管,一阵阵心疼。 “爷爷。” 珺珺突然开口:“我可以不可以,提一个请求?” 顾正委摸摸她的小脸蛋,慈爱的点头:“当然可以,你是想要洋娃娃,还是想变成童话里的小公主?” 珺珺摇摇头,指著这块匾说:“这块匾,珺珺不想要,能不能让部队把我爸爸还给我?我怕我走了以后,家里就剩妈妈一个人了,她怕黑。” 看著女孩儿明明身患重病,却还如此懂事,顾正委这颗心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疼的喘不上气。 围观的熊耀,罗师长等人,也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连这样的家庭都骗,连烈士抚恤金都骗。 哪些骗子是真的该死,是真该千刀万剐。 熊耀都恨不能一个电话打回侦察大队。 让他们全员出动,把人抓回来绑在靶子上,用大口径重机枪轮番扫射,再用火箭筒给他们骨灰扬了! ...... 女人和孩子被暂时安排在了招待所,有专人联繫鼓楼医院,沟通女孩儿后续治疗方案。 治疗费,营养费,食宿费,甚至是孩子母亲陪同治疗期间的生活津贴,也全都由部队负责。 儘管,这时候他们搞清楚了,孩子父亲生前是一名武警战士,是在抗洪救灾中牺牲的功臣。 但武警,作为早期解放军的序列,同样也是军人,同样也秉承著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理念。 所以,这件事他们东部战区司令部必须管到底,也必须查到底,给被骗烈士家属,还有当地老百姓一个交代。 ...... “肩膀上带星星的,全部跟我进来!” 关上门,顾正委一改先前和蔼模样,眼神都变得狠厉起来。 作为军区正委,地位与司令员相当,他也是从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岁数大了,职务高了,但不代表军人的一腔热血也被磨没了。 底下,包括罗师长在內的各位正师级將领,也都神情严肃。 “事情经过,你们都看见了,也都了解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武警管不了的事,我能陆军管;武警管得了的,我们也要管!” “出去以后,用你们手上的人脉关係和情报网络,给我去把这个什么元宝酒业查个底掉!” “我不管这件事背后牵扯什么人,有多少关係网络,有什么背景;我只要一个结果,只要一个公道!” “先前在会议上,你们一直因为明年的经费,还有海军陆军发展平衡问题爭执不休。现在我可以明著告诉你们,谁先把问题解决,谁为烈士遗孀討回公道,明年经费上浮两成!” 罗师长等人两眼爆射精光,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军费多少直接关係到这支部队的武器採购,后勤储备,军人津贴福利待遇。 別说是上浮两成,哪怕只有一成,都足够他们这些人爭的头破血流。 “有任何消息,任何进展,立马打我座机电话,到时候会论功行赏!” “是!” 交代完工作任务,顾正委便让他们离开。 罗师长却主动留下来,並单独做出匯报。 “报告正委,我听闻,隔壁市前不久还发生一起,混混光天化日当眾袭击陆军现役军人的事;据说,还是个刚立过功,带伤回家探亲的军官,要不要一起查了?” “查,必须给我严查到底!” 顾政委怒不可遏的拍著桌子。 原以为,先前的事只是一起个例事件。 却没想到,种种恶劣状况接二连三的发生。 若是不清理,若是不严惩,军队威严何在? 军人捨生忘死的保家卫国,他们的权益必须得到保障! 罗师长领命离开,熊耀就在楼梯口等著他:“怎么样,怎样,首长怎么说?” 罗师长把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眼里透著冰冷:“那些脏东西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忘记从古至今,军队两个字都是暴力和杀戮的代名词!” “两成的军费上浮啊,就是让老子亲自端著枪冲在最前头,我都愿意!” 熊耀咂咂嘴:“希望那帮傢伙实力够硬,能多坚持一会儿。” 罗师长笑了:“坚持?你知道我走的时候,首长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打电话。” “给谁打?” “给省里。” “.......” 熊耀冷汗直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要专项整治,扫灰除恶的节奏啊! “师长,你说,首长会往武警总队那边打电话吗?” “呵呵,顾正委的性格你也知道,一向和武警那边不对付;去年前军运会,武警那帮傢伙弄得咱陆军很没面子,首长一直没机会把脸面找回来。” “那完了,那边肯定要被气吐血;武警一等功臣遗孀,扛匾跪陆军,传出去他们哪还有脸见人!” “所以,咱们得抓紧了;咱们事情解决的越完美,越是打他们的脸!” ...... 傍晚,狂风大作,草木摇晃。 外头的天说黑就黑,像是蒙上一块灰布。 陆阳双手插兜的站在自家走廊上,看著头顶不断压下来的天,眼底藏著兴奋。 “暴风雨,要来了!” 第287章 雷霆之势,摧枯拉朽 羊城,某老城区的酒店里。 被刘大壮揭发,收到风声提前跑路的诈骗犯赵雄,正躲在宾馆房间里。 喝著啤酒,吃著烧烤,看著电视里的节目,时不时的发出呵呵笑声。 东家让他在这暂时躲两天,明天就会安排他走水路去澳门。 儘管是逃亡,但他却过得异常滋润,甚至还叫了个按摩小姐。 抬手看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赵雄抽出两张纸巾擦擦嘴,虽然很兴奋,但还是象徵性的问了声谁啊? 门那头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谨慎起来。 就在他充满戒备的凑上去,想要通过猫眼看看外头情况时。 房门被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撞在他脸上,直接將他撞翻在地。 还没等他晕头转向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一声声的。 “控制,控制,控制......” 再然后,他就被翻身死死按在地上,疼的胳膊折了。 赵雄原以为是警察,可等他看到这帮人穿著的黑色制服,手里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差点没把尿给嚇出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只是诈骗,开赌场,放高利贷,绝对绝对没有走私贩毒啊! 怎么能担得起这样的阵仗,连武警特战都出动了! “別开枪,別,別开枪,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带走!” ...... 广陵当地某浴场里,与赵雄要好的几个当地有头有脸的建材商,正在泡澡。 “哎,外头这雨下的,真特么晦气!” “赵雄跑了,不知道咱们接下来,会不会再碰上什么麻烦?” “放心,东家只手遮天,只要抓不到赵雄,警方都没法儿定咱们的罪。” “我不是担心警察,我是担心,担心部队那边。听说丁永鑫那儿子在部队里当上官了,在部队有些个背景,我担心回头让部队来整咱们。” “我当啥呢,不就是一个小中尉吗,能有多大能量?怎么著,还能调动军队,直接把咱从水池子里抓回去不成?”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一阵骚乱,紧跟著便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从外头闯入。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肩扛中校军衔的,十七师侦察大队长杨涌。 杨涌无视澡堂里其他人惧怕的目光,指著水池里这三人。 “带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剑眉星目的年轻士官首当其衝,直接將其中一个硬生生从水里拖拽出来。 另外两人还在奋力挣扎,口中不停的大喊“当兵的杀人了,当兵的杀人了”之类的话。 杨涌冷笑著掏出一张纸:“你们三人,涉嫌诈骗军人家属,敲诈勒索,助紂为虐,害人性命,这是拘捕令!” 卖木地板的老板还在试图狡辩,撇清自己与赵雄的关係,並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角色。 並且,抓住逻辑漏洞,强调他们没有確凿证据,不能隨便抓人。 除非是抓到赵雄,或是赵雄亲口招供,他们几人是从犯。 杨涌被他逗笑了,走上去用手指弹弹小鸡:“朋友,你难道不知道,部队抓人只需要一个名字一张照片就够了?”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赵雄已经落网了,你们三个干的事儿就是他亲口招供的。” “所以,等著蹲大牢吧,带走!” 三个傢伙在哭嚎中被一眾军人押走。 澡堂里围观群眾在了解大致经过后,纷纷鼓掌叫好。 尤其是当有人说起,这些傢伙很可能和暴雷的元宝酒业有关,更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兴奋的衝出去。 浴场外头,停著几辆警车,但更多的是部队军用防爆车,甚至还有一辆搭载了极强的装甲车停在那儿。 这阵仗,看的围观群眾热血沸腾,他们终於等到了伸张正义的时刻! 但却让路过,不明真相的老瓢虫嚇出一身冷汗。 “不是,现在扫黄打非都这仗吗,军队都出动了?” “不玩了不玩了,再也不玩了,太特么嚇人了,坦克都开来了!” ...... 广陵与金陵交接处,一栋极为气派的办公大楼。 楼顶强盛城建集团几个发光大字,在暴雨中忽明忽灭。 由警方,武警,陆军组成的联合抓捕小组,抱著枪衝进楼里。 楼下值班的保安被著阵仗嚇了的举起双手,靠墙罚站,但抓捕小组却在办公室里扑了个空。 “总队长,人跑了,不在家也不在公司,问了秘书也没有应酬!” 武警带队的一名支队长立即將情况匯报上去。 电话那头,肩扛两星的武警总队长愤怒的拍著桌子。 “什么?” “应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他奶奶的,一定还没走远,下这么大的雨,飞机没法起飞,人肯定还没离开国內!只要还在我们的国土上,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抓回来!” “首长,陆军那边也在抓紧调查......” “必须抢在他们前头,必须在他们前面把人抓到!他奶奶的,我这张老脸已经被丟光了,能不能保住剩下那点儿顏面,就看能不能把人抓住了!” “首长,这件事不怪您,谁也不知道她会带著孩子去东部战区司令部,如果找到我们,我们肯定也会管的。”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人家为什么寧愿去找陆军,也不找咱们武警;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基层工作没有做到位,说到底,还是我们的疏忽啊!” 电话那头的总队长拳头狠狠锤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骗钱,骗到咱们武警烈士家属头上来了;抓回来以后,老子要亲自抽他大嘴巴子,再把他的良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顏色!” “是!” 电话掛断,支队长扭头看向带头的那名陆军军官。 二人眼神里迸发出电光火石的碰撞,那边也刚刚完成匯报。 双方都盯上了已经逃跑的强盛集团老总,警方的人站在边上很是没有存在感的搓搓鼻子,总感觉他们来的有点儿多余。 ...... 夜深,缅电果敢某园区里。 捲款一点二亿,潜逃至此的元宝老总元凤翔,正搂著两个女人呼呼大睡。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嚇得他赶紧从枕头底下拿枪,对准门口的那道影子。 “呼,嚇我一跳,这大半夜的?” 看到来人是自己亲叔叔,元凤翔顿时鬆了口气。 他能够成功潜逃至此,多亏了东家的运作,还有叔叔的帮忙。 因为是自家人,再加上自己现在在他手底下干活儿,所以元凤翔对亲人並没有丝毫戒备。 可叔叔却上来一把卡住他的脖子,用枪抵住他的脑袋,歇斯底里的逼问:“元凤翔,你都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我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啊?” 元凤翔被嚇傻了,边上两个女伴也被嚇得逃离屋子。 叔叔使劲用枪抵在他脑袋上:“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知不知道你把天捅了个窟窿!” “啊?不会吧,我不就是卷钱跑路吗,没那么严重吧?” “没那么严重?” 叔叔被他蠢笑了:“我的人告诉我,专案组入驻当地,军警武三堂会审,专门就是为了调查你这这件事!现在东家已经被牵扯进去,和你一块儿玩儿的那些傢伙全都被抓了!” “之前,你只是在逃,现在你特么成红通了;而且,我上头的人让我把你交出来,保平安!” “什么??!!” 元凤翔被嚇尿了。 叔叔上面的人,名义上是园区大老板。 但实际上,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军阀。 现在,连最上面的大军阀都感受到了压力,想要把自己交出去保平安,可想而知事情有多严重。 他跪在床上,不停的磕头:“叔,叔,你可是我亲叔;你不能把我交出去,不能把我交出去啊,回了国我会死,我会死的!” “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找找关係,说说情。这是在国外,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叔叔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要是准备把你交出去,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但样子一定要做,要不然我也会死的很难看。” “你带著枪,待会我让人把你押送去的路上,你想办法自己解决看守。逃出去以后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接你去柬普寨,到了那你要改头换面。” “另外,这笔钱咱们留不住,至少大部分都得吐出去;要不然,你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弄死。” “我懂,我懂,我吐,我吐出来还不行吗?” 元凤翔千恩万谢,现在他只想活命。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没了。 他相信,凭自己的诈骗手段,未来肯定能够东山再起! ...... 凌晨时分,雨停了,天色也逐渐由灰转白。 强盛集团的老总,此次事件的幕后推手。 也在三方的雷霆之势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用几十年积攒出的人脉,势力,能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灰飞烟灭。 ...... 第二天是周末,陆阳起了个大早。 闻著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清新空气,他的心情很不错。 武装部打来电话,告诉他赵雄及其同伙悉数落网,当地即將开始全面扫灰除恶行动。 师里,不仅知道了他勇斗恶徒的英勇事跡,熊参谋长和罗师长还准备对他和丁腾飞给予表彰。 那位患病孩子的母亲,目前也被安顿在的军区招待所;女孩儿已经送到鼓楼医院,由国內最权威的专家进行医治。 丁腾飞也打来电话,告诉他父亲已经被保释出来,感谢陆阳救了他父亲的命,一辈子都是他们加的恩人,就差衝著电话磕几个响头了。 陆阳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个假期过得既充实,又有意义。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在部队,我们四点多五点就该醒了。” “爸,妈,咱很久没有一块出去吃过早饭了;正好周末,我请你们下馆子吃一顿,我有津贴有奖金,你们甩开了点都没事。” “哈哈哈哈,我刚才还想著说,骑车出去给你买汤包蒸饺呢,明天你都要走了。” “那去哪儿吃?” “当然是淮扬茶楼啦,走著~” “gogogo,出发咯!” 第288章 兄弟,你也是武警吗? “听说了吗,强盛城建集团出大事了!” “那么大的企业,能出啥大事?” “听说,是因为涉灰,还有不正当竞爭......” “真的假的?上个月,扬子晚报上不说强盛是龙头企业,行业標杆吗,怎么说变就变?” “是真的,我有个亲戚的表姑父就在里头当保安,说是前天晚上大量军警端著枪衝进来,给他嚇得都尿裤子了!” “我靠,这么大阵仗,连部队都出动了;那这玩意儿还叫扫灰嘛,应该叫反恐,叫除暴啊!” ...... “兄弟你听我说,最近风声紧,你还是別洗澡了!” “咋的,又搞卫生文明城市创建了?” “什么呀,这回要厉害的多。前天下大暴雨,我开车从永利水会门口经过,你猜我看到什么?” “警察扫黄?” “呵呵,看到部队从浴室里头抓人,连装甲车都开来了,上头带机关枪的那种!” “臥槽,现在找个小姐要判死刑吗,怎么连装甲车都开来了?” “我估摸著,肯定是元宝这事儿闹得;说不定,又要开始严打了;你可注意著点,別被逮去枪毙了!” “不去了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再去我是狗!” ...... “怎么了哥们儿,还支支吾吾的,有啥说啥啊?你都从武警支队退下来了,喝个酒吃个宵夜还怕被纠察逮著啊?” “我不是怕这个,我是在纠结,这事儿到底能不能说?” “不能说就別说唄,保密守则又不是不能理解,谁逼你了?” “其实,这事儿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我们武警的事儿,但细究起来,又跟咱们武警有关係。” “到底啥事啊,你说啊?这都一路了,在这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儿似的,就不爱跟你们这些一根筋的老武一块玩儿,说话做事磨磨唧唧的。” “我说我说,你们可別告诉旁人;我听留在部队的战友说,前几天有个咱们武警烈士的妻女,好像是碰到什么困难了,带著一等功牌匾去跪了东部战区司令部......” “等会,等会!我捋捋,你们武警烈士妻女,带著一等功牌匾,去了老陆司令部???” “对!” “臥槽,那你们武警支队,武警总部首长不得直接炸了吗?” “谁说不是?我之前服役的那个支队现在鸡飞狗跳,总队那边也是老脸丟光了;据说当时现场正好在开三军会议,不光有老陆,海军空军的人都特么瞧见了。哎,也不知道是谁给支的招,太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尼玛,这消息也太特么劲爆,太特么下酒了!你接著说,你接著说,这顿饭我俩请了,我就爱听你们老武吃瘪的事儿!” “老板,再来一箱啤酒,炸串各样再都两串!” “好嘞~!” 夜晚,公园附近的夜市摊位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三两好友吃著夜宵,喝著啤酒,畅谈著近些天来的见闻趣事。 母亲袁爱琴的油锅自沸腾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带的串根本不够卖。 父亲陆勇强蹲在后头的小马扎上,手里的竹籤和食材都快串出火星子了,一晚上都没停下过。 陆阳也在现场帮忙,充当起了跑堂的工作,帮忙迎来送往的招呼客人,清理摺叠桌面还有地上卫生。 他跑到附近菸酒店,付了钱后搬了一箱啤酒,送到先前那桌:“炸串可能得稍微等会儿,晚上人有点儿多,实在不好意思。” “这盘盐水花生是送你们的,先喝著,一会儿炸串儿就送来。” “嗯?你是,陆阳?” 桌上的圆脸络腮鬍一眼认出了陆阳。 陆阳也认出两人,正是堂哥的好友:“真巧啊两位班长,没想到在这碰上。” 二人很是诧异:“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回来了,这是在兼职吗?” 陆阳解释:“放了几天探亲假,那摊位老板是我妈,我就过来帮忙搭把手,明天就回部队了。” 听到陆阳也是军人,先前一直垂头丧气的那个退伍武警,立马就激动起来:“兄弟,你也是武警吗?” 陆阳摇头:“我是陆军。” 老武:“......” 这不对啊? 武警数量应该是最多的才对! 怎么他认识的,碰上的不是陆军,就是空军地勤? “我去,你回来了,你哥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好歹当初你入伍前,我们也给你役前培训了一段时间呢?” “咋样啊,现在在部队,混上班干部没有,明年套士官有没有把握?” 陆阳顺手把桌子上垃圾清理了,给他们把桌子擦了擦:“应该,没啥问题。” 圆脸络腮鬍笑著拍拍他:“是比之前结实多了,好好干,爭取来年拿个四有,套个士官。对了,你哥最近在干啥呢,发消息也不带回的?” 陆阳摇头:“不大清楚,可能上班比较忙吧?” “他有啥好忙的,那班轻鬆死了。” “那可能是心情不好。” “倒是有可能,我看他发的说说:什么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这货就特么喜欢无病呻吟!” “哈哈哈哈......” “帅哥,这边再加十块钱炸鸡柳。” “好嘞~” 陆阳衝著旁边桌的客人回应了一声,跟这边打了声招呼,就接著去忙了。 看著陆阳忙前忙后,又是跑堂,又是穿串,又是收找零钱,又是搞卫生。 桌上这几个忍不住的感嘆,当了兵的人素质就是不一样,干活都比旁人利索。 武警退伍的这人喝著啤酒,好奇询问:“他是谁啊......?” “陆林堂弟,你认识的。” “原来是大林子老弟啊,哦哟,那应该喊他来喝杯酒啊!” “等他忙的差不多吧,別耽误人家做生意。” “说的也对,来来来,接著喝,接著喝。” “妈,一会儿给那桌打个折吧;他们是林林哥朋友,也是当兵的,不过都退伍了。” “这还打什么折啊,直接免单不就行了。” “那不行,不能让我老母亲白忙活,成本还是得收回来的。” 陆阳的话让袁爱琴笑的合不拢嘴,蹲在后头穿串的父亲也是一脸笑容。 儿子当兵以后,真的懂事好多好多;不仅会体贴人,肩上还能扛事儿了。 过去,让他干点儿活,比登天还难,但现在干起活来又快又麻利,浑身都透著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 或许是因为最近一周发生了太多事,老百姓急需一个热切討论的宣泄口,所以今晚的夜市生意异常火爆。 平日里,晚上十点来往的人流量就会减少许多,可现在都十一点了,还有不少人。 足足到十一点半,袁爱琴的油锅温度才慢慢降下来,稍微能歇会儿。 始终忙活不停的老父亲也终於能喘口气了,他从母亲手里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一脸感慨的说道:“当初,你爸我其实也有机会进部队的,结果你爹爹不让。” 陆阳好奇:“为啥不让?” 陆勇强:“我们那会儿,部队条件比现在差远了;你爹爹就觉得,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还不如找个单位安安稳稳上上班。” “孩他妈,你说我要是那会儿去当兵,现在是不是已经混到个什么营长团长了?” 袁爱琴一阵好笑:“你要是进了部队啊,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头兵;不会说话,不会交际的,到哪儿都混不出名堂来,你和咱儿子比差远了。” 陆勇强一瞪眼:“吶吶吶,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我是闷头做事的实干派。” “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 正当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时。 不远处的路边停下一辆计程车。 丁腾飞提著一包东西,带著爸妈朝这边走来。 陆阳老远就瞧见了他们,衝著那边挥手:“这边!” 陆勇强也瞧见了面容憔悴,仿佛苍老了十来岁的老同学:“老丁?” 第289章 搅动风云的执棋少年 “这是你的军装,物归原主。” 丁腾飞將之前陆阳借给他的那件军装,洗乾净归还。 陆阳擦擦手,接过递来的袋子。 “明天走的时候,在火车站还我也不迟,还专门跑一趟?” “主要是,我和我爸妈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你。” 丁永鑫往前走了两步,携妻子衝著陆阳鞠了一躬。 “谢谢你,陆阳,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可能就已经没了。” “回过头来想一想,那时候真的是太傻,太衝动。” 陆阳安慰道:“过去的事就別提了,我是个军人,就算不衝著丁腾飞这层关係,也得救你。” 陆勇强也看著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老同学:“老丁啊,以后踏踏实实的,守著老婆孩子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別再想了,重要的是往前看。” 在陆阳父子俩的安慰下,丁腾飞的父亲再一次红了眼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想想当初是真的傻,为了谈成一笔大生意,为了多挣点钱就失了心智。 被人坑骗,走投无路后,居然荒唐的想要用跳楼来结束一生。 这种亲者悲,仇者快的事,本身就是一种懦夫行为。 “来,別站著了,坐下聊。” “正好再吃点儿宵夜,我妈炸的串儿,绝对是广陵城最好吃的炸串。” 陆阳搬来一张摺叠桌,撑开后又拿了几张小板凳,让大家坐下。 原本,母亲还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好。 毕竟丁永鑫是丈夫老同学,曾经也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用炸串儿来招待人,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陆阳却执著的认为,比起那些个价格虚高,以次充好的烧烤店,小饭馆;母亲炸的串儿,反而才是真正的货真价实。 “都尝尝,我妈的手艺可好了,尤其是这炸金针菇,还有这藕夹。” “丁腾飞,咱们老爷们儿喝点啤酒,阿姨喝饮料吧?” 陆阳端上刚炸好的串儿,又开了几瓶啤酒给大家倒上。 这会儿的夜市人已经逐渐变少,边上好多摊子都已经熄火关张。 母亲平日里人缘好,瞧见她这边来了朋友需要招待,隔壁几家摊位纷纷把火再度打开。 弄了几个拿手的夜宵送过来,算是给这顿並不算隆重的夜宵增添光彩。 “吃呀,別客气。” “叔叔阿姨,你们要是吃不惯炸串,这有炒花甲,还有炒螺螄” “隔壁孙叔的花甲炒粉也是远近闻名的,好多人排队都排不上呢。” 看著陆阳忙里忙外的招待,张弛有度的待人接物,丁腾飞莫名有种。 明明都是刚成年,但自己像是小孩儿装大人,而陆阳才是“真”大人的感觉。 爷爷丧事的那天,他从头到尾的硬撑著,因为父亲不在的那会儿,他必须想把家里大梁挑起来。 可在陆阳这个真正內核强大的人面前,他的偽装根本撑不住片刻,立马就委屈无助的像个孩子。 说真的,今回的事如果没有陆阳,他真的已经家破人亡,甚至可能连部队都回不去了。 “阳哥,我敬你一杯!” 陆阳见他似乎想要酝酿什么,立马抬手打住。 “都是兄弟,煽情的话就不说了,都在酒里。” “好,都在酒里!” 丁腾飞和陆阳干了一杯。 丁永鑫也和陆勇强两个老同学默默看著,静静的喝著酒。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友谊和战友情;中年人,有中年人的担子,和属於七八十年代的独有回忆。 相比过去,现在的日子真的要好一万倍,可人总是不知足的,总是得到了这个,又想要那个。 在天台走了一遭,遭遇人生巨大坎坷的丁永鑫反倒是羡慕起了自己这个老同学。 这一刻,他也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什么叫做平凡是福。 钱是假的,酒桌上的朋友全是假的,只有家人的陪伴,才是最真实的幸福。 父亲在桌子底下拱了拱丁腾飞,丁腾飞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份东西递给陆阳。 “陆阳,有样东西,你必须得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一点感谢!” 陆阳好奇接过,发现竟是一个房本,而且是商铺的。 “这是?” “店铺,实验小学对面的,我爸很早之前买下的,那会儿便宜,面积不大只就十来个平方。我们想要送给你,以后阿姨就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推著小车做生意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这这,这样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我的天,老丁,这也太夸张了!那边门市房一套就得好几十万,你们这也太乱来了!” 不仅是陆阳,就连他父母都被丁腾飞家里这手笔嚇了一跳。 別说是现在丁家,家道中落,不比从前。 就算是过去有钱那会儿,几十万的门市房也不是说送就送。 这又不是什么都市题材小说,几十上百万的东西就跟大白菜一样。 门市房这东西,所有人都知道值钱,而且隨著房地產行业的发展,只会越来越贵。 但丁永鑫夫妻俩却执意要让他们把这套店铺收下,还强调当时买的时候根本就不值钱。 “陆阳救了我的命,救了我们一家子,在我们家最危难的时候赶跑了坏人,挽回了我们老丁家最后的脸面,也给了腾飞爷爷一份最后的体面。” “一套十来平的小店铺,真的不算什么,市值也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高,我当时买的时候就花了几万块钱。” “老陆,我丁永鑫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我这条命,值不值这点钱,你就告诉我值不值这几万块?” “你要还拿我当老同学,还拿我当朋友,你就收下,要不然我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陆勇强不停的往外推:“一码归一码,事情不是这么算的;你要是喊我喝酒,请我吃饭,没问题,但你送这么贵的东西,我没法儿接受。” 陆阳也劝说:“房本你们收回去,正要送东西,下回送两筐土鸡蛋来比啥都强!” 双方爭执不下,最终丁永鑫也只能无奈改口。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不送了,租给你们可以吗?” “签一个长期合同,以市场最低价租给你们;合同到期,如果你们想买,我折扣价卖给你们,如果不想买,也可以考虑其他商铺。”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不比从前,就当是互惠互利,我也指望著这些租金过日子的。” “可是,这样你不吃亏了吗?”陆勇强为难的说。 “其实一点儿都不吃亏,那个铺面虽然在小学对面,虽然是沿街的,但开口却朝里,我此前一直拿著当仓库来用的。只要把沿街那块窗户打通了,就能正常营业。” “到时候,店里装个电视机,放点儿动画片什么的;学生放学,还能坐下来边看电视边吃,你觉得怎么样?” 实事求是的讲,袁爱琴有些心动了。 她一直都想盘个铺子,毕竟这么多年口碑积攒,有了一些稳定客源。 有个店面,就不用一直风里来雨里去的;到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哪怕花钱请个人也行。 丁腾飞在旁边扯了扯陆阳衣角:“阳哥,你就当帮帮忙。我爸已经把厂子卖了,还清了材料商和工人的钱,那个小仓库放著也变不出钱来,你就乾脆好人做到底?” 陆阳其实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不仅互惠互利,而且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丁腾飞家里不会有什么损失,陆阳父母也能接受这份心意,属於双贏局面。 “妈,就同意吧,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你之前不也一直说,等以后有钱了,想盘个店面下来试试吗?” “这就有现成的,市口不错,价格合適,还都互相认识,那就乾脆租下来看看?” “说不准,以后咱们家也发財了,也当大老板呢?到时候做大做强,把一条街店铺都买下来开连锁,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琴姐炸串旗舰店!” “哈哈哈哈~” 陆阳的幽默,让大家都笑了。 袁爱琴看了眼丈夫,最终同意点头。 达成同意,双方都很高兴,但最高兴的还得是陆阳。 他知道母亲做小生意有多辛苦,多不容易,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 自己在部队里事业长虹,他自然也想看著家里人日子越来越好。 儘管,做生意註定要吃辛苦,但有个稳定的店面,和推著车被城管撵的到处跑,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別。 陆阳给大家把酒水饮料满上,主动端起酒杯:“来来来,让我们敬美丽的袁爱琴女士一杯。祝琴姐炸串,一年分店,三年连锁,五年上市敲钟!” “乾杯!” “乾杯~” ...... 正当陆阳这边其乐融融的举杯欢沁时。 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靠在马路对面。 后座,坐著顺路来办事的东部战区正委顾明远。 此刻的他並未穿著军装,只是穿了一身最朴素的夹克衫。 强盛城建集团的事儿,他亲自下场盯著,亲自给地方施加压力。 若非如此,案件侦破速度和进展,也不会这么快;虽说,这里头也有武警总队的部分功劳,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帮跟屁虫而已。 “首长,那边位置上,左边笑最开心的那个就是陆阳。” “他就是给珺珺母亲支招,教她扛匾跪军区的那小子?” “是的。” “这么说,他知道这是武警烈士家属?” “对!” 开车的警卫,將调查到的所有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包括陆阳高考落榜,参军入伍,到抓获间谍,破格提拔,还有探亲假回来后经歷的每一件事。 就差把陆阳幼儿园尿过几次床,上学时暗恋过哪个女生都给全部调查出来。 顾明远饶有兴趣的看过去:“真是没想到整件事背后,推波助澜引出这场风暴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警卫点头:“如果不是珺珺无意间说漏了嘴,怕是连我们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顾明远微微一笑,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特意绕路来一趟的原因。 见首长推门下了车,警卫连忙解开安全带想要跟上去。 “不用跟,你就在车里待著。正好有点儿饿了,去买点宵夜尝尝,跟跟潮流。” “可是首长,外面的夜宵不乾净......” “不乾净?不乾净,你们这些小伙子,怎么隔三差五就在外头擼串吃烧烤?” “额,我们也是偶尔。” “好了,就在车里等著,我一会就回。” “是!” 第290章 新鞋子凭啥不发啊?! “半辈子的积蓄啊,说没就没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踏踏实实的存银行,哪里会出这档子事?” “算了算了,不提了,都不提了,都过去了。喝酒喝酒,来,老陆,咱俩干一个!” 丁永鑫心中的苦涩被酒水全都带了出来,拉著陆勇强不停喝酒。 丁母也在悄悄用纸巾擦拭眼角的泪,心中儘是酸楚。 人,总是喜欢装出一副豁达的样子。 半辈子攒下的积蓄和家底,说没就没了,谁也受不了。 夫妻俩都四五十岁的年纪,都干不动了,再想打拼出那样一份家业何其困难。 眼瞅著孩子也长大了,过不了几年就得谈婚论嫁,他们心中再著急也没什么办法。 老一辈的父母,大多是一样的;自己可以过得差点儿,苦点儿累点,也要全力帮衬子女。 但失去金钱兜底,也让夫妻俩陷入新的焦虑和恐慌,担心以后的路走不顺。 陆阳安慰他:“丁叔,钱,一定能找回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你就全当,被套在股市里了。” 丁永鑫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侄儿啊,你叔我,本来就有钱被套在股市里;再套,我整个人都得冒绿光了!” 陆阳:“......” 本想安慰一下,哪想到戳肺管子上了。 突然,左侧摊位上一个正在吃肉夹饃,喝福鼎肉片的小老头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陆阳只是瞥了一眼,也没太放在心上,回过头开始找补:“丁叔,你得相信国家,相信部队;武装部的首长跟我说,元凤翔已经被列为红通了,他跑不掉的。” “说不定下周,或者下个月,大家的血汗钱就都找回来了。” 陆勇强也拍著老同学的手说:“凡事得往好处想,上头已经出手了,赵雄那帮人也都被抓了,这就是好事儿。” 袁爱琴也把这两天做生意,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听说,强盛城建都垮台了,背后大老板也被逮了。还是部队联合地方一起出的手,连坦克车都开出来了。” “这么大阵仗,你看上头得有多重视,那钱肯定能拿得回来的。” 丁母揉著眼眶点点头:“之前我们都找律师了,人家说这案子没个两三年等不到结果;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进展。” “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因为老爷子出殯那天,混混闹事儿把事情影响搞大了,让上头重视起来了?” “肯定啊......” 陆阳刚要篤定的点头,丁腾飞就立马摇头。 “肯定不是!” “为啥?” “我白天坐公交,听到车上听几个金陵口音的老人在议论,前些天他们那边发生一件大事。说是这次元宝暴雷,被骗的人里头有个烈士遗孀。”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陆勇强立马把先前从夜市摊上听到的说出来:“还是立过一等功的那种,据说是个武警战士;孩子得了白血病,母亲走投无路了,才去的东部战区司令部求助。” “武警的,跑去东部司令部求助??这不倒反天罡吗,难怪事情会闹这么大了!” “腾飞啊,我不是很懂啊,这武警和解放军不都是军人吗,有啥区別吗?” “额,其实,我也不太明白;陆阳应该懂的,他看的书多?” 桌上,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到陆阳脸上,弄得他心里多少有点儿慌。 他很不愿意討论这件事,毕竟自己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是陆阳的座右铭。 言多必失,说得越多,就越容易露馅。 他还想安安稳稳的长命百岁,不想英年早逝。 “哈哈哈,怎么都看著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觉得没啥区別?” “反正都是当兵的,管他武警,还是陆军,海军,空军,都是保家卫国,都是保护老百姓的。” 陆阳原本是准备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却没想到丁腾飞还挺较真的。 乾脆掏出手机,开始查询武警和解放军究竟有什么区別。 其实不只是他,很多老百姓也都分不清两者区別。 甚至,在抢险救灾现场,都有人举著横幅感谢解放军同志。 但实际上,人家武警官兵累死累活忙活那么久,看到横幅后心都快碎了。 因此,双方之间的“梁子”也就在无形中结下了,但凡碰上军事竞技比赛,武警那边都跟玩命一样,非得毙的陆军找不著北。 可还没等丁腾飞用瀏览器查到具体,旁边桌吃肉夹饃的小老头便幽幽的说了一句。 “一个对內,一个对外,职能分工不同。” “精闢啊!” 丁腾飞扭头看过去。 小老头也以屁股为轴心,挪动脚步转过来,主动加入话题。 “你们先前,是在聊金陵城,军区门口的那件事吧?” “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老蓝金人,那事么得比我晓得地更清楚的咯。” 小老头一口地道金陵方言,总感觉下一句就要喊出:你们啊要辣油啊~ 夜市,本就是一个信息集会交流中心,聚集的都是一帮大半夜不睡觉的馋猫。 邻桌相互敬个酒搭个话,甚至是拼桌一块儿吃都是常有的事。 听闻对方了解事情前因后果,丁永鑫和陆勇强赶紧往边上挪了挪,想让他一起加入进来。 毕竟,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当地这么多人都牵扯进去;尤其是丁腾飞一家,差点儿因此家破人亡。 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知晓全部经过,而这也关乎到丁家半辈子积蓄,能不能追回来。 “老大哥,实不相瞒,我们一家都是元宝酒业暴雷的受害者;半辈子的积蓄说没就没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 “您要是知道啥,就跟我们讲讲,这顿夜宵我们请了。腾飞啊,去小卖部买瓶白的,再去隔壁摊弄几个小炒,烤点儿羊肉串儿来!”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费事, 我已经吃饱了;我就是刚好知道这事儿,就隨便聊聊。” “您说,您说,具体是怎么个事儿?” 小老头擦擦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正好有个表侄子,在军区里头干活儿,他当时正好就在现场。” 老头声情並茂的將当时现场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女人颓废的外貌,孩子肤色的苍白。 以及这位母亲如何用双手,硬生生將牌匾用力举过头顶的细节。 说的绘声绘色,就好像他就在现场,亲眼见到过一样。 尤其是小姑娘说的那番话,听得让人揪心,懂事的让人心疼。 “听说那是武警烈士家属?跨单位的事,军区也管吗?”丁腾飞焦急的追问。 “烈士家属,怎么能不管?要是这种事都管不了,那以后老百姓还怎么相信部队,谁还敢把孩子送去当兵?” “那,武警那边会不会不高兴啊?” “嘿嘿......” 老头意味深长的衝著陆阳笑了笑:“你们猜猜看,小伙子,你觉得武警那边会是啥反应?” 陆阳擦擦额头冷汗,心虚的摇头:“我,猜不著。” 老头:“使劲儿猜?” “使劲儿,也猜不著,我又武警,我哪懂这个?” “老大哥,我儿子虽然也是个当兵的,但他是陆军这边的,不懂武警里头的事儿。” “哦哦哦,反正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武警那边炸开了锅,总部领导暴跳如雷,据说今年新鞋子都不发了。” “我去,那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 陆阳故作镇定的配合著,发出一句感慨。 解放军的海陆空三军,每年都会列装新武器,新装备。 网上就总有人调侃,海军有新的战舰,陆军有新的坦克,空军有新的轰炸机。 武警那边,一般都是新鞋子,而且总是鞋子...... “鞋子还是很重要的!” 陆阳再次强调,鞋子的重要性,因为他就想要一双好鞋子。 常规部队的作战靴,和侦察部队,特战部队的比起来肯定还是有差距。 但差距在哪儿,陆阳不太清楚,据说人家那边鞋子都可以量脚定做,完美贴合脚步轮廓,就跟专业运动员似的。 “另外,我听说,这件事不像表面上看著那么简单。” “这话从何说起?” “那对母女不是突然性的做出这么个决定的,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悄悄给他们支招,教他们这么干的。甚至告诉她们,要包车过去,还得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带著。” “臥槽!” 丁腾飞差点从凳子上翻过去。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 “支招那人也太损了,武警烈士家属去归陆军司令部,这不是故意挑事儿吗?” “这要是被武警的人给逮到了,那不得乱棍打死啊?” “但你还真別说,这招確实牛掰,要不然这件事也不可能闹得这么大;不闹大,也没法儿在这么短时间內解决问题?” “不过我挺好奇,背后支招的到底是谁,是那对母女的亲属吗,还是什么別的人?” 陆阳的心七上八下的,但还得硬著头皮装不知情,然后假模假样的分析討论。 他不停的把幕后之人,往那对母女亲属家眷上引。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要不然,真就可能被人把屎给打出来。 “管他是谁呢,不重要,不重要?大爷,来吃个串,把嘴堵上?” 陆阳不停的混淆视听,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当下的话题吸引,就连陆阳父母都很想知道,这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可偏偏就在这时,老头儿爆料说自己还有內部消息,这可把陆阳急坏了。 恨不能把鞋子脱下来,给这老头臭嘴堵上才好。 “背后支招那人,到底谁啊?” “你说不是亲属,不是朋友,那还能是谁?” “总不至於,是个不认识的人吧,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面对眾人追问,老头也没卖关子,就这么笑眯眯的盯著陆阳。 看的他背后发毛,看得他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我也是听人家讲的,说背后支招那人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姓什么来著,好像姓......陆?” “咦,跟咱一个姓哎?” 陆勇强还挺乐呵的,觉得老陆家出了个为民请命的大英雄。 可扭头看向陆阳,却发现他脸色苍白,一脑门子汗珠...... 第291章 没有一个巴掌是白挨的 “阳阳,你咋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没事儿,有点儿热......” 陆阳哆哆嗦嗦的端起酒杯,一口啤酒没喝进去,全撒到地上。 看著老头不怀好意的笑容,陆阳心里基本確定,这老头绝非善茬。 很可能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专程跑过来套自己话的。 “吃多了,吃不下了。丁腾飞,咱们去公园溜达一圈,消消食吧?” “啊?可,我还没吃饱呢?” “没吃饱,就溜一圈,回来接著吃!” “哦,好吧。” 看著陆阳逃也似的离开,老头端起桌上啤酒喝了一口,掩盖住微微扬起的嘴角。 “该吃吃,该喝喝,犯事儿別往心里搁;相信国家,相信部队,损失会给你们找回来的。” “但有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天上掉馅儿饼;当你想占人家便宜的时候,人家已经盘算著该怎么要你命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你们接著聊吧。” 老头背著手,缓缓离开夜市摊。 最后这一波上价值,还真是挺发人深省的。 了解了个大概经过,丁永鑫夫妻俩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陆军军区大首长,到了地方上,职务几乎等同於厅长。 再加上武警总部领导也被强行卷进来,跟著一起下场。 两位將军一起跺脚,別说是这小小的一个市,就是省里头都得抖三抖。 难怪一场暴风雨过后,那些诈骗分子,恶势力全都被连根拔起。 陆勇强笑著说:“这叫什么,这就叫正义虽然会迟到,但肯定不会缺席。有国家,有部队,你还有啥好担心的,说不准下周这钱就全追回来了!” 丁永鑫的心情也是拨开云雾:“咱们生在了一个好年代啊,生在了一个好国家!” 陆勇强感慨:“把孩子送去当兵,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了!” “我也是!” 丁永鑫放下酒杯,看向陆阳二人远去的方向:“我现在就希望,腾飞能像你们家陆阳一样,只要能学到他一半的好,我就知足了!” 虽然嘴上谦虚回应,但陆勇强夫妻俩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陆阳越是优秀,受到的褒奖越多,做父母的心里就越骄傲。 也正应了那句,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 “阳哥,你咋了,走那么快干啥?” 公园人工湖边,丁腾飞紧赶慢赶的撵上陆阳。 但他始终没停下,不仅催促丁腾飞走快点,还疑神疑鬼的不停回头。 直到空气中闻不到烟燻火燎的烧烤味,確认距离足够远了,他这才如释重负的一屁股坐在一张石凳上。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头回见到一向沉稳的陆阳慌成这样:“到底咋了,后头有鬼追你啊?” 陆阳用力摆手:“你不知道,我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 “这么夸张?” 能把铁脚板连队的尖子,嚇到两腿发软,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丁腾飞好奇的凑上去:“到底啥事儿啊,是之前那老头儿吗,你认识他咋的?” 陆阳一边擦汗,一边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那你到底怕啥?” “我怕他,掏枪给我毙了......” “啥玩意儿?” 丁腾飞嚇了一跳,还以为那老头是个什么悍匪,在逃杀人犯。 担心父母安危的他,立马就要跑回去,却被陆阳一把拽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老傢伙十有八九是个武警首长。” “我刚才就瞧他不对劲,身上带著一股子兵味儿。” 丁腾飞抓耳挠腮的看著他:“不是,武警你怕啥啊,咱又没做啥亏心事,搞得跟你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再说了,只是那人凑巧姓陆,又不是.......哦?!” “哦~” “哦~~~~” 丁腾飞又惊又喜,:“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还姓陆!是你给人烈士家属支的招,对不对?” 陆阳眼珠子到处乱瞟:“怎么会呢?我哪有那本事,哪有那胆子,听都没听说过?” “那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是我......” “发毒誓!” “如果是我乾的,我天天捡彩票,明年升校官,后年升將军!” “还说不是你!”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 陆阳一把掐住他的嘴巴,比了个嘘的手势。 鬼鬼祟祟的看向四周,生怕会从石头后面蹦出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 丁腾飞被攥著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但那双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崇拜。 在他眼里,陆阳整个人都在散发著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黑暗。 什么诸葛亮,白起,韩信,在他面前都弱爆了。 我阳哥一声令下,军区司令和武警总队全部听从调遣! ...... “嗝~” 奥迪车后座,军区正委顾明远鬆了松裤腰带,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警卫扶了扶后视镜,提醒道:“首长,一会儿您得休息了,睡前不適宜吃这么饱?” 顾明远摆摆手:“偶尔学学你们年轻人,放纵一下不打紧。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的夜宵摊种类是真丰富,我们那个年代哪有这么多花样?” 警卫好奇:“首长,您和那小子见过了,感觉咋样?” “是个鬼灵精,脑子转快得很。” “那他,没认出您吧?” “认出了我是军人,但应该把我当成武警了。” “哈哈哈哈哈.......” 警卫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场了:“那他应该被嚇坏了,他干的那些事儿,要是被武警的人知道了。能给他绑到总部去扇嘴巴,没有一个巴掌是冤枉的。” 顾明远也笑的很开怀:“我是没想到,小罗手底下竟会有个这么蔫儿坏蔫儿坏的兵。发现情况不对,话没说完掉头就跑,生怕被我撵上。” 警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首长,您这气场和年龄在这一看就是大领导,他不怕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这小子很机灵,我很喜欢,往后你帮我著重留意一下。” “是。” 参军一年,不仅破格提拔,还在军区首长这里掛上號。 就连他这个贴身警卫都不由得感嘆,陆阳这小子运气真好。 但这傢伙干出来的事儿,也確实做大死,一般人还真不敢。 要是个普通老百姓就算了,陆阳本身就是当兵的,还敢出这种损招,等於在牵著几位將军的鼻子走。 尤其是武警那边,今回脸是真丟大了,甚至於往后很多年都会被人拿出来调侃。 像极了某地文旅勤勤恳恳一年,结果因为一句话形象尽毁,上亿宣传全部打水漂。 “首长,武警那边似乎也查到了有人在背后支招,咱要不要......” “纸包不住火,我们能查到,他们自然也能查到;这件事没必要干预,反正那小子明天回部队了,那帮傢伙还敢衝到咱们的地盘要人?” “说的也是,那就让他们乾瞪眼,干著急好了;说不准明年军运会,咱把这小子派来,还能让武警那边方寸大乱?” “哈哈哈哈,我正有这个打算啊,到时候战况一定很激烈,一定很有意思!” 第292章 兄弟,你曖昧了 深夜的公园,一片寂静。 因为担心武警老头儿还在那守著,陆阳二人乾脆绕著人工湖溜达起来。 踩著凸起石块,走到距离湖边四五米的凉亭里,丁腾飞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打起水漂。 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盪出一道道银色涟漪,最终没入湖心。 “我决定了。”丁腾飞突然开口。 “决定什么?” 陆阳正低头摆弄著手机,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他这会儿正在用瀏览器搜索:得罪了武警怎么办? 搜索到的结果,是劝他自首,劝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丁腾飞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目光坚定的说:“我要在部队里考学,爭取上军校!” 陆阳诧异的抬起头:“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丁腾飞转过身:“那天在救我爸的时候,你把你的军装披在我身上,告诉我爸我在部队里受到重视,当上军官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是个军官,真的像你那么有出息,该多好?” 陆阳没说话,只是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这个时候,做一个聆听者更加合適。 “新兵连那会,我觉得读书没用,还嘲笑你想要考学提干。” “也是慢慢的,我才意识到学歷和文化的重要性。” “军人拼到最后,就是脑子,然后是文化,最后才是专业知识。” 丁腾飞坦言,爷爷出殯那天,如果不是陆阳急中生智,为动手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他怕是已经因为动手伤人和互殴,背上处分,脱下军装。 他佩服陆阳的身手和能力,但更佩服他在混乱环境下的智慧。 而多读书可以开阔眼界,沉淀思想,提升一个人的格局。 “我爸把厂子抵出去,还清了工人工资,还有材料商的货款。” “他准备重操旧业,干回以前木匠的老本行,我妈也找了份家政的工作,过两天上班了。” 陆阳诧异:“不做生意了?” 丁腾飞摇头:“不做了,跟头摔重了,不敢做了;挣点儿小钱,心里反而踏实。” “钱是王八蛋,多了就会想別的心思,少了反而能受得住。” 陆阳倒是觉得没啥毛病,有些钱挣到了也握不住,还不如少挣点儿。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太多;开个店,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上,压力確实大。 靠手艺吃饭,发不了大財,但绝对饿不著;况且,这年头手艺人收入也不算低,日子也能过好。 丁腾飞感慨道:“这些天,我经歷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爸妈终究有老的那一天,过去他们宠著我,惯著我。” “往后,我要撑起一片天,帮他们遮风挡雨,让他们以我为荣。” 陆阳走过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用长辈的语气开玩笑说:“腾飞啊,你终於长大了,陆叔叔很欣慰。” 丁腾飞下意识的想抬手打开,骂一句:臭傻逼,占老子便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並不抗拒,反倒是多了几分心安。 毕竟是陆阳拯救了他,救了他爸,挽救了他这个原本支离破碎的家。 他欠陆阳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欠他一条命;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上了战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给陆阳挡子弹。 陆阳:“想成为家人的骄傲,那回去以后就得努力看书做题了。我们那儿有不少考学模擬卷,还有一些知识点,回头整理出一份拿给你。” “加油吧,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能一块上军校。” 丁腾飞用力点头,眼里充满斗志。 他从来不敢想,自己竟然会有如此上进的一天。 一年前,他心高气傲,是万人嫌,是高峰眼里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可现如今,他成了七连的骨干,更是下定决心要考学上军校。 短短一年,如此大的心態变化,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部队真的是一个有魔力的地方,真的能由內到外的重新锻造和塑造一个人。 如果可以,丁腾飞甚至想回到过去,给曾经那个桀驁不驯,把没素质当个性的自己一一巴掌。 打什么架,斗什么殴,有那精力,还不如做几百个伏地挺身,跑一个五公里去! “看,那边!” 陆阳突然一声提醒,打断了丁腾飞的胡思乱想。 他说著目光看过去,只见湖边昏暗的长椅上,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好像是一对小情侣,正在徐徐摆动的柳树下,忘乎所以的深情热吻。 丁腾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陆阳,略微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是,兄弟。这时间点,这气氛,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曖昧了?” “去你妈的!” 陆阳直接给了他一脚:“眼睛斜特么哪儿去了?我特么让你看那边,假山后头!” “哦哦哦!” 挨了一脚的丁腾飞满脸尷尬,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远处假山后头,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天太黑,路灯太暗,丁腾飞看不大清,二人乾脆靠近了一些。 发现竟然是两帮人在茬架,也就是当地俗称的摆台子。 好像是因为,谁抢了谁的女朋友,才发生的爭执。 其中一个傢伙丁腾飞认识,陆阳也瞧著眼熟。 正是城南高中高三九班的王强,不过这会儿应该在上技校了。 至於边上左右为难的女非主流,似乎就是学播音的那个叫李什么倩的。 丁腾飞看到这一幕,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表情瞬间像吃了屎一样。 陆阳瞥了他一眼,问:“幼稚吗?” “极其幼稚。” “傻逼吗?” “非常特別极其……特么的傻逼!” “现在知道,当初我和孔垄他们看到你,是啥感觉了吗?” “……” 丁腾飞一整个大型社死现场。 陆阳冲他扬了扬下巴:“你不准备做点儿什么,好歹你现在也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叔叔?” 丁腾飞深吸一口气,最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妖妖灵的报警电话。 “喂,是派出所吗,荷花公园里头有人打架闹事……” …… 第293章 铁脚板,你们的排长回来了! “妈,东西太多了,太多了,提不动了要!” “哎呀,哪里多了,也没啥东西。” “这还没啥,这比我去当兵时候,装的还多!” 第二天,火车站候车大厅,陆阳接过父母递来的行李,差点儿没被闪了腰。 重量比起他去当兵那会儿,起码重了两倍都不止。 拉开一看,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当地特產。 就连盐水鹅,都塞了两只抽真空的。 还有什么绿杨春茶,桃酥,酸奶...... 感觉,陆阳不是回部队报到,更像是进货的。 陆勇强拍拍儿子肩膀:“你现在在部队里,大小也算个领导,手上管著三十来號人呢。这些特產,回去给你的战友分一分,都尝一尝。” “这茶叶是我专门托人买的,也不知道你们领导能不能喝的惯绿茶。” 马清安一直都有喝茶习惯,但他从来不挑茶叶。 当兵的,都没那么讲究,水里头带点儿味儿其实就行了。 何镇涛倒是挺喜欢喝茶的,回头一人一罐子,再给高峰一罐儿。 至於这些盐水鹅,和桃酥,回头乾脆让大家分著吃好了。 母亲袁爱琴细心的整了整陆阳军装衣领,慈爱的看著他:“行李最底下,装了些头疼脑热的药,你以前总是感冒发烧,在部队要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夜里凉,就跟领导申请加一床被子,別冻感冒了。还有,流过汗不能吹风......” 母亲的叮嘱和关心,让陆阳不论在任何时候都心里暖暖的。 儘管两世为人的他,阅歷超过了绝大多数同龄人好几轮。 可每每看到母亲的面容,听著母亲的“嘮叨”,他都会觉得很幸福。 “知道了妈,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 “还有我爸,能不加班就別加班,空下的时间多陪陪我妈。” “你这孩子,这是我媳妇儿,用你说?” “哈哈哈哈~” 陆阳和父母这边其乐融融的同时,另一边的丁腾飞吃著母亲亲手餵的饺子,早已哭成泪人。 “咋样,饺子咸不咸?” “不咸,一点儿都不咸,很好吃!” “儿啊,爸妈给你拖后腿,给你添麻烦了;给你大老远的从部队折腾回来,一天安生觉都没睡过,是爸妈对不住你啊。” “別这么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嗯,会变好的,都会变好的。” 【d12xx號列车,开始检票】 广播里,传来动车检票的声音。 丁腾飞用力的把饺子咽下去,老泪纵横的父母:“爸,妈,儿子长大了,你们儿子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以后家里这片天,我来撑著!” “我一定会在部队里好好干,混出个名堂出来,让你们骄傲,让你们替我自豪!” “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就给我发发消息,周末发手机了我就给你们回电话!” “好,好,好!小炮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丁腾飞给了父母一人一个拥抱,弥补了当初参军入伍时,孤身一人的遗憾。 他提上行囊,和陆阳一起抬起右手,衝著父母敬了个標准军礼。 隨后转过身,並肩朝著军人优先通道的方向走去。 看著两道军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两对夫妻都忍不住落下眼泪。 儿行千里母担忧,儘管知道他们都在奔向大好前程,可心中依旧难免不舍。 没多久,陆阳和丁腾飞便坐上了回程的列车,也为他们这一趟丰富多彩,又惊心动魄的探亲假期画上一个句號。 陆阳父母骑著电动车顺道先去了一趟外公家,把陆阳回去的消息告诉家里老人,让老人放心后才回的家。 陆阳家是自建房,门头並不算气派,但却收拾的很乾净,很整洁。 左右两边贴著:春回大地,福满人间的对联。 而大门正上方瓷砖上,本该是横批的位置,换成了一块金色的门牌,上书【光荣之家】四个大字。 袁爱琴和陆勇强仰头看著这块牌子,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微笑:“儿子有出息,咱们也跟著后头沾光啊!” 丁永鑫夫妻俩也在回程途中,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让他们拿上当初在元宝酒业的存单去做一下登记。 说是,上头把大多数赃款追回来了,正在对受害者详细情况,受骗金额进行二次登记確认。 听闻存款被追回,很快就能回到手里;夫妻俩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 “报告!” “进!” 下午,苏省武警內卫总队。 广陵支队长跟在金陵中队长后头,一起进到办公室里。 两人一起抬手,衝著座位上肩扛將星的总队长,职务副军级的司令员敬礼。 “报告首长,那件事有消息了!” “说?” “我们经过多天摸排,了解,调查,最终在广陵区某派出所內了解到情况。” 广陵支队长讲述:“当天,珺珺母亲带著闺女去到派出所询问,元宝暴雷案件进展,询问资金追回情况。后因无果,无奈离去。” “然后,是一个叫陆阳的年轻人和她接触,並说了些什么......” 金陵支队长点头:“这点,我们已经在探望珺珺和她母亲的过程中,通过旁敲侧击证实了这一点;所以,基本可以確认,就是这个叫陆阳的年轻人支的招,教她们这么干的。” 司令员眯著眼睛:“那小子,是干什么的?” 两位支队长对视一眼,尷尬的说:“他是,东部战区陆军c集团军,十七师,某摩托化步兵连队的中尉排长。” 啪! 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桌上,义愤填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內部的人!不是当兵的,怎么可能知道这里头的门门道道?” “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把他带来见我,我倒是要问问这小子安的什么心?” “额......” 见二人吞吞吐吐,司令员气直拍桌:“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还嫌不够丟人是不是?尤其是你俩,这是你们工作上的严重失职!” 二人苦著脸解释:“陆阳今天早上,搭乘列车回部队了,现在这个点儿,估摸著应该已经下车了。” “就这么让他给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那要不要,我们去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人骗出来?” “骗你个大头鬼!” 司令员怒不可遏:“人家要是没回部队,咱们还能找个由头把人弄来,现在已经回部队了,你还能把人给绑了不成?” “人家的飞机大炮坦克,你以为是跟你闹著玩儿的,能让你们把人带走吗?” “这件事,他们军区首长肯定已经知道了,咱们能查到人家只会比咱更早!” “摩托化步兵,脚底抹油的本事倒是挺强,跑的挺快!” 俩人尷尬:“那现在,该怎么办?” 司令员瞪著牛眼睛:“怎么办,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从今往后,给我引以为戒,必须做好退伍士兵保障工作,尤其是烈士家属,伤残军人家属!” “必须要让人家在碰上困难的第一时间,想到我们武警,而不是想到人家陆军!” “另外,爭取在明年军运会上,狠狠把这帮傢伙按在地上摩擦,把面子找回来!” “是!” 对於明年的军运会,他们很有信心。 武警內卫,比起机动稍微差了点,但走的同样也是炼体路线。 肉身成圣四个字,就是专门形容武警战士的;血虐海陆空三军,跟闹这玩意儿一样。 “还有!”司令员再度竖起一根手指:“今年春季换装全部取消,鞋子衣服不发了!” “啊?” 两位支队长感觉天都要塌了。 每年就指望新兵蛋子,和新鞋子新衣服这点儿盼头了。 “啊个屁!” “这又不是我决定的,是上面总部决定的!” “不光你俩,底下十三个支队全都延后换新,这是警告,也是处罚!” “......” 俩人那叫一个气啊,恨不能衝到摩步连的营区里,把陆阳给绑回来枪突突他半小时! ...... “呼!” “你怎么了?” 离开火车站,转乘公交车。 陆阳在公交车后排眯了一会儿,突然被噩梦惊醒。 丁腾飞看著他一脑门冷汗,好奇的询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梦到,梦到死於,重金属超標。” “啥玩意儿,梦到重金属超標,梦里吃坏东西进医院了?” “不是,我梦到自己被一帮武警绑在柱子,带到刑场上,几百把95式突击步枪一起对著我开火。” “......” 丁腾飞眼角肌肉抽搐:“你那不叫重金属超標,你那叫被人乱枪打死!” 有时候,他是真佩服陆阳清奇的脑迴路,重金属超標......怎么想得出来的? 公交车停靠在一个站台,丁腾飞提著行囊先下了车,他得回七连了。 车子又开了一阵,再度停靠,陆阳也大包小提的下车。 这里距离六连营区还得有一段上坡的路,但对於陆阳这双铁脚板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排长好!” “排长休假回来啦,玩儿的开心不?” “阳哥,包里装了啥好吃的,有我们一份吗?” 来到门岗,站岗执勤的兵热情的冲陆阳打招呼。 今天的值班员是陈盼盼,瞧见陆阳后赶紧从亭子里跑出来,帮他提东西。 陆阳走在林荫道上,看著熟悉的建筑,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才回去了一个礼拜,就跟回去一个月似的。 走在摩步连营区里,陆阳心中无比踏实:“铁脚板,你们的排长,回来了!” 第294章 小盆友们排好队,手举高高 “来来来, 不要急,都有,都有!” 三班宿舍,挤满了人。 甚至连门口走廊,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著陆阳床铺上的那个硕大的包裹。 像极了西方圣诞节,等待著圣诞老人派发礼物的小朋友。 陆阳拍拍手,大声喊道:“来,小盆友们排好队,下面开始发吃的啦!” 他拉卡拉链,把手伸进超大號的携行包,自己给自己配了一段哆啦a梦掏道具的背景音乐。 “噔噔噔噔~美味的桃酥!” “此乃,广陵大麒麟阁桃酥,宫廷配方,皇家严选。想要的小盆友,把手手举高高?” “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嗷嗷待哺的战士们瞬间激动起来,手举的老高。 陆阳直接把桃酥往前一拋,刘自强纵身一跃抢到桃酥。 像是抢篮板一样收进怀里,转身就跑。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给掏了出来,眨眼的功夫就被一帮人消灭的连渣渣都不剩。 “臥槽!” “我桃酥呢?” “你们他妈的是狗啊,我抢到的,连一口都没吃上,就全让你们瓜分了!” 孙辰嘿嘿一笑,贱兮兮的说:“这就叫,手快有,手慢无!” 边上陈盼盼指著他的嘴:“快看,班长嘴上还有点儿碎屑!” 刘自强舔著舌头,张嘴就要咬过去,嚇得孙辰直接衝出走廊,翻身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但凡慢一步,初吻就得被这狗东西给夺走了! “哼,算你跑得快!” “那边还有,还有呢!” “下一样,盐水鹅!” “鹅肉酥嫩,鲜香可口,別有风味。它不仅是一道美食,更是一种文化,体现了广陵人生活態度和审美情趣......” “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因为是肉食,所以这次比先前更加激烈。 现场像是投餵了鱼食的鱼塘,所有人都变得无比躁动,恨不得胳膊两米长。 陆阳嘿嘿一笑,直接把两包真空包装的盐水鹅一起丟了出去。 抢到的人立马跑到空旷地方,撕开包装后如同鬣狗扑食一般撕咬起来。 吃的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满嘴流油,连带著骨头都被咬碎了吸溜里头滋味。 “然后,是高邮湖红星咸鸭蛋,这个就不多介绍了,懂的都懂!” 陆阳从包里掏出一堆真空包装的咸鸭蛋,像是丟手雷一样,精准丟到不同的人手里。 爭取让每个人都能吃到他家乡的味道,尝到极具当地特色,好吃到流油的咸鸭蛋。 “班长,这是你的~” 陆阳趁人不注意,悄悄把三个塞进周凯东怀里。 周凯东低头看了一眼,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赶紧塞进兜里。 当初新兵入伍,在闷罐子里头,陆阳带的就是这个,还分给不少人吃。 后来他也尝了,味道属实是不错;儘管,之后炊事班也採购了一些回来当早餐吃,但那些始终不如陆阳带来这款味道好。 流油的咸鸭蛋,口感明显要更加细腻柔顺,风味上也很接近蟹黄的口感。 “好了好了,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么多!” 没一会儿的工夫,特產就全部瓜分完了。 原以为带了很多,但分一分其实也没多少。 陆阳已经尽到了一名“走读生”应尽的义务,但奈何这帮傢伙实在太能吃,而且完全不挑食。 他觉得,就算是他掏出一把生薑大蒜来,这帮人都能给现场生啃了。 不过,吃不吃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这个氛围给带动起来。 回家探亲的这段日子,陆阳和康常义这个代理排长通过电话,知道大家这段时间训练的很辛苦,精神状態都很疲惫。 闹一闹,笑一笑,能缓解训练压力,也更利於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稍作休整的战士们,被各班排长再度带去训练场,陆阳则收拾起了自己行李。 铺好床铺,叠好豆腐被,换洗衣服和平日里极少穿到的常服整齐归置到携行包里。 私人物品还是老样子,需要统一存放保管;这是部队的规矩,也是每个人都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 “报告连长,我来找你销假!” 陆阳提著东西来到连长办公室,敬个礼。 然后把带来的绿杨春茶,还有槐花蜂蜜放在桌上。 茶叶,他和指导员一人一罐儿;蜂蜜是带给马清安妹妹的,女同志喝点儿这个比较合適。 马清安看著陆阳面面俱到,很是欣慰;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莫名的想笑。 他把东西放到一旁,指著陆阳:“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儿,一路折腾到哪儿,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让你休假是给你好好调养身体的,又添新伤不说,折腾的比部队还要忙。” “弄得我,都不知道是该给你销假好,还是再让你歇两天?” “你说你这个排长当的,比我这个连长,甚至比营长还要忙?” 陆阳尷尬挠头:“我也不知道会碰上这么多事,而且严格来说,那些事丁腾飞碰上的不是我,我是被迫入局,不过好在都圆满解决了。” 马清安诧异:“丁腾飞他父亲被骗的那些钱,不是还没追回来吗?” “据说已经有眉目了,在车上时候他父母发来消息......” “能追回来就好,也多亏了你跟著他一块回去,要是他一个人, 这些事儿怕是很难解决。” 关於这点,陆阳並没有否认。 即便丁腾飞有所进步,但年龄和阅歷摆在那。 陆阳两世为人,也算是个老油条了,见得多了自然懂得也多,知道怎么样借力打力,把事情影响弄到最大。 军人的最大靠山,就是部队;有部队介入的案件,和没有部队介入的,完全是天差地別。 非法集资,庞氏骗局,按照正常金融犯罪流程;光是调查取证,搜寻证据就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再加上涉案人员已经逃到境外,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地方上即便是有心想管,也得层层上报审批,一来一去得耽搁不少事。 但部队介入就不一样了,军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確认了犯罪行为得到犯罪嫌疑人名单,直接就是抓人。 反恐只需要名单这句话,从来就不是玩笑;部队介入,一切繁琐过程都会被省略,地方上那些关係网络也会瞬间瘫痪。 陆阳並没有透露,自己在外头捅了多大篓子,主要是担心马清安会寢食难安。 但他把丁腾飞决心考学上军校,为家里撑起一片天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马清安感慨说道:“人吶,只有经歷苦难和折磨,才能成长起来。” “过去,丁腾飞家里富足,不用为钱发愁,养成了他娇纵跋扈的毛病。” “现如今,遭遇人生大起大落,才发现钱这东西,並一定越多越好;精神富足,內心强大,才更重要。” “他现在有了目標,有了动力,往后的步子也会走的更踏实,更稳;说不定,未来某天真的能够超过郭永文,成为七连的顶樑柱。” 陆阳询问徵求连长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把咱们连的那些学习资料给到丁腾飞? 那些都是他们花费大功夫整理出来的乾货,资料上的知识点对於想要考学的战士帮助很大。 但东西是连队的,任何时候他都无法不请示不匯报,私自做决定。 马清安淡淡一笑:“都是兄弟部队,大家一起进步,部队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回头,你让康常义给你列印一份出来,直接送去。” “对了,还有这个,你回头也顺带一块送过去。” “啥?” 马清安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两本荣誉证书递过去...... 第295章 这把是虐菜局 “这两份荣誉,是你俩在休假期间勇斗恶徒,为民除害的奖励。” “这是你的,这是丁腾飞的。” “嗯?” 陆阳翻看证书,看到上头的字后顿了一下。 “连长,不是说好都是团嘉奖吗,怎么还给了我个三等功?” “怎么,你是觉得,你的功劳不配拿这个三等功吗?” 陆阳心里嘀咕,真论贡献,他觉得自己可以拿一等功。 以一己之力把武警总部当小丑架到火上,牵著军区司令鼻子走。 引动天雷落下,促进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扫灰除恶行动;不仅收拾了那些个脏东西,还帮助受害者家属提前追回钱款。 说真的,要不是担心这份荣誉拿的烫手,担心被武警那帮人锤死,陆阳都想把记者找来给自己做个专访。 去评选广陵十大杰出青年,参选感动龙国人物评选,来一个名垂千史。 见陆阳不说话,马清安还以为他前不久刚立过功,所以有心理负担。 “之前说的嘉奖,是因为不了解具体细节,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后来,还是师里了解具体经过以后,才把你的嘉奖提成了三等功。”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是你们先动手,就可能会被定性成互殴。” “不过,你小子倒是蛮机灵的,居然还会用钓鱼执法这招;对方先动手,而且掏了刀子,流程合法化才能叫正当防卫,除暴安良。” 马清安把荣誉证书和奖章一起给到陆阳,然后说起了部队里的事儿。 “现阶段指导员不在,连里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既然你回来了,就得多吃辛苦,干部不是白当的。” “现在交给你两个人任务,也是未来一段时间咱们连的工作重心。” “嗯。” 陆阳点头,认真听著。 马清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任务,是团长亲自交代的;过两天,新兵连就要安排最终考核了,但考核內容和你们往年有所不同。” “新兵,不再是去野外驻驻训场接受考核,而是採用三天两夜的野外拉练形式,在长途行军途中接受考验。” “团里,指定让我们连成立一个考核小组,对这一届新兵进行突击检验。” “具体考核流程操作,作训股已经送来了,照著上面来就行。” “我准备让你担任这个考核小组组长,你可以挑几个人跟你一块去。” 陆阳显得很兴奋,因为这把是虐菜局:“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马清安笑了:“千万別以为是一群新兵蛋子,就麻痹大意;老何打电话来说,这批新兵里头,也有几个能力和实力都不错的,还有鬼精鬼精的那种。” 陆阳:“连长,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放鬆警惕。” 马清安点头:“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才放心,换了旁人我都担心会阴沟里翻船。” “第二个任务是啥?” “第二个任务,是关於一个半月后那场团级规模对抗演习的。” 马清安沉声道:“现在已经明確了一个消息,演习里表现最好单位,会被优先留下。虽说,支援海军是大方向,但想要从头適应一个新环境,对於基层战士们而言还是有不小压力的。” “如果,我们团在演习中失利,团里的所有人就会像菜市场的大白菜那样,被人挑挑拣拣。” “好的,送去海军;中等的,打散到其他团;差的,就有可能面临提前退伍。” “而被送去海军的,不代表就真正能够成为海军。我打电话问过潘远,他说陆军转海军的淘汰率很高,基本接近四分之一,尤其是游泳和怕水这关,很多人都不达標。” “也就是说,陆军转海军的战士里头,每四个就会有一个,因为无法適应大海,被部队淘汰出局。” 陆阳神情严肃,如此激烈的淘汰机制,难怪那么多人都不愿意被选中。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海军未来的发展前景有多好,也知道未来咱们的海上力量有多强大。 虽说现如今,龙国海军比起八九十年代的一穷二白要好得多,但比起西方依旧存在巨大差距。 所以,为了能在短时间內追赶上西方,优中选优成了最快捷高效的办法;而淘汰机制,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残酷。 马清安眼神凌厉的看著他:“所以,这不仅仅是一次演习,更是一场荣誉的保卫战,是为了保住我们特三团的光辉!” “目前,还不知道对手是哪个团;但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尤其是训练上,更得抓紧。” “文,你之前提出的想法建议,已经起到明显效果;武,我希望你也能拿出点办法来。” “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搞一个突击,让六连的战斗力更上一个台阶。” 陆阳一下子就感觉,肩膀上多了两道担子。 考核新兵,看似虐菜,实际饱含深意。 新训,一直是团里重视头等大事。 能不能让这些新兵,在最终考核里学到点什么,领悟到真理,直接关乎到他们下连以后的状態。 所以陆阳这个考核小组组长,不能只是单纯的为了虐菜而虐菜,虐完之后必须得给他们上价值,而且还得是那种不留痕跡的上价值。 至於一个半月后的演习,更是关乎到全团的命运。 从基层士兵,基层指挥,到团长正委,全部被改革的大浪裹挟著。 就陆阳个人而言,他觉得海军,陆军,各有各的好。 甚至在徵兵体检,验视力的时候,他还幻想会不会和堂哥一样,被分到空军去? 去不去海军,穿不穿蓝色迷彩,对於陆阳来说不重要,因为他本就会水,而且水性不错。 能不能继续和大家在一起,一起为国防事业努力奋斗,对他来说很重要! “没问题吧?”马清安问。 “回去以后,我就著手思考,三天內拿出一套训练方案出来,给你作参考。” “好,但有一个要求,必须得比作训股的方案好,效果好。” “没问题!” 陆阳应下了这两样差事,离开办公室。 把东西放回宿舍后,他便直接去了训练场。 能够明显看出,日常训练要求提高了,看样子大家已经在为接下来的演习做准备。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按照作训股制定的训练方式来,短时间內收效甚微。 他得想个法子,去尝试减小摩步连的劣势,扩大优势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陆阳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过来一下。” 陆阳冲那边招手。 刚才还耀武扬威,训斥底下士兵的代理排长康常义立马屁顛顛跑过来。 一改先前神气模样,满脸諂媚的搓著手:“排长,什么指示?” 陆阳活动身体:“帮我计时,我跑个三公里。” 康常义张大嘴:“这种小事,喊飞机弟来就行,我这正忙著呢?” 陆阳瞪了他一眼:“你忙个屁,光在这抖威风;代理排长就不用训练了,待会掐完表,跟我一块儿练!” “哦。” 瞧见康常义在陆阳跟前吃瘪的模样,周凯东等人纷纷觉得好笑。 陆阳不在,康常义跟撒了欢儿一样,到处抖威风。 还是老样子,没事儿就喜欢指指点点,逼逼叨叨。 周凯东也会经常性懟他两句,甚至一个夺命剪刀脚给他放倒。 这傢伙也不气不恼,爬起来拍拍屁股,灰溜溜的离开;十分钟后,再次神采飞扬的回来,继续指点江山。 但陆阳回来了,他就完全不是一个样了;有时候连长说话,都没陆阳一瞪眼好使,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 “李江,带著你们五班往边上站站,没瞧见排长要跑步吗?” “那个谁,把水壶拿走,绊著排长怎么办?” 康常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大喇叭,干起了清场的活儿。 很是麻利的,就给陆阳把训练场的跑道清理出来。 张家恆远远的看在眼里,心中呸了一声:狗腿子! 陆阳这会已经活动热身完毕,只等一声开始,就飞快的冲了出去。 他跑的很快,几乎是用尽全力再跑,衝过终点时康常义立即掐下秒表。 “多少?” “九分五十二秒!” “太慢了。” “慢?” 康常义想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连十分钟都跑不进去? 哪怕是摩步兵里的尖子,能跑出这个数的也屈指可数。 陆阳稍作休整,恢復了下状態,又跑了一圈。 这次比先前快了一些,只用了九分四十九秒。 歇了一周,身体需要逐步找回训练状態。 他连续跑了四次,每一次的成绩都相较前一次有所提升。 看著陆阳大汗淋漓的冲圈,就连周凯东都有些看不下去,劝他刚回来別这么拼,训练有个慢慢適应的过程。 陆阳擦擦汗,衝著他笑著说:“没时间了,我也得抓紧!” 周凯东:“可是,你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都快赶上我了。” 陆阳没说话,他的目標並不是周凯东,而是要超越程俊创下的师三公里跑记录,九分三十五秒。 稍微歇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復大半后,陆阳再度站起身衝著康常义打了个响指。 “我的妈啊,还跑啊?” “嗯,这次准备认真了。” “啥,合著先前都是隨便跑跑的?” “差不多吧。” 陆阳站在起跑线上,眼前浮现出系统光幕。 他找到,商城內兑换身体素质的选项,直接用三枚三等功勋章,兑换了速度提升。 下一秒,他莫名觉得身体轻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系统效果? “开始!” 隨著康常义用力掐表,陆阳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速度相较之前似乎有了明显提升。 周凯东站在边上,看的稀奇:“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越跑越快了呢,是错觉吗?嗯,一定是错觉,肯定是错觉!” 第296章 强化军民鱼水情 “参谋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欢迎欢迎,欢迎参谋长来我们特三团蒞临指导!” 汪重喜热情的把熊耀邀请进办公室里,泡上好茶。 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自己那把团长椅则是让熊耀坐著。 熊耀隨手翻了翻桌上的工作日誌,夸讚道:“老汪,你这个团长,还真是挺负责。团里的大小事宜亲自过问,工作日誌上的记录也是一丝不苟。” “其他那些个团长,要是都像你这样,师里可就省心多了。” 汪重喜憨笑说:“我负个么斯责任吶,都是分內工作。你这么大的参谋长,工作日还亲自下来传达工作,才叫尽心尽责。” 二人商业互捧,显然都是老江湖了。 熊耀也不再说些个客套场面话,而是直奔工作內容。 “师长派我下来,主要是当面交代一些工作事宜,还有注意事项。” “另外,也是知道你们各个团最近训练工作重,就不把你们喊到师部去开会了。” 汪重喜点点头, 翻看手边一个记事本,拿起笔开始做记录。 熊耀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点,依然是之前一直强调的保密问题,任何时候都不能鬆懈。i” “第二点,就是训练;师里的意思是,希望各个团在按照作训科的计划训练同时,也能做出一些更加贴合自己部队的革新。” 汪重喜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抬头询问:“参谋长,这个革新,具体是么个意思?” 熊耀解释:“师里掌握大方向,但具体细节把控,如何扩大优势得看你们自己。” 他打了个比方:“就像,之前你们六连主动强化军事理论知识学习,丰富基层战士的文化思想,这就是一次很好的革新,成果也非常令人满意。” 汪重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並在本子上做好记录。 熊耀接著说:“第三点,加强退役军人慰问工作,尤其是烈士家属,立过功的伤残退役军人;绝对不能让人家觉得,脱下军装,离开部队就被部队遗忘。” “过去,这一直都是户籍地人武部,还有民政部门的工作;现在,属於强制硬性要求。” “不仅是我们师,其他各个师也是一样,往后这也是你们这些团首长的政治考核任务。” “晓得了。” 汪重喜用力点头。 谭元洲出去办事了。 这项工作,应该是他关注的重点,也是团正委的职责所在。 当然,师参谋长的意思也很明確了,哪个单位的退役军人保障出现问题,老单位也是需要负连带责任的。 而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也是陆阳万万没有想到,更是他不敢轻易透露真相的原因所在。 汪重喜问:“那隔壁市开足疗店的老方,他现在是属於我们特三团,还是师侦察大队......” 熊耀摆手:“老方属於侦察大队,这个你就不用管的,他的慰问工作我们会做好。当然,回头你要是组织一个连去他那儿办卡,给他冲业绩我也没意见。” “这不算违规吧,莫让纠察逮著咯?” “照顾伤残退役军人生意,帮助他们改善生活,算哪门子违规?” “那谁说得准?” 熊耀霸气十足的说道:“只要你们不去那些个乱七八糟,灯红酒绿的场所,纠察不会閒得蛋疼没事找事。” “况且,上回师政治已经接到举报,对纠察中队违规处罚现象做出严肃处理,並开除了一些人军籍;相信他们也不会这么不长眼睛。” 汪重喜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召集一个连,去老方足疗店洗脚;这句话。 “参谋长,还有什么別的指示吗?” “没了。” 熊耀快速把事情说完,便准备离开了。 刚站起身,就再次想到什么,补充说明。 “哦对了,补充一下最后一条;快过节了,你们驻地附近的老乡,可以多走动走动,表示慰问。” “军人,从群眾中来,也必须得扎根群眾;给老乡洗洗衣服,做做饭,扫扫地,尤其是附近村里的五保户。” “送些个米麵油,鸡蛋,肥皂,毛巾,劳保鞋什么的,让老人感受到一些个温暖关怀......” “这个晓得。”汪重喜点头:“第一时间帮老乡们解决困难,解决麻烦;强化军民鱼水情,让老百姓遇上事,能第一时间想到咱们解放军。” “对咯,就是这个意思!” 熊耀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 自从上回,亲眼目睹过武警烈士遗孀跪军区的一幕,他的世界观就被狠狠刷新了一遍。 过去,他们都是把別的师当做竞爭对手;在赛场上和陆军,海军,空军较劲。 但经此一事,他才知道,自己还是肤浅了。 原本的这些內部“矛盾”,是可以通过外部来转移的。 那天的事发生后,在场的海陆空三军中高层首长的嘴脸出奇的一致,就连吃瓜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强化军民鱼水情的目的,不仅仅在於树立解放军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光辉形象,还能实打实的帮助老百姓解决生活上的困扰和难题。 稳定地方治安的同时,还能把附近片区派出所的kpi顺带一併抢了。 罗师长从此前参加的军区会议,以及大首长顾正委的讲话里汲取灵感,认真揣摩贯彻思想后得出一个新的结论。 “武警和警方管不了的,我们要管;武警和警方管得了的,我们也要管!” “虽说都是为和谐社会,国富民强做贡献;但谁贡献最多,谁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把该交代的交代完,熊耀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便准备走了。 可刚把门打开,外头便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个上尉。 “报告团......” “参谋长好!” “团长好!” 马清安在门口立正敬礼。 熊耀回头看了一眼汪重喜,冲他点头:“你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汪重喜本想客气一下,但对方执意如此,他也就乾脆象徵性把人送到楼梯口。 “什么事?” “破纪录了,陆阳他,他破纪录了!” “???” 刚下了一层楼的熊耀在听到陆阳两个字后,步子不自觉的就停下了。 这个名字,最近的出场率实在有点儿高。 不对,应该是近半年的出场率,一直很高。 於是,熊耀再度折返回去,並了解了事情经过。 “你是说,你们团的陆阳,在训练里打破了师三公里最快记录?” “这件事可不是闹著玩儿的,要知道那个记录自打出现,已经有五六年没被人打破过了?” “是真的,是真的!陆阳足足跑了三遍,每一次都能过线,最差的一次成绩也只是慢了零点五秒,人我已经带来了,不信可以自己看一看!” 汪重喜十分欣喜,却没有立即做出表示,而是將目光投向熊耀。 熊耀则是一脸思索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很信。 严格来说,不是他不信陆阳能破纪录,而是那个纪录保持很多年了。 甚至於,就连创下纪录的程俊本人,都凭藉这项成绩硬生生挺过了四期转五期的大关,连批准留队的章都是熊耀亲自盖下的。 每年临近退伍季,总是会有一茬接一茬的老兵不甘心,想要尝试去衝击师里的纪录,以此来换一份继续留队的资格。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失败了。 纪录,之所以叫纪录,就是因为它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陆阳刚休完探亲假回来,还在假期里又添了伤,这种状態能把纪录给衝破,难免让人觉得是不是秒表坏了? “要不,咱们去看看?”汪重喜试探询问。 “走,去看看!” 第297章 你是全师最快的男人 嗶—— 刺耳哨声在耳边响起。 陆阳动如脱兔,飞快的冲了出去。 看著他的速度,站在一旁亲自掐表的熊耀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一个兵的跑步成绩如何,从起步阶段,还有过渡阶段的处理就能看出一二。 当初在大比武的时候,他就曾注意到过陆阳;那时候的陆阳表现虽然也不错,但在细节处理上相对稚嫩潦草,不如现在扎实老练。 不论是跑步,打篮球,还是打羽毛球。 老手和新手的区別非常明显,也特別容易区分。 现如今的陆阳,已经正式从新手跨越到了老手的阶段。 尤其是最后的加速衝刺,那股子爆发力真就像头蛮牛一样,带著股莫名的气势。 隨著陆阳衝过终点的一瞬间,熊耀同步按下秒表。 可当他看到秒表上的成绩,瞳孔却不由的收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多少,多少?” “成绩是多少?” “九分,二十三,秒。” “臥槽,牛逼!!” 马清安直接一个原地起跳向上挥拳,cos了一把庐山升龙霸。 他脚上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朝著陆阳衝过去,一把狠狠的將其抱住。 也不管陆阳脸上有没有汗,直接就朝著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连长,我是男的。” “陆阳,老子简直爱死你了!” 马清安情难自已,激动的抱著他:“师记录是九分三十六秒,那么多年了都没人打破,你刚刚居然跑了九分二十三秒!” “我的老天爷,足足超越了十三秒,你绝对是我们十七师最快的男人!” 陆阳连忙打住:“哎哎哎,先说好,是跑的最快!” 马清安哈哈大笑,用力拍著他的后背:“对对对,跑的最快,跑得最快,哈哈哈哈!” 陆阳长舒一口气,他也没想到用军功章兑换系统加点,能牛逼到如此程度。 程俊的纪录摆在那,那么多年都没能被打破。 如果没有兑换速度提升,即便是陆阳自己,也得练个一年半载的。 现如今,仅仅只是消耗了三枚三等功勋章,就在短时间內把速度提升到全师第一。 如果用二等功,用一等功来兑换加点,身体机能得有多猛他想都不敢想。 恐怕到时真得化身人形摩托,即便是全军比武都能闹个第一回来。 甚至於,到了奥运赛场上都能跟那些个,长期霸榜长跑金牌的大老黑掰掰手腕,成为亚洲飞人! 光是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陆阳,过来歇会儿。” 汪重喜冲陆阳笑著招招手,对於这个小伙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陆阳接过团长递来的保温杯,接过后喝了两口,又拧上还回去。 熊耀看著秒表上的数字,又看看面前的陆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看过一个电影叫黑客帝国,那里头的主人公本身就是一个病毒,也叫bug。 他现在觉得,陆阳的存在,也很像一个bug。 別的老兵跑步,为了一秒两秒的进步,付出多少个日夜,多少的汗水。 原以为陆阳只是咬牙接近了这个记录,却不曾想这傢伙竟然超越了这么多? 离谱程度,一点儿都不比之前比武场上,有个小子硬生生把手榴弹当迫击炮弹丟出去一百多米。 熊耀露出笑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陆阳,你让我说你点儿什么好?怎么每一次,你都能给我点特別的惊喜?” “看来,师里对你破格提拔,给了你很大的动力啊?” 陆阳原本还想找个说辞,比如回家探亲这段时间牛奶喝多了,骨骼更加强健之类的。 但既然参谋长已经替他找好了台阶,那他自然得顺著往下走。 “军衔越大,能力越大!” “师里首长器重,我是一日都不敢鬆懈!” “只有不断取得更多的成绩,才能报答首长们的栽培之恩!” 熊耀有时候觉得,陆阳这嘴皮子一点儿都不像个十九岁的小伙子,反倒是像是汪重喜这样的老油条。 汪重喜倒是觉著陆阳很懂事,依旧是时时刻刻心系集体,闭口不谈自己的努力。 在他和马清安眼里,陆阳肯定是借著探亲假那些天,回去又偷偷努力了。 为的就是在假期结束后,给他们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马清安有些惋惜:“哎,只可惜近期没有什么比赛项目。要不然给你报上名,肯定能在赛场上一鸣惊人,说不准还能弄个功劳回来。” 汪重喜赞同点头:“不行,往军里送呢,看看军里有没有什么比赛?” 熊耀摇头:“今年,师里和军里都没有大型比赛,好像集团军那边......” “唉!”他朝著天上竖起一根手指,突然想到什么:“明年的军运会,倒是可以让陆阳代表咱们师去参加,看看能不能拿到名次?” “军运会?” 汪重喜脸上闪过惊讶,马清安则非常震惊。 这里指的军运会,並非常规意义上的世界军人运动会。 而是国內版本,有点类似於三军大比武。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全国各地的优秀军人齐聚一堂的交流盛会。 论规模,论强度,论激烈程度,要比师比武,甚至比军比武可怕的多。 陆阳反倒是显得格外兴奋,要是能够在那样的赛场上取得成绩,那整个团乃至整个师都得以他为荣! 到那时,就不是摸团长屁股,师长屁股都得给他捏两下,哈哈哈哈! 熊耀的手搭在陆阳肩膀上:“陆阳,你的成绩暂时先保密,不要外传。你爭取在未来这一年时间里,把成绩突破到九分二十,甚至九分十秒以內!” “如果,明年你能在军运会的赛场上,给咱们师拿个第一回来......” 陆阳眼睛闪著光,眼底全是对军功章的渴望。 更多的军功不仅能提升自身实力,还能帮助他走得更远,站的更高。 体会到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父母家人为自己骄傲自豪的那种感觉后,他简直欲罢不能。 通俗来说就是:首长,我特么太想进步了! 熊耀把他眼里的期望与兴奋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向上仰说道:“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一个二等功是绝对跑不了的!” “首长,我一定好好努力,不断突破!” “很好,要的就是这份自信和决心!” 熊耀鼓励道:“只要你能在赛场上,干掉那些空有一身蛮力的武警,你不光会在咱们师扬名,甚至连集团军里都会有人知道你!” “武,警?” 陆阳笑容僵在脸上,呆呆的看著他...... 第298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熊耀点头:“武警全称是龙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部队,他们也是军人,自然得参加。过去,只要是体能类项目,无一例外的都是他们拔得头筹。” “明年,我们师派你去,好好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陆阳忽然感觉领口有风钻进去,身上莫名的有点儿冷。 他挤出一个礼貌不失尷尬的笑容:“首长,我觉得,我可能,或许,应该,不大適应这么大规模的比赛?” 熊耀冷哼:“不適应也得適应,这是命令!” 他眯起眼睛问:“小子,听到武警两个字,害怕了?” “没有的事!” “那就去!去展现我们东部战区,陆军铁脚板连队的风采!” “好!那什么,能用化名吗?” “化名?用那玩意儿做什么,要的就是扬眉吐气,要的就是让所有人,尤其是武警的那帮傢伙好好看看,咱们陆军里也是有能人的,要让你陆阳两个字响彻赛场!” “......” 陆阳很想撤回先前的三公里成绩。 他已经被武警大首长盯上了,还惹毛了一大帮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不说,以他目前的成绩能不能在明年在赛场上,毙的人家找不著北。 回头比赛结束,能不能安全离开赛场都不清楚。 据说,人家今年连新鞋子都不发了,他是真怕被那帮暴脾气给物理超度,强行嵌入大量重金属。 参谋长交代完就接了个电话坐车离开了,离开前叮嘱陆阳接下来一定要好好训练,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看。 而且是强制性的必须有进步,如果没有进步,或是开倒车,呵呵...... 然后,参谋长就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陆阳肩上的军衔,给了个你看著办的眼神。 熊耀坐车离去,其他人则笑的合不拢嘴;相比於马清安的激动,汪重喜的欣喜,陆阳这个当事人,真的有苦在心口难开。 ...... 回到六连以后,陆阳就托著腮帮子,坐在花坛边发呆。 陈盼盼像个小鸭子一样,蹲在他面前,就这么盯著他,给他愁都愁死了。 陆阳脑袋偏向左边嘆气,陈盼盼就抱著腿,平移到左边;陆阳脑袋换到右边嘆气,他就再度平移到右边,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离不弃”。 “排长,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啊?” “那你的眉毛,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陈盼盼歪著脑袋,学著陆阳愁眉不展的样子,把眉头拧成个川字。 陆阳实在没兴趣跟他开玩笑:“上头让我参加明年的军运会,和三军大比武差不多意思的那种。” 陈盼盼两眼放光:“这是好事儿啊,你为啥不高兴?我之前听刘自强提起过,说是一个师就那么几个名额,去的都得是兵王!” “这好事儿给你,你要不要?” “要!” 陈盼盼先是激动,但紧跟著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但我肯定拿不到名次,去了只能给大家丟脸,所以还是不去了;可是阳哥你不一样,你特別厉害,肯定能拿名次!” 陆阳解释:“你不清楚这个军运会的含金量,来的都是各路顶级高手;到时武警也会参加,什么內卫,机动,特战,全是一群淬体流的变態。” “淬体流,知道什么意思吗?” 陈盼盼兴奋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修仙小说里的体修大能,引天雷淬炼体魄,走肉身成圣路线的!” 陆阳轻轻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最近是不是又偷摸看上洪荒题材了,少看知不知道,影响睡眠。” 陈盼盼摸摸脑袋,嘿嘿笑著:“我现在都周末才看,看小说的mp3被张家恆借走了,他天天躲在被窝里看的兴起呢,有时半夜想尿尿都不敢去,还叫上我一起。” “他看的啥?” “盗墓笔记。” “难怪白天瞧他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我还以为......” 陆阳朝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张家恆也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笼罩,意识到陆阳在盯著他。 赶忙缩了缩脖子,装模作样的加紧认真一些。 陆阳扭过头,看著陈盼盼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犹豫片刻问。 “问你个问题啊?” “昂。”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一名武警战士。你和你整个支队的战友,因为外头某个人做的某件事被处罚,不仅丟了面子,还因此损失了巨大利益。” 陆阳认真的看著他说:“恰好在某个时间,你和你的队友们偶遇那人落单了,你会怎么做?” 陈盼盼笑容爽朗:“当然是打死他啦。” “......” “可是,他长得很帅?” “那更得打死他,得拿枪给他突突了,再给他屁股里塞上二踢脚!” 陆阳忽然就感觉局部一阵炸痛。 连一向单纯的陈盼盼都忍不了,更別说那些走体修路线,脾气火爆的武警尖兵了。 要知道,那可是军运会啊,能来的全都得是各部队高手中的高高手。 是真正的万里挑一,天之骄子,兵王翘楚。 如果被围堵,以陆阳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干掉一两个。 如果是四五个一起围上来,他也有信心凭藉灵活走位,还有腿上功夫成功过甩开。 但要是他娘的一个中队,或是一个支队的武警机动精锐全部衝上来,陆阳就是现场挖个坟把自己埋了,这帮火爆脾气都得把自己揪出来鞭尸。 “阳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事,没事,纯属好奇。” 陆阳打发这小子去训练了。 站起身却发现,头顶的太阳晒的人头晕目眩,后背也湿了一大块。 陈盼盼刚走开没几步,就再一次屁顛顛的跑回来:“阳哥,明年军运会,能带我去见见世面不?我可以帮你拿衣服拿水壶,给你当跟班儿。” “我想看看,其他部队的兵王都长什么样,看看自己和他们差距到底有多大?” 陆阳看他一脸期待,实在不忍拒绝。 毕竟,要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得有人叫救护车不是。 陈盼盼这么耿直,肯定不会像刘自强和孙辰这两个滑头一样,碰上事直接脚底抹油。 当然,周凯东也得带上,他是自己的老班长,感情十分深厚;关键时刻,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些火力。 正巧这时身兼文书和代理排长双职的康常义过来传话,说连长找他有事儿。 去的路上,他已经也在脑袋里预先排练好了“铁脚板十八铜人阵”的大致模板。 到时,丁腾飞,孔垄,赵传武,扎西尼玛这些能叫的都给叫上,这样陆阳在现场拉屎的时候才更有安全感。 毕竟,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而小武子,都是有些个真功夫在身上的。 还得把万宝山也给带上,这小子有点儿大喇叭在身上,到时候可以用来迷惑视线,混淆视听。 “连长,你找我?” 陆阳没敲门也没敬礼,直接推门进去。 他和连长已经熟到了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地步,太正式反而显得怪怪的。 马清安耳朵上夹著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顺来的,赶忙冲他招手:“来来来,跟你说个事儿。” “我刚才打电话给何镇涛,跟他说了你破纪录,师里想让你参加明年军运会的事儿,可给他乐坏了。” “另外,他也告诉我一件事;往年军运会,咱们海陆空三军一直都是被武警那边压几头,搞得大家很没面子。” “如果,如果你有机会在赛场上一鸣惊人,在多个项目里把那群老武给全都盖了帽,说不定能让三军首长们龙顏大悦,到时可能就不是二等功那么简单。” “不是二等功,那,那还能是啥?” 陆阳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虽然答案已经脱颖而出,但他还是想要从连长嘴里听到那几个字。 马清安帽子歪戴,神采飞扬的说:“二等功上头是啥,当然是他娘的一等功了,而且是站著的一等功!咋样,现在还虚吗,有动力了吗?” 陆阳咽了咽乾燥的喉咙,眼里全是对军功的炽热渴望:“为了一等功,老子就是豁出命都得勇冠三军,干趴那些老武!” 第299章 给年轻小战士们上一课! “好了,先別太激动。” “军运会不比师比武那么简单,去的全都是兵王级別的顶尖高手。” “想要在单独一项,贏过其他竞爭选手就已经很难了,更別说老武那帮变態。” “你或许在网络上,或是听人说起过那帮傢伙的变態体魄和恐怖实力;而现实,往往比你听到的还要夸张。” “所以不要因为破了师记录就沾沾自喜;三千米户外跑记录的世界冠军,是七分多,反正我记著不到八分钟,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马清安这番话立马就激起了陆阳的斗志。 师记录,是师记录,只能代表他的速度是十七师最快。 他甚至不是全军,不是全集团军,不是全战区最快的;括弧:跑最快。 而军运会上,难免会有军一级的顶尖选手,想要把他们给干趴下,陆阳还得不断耕耘;括弧:疯狂加点。 如果没有外掛,陆阳会觉得这种殿堂级別的较量,离自己遥不可及;这样的顶级荣誉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係。 但有外掛在身上,他说什么都得去拼一把,说不定摩托就变跑车了呢? “明白,我会加紧努力,不断突破新的自己。” “好样的!” 马清安用力竖起大拇指:“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就是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般魄力,也没有你这样的能力!” 陆阳谦虚说道:“您是大器晚成,我是慧鸟先飞,不是一个路数。” 马清安哈哈笑了:“今年才刚开头,距离明年军运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训练的事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或是捎带著练,先把手头要紧事给处理好。” “先前跟你说,细化新训考核方案的事,你忙的咋样了?” “已经弄好了,我现在拿给你看看?” “行,正好这会儿没事,我就瞅两眼。” 很快,陆阳就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还散发著淡淡油墨味道的纸张进来。 左上角用订书机装订好,纸张上还留有印表机的余温,捏在手里很舒服。 瞧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批註,补充;马清安顺手拿起水杯,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一看就是用心了。 可就在马清安喝水时,不经意瞟到上头內容时,一口水直接从鼻孔喷了出来,差点就打湿了这套方案。 陆阳赶紧抽出纸巾递给他,马清安在嘴巴和鼻子附近狠狠擦了两下,依旧被呛的有些咳嗽。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著陆阳:“这就是一群乳臭未乾的新兵蛋子,你把他们当小日子整?” 陆阳解释:“连长,我是想在下连之前,给他们上一堂课。让他们知道,授过衔的军人需要承担怎么样的责任,未来需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去年,我们那一界下连刚巧赶上山火,新兵老兵齐心协力不顾自身安全,也要把山火扑灭。” “所以,那一界的兵员素质普遍比较高,就是因为我们经歷过挫折,经歷过磨难。” 马清安搓著下巴,盯著陆阳的方案认真思索片刻。 隨即表示,最终能不能拍板,还得请示一下上级首长。 毕竟这是特三团的新兵连,里头的新兵也会是未来团里的新鲜血液,他不能擅作决定。 而当马清安通过电话形式,把这一情况匯报到团里时,电话那头的汪重喜却是哈哈大笑,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 “我倒四觉得,陆阳这个方案蛮好滴,满新颖,满灵气。” “以前的新训考核都是千篇一律,也该给这些娃娃上上强度;让他们知道参军容易,当兵,尤其是当好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 两天后,乡道旁的石子路上。 一支百来人的队伍稀稀拉拉走著。 小战士们年纪不大,脸上还带著尚未褪去的稚嫩。 背著的行囊,身上掛著枪,像极了蜗牛背著重重的壳。 他们是特三团的新兵连,正在接受三天两夜的野外拉练考验。 所谓野外拉练,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把兵拉出去练练;在指定的时间,前往指定地点,中途按照要求完成各项训练任务即可。 起初,大家离开新兵连营区,再度见到外头花花世界还是很兴奋的;可走著走著,这股子新鲜劲就被疲惫和乏力消磨一空。 高峰跟在边上,回头看了眼稀稀拉拉不成样子的拉练队伍,皱著眉头喊了一嗓子:“一个个的都给我把腰直起来,把脑袋抬起来!” “都是大小伙子,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个老大爷似的!” “拉个歌,给我把气势好起来。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预备,唱!”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之歌在队伍里响起。 歌声的力量,確实帮助新兵们把气势给提升了些。 就这么一直往前走著,谁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 硬生生靠著两只脚,从白天走到天黑,中间还穿插了一些蛙跳,伏地挺身之类的体能。 当连长宣布原地休整的这一刻,所有人全部如释重负的躺到一边,累的喘气都费劲。 “李哥,我,我都快累死了,你怎么看著状態好很多?” “因为我用了这个。” “这啥啊?” “护舒宝,垫在鞋子里,踩著软和。” “我靠,有这好东西你不早说?” “我也没几个,可不得省著点儿用吗,给你了我还用啥?” 几个玩得好的新兵聚在一块,一边艰难的捶腿放鬆,一边看向那个被称呼为李哥的年轻人。 “李哥,咱晚上不会真在这片树林子里头过夜吧?我听说,荒郊野外的,最容易碰到狼了。” “咱们这么多人,碰上狼又能怎么样,谁怕谁还指不定呢?” “说的也是!哎,我是真没劲儿了,我先躺下睡会。” “睡觉可以,但一定要把枪带套在脖子上,把枪紧紧搂在怀里。” “为啥啊,这枪拔凉拔凉的,抱在怀里不难受吗?” 李敏朝著抽菸老兵那边看了看,让他们凑上来一些,才压低声音说。 “我在入伍前,逛军事论坛,看到过一则关於新训考核的帖子。” “里头提到,拉练途中老兵会趁新兵睡觉时,悄悄把咱枪顺走,然后藉机惩罚咱们。” “啊?” 几个新兵立马大惊失色。 这特么也太缺德了,趁人睡觉搞偷袭。 要不是李敏提醒,他们待会睡著了,说不准还真就著了老兵的道。 “嘘,这些咱们几个知道就行,千万別外传。” “为啥?” “要是让老兵们知道,是咱们破坏了训练计划,不成出头鸟了吗?接下来肯定要被玩了命的针对,还是低调点好。” “对对对,还得是你想的周到,咱们一会儿自己注意点就行。” “可是,我现在肚子好饿,压缩饼乾在路上就已经吃完了。我好想吃麻辣烫,肉夹饃,炒饭,炒麵,鸡蛋灌饼......” “別特么说了,馋的我口水都下来了,咱们这野外拉练呢,哪有这条件?” “怎么没有?我听说野外最容易刷新强军老乡,他们开著强军战车到处跑,专门给当兵的提供便利。” “那得是驻训场,演习那样的大规模军事演练;咱们就一个连,人油钱还不够倒贴的呢?” 李敏思索片刻,说:“先前来的路上,路过村庄的时候我瞧见个小卖部;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偷偷溜走,去买点儿吃的。” “可是,咱们没带钱啊?” “我有。” 李敏掀开袜子,从里头抽出两张卷好的红票子。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小伙伴全都露出佩服的表情。 还得是李哥未雨绸繆,他们初来乍到的,根本都没想到这一层。 就在大家飢肠轆轆的休整时,一辆破破烂烂的银色小麵包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一辆五菱宏光,爬坡的时候屁股后头喷著黑烟,看著就是一副很吃力的模样。 不过,车身上贴著的香菸,饮料,泡麵等字样,倒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强军战车! 野生的强军战车! 李敏反应过来,第一个衝上去拦车:“同志,同志停一下!” 车子停下,窗户被吱呀呀的摇下,露出陆阳那张稍作偽装,却依旧清秀的面庞:“做啥子?” 第300章 班长不吃,给连长他们吃 “方便麵真好吃啊~” 没等热水將麵饼彻底冲泡开。 饿极了的新兵们就迫不及待的揭开,狼吞虎咽的吃著泡麵,並发出相同的感慨。 真正的老吃家都知道,方便麵最好的吃法,就是用开水冲泡,而不是下锅煮熟。 在麵饼还没有彻底被热水泡开时,呼啦啦的吸溜进嘴巴里,麵条子中间还得带著点儿硬硬的口感。 当然,四块钱一桶的方便麵,也並不是人人都吃得起,都捨得吃的。 所以,陆阳非常贴心的照顾到手头不宽裕,拿不出多少现钱的新兵蛋子,准备了一箱箱经济实惠的袋装泡麵。 撕开袋子,加上调料包,最后往袋子里倒上开水。 儘管这样有些狼狈,但就这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的景色,却是別有一番风味。 “班长,吃麵。” 李敏作为这届新兵里最会来事儿,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端著面给班长。 程俊看到眼前这碗,被加了“作料”的香辣牛肉麵,眼底闪过一丝惶恐:“你吃吧,班长,不饿。” 李敏固执的说:“班长,人是铁饭是钢,我就是单纯的觉著您太辛苦。三个多月的陪伴,你教会了我们很多,也让我懂得了做人的道理。” “眼看新兵连就接近尾声,马上就要下连了,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 “你就当,这碗面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打开看看,里头有惊喜的。” 程俊当然知道这面里头有惊喜,而且还是大大惊喜!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吃! 看著面碗里的火腿肠和滷蛋,又看看一脸诚恳的李敏。 程俊不想让自己带的兵难过,本想隨便吃两根面意思意思,走个过场。 可余光瞥见不远处陆阳,伸长脖子一副贱兮兮的表情,根本下不去嘴。 陆阳这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 明明都已经干到排长了,还是这么一肚子坏水! 程俊在舌头即將接触到面的时候,果断选择了放弃,一脸正色的把面碗再度推回他面前。 “李敏,你糊涂啊!” “啊?” 李敏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在部队里,吃饭都得班长先动筷子。 他自己没吃,先把第一碗麵端给班长,这不是应该的吗? 程俊严肃批评:“我这个班排长辛苦,连长他就不辛苦了吗?你是咱们这一届最优秀的新兵,却把面端给我,你让连长怎么想,你让他怎么看?” “这一路,连长的辛苦你也都看在眼里,这碗面你应该先端给他啊!” “明白了,班长!” 李敏顿时就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能分清大小王呢。 光顾著对自己班长好,忘记了连长,这让班长怎么做人? 李敏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些人际交往方面的道理,立马按照班长说的,去到连长那边。 高峰原本,正在一把炒麵,一口水的补充体力;虽说,炒麵难以下咽,时不时还会呛著气管,黏在上牙膛上。 但此次三天两夜新训考核的目的就在於,让这些新兵真切感受一把先辈们当初的艰辛,也算是有始有终,首尾呼应上了。 “连长,吃麵!” “噗!” 高峰一口炒麵全喷了出去,呛得连连咳嗽。 见连长反应如此激烈,李敏对於班长的提点,充满感激。 还是同样的话术,內容依旧是表达感谢,尊重,敬仰,敬佩。 高峰的眼皮止不住的跳动,仿佛在麵汤里看到了陆阳贱兮兮的坏笑。 抬起头,陆阳果然躲在麵包车后头,探出个脑袋,朝著这边偷偷摸摸的张望。 那小表情似乎在说:吃呀,快吃呀,全都吃光光~ 高峰作为连主官,自然是知道泡麵里头加了料的。 即便这玩意儿再香,再诱人;可哪怕是饿死,从山上跳下去,他也绝对不会吃一口。 “李敏啊,谢谢你的好心,但我最近牙齦发炎,嘶......吃不了辣的。” 高峰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凉气,装作口腔溃疡发作的模样。 “这样吧,你端给指导员吃,他喜欢吃辣的。” “好吧。” 再然后,这碗泡麵就辗转来到了何镇涛那边。 他盯著这里看半天了,就猜到最终可能会到自己手里。 看著陆阳,康常义,程俊,高峰等人不怀好意眼神,何镇涛那叫一个气。 但他之前专门拉拢过李敏,有意向把人带回六连去,也没法明著拒绝,只能找了个不吃香菜的由头。 “你的心意,导员领了,但导员不吃香菜,还是自己吃吧。” “你在前头扛旗领队,也累一天了,吃饱了眯一会,还得接著赶路呢。” 何镇涛和善的面容,还有关切的话语,很具有迷惑性。 尤其是在指导员这个位置上干久了,面相都会变得慈爱很多。 要不然,大家也不会戏称指导员都是部队里的男妈妈。 看著李敏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把面送送出去,让他略微有些遗憾。 陆阳一脸惋惜的走上去:“咋的,泡麵没卖出去,他们不会是担心被你下药了吧?” 李敏矢口否认:“怎么会呢,首长们体恤我,让我多吃点。” “真是爱军如子的,好首长啊!” 陆阳大声的感慨了一句,吸引了眾多老兵眼皮抽动。 高峰,何镇涛,程俊等人恨不得上来给他俩大嘴巴子。 作训股的突击考核內容,被你改的面目全非不说;算计完新兵,还想算计老兵,你咋这么缺德呢? 老兵班长们其实都知道內幕,但新兵蛋子却毫不知情。 这会儿还一个个喝著麵汤,吃著辣条,笑的不亦乐乎。 但事实上,真正的料不在吃的里,而是全部加到了热水里头。 儘管已经立过春,但除了正午暖和些,早晚气温还是比较低的。 再加上走了一天的路,又累又冷又饿,一杯免费的热水很能抚慰人心,扫除疲惫。 “老板,热水还有吗?” “管够。” “那给我汤里再加点儿吧。” 光是一碗泡麵肯定吃不饱。 但大家身上带的零钱有限,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吃个软饱。 有些个聪明的,乾脆直接把压缩饼乾,还有难以下咽的炒麵丟进吃剩的泡麵汤里。 这样,就能得到一碗既美味,又顶饱的泡麵味儿糊糊。 陆阳回头衝著同样一副老乡扮相的康常义喊了一声。 康常义神采飞扬,立马屁顛屁顛的跑进车里,又提溜了出好几个热水壶。 他躲在车里,悄悄打开热水瓶塞子,將一些个白色粉末分別倒入瓶子里。 可偏偏就在这时,肩膀被人从后头轻轻拍了一下:“老乡,你在干啥呢?” 第301章 什么档次,敢和陆排长比? “老乡,你在做啥?” 康常义连忙把东西收进怀里,心虚的回过头。 “那什么,我试试水还烫不烫了?” “哦哦哦,不烫也没事儿,只要是热水就行。” “你是要热水吗?” “不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卖那个......” “哪个?” 见这个兵扭扭捏捏,康常义满头问號。 纠结了半天,这个兵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就是,女孩子用的,那种东西。” 康常义哦了一声:“姨妈巾是吧?没有那玩意儿。” “好吧。” 这个新兵失落离开,康常义把热水壶交给陆阳。 强军战车买泡麵送热水,这几乎是標配。 毕竟,你总不能让人家干嚼泡麵吧? 新兵们席地而坐,吃著喝著歇著,终於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得亏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强军战车,可以买点儿东西哄骗一下自己的肠胃。 要不然光靠炒麵,凉水,压缩饼乾;接下来这段路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走。 现在想想,当初的先辈们到底是怎么扛过那段艰难岁月,怎么在那样食不果腹的极端环境底下战胜敌人的,简直就是奇蹟! 李敏蹲在地上,找陆阳又要了些热水,然后“老练”的搭话。 “老乡,你们就住在附近吗?” “嗯,就前面县城。” “看你们年纪不大,干这行多久了?” “还不到一年,我俩是堂兄弟,他前不久老婆跟人跑了,我是去年中专毕业,不知道干点儿什么,乾脆就合伙搞了个麵包车干点小买卖。” 出门在外,身份和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儘管陆阳满嘴跑火车,但新兵却依然听得很认真。 而陆阳二人的穿著打扮,气质,包括年龄,都跟中专毕业的县城葱姜蒜对得上。 不过,大家看向康常义的目光里多少带著点儿怜悯。 “挣得咋样?”有人好奇询问,跑强军战车挣不挣钱。 “马马虎虎吧,不过我们也不指望能靠这挣钱。” “那你们靠啥?” 陆阳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五十块一个敌方狙击位置,一百块敌方火力阵地布置,五百块我直接能领著你去敌军指挥部,你信不信?” “臥槽,这么牛逼的吗?” “五百块,就能领著咱们去端了敌军指挥部,这也太划算了!” “难怪都说强军老乡神通广大,你们也太牛了,怎么啥玩意儿都能搞到手?” 新兵们两眼爆射精光,满脸的崇拜佩服。 陆阳夸夸其谈的说他们都有內幕消息,回头有需要的可以直接打电话。 反正附近这一带驻扎的部队,有些个考核,演习什么的,那场地他们都摸熟摸透了。 “帅哥,咱留个联繫方式,回头有需要直接打电话,可以优惠点。” 陆阳正在给一个看著老实憨厚的新兵留电话,却没想到被人出言劝阻。 “我劝你,还是不要投机取巧。” “为啥啊?” 那个憨厚新兵很是不解。 李敏四十五度角,仰望逐渐爬上头顶的月牙,神情淡漠的说:“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贏了也不光彩。当兵,要有骨气;人,一定要靠自己。” “说得好!”有人带头捧场:“瞧瞧,瞧瞧咱李哥是什么觉悟;到了演习场上,咱就该凭实力去贏,靠作弊算什么本事?” “要不说李哥是咱这一届,当之无愧的新兵王!” “回头下连,李哥肯定被分到六连去,这话就是我说的!” “我听说,上一届的牛人也分到六连去了,就是不知道和咱李哥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这个话题,不仅引起了新兵们的兴趣,同样也让老兵们竖起耳朵。 带头的就有高峰,何镇涛,程俊;康常义生怕陆阳没听到,还悄悄拱了拱他。 陆阳也来了兴趣,他想听听自己这个前辈,在这些新兵们眼里是什么样的状態。 “这还用问吗,但凡那人晚入伍一年,跟咱们一届,绝对被李哥拉爆。” “哎,不敢当,不敢当啊。” 李敏脸上都快笑出花了,但还是不停的摆手。 “如果是同年兵,我敢说李哥绝对是碾压。” “文武双全,面面俱到,人情世故也是满级。” “这叫一代新人胜旧人,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部队向来以实力说话,说不准下连以后,李哥碰上他了,给他一训一个不吱声呢?哈哈哈哈......” 新兵们笑成一片,李敏虽然让他们別乱说,但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因为他確实是这一届新兵连,综合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不论是为人处事,还是处理同伴战友间的矛盾和关係,都透著一股子成熟劲儿。 就连,连长和指导员都早早的就向他递来橄欖枝,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都说人捧人高,看著李敏沉浸在同伴的吹捧里无法自拔,老兵们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主就在你面前,还是你的考官,你都认不出来;就这,还想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能不能在人家手下撑过一招再说吧? 康常义更是心里冷哼一声:你什么档次,也敢和陆排长比?你也顶多就是四分之三个陈盼盼的水平! 陆阳对此倒是並不介意,新兵就是要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军人之间,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谁服气谁。 新兵向老兵叫板,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新兵连本就消息闭塞,他们也不知道外界是怎么个情况,迷之自信也很正常。 看著陆阳默不作声的提著暖水瓶,笑眯眯给新兵们倒水的模样。 老兵们真有一种,网文男主照进现实的感觉。 忍辱负重,扮猪吃虎这一块儿,属实是被陆阳这小子玩儿明白了。 部队生活枯燥乏味,但只要有一双善於发现乐子的眼睛,就能把日子过的很有趣。 陆阳很期待,这小子到六连以后,分到自己手底下的表情;而这,同样也是康常义所期待的。 片刻后,陆阳二人用黑色垃圾袋,给他们吃剩的包装纸盒全部统一打包带走。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临走前,冲高峰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看你们表演了。 “哈~” “怎么刚吃饱就困?” “累一天了,又刚吃饱,困也正常。” 刚吃饱喝足,队伍里有人开始打哈欠。 接著,这哈欠就像是会传染一样,蔓延到整个连。 高峰乾脆直接下令,让大家就地眯一会儿,两小时后再接著赶路。 野外急行军,睡在树林子里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但考虑到可能会被下黑手,和李敏一个班的新兵都提高警惕。 枪带掛在脖子上还不够,还得缠在手腕上,然后紧紧把枪抱在怀里,生怕睡著后被人偷偷拿走。 很快,安眠药的药效开始发作,新兵们东倒西歪的在树林子里睡成一片,呼嚕打的震天响。 “都睡著吧?” “看过了,全睡著了。” “不会醒过来吧?” “醒?吃了安眠药,怎么醒?” “那开始吧!” 高峰一声令下,老兵们全部坏笑的搓著手,磨刀霍霍的朝著地上这群毫无防备的新兵走去。 ...... ...... 夜晚凉风拂过,吹得树梢哗哗作响。 李敏冷的缩了缩身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借著月光,能勉强看到身旁横七竖八躺著的同伴。 摸了摸怀里冷的像冰棍一样的81槓,確认枪和弹匣都在,他的心才踏实下来。 闭上眼,准备再稍微眯会儿,却忽然觉得下半身凉颼颼的。 伸手抓了抓,结果除了一腿毛,抓了个寂寞。 李敏猛地睁开眼睛,低头发现下身长裤和秋裤竟不翼而飞,仅剩下一条裤衩和两条毛腿暴露在空气里。 “臥槽,我裤子呢?!!”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看到我裤子了吗,我特么裤子没了!” “啊,这怎么可能呢,你裤子......臥槽,我裤子呢?我裤子也没了!” “我们的都没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一定是採花贼,完了完了,当个兵贞操没有了。嚶嚶嚶,我不活啦~” 就在新兵们乱作一团,到处寻摸他们裤子时。 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陆阳探出阴惻惻的半张脸。 他嘴上叼著一个弹壳製作而成的金属哨子,嘴角划过嘿嘿坏笑...... 第302章 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强军老乡! 嗶,嗶嗶嗶嗶嗶—— 刺耳的集合哨声在漆黑一片的林子里炸响。 新兵们嚇得直接从地上弹射起来,慌慌张张的衝过去集合。 刚站好队伍,一束手电灯光就朝著人群射来,晃的他们睁不开眼。 有的人被晃得眼前出现一道道黑斑,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胳膊去挡。 可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老兵粗暴的给打了下来,並伴隨著一声声动什么动,谁让你们动的,队列不会站吗? 等新兵们好不容易適应了手电强光,高峰这才冷笑著走到他们面前,用手电灯光在他们光溜溜的毛腿上依次划过。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看看你们这样,还像个军人吗,啊?” “......” 新兵们不敢言语,但心里却十分憋屈。 也不知怎么的,睡一觉裤子就集体消失了。 但如李敏这般比较聪慧的兵,已然意识到自己被老兵们摆了一道。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帮傢伙玩儿的这么大,居然把他们裤子全给脱了。 但他们並不清楚,为什么过程中自己丝毫没有察觉,按理说经过紧急集合训练后的他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警觉性,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 高峰厉声厉色的训斥:“一个个的,裤子让人家脱了都不晓得。就你们这样的,要是现在爆发战爭,你们拿什么去跟敌人打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说,你们想跟著屁股上战场?呵呵,还真就是一个个光著屁股!” 新兵们脸涨的通红,不由得全都夹紧了屁股,两条毛腿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高峰冷酷的说:“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所有人立即趴下,原地三百个伏地挺身,然后十分钟高抬腿,结束了找指导员拿裤子!” 新兵们陆陆续续趴下,但却有头铁的始终站在那。 “报告,我不服,你们故意整我们!” “如果是真的打仗,我们肯定不会睡得这么死,我不接受这样的处罚!” 高峰乐了,没想到三个月了,眼瞅著都要下连了,还有铁头娃站出来。 这小子之前一直没动静,也没被人注意到过,看来陆阳的这法子还是挺有效果的?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齐德龙!” “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隆冬强?” “报告,我弟弟叫齐冬强,他也来当兵了,不过分到別的西部去了!” “很好。” 高峰来到他面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肩膀说道:“这堂课,不是考验你们的警觉性,也没有所谓的合理不合理。有的只有两个字,服从!” “这是你们入伍后,我教的第一课;也是所有军人,最应该记住的两个字!” “如果你觉得不合理,可以在结束以后,单独找到我提出你的质疑,我会给你解答。但现在,你的行为叫抗命!” 齐德龙胸口上下起伏,委屈的情绪在胸中酝酿翻滚。 高峰指著他:“我给你一个机会,趴下去老老实实的完成处罚,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如果我数到三,你还站在这,所有人伏地挺身六百个,高抬腿二十分钟!” “我,就是不服!” 这个叫齐德龙的兵看著高高大大,像个硬骨头。 但实际內心並不如外表这般强大,在扯著嗓子喊出这三个字后,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高峰也不与回应,只是一位的倒数:“3......” 李敏就站在他后头,见势不妙赶紧拽著他,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兄弟,我知道你不服,但是你最好先服,要不然我们这么多人跟著你一起遭殃。” “一人生病集体打针你忘了是吗,咱是一个集体,哪怕快要下连了,但起码现在还是一个集体。” 在李敏的劝说下,这个耿直的大个子终於在最后一秒趴在地上,哭哇哇的做著伏地挺身。 眼泪鼻涕落了一地,一边做还一边说我没错,我没错,我就是没错。 老兵班长们立在一旁静静的看著,倒是觉得这小子的性格挺有意思。 这堂课其实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警觉性。 三天两夜拉练开始前,高峰就曾多次强调过,这是一场模擬真实行军的考核。 过程中要求所有人提高警惕,全神戒备,要想像自己正在被派往前线支援战场。 原本,作训股安排的项目,確实是趁著大家睡著后拿走新兵们的枪,然后再对所有人小施惩戒。 但陆阳拿到这个项目后,觉得这项內容过於刻板扁平,所以换成了偽装成敌人的强军老乡。 换句话说,如果陆阳往暖水壶里投放的不是安眠药,而是毒药。 现在这一个连,已经全部在行军途中全部阵亡了。 就冲这点,高峰处罚他们也是理所应当。 因为他们不长脑子,放鬆警惕,貽误战机。 此外,这么调整后,也让考核过程中多了一丝荒诞的乐趣。 一帮平日里故作严肃的新兵,一觉醒来裤子全都不翼而飞,这画面看著就极具喜感,也算是为这趟枯燥乏味的行军增设了一个有趣的锚点。 若干年后,当这些新兵们有的退伍,有的成为老兵时;依然能够清晰回忆起,新兵下连前夕的那场考核拉练里。 他们在行军途中碰上了两个热心肠的强军小哥,吃饱喝足睡了一觉,醒来后裤子就不翼而飞了。 ...... 处罚结束,新兵们累的浑身是汗,腿部肌肉酸痛无比。 但好歹,让他们重新穿上了裤子。 只可惜,是不是自己原来那条,就不一定了。 趁著短暂休息的空挡,有人询问起了李敏。 “李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老兵都会趁咱睡觉拿枪吗,怎么成脱裤子了?” “额......” 李敏一时间有些答不上来。 他確实死记硬背下了標准答案。 但谁知道突然换题目了,弄得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整个过程咱们毫无察觉,太不可思议了?” “你们说,这炒麵里头,是不是被下了药?” “不可能,我看连长他们也吃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会不会是强军老乡的食物有问题,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別瞎说!” 这个想法一提出,就被李敏给反驳了回去。 “军民鱼水情,强军老乡和咱们部队互帮互助,相辅相成,怎么可能会害咱们?” “况且,人家东西那么实惠,热水还免费,就算吃坏肚子,都得怨肠胃不爭气。” “以后这种不利於军民团结的话不要乱说,影响不好,知不知道?” 其他人尷尬的摸摸鼻子,他们也就是隨口说说而已,也没真往那方面想。 况且,那俩小哥人瞧著不错,看著就不像是坏人,怎么可能给他下药呢。 就在大家抓破脑袋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问题时。 李敏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原因了!” “快说,快说?” “是瘴气,一定是树林里有瘴气,所以咱们警觉性被降低了!” “老兵们原本是想拿枪的,结果发现我们谁都没醒,就改成脱裤子了!” 李敏作为这一届的一哥,他的话很快得到不少人的认同。 这样逻辑就说得通了,而且具备一定的合理性。 而且,临时起意脱裤子这种事,恶趣味的老兵们干得出来。 齐德龙在旁边插了一嘴:“那你说,这些老兵在给咱们脱裤子的时候,会不会趁机揪小鸡?” 眾人陷入一片沉默,顿时觉得自己不乾净了:“......” ...... 与此同时,远在一公里外的那辆小麵包车上。 高峰,何镇涛二人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陆阳已经在车上等著他们了:“两位首长,效果咋样?” 何镇涛乐呵呵的:“这帮小子正在那儿復盘呢,抓破脑袋也想不出问题在哪儿。” 高峰摇头嘆息:“到底还是太单纯,社会经验不足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常人谁会去怀疑强军老乡,你这招就是坑老兵,也是一坑一个准。” “哈哈哈哈,那就留著,以后在训练里拿来坑老兵。” “嗯,我先替他们谢谢你嗷!” “接下来怎么说,我们这边要怎么配合?” “接下来,是模擬遭遇炮弹袭击......” “我知道,这还是老项目了,以前作训股就搞过,我们的意思是,这项被你魔改成啥了?” 陆阳在下巴上比了个当下最流行的“√”,一脸坏笑的说:“我准备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模擬遭遇炮弹袭击,测试他们遭遇突发状况下的快速反应。” 高峰二人互相对视,就连康常义都一知半解:“最脆弱的时候?” 陆阳问:“人,在什么时候最脆弱?” “睡觉啊。” “不对。” “那是什么时候?” “拉屎的时候。” “......” 三人集体陷入沉默。 这一刻,他们感觉这不是新兵考核。 就是他娘的魔鬼周,怕是也不过如此。 第303章 怎么就遇上这混世魔头了呢? “报告排长,六班班长孙辰,副班长刘自强,向你报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接到命令的孙辰和刘自强二人,就骑著摩托车赶来。 陆阳看著二人精神满满的模样,满意点头:“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二人异口同声:“给新兵上强度!” “那知道,为什么喊你俩来,没喊旁人吗?” “不,知,道。” 二人连摇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陆阳微笑:“因为,接下来的这项考核內容,你们比较有经验。” 二人对视一眼,好奇询问:“什么项目?” “炸屎。” “??” “你俩之前那掛鞭炮,投放的很精准,火药当量控制的很稳定,爆炸范围也很讲究,所以我愿称你们二人为爆破鬼才组合。” 陆阳笑呵呵的给俩人起了个外號,然后便转过身,去麵包车里拿工具。 “这次考核,是根据以往的行军途中,遭遇炮火袭击改的,出发点都是一样,考验战士们在遇到突发危险时......” 陆阳一边在车里翻找工具,一边背著身子讲解。 康常义趁此机会,一把掐住刘自强的脖子。 用嘴型愤怒的咒骂:原来是你个王八蛋丟掉炮仗! 孙辰紧隨其后的也掐住康常义的脖子,同时用嘴型喊道:放开这个男孩! “找到了,在这。” 陆阳翻出三把兵工铲,转过身发现三人里头有两个面红耳赤的,却依旧保持之前的站姿一动没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俩,脸怎么这么红?” “精神焕发。” “防冷涂的蜡。” 康常义和刘自强先后回应。 陆阳耸耸肩,把兵工铲丟到他们面前。 “待会,就在这个区域开挖,要挖的稍微深一点。” “报告,为啥得挖深一些?” “因为我怕给这帮新兵蛋子屁股炸开花,虽然是演习用的炸药,但距离太近还是有一些威力的,埋的深一点儿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哦哦哦,懂了。” “除此之外啊......” 陆阳再次转身钻进银色麵包车里,开始翻找他昨晚画好的点位图。 “除了拉屎的位置,其他几个地方也得安放炸药,安全起见距离得远一些。” “火药当量可以多一些,坑也可以挖的浅一点,但上头得覆盖大量土块,这样引爆的时候土块乱飞,才有电影里头那种炮弹落下的爆炸效果。” “奇怪,我图纸放哪儿去了,明明记得就在座位底下......” 趁著陆阳背对他们时,康常义这回换了目標。 像是恶鬼索命一样,一把卡住孙辰的脖子。 这俩人都有份,都丟了炮仗,都不是啥好人! “我掐死,掐死你!” 就在孙辰被掐的面红耳赤时,刘自强从后头一把箍住康常义的脑袋,硬生生把他脑袋夹在腋下,脑瓜崩不停的朝他脑门上招呼。 臥槽,锁我喉是吧? 康常义刚要反抗,就发现双拳难敌四手,被两人给配合控制住,顺手还扒了裤子。 “排长,排长,救命啊排长!” 听到后头的呼救声,陆阳赶紧回过头。 看到三人跟小孩儿一样,不仅扒了康常义的裤子。 还抬著他两条腿,把他的襠部往树上撞,似乎在玩儿一种名为“阿鲁巴”的游戏。 “过分了!” “呜呜呜,救我!” 听到陆阳厉声厉色的呵斥,康常义眼角闪烁激动的泪花。 陆阳冷哼一声:“玩儿游戏不带我,槓他!” 然后陆阳也加入其中,一起抬著康常义在树上磨襠。 等把人放下来时,康常义夹著腿,站都站不起来,显然是没能刚的过大树。 原本,还在兴头上的刘自强,提议把陆阳抬起来“阿鲁巴”一回,但被陆阳一声“大胆”硬控在原地不敢动了。 接著陆阳衝上去,给刘自强抬了起来,三人又给他双腿分开,在树上来回槓了一把。 过程中,就属康常义玩儿的最尽兴,笑的满脸褶子,折腾了一脑门子汗。 陆阳停手后战术性咳嗽两声,整了整军装,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咱们是军人得注意分寸,还有要事在身,这样成何体统!” “排长,你玩儿也挺开心的?” “我那是叫融入集体!” “......” 几人跟开笼放鸟似的,稍微撒了会儿欢,便开始忙活正事儿。 模擬炮弹袭击的布置现场是个技术活儿,什么位置该放多少演习炸药都是有讲究的。 得在不伤害到新兵的情况下,製作出最真实的爆炸场景,以此来锻炼战士们在突发危机下的反应情况。 据说,去年师新训基地就野外拉练途中,搞了这个项目;当时就有一些胆子小的新兵,直接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尿了裤子。 后来陆阳才知道,其中有个尿裤子的新兵,叫陈盼盼。 再后来,他就成了六连公用计量单位。 ...... 就在陆阳他们为了布置考核现场,忙的热火朝天时。 距离此地十几公里外的山道上,新兵们还在步履蹣跚的艰难前行。 三天两夜的行军,一百大几十公里的路程,风餐露宿,全靠两条腿。 这不仅是一次对意志力的磨练,更是对战士们身体的一次极限考验。 要知道,在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帮没怎么接受过训练的地方青年。 仅仅只是经歷了三个多月的新训,他们便要追隨著先辈们的意志,寻找著曾经的足跡,去完成一场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考验。 “停!” “原地休整!” 高峰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无比悦耳。 这几个字,是他们这一路上听到过最好听,最期待的。 新兵们也不嫌脏,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地上 ,喝水的喝水,扇风的扇风。 有个新兵脱下鞋子,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他用手指轻轻扯了扯袜子,立马就疼的拧紧五官。 直到他脱下袜子,才发现脚底的血泡破了,並与袜子粘连在了一起,碰一下就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赶紧处理一下吧,你这样下去,后头的路没法走的。” 李敏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酒精喷壶和纱布,主动帮他处理。 虽然过程很疼,但这个新兵愣是咬著牙,一声都没喊出来。 同时,也有不少人在互相帮忙,用针去挑破对方脚上的水泡。 短短三个月的相处,让大家浅显的明白了战友情的含义,也知道什么叫互帮互助,团结就是力量。 高峰看在眼里,满脸都是欣慰:“这帮小子,终於有点儿兵味儿了,不容易啊。” 何镇涛嗯了一声:“但是一想到,很快他们就要遭遇陆阳的毒手,我就替他们捏把汗。” 高峰想到陆阳的那个计划,就有些个哭笑不得。 他是怎么能够想到,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发动袭击的呢? 这得是多么腹黑的心理,才能把作训股的考核项目,给魔改成这副德行? 脱裤子,炸粪便,这可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別说是新兵,就是换上一帮老兵,都得集体中招。 “哎,真是造孽啊,他们这届怎么就正巧碰上陆阳这个混世魔头了呢?” “可別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要不然回头下连,各个连的指导员都有的忙了。” “但愿,他下手能稍微有点耳熟,稍微轻点......” 另一头,脸上脏兮兮的陆阳一手扶著铁锹,一手擦著额头汗珠,笑容爽朗又阳光。 “嘿嘿,搞定!” “接下来,静等考生入场!” 第304章 我们苦点累点没关係 “来抽籤吧。” 行军途中,三位新兵排长被高峰喊了过去。 “抽到最短的上,谁先来?” “......” 程俊三人看著高峰手里捏著的狗尾巴草,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他们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考核內容是什么,心底自然十分抗拒。 行军途中如厕,肯定不会是一个连一起去,一个排一个排的来还是比较合理的。 但究竟是哪个排,会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只能用抽籤方式来决定。 “我先来吧。” 一排长身先士卒,三排长紧隨其后,最后是二排长程俊。 当看到自己抽到最短,程俊脸色像吃了死苍蝇一样。 “哈哈哈哈,程俊,交给你了!” “史无前例,责任重大啊!” 两个排长笑哈哈的走了,只留下一脸憋屈的程俊。 “连长,真得要这么干吗?他们只是一帮新兵啊,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经歷风雨,怎么见彩虹;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就是脏点儿臭点儿,回头去河里洗洗就好了。” “......” 程俊其实想说,对新兵残忍点就算了,我一个老兵能不能法外开恩? 但终究还是没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连长肯定不会同意。 这一路走来,他们经歷过多次野外如厕,每次排长都得有盯著,肯定不会搞特殊化。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躲在暗处的陆阳几人,脑袋贴著脑袋,像一群土拨鼠似的,从土堆后头探出脑袋。 尤其是深受其害的康常义,脸上的笑容浓到化不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场,视觉盛宴。 ...... “所有人提高警惕,原地休整,一个排一个排的去林子里上厕所。” “一排先去。” “是。” 一排拉完屎撒完尿,回来后二排跟上。 “报告,我,不想上厕所。” “不想上也得上,哪怕是挤都得挤两滴出来。” “是...” 二排新兵陆续来到指定排泄点时。 各自找了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坑,或是蹲下,或是站著。 李敏刚脱了裤子蹲下,齐德龙就紧挨著他也蹲了下来,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哥,我一直闹不明白,为啥非得集中起来拉屎尿尿?” “之前好几次,我都不想上厕所,也被硬逼著来。” “还有,那谁在路上打报告说想尿尿,排长为啥不允许啊?” 李敏酷爱歷史,所以对此还真就了解过。 他解释说,自古以来野外行军有要求准则,尤其是对於排泄物的处理,更是十分严格。 统一如厕,一是为了保持队伍秩序,確保行军速度;二是为了有效掩埋粪便,防止被敌人追踪到。 “一坨屎,还能暴露?” “当然能了,不然你以为军犬是干什么用的?” “要是沿路,你一坨屎,我一泡尿,军犬顺著味儿一路就追上来了。” “还有,粪便需要集体掩埋,痕跡也必须全部清扫乾净,不然敌人凭藉咱们的粪便数量,就能判断咱们有多少人。” 齐德龙恍然大悟,原来行军打仗有这么多学问在里面? 与此同时,程俊长在旁边一棵做了標记的树下,点了根烟。 抬手像是赶蚊子似的,向远处的陆阳发了个可以动手的信號。 在看到信號后,陆阳嘿嘿一笑,刚掏出遥控机,旁边的康常义就祈求的看著他。 “让我来,让我来,我来按第一下!” “行吧。” 陆阳觉得这种事有损阴德,於是便交给他来干。 康常义如获至宝的捧著遥控器,有种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既视感。 他嘿嘿坏笑,对准那边正在如厕的新兵按下去。 “嗯?怎么没反应?” 第一下,没反应。 康常义再按一下,那边才有反应。 只听见轰的一声,地上土块被瞬间炸飞上天。 刚拉完屎,准备擦屁股的李敏忽然被一股力道给顶飞出去。 脸著地贴著草皮滑行了一米多,来了一招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 其他新兵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嚇傻了,连裤子都不顾的提上,撒丫子就逃。 土块混合著滂臭的物体被炸上天,然后像天女散花一般,掷地有声的落下,摔打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儘管程俊早有准备,提前躲在一棵树后,但还是被淅淅沥沥的屎黄色泥点打在胳膊上。 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程俊直接被呛的乾呕出来。 “呕~” “陆阳这兔崽子,到底放了多少炸药,威力这么大,呕~” ...... “敌袭,敌袭,快臥倒!” 爆炸声在四周的林子里接连响起。 陆阳等人在安排爆炸的同时,还用大喇叭模擬飞机空袭的声音。 为了更加真实,更能体现出3d环绕音效,陆阳还特意让康常义几人举著喇叭在周围跑来跑去,目的就是为了更加逼真。 “趴下,快趴下,耳朵聋了吗?” “找掩体不会吗,新兵连三个月白学了!” “匍匐的时候屁股別撅这么高,你是怕敌人的子弹打不到吗?” 班排长们的呼喊声传来,新兵们被嚇得赶紧匍匐在地,躲避“炮弹”袭击。 新兵们乱作一团,尤其是刚刚在拉屎的兵,裤子还没提上就被脏东西嘣了一身。 不仅狼狈,而且浑身散发恶臭;但此刻,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些,逃命最要紧。 因为爆炸来的突然,再加上散落的土块,火光,烟尘,实在太过逼真;以至於,真的有新兵把这当成了敌人的突然袭击。 新兵们几乎是本能的就用出了新兵连学到的战术知识。 匍匐前进的速度,也比日常考核的时候要快了很多。 人在感受到危险时,肾上腺素会快速分泌,从而逼出潜能。 看著新兵们在自己的督促下不断进步,陆阳內心真的成就感满满。 “为了特三团,我们苦点儿累点儿没什么;重要的是,要让新兵们受教育,受启发!” ...... “教育个屁,启发个六!” “这些狗日的老兵,这么整我们,良心不会痛吗?” “连长还说什么,为了让我们感受战场的可怕,就不能等我们拉完再感受吗?” 河边,刚刚遭受折磨的新兵正奋力的往身上,衣服上搓著洗衣粉,边洗边骂。 “知道这帮老兵缺德,没想到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居然在我们拉屎的时候搞偷袭,真特么贱!” “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下连以后我一定乾死他!” “以后,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尤其是吃饭拉屎睡觉的时候!” “吃饭睡觉我知道,可是,拉屎的时候怎么提高警惕?” “你就不会夹断了,或者再吸回去吗?” “......” ...... “好了,这一路大家也累了。” “这里风景不错,今晚大家就在这休整吧。” 天色渐晚,新兵们被带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周围成片成片的小土包。 林子里传来乌鸦叫声,不远处竖著一根竹篙,上头飘荡著的残破的白帆。 一阵风吹过,几片圆形方孔纸钱吹落脚边,新兵们瞬间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因为这里,赫然是一片杂草丛生的乱葬岗...... 第305章 装神弄鬼,乾死他! “我现在,莫名有种误入殭尸先生片场的感觉......” “你说的那个,先人竖著葬,后人一定旺?” “对对对,这环境,像不像任老爷尸变前,起棺迁葬?” “別说了,別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瞧你那怂样,这有啥好怕的?” “是啊,咱这么多人呢,要真遇到女鬼,指不定谁吃亏呢?” “说的也对,嘿嘿~” 天空黑的像被燻黑的锅底,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乱葬岗上阴风阵阵,时而传来草木摇晃的沙沙声。 尤其是那面残破的白帆,如同新兵们的脸色一般惨白。 儘管,他有一个连的人,但还是被硬生生拆成了一个个班,分布到四周不同的位置。 高峰今回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告诉眾人,这项训练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锻炼战士们的胆量。 並且告诉他们,如果下连以后想要当班长,想要去教导队的,就更加得克服心理恐惧。 因为,教导队里头有一项训练,就是半夜带著战士们去坟地里头抄墓碑。 所以,当下他们所经歷的,也只是“练胆”训练的简化版本而已。 “不聊了,睡吧,明天还得接著赶路呢。” “嗯......” “睡不著,怎么办,我心里始终毛毛的,总感觉有东西在暗中窥探我们?” “啊?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原来你也有。” “我忽然好紧张,想尿尿,你们能不能陪我一块去?” “我不去。” “我也不去。” “班长,班长......” 齐德龙推了推程俊,得到的只有一连串的呼嚕声。 无奈之下,他只能壮著胆子,自己爬起来走到边上去尿。 儘管他长得高高大大,看著五大三粗,但內心却並远不如外表那般坚强。 解开裤子,环顾四周,齐德龙心咚咚咚跳的跟打鼓一样,黑夜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十分可怕。 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惊悚片画面,也在脑袋里不断闪现。 让他总是有种,下一秒就会从坟地里蹦出几个清朝殭尸的感觉。 因为过度紧张,让他酝酿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尿出来。 “嘘......” 正在这时,身旁有人走了过来,同样解开裤子放水。 看背影,像是李敏,齐德龙悬著的心放下,终於尿了出来。 “等我一个。” 等旁边那人尿完,齐德龙赶紧抖了抖,拉上拉链跟上去:“李哥,还是你人好,他们都不愿意陪我一起。” 李哥並未回復,而是点点头,跟著他一起回到四班休息的位置躺下。 齐德龙尿完尿,心情舒畅多了,感觉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刚准备躺下,身旁的便响起一道声音。 “怎么尿个尿,去了那么久?” “李哥,你说啥呢,不是你跟我一块儿去的吗?” “我跟你一块去?” 李敏缓缓睁开眼睛,盯著对面的齐德龙。 “我一直躺在这,哪儿也没去啊?” “啥?” 齐德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股寒气瞬间爬满全身。 他和李敏猛地从地上坐起,指著黑暗里躺著的人影,开始数数。 “1,2,3,4,5,6,7,8,9......” “10??” “咱们班明明只有九个人,哪里来的第十个?” “鬼啊!!” 齐德龙被嚇得直接从地上抬起来,大喊了一声。 班上其他人也瞬间被惊醒,全都从地上爬起来。 程俊也被惊醒了,赶紧打开手电询问怎么回事。 在得知情况后,他也被嚇了一跳,他並不清楚考核中有这么一环。 三天两夜的考核,並不全都有陆阳参与,更多时候是他们自己內部的一些常规考核。 说到底,这就只是一帮新兵,难度上太多,很容易给他们造成巨大心理压力。 等他清点一遍人数后,才发现原本算上自己只有九个人的班级,此刻却变成了十个人,差点儿没给他魂也嚇飞了。 等看清多余那人的样貌后,程俊气的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你特么哪个班,哪儿来的?” “啊,这,这里不是七班吗?” “你大爷的,睡傻了吧你,这特么是四班,滚回你的七班去!” “哦哦哦,对不住,对不住,我走错了......” 这个走错班的新兵,一溜烟的跑开。 儘管只是个乌龙,但还是把所有人嚇得不轻。 被这么一闹腾,连带著程俊在內的所有人都睡不著了。 新兵们初次“练胆”,本就有极大的心理压力,现在压力更大了。 “还睡得著吗?” “睡不著了。” “那咱到边上去,搞几组体能吧。” 程俊把人拉到旁边空地上,开始搞体能。 老规矩,三个一百;深蹲,伏地挺身,仰臥起各一百个。 一方面是转移注意力,一方面是给大家整累了,整没劲儿了,就能睡著了。 结束后,大家累的气喘吁吁,程俊简单整了个队伍。 “报数。” “1,2,3....7,8,9.” “好,就练到这,回去休息吧。” “班,班长...” 李敏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 程俊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李敏浑身颤抖,脸色惨白:“怎么,怎么又成十个人了?!” 程俊看向末尾那人模糊的轮廓,头皮都要炸开了! 班上其他新兵也都被嚇得瞬间拉开距离,无比惊恐的盯著多出来的那人! 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至於是巧合了吧?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桀桀桀......” 模糊人影忽然佝僂身子,露出荧绿色的獠牙,还有十分阴森的笑声:“在我家门口又蹦又跳,吵的老人家我没法儿休息,还好意思问我?” 齐德龙两条腿都动不了了。 他只觉得大腿內侧润润热热,裤子好像湿了。 但剧烈的恐惧,反而让李敏肾上腺素飆升,大脑反而在此刻变得无比清醒。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这么脑袋一热,竟然挥舞著拳头朝著这傢伙冲了上去。 但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被对方接住,接著双脚被人轻轻一绊,腾空而起,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 李敏发出一声惨叫,但同时也让他確认了一件事:“这傢伙不是鬼,他是个老兵!” 陆阳当即就笑容僵住,不嘻嘻了。 其他新兵猛地惊醒,恐惧瞬间被愤怒覆盖,眼睛都在喷火。 “王八蛋,这一路上就是你们在搞鬼!” “脱裤子,揪小鸡,炸粑粑,搞偷袭,现在还装鬼嚇唬我们!”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最后这句,是程俊喊出来。 这一路,他也是遭受陆阳荼毒不浅。 得亏他前列腺没啥毛病,要不然估计也得被嚇尿出来。 这狗日的,太会折磨人了;嚇唬新兵就算了,连老兵也不当人,一块整。 抓到了,他一定要给陆阳按在地上狠狠的暴揍一顿! 陆阳也是没料到局面会发生如此转变,就在他想著该不该跑的时候。 不远处三道身影,已经先后飞快的朝他冲了过来,边跑还边嚎。 “別追了,別追了,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打工的!” “快跑啊阳哥,快跑啊,这帮新兵杀疯了!” 陆阳看到康常义三人鼻青脸肿,脸上掛了彩,衣服拉链都被扯坏了。 身后跟著一大帮举著枪,拿著棍子的,满腔怒火的新兵。 得亏枪里没子弹,要不然他们几个都得被乱枪打死。 “坏了,玩儿过头了!” 意识到事態失控,陆阳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利用自己在夜晚的视力优势,以及速度优势,很快衝到最前头。 然后一个猛子扎进右边草里,等新兵们骂骂咧咧从面前追过去,他赶紧吐掉嘴里的“萤光吸血鬼牙齿”,混进人群跟著新兵们一块追杀前头康常义三人。 “別让他们跑了,追啊,杀啊!” 第306章 这一届的新兵,还不赖嘛 “人呢,跑哪儿去了?” “该死,让他们跑了!” “这帮狗日的跑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漆黑一片的郊外,新兵们气喘吁吁,但视野里却根本瞧不见那几人。 陆阳混在新兵里,故意侧头沉著声音说:“这些什么什么兵,怎么能跑这么快?” 接著瞬步到后方,换了个尖锐的嗓音:“会不会是摩托化步兵啊,全都跟飞毛腿一样,尤其是跑第一的那个,嗖的一下就没了影子,简直是亚洲飞人!” “肯定是铁脚板连的,特三团还有比他们跑更快的吗?” “新兵们这才意识到,王牌连队和普通部队之间的差距......” 陆阳不断变换位置,不断切换音色,很快就把节奏带了起来。 当听闻,整蛊他们这几个可能是铁脚板连的兵,眾人顿时义愤填膺。 一个个都想著分兵下连时,能够分到铁脚板连,然后暴揍这些缺德老兵一顿,狠狠出口恶气。 李敏捂著到现在还疼著的腰,咬牙切齿的说:“老子今天就把话撂下,到了铁脚板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对,必须收拾!” “老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追的落荒而逃,跟狗一样!”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咱们分兵下连,就是给老兵上强度的!” 新兵连的气氛一下子就燥了起来,铁脚板这三个字,终究刻在每个人的脑袋里。 打完gg,始作俑者陆阳鬼鬼祟祟的退出群聊,深藏功与名。 ...... 正前方一公里外,侥倖逃脱的刘自强三人扶著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儘管他们铁脚板连的兵,全都跑的飞快,但也架不住对面人多势眾。 再加上周围一片漆黑,不敢开手电筒,又没有夜视仪,难免会在逃跑过程中磕磕绊绊。 康常义就因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树上,鼻血都下来了。 “这帮新兵胆子太肥了,我都说了是老兵,他们还敢动手。”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要是被整了一路,又是脱裤子,又是揪小鸡,又是被糊一身屎,你也得失去理智。” “那能怪咱嘛,损招都是陆阳出的,我们只是按照命令执行。对了,他跑哪儿去了,我不瞧见他冲在最前面的吗,怎么不见了?” “你別提他,提到他我就来气!” 康常义义愤填膺:“这傢伙坏得很,衝到最前面躲起来,找机会混在新兵里头,跟著一块儿追杀咱们!” 刘自强二人满脸震惊:“不会吧?” 康常义气呼呼的:“他的声音,化成灰我的能认得出来。先前那句:別让他们跑了,追啊,杀啊,就是他喊的!” 听到这,刘自强二人拍著大腿,感嘆还得会陆阳鸡贼。 贼喊捉贼这一套,属实是给他玩儿明白了。 “那他怎么还没上来?” “谁知道,说不准已经被拆穿了,正在被围殴呢。” “要我看,不光是被围殴,还得把他裤子扒下来,用长满倒刺的树枝啪啪啪的往屁股上抽!” “你一下,我一下,他一下......” “带我一个,好不好?” “行啊!” 康常义话音刚落,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三人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鬼脸就在身后。 三人嚇得拔腿想跑,却一人挨了陆阳一个脑瓜崩。 陆阳关闭自下而上的手电灯光,翻了个白眼。 “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让你们扮鬼,居然还能挨顿揍。” “我要是让你们披上长发,扮女鬼,你们怕是连贞操都得丟。” “还好我足智多谋,混淆视听,误导他们追击方向,要不然你们仨能这么轻易就跑掉?” 陆阳像是训小孩儿批评了他们几句,三人也是规规矩矩承认错误,差一点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接著,陆阳便询问他们是要回去,还是继续跟著自己? “当然是跟著你啦,回去哪有这么多乐子?” “这些天连里训练量又增加了,人都累傻了,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我们可得玩尽兴了!” “排长放心,今回绝对不会翻车,您就瞧好吧!” 陆阳看著三人一副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找回场子的模样,笑著摇摇手指。 “最后这一项,不仅是对新兵的考核,同样也是对我们这些老兵的考验。” “到底是啥考验啊?” “具体先不透露,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我只能说,任务很艰巨,过程很辛苦,但精神会极大富足。还去吗?” “去,当然得去,上天入地,祖国的大好河山就没有咱当兵的不敢去的地方!” “好,那咱先去趟县城,採买点东西。” ....... ...... “班长,还有多远啊?” “快了。” “终点到底在哪儿啊?” “就在前面。” “到底是前面哪儿啊,给个准信儿信不信,这都前面一早上了,腿都快走断了......” 天上飘著细密的小雨,崎嶇的山道变得格外湿滑。 地上犬牙交错的车辙痕跡很是明显,新兵们穿著雨披,颓废的走在烂泥地上。 作战靴已经被黄泥巴给弄脏了,可儘管如此他们还是在老兵们的带领下,一直往上走。 忽然,齐德龙脚下一滑,膝盖直接甩在了烂泥地里;再加上雨衣阻碍视线,两次都没能爬起来。 李敏和另一个新兵主动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慢点儿,地上湿滑,注意著点脚下。” 齐德龙疲惫的脸上挤出感谢:“谢了。” 隨著坡度变陡,不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变得十分吃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踩在泥潭里头,每一次把脚拔出来,都得费老大的劲儿。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我真的,真的要不行了。” 有人起了个头,紧跟著就跟传染一样,整个队伍丧气一片。 三天两夜的负重行军,早就榨乾了全部体力。 喝简易过滤的生水,啃压缩饼乾吃炒麵,睡荒郊野外,甚至是乱葬岗。 这三天经歷的事,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也早就超过了他们这个年龄所能接受的范围。 如果不是穿著军装,如果不是脖子上还掛著枪,他们早就想撂挑子,早就想分行李回家了。 甚至於,在路途中都有新兵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偷偷抹眼泪的。 还有因为喝了生水,吃了压缩饼乾导致不停窜稀,走路腿都在打飘飘。 眼看队伍稀稀拉拉,越来越不成型,就连带头的李敏都有气无力的耷拉著脑袋,提不起精神。 高峰厉声厉色的说道:“前面就要到终点了,所有人给我把雨衣收起来,腰杆子挺直了,打起精神来!” 新兵们脱下雨衣,前方山道旁赫然出现一片略显破旧的房屋。 像是住家,但又不太像;围墙却很大,外头的墙体竟然还是夯土垒砌成的。 墙上用红色油漆,斑驳的写著“浪浪山希望小学”的字样。 校门口,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领著许多脏兮兮的孩子站在那儿。 孩子们远远的看到队伍,兴奋的蹦起来,用力的挥动手里的红色小旗。 “是军人叔叔,军人叔叔来啦!” “小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欢迎解放军叔叔!” 孩子们纯真的声音像是战鼓,击打在每个新兵们的胸膛。 “孩子们都在看著呢,给我把胸膛挺起来,步子迈开!” 没等高峰提醒,新兵们就全部挺直了腰杆,卸下疲惫。 程俊衝著最前头执旗的李敏说:“把旗子举起来,把气势喊出来!” 李敏抬头挺胸,高举新兵连的旗帜:“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新兵们双手握枪,队形规整,开始齐步走:“一!二!三!四!” 看著军人拿枪的队列和帅气英姿,孩子们两眼放光,激动的又蹦又跳。 学校里,一间姑且能被暂时称之为食堂的屋子里,陆阳带著一帮傢伙正在锅台边忙的热火朝天。 听到外头的口號声,四人一起停下手里的活儿,探头朝著窗户外头看过去,不由得露出恬静的笑容。 陆阳有感而发:“这一届的新兵,其实还不赖嘛!” 第307章 我想离开浪浪山,去当兵 “噹噹当!” 傍晚,树上的铜锣敲响。 还在围绕著新兵们嘰嘰喳喳,又蹦又跳的孩子们立即衝进教室。 从课桌里,塑胶袋里取出饭盒,衝到食堂开始排队打饭。 新兵们被这一幕整的是哭笑不得,这反差也太大了。 等孩子们全部打上饭菜,或站或蹲的在走廊上吃饭,他们这才被高峰要求,也去打饭。 三天两夜的拉练,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能够吃上真正意义上的热乎饭菜。 菜是用大盆装著的,並不算特別丰盛;一个青椒炒蛋,一个土豆烧肉,一个炒火腿肠,主食是现成的大馒头。 虽说比起在部队食堂里吃的差远了,但考虑到这是偏远山区,而且还是在希望小学里头,再加上所有人都饿了一路。 不论新兵还是老兵,几乎每个人都饿的面黄肌瘦。 瞧见馒头和肉,眼睛里头都在冒绿光。 “排好队!” “每个人都有!” 打饭小哥敲了敲大勺,让他们把队伍排好。 等轮到李敏的时,他不停的吞咽唾沫。 “师傅,能多来点卤吗,我蘸馒头吃。” “哟,行家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敏愣了一下。 先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孩子们身上,再加上打饭的这些都戴著口罩,穿著围裙护褂,所以就没仔细看。 “你是......” 李敏盯著对方仔细的瞅,口罩摘下,露出陆阳的清秀面庞。 “怎么,换个马甲就不认识我了?” “你,你,你是强军老乡?” “这还有一个呢。” 康常义也摘下口罩和帽子,笑嘻嘻的冲他扬了扬下巴。 李敏和后头不少新兵的脑袋在这一刻,轰的一下炸开。 脑袋里像是幻灯片一样,把坐这一路的遭遇全都串联起来。 最终,他们全明白了,合著这一路遭遇的苦难和折磨,都是这些老兵搞出来的,那这么说这顿饭...... 陆阳笑笑:“放心,你们的考核已经结束了,饭菜没问题;毕竟是做给孩子们吃的,你们只是顺带蹭个饭而已。” 李敏气不打一处来:“王八蛋,你就是昨天夜里,在坟地嚇唬我们的......” “嘘!” 陆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捎带手把护掛解下,露出肩膀上的军衔。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种小当家暴露特级厨师身份的既视感。 “你该叫我陆排长,或是称呼我为首长。” “放屁,连级以上才配称首长,你算个鸡毛!” 李敏气愤回懟,惹得康常义,刘自强,孙辰等人很不高兴。 敢对我们排长大不敬,找削呢? 陆阳抬手拦住他们,不气不恼的说:“记住你现在桀驁不驯的样子。” 之间陆阳用大勺在盆里挖了满满一勺的肉,可等快要接近饭盒时,他便好似学校食堂大妈附体一般,大勺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最终,落到餐盘里的时候,满满当当的肉只剩下两块土豆。 这一幕,给所有新兵看的眼睛都直了,李敏更是被气得发抖。 “你这手,能不能控制一下,別抖的那么厉害?” “肉,菜,馒头都是我们从县城採购来的,上山的路多难走你们也看到了;又是洗菜摘菜还得烧菜,手上没劲儿也是正常的。” 陆阳笑了笑:“但是,如果你夸我们两句,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多给点。” 李敏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傢伙,他很想把腰杆子站直了,把饭吃了。 但现实不允许,对面既是军官,又是买菜烧饭的。 於情於理,用几句好听的话,换一顿饭都不算亏。 “大吉大利,早生贵子!” “哈哈哈,虽然有些生硬,但勉强过关。” 陆阳给他把餐盘打满,又让人给了他三个大馒头。 这一刻,李敏眼里只有食物,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傻大个齐德龙往前走了一步,看著他那张憋红的脸,陆阳敲了敲盆边:“想好了再说话,要不然可吃不饱?” 刘自强几人笑嘻嘻的从后头送了刚烧好的菜来:“想多吃,就多说好听的,说得越多,打的菜就越多。” 齐德龙憋了半天,终於开了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龙马精神,龙凤呈祥,闔家欢乐,步步高升,学业进步,恭喜发財!” 陆阳:“......” 新兵们:“......” 这傢伙平日里话不多,属於傻大个类型。 没想到今回为了口吃的,嘴皮子就跟机关枪似的。 果然,人都得逼一把,不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陆阳也是个爽快人,知道他饭量大,直接给他打了两份饭菜,拿了六个馒头给他。 齐德龙走的时候抱著一大堆,不停的冲陆阳鞠躬,要不是嘴上叼著馒头,指定还得感谢。 从屋子里出来,这会儿的雨比先前下的更密了一些。 山里雨水多,天气变化无常的,实属常態。 齐德龙见走廊上没位置了,乾脆站到教室里。 他搓搓手,正要大快朵颐的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却见边上一个拖著大鼻涕,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儿仰著头,眼巴巴的看著他。 准確的说,是眼巴巴的看著他碗里的堆成小山的饭菜。 那副吃惊的小表情,像是在说你是怪兽吗,也太厉害了吧? 齐德龙有些不好意思了,夹了一块肉,放到男孩儿碗里。 “你也吃,別看我。” 可他转过身,刚要开动,就发现男孩儿又跟了过来。 起初,齐德龙以为这孩子还没吃上饭,所以眼巴巴的馋不行。 可看著男孩儿手里坑坑洼洼的铝饭盒,还有里头吃剩的几块肉后,他才確信这孩子是吃过饭的。 齐德龙好奇的问:“你,不爱吃肉吗,为啥不吃?” 小男孩儿拖著鼻涕,摇摇头:“我想带回去,给奶奶吃。” 齐德龙一下子就难受开了,这才想起这里是山区,是希望小学。 这帮孩子平日里吃不著肉,有肉也捨不得吃,都得带回家给家里人。 想到这,他乾脆也不吃了,把肉一股脑的全部扒拉到碗里;本想著给自己留一块,但最终咬咬牙,还是没留。 他饿一顿没事儿,反正明天就能回去,就能吃上部队食堂里可口的饭菜了;可这些孩子们生在这片大山里,不知道多久才能吃上一回肉。 “谢谢叔叔。” 小男孩儿很有礼貌,如获至宝一般把饭盒盖上,装进网兜里。 齐德龙知道他没吃饱,於是把自己的馒头分了两个给他,又把菜和他一起分享。 俩人就这么吃著也不说话,齐德龙似乎感觉气氛有点儿尷尬,並不擅长搭话的他还是主动开口。 “你以后长大,想干啥?” “我想离开浪浪山。” “然后呢。” “不知道。” “要不,长大了来当兵吧?” “可是,部队会要我吗,我没有钱。” 小男孩儿用力吸溜了一下鼻涕,有些拘谨的问。 齐德龙嘿嘿笑著:“当兵不要钱,还发钱嘞。” “那能吃饱饭吗?” “能!” “有新衣服穿吗?” “有!” “生病了,给治吗?” “给!” “那我长大了,要去当兵!” “好,拉鉤!” ...... 半小时后,雨停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学校,回了家。 临走前,两位老师叮嘱他们明天早点儿到,军人叔叔要举行升旗仪式。 孩子们提著塑胶袋里的书本,揣著装了肉的饭盒,蹦蹦跳跳的踩著烂泥巴离开,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家人分享。 看著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背影,新兵们脸上带著笑,但肚子却接二连三的咕咕叫。 如齐德龙一般,把食物分给孩子们的还有很多,大家都寧可自己饿著肚子,也要让这些孩子们吃上一顿饱饭。 “首长,饭菜还有吗,实在没有,馒头也行?” 李敏带著飢肠轆轆的新兵们去食堂找陆阳。 一改先前的桀驁,態度变得十分卑微。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子:我承认先前说话声音大了点儿,你別介意的状態。 吃饭嘛,不寒颤,更何况人家手艺確实没的说,跟专业炊事员有的一拼。 陆阳正在收拾锅台,看著这帮新兵没吃饱的模样,又看向连长和指导员。 高峰两手一摊:“別看我们,不是我们下的命令,是他们自发的。” 陆阳一脸的没办法,带著他们往里走,掀开盖在大盆上的白布,露出里头的一个个生鸡腿。 “知道会不够吃,特意多准备了些;待会给你们烧鸡腿,馒头让他们去镇上买了,一会儿就能送来,待会敞开肚皮吃。” “好耶,万岁,万岁!” 在新兵们欢呼雀跃的呼喊声里。 眼里满是鸡腿,哪里还记得先前被整蛊的惨样。 甚至於,不少人都脑补出,首长这么做也是为我们好,为了帮助我们的进步的想法。 陆阳重新起锅烧油,往锅里加入水和大把白糖,一手战术炒糖色技惊四座。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阳是炊事班首长:“首长,这条件,就別炒糖色了吧?弄熟了就行,我们不挑的!” 陆阳摇摇手指:“干一行爱一行,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吃饱了还有活儿要交给你们去干......” 第308章 少年强,则国强 “吃饱喝足,干活儿干活儿!” “大家分头行动,抓紧时间!” 吃完饭,新兵们在老兵的指挥下,开始利索的干活儿。 山区希望小学,虽然也叫小学,但房屋设施实在简陋。 窗户漏风,房顶漏雨,桌椅板凳也都是吱呀吱呀的响。 陆阳提前准备的塑料布,木板,钉子一系列的工具,用来帮助修缮损坏的物品。 这些新兵在三个多月前,还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看小说打游戏的“宅男”。 可现如今,不仅能够背著沉重的行囊,跋山涉水的走上三天两夜,甚至连修缮房屋这种事都乾的游刃有余。 新兵们以班组为单位,互相配合著;有的扶凳子,有的递洋钉,有的锯木头,忙的有模有样。 踩著梯子上房顶的,也是小心翼翼;扶梯子的扶梯子,递工具的递工具。 从饭堂里忙活完,陆阳站在院子里,看著战士们有条不紊的忙碌身影。 儘管,他並没有直接参与到前期新训工作中,但能担任他们的考核组长,见证这群社会青年到一名军人的蜕变,陆阳內心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或许,去年他们那一届新兵,在奋勇扑灭山火的时候,老兵们也是同款欣慰。 这就是军人的传承,也是龙国能在短时间內高速发展,躋身世界顶尖的主要原因。 “陆阳,指导员喊你过去一趟。” “来了。” 陆阳摘下护褂,去到后头的一间小屋。 这里,原本是两位老师的休息室,因为担心屋子不够住,便主动让给了他们,两位老师则借住到了附近冲村民家里。 两位老师是夫妻,也是这所希望小学唯二的老师;女老师姓张,就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毕业后回到这里。 男老师姓李,早些年来到这里支教,二人因此结缘便一起留在大山里,教山里的孩子们读书写字。 这夫妻俩坚守在大山里,已经是第五个年头;夫妻俩最大的心愿,就是通过读书认字,把这些孩子都送出大山,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外头的世界。 听到这番话的陆阳,感触还是挺大的。 因为对於很多家境优渥的城市家庭而言,让孩子当兵是下下之选。 但对於这些,出生就被困在山里的孩子而言,只要能够走出大山,不论做什么都是上上之选。 两位老师也表达了,希望孩子长大后去参军,努力建设祖国的美好愿景。 所以,这场相遇,或许真的能改变这些孩子的一生。 “就坐床边吧,也没凳子。” 夫妻俩的休息室很窄,因为东西多,所以乱的像个杂物间。 高峰,何镇涛,程俊,陆阳几人晚上都得窝在这简单对付一晚。 何镇涛开口道:“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所以升旗仪式,我们想儘可能隆重一点,最好能按照国旗班的形式来。” 陆阳惊讶:“按照国旗班的比形式,新兵们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吧?” 何镇涛点头:“所以,我们想了下,还是让老兵上。到时候你,程俊,再加两个老兵,一人拉著红旗一角,然后奏国歌......” 不得不说,这个升旗仪式的过程確实很隆重。 甚至连仪式结束后,將这面旗崭新帜赠与的流程都有。 这样的活动,不仅能够给新兵们三天两夜的拉练,完成一次升华。 也能给孩子们幼小的心灵,种下一颗热爱祖国的种子,去指引他们前进的道路。 少年强,则国强,这便是拉练旅途最后一站的意义所在。 高峰询问:“书包,文具,还有新衣服,你这边都採购好了吧?” 陆阳点头:“都准备好了,另外每人的文具盒里,都偷偷塞了五十块的零钱,用来给孩子们改善生活。” 山里人讲究实际,有部分顽固不化的家长,不愿意让孩子读书,一门心思只想著种地。 你跟他们说未来,谈理想,他们听不懂;但拿著肉,带著新衣服,甚至是带著钱回去。 让他们看到实际的好处,才会真正支持孩子读书;这是现实,也是无奈。 “明天升旗仪式结束,我们要在隔壁市的人武部,实弹射击考核。到时候,你得来当评委。” “啊?” 陆阳有些惊讶:“我当评委?” 高峰笑道:“你是上一届最优秀的新兵,是咱们团的神枪手,也是师里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被破格提拔的。” 何镇涛:“从列兵,到士官,再到军官,你的经歷能够激盪人心。不得讲两句,激励激励大家?” 程俊:“隨便讲两句,祝福一下;当然,你要愿意露两手,那就更好了。” 陆阳谦虚:“露两手就算了,回头我简单讲两句,鼓励一下大家好了。” ...... 另一头,干活儿的新兵们,正听著康常义夸夸其谈的吹嘘。 当新兵们得知,这个看著不起眼的傢伙,竟然是国科大毕业的高材生,纷纷露出诧异表情。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那位烧菜好吃的陆中尉,去年入伍今年就提了中尉排长,更是震惊的下巴砸了一地。 “短短一年,从列兵干到排长,他是怎么办到的?”李敏的眼神里满是火热。 “就这么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一步步走上来的。” “就这么简单?” “哦对了,还有多看书。” “脚踏实地,加多看书,就能变成他那样?” “嗯,还得多立功。” “我好像找到我的奋斗目標了!” 新兵们眼里满是斗志,似乎找到了前进方向,锤子都抡的更有劲儿了。 有几个一脸的跃跃欲试,对於明天打靶射击充满期待。 几乎每年新训考核,都会有人放出消息,说打出满环有三等功拿。 儘管,他们並不清楚消息的真实性,但只要有这个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 陆阳正巧出来上厕所,瞧见这帮人围著康常义,正在谈论自己的事儿,让他嘴角实在有些难压。 这让他觉著,把康常义这小子带出来,还真是带对了,论口才六连没有比他更好的。 来到围墙外,陆阳刚准备衝著突破撒尿,忽然瞧见远处高耸的山坡上,站著一道身影。 他聚焦目光,努力朝著那边看去,才勉强认出是一个女人。 但仅仅只是眨眼的工夫,那人便不见了。 陆阳也並未多想,尿完尿便回去找老兵彩排明天升旗仪式的流程去了。 ...... 与此同时,隔壁市某乡镇人武部。 武装部长正在办公室里跟军械科长对接工作事宜。 人武部的工作不只徵兵宣传,国防教育;经常会组织民兵训练,当地军警时而也会来此打靶射击。 “那个,特三团的新兵们明天大概十一二点到;枪械他们自己带著,子弹我们这边负责提供。” “81槓和56式子弹是通用的,每人五颗子弹......” 武装部长重点强调:“別拿角落牛皮纸包著的那些,那批子弹放很久了,火药好像都受潮了。去年县武警中队来打靶,有几发是哑炮。” 军械科长点头:“知道,那批子弹我已经报上去了,回头上面会来人收走。” 他问:“食堂那边,要不要多买点菜,都是战友起码让人家考核完,吃顿饭再走?” 武装部长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你跟小刘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多送点新鲜牛肉来。” “好。” “行了,就这些事,你忙你的去吧;孩子晚自习下,我得去接孩子去了。” 县人武部管理不如部队那般严格,採取上下班模式。 到点换岗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很多军人退伍转业回地方,都是优先选择县人武部。 不过人武部里岗位稀缺,加上人员变动不大,属於半个铁饭碗,所以想要入职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就在武装部长换上便装,提著包准备下楼时,却听见楼下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跟著便是哗啦啦子弹掉落地面的声音。 “来人,快来....!” 等武装部长火急火燎的跑下楼,震惊发现军械库大门敞开。 枪库管理员倒在地上,生死未卜,背地上散落大量子弹。 军械科长痛苦的倒在血泊里,腹部被猎枪打出了一个血窟窿;行凶歹徒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枪,枪被抢走了,一把五六式,三个弹匣,还有好多子弹......” 第309章 考核中止,法外狂徒 “给你一分钟,穿好衣服下楼!” “参谋长,是出什么......” 夜晚,师侦察大队宿舍里。 大队长杨涌接到上级电话,还没等问明白原由,那头就掛断电话。 他火速穿上衣服衝到楼下,熊耀已经一脸严肃的在楼下等著了。 “参谋长,出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消息,隔壁市县人武部遭到歹徒袭击,负责值班的枪库管理员当场身亡,军械科长还在抢救......” “枪械丟失了吗?” “丟了一把56式衝锋鎗,三个弹匣,子弹一百多发。” “这么严重!”杨涌无比震惊:“到底是什么人,敢干出这种事?” 熊耀:“目前,嫌疑人锁定在前枪库管理员孙某身上,有没有同伙暂时还不清楚。这傢伙以前当过民兵,接受过一些军事化训练,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武警出动了大量人力对其搜捕,並对交通要道进行封锁。” “上级要求我们侦察大队协同武警一起行动,对周边城市火车站,汽车站等交通枢纽进行排查。” “必须在短时间內,將嫌疑人抓获,把枪和子弹悉数找回!” “是,我现在就去集合队伍,带队出发!” ...... “团长,你说啥,取消一切考核行动,立即返回?” 凌晨三点,还在睡梦中的高峰接到团长打来的电话。 让他们立即终止一切考核,原地待命,马上会有车將他们拉回去。 挤在一块休息的陆阳,何镇涛,程俊几人也被吵醒,露出不解的神色。 高峰追问:“团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汪重喜將他得到的消息讲述出来。 当得知,他们天亮后將要前往,进行实弹射击考核的县人武部遭遇歹徒袭击,陆阳等人皆是一惊。 “事態严重,歹徒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周边城市已经全部被军警封锁;你们那么多地新兵,那么多把枪,待在外面太危险!” “车,大概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最多个把小时能到,实弹射击等回来再说,保障安全最要紧。” “团长,等车到了以后,我们能不能等半小时再出发?天快亮了,孩子们还在盼著升旗仪式,流程都安排好了。” 不仅是高峰,陆阳,何镇涛,程俊等人也是这么个意思。 好不容易走到这,孩子们都在盼望著天亮后的升旗仪式,战士们也辛苦排练到很晚才休息。 大家都希望以最好的面貌,给山区的孩子们点燃心中的火把,照亮他们未来的路。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身为团长汪重喜似乎也很为难。 作为三天两夜新训拉练的最后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把这个环节去掉,那这次拉练的最终意义就没了。 当兵,最重要的不是体魄,不是身体,而是信仰和精神。 得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当兵,知道为什么要当兵,知道保家卫国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考虑再三,权衡利弊,汪重喜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五六式衝锋鎗和八一槓用的都是相同口径的7.62毫米子弹,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说。” “团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陆阳主动提议:“车子正常到,先把两个排的新兵,还有所有枪先运送回去,路上让老兵实弹押运,以確保安全。” “升旗仪式照样举行,结束以后搭乘下一批再坐车返回?” “分前后两批,既能確保枪枝和大多数新兵的安全,又能让战士们受教育,还不让孩子们失望。” “可以。” 陆阳的提议可谓是两全其美。 团长最担心的,也是枪的问题。 只要把枪送回去,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当地军警,还有侦察大队的人,已经像一张大网撒了出去,安全上肯定是有保障的。 “那就这样,车到了会电话通知你们。” “是。” 电话掛断,屋內鸦雀无声。 谁也没料到,能在收尾阶段碰上这样的事。 上一次发生此类恶性事件,还是九几年的时候。 那傢伙因袭击哨兵,抢夺枪枝,杀害警察,抢劫杀人,被称为龙国第一悍匪。 那次事件过后,部队不论是站岗执勤,还是巡逻,全部改为枪弹分离制。 也就是所谓的,一人拿枪,一人负责保管子弹;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再有此类恶性事件发生。 可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一幕竟再次上演,而且歹徒更加明目张胆,直奔人武部的枪械库而去。 並且还是个接受过一定军事训练的人,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程俊心有余悸:“一把56式衝锋鎗,三个弹匣,一百多发子弹,这傢伙要干什么,抢银行吗?” 陆阳拧著眉头:“不论他要干什么,都是极度危险份子。我提议,升旗仪式得提前举行,结束后咱们抓紧撤离。” “陆阳说得对。”何镇涛赞同点头:“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新兵,还有全部枪械送回部队,確保不会出什么闪失!” “嗯,那就分头行动,我去通知老师;你们去把大伙儿喊起来,早点准备。” “好!” ...... “升国旗,奏国歌,少先队员行队礼!” “起来......” 天蒙蒙亮,孩子们就已经全部集合到了院子里。 看著红色旗帜缓缓升到顶端,给灰濛濛的天增添一份鲜艷,两位老师脸上也露出笑容。 因为时间紧迫,就没有按照原有的规格举办升旗仪式。 再加上,有一大半人已经被车子提前拉走,所以整个过程略显仓促。 但这也没办法的事,毕竟谁也不清楚那个“法外狂徒”背著枪晃荡到哪里了,有没有同伴。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流程上只能儘可能缩短;但上价值的教育核心,以及最后发放礼物的环节还是不能少的。 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拿到了新书包,新衣服,新文具,笑容灿烂又纯真。 陆阳找到机会,询问两位老师,昨晚在山坡上看到的女人是哪户人家的。 听到这,两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不自然,却一口咬定是陆阳看错了。 陆阳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人的变化,也不清楚这俩人在遮掩什么。 但,他们还有要事在身,得抓紧赶回去,也就没再追问。 “好了,孩子们,我们要走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解放军叔叔还会回来看你们。” 高峰已经提前带队,带著枪回去。 这会儿已经回到新兵连,並打来电话询问他们进展。 何镇涛告诉他这边升旗仪式已经结束,正准备启程返回。 下过雨的山路湿滑难走,陆阳他们开著麵包车在开路,剩下的新兵们挤在一辆运兵车里跟在后头。 “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们。” 康常义看著后视镜里,站在校门口冲他们挥手告別的学生,满脸都是姨母笑。 刘自强和孙辰也是一脸的感慨,希望他们的出现,能够对孩子的未来成长產生一定积极影响。 只有陆阳拧著眉头,盯著外头忽明忽暗的天空,还有漂浮在山间的云雾思索著什么。 他总感觉,好像有些东西没有理顺,总感觉两位老师似乎有意在隱瞒一些什么。 正当麵包车行逕到前方转弯处时,左侧陡坡上一道人影隨著落石而下,重重的摔在泥潭里。 康常义被嚇的魂都没了,一脚急剎差点把底盘踩出个洞来。 得亏陆阳眼疾手快的打了一把方向,不然直接就撞上去了。 女人吃力的从泥坑里挣扎著爬起,发了疯一般衝上来用力拉扯副驾门把手,近乎哭著哀求。 “救救我,救我,求求你们把我带走,把我带走,我求求你们了!” “女同志,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阳刚把门推开,女人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著他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鬆开。 “我,我是,我被.......” 女人受到过度惊嚇,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这时,陆阳才注意到这么冷的天气,女人只穿了件单衣。 脚下连双鞋都没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能清晰看到大片淤青。 何镇涛,程俊,还有几个新兵也从后车下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陆阳刚要解释,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度恐惧,以至於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陆阳扭头过去,后方被轧出纵横交错车辙痕跡的山道上,一群人开著拖拉机追了上来。 其中一个挥舞著铁锹的男人情绪最为激动,扯著嗓子指著这边大喊。 “在那边,人在那边,別让她跑了,別让她跑了!” 第310章 道理讲不通,那就讲真理 “好哇你,趁著我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我看你是想死了!” “丟人现眼的东西,不要脸,跟我们回去,赶快跟我们回去!” 六七个村民手里拿著爬犁,挥舞著农具,愤怒的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其中有个五十来岁的悍妇,衝上来抓住女人的头髮就是一顿用力拉扯。 过程中,不断的去掐女人胳膊和大腿,疼的女人连哭带嚎,不停的喊救命。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何镇涛等人全给震惊到了,大脑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 陆阳眼疾手快的一把將悍妇扯开,挡在女人前面,怒声质问。 “干什么动手打人?” “我教训我们家儿媳妇,跟你个臭当兵的有什么关係,滚一边去?” “你儿媳妇?” 陆阳回过头,女人哭著摇头:“我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是被人......” 没等女人把话说完,悍妇就衝上去,拼命捂住她的嘴:“你个贱人,你还敢说不认识我?我们家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著!” “瘦的跟排骨似的,都不知道我儿子看上你哪点?” “赶紧跟我回去,不然把你腿都给打断了!” “我不回去,我不走,我不回去!” 悍妇张牙舞爪的想要再度动手,这次不用陆阳出手。 刘自强和孙辰两个哼哈二將直接就把人给推开了。 儘管悍妇五大三粗,经常耕地种田,但在力量上也绝对不可能是两个老兵的对手。 这一推搡不要紧,差点就把悍妇推了个屁股蹲;后头两人像是她丈夫和儿子,挥舞著农具就要跟刘自强二人拼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亏是新兵们上来拦住,劝阻他们不要衝动,要不然指定得情绪上头打成一片。 现场变得愈发混乱,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了过来看热闹。 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有些个操著一口土话,说的啥谁都听不懂。 陆阳和何镇涛也没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作为目前队伍里职务最高的两位干部,他们始终都是冷静的。 看了看后头满脸恐惧的年轻女人,又看看悍妇及其家属口水喷喷的丑陋嘴脸。 在结合当下所处的环境, 一些关键词几乎是下意识的出现在脑袋里。 深山,女人,拐卖,人贩子。 但,究竟是不是如他们所想,还必须搞清楚。 万一要是乌龙,万一要是弄错了,那可就不好了。 这时,后方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的喷著黑烟,是村支书闻讯赶来了。 “解放军同志啊,误会,都是误会。” 支书六十来岁,脑袋上戴著个藏青色的干部帽,穿的还算体面,看著就是个比较会来事的人。 事实上,昨天陆阳他们到的时候,就跟他接触过,知道他姓孙。 村支书先是把村民往后巴拉巴拉,主动掏出一包烟,衝著何镇涛还有陆阳二人递了两根。 “来,二位领导抽根烟,抽根烟。” “不了。” 何镇涛果断拒绝,直接询问情况:“孙支书,请你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孙支书看现场人多眼杂,就把何镇涛和陆阳二人拉到一旁,並给自己老滋老味的点了根烟。 “哎呀,两位军人同志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可不是啥好人啊!” “打著处对象的幌子,骗了人家好几万彩礼钱,咱庄户人家,又是住在大山里,靠天吃饭的,这几万块就是命啊。” “眼瞅著过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结果这女人是又哭又闹,闹得整个村子是鸡犬不寧的;现在还一门心思想著逃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阳问:“男方是哪个?” 孙支书用夹著烟的手往悍妇身旁指了指:“喏,那就是,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怎么就偏偏摊上这么个媳妇儿,真是造孽啊!” 陆阳二人扭头看过去,只见那男的四十出头,蓬头垢面斜眉歪眼,看著多少有点儿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玩意儿也能叫一表人才,这也能相貌堂堂,摆明了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陆阳:“同志,我们也不能相信你一面之词,还得问问人家姑娘。” 孙支书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也没阻止:“问吧问吧,不过我得提前跟你们说好了,那女的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实话。据说,以前是在足疗店当小姐的。” “哎,派出所的同志之前就曾经被招来过,最后还批评教育她一顿呢。” “警察来过?” “可不是嘛!要我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们赶紧走吧,这事儿我们村委会会负责调节处理的。” 这番话,让陆阳二人產生一丝怀疑。 如果真的是人贩子拐卖,那警察来了以后为什么没能把人给带走? 可女人的回答,却与支书讲的截然相反,在她的描述里她是在找工作的途中,被人拐骗到这里来的。 “胡说八道,你就是个骗子,女骗子!” “骗我们家钱,骗我儿子感情,还在这丟人现眼,贱货!” 悍妇一家叫囂的十分厉害,並把女人辱骂成从事那方面工作的贱种。 面对村民的指指点点,各种冷眼,还有口诛笔伐,女人的状態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对方以各种形式强行打断,最终还是陆阳大吼了一声全都闭嘴,这才给了女人一个得以开口的机会。 女人用手摸著眼泪,磕磕巴巴的说:“我叫,我叫程圆圆,是,我是江城大学,法律系研究生;去年刚毕业,原本经人介绍要去羊城的一家律所实习。” “结果在火车上,碰上个老太太,说她家里的宅基地被人霸占了,希望我能帮帮她。” “我看大娘挺可怜的,而且律所那边確实需要一些成功案例,所以我就来了。” “结果没想到,没想到碰上人贩子,他们打我,骂我,不给我吃喝,逼著跟他儿子结婚,还说已经把钱给我母亲......” 新兵们满腔愤怒,基本已经可以確定这个女人是被拐卖来的。 法律系的研究生,被拐卖到大山里,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悍妇还在破口大骂,张口闭口的她在扯谎,然后就想过来抢人。 但这么多当兵的可不是吃素的,直接就里三层外三层的给人拦住。 何镇涛毕竟也是上过军校的,直接询问她:“你导师叫什么,学號多少,小组会在周几开,几月份毕的业?” “我导师叫xxx,学號2006xxx,小组会周三开,每周一次;我是去年十二月毕业,延毕了半年。” “嗯。” 何镇涛衝著陆阳点了点头,彻彻底底坐实了女人研究生的身份。 研究生,延期毕业是常態,外行人一般不清楚这些。 更不可能知道,十二月毕业的,是延期半年。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他们就不能不管了。 “你先上车。” 陆阳拉开麵包车门,让女人先上车。 康常义得到眼神示意,立马发动车子准备先把人送到安全地带。 接下来的事,该走流程走流程,该报警报警,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见陆阳他们要强行把女人带走,先前还算有点儿理智的围观村民,全部在悍妇一家的怂恿下,发了疯一样朝著麵包车衝来。 这帮人像是蝗虫一样,將银色小麵包团团包,准备將车子掀翻。 康常义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了,眼前一幕也彻底顛覆了他刚来时,对这座风景秀丽的山村印象。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在此时此刻產生了割裂,更没想到昨日里还算“淳朴和善”的村民,今日会全都成为人贩子的帮凶。 麵包车摇晃的厉害,仿佛隨时都有翻倒的风险。 躲在车里的女人捂著头,被嚇得精神崩溃。 康常义满腔愤怒,却无处释放。 油门就在脚下,但踩下去的后果,不是他能够承担的。 孙支书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儿一般,蹲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嘴里叼著烟,似乎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他不停的挥手喊话,鼓动村民把人抢回来。 新兵们没法对村民动手,只能是儘可能把人推开,结果有不少都掛了彩。 眼看现场情形愈发失控,何镇涛急得焦头烂额,他极力劝阻却根本没用。 陆阳看著如此荒诞可笑的一幕,知道讲道理肯定是没有用了。 他来到后头的运兵车上,拉开车门上了车。 “陆阳,你......?” “拿点儿东西。” “你该不会?!” 程俊座位下还有一把81槓,这是唯一一把,是留给他们防身用的。 只不过,並没有给他们配发实弹,只有一个弹匣的空包弹。 目的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呵退不法分子。 陆阳没有过多解释,从他座位底下把枪拿了出来。 利索的装上子弹,拉动枪栓,枪口朝上扣动扳机。 噠噠噠......! 震耳欲聋在山谷间迴荡! 失去理智的村民还有悍妇一家瞬间全部安静下来,惊恐的看著陆阳手里这把枪! 陆阳呼了一口气:果然,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还得讲真理! 第311章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闹腾啊,怎么不接著闹腾了?” 陆阳枪托顶在肩膀,枪口朝上,霸气十足的走上来。 他先是走到孙支书面前,盯著这傢伙的眼睛,冷酷的问。 “现在告诉我,她是骗子,还是被人拐来的?想清楚再说!” “她,她,她確实是,確实是被拐来的。” 孙支书满脸心虚,惶恐不安的盯著陆阳手里的枪。 他也不懂什么空包弹不空包弹,只知道子弹不长眼睛。 接著,陆阳朝著麵包车走过来,先前还失去理智的村民立马朝著边上散开,谁也不敢吭声。 掛了彩的新兵看著霸气十足的陆阳,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刘自强等人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字:帅啊! 但何镇涛想到更多,眼神也很复杂;因为这件事情况特殊,性质复杂。 动了枪意思就不一样了,哪怕事出有因,哪怕是空包弹。 除非能够师出有名,否则事情结束后陆阳很可能要挨处分。 陆阳走到悍妇一家面前,两个老爷们嚇得连连后缩,显然是怂包两个。 “连军人家属都敢拐卖,你们长了几个脑袋,啊?” 陆阳最后这生“啊”是用力吼出来的,悍妇和村民全都被震住了。 就连何镇涛这边也都懵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军人家属? 那个姑娘不是江城大学,法律系毕业的研究所嘛,和军属扯不上关係啊? 陆阳扭过头,指著麵包车里的康常义:“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和女朋友吵架,结果他不理你,已经断联一个礼拜了?” 康常义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反应过来,一把转过头抓住女人的手:“圆圆啊,我可算找著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圆圆!” “你受苦了,你受苦啦!” 女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但紧跟著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帮她脱身。 於是十分配合的演了一出,我只是跟你吵架赌气,却没想到被人贩子拐走的戏码。 陆阳义愤填膺:“车里这位,叔叔是武警参谋长,老子是武警总队的司令员!司令员是什么级別你能懂吗,比你们县长还要大的官儿!” “你们村长,支书在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听到这话,围观村民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懂什么叫司令,但在他们看来县长就已经是天大的官了。 比县长还要大,他们想都不敢想,更不敢得罪这样的人。 陆阳一字一句的指著悍妇,还有村支书:“拐卖军人配偶,拐卖司令的儿媳妇,一旦证据確凿,抓起来是要枪毙,要杀头的!” “咯噔一下!” 悍妇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后那俩老爷们儿瞬间瑟瑟发抖。 就连围观村民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负连带责任。 何镇涛也是十分佩服陆阳的手段,对付这帮村民讲道理根本没用,嚇唬才是唯一的办法。 陆阳唱红脸,他立马跟著唱白脸,打圆场;反正就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好,不然回头全都得抓去坐牢,闹成这样大家也不想。 孙支书是个精明人,知道他们大概率是在扯谎,但他可不敢赌;万一是真的,万一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再把他给牵扯进去,那就不好了。 於是,他一改先前態度,开始严肃批评起了悍妇一家:“你们简直混帐,这都什么年岁了,还敢搞人口买卖,连我都差点被蒙在鼓里,被你们骗了!”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肯定不是故意的;儿子这么大了还没成家,你们当父母的著急,也是一时糊涂。” “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让他们把人带走吧,事情到此为止。” “行了行了,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不要围观了,人解放军同志也辛苦,人家还得保家卫国呢。” 儘管,支书的態度令人作呕,但事情终究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围观村民陆陆续续散去,儘管背地里还在议论,但谁也不敢再上前阻挠。 可悍妇一家子还是不依不饶的,哭著说什么他们花了钱的,花了两万块呢,这损失谁来赔。 何镇涛被悍妇抱著腿,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立马就从施暴者转换成了受害者形象,一口一个自己也是被矇骗了。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给钱,你们就別想走,要不然你就一枪打死我算了。 战士们被噁心的不行,但偏偏谁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 军装,赋予他们神圣的使命,但同样也会给予一定限制。 明知道解救被拐卖妇女,是正义之举,可遭遇村民阻挠,他们依旧得克制住,不能动手。 这是部队纪律,更是铁律;所以,即便是知道这家人在耍无赖,也无可奈何。 就在眾人想著,要不要想办法凑一凑,或是让人先去取点钱时,陆阳站了出来。 “要钱是吗?” “对,人是我们花钱买来的,这个损失必须你们赔!” 斜眉歪眼,说话还有点儿大舌头的儿子,也在此刻支棱起来。 他张开双手,挡在麵包车前,將上半身趴在引擎盖上。 似乎是觉得,父母用积蓄给自己拐卖了一个老婆回来不容易,必须要把钱要回来,拿不到钱就不让他们走。 “行,我拿给你,不就两万吗?” 陆阳缓缓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把斜眉歪眼的男子从引擎盖上拽了起来。 “钱呢?” “喏,拿去!” 陆阳一记左勾拳打在他脸上,给他打的满嘴是血。 然后朝著肚子狠狠一脚,把人踹飞出去,躺倒在路边。 “儿子,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 “哎哟,我不活啦,我不活啦!” “当兵的打人了,杀人啦,没天理啊!” 陆阳揪起悍妇的头髮,上去给了她两耳光,悍妇立马就安静了。 “你们拐卖人口,非法囚禁,阻挠军人执法,现在还敢撒泼打滚?” “拐卖妇女、儿童的,是重罪,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再敢闹腾,现在就给你们一家子全绑了!” 三人立马全部闭嘴,就连地上闹腾的儿子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痛苦的捂著肚子。 陆阳冷哼一声:“另外,我这个人也很公平,你们要是觉得我行为过激,可以找有关部门投诉举报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飞机!” 留下最后这句,陆阳拉开麵包车门一屁股坐上车。 把手伸出车窗,挥了挥,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两辆车先后启动。 这一刻,在所有人眼里。 陆阳的形象,比山岳还要伟岸! ...... 与此同时,山上的希望小学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围墙外的土坡上,两位老师看著离去的车辆,眼神却极其复杂。 有庆幸,有欣慰,有怜悯,但更多的还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 女老师心酸的抹著泪:“这片山,这座笼,究竟还要锁住多少人;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男老师搂著她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312章 谁说我们管不了? “怎么样,医生,人没事吧?” “多处软组织挫伤,有些已经发炎了,目前伤口都处理过了,还有就是营养不良,需要静养。” “好的,麻烦了。” 镇上一家小诊所里,陆阳等人带著刚被解救的女研究生来到这做检查。 听到女人诊断结果,老兵新兵全都义愤填膺。 “先前那悍妇,真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还说什么,供她吃,供她喝,肯定是把人关著,一顿饱饭都没让人家吃过。 “我就不明白了,人赃並获,证据確凿,为啥陆排长不让我们把人直接绑了,交到派出所去?” “我也纳闷儿呢,光揍一顿有啥用,应该让他们一家坐牢!” 面对新兵们的议论,陆阳置若罔闻,也並未做出解释。 反倒先带著两个接到报案赶来的民警,去楼上找女人核实情况。 但李敏明白其中道理,瞪著那帮说閒话的,让他们把嘴闭上。 “你们懂什么?” “抓了人有什么用,还得能定罪才行。” “他们是违法了,但没有直接参与犯罪过程,只是买家;一句不清楚不知道,只是花钱找媒婆,结果被人骗了,就能撇乾净。” “除非能抓到人贩子,把整个犯罪经过形成闭环,否则最多拘留一阵,或是批评教育就得放掉。” 战士们义愤填膺,感觉真是没天理。 但面对这群丝毫没有法律意识,疯起来连军车都敢给你掀翻的村民。 他们这些当兵的,反而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当时要不是陆阳急中生智,谎称程圆圆是军属,谎称康常义有背景,怕是他们连人都带不走。 “那,那就这么算了,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都说当兵的得保护老百姓,现在遇上这种事,咱就不管了,就任由坏人逍遥法外,好人吃苦受罪吗?” “要是今儿就这么走了,万一那帮悍妇又花钱找人,又有无辜妇女遭受屈辱怎么办?” “咱也是赶巧了才碰上,回头再又被拐到大山里,那些妇女该怎么活?” “好了,都少说两句。” 程俊出声安抚:“指导员和陆排长不正在想办法吗,你们別跟著瞎操心。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军姿一小时!” ...... 与此同时,小诊所的走廊上,刚刚询问完情况的两位民警正在和陆阳二人沟通。 陆阳这边將这一情况如实告知,並询问能否给悍妇一家定罪,可两位民警脸上的表情却很无奈。 “这件事,不是我们不想管,而是,实在力不从心。” 年纪稍大点的老民警从怀里摸出烟,但考虑到这里是诊所,就又把烟收了回去。 陆阳问:“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管不了?” 老民警解释:“浪浪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脉,交通不便,上山下山都极其困难。镇里派出所就那么几个警力,根本不够折腾的。” “这么说,你们之前確实接到报警,去过那?” “去过不止一次哟......” 老民警背过身子,衝著外头点了根烟。 年轻民警紧跟著说:“两位同志,还是我来说吧;我们之前確实接到过匿名报警,说有人被拐卖到山里,可我们找过去的时候根本查无此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村民愿意提供线索。” “我们去找了村支书,也是矢口否认说没有这回事,这让我们能怎么办?” “那么大的山,我和我师父就是找上一年,都不一定能找出个头绪来,所以每次都只能是不了了之。” “每次?” 陆阳抓住问题关键:“你的意思是,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 老民警吐出一口烟,转过头:“关於类似的报警,其实我们接到过好几回,去年,前年,大前年;最多的时候,出动了起码十几个人。” “尤其是前年,一个老父亲跑来报案,说他女儿被人拐卖到山里;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两岁了。” “我们想把人带走,结果警车都被人掀翻了;后来,几个同事冒死护送那位妇女下山,结果最狠的来了!” 陆阳余光注意到,老民警抽菸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听年轻民警说下去。 “结果,孩子姑姑抱著两岁大的孩子追出来,扯著嗓子说你妈妈被警察抓走了,要枪毙了,回不来了。” “孩子听到这话当时就哭的撕心裂肺要妈妈,结果那个女同志整个人都崩溃了,最终主动选择留下,还要求销案。” “......” 何镇涛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 陆阳也是开了眼了,头回见到如此丑陋又噁心的一幕 。 难怪村支书有恃无恐,难怪悍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都敢撒泼,难怪那些村民上来阻拦车子离开的动作那么熟练,合著都是一帮惯犯! “浪浪山有妇女被拐卖的事,我们是知道的,但查到最后,基本都是当事人主动放弃。” “有的是为了保住自己名声,有的是因为孩子,还有的乾脆就是查无此人。” “而且,那个村支书在当地镇上,在县城都有点儿关係,回回都能把事情给按下来。” “抓不到人贩子,取证过程村民不配合,受害人也迫於种种原因主动销案,哎......” 两个民警摘下帽子,实在没脸去看上头的帽徽。 入职的时候,他们以为人民服务,匡扶正义为理想,但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民警愧疚的说:“说真的,有的时候我都害怕接到这样的报案;明知道事情到最后,大概率又是不了了之的结局。” “但每次,都得硬著头皮去出警,心里想著万一呢?万一能救一个是一个,万一证据链闭环,能把坏人绳之以法呢?” “算了,和你们说这些也没用,说了你们也管不了,你们马上都要回部队了;这片山啊,就是一座座牢笼,註定会困住许多人.....” 何镇涛深切体会到了,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明明知道有些事是错误的,但就是没法纠正的无力感。 他看向楼下站军姿的新兵们,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迷茫,愤怒,不甘,无奈。 但终究,他们只是这座山的过客,即便是有心,却也无力。 何镇涛整个人都像是被泄了气似的,实在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明明是做了好事,却反而让人噁心,憋屈,难受。 原本三天两夜拉练的最后一堂课,应该是升华主题,最至关重要的一堂课。 却没想到碰上这样的事,硬生生给这些新兵白纸一般的內心,染上污垢。 以至於,何镇涛已经开始琢磨著,回去以后要怎么给这些新兵做心理疏导了。 否则会对新兵的內心產生动摇,对於三观树立,未来发展,也会有很大隱患。 “谁说我们现在要走,谁说我们管不了?” 第313章 別慌,我有经验 “你说什么?” 两个民警差点以为听错了。 何镇涛则瞪大眼睛,诧异的看著陆阳。 此刻,了解了前因后果的陆阳反倒是出奇的平静:“我说,你们管不了的事,我们来管;你们砸不开的笼子,我们来砸。” 年轻民警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却也没说什么。 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抱有过这样的理想,想要剷除不公,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但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里的问题不是一天內形成的,是多方面综合导致。 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陆军中尉排长,想要插手就能够解决的。 老民警则是哑然一笑:“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终究还是不现实。今天你们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们肯定会把拐骗回来的妇女集体转移。” “浪浪山太大了,大到即便是你们拉一个团的人过来搜索,都不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白费力气,早点儿回部队吧,外头最近也不太平。” 陆阳自然知道他指的不太平是什么,但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 所有经歷过这次事的老兵,新兵,都不会甘心。 如果没碰到就算,既然碰上了,绝对不能一走了之。 否则就是在助紂为虐,就是在与军人的崇高理想背道而驰。 陆阳:“有些事,用你们的流程走,走不通;但走我们的流程,或许好一点;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想尽力试一试。就像你说的,万一呢?” “万一山里还有和她一样,被拐来的无辜妇女等著被解救;哪怕只是多解救出来一个,也是挽救了一个家庭?” 两位民警互相对视一眼,似乎也被陆阳的坚持打动:“你说得对,但你具体准备怎么做?” “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过程中可能需要找你们帮忙。” “好,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开口,这是我私人手机电话,我们愿意全力支持。” 陆阳抬手敬了个礼,对方也回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去。 这一刻,他们为的是心中正义,为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理想。 等人走,何镇涛这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嘆了口气:“陆阳,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但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是不是得先请示一下团里?” “况且,以我们的目前的能力,根本没办法解决。你也知道,那片山有多大,路有多难走。” 陆阳看著他:“团长会答应的,这是做好事,而且能立功,他没理由拒绝。失败了也没损失,咱们至少尽力了,也算是问心无愧。” “你,真有办法?” “对。” “什么办法?” 陆阳搂著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指导员,你觉得,袭击隔壁市人武部,抢走枪枝弹药的歹徒会藏在什么地方?” 何镇涛摇头:“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侦察大队,或是武警的办案人员?” 陆阳猜测:“我个人觉得,大路都被封锁了,市区火车站也都有军警排查;要藏,也藏在大山里。” “你这么分析,確实有道理?”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就藏在浪浪山?” “这......” 何镇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这应该不大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万一呢?” 陆阳冲他挤眉弄眼的暗示,但就是不把话挑明了说,弄得何镇涛云里雾里的。 “不是,你到底想说啥?” “说来也蛮巧的,人武部丟失56式衝锋鎗,和咱们的81槓,用的都是7.62mm的步枪弹。我先前,刚好在山里开了几枪,遗落了几枚7.62mm口径的弹壳......” 何镇涛脑袋瞬间像是通了电一样:“你,你是故意的?!” 陆阳摇摇手指:“我是为了制止暴力衝突,解救被拐骗的妇女,这只是巧合而已......” 何镇涛眯起眼睛,突然感觉有些看不透陆阳这小子:“你继续说?” 陆阳:“咱们沿著被拐骗的妇女这件事,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某个受害者家属为了解救被拐卖的女儿,所以才去人武部抢了枪,想要以暴制暴?” 何镇涛皱起眉头:“逻辑上是通顺的,但这只是你单方面的假设。” “那如果,很多个假设,撞在一块儿呢?” “很多个假设?” “疑似武警司令家属被拐,现场遗落的7.62mm口径弹壳,走投无路想要以暴制暴的父亲,適合藏匿嫌疑犯的大山......” “嘶......!” 何镇涛一口凉气,差点没把牙齿给冻掉了。 一个巧合,是巧合! 当多个有跡可循的巧合凑到一起,那就不叫巧合,而是线索! 多个线索拧在一起,將目標全部指向这里,搜山就成了一种必然! 何镇涛脑袋里,甚至已经出现特警牵著警犬搜山,武警战开著防爆车,头顶直升机盘旋的画面了。 这特么绝对要给浪浪山反覆犁上一遍才肯罢休,到时山里这些破事,怎么可能藏得住? 看著陆阳人畜无害的这张脸,何镇涛越看越陌生,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明明线索都是陆阳刻意留下的,可偏偏却能置身事外。 並且,强行將不相干的两件事,给绑定在了一起。 不论什么牛鬼蛇神,都会暴露在烈日下,被灼烧殆尽。 何镇涛有些担心:“那万一,他们最后没抓到抢枪的歹徒,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陆阳一脸无辜的摊开手:“和我们有啥关係,线索是他们自己找的,位置是警方提供的,我们只是纯路过?” “再说,顺利解救被困妇女,维护社会安定繁荣,本就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回头上了新闻,那也是大功一件,即便没抓到抢枪的歹徒,最起码也不至於空著手回去。” “要我说,回头弄不好,还得带著锦旗来谢谢咱们呢。” “额......还是別谢了吧,我瘮得慌。” 何镇涛十分心虚,人家愿意给,他都不敢收。 初衷是好的,目的也是好的,只是过程有些缺德。 等於强行把一个,本不属於那边的活儿,塞进他们怀里。 然后指著鼻子问,你们管不管,你们管不管? 不管是吧,那我们可要管了嗷! 等等! 他怎么莫名感觉,这事儿这么眼熟呢? 好像,或许,是不是在哪儿发生过类似的事? “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怕......” “別怕,没事的,我有经验。” “啊?” 陆阳挠挠鼻子,赶紧找补:“我是说,我在除暴安良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你去找团里匯报,我看看受害人情况怎么样了?” 说罢,他就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关心女人情况:“怎么样,家里电话打通了吗?” 程圆圆正在跟康常义聊天,看情形两人聊的还挺投缘:“打通了,他们已经从老家往这边赶了。谢谢你们救了我,尤其谢谢你,飞,飞机哥。” 儘管,喊起来有些拗口,但她还是认真表示感谢。 康常义差点笑喷:“他不叫张飞机,他叫陆阳。” “啊?”程圆圆比例解:“所以,你是骗他们的?” “当时的情况,用小號方便一些,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哦哦哦,那你还蛮聪明的,不像我,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没有一丁点社会经验。” 程圆圆说著说著,脑袋就耷拉下去,红了眼眶:“如果不是有人给我塞了纸条,告诉我逃跑路线,我恐怕已经,已经......” 康常义赶紧抽出面纸去安慰:“刚从学校出来,谁知道人心这么险恶,这事儿不赖你,善良从来就不是错。” 陆阳看著这傢伙一脸关心的模样,倒是品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他的关注点並不在这,而是追问:“你是说,有人帮助你逃跑?” 程圆圆点头:“对!” “知道那人是谁吗?”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个女人,她的字很秀气。” “我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谁?” “希望小学的那位姓张的女老师。” “居然是她!” 陆阳眯著眼睛:“看来,我得重新回去,找他们夫妻俩好好聊聊了。我觉得,他们应该能够提供不少有用线索,给到有关部门。” 康常义听得云里雾里,反倒是刚刚打完电话,走进来的何镇涛听了个正著。 此刻,之前的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他终於明白陆阳要如何把这些线索传递出去了。 那两位看似“置身事外”,却一直“深陷其中”的山区希望小学老师,不正是最合適的传话筒吗? 两位脱离低级趣味,无私奉献,扎根穷苦地区的希望小学老师,拿著7.62mm弹壳去提供线索;这样的威力,不亚於在水塘里引爆一颗鱼雷! 第314章 有军人的地方,就有希望 “什么叫,暂时不回来了?”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暂时,你们不用回来了?” 新兵连营区,高峰踩在花坛上,衝著电话那头问话。 何镇涛笑眯眯的说:“我不都跟你说了吗,走的时候解救了个被拐妇女,哎呀,那过程你是没看到啊,太凶险了。” 高峰:“解救出来,人交给派出所不就行了,你们还在那儿干嘛?” 何镇涛哦了一声:“是这么著,山里可能还有其他被困妇女儿童,所以我们想留下搭把手,看看能不能一起给解救了。” “你解救个毛啊,这是咱们活儿吗?” “目前,確实不是咱们的活儿,但接下来,就跟咱们有关了。” “什么意思?”高峰很不理解。 顺手解救被拐妇女,是好事。 但更具体的说,这是人家警方的活儿。 他们这一身本事是保家卫国,对付外敌的,用在这上头专业不对口,而且实在大材小用。 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意思在里头。 所以,他不懂团长怎么会批准他们,在这么危险的局势下留在外头,参与到这档子事情里头的? 何镇涛本不愿意说,但架不住高峰连续追问,这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透露了一些。 “是这么个事,袭击人武部偷走枪枝弹药的暴徒,不是还没找到吗?” “陆阳就大胆猜想,歹徒抢走枪枝,会不会是为了解救,某个被困在山里的受害者......” “等等,等等。”高峰打断:“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儿,这全是你们凭空猜测的,又没有证据?” “要什么证据,有线索就行了。” “哪儿来的线索?” “弹壳,算不算线索?” “弹壳?” “山道上发现的,好几颗呢。” “那特么是陆阳衝著天上打的空包弹!” “你甭管是不是空包弹,你就说,是不是7.62毫米口径,算不算线索吧?” “好,好好好,勉强算是一个,还有呢?” “据山脚下热心老乡反映,山谷里迴荡枪声,这是不是线索?” “我靠,纯栽赃啊......” “你就说,线索不线索吧!” “好好好,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准备把两件事硬往一件事上凑。你是不是还想说,嫌疑人到现在没抓到,肯定是躲到大山里了?” “哎哟!” 何镇涛拍著手:“恭喜你,你都学会抢答了!” 高峰气的眉毛都歪了:“好你个何镇涛,可真有你的,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干这样的事?” “陆阳年纪轻,想伸张正义,为民除害能理解。你多大个人了,怎么在里头掺合?” “你知不知道,回头要是被查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何镇涛不以为意:“后果就是,受困妇女被救出大山,重获自由,和家人团聚。后果就是,我们为社会稳定,繁荣富强做出巨大贡献!” “陆阳说了,回头弄不好,人家还得给咱送锦旗呢?” 高峰捂著脸,他是彻底被何镇涛打败了。 他严重怀疑,何镇涛是被陆阳给忽悠瘸了。 合著,这是准备趁著人家老武“上山扫荡”的时候,强行把被困妇女解救,然后蹭一波功劳。 “何镇涛,你这是在玩儿火你知道吗?回头等人家反应过来,秋后算帐,你前途还要不要了?” “陆阳疯,你不拦著,还跟著一起疯?你多大的脸,还等著人家老武给你送锦旗?我要是他们,都恨不能给你两耳瓜子!” “那怎么弄,总不能让我们一走了之吧?当兵的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何镇涛义正言辞:“咱们这趟拉练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新兵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他们知道该保护谁,知道军人的职责吗?” 高峰痛心疾首,用力摆手:“我不想听这些,也不想跟你弯弯绕;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眼瞅著马上就分兵下连了,六连离不开你,老马也需要你;这样,我现在开车过来换你;有苦,我帮你扛,有罪,我帮你受著。” “有功,你也替我领了?” “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何镇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行了,安生在新兵连待著吧你,回头给新兵们闹个集体三等功下连,也算是对得起他们这三天两夜吃得苦,遭得罪。” 高峰还想极力爭取一下,直接就被何镇涛掛断电话。 “造孽啊!” 高峰握著拳头,右脚用力跺地。 早知道有这种事,当初就让何镇涛带队先回,他留在那儿主持升旗仪式了。 金灿灿的功劳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亏麻了,亏麻了啊! ...... 把电话收进口袋,何镇涛叉著腰,一脸得意:“还想套路我,你傻还是我傻?” 这时,陆阳已经换上便装,正带著刘自强准备离开,可偏偏后头跟上来一只小尾巴。 “陆排长,我求求你了,带我一起去吧?” “我一定会拖后腿,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了解情况后得知,原来是李敏知道陆阳要回到山里去找线索,死乞白赖的想要跟著一起去。 陆阳起初是不想答应的,毕竟这次不是大张旗鼓,而是悄悄返回。 但何镇涛考虑到,李敏这小子还算机灵,未来分到六连,也是想让陆阳带著他的。 所以便劝说陆阳乾脆把他带上,回头要是暴露了,被村民围堵,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阳哥,要不就把这小子带上吧?” 刘自强也觉得,可以先培养培养。 他们只是悄悄返回希望小学,去找两位老师问话。 对於老兵而言,任务不算复杂,也没有太大难度;但对於没有任何野外侦察经验的新兵而言,却是个不错的歷练机会。 毕竟,一个多月后的团级规模演习,新兵也要参与进去,执行各项任务的。 从现在起积累经验,对於新兵成长,未来战斗中的表现,都是有好处的。 “行吧,去换衣服。” “是。” 李敏敬了个礼,激动的去换衣服。 何镇涛拍拍他的胳膊:“注意安全,凡事要小心。” 陆阳捶了捶大腿:“放心,论脚底抹油的功夫,谁能跑得过咱铁脚板啊?” ...... “你怎么了?” 希望小学,空荡荡的教室里。 女老师坐在讲台后头,揉著眉心,整个人心事重重。 丈夫端著茶缸,关心的走过来询问。 “我的眼皮始终在跳,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別想了,他们已经走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可我,我始终过不去那道坎。我最近总是梦到她,梦到她回来找我,她说要带我走,说要带我去城里生活......” 女老师捂著脸,红了眼眶:“我看著她坐上拖拉机,我光著脚在后头追,越追越远,越追越远。” 男老师把她的头轻轻贴在自己怀里,温柔的安抚她:“她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这座被愚昧,无知笼罩的大山。” “你说,那些军人还会回来吗?” 女老师抬起头,眼里带著泪花。 泪花深处,是在无尽绝望中,挣扎出的唯一期望。 她曾多次寄希望於有关部门,可惜每次都无疾而终。 她亲眼看著那些无辜少女被拐骗到大山,被囚禁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从少女,变成妇女,沦为牲口一般的生育工具;最后,被名为“血肉亲情”的枷锁,永远困死在这里,直到死去。 她看到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她不断的去尝试改变,却根本无济於事。 男老师心疼的抚摸她的额头,为她擦去眼泪,终究还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他们会回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有解放军的地方,就总会有希望。” “嗯。” 咚咚咚。 教室的木门被敲响。 两位老师愣住,他们已经提前宣布放学了,不应该会有人来才对? 难道是学生家长? 还是说,他们悄悄帮助被拐妇女逃跑的事,被发现了? 二人立马紧张起来,男老师把爱人护在身后,拿起桌上的三角尺。 “谁,谁啊?” “是我。” “你谁?” “我是,希望。” 第315章 一败涂地的正义 “喂,是妖妖灵嘛,我想反映个情况。我是,浪浪山希望小学的老师,我叫......” “白天上课的时候,我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像是炸炮仗的声音;刚才,又在路边发现几枚弹壳,想问一下是有部队在附近打枪吗?” “什么样的子弹壳?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黄铜色的,规格尺寸是多少?你等一等,我手头有尺子,我量一下......” 掛断电话,女老师疑惑的看著陆阳:“这样,就行了?” 陆阳:“但凡涉及到枪,事情性质就变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相关部门的人找到你,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就行。” “不过,我刚刚教你的这些最好別说,不然我就倒霉了。” 女老师连忙点头:“我懂,我懂,谢谢,谢谢你们!” 李敏很好奇:“能不能问一下,是你们帮助她逃跑的吗?” “是。” “那之前,多次报警的匿名电话,也是你们?” “对。” “所以,你们留在这,是为了帮助解救被拐卖,被困的妇女?” “是,也不是。” 女老师拉著丈夫的手,坦言道:“我们能力有限,能够给予的帮助,也很有限。” “其实,这么多年,我们成功帮助解救的女性並不多;具体原因,你们应该也从镇上派出所民警那里了解到了。” “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这座山,困住的从来就不是身体,而是人心。” 陆阳看著她:“所以,你想用教书育人的方式,去帮助孩子们树立正確三观,从根本上帮助他们摆脱愚昧?” 两位老师惊讶的看著他,显然是没料到,他一下就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只要老一辈的那些愚昧,落后的思想全部进到土里,新生力量带著正確的三观站起来,那些悲剧才不会重复上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敏,刘自强二人在这一刻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两位老师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伟大。 陆阳问:“你应该不是支教老师吧?” 女老师无奈点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我的母亲就是被拐卖来的。我八岁那年,她走了,被她的家人救走的。” “我不恨她,也不怨她,她是一个可怜人,我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学校里,和我一般遭遇的孩子有好几个;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不幸的,是可怜的,但错的不是他们,是这座吃人的大山。” 陆阳眉头微皱,却没说话。 但刘自强和李敏內心却很难受。 看著教室里的一张张,被他们连夜修缮过的课桌,缝补过的屋顶,窗户。 回想起孩子们天真烂漫,纯真笑脸;还有孩子们捨不得吃肉,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的懂事举动。 这一刻,他们有种被强行撕裂,世界观轰塌的感觉;甚至產生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適应。 ...... “陆排长,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走出希望小学大门,李敏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滯。 他过去分辨是非对错的那一套体系,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被打的支离破碎。 刘自强的內心,也在此刻產生些许动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咱们借著这股风,把被困妇女全都解救出来了,那这些孩子该怎么办?” “他们如果知道自己的父亲,爷爷奶奶都是人贩子;他们的母亲,是被拐卖到山里来的,被迫生下他们的,孩子们会怎么想?” “当正义得到伸张,现实却变得满地鸡毛,所有人一败涂地,那这样的正义,还算不算正义?” 陆阳蹲在一块石头上,极少抽菸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后叼在嘴上,用火机点著,静静的吸了一口。 直到把这根烟吸到一半,他才缓缓开口。 “有些事,当你决定去做了,就不要去想太多,是非功过自在人心。” “这位张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是受害者,也是亲歷者;山里的孩子,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不正是为了给孩子们心里,播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李敏和刘自强二人对视,脑子里的那团乱麻,似乎被理顺了些。 陆阳掐灭菸头:“拐卖妇女,违背妇女意愿,必须受到严厉打击,这点无可辩驳。” “警察在对著歹徒开枪的时候,难道也要顾虑到,对方家里会不会有个八十岁老娘,嗷嗷待哺的孩?” “边防战士在击毙毒贩时,也不会去想他是不是刚结婚,老婆是不是挺著大肚子,等著他带脏钱回去买奶粉?” “最后,不要因为孩子无辜,就去同情施害者,因为被拐卖的妇女才是最绝望最无辜的。” “真等一切尘埃落定,妇联,民政,教育部门不是摆设,他们会积极介入,把一切引上正轨” “我们懂了。” 经过陆阳的一番开导,沉甸甸的內心也鬆了许多。 人,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心理。 哪怕对方欺负你,你正常反击。 都可能会精神內耗,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然后找藉口为对方的行为开脱,不断折磨自己,陷入內耗情绪。 但只要想明白一件事,凡事有因,才有果;错,就是错,他不能因为裹挟著其他,就能够被轻易饶恕。 “好了,回去吧。” 陆阳站起身,拍拍腿。 “啊,这就走了?” “不然呢?” “我们,不做点儿什么吗?” “做什么,你没听张老师说,早上事情发生以后,那些被拐妇女陆陆续续都被悄悄转移了,具体转移藏匿到哪儿了,她也不清楚。” “阳哥说得对,连从小生活在这片大山里的都找不到位置,只有我们三个,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你们是老兵,你们可以侦察啊?” 李敏想当然的看著面前的两个老兵。 觉得只要他们想,就一定能够抢在老武的人前头,把那些被临时转移藏匿妇女的位置给找出来。 到时候,这份功劳,不就是咱们的了? 那么多被困妇女,事情影响如此之大,保不齐就是个二等功? 陆阳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本正经的看著他:“你知道,山里有多少被拐妇女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们会被分別转移藏匿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那如果有不配合,不愿意跟我们走,甚至大声呼喊通知村民的,该怎么办?” “额......” 李敏这才意识到,他似乎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些。 这片山太大,大到往里头丟一个旅,都能藏匿的叫人毫无察觉。 光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想要把这件事办成,是万万不可能的。 要不然,陆阳也不会出此下策,便宜別人。 陆阳:“走吧,回头咱跟著后头帮忙打打下手,静观事態发展就行了。” “嗯。” 三人原路返回,走的是一条难走的下山路。 突然,陆阳按著两人的脑袋,带著他们藏匿在杂草丛里。 “怎么了?” “嘘!” 陆阳神情严肃,指了指那边。 二人顺著手指方向看去,顿时屏住呼吸...... 第316章 吃不吃,不吃餵狗了? “狗日滴,你这胎要是再生个女娃,我就给你转手卖到別的地方去,尽生的赔钱货,浪费家里嚼穀!” “我们老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花钱买了你这样的丧门星,我看那些当兵的,就是你给招来的!” “你说,你要是能像支书家儿媳妇那样,一口气连生三个男娃出来,我们家能让你饿著?” “就是让你天天吃鸡蛋,每年买一身漂亮衣服,又能怎么滴呢?偏偏你这肚子就是不爭气!” 后山的一条小路上,一个老汉粗暴地拉拽著个肚子隆起,精神萎靡的妇女往后山方向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女人似乎已经麻木了,被推推搡搡的也没有太多反应,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过程中,那个老汉甚至还偷偷不注意,往女人乃上抓了一把。 看那猥琐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头回干这事儿了。 “那个女人肯定是被拐来的......” “嘘!” 没等李敏把话说完,陆阳就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他想看看,老头到底准备把女人藏到什么地方去。 顺带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被转移藏匿的受害者。 结果没走多远,李敏就一个没注意,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崴了脚,但他愣是没敢吭声。 ...... 与此同时,当地县城客运站,人来人往的都是大包小提的旅客。 侦察大队底下的几个警犬班,正配合民警在车站內外进行搜索。 大队长杨涌亲自牵著军犬,在客运站前的广场上来回巡视,排查可疑人员。 “站住,別跑!” 忽然,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从候车大厅里慌不择路的冲了出来。 紧跟著,就被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士官追上,一记飞踢踹飞了出去。 男人摔在水泥地上,疼的肋骨都快断了,刚要爬起来就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杨涌牵著警犬,迅速带人包围上来。 两名警员因为过分紧张,竟直接拔出手枪,子弹上膛。 年轻士官从地上男人身上搜出三个钱包,言简意賅的说了两个字:“小偷。” 很快,就有一名女性和一名男性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认领了他们的钱包:“哎呀,谢谢谢谢,谢谢军人同志了,不然钱包丟了我们都不晓得!” 確认是虚惊一场,警员这才將手枪收起。 人赃並获,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把小偷带走就行。 “切,还以为是抓到持枪歹徒了呢,整这么大动静?” 有个二期老兵翻了个白眼,嘴上调侃了一句。 杨涌一个眼神瞪过去,让那人把嘴闭上,隨后拍拍年轻士官胳膊。 “蓝厉,干得漂亮。” “大队长。” “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在这巡逻,大概率没什么用。” “为什么这么说?” “歹徒不会这么傻,明目张胆的带著枪出现在汽车站,火车站。如果我是他,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我就会带著枪躲进山里躲避搜捕。” 蓝厉的话刚说出口,就引起其他几个老兵的不满。 “还你觉得没用,你能代表谁,能代表大队长啊,还是代表参谋长?” “就你能耐,就你聪明,就你读过书,你能想到的,人警察和武警都没想到?” “还躲山里,你知道深山老林里路多难走,要想儘快逃离,肯定是乘坐交通工具。毛都不懂,还代理排长?” 蓝厉对於几个老兵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大队长,等待著他的回答。 杨涌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只可惜这次任务的主导並不是他们。 侦察大队接到的命令是辅助配合搜查,不是抓捕主力。 “你跟我过来一下。” 杨涌拉著他来到一旁,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有的时候,尤其是人多的时候,说话做事不要这么直来直去。” “这次我们是辅助搜查, 不是主力,封控的目的,更多是为了震慑。” “只要歹徒还没逃出去,我们就可以通过缩小包围网,把人找到。” 蓝厉点头:“我懂。” 杨涌犹豫了一下:“还有,我之前和你提起过,让你稍微和大家把关係搞搞好,你做了没有?” “做了。” “你怎么做的?” “我问他们,是不是因为嫉妒,所以不喜欢我?” “????” 杨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真这么说的?” 蓝厉面无表情的承认:“你说过,人与人相处,要坦诚。”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是。” “接著呢?” “接著把他们打服了,但是我觉得他们嘴上服了,心里没服,所以还是喜欢在背后说我坏话,但是我不会和他们计较。” 杨涌捂著脸,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蓝厉啊蓝厉,你哪儿都好,就是这个,这个......” 他手指著脑袋,情商两个字半天说不出口:“知道,上回我带你去师部,看铁脚板连的表彰大会,问你对陆阳是什么看法,目的是什么吗?” 蓝厉:“让我不要骄傲,让我记住这个人,找机会击败他。” 杨涌:“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更多的是希望你去学习人家的优点,学习人家的优秀品质。” “我办不到。” “为什么?” “我不喜欢撒谎,我没有那么厚脸皮。” “......” 杨涌真要被他打败了:“我没让你撒谎,是让你儘可能,儘可能把姿態放低一些,不要总是和大家闹不愉快。你现在是代理排长,將来还会转正,你得討人喜欢,你得稍微回来点儿事儿。” 蓝厉问:“比如呢?” 杨涌:“比如,一起抽菸,请大家吃点东西,一起说点笑话什么的,哪怕是背后说我坏话,都行。” “我说过。” “你怎么说的?” “他们说你心理变態,喜欢在训练里虐待人,动不动大吼大叫的;我说你可能是因为这么大岁数找不到对象,相亲失败,著急上火。” “......” 杨涌一巴掌拍在脸上,摇著头苦笑。 他尝试深呼吸,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他是无心的,他是无心的。 “蓝厉,你有学歷有能力,也有天赋,连一些老侦察兵都不如你。但做人做事,不能太过直接,你这样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知道了。” “真的?” “嗯。” “那你去做给我看?” “好。” 蓝厉朝著车站门口的小卖部走过去,掏钱买了一根鸡腿麵包,转身朝著先前嘲讽他的老兵走去。 杨涌看在眼里,冲他点点头,並给予一个鼓励的眼神。 请吃东西,是拉近关係第一步,加油。 “吃吗?” 蓝厉走到那个先前讥讽他的老兵面前。 没有任何铺垫,冷不丁的就问了一句。 老兵上下打量他,冷哼一声:“不吃,谢谢!” 蓝厉追问:“真不吃,你不饿吗?鸡腿麵包很好吃的,小孩儿很爱吃?” 老兵当即就有些不爽:“你小子別得意,上回是我大意了没准备好,所以才被你放倒了,下回格斗场上,我一定揍得你满地找牙。” “別以为当了个代理排长就有多了不起,在我们这些老兵眼里,你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 蓝厉並没有因为他说话难听就生气,而是继续追问:“所以,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 “真不吃?” “你特么烦不烦?” “好吧,不吃餵狗了。” 蓝厉就这么当面,把鸡腿麵包塞进了狗嘴里。 然后在军犬,还有一眾同伴震惊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走向杨涌。 “试过了,他不吃,我给狗吃了,狗吃。” “......” 第317章 他怎么可以又帅,又能干 “大队长,我去大厅巡逻了。” 蓝厉敬了个礼,转身朝候车大厅走去。 那个被“羞辱”的老兵气的脑仁都炸了,嘴里跟发电报似的。 得亏是身边好几个同伴拦住,要不然他一定要衝上去跟那小子干一架。 看著嘴里叼著鸡腿麵包,一脸无辜的军犬,杨涌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他摆摆手,让军犬得到可以吃饭的命令,然后使劲的揉著太阳穴,又莫名其妙的笑了好几回。 果然,人在特別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蓝厉这小子哪儿都好,军事训练出类拔萃,还是清北理工科的高材生。 可偏偏情商低的离谱,甚至连正常的与人相处都很困难,他都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还是说,从小到大,除了学习以外,家里都不让他跟別人有什么正常接触的? 上回,杨涌专程带著这小子去师部看表彰大会,就是想让他看看那个叫陆阳的兵多会做人。 学学人家说话,学学人家的情商,结果学了个寂寞。 同样是立功表现,陆阳几句话就能把战友领导哄成胎盘,共享荣耀。 蓝厉却让战友们恨得牙痒痒,甚至领奖的时候底下连掌声都寥寥无几。 直率不是错,但过分直率,就是缺心眼,就会让人討厌;可偏偏这小子能力十分过癮,这就搞得他和各级首长头疼不已。 不过,蓝厉先前说的那些也有一定道理,封控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线索,很明显是方向出了问题。 斟酌片刻,杨涌还是掏出手机,准备將这一猜想匯报给参谋长,看看要不要换个新思路 ? 可他刚掏出手机,那头就先打来电话:“参谋长,我正准备给打电话呢?” 熊耀严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先听我说,警方那边得到线索,有村民上午在附近山上听到枪声,並捡到几枚7.62毫米弹壳,怀疑是歹徒遗落的。” “警方已经先过去了,武警的人也在去的路上,你们留少部分人在车站,其余人一起赶过去支援。” “军犬全部带上,防止歹徒提前警觉逃跑,到时候可能要搜山。” “是!” “对了,你先前,要跟我说什么来著?” 杨涌赶紧做出匯报,那头的熊耀听闻后微微点头。 “蓝厉这孩子观察力敏锐,这么多人排查,就他一眼发现了小偷,还在短时间內快速制服,表现不错。” “另外,他能提前意识到歹徒躲在山里,积极提出建议,说明思路超前。” 杨涌笑道:“毕竟是理工科学霸的脑子,分析问题条理自然清晰。” 熊耀嗯了一声:“不过,在与人处事方面,还是得好好教才行。部队不是单打独斗,独来独往的性格,哪怕天赋再好,也註定走不远。” “他必须要学会团结战友,明白什么叫集体意识。” 杨涌看了眼那只正在嗦著棍子的军犬,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已经,已经有点儿进步了。刚才,我见他主动买吃的,分享给战友。” 熊耀笑了:“哦,那看来確实是个不小的进步好了。好了,抓紧时间带队过去,配合警方完成任务要紧。” “是。” 杨涌拿起对讲,立即召集队伍前往。 ...... 太阳渐渐落山,杂草丛生的山路上。 陆阳三人已经跟著老头,七拐八绕的走了五十多分钟,差点儿被绕晕。 “怎么样,脚还疼吗?” 陆阳回头看了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明显有些掉队的李敏。 李敏没经歷过野外训练,脚下没留神被石头崴著,这会儿正被刘自强搀扶著。 这也间接导致,队伍的整体速度慢上许多,得亏跟踪的是个大爷和孕妇,要是青壮年恐怕真得跟丟了。 “已经,好多了。” “我看看。” “真的好多了。” 陆阳见那老头好像不走了,站在原地四处寻找什么,於是他立马蹲下来查看李敏伤势。 捋起裤脚,看著他红肿的像馒头一样的脚踝,陆阳二人当即变了脸色。 “脚踝肿成这样,你都不吭一声,还跟著我们又走这么远,脚不想要了?” “对不起,阳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敏满脸愧疚,出发前说好的不添麻烦,结果却成了累赘。 刘自强说:“你就待在这,別走了,待会我和阳哥跟著,回头再来接你。” 李敏刚想逞能的说没事,就被陆阳打断:“咱们不用继续跟了,那老头应该就准备把人藏在附近。” 三人躲在石头后面,朝著那边看过去,果真瞧见老汉带著被拐妇女朝著一个斜坡走去。 原以为老头是要爬上去,却没想到他竟把斜面上密密麻麻的藤蔓拨开。 后方隱隱露出一个黑洞洞缺口,好像还有几根木柵栏? “山洞?” 这里是真正无人踏足的深山,因为降水充足,导致草木疯长。 若不是跟著老头来到这里,就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片绿油油的藤蔓后头还藏著个山洞。 难怪过去,不论派出所民警怎么搜查都找不到被拐妇女;藏匿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就是六连的人全来了,也得搜到明年! 此外,先前在希望小学时,张老师还告诉陆阳一些非常残忍的真相。 有些家庭怕人跑了,会直接用铁链把被拐妇女,像牲口一样锁在猪圈,或是后山的某个地方。 还有的,因为家里穷,所以会出现兄弟两个,甚至是兄弟三个,共同娶一个媳妇儿的情况出现。 甚至於,还有妇女给这一家生过孩子,然后被隔壁村的另一家买回去,接著生养的情况。 所以,程圆圆是幸运的,她跑出去了,而且正巧遇上了陆阳他们,被成功解救。 那些没有人帮助的,最终要么沦为生育工具,要么被转手倒卖,再要么就是一个死。 张老师说她还小的时候,就曾亲眼看到个被拐妇女,因为不停的反抗逃跑,抓住后被人给活活打死。 正因如此,陆阳才会铁了心的要匡扶正义,要將藏在这片秀美风景下的丑陋给彻底揭发出来。 “待会等老头走了,我们去尝试解救。” “那如果,她麻木了,不愿意走怎么办?” “那就记住位置,做好標记,下山后交给警察处理。” “好。” 陆阳处理问题的方式,更加成熟,冷静。 有勇有谋,不贪功冒进;超出能力范围,处理不了的事,绝不逞强。 但他在整蛊新兵的时候,又也可以天马行空,荒诞至极,全然不按套路出牌。 想到在来时路上各种防不胜防,李敏看向陆阳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儼然已经成了个小迷弟。 “他怎么可以在这么帅的同时,又这么优秀,这么有人格魅力!” 但李敏並不知道,摩步六连陆阳已经有了个头號小迷弟陈盼盼,他就是想迷,也得排队等號才行。 与此同时,老头把藤蔓扒拉开,拽著女人往山洞里头走。 却发现,原本拴在门上的锁头竟不翼而飞了? 他疑惑的將门打开,想伸头进去看看,黑暗中却哆哆嗦嗦的探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管。 噠噠噠! 急促刺耳的声音快速响起。 老头被迎面射来的子弹打的浑身是血。 身后的妇女也被流弹击中倒在血泊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陆阳瞳孔巨震,刘自强和李敏大脑也是瞬间一片空白。 “枪......?!” 没等李敏从嘴里吐出那个字,陆阳就死死按住他和刘自强的脑袋,力气大到底几乎快要把两人的脸按进土里。 生怕这两人因为应激,做出什么举动,从而被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藏匿位置。 紧跟著,山洞里就钻出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怀里抱著一把锯短的双管猎枪。 出来时先把枪口警惕的对准四周,一看就是受过些军事训练的。 另一人身形瘦弱,哆哆嗦嗦的站都站不稳,怀里抱著一把枪托摺叠起来的56式衝锋鎗。 陆阳注意到那把56冲的枪口还飘著缕缕白烟,显然先前扣动扳机的,正是这个看著瘦瘦弱弱的傢伙...... 第318章 你特么天生杀人狂啊 “草,谁他妈让你开枪的!” 端著双管猎枪的男人在发现周围並没有危险后,一脚踹在瘦子身上,差点给人踹了个踉蹌。 瘦子战战兢兢的看著倒在血泊里的老汉,心有余悸的说:“我,我以为是警察找上来了,所以才,才开枪的。” 他惶恐不安的问:“现在怎么办?” 男人把锯短的双管猎枪塞进包里:“还能怎么办,枪给我,赶紧离开这!万一有人听到枪声找过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妈的,是你说有路子能发財,能吃香喝辣的,我才冒著杀头的风险去偷枪的,结果天天躲在大山里啃乾粮!” 瘦子擦了擦脸上冷汗:“兄弟,我真没骗你,浩哥他们在南方干一票就是几百上千万。你过去当过民兵,跟著他肯定混得开!” “最好是这样,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走吧!” “等等!” “怎么了?” “这女的,还,还活著!” 先前还唯唯诺诺的瘦子,忽然把枪口对准躺在地上哀嚎的妇女。 “別,別杀我,我,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別杀我。” 听到女人的求饶,躲在暗处的陆阳三人全都都攥紧了。 那老汉是罪有应得,但这女人是无辜的,更何况还怀著孩子。 如果这傢伙真要开枪,哪怕是拼著暴露的风险,他们也得把人给救下来。 “你疯了你!” 身旁的男人一把將他手里的56冲抽走:“你没看到这女的大著肚子吗?” 瘦子情绪有些激动:“怀孕了又怎么样,她看到我们的脸了,她就得死!这些女人都是贱种,都是被拐到大山里头来的,正好帮她解脱!” 男人用力推了他一把:“你特么天生杀人狂啊,老子是去求財,不是害命的!”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那你乾脆先把我给杀了,我也看到你脸了!” 现场气氛僵持不下,孕妇也正好在此刻因为失血疼晕了过去。 瘦子眼里闪过一丝阴戾,但却立马切换成一副討好笑脸。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杀你呢,我还得把你介绍给浩哥呢?” “浩哥为表诚意,专门安排人接应咱们,咱得赶紧去跟他们碰头,走走走......” 两人在爭执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李敏担心女人情况,有些按耐不住。 就连刘自强都有些个蠢蠢欲动的想要过去检查女人伤势,防止她有生命危险。 但陆阳却用眼神警告二人不许乱动,依旧是死死按住他们的脑袋,不让他们出去。 大约半分钟后,那个背著包的男人竟再度折返回来,在老汉身上翻找了一下,摸出了一步小灵通。 但过程中,他的目光却始终在巡视四周,嚇得刘自强和李敏二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人走,陆阳这才鬆了口气,从草里缓缓爬起:“可以起来了。” 李敏咽了咽喉咙:“我去,这傢伙,反侦察意识好强,不会当过兵吧?” 刘自强心有余悸:“即便是没当过兵,也肯定接受过反侦察训练。阳哥,得亏有你在,不然我们两个怕是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上去看看。” 陆阳打了个手势,二人立马以匍匐姿態向前靠近。 等来到山洞入口,他们才发现老汉因为正面挨了一梭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但倒在地上的妇女,却只是胳膊中弹,因为失血和过度惊嚇昏死过去。 “她,她流了好多,好多血......” 李敏尝试去唤醒女人,结果手上沾了很多血。 这让他立马就有种天旋地转,噁心想吐的感觉。 刘自强此刻也是强忍著难受,儘管那老汉死有余辜,但近距离看著一具脸被打成蜂窝的尸体,还是极具视觉衝击的。 铁脚板连儘管很优秀,但依旧属於常规部队的范畴。 和平年代的常规部队没有什么战斗任务,日常以训练,考核,演习为主。 所以,即便是刘自强这样的老兵,依旧会在看到鲜血和尸体的时候產生强烈不適。 说实话,陆阳此刻的心臟也是怦怦直跳,这不仅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现场,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热武器可怕的一面。 在军人手里,枪可以保护弱小,保护百姓,守护国土;但落在歹徒手里,就是杀人利器。 近距离的情况下,哪怕是一个三岁孩童,只要他会扣扳机,就可以轻鬆杀死一群成年人。 先前,但凡他稍微马虎一点,稍微大意一点,暴露了位置。 对方一梭子子弹打过来,他们三个不死也得重伤。 “冷静,冷静!” 陆阳用深呼吸的方式,调整心態。 明明自己也是头回经歷这样的场面,但还得跟个大家长似的,安抚另外两人。 並指挥他们,从衣服上撕扯下布条来,给女人做简易的止血包扎。 因为过度紧张,不论是李敏还是刘自强这会儿脑袋都是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 还是陆阳用力撕开李敏里头的短袖,给女人肩膀中弹的地方做三角包扎。 战地急救是新兵连学过的內容,这个项目陆阳几乎是满分过关。 他也没想到今回真就派上用场了。 就在给女人包扎的同时,有一股液体沾湿了陆阳鞋底。 “她尿了?” 刘自强二人瞪大眼睛,看著地上这一滩液体。 陆阳真想给他俩脑袋敲开,看看里头装的是啥? “那特么叫羊水破了!” “啊?那怎么办,她是不是要生了,我们也不会接生啊?” “打电话求援。” “对对对。” 刘自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他奶奶的,居然没信號! 三人的脸立马变得难看起来,难怪要把妇女转移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在这种人跡罕至,又没信號的地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当两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 陆阳走进山洞,硬生生將那块破门板拆了下来。 “你俩,用门板抬著她下山找人帮忙;动作要快,晚了就是一尸两命了。” “那,那你呢?” 陆阳扭过头,衝著先前那二人离开方向:“我得跟著那俩人。” 刘自强担心:“太危险了,对方手上不光有猎枪,还有56冲和大量子弹,万一被发现你会没命的!警方的人可能已经开始搜山了,还是交给他们来吧,他们人多?” 陆阳摇头:“那两个傢伙逃跑的方向你们也看到了,根本不是我们来的路。” “放心,我只是远远跟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真发现不对劲我也可以掉头就跑。”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只要我想跑,没人能留得住我,我不会傻到以身试险的。” “回头手机有信號了,我可以匯报大概位置,联繫警方的人在前面围堵。” 虽然这个计划听著很保险,但实际一点都不安全。 因为他们俩都很清楚,那二人里头有一个受过军事训练的。 万一陆阳在跟踪途中被发现,而武警的人又没能立即赶到,那他的处境將会非常危险。 “好了,別婆婆妈妈的,我是排长,现在听我指挥!” “立即分头行动,保证妇女和儿童的安全!” 说罢,陆阳便朝著那二人离开位置追去。 刘自强和李敏看著躺在门板上的孕妇,內心十分挣扎。 他们担心战友的安危,可面前的老百姓同样危在旦夕。 但最终,还是一前一后的將门板抬起,小心翼翼的摸索著朝山下走去。 ...... 傍晚时分,大批军警已经来到浪浪山北侧的山脚下,红蓝色的灯光连成一片。 村支书站在山坡上,看著底下大量荷枪实弹的军警,还有一辆辆装甲车往山上开,嚇得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完了;先前逃跑的那丫头,不会真的是什么司令家的闺女吧?” 第319章 必须確保陆阳的安全! “啪!” 村支书家里。 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抡起胳膊,狠狠给了面前的支书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十分用力,村支书的左半张脸当即就肿了起来。 “拐卖妇女,草菅人命,你们还算人吗,连畜生都不如!” “领导,我们,我们也不想,实在是没辙了。山里就这么多男丁,不花钱从外头买,还怎么传宗接代......” “那他妈就去死!” 这个暴脾气的男人是某武警大队的队长,原本是奉命来搜山,寻找持枪歹徒下落的。 结果没成想碰上了別的案子,细细挖下去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而瞧见这么大阵仗,那些没犯过事儿,或是犯罪情节不严重的家庭,担心引火烧身,直接把村里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全撂了。 儘管有点儿阴差阳错的意思,但在查案过程中,牵扯出其他案子,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他是真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发生。 尤其当他得知,这个村支书在中间还扮演著掮客的角色,从去谋取暴利后,更是怒气上涌。 直接將几位“正直善良”的民警请出去后,关上门就给了著村支书几个耳刮子。 他自己也是有闺女的,正在上高中,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这也是他最无法容忍,最无法接受的地方。 给这人贩子狠狠爆锤一顿,大队长这才稍微解气一些。 下属来报:“根据有关线索,村里很多被拐妇女已经被偷偷转移,不过我们的人已经获取到大致位置,正尝试对受害妇女进行解救;不过,那些持枪歹徒,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那些弹壳是怎么回事?” “弹壳是......” 下属原原本本的將获取到的情况如实讲述。 当得知,是一群拉练新兵留下的,这位大队长也没有多想。 毕竟当时那种情况,车子都快被这帮村民掀翻了,用空包弹震慑也是情有可原。 至於谎称被拐女生是司令家闺女,也是为了震慑住那些村民把人带走,算是合情合理。 “这些陆军新兵还挺勇敢的,回头可以打个电话过去表扬一下。也是因为他们,咱们才阴差阳错来到这,碰到这么个拐卖妇女的大案....” “报告!” 就在这时,有下属急匆匆的跑来。 “怎么了?” “有歹徒线索了!” “快说!” ...... “你说什么?” “你们亲眼目睹歹徒用枪杀人,完事陆阳还一个人跟上去了?” 何镇涛那边此时刚到山脚下,抓著浑身脏兮兮,还有一股子腥臭味的刘自强,焦急的询问情况。 刘自强不敢隱瞒,赶紧將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情况紧急,孕妇羊水破了,还受了枪伤,担心会一尸两命,他就命令我们兵分两路。” “我和李敏抬著孕妇下山,走了好久才到路边,才找人报警打120给人送到医院去。” “阳哥担心那两个歹徒跑了就找不著了,选择独自跟上去了。” 何镇涛急坏了:“他连个武器都没有,跟上去要是被发现了不是送死吗?你们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援,为什么跟我匯报!” 刘自强满脸委屈:“没信號,山里根本就没信號。我跟李敏,都是一路走到公路边上才收到信號的。” 何镇涛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只是解救被困妇女,匡扶正义。 却没想到竟然会一语成讖,真的在山里发现了那两个抢枪的歹徒。 如果陆阳身上带著枪,倒是还好,因为他知道陆阳枪法很好。 可现在的情况是,对面有一把锯断的双管猎枪,外加一把射速惊人的56式衝锋鎗。 並且,其中一个傢伙还是人武部的前枪械保管员,不仅能够熟练装填子弹,开枪射击,还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如果陆阳在跟踪过程中被发现,或者担心敌人逃跑主动发起进攻,都会有很大可能会命丧於此。 武警和警方那边,已经先一步得到消息,但团里还完全不清楚这件事。 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何镇涛赶紧將电话打给团里。 电话那头,汪重喜沉默片刻后,先安抚住他的情绪。 “你先补药激动,陆阳这小子蛮机灵,他能够独立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要不然在撞见歹徒行凶的时候就已经出事咯。” “你补药著急,他只是远远跟著,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武警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过去,一定不会有事。” “我现在就联繫侦察大队,让他们派人过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障陆阳的安全。” “这小子是干大事的人,他能想到借用武警的力量,解救被困妇女,就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经过团长的安抚,何镇涛这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稍稍平復些。 但想到陆阳此刻在做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这臭小子,也太乱来了,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指导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跟上武警的车,他们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好。” ...... “集合,全部上车!” 侦察大队已经收到上级命令。 得知歹徒大概位置,和大致去向。 迅速登车,准备配合武警对两名歹徒进行围剿。 杨涌拿著电话,那头的熊耀语气十分严肃:“你们的第一要义,是確保陆阳的人身安全,记住一定要保障他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击毙歹徒的事,交给武警的人,用不著咱们插手!” “是,参谋长!” ...... 与此同时,黑幕下的群山连绵不绝。 两座山接壤的密林中,陆阳凭藉视野优势,依旧悄悄跟著前面那两人。 过程中,他不断尝试和外界联繫,但手机始终没有信號。 眼看手机电量越来越低,他只能降低手机使用频率。 每隔一两个小时编辑一条简讯,並在树上做好標记。 等回头有信號了,简讯应该就能自动发送出去,到时候那边就能根据大致位置找过来。 至於自身安危,起初陆阳还是有点儿紧张的,毕竟对方有两个人,而且都有枪。 这次跟他以往遇到的危险有很大不同,以往大多没什么生命危险。 但今回不太一样,如果暴露,死在山里怕是连尸骨都找不著。 因为这种深山老林,会有野狼,野狗,野猪,甚至是熊瞎子。 可跟著跟著,这股子紧张感就被时间给消磨殆尽。 以至於,陆阳甚至希望,能够碰到点儿什么紧张刺激的事儿。 走了一夜,前面两人似乎也累了,放慢了脚步;陆阳倒是还好,始终和前面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又往前走了一段,天也隱隱有了些亮起来的徵兆,陆阳发现那二人全都加快了脚步,甚至变成了小跑。 这时,他才注意到前方林子里有一个破破烂烂的一下木屋,木屋里透著微弱光亮,里头似乎有人? “还有同伙?” 木屋里出来两个精瘦汉子,其中一个嘴巴凸起三角眼睛,看著就是个狠角色。 因为担心被发现,陆阳並没有选择靠近,而是远远的就躲在一团草里。 可那边讲的话陆阳听不懂,听著像是桂省那边的方言,但又总觉得不大像。 此外,陆阳总感觉那个凸嘴男人似乎总是若有若无的,把视线朝著这边扫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总之,这种感觉让陆阳很不舒服,同时他还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他在那个背著包的男人身上也看到过,难不成碰上同行了? “叫奎哥,他是浩哥手底下最能打的,绰號杀人魔;去年在羊城,他一个人就干掉三个条子!” “奎哥好!” “嗯,跟我们走吧,包给我。” 名叫奎哥的凸嘴男人伸手就要去拿男人腰上藏枪的包,但却被躲开了。 男人警惕的背过身:“枪还是放在我这安全一些。” 奎哥皱起眉头,转头又给瘦子嘰里咕嚕说些什么,瘦子转头又和男人沟通。 “枪给他吧,都是自家兄弟,信得过的。” “可是......” “別可是了,你还想不想发大財,想不想赚大钱了?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你现在被警方通缉,回也回不去了,还想什么心思?” 男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包交了出来。 奎哥晃了晃包,里头立马传来金属子弹哗啦啦碰撞的声音。 他拉开拉链,从里头取出那把56冲看了看,空仓掛机了好几下,满意的点点头。 “枪不错。” “必须的,北方兵工產的。” “有多少子弹,几个弹匣?” “三个弹匣,一百多发子弹。” “嗯,够用了。” 奎哥十分熟练的装上弹匣,拉动枪栓,接著毫无徵兆的把枪口对准了男人。 男人震惊的瞪大眼睛,冷汗立即从额头滑落,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奎,奎哥!” “猴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求助的看向一路和他走来的瘦子。 被唤作猴子的瘦子也慌了神,不停的用约南话求情。 大致意思是说都是好兄弟,都是一家人,以后一起挣大钱的。 还不停的解释说,他也是当兵的,虽然只是民兵,虽然没杀过人,但会打枪,正好可以顶替之前死掉的谁谁。 “你是自己人,他,不是。这傢伙,居然带了条尾巴来!” “什么?” 话音落下,奎哥枪口偏移,手指扣动扳机。 子弹砰砰砰的擦著男人左侧头皮,朝远处陆阳藏匿的位置打过去...... 第320章 肾上腺素会为你做出选择 鸟儿被枪声惊到,扑腾著翅膀飞走。 目瞪口呆的看著冒烟的枪口,男人一阵耳鸣。 他看到那个叫奎哥的男人嘴巴在动,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直到奎哥身边的小个子拔出一把手枪,朝著远处跑过去,他这才明白过来。 奎哥先前说的並不是玩笑,也不是给自己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而是真的有尾巴跟来了。 “打中了” 小个子去到那片草后检查了一下,衝著他们招招手。 男人立马看了一眼身旁的猴子,跟著奎哥一起朝那边走去。 剥开这团茂密杂草,叶片上残留的几滴鲜红,证明先前的子弹打到人了。 奎哥抬头看向四周,看到远处一棵树苗轻微晃动了一下后,嗤笑一声:“跑的还挺快?” “要追吗?” “没必要,赶跑就行了。” 奎哥將目光再次对准先前那个男人,小个子立马將手枪顶在他下顎,满脸凶相:“出卖我们?” 男人被嚇得慌忙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后头有人跟著,我,我真的不知道!” 猴子赶紧拦停:“不关老孙的事,当时人武部是他带我去的,门口的两个军人就是他放倒的,枪和子弹也是他拿的,他没理由出卖我们!” “对,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我是跟著你们发財去的,回去了我就是个死,我怎么可能故意把人带来?!” 老孙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奎哥也自然知道他没有撒谎,让小个子把手枪收起来。 “老孙是吗?以后留点神,干我们这行,凡事得小心点。” “谢谢,谢谢奎哥,谢谢奎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奎哥带著三人迅速离去,老孙却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草上残留的血跡。 这一路上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也不知道那傢伙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的,有没有暴露他们的位置? “奎哥好厉害,我一个受过军事训练的,都没能发现后头跟了人,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配跟奎哥相提並论?” 猴子似乎是想帮他们先前的失误找补两句,赶紧拍起马屁。 “奎哥过去在约南当过兵,还是最危险的斥候!” “后来又去过老窝,金山角闯荡,之后才辗转过来跟的浩哥!” “你不过就当了几年枪械保管员,打过几梭子弹,接受过一些最基础的军事培训;人奎哥可是真正在战场上刀口舔血,在死人堆里滚出来本事!” 老孙大为震撼,难怪他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就有种极度危险的熟悉感,原来在约南当过侦察尖兵。 而老窝和金山角那种地方,动不动就发生武装衝突,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去闯荡的。 这个奎哥绝对是个狠角色,这也让他更加好奇,带头的浩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初,猴子找到他,只是询问他想不想发大財,並没有介绍太多? 不过,老孙还是耐住性子,等回头去了羊城总会见到。 猴子好奇询问:“奎哥,跟踪我们的傢伙,是什么人,警察吗?” “应该不是。”奎哥头也不回的说:“警察没有这么好的身手,估计是当兵的。” 老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儘管他知道这件事会引起轰动,也一定会被军方追捕。 可当时因为盲目自信,再加上一心想要发財,所以就没有顾及那么多。 现在知道,有个当兵的一路跟著他们这么远,他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老孙这下怀疑,很可能是因为之前打死老汉的时候,枪声引起了附近搜寻军人的注意,所以才被一路尾隨。 但这也让他產生一丝恐惧,万一没能逃出去,或是被围剿该怎么办? 猴子此刻也有同样的担心:“奎哥,咱们的行踪,会不会暴露啊?” 奎哥冷漠的说:“但凡先前那傢伙有枪,有同伙,都不可能拔腿就跑。要围早围上来了,还能放我们跑了?” “放心好了,来之前我们已经把周围环境摸透了。警方顶多知道你们藏在山里,並不知道你们具体位置。” “现在我们走的方向正好和他们搜索区域相反,只要没了尾巴,就能......” 话没说完,奎哥忽然停下脚步,用鹰隼一般的眼睛回头扫视。 见此情形,老孙立马紧张起来,询问怎么了? “没事。” “鞋带鬆了。” 奎哥蹲下繫鞋带,起身后继续带著眾人往前走。 ...... 后方,一块凹陷下去的土坑里。 陆阳后背紧贴斜坡,胸膛大幅度的上下起伏。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敌人的反侦察意识远超他的想像。 这是陆阳头一回遇到这么危险的对手,距离这么远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原先,陆阳只是怀疑这傢伙可能接受过军事训练,但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確认,那个叫奎哥的凸嘴男人服役时间绝对不短。 结合先前奎哥和瘦子说话时的口音,基本可以確定是东南亚人,只是具体哪个国家的不清楚。 但肯定上过战场,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陆阳甚至怀疑,这傢伙会不会是什么僱佣兵之类的。 “嘶......” 陆阳的一只手捂在肩膀外侧。 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手也变得黏糊糊的。 先前还好他反应够快,提前一步就做出闪避动作。 要不然就不是肩膀被擦掉一块肉,而是脖子被子弹洞穿。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所剩不多,信號依旧是一格都没有。 事不过三,要是再跟下去,摆在他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 继续跟,很可能被发现,然后被乱枪打死。 立即离开,肯定能活,但这四个人恐怕就抓不住了。 是跟,还是不跟,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人人都怕死,陆阳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付出这么多辛苦才当上排长,成了父母的骄傲,战友们眼里的榜样,连长团长眼里的期望...... 说实在的,即便是陆阳就此离去,回去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反而可能会被连队表扬嘉奖。 但军人的使命和责任,不允许他苟且偷生。 要是把这几个傢伙放跑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人遭殃。 几乎没怎么犹豫,飆升的肾上腺素便已经替他做出选择。 但这一次,陆阳比之前还要谨慎,间隔的更远,也为自己留足了逃跑的安全距离。 ...... “分开走。” “啊?” “你们两个,往左,我们往右,在前面那个位置匯合。” “奎哥,这是可是为啥啊?” 奎哥冷冷看了瘦子一眼,示意他闭嘴。 老孙拉著瘦子赶紧往左边走去,並压低声音说道:“尾巴还在跟著,奎哥想要除掉那傢伙,永绝后患......” 第321章 脚底抹油,把人骗过来杀! 凌晨六点三十五分,天已经亮了。 但连绵起伏的山峦上依旧云山雾绕的飘荡著雾气。 这时,陆阳注意到前头四人分成两队,各自朝著左右两个方向走去。 他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摆脱自己追踪,还是单纯的减少暴露风险。 但如果必须要选择一方跟著,那保险起见肯定得选择最开始的那俩人,因为这两人警觉性更差,也更安全。 儘管,陆阳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但被子弹削下一块肉的胳膊还在火辣辣的疼,稳妥一点最要紧。 大约往前又走了半个钟头,可山林间的云雾非但没有稀薄,反而变得更浓了,阳光照在上头反而多了一股子如梦似幻的感觉。 陆阳往右侧眺望,云雾间能隱约瞧见一大片碧绿碧绿的湖泊,以及湖边的一排小黑点。 根据经验判断,这些小黑点很可能是一群钓鱼佬;他们昼夜出,除了鱼,什么都能钓的上来。 忽然,陆阳口袋里传来嗡嗡震动声,这让他倍感惊喜。 赶紧掏出手机查看,果然是有信號了,只是时有时无的很不稳定。 电话是何镇涛打来的,陆阳生怕信號断开,赶紧先接通电话。 “陆阳,你......,在哪儿,还安?” “喂,喂喂,能听到......回答,能听?” 那头,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陆阳连蒙带猜才明白大概什么意思。 他赶紧找了个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垫著脚靶手机举高高,寻找信號较强的方位。 最终,陆阳成功爬到一棵树上,把手当做天线那般探出去,这才勉强將信號给稳定在一格。 “喂,餵陆阳,能听到吗,你能听到吗?” 那头的通话果然清晰了! “指导员,我能听见,但是信號不太好!” “你现在处境怎么样,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受伤,在什么位置?” 陆阳看了眼左侧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一片,用相对轻鬆的语气说道。 “我没事儿,我很好,我很安全。” “你要真没事,就不会重复三遍相同的话,你是不是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陆阳十分心虚,何镇涛这个指导员不愧是男妈妈,难得撒谎一次,都没能瞒得住他。 “指导员,我真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你听我说,我正在往东走,具体什么位置还不清楚!” “歹徒现在有四个,其中一个傢伙极度危险,很可能在其他国家服过役,反侦察意识非常高,枪法也很好;常规武警可能搞不定,最好联繫特战的来!” 陆阳提供的这些消息让何镇涛大吃一惊。 他原以为,只有两个持枪歹徒,却没想到变成了四个。 尤其,其中一个还是职业军人,拥有高超的军事素养。 如果没有陆阳提供的这些关键信息,直接对敌人展开包围,很可能会出现重大伤亡。 “陆阳,现在情况不是你能应付的,你得赶紧撤离!” “指导员,我还不能走,这帮傢伙並不是按照一个方位在走,过程中会不停变换方向,如果没有实时坐標,光靠人力搜索很难抓住他们。” 陆阳看了眼山里的雾气:“山里雾气很大,不到十一二点,雾都散不掉,直升机来了都没用。不过你放心,我会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侦察,情况不对掉头就跑。” 何镇涛急坏了:“对面有四个人,还有枪,万一被人包围了怎么办?” 陆阳半开玩笑的说:“被包围就包围吧,万一光荣了,还能给连里弄个一等功回去。” “呸呸呸,赶紧呸掉,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具体一点,最好有参照物?” “雾有点浓,我也被绕的有点儿晕......等等,从我这边正好能看到一座碧绿湖泊,有一排钓鱼佬在钓鱼,你们......” 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穿透薄雾,当场就把陆阳手中的诺基亚n95打飞了出去。 陆阳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从树上摔了下去,屁股差点儿摔成好几瓣。 他顾不得被震的发麻的手臂,还有剧痛的屁股,赶紧朝著一侧快速匍匐。 子弹以短点射击的方式,嗖嗖嗖的从他头顶飞过,迫使他儘可能的將身体紧贴地面。 “喂,喂,陆阳,你怎么样了,你怎么......?” 陆阳做梦都没想到,手机屏幕都被干碎了,居然通话还没中断。 诺基亚不愧被称之为,一个时代的神奇,这质量也太特么硬核了。 但他此刻已经没法去回復消息,在匍匐了一段后,拔腿就跑。 陆阳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敌人包了饺子,所以跑路是他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坏消息:如他所料,这一次敌人没打算放过他,分散著朝他包围过来。 好消息:他们没有自己跑得快。 砰砰砰! 噠噠噠! 枪声不断在后方响起,陆阳像个灵活的猴子,在林子里上躥下跳的躲避。 原以为对方稍微追一段就会放弃,却没想到这帮傢伙还挺执著。 或许是因为,自己接二连三的跟踪,惹怒了他们。 毕竟,哪个坏蛋会喜欢屁股后头跟著一个,能时时刻刻暴露他们行踪的人肉gps. 这时,陆阳注意到竟然有个傢伙,穷追不捨的从左侧单独包抄过来。 是那个拿著手枪的小个子,这傢伙枪法实在太差,再加上是奔跑中开枪。 子弹不是打在空气上,就是打在树干上。 哪怕他跟陆阳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可偏偏就是打不中。 就在小个子气急败坏之际,却见陆阳身子僵直了一下,接著中弹倒地。 “我打中了,我打中他了!” 看到这一幕,后方的奎哥喘著粗气,看逐渐放慢脚步。 其他两人也都放鬆了警惕,上气不接下气的。 见过能跑的,但没见过这么能跑的。 如果不是奎哥提议兵分两路,对陆阳包抄,怕是根本弄不死。 小个子挨得近,先一步上去查看情况,但却並没有在地上瞧见陆阳的尸体。 正当他疑惑时,忽然感觉后脑勺凉颼颼的,隨即一块石头便朝著他头部狠狠砸来。 重重的一下將他头盖骨都砸凹陷进去,鲜血喷溅到陆阳脸上,却並没有让陆阳感到恐惧,反而让他变得十分亢奋躁动。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谁也没料到中枪倒地的陆阳,竟会从旁边的草里钻出来偷袭。 意识到,这傢伙先前是佯装中弹,实则是把人骗过去杀,奎哥怒火中烧的提枪就打。 一串长点射的子弹拦腰斩去,陆阳在干掉小个子后立即闪身到掩体后头,利用树干將致命的子弹悉数挡下。 反倒是那个脑袋凹陷,满脸是血的小个子在落地的同时,被自己同伴射来的子弹给补了几下。 陆阳不用去看都知道,这傢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蹲下舔包,將那把手枪据为己有。 来不及检查里头还有几颗子弹,陆阳便再一次施展脚上功夫,夺路而逃。 儘管依旧是脚底抹油,但有武器在手上,陆阳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袋里盘算起,该如何勾引,丝血反杀! 看著杀完人扬长而去的陆阳,奎哥眼睛都快烧著了。 “追上去,干掉他!” “奎哥,这傢伙跑的太快了,我们追不上啊?” “追不上也得追,要不然他会像狗皮膏药一样始终跟著我们,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走不掉!” ...... ...... “快,动作快!” “一班,二班,从这边上;三四五班,跟我走这边上去,七八九......!” “注意注意,敌人一共有四个,其中一人受过军事培训,曾经当过民兵,有射击基础!” “另一个有他国服役经歷,拥有极强的侦察反侦察意识,不是寻常的犯罪武装,极有可能是僱佣兵!” “最后强调一遍,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提高警惕,千万,千万不要误伤友军!” 第一支武警中队在得到具体信息后,最先抵达附近山脚下,並开始迅速登山。 考虑到这次敌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所以上级准备採用围而不打的战术。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確保安全,儘可能减少我方人员伤亡。 山上环境相对复杂,重武器会受到一定限制。 所以,用人海战术將敌人困死在一个包围网里乱枪打死,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鞋带开了!” 在快速上山过程中,一名武警战士提醒同伴。 同伴蹲下看了一眼,隨后有些无奈的说。 “不是鞋带松,是炸线了。妈的,前两天刚缝上,又开了。” “用胶带纸裹一裹吧。” 同伴掏出胶带纸递给他。 这个武警战士赶紧蹲下,用胶在鞋子上缠绕好几圈,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我去,你缠这么多,之后还脱的下来吗?” “先就这样凑合凑合吧,回头立了功,有新鞋子,谁还穿这个?” “说的也是,再不换装新,老子都快没衣服穿了,你看我这裤子?” “嗯?你这裤子,怎么还有拉链?” “我特么上回协调,把人女兵裤子给协调过来了,你还真別说,带著拉链就是方便,就是有点儿紧,有点儿勒裤襠......” “不说了不说了,正事儿要紧,提高警惕。说不准让咱碰上了,一个一等功就拿回去了!” 第322章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砰砰,砰砰!” “该死,打不中他,跑的太快了!” 陆阳在前面跑,三人在后头追。 老孙手里是一把短管猎枪,儘管枪声很猛,草木被打的四散纷飞。 但因为猎枪子弹呈现放射状,射击距离十分有限,所以根本无法击中远处目標。 奎哥虽然枪法不错,但密林里障碍物实在太多,再加上山上有雾气,给射击移动中的目標增加许多难度。 “停,不追了!” 奎哥喘著粗气,额头开始出汗,状態明显不如之前。 他已经快四十岁,以前当兵时受过伤,腹部还嵌著几块弹片。 但凡再年轻个十来岁,陆阳必死无疑,但现如今他却是有心无力,而且还得留著力气逃跑。 瘦子没有武器,手里只有一把刀,所以始终跟在最后头。 “奎哥,你不是说,不干掉他,我们都別想走吗?”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小子在故意吊著我们,把我们当狗溜呢。” 奎哥摆手:“我们得赶紧走,这傢伙肯定通报了我们的具体位置,不能继续在这耗著。” 老孙提著猎枪也过来了,大口喘气的说:“那就这么不管他了,万一这傢伙跟狗皮膏药一样,还跟著咱们怎么办?他现在手上有枪,更难对付了?” 奎哥冷笑著朝陆阳逃跑方向望了一眼:“放心,我有法子对付他,只要他敢跟,我就能让他死!” “走!” “好!” “可是,矮子怎么办,要把他带走吗?” 矮子是先前被陆阳干掉那人的外號。 奎哥摇摇头,表示没那个必要:“他命不好。” 他拍拍老孙的胳膊,笑了笑:“不过你运气不错,有一笔钱我们还没分,原本应该给他的,现在归你俩了。” 瘦子满脸惊喜:“谢谢奎哥!老孙,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说谢谢啊,还没干活儿就有钱拿,这好事儿到哪儿找去?” 老孙挤出笑容,很是勉强的说了句谢谢奎哥。 可离开时看著躺在地上,脑袋凹陷的矮子尸体,心中却十分后怕。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到底对不对,但现在已经上了船,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 “奇怪,怎么不追上来了?” 陆阳凭藉速度优势,在林子里火力全开的飞奔。 原本,他已经在脑袋里搭建好了一套解题思路。 如果把这场战斗比作试卷,那瘦子就是最容易解决的选择题。 其次是拿著双管猎枪的前枪械保管员,最难对付的奎哥可以放到最后,由武警的人来解决。 可偏偏,对方並没有按照他设想的那样一直追,而是在发现实在追不上后便主动放弃了。 这还怎么玩儿? 这还怎么反杀? 为了演的逼真点,陆阳先前甚至在“逃跑”途中,佯装被石头或树枝绊倒,目的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好杀,可那帮傢伙愣是不追了? 看著后方正在快速撤退的三人,陆阳逐渐停下脚步,挠挠头:“是我演的不够逼真吗?” 他拳头砸在手掌上,一脸懊悔:“哎,就不应该一上来就跑这么快的,这帮小短腿。” 既然他们不追了,那陆阳也不用接著跑了,而是继续跟上去。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觉著,自己这操作实在噁心人。 虽说刚正面刚不过,但只要想跑,对手就追不上。 而只要陆阳想跟,对方就绝对甩不掉。 核心思想就是,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跟踪过程中陆阳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这是一把59式手枪。 眼前光幕浮现,系统自动科普了枪械型號,並標註了两个字,警用。 也就是说,这把从小个子手里抢来的59式手枪,原先的主人是个警察。 联想到这帮傢伙的人员结构,还有前保管员偷枪的行为,陆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他们和抢劫杀人,谋財害命这些词联想到了一起。 好消息是,枪里还有三颗子弹;坏消息,手枪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 並且,这把枪因为没有好好保养,能明显在枪口处看到些许锈蚀的痕跡。 难怪那傢伙,距离自己二三十米都打不中,估计很大概率並不是因为枪法,而是这把枪实际有效射程可能更短。 不过,考虑到手枪的应用场景本就是近距离作战,有时候甚至是面对面的那种,所以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了。 跟了半小时,陆阳发现这伙人又强行更换了方位,这也就导致他先前传递出去的位置坐標,再一次失去作用。 不得不说,那个叫奎哥的男人反侦察意识是真的可怕,不仅能多次发现自己跟踪;在规划撤离路线时,也是不停的弯弯绕。 这会儿,陆阳已经没了手机,没法继续匯报这伙人的方位。 但考虑到武警应该已经开始搜山,等山里的雾气散去就能出动直升机全面搜捕。 所以当下他要做的,就是继续跟著,等到適当的时候给直升机,或者其他搜索人员指引位置就行。 又跟了一会儿,对方开始往下走,下方视野里出现一片空地。 陆阳敏锐的发现,空地一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像个被杂草树枝覆盖的小土丘。 “车?” 陆阳意识到,那里停著一辆车。 只是被偽装布和树枝掩盖起来了,所以看不大清。 难怪这帮傢伙加快了速度,也不再去管自己的跟踪。 武警是从另一个方向的山脚下搜索上来的,需要翻越好几座山,才能抵达这里。 这车子藏匿位置,还在另一头;如果让他们坐上车,怕是很快就能从包围圈里逃出去。 看到那三人隱约加快步伐,陆阳也赶紧追上,他得想办法把人拖住,拖到支援包围的人赶到才行。 眼看奎哥三人已经掀开盖在车上的偽装,露出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 担心他们乘车逃离的陆阳,赶紧加快脚步,同时手枪子弹上膛。 咔噠! 可就在他通过前方一个相对较窄的区域时,脚下忽然绊倒了什么东西。 陆阳瞳孔猛地收缩,剧烈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的身体先一步脑子做出反应,但还是晚了一步 右侧树上的饵雷在零点五秒后触发,泥土,碎石,木屑四处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那棵树被手雷威力拦腰炸断,陆阳也被衝击波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背后很快渗出一片殷红..... 第323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嗡...... 山谷里传来迴响,平静的湖面盪起波纹。 水里正要咬鉤的翘嘴,忽然受到惊嚇,迅速下潜逃窜。 湖边,守了一夜,眼瞅著终於要开张的钓鱼佬气的差点把鱼竿都撅折了。 站起来,衝著远处响声传来的那座山破口大骂:“你麻辣隔壁啊,又是打鸟,又是玩儿炮仗,没完了是吗?” 旁边同伴来劝他:“老王,別生气,別生气,咱们换个地方钓好了。” 钓鱼佬愤愤不已的骂道:“难得休假,难得老婆带孩子回娘家,安安心心想钓个鱼都特么这么难!” “好了,好了,做人最要紧是开心,咱去东边的人工湖钓,那边鱼肯定多。” “那边不行吧,那边竖著牌子呢,好像有人承包?” “哎,就是有人承包,鱼才多嘛。” 两个钓鱼佬相视一笑,准备去人家承包的养殖区里,搞几条回去。 可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却见迎面两辆运兵卡车开了过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就火急火燎的跳下车,朝著他们这边衝过来。 嚇得两个钓鱼佬赶紧丟下工具,把手举起来,生怕人家误会他们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 杨涌快速上前,敬了个礼:“老乡,问你们个事儿,刚才是不是听到枪声?” “嗯,在,在那边。” 钓鱼佬赶紧朝著后头山上指个方位。 但紧跟著,又朝著山腰方向说道。 “刚刚,那边还有人放炮仗,给我们鱼都嚇跑了。” “炮仗?” 杨涌顿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应该是手雷,炸药,或是雷管发出的动静。 先前他们距离太远,听得不清楚,但知道具体位置,就好办多了。 杨涌迅速指挥:“你们去那边,你们从这边上去,其他人跟著我!蓝厉,你身手好,带著他俩尝试从这边爬上去!” “是!” 侦察大队迅速出动。 蓝厉背著一把狙击步枪,便带人朝著石壁过去。 路过两个钓鱼佬时,余光扫了一眼他们空空如也的鱼户和小桶,留下两个字。 “空军。” “???” “不是,他,他刚刚是不是骂咱俩呢?” “应该不是吧?可能,人家在跟空军联合搞训练呢?” “哦哦哦,我还以为他在骂我们呢。走走走,换个地方钓,不然一会噼里啪啦的把鱼又嚇跑,真得空军了......” ...... 另一头,忽然响起的爆炸声,给刚要拉开车门的老孙嚇了一跳。 看著后方山坡上扬起的烟尘,还有淅淅沥沥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土块。 老孙看向奎哥:“饵雷,被引爆了?” 奎哥嗯了一声:“嗯,这回尾巴彻底没了,现在可以走了。” “帅啊奎哥!” 瘦子满眼都是崇拜。 这招也太绝了! 三两下就把一个手雷给布置成陷阱! 难怪那么些警察都栽在奎哥手里,简直太强了! “奎哥,回去以后能教教我吗?你也知道我这人胆小,不敢端著枪在前面。” “呵呵,你以为这么好学?” 奎哥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从座位下翻出钥匙插进去启动。 另外两个赶紧坐到后座,关上门;但老孙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確认后方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奎哥先前悄悄布置饵雷的那一幕,属实是给他惊艷到了。 儘管他过去在人武部干活,也接受过一些基础训练,但像这种绝活儿,他只听过从未见过。 估摸著,尾隨他们一路的那个傢伙,已经被手雷给炸的四分五裂了。 奎哥掛挡踩离合,开始打方向倒车;就在他重新掛上前进挡,一档起步时。 砰! 一声枪响打在了左侧门上,並在上头留下了个小孔。 后排二人嚇得赶紧低头,看著滴落在座位上的血,瘦子这才腿上多了个窟窿眼。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大腿,发出惨叫:“啊,啊啊啊,我中弹了, 我中弹了!” 紧跟著,又是两声枪响,前轮明显听到一阵漏气的声音,车子也朝著左前方沉了下去。 奎哥脑袋埋地躲避,余光却从后视镜注意到一个满脸是血的狼狈身影,跌跌撞撞的举著手枪朝他们走来。 “妈的,居然没把他炸死!” 奎哥抄起副驾上的56冲,打开保险后朝著那边开枪。 陆阳视线模糊,耳畔其实还在耳鸣。 但就是在这五感不协调,身受重伤的状態下,他依旧凭著过硬的枪法,用一把自己不熟悉的枪打爆了车胎,成功又拖延住了一些时间。 眼看对方恼羞成怒朝著这边扫射,肌肉反应带著陆阳迅速扑倒在地。 子弹嗖嗖嗖的从头顶飞过,他也赶紧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到旁边隆起的土堆后头。 奎哥下车后看了眼左前轮,果然是被打爆了,这种甩不掉,弄不死的感觉,让他既噁心又愤怒。 “王八蛋!” “猴子,赶紧换胎;老孙,抄傢伙,干掉他!” 奎哥往前压了几步,手里衝锋鎗噠噠噠的朝著陆阳躲藏的土堆倾泻火力。 在衝锋鎗的高射速下,陆阳根本没有任何露头,或是逃跑的机会。 另一头的老孙给猎枪装填上两发子弹,从侧面绕过去,准备结果了陆阳。 瘦子则跌跌撞撞的从车里爬出来,赶紧从后备箱里取出备用车胎和工具。 但要命的是,他没换过备胎,他不会啊!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怎么换啊?” “去你妈的,你怎么不去死,轮胎都不会换!” 听到这话,奎哥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特么都是一帮什么猪队友? “给你三分钟,轮胎没换好,要你的命!” 奎哥的威胁嚇得瘦子一刻不敢耽搁,拖著伤腿跌跌撞撞的过去换轮胎。 陆阳则趁著奎哥换弹匣的空档,瞅准时机往另一侧小径上逃跑,希望能够再次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力不从心,每一步的奔跑都扯动身上的伤口,疼的他五官扭曲。 这也导致他的速度和反应力下降许多,好几次都险些被后方扫来的子弹打中。 回头看了眼穷追不捨的两个敌人,身受重伤的陆阳心里疯狂骂娘。 “追你马呢,刚才怎么不追,现在老子受伤了,才追;不讲武德!” 幸亏前头路边出现了一座破破烂烂,用石块堆砌成的房屋。 山里偶尔会有守林人过来巡山,这屋子应该就是给守林人准备的。 不过,看著好像已经荒废许久,周围杂草起码得有一米多高,门窗都损坏了。 周围没有其他掩体,无处可逃的陆阳直接一个野蛮衝撞,加速撞进的门里。 看到陆阳慌不择路的躲进一个石屋,奎哥放慢脚步,同时抬手衝著老孙打了个手势。 二人端著枪,小心翼翼的朝著屋子包围过去,准备彻彻底底的解决掉这个噁心了他们一路的傢伙。 ...... 石屋不大,但却硬生生隔出內外两间。 陆阳躲在里屋墙后,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呼吸声粗重的像是破风箱。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势,还有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右手,狼狈不堪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大意了......” 要是没踩中那个饵雷就好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敌人明显比他经验更加丰富。 也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是深处“温室里”的花朵。 儘管他在赛场上,在训练场上,在演习里表现突出;但对上这些刀口舔血,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还有很大差距。 如果不是脑子灵活,如果不是跑得快,不是反应快,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得亏先前在被炸飞出去时候,陆阳果断用精神用仅剩的那枚二等功,在商场里兑换了“身体恢復”。 若非如此,那么重的伤,他现在估计连站起来都费劲。 目前,在系统的帮助下,流血状態和加血在相互对冲。 但因为伤的比较重,陆阳也不知道这个状態能够维持多久。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想成为烈士;因为他知道如果死了,爸妈一定会很难过。 陆阳不想成为父母的遗憾,不想让战友们为自己落泪,不想崭新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再此结束。 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个踏实可靠的战友,一个前途无量的中尉排长;他必须想办法把敌人弄死,才能活下去! 就在他燃起斗志,缓缓站起身时,细微脚步声在外面响起,一根枪管突然探了进来,直指陆阳胸膛....... 第324章 千钧一髮,丝血反杀 “抱歉。” 老孙枪口对准陆阳胸膛,但內心却很挣扎。 他只求財,不想害命,但只能怪陆阳命不好。 在说了一声抱歉后,他扭头闭眼,並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阳抓住他手里的猎枪,把枪口用力往上一推。 砰! 钢珠混合著砂砾打在房顶上,碎裂的瓦片和尘土哗啦啦的像下雨一样。 眼看一击落空,老孙慌忙往后拉开距离,想要再补一枪。 同一时间,陆阳也在与他爭夺这把短了一截的双管猎枪。 近距离,猎枪的威力要比手枪大的多。 一发下去散射的钢珠和碎片,能把人直接打成筛子,根本救不回来。 但此时的陆阳受了重伤,再加上失血过多,凭力气根本不是对手。 最终只能是依靠身体衝撞,將对方撞在外头那张残破的小木桌上。 老孙后背撞在桌角,疼的他一脚將陆阳踹开,愤怒的提枪就打。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怜悯,满脑子只想让陆阳去死。 却没想到,陆阳已经抡起一张破椅子砸了过来,老孙手里的猎枪也摔落一边。 “老子弄死你!” 老孙脸上被凳子上的洋钉划开一道口子。 用手摸到血的那一刻,他被彻底激怒,从怀里掏出刀子就朝著陆阳刺来。 空手夺白刃,陆阳还是比较有经验,比较擅长的;但看到这傢伙用的居然是部队匕首操的招数时,他还是被结结实实噁心到了一把。 陆阳后跳一步躲过,抓著他的胳膊用力一扭把刀夺走,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裤襠上。 就在他想著,给这傢伙身上扎两下时,一个铁疙瘩嘀哩咕嚕的从门外滚落进来。 “我去,怎么还有?” 陆阳骂了一声,纵身朝著里屋扑倒。 捂著裤襠站在那儿的老孙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手雷直接在他脚后跟的位置炸开。 老孙被炸飞出去,身体砸在墙上,又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看著下半身血肉模糊的一片,还有掉落在对面的那条大腿,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彻底陷入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 老孙呕出一大口血,他的內臟也被炸出了內伤,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 奎哥提著枪,从外头踩著玻璃碴,一步步的走进来。 很明显,先前的手雷是他丟的,本意就是给两人一起炸死。 “奎哥,救我,救救我……” 看著浑身血肉模糊,无比悽惨的老孙,奎哥的眼神格外冷漠。 他抬起枪口,指著老孙的脑袋:“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不要,不,不要杀我,我能……噠噠噠!” 56冲的枪口闪烁著火焰,老孙脑袋被打了好几枪,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奎哥跨过他的尸体,一步步朝著里屋,侥倖逃过一劫的陆阳走去。 陆阳满脸是血的靠在角落,耷拉著脑袋,呼吸都变得很不顺畅。 他缓缓抬起头,用依旧锐利的那双眼睛,直视这个叫奎哥的男人。 奎哥似乎也没想到,尾隨他们一路,比狗皮膏药还要难缠的傢伙竟如此年轻? “军人?” “......” 陆阳不予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 “算了,不重要了。” 奎哥耸耸肩,不再追问。 他没有废话的习惯,因为反派总是死於话多。 奎哥抬起枪口,准备结束陆阳的生命:“再见。” 可手指明明已经扣下扳机,撞针也被激发,却並没有子弹打出来? “哑弹?” 连续扣动好几下扳机,子弹却依旧没有被激发,反而卡住了。 陆阳也没想到,子弹竟会在这个时候卡壳,他也不记得自己的系统有强运这个属性。 奎哥没有耐心把枪械拆解,將那枚卡壳的子弹取出。 而是直接转过身,捡起了地上那把短管猎枪,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就在他转身捡枪的一瞬间,地上看著奄奄一息的陆阳忽然爆射起身,狠狠的朝他扑来。 奎哥根本没想到遭遇两次手雷袭击,伤成这样的陆阳还有立即反抗,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扑倒在地。 陆阳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朝他脸上落下,但奎哥仅仅只是挨了一拳,就立即抬起胳膊扶住脑袋,同时儘可能將身体蜷缩。 上过战场的老兵和没上过战场的,在战斗技巧方面有些明显差別。 前者,每一招都是奔著杀人,奔著要人命去的。 而陆阳在部队里学习的捕伏术,擒敌拳,还有通背拳,核心都是击倒和制服,並不是杀人。 据说,武警的黑龙十八手就是因为威力过於刚猛,在实战中致死致残率太高,后来才被取消了。 忽然,奎哥找到陆阳破绽,一拳朝他咽喉位置击打过去。 陆阳反应很快,立即侧身躲避,但依旧被拳头打在下巴上,疼的他下顎骨都快错位了。 但同时,他也趁著侧身弯腰的间隙,捡起地上老孙掉落的那把匕首,狠狠捅在敌人肚子上。 “啊!!” 奎哥发出惨叫,膝盖用力的將陆阳顶开,快速站起来。 看著插在肚子上的匕首,还有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的陆阳。 奎哥心中的怒火彻彻底底的被点燃,自从他离开约南,还从来没有被人弄得这么狼狈过。 他发誓,一定要把这小子的脑袋给割下来当球踢! 奎哥健步挥拳,朝著陆阳太阳穴砸去。 陆阳一个踉蹌险险躲过,一个勾拳打在他脸上。 伤害不高,力道不重,但侮辱性很强。 双方你来我往的互换拳头,但因为身受重伤,再加上失血等因素,陆阳明显落了下风。 不仅被打的满脸是血,眼眶乌青,脑袋还被当成破窗器,朝著玻璃上砸去。 陆阳半个身子耷拉在窗台上,脑袋被揍的一片空白。 嘴里唾沫混著血,拉成一条长长的细丝,滴落在外头的青草上。 奎哥从地上捡起一块三角形的碎玻璃,走上去揪著陆阳的脑袋,准备割开他的喉咙。 但就在这时,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几乎快要將他的灵魂给嚼碎。 “呃呃呃!” 陆阳右手攥住那把插在他腹部的匕首。 用力扭转,扩大伤创面积,顺带还像摇手柄那样转了一大圈。 接著狠狠拔出,竟硬生生抽出来一大截,肉乎乎的红色绳状物体。 “呃呃呃,我要宰了你,我,一定要宰了你!” 看著“数据线”被人扯了出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奎哥彻底失去理智。 举著锋利的玻璃碎片,用力扎在陆阳的后背上。 陆阳吃痛之下,一个后蹬踹在对方肚子上。 奎哥噔噔噔的往后倒退,绊到老孙的尸体。 摔倒在地的同时,刚好摸到那把掉落的猎枪。 可,就在他拖著一截数据线,强撑著站起身,想要用枪结果了翻窗逃跑的陆阳时。 却见一枚手雷从窗户外头丟了进来,奎哥摸了摸自己口袋,顿时大惊失色。 隨著轰的一声爆炸,石屋里扬起大量烟尘,倒在屋外的陆阳也吐了一口血。 缓了缓,他慢慢从地上挣扎著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著那边走去。 他的眼前通红一片,胳膊有枪伤,后背有弹片,还插著小半截玻璃碎屑。 几乎每一步走出去,地上便会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看著像是刚被復活的丧尸。 远处,瘦子还在手忙脚乱的换备胎,当他看到陆阳那副鬼样子时,差点被嚇尿了。 这傢伙活下来了,那就意味著奎哥和老孙都被弄死了??? 奎哥都被弄死了,他那么厉害,都被弄死了? 儘管,此时的陆阳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还有杀人般的眼神,依旧人不寒而慄。 “別过来,你別过来!” 瘦子哆哆嗦嗦的后退,陆阳一步步的朝他靠近。 直到两人相距不到两米距离,瘦子再也扛不住恐惧,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哭著喊著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希望陆阳能放他一马。 可就在下一秒,这傢伙忽然目露凶光,抄起扳手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扳手举过头顶,即將朝著陆阳的脑袋狠狠落下时。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打飞了扳手,瘦子手腕瞬间脱臼。 接著又是一枪,瘦子肩膀喷出血雾,身体被子弹动能带飞出去,摔在地上。 陆阳长舒口气,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大爷一般,十分虚弱的倚靠在小轿车旁,眼神也迷迷瞪瞪的。 这时,远处草里走出一个剑眉心目,提著狙击步枪,明显没有自己帅的年轻士官...... 第325章 难怪都说,这里是佣兵的禁地 “枪法,不赖。” “谢谢。” “其实,你可以早一点动手,没必要跟拍电影似的?” “这样帅。” 陆阳笑了:“有烟吗?” “没。” “你俩呢?” 陆阳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兵。 其中一人赶紧掏出烟,小心翼翼的给陆阳递到嘴边。 可看著他浑身是血,后背还插著块碎玻璃,喉咙还是不由自主的咕咚了好几下。 “兄弟,你,你没事吧,伤成这样,要不要给你处理一下?” “不急,抽完烟再说。” 陆阳满嘴的铁锈味,又苦又腥又黏。 一口烟下去,口腔里不適的感觉立马减轻许多。 像是强行给身体回血了似的,连萎靡的状態都好了点。 用二等功增强身体恢復能力,来对冲伤势,確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感觉,像是炼金开大,双抗回血都提升了点;虽然,远远不及蒙多大招回血那么夸张,但聊胜於无。 看著陆阳一口接一口,像个老烟枪似的,蓝厉眉头微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阳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了句:“怎么了?” “抽菸阳痿。” “......你还是闭嘴吧。” 烟抽到一半,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大量军人,都是侦察大队的人。 陆阳叼著烟,实在没力气抬手敬礼,於是象徵性冲杨勇挑了挑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看到陆阳伤成这副德性居然还能站著抽菸,杨涌和侦察大队的人全都被嚇了一大跳,像是过见鬼了一样。 “你,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死不了。” “真的?” “要不要吐个烟圈,证明一下?” 陆阳张嘴,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杨涌看他还有精力开玩笑,不像是要死的样子,但这副模样確实很嚇人。 “其他敌人呢,往什么地方逃跑了?” “我想想?” 陆阳把菸蒂丟在地上,淡淡的吐出一口烟:“想起来了,他们都被我宰了。” “……” 现场鸦雀无声。 每个人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显然是不相信他有这样的本事。 但看在他伤成这样的份上,大家也不好意思戳穿他。 杨涌严肃的说:“陆阳同志,我们没跟你开玩笑,人到底往哪边跑了?敌人很危险,而且......” 陆阳打断他:“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儘管听著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那边的石屋里有两个,山上还有一个,你们自己去找找。” 杨涌满脸震撼的盯著陆阳这张鼻青脸肿的脸。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小子独自一个人,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能弄死三个。 尤其,其中一个接受过军事训练;另一个还是个身份不明,拥有国外服役经歷的武装分子。 “走,去看看!” “是!” 杨涌让人把地上这傢伙先制服。 挥挥手,带著剩下的人朝那边石屋过去。 蓝厉路过时,多看了陆阳两眼,却没说话。 留下两个兵搀扶陆阳到一旁坐下,先给他简单处理下伤口,包扎止血。 陆阳这会儿心情还是不错的,他原先以为最先赶来的会是武警,却没想到侦察大队的人先到了。 这就意味著,功劳並没有被划分出去,还是他们老陆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阵噠噠噠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紧跟著便是杨大队的大吼传来:“隱蔽,快隱蔽!” 陆阳循著枪声扭头看去,显然是没料到那个奎哥居然还没死? 衝锋鎗的射速比较快,噠噠噠的清脆声音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但转过头想想,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哪里是那么好杀的? 自己不也死缠烂打的,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吗? 这时,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伴隨著武警战士出现在陆阳的视野里。 “陆阳,陆阳,你没事吧?” “排长,我的排长啊,医疗兵,医疗兵!” 何镇涛,康常义,刘自强等人飞快的衝上来。 医疗兵也赶紧上来,给他提供更加专业的急救处理。 面对大家的担忧和关心,陆阳忽然就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甚至能再吐个烟圈出来助助兴。 確认陆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眾人的心也稍稍放下去些。 但紧跟著,注意力就被远处激烈的战斗所吸引。 就连陆阳都没料到,那个奎哥的临死反扑竟然会如此猛烈。 不仅把石屋当做碉堡,还能一人操纵两把枪,猎枪和衝锋鎗来回切换使用。 一时间谁都攻不进去,现场就这么僵持住。 …… 但此时此刻,藏匿在石屋里的奎哥脸色如纸人一般苍白,状態差到极点。 肠子被他打了个结,强行塞了回去,地上流了一大摊血。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在负隅顽抗,不肯束手就擒。 砰砰! 奎哥费劲的扣动扳机,打伤了一个试图逼近的武警战士。 外头刚要发起进攻的眾人赶紧停手,不再准备尝试强攻。 从对方的枪法可以断定是个高手,这样的人临死反扑是很可怕的。 既然已经重重包围,不用担心会被人跑掉,那就没必要强行进攻,让无辜战士陷入危险。 就在杨涌主动提议,准备让蓝厉去到高处,尝试从窗户进行狙杀时,后方两辆经过改装的防爆车开了过来。 车身加装四毫米钢板,前挡是防弹玻璃,顶部是两挺重机枪。 先前还愁眉不展的武警中队长当即来了精神,变得十分激动。 “看好了,瞄准那个石屋里,给我狠狠的打!” “是!” 弹链装载完毕,两个机枪手分左右两边,朝著那个屋子倾泻火力。 顷刻间,就把屋子打的石屑乱飞,摇摇欲坠。 奎哥死死贴著地面,却被震的一口老血喷在地上。 一阵暴风骤雨的袭击过后,石屋都被打的千疮百孔,中队长再次组织人上去。 却不曾想,窗口竟然飞出了一枚手榴弹,儘管並没有炸到任何人,但却结结实实羞辱了所有人。 “草泥马,挺特么能活啊,还特么敢丟手雷?” “迫击炮班,给我上!” “四发齐射!” 陆阳站在最远处,狠狠咽了咽唾沫。 这傢伙何德何能,居然逼的武警连迫击炮都用上了。 这要是再不死,那就真是没天理了? 就在迫击炮班瞄准时,奎哥已经因为伤势过重,流血过多饮恨西北。 先前那枚手雷,纯粹只是迴光返照而已,却不曾想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些老武,自掘坟墓。 “放!” 一声令下,四几发迫击炮弹在空中滑落弧线。 炮弹落在屋顶上,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屋瞬间被炸成一堆废墟。 就在陆阳以为,故事到此结束时候,那位武警中队长竟亲自扛了个四零火出来,骂骂咧咧的朝著废墟又轰了一炮。 不仅仅是陆阳,就连围观的何镇涛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难怪都说,龙国是僱佣兵的禁地,这特么谁敢来?” “对付一个武装分子,装甲车,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轮番上阵。” “那要是对付一个武装小组,还不得用坦克,榴弹炮,火箭炮车把山给炸平了?” 第326章 拋开事实,咱就一点儿功劳没有? “喂,高峰啊,我还在山里呢。” “对,刚结束。消灭了,全都消灭了。” “这天罗地网的,那帮傢伙哪能跑得出去?你是不知道啊,最后那傢伙死的老惨了。” “四发迫击炮,直接把歹徒跟他的倒霉掩体一块炸成废墟。那个武警中队长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衝著废墟还打了一发四零火,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高峰听到何镇涛的描述,喜笑顏开的鬆了口气。 他赶紧追问:“陆阳呢,他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危险?” 正巧,两个医护人员抬著个担架从面前经过。 担架上的陆阳因为伤势过重,陷入昏睡,靠近了还能听到鼾声。 何镇涛认真思索了一下:“生命危险应该没有,不过肯定得在医院躺一阵了。” 高峰陡然一惊:“这么严重?” 何镇涛点头:“四个人追杀他一个,硬生生被他弄死了仨,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高峰满脸错愕,儘管他並不在现场,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但三个打一个,还全被反杀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陆阳既然不是侦察兵,也不是特种兵。 只是一个常规单位,从未接触过战场的基层士兵而已。 高峰捂住心口,感觉有什么地方默默裂开了;他仿佛看到一枚二等功在衝著他招手,然后蹦躂到了马清安的怀里。 “算了,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都是一样的。” “谁的功劳都一样,谁让我把人亲妹妹追到手了呢?”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迟早要还额;就是还的有点,太特么多了,呜呜呜!” ...... 电话掛断,何镇涛便赶紧跑过去,跟著陆阳一起上了急救车。 伤得这么重,很多地方都是皮开肉绽,手术是一定要做的。 他这个部队领导就是半个监护人,得负责填表签字。 康常义,刘自强,程俊,李敏等人也想跟著一起去。 但经歷了这么多事,来回奔波担心了这么久的,大家的精力也透支的厉害,这会儿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新兵,还得回去参与射击考核,安排分兵下连的事,这才是重中之重。 救护车门关上,拉著陆阳远离大山,去往市中心的三甲医院。 与此同时,山上一群戴著口罩手套的白大褂,手里提溜著个小桶,正在废墟上哼哧哼哧的收集人体组织碎片。 大约三小时后,歹徒尸体,以及尸体残骸全部被运送到了公安刑事技术部门的鑑定科。 几个公安干警,和一名武警中队长正在现场等待尸检结果。 三个不锈钢解剖台上,分別用白布盖著三具尸体。 第一具尸体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脑袋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头骨被钝器,严格来说应该是被一块石头用力砸碎,当场毙命。” “根据现场还原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在追击途中,被人绕到后头,一击毙命的。” 法医通过现场打斗留下痕跡,还有那块带血的石头,大致还原经过。 站在边上的几个公安干警看著尸体,悄然討论开来。 “那个叫姓陆的年轻军官,还是挺机灵的。” “知道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不能正面应敌,所以採用偷袭的方式去取胜。” “换做平常战士,遇到这样的生死危机,怕是早就被嚇破胆了,哪里还能完成反杀?” 跟隨一同前来的武警中队长也默默点头表示认可,这不仅需要机灵,更需要很大的胆量和决心。 法医来到第二具尸体前,尸体少了一条腿,下半截血肉模糊,脑袋上还有好几个窟窿眼。 “这个人就是县人武部的前枪械保管员,他的死因更像是被同伴误伤造成的。” “当忽然也可能是有意为之,头顶枪眼是56冲留下的,应该是同伴帮他解脱。” “不过严格来说,这傢伙的死,也跟那个年轻军官有关係。” 公安干警们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都是来自刑事科的,了解那些穷凶极恶歹徒的变態心理。 所以,后者可能性非常大,但通常得是碰上极为难缠的对手,才会连自己人一起杀。 从这点上可以证明,陆阳这一路的跟踪骚扰,究竟给这伙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武警中队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当事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如何能够顺利逃脱的。 但考虑到,法医也不是神仙,只能根据现场痕跡大致推测;而那个石屋,已经被他们炸成了一片废墟。 所以具体经过,恐怕也就只有陆阳这个当事人才知晓了。 但至少,那个最危险的傢伙,是死在他们武警手里的,这点至关重要。 法医指著这个,指著这具面目全非,强行拼凑出的尸体说道。 “这个傢伙开头不小,代號奎狼,曾在约南北部某尖刀侦察部队服役八年,后又去了老窝,金山角等地。” “两年前偷渡来到南方,跟隨一个叫浩哥的男人抢劫金店,抢劫运钞车,並屡屡得手。” “有好几个无辜路人,还有两名警察死在他手里,这把59式手枪就是其中一名警察遗失的......” 听闻此人犯下的种种恶行,眾人义愤填膺。 武警中队长也是怒哼一声:“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也幸亏我们及时赶到將其击毙,否则让他逃走,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要遭殃。” “你错了。” “哪里错了?” “人,確实是被你们围困住的不假,但不是被你们武警击毙的。” 法医的话让他愣了一下,当即就引起不满。 中队长甚至都已经想好,回头报告要怎么写,怎么为自己中队爭取荣誉了。 现在这个法医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们的劳动成果,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那么多人都瞧见我们围剿歹徒,甚至还有一名小战士因此受了伤。” “不是我们击毙,难不成还是你们警方不成,说话要讲凭证?” 法医也不废话,將盖在奎哥尸体残片上的白布一把掀开。 东一块西一块的惨状,以及大片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引得在场眾人纷纷皱眉,露出生理性不適的表情。 儘管他们都是老刑警了,但毕竟不是法医,心理素质比起这些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来说,还是差了很多。 “这具尸体,在被你们围剿前,小腿其实就已经被炸断了,身上还插著不少弹片。我记得你们在进攻时,並没有使用手雷?” “还有,他真正的致命伤在腹部位置;从这块组织碎片上能明显看到一个很大的利器伤口,伤口面积达到了惊人的6x8。” “换句话说,在你们包围前,这傢伙就已经受了致命伤,甚至连肠子都被拽出来了,他还自己给自己打了结。” “也就是说,即便你们不发起强攻,只要团团包围,他也会因为伤势过重,流血过多,不治身亡。” “......” 屋內气氛立马就有些尷尬。 大家似乎意识到,如果只围不攻,似乎过程中就不会有任何人受伤。 这属於,比较严重的战场判断失误;不仅没法儿立功,可能事后还得被追责。 武警中队长冷汗直冒,原先即將立功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还在尝试著给辩解:“这,这只是你的推测?” “不是推测,这是科学,是医学,也是逻辑学。” “那拋开事实不谈,在最后围剿的时候,我们武警难道就一点儿作用没起到吗?” 法医推了推眼镜,如实回答:“我从未否认过你们的付出和辛苦,我只是实事求是的分析这具尸体的死因;他確確实实,是在死后才遭到猛烈的火力打击。” “俗称鞭尸。” 第327章 好歹给咱们留口汤啊? “噗......” 有个年轻警员实在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中队长一个眼神瞪过去,那人赶紧切换严肃脸。 装模作样的摸著下巴,凑近尸体致命伤的位置,还假模假样的和同事討论。 “不过......” 法医再度开口,仿佛让这位中队长看到了峰迴路转。 法医:“不过,炸毁石屋的举动实在有些鲁莽,也给我们法医的工作开展,造成了极大不便利。” “那些石块又重又沉,歹徒尸体还被炸的东一块西一块,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 “希望再有下次,你们能够考虑清楚在行动,不要为了泄愤就这么鲁莽,完全没必要的。” 周围的警察尷尬的摸摸鼻子,好在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要不然估计全都笑喷了。 “要不要,出去抽根烟?” “嗯嗯,菸癮犯了,去厕所抽。” “走走走。” 几个警察陆续离去,法医也继续忙碌手头工作,对尸体死状和死因做详细记录。 中队长盯著奎哥的七零八落的尸体看了很久,脑袋里全是陆阳那小子与敌人英勇战斗的画面。 但凡那个兵是他们武警的,哪怕是其他中队,其他支队的,倒也算了。 可偏偏那小子是个陆军,还一人把所有功劳独揽了。 这让白白忙活,最终却空欢喜一场的他很鬱闷。 因为在来之前,还有个小战士满脸期盼的问他,是不是能发新鞋子了? 看著那个小战士缠满胶带的作战靴,当时他就给予肯定的回答:说新衣服会有的,新鞋子也会有的。 可现在这事儿闹得,已经不光是没有奖励的事儿,甚至可能因为指挥不当被上头责备责罚,这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最终,中队长还是厚著脸皮凑到法医跟前,用商量的语气询问。 “这位同志,能不能把这具尸体的死因稍微调整一下?死亡时间,往后挪一挪?” “不好意思,这些是要入档案的,我没法在这上面作假。”法医果断拒绝:“这几个傢伙牵扯到羊城好几起抢劫杀人案,到时那边也会派人过来。” “我必须確保,所有纸面数据的准確,正確,无误,希望你能理解。” 眼看无法说服对方,中队长只能苦著个脸,悻悻离去。 毕竟,两边不是一个系统的,人家还原事实真相也没毛病。 可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中队里,不知道该怎么跟上级交代? 就在他下楼梯时,口袋里手机忽然响起,是支队长打来的。 “喂,首长?” “好小子,这回可算让你掏著了,干得漂亮!” “......” 听到那边的夸奖,他头皮都麻了。 纠结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首长,其实这次行动,功劳主要是陆军兄弟的,他们的贡献最大。” “他们功劳是大,但你功劳也不小啊。最后那个傢伙,是被你带人击毙的吧,我都听说了,那傢伙身上背著好几个大案呢!” “总队首长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专门在电话里头夸了你一通。” 中队长满脸错愕,舌头都要打结了:“司令员,都知道了?” “当然了,这好事儿闹这么大,能不知道吗?” “......” “行了,知道你谦虚,不过该高调的时候,还是得高调一点。咱们今回又是解救被拐妇女,又是击毙持枪歹徒,还把枪和子弹全部追缴回来,必定是大功一件!” “首长,你听我说,这次的事儿其实......” 中队长脑瓜子嗡嗡的,还想解释几句,但那头却没给他机会。 “好了,先不说了,你先把手头上的事儿忙好,回头来办公室找我当面匯报。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掛了。” 电话掛断,中队长用手捂著脸,整个人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状態。 首长那边都已经开香檳了,自己这边却掉链子。 原本十拿九稳的功劳,现在成了外围打杂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基层部队军官怎么能牛逼成那样? 能反杀前两个就算了,连奎狼这种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都被弄得半死不活,怎么就这么能耐呢? 最重要的是,那臭小子一个人把肉全吃光,原以为还剩了口汤,结果连汤都没留下! ...... 与此同时,警方正在对抓捕到的嫌疑人进行突击审讯,並取得重大进展。 “怎么样,招了吗?” “全撂了!” “根据嫌疑人交代,他们去人武部抢枪,是准备南下发財的。那个叫奎哥的,曾经在约南当过侦察斥候,上过战场杀过人,是个绝对的狠角色,这次是专程来接应他们的。” “怎么跑专程跑这么远来拉人入伙?” “半年前,羊城某银行的抢劫案,他们有个同伙被打死了;据说是因为团伙里缺人缺武器,那个前枪械保管员正合適,所以就拉他入伙了。” “那这个奎哥,是一把手吗?” “顶多算是二把手,真正的一把手另有其人,目前大致锁定了嫌疑人;我们已经紧急联繫羊城警方,他们那边已经在著手准备抓捕了!” “对了,上头要咱们去趟医院,去看看那小伙子手术做的怎样了,有没有脱离危险?” “那年轻人是真有本事,要不是他传递出来的消息,怕是根本抓不到那帮傢伙。” “身手也不错,头脑也好,不然能赤手空拳反杀三个?你说,这小子要是咱们刑警队的就好了,咱这就缺这样的年轻人,能不能跨单位给他调来?” “別做梦了,凭他那身能耐,在部队里也是绝对是宝贝疙瘩!” ...... 医院手术室门外,何镇涛,马清安,周凯东几人正在焦急等待。 参谋长熊耀也带著团长汪重喜匆匆赶来,询问目前情况。 “医生怎么说,手术还顺利吗?” “已经七个钟头了,还没结束。” “这么久?” “首长,你们是没看到陆阳先前那副样子,浑身是血,后背还插著玻璃碎片。连急救医生都说,不知道他是怎么还能活著的?” 熊耀和汪重喜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 熊耀:“你们在这等著,我跟这边副院长认识,我去找他问问情况。” 汪重喜留下安抚眾人:“一个个的別愁眉苦脸的,你们不是说了,陆阳先前还能站著,跟你们说话,那就说明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手术时间长,说明医生蛮负责,蛮认真,肯定不会有事滴。” 儘管团长在儘可能安抚眾人,但大家心里依旧有各自的担心。 马清安担心陆阳伤势过重,即便是伤好了也得留下后遗症。 未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衝刺新的三公里记录,能不能在军运会赛场上展现风采。 周凯东则是担心他像老方那样,因为伤势过重,最终无奈离开部队,再也没法儿穿回军装。 何镇涛则是在纠结,这件事要不要通知陆阳的家人。 按照规矩,这种大手术是应该通报的,但又怕人家父母难以承受。 毕竟,陆阳结束探亲假的日子並不长,忽然就受了这么重的伤的,当父母的知道后肯定要急死。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灯变成绿色,两个主刀医生满头是汗的从里头走出来,一脸的疲態。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手术顺利,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不过......” 其中一名医生摘下口罩说:“不过,他身体里还有些细小弹片,目前实在没办法取出来。回头,等康復了可能还得再动一次手术。” “那这些弹片,会对他產生什么印象吗?” “不好说,看个人体质,有的人有影响,有的人没太大影响。但总的来说,体內多了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肯定算不上好事。” “那以他目前的情况,多久才能康復,重新回部队?” “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他这个情况,怎么著也得修养两三个月才行;不过不用太担心,这小伙子身体素质很好,手术过程也很顺利,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医生!” 得知陆阳一切安好,眾人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很快,插著氧气管,掛著吊瓶的陆阳,便被几个护士用小推车推出手术室。 在一道道殷切关心目光的注视下,昏睡中的陆阳身体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即將迎来又一次“破而后立”的新生。 第328章 虎毒不食子 羊城,江门市长途客运中心南广场。 一个穿著朴素的女人从公交车上下来。 挎著个编织袋,怀里抱著个襁褓中的婴儿,行色匆匆穿梭在人群里。 来到广场边的长椅旁,她把手里的编织袋放下,慌忙掏出手机赶紧给丈夫打去电话。 “喂,阿浩,我带著孩子到车站了,你人呢?” “你们先进站买票,我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阿浩,你別嚇唬我,你知道我胆小。你老实告诉我,你,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警察要抓你?” “电话里没法跟你解释,我也是被人给拖累的,一会儿见了面再说吧,你先进站买票,我一会就到了。” “好,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对了老婆,桌上那罐奶粉带著了吗?” “带了带了,还有抽屉里的钱,都拿上了。” “你待会用保温杯接点热水,咱们得坐好几个点的大巴去朱海,还得抓紧过关去奥门,路上別让孩子饿著。是我对不住你们娘儿俩,回头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女人鼻头一酸,看了怀里的婴儿说:“我不要啥好日子,每天粗茶淡饭的就挺好,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在一块,比什么都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充满愧疚:“老婆,对不起,让你跟著我受苦了。” 女人在眼眶上擦了一下:“啥受苦不受苦的,你赶紧过来吧,我先进去给你买票。” “好,我还有两个红绿灯路口就到了,先掛了。” “嗯。” 电话掛断,女人抱著孩子,提著行囊著急忙慌的去到售票口。 眼看几个售票窗口都排著长队,而前往朱江最近一班大巴很快就要发车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到边上军人优先的售票口,衝著两个外出公干的年轻小战士商量。 “对不住,军人同志,我,我们著急赶车,能不能让我们先买票?” “可以可以,您先吧?” 两个小战士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让女人先买。 一男一女两张身份证滴进窗口,售票员只是看了眼女人怀里抱著的婴儿,还有她风尘僕僕的样子就没再多问。 显然是把她当成外来务工人员,直接就列印了两张大巴车票,並提示还有十分钟就要检票了。 “谢谢,谢谢!” 女人接过票,连声感谢。 她快步朝著候车大厅跑去,可快要靠近安检口时,內心却不由紧张起来。 因为此时的车站內,巡逻警察数量明显多了许多,安检口还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並且,在她出现的一瞬间,那条趴在地上的警犬忽然直起身子,將目光看向她。 女人知道丈夫犯了事,但却不知道具体犯了什么事,虽然心虚的厉害,但目前她也只能是强装镇定的將包丟在传送带上,抱著孩子往里走。 “汪,汪汪,汪汪汪!” 忽然,那条警犬开始暴躁起来,衝著刚刚通过检查的女人狂吠不止。 如果不是绳子拴著,这条警犬怕是已经朝著女人扑了上来。 这一幕,引起了周围不少乘客的注意,就连候车大厅里正在等车的旅客也都纷纷站起身,投来好奇目光。 女人脸上出现慌乱,提著包,抱著婴儿想要躲避警犬的锁定;可偏偏这只警犬像是认准了她一般,叫的比先前更大声了。 两名警员意识到不对,立即上前將其拦住。 检查了她的身份证,並询问他包里装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换洗衣服,还有婴儿用品,奶粉什么的?” “请打开给我们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些......” “请配合我们工作!” 编织袋被打开,两名警察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並在警犬的帮助下,警察很快锁定了那罐婴幼儿奶粉。 “打开看看!” 打开后,里头是奶白色的粉末,迎面就是一股扑鼻的奶香味。 但这条警犬却变得更加躁动,明显是奶粉里藏匿了什么东西。 有个老警员立即联想到了什么,迅速拾取了一些在鼻尖闻了闻,隨即脸色大变。 “有股酸味?” “是海洛因,奶粉里可能混有海洛因!” 几个警员脸色大变,立即上前將女人控制住,並进行强制搜身。 很快,就在她身上搜出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良浩。 此人,正是被羊城公安系统全城搜捕的重犯:浩哥。 在得知二人为配偶关係,现场所有警察都变了脸色。 “注意注意,注意注意!” “这里是江门客运北站,发现犯下多起抢劫杀人案主谋的配偶!” “怀疑犯罪嫌疑人准备与其一同乘车离开,目前其配偶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並在隨身携带的奶粉中检测出疑似海洛因成份!” “怀疑稍后赶来的良浩可能藏有枪枝弹药,或是还有別的同伙,请求总部给予增援,请求总部给予增援!” 旁边警察的话,让女人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孩子奶粉里竟会被混入毒品。 更想不到,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四年多,外人眼里老实本分,踏实勤劳的车工啊浩,竟然会是一个抢劫杀人犯? “不,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男人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你们一定搞错了,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奶粉里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待会,待会我男人就来了,他会跟你们解释清楚,他是被人陷害的,这里头一定有误会;良浩只是个在厂里上班的小职工,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的事?” 此时的几名警员已经在紧急疏散旅客,並抓紧联繫总部赶紧派来增援。 那帮傢伙在羊城周边城市连续作案数起,屡屡得手,火力也是十分恐怖。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对无辜民眾下手,问题就严重了。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特警,武警全体出动,火急火燎的朝著这边赶。 街道上迴荡著刺耳的警笛声音,让整座城市都变得极为不安。 而远离市区的一个民用码头上,一艘毫不起眼的小渔船缓缓启动,顺著水流南下。 甲板上,一个看著就很老实本分的男人提著个运动包,远远眺望警笛声传来的方向,脸上很是平静。 口袋里的电话在一直响,但他却没有接;而是抠出电池后,將电话卡开掰断丟进水里,然后便径直走回船舱里...... 第329章 没输给警察,只是输给军人。 “你说什么,人跑了,没抓到?” “怎么会没抓到的,不是说他携妻眷准备坐车逃往朱海,从朱海过关去奥门吗?” “被耍了?人根本就没来车站,拿妻儿做诱饵迷惑咱们的视线,自己先跑了?” “草!” 羊城武警支队,接到下属匯报的支队长气的把手里陶瓷杯都给砸了。 这个傢伙的狡猾,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从围剿下逃跑。 可这傢伙居然用妻子和襁褓中亲骨肉当幼儿,去迷惑他们的视线,简直比畜牲还要畜牲。 尤其是,当支队长听闻,这傢伙竟还丧心病狂的將海洛因混入婴儿奶粉,以此来引起警犬注意,从而扩大事情影响,帮助其顺利脱身。 支队长胸腔里的那股子愤怒,更是如铁水一般沸腾燃烧:“虎毒还不食子,这个良浩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他该被千刀万剐!” “警方那边有没有线索,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警方那边现在也没有头绪,那傢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对他几个可能出现的藏身地点进行搜索,找到了这个团伙之前几次作案的策划经过,还有实施方案。” “並且,找到了几根报废钢管,钢管內部有多条车出的膛线;通过调查比对,这些钢材正是良浩就职工厂之前丟失的。” 支队长眉头拧成个疙瘩:“什么意思?这傢伙偷单位钢管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下属匯报:“根据我们和警方刑侦人员的共同推断,良浩应该曾经设想过,自己製造武器;作为一名八级车工,只要材料足够,他完全可以造出一把枪出来。” “不过,可能是考虑到工厂管控过於严格,再加上使用这类自製枪械可能会暴露其身份,所以才並没有使用。” “所以,他才会安排队伍里的二把手奎狼北上,寻找新的队友的同时,补充武器弹药,以便下次作案。” “最后,我们还找到一份尚未实施的抢劫计划;地点是老城区最大的两家金铺,不过现在这个计划肯定是胎死腹中了......” 大量信息衝进脑袋,让支队长意识到了这个团伙主谋的可怕。 这个良浩,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善於偽装的毒蛇。 他用工厂职工的身份作偽装,背地里却在尝试著车膛线,造枪。 外人眼里老实巴交,背地里却做著抢劫杀人的勾当,甚至心狠手辣到,连老婆孩子都想一起弄死。 这样的人,让他多在社会上待一天,都是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务必要尽全力搜捕,哪怕是把这座城翻个底朝天,都得把人找出来!” “是!” ...... 傍晚时分,渔船停靠在奥门某渔村附近。 用妻儿做诱饵,成功摆脱封锁追捕的良浩,一脸轻鬆的提著运动包从船上下来。 稍微往前走了些距离,远处岸边忽然有人用手电闪烁了几下灯光,这是接头暗號。 良浩双手提著重重的运动包快步跑过去,瞧见了那个冲他打手电的傢伙。 这是一个穿的脏兮兮的男人,看著就不像是当地人,一脸的奸诈模样,嘴里还镶嵌两颗金牙。 “姓奎?” “嗯。” “看著不像啊,不是说有一米八吗,你这身高也不对?” “我是他朋友,他有事来不了,让我先跟船去约南。” 金牙上下打量良浩几眼,露出狐疑神色。 但眼睛却在他手中的运动包上多停留了一会。 “上来吧。” “谢谢。” 良浩很有礼貌,给人的感觉依旧是老实巴交的样子。 等上了船,他才发现这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上,还有三四个人。 想来,都是跟他一样,大概率是在当地犯了事,找“蛇头”去外面躲灾的。 良浩上来后,渔船的发动机很快启动,带著眾人看向寂静无比的海面。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行李放在屁股底下坐著,良浩开始復盘起这次失败的原因。 奎狼之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告诉他碰上了点麻烦,被一个很厉害的侦察兵给缠住了。 奎狼有多厉害,良浩比谁都清楚;连他都没法摆脱,说明基本上离死不远了。 所以,在奎狼他们与对手发生战斗时,他就已经开始筹备逃跑计划,並提前联繫好了船只,计划好了路线,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想著很快就能前往约南,开始新的生活,娶上新的老婆,他反而觉得很是放鬆。 至於之前的老婆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只要有钱,还能再娶再生。 良浩算是半个赌徒,但他向来是愿赌服输。 这一局,他没有输给警察,而是输给军人。 这就不冤,龙国军人的实力,有目共睹。 ...... 在船只行驶的过程中还发生了点小插曲。 金牙和另一个船员拿著刀,想要抢夺眾人包里的財物。 因为都是跑路的,这伙人谁也不敢不从,只能是被洗劫一空。 不过,在搜刮到良浩这边时,他却並没有很配合,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自製手枪,乾脆利落的把两人给崩了。 这一幕嚇坏了船上所有人,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著老实巴交的傢伙,身上居然还会带著枪? 不过,良浩也並没有要帮人出头,抱不平的打算,毕竟他还得搭乘这艘船去约南。 船主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再也没敢来找找茬过,但却记住了这傢伙。 十几个小时后,船只靠近约南金兰市某港口。 良浩提著行李下船,岸边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那人油头粉面,四十来岁,看著就很精明的模样。 “你是,奎狼?” “他死了,我是他朋友,这条路线是他提供的。” “你不会是,浩哥吧?” “叫我阿浩就行。” 男人一把握住他的手:“久仰久仰!你在羊城,深城,兰寧乾的那几起大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都说香江四大贼王,我看跟你一比,这伙人连提携都不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元凤翔,苏省人......” 第330章 武警武警快走开(加更) “良浩,叫我阿浩就行。” “嗯,是m先生让我来接你的。” 元凤翔说:“不过,关於奎狼的事儿,我觉得你还是得自己跟他解释解释,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的,上车吧。” 良浩知道这个m先生以前是奎狼的老板,坐上了车后他才问道:“m先生,是做什么的?” 元凤翔好奇:“你和奎狼关係那么好,他没跟你说过?” “我只知道,他在柬普寨生意做得很大,具体做什么生意的,奎狼没讲,我也没问。” “m先生是个大人物,什么挣钱,他做什么。” 元凤翔笑笑:“嘿嘿,不过,老板做的最大的產业,还是能让人有点儿小上癮的营生......” 良浩:“赌场?” 元凤翔看了眼后视镜:“是毒场,毒品的毒,有没有嚇一跳?” “倒也没有,在这种地方,黄赌毒挣钱有目共睹。” “嘖嘖嘖,通透,我觉得,老板应该会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对国內南方足够了解,那么多警察都没能抓得住你,还让你给跑出来了。你的性格,也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所以呢?” “所以,以后咱们可以合作一起发財,老板一直想要把生意做到南方去,毕竟咱们国內拥有庞大的市场人口基数,可以说是供不应求啊,哈哈哈哈~” 良浩诧异:“可是,边境缉毒,武警,还有那些解放军很难对付。m先生这么大胃口,不怕撑破肚皮?” 元凤翔摇摇手指:“高风险,高回报,哪行不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老板又不会亲自去,找一些马仔跑跑,死了就死了。” “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咱们花钱让別人去担风险,我觉得很合理。” “我记起来了。” “什么?” “你就是广陵市捲款一点二个亿潜逃的元宝酒业幕后老板,元凤翔。” “哈哈哈哈,惭愧惭愧,这都能被你认出来?不过.......那些钱,大部分都吐了回去,要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 “妈的,鬼知道部队会亲自下场干预,要不然老子现在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滋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良浩看著他咬牙隱忍的表情,由衷的说了句:“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才能活的更久;不过,我的处境跟你差不多,也是被一个当兵的给搅黄了全部计划。” 元凤翔哈哈笑道:“难怪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回头见完老板,必须给你好好接个风!” ...... 几天后,国內某三甲医院的病床上,陆阳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病床上的他,能够听到仪器发出的轻微电流声,也能估算出头顶点滴一滴滴落下的节奏。 儘管身体还没完全甦醒,但自身对於外界的感知却先一步被唤醒,並得到了些许增强。 破而后立,可真是个好东西,这种越战越强的感觉,真是让人慾罢不能。 不过在先前的战斗中,他自身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尤其是一些细节处理。 比如,在进攻时,他没有下意识去攻击人体致命弱点的习惯。 虽然他很清楚,只要拳头偏移一些位置,就可以將人击杀。 但在激烈战斗时,脑袋经常会因为过度紧张,或是外部原因变得一片空白。 但凡打过架的都清楚,打架的时候最容易情绪上头,导致行为失去约束和控制,做出一些类似疯狗的举动。 所以,如果他平日里就有大量有关训练,哪怕是危急情况下,肌肉记忆也会不过脑子的先一步发起强势进攻,將敌人一击毙命。 除此之外,在和奎哥的战斗里,陆阳也出现了好几次失误;最致命,也是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从对方身上摸出手雷的那一刻。 手雷都是有延时的,通常在1.5秒到2.5秒左右。 如果当时,陆阳在拉开拉环后,等个一点五秒再丟进屋里,而不是立即丟进去。 哪怕是奎哥反应再快,也得被炸成一堆碎肉,也不至於会出现后来的拼死抵抗,最后让人家武警上来捡了个漏。 对於最后那一系列看似“声势浩大”的重火力围剿,他其实是有些不爽的,因为那时候的奎哥已经半死不活了。 肠子都被拽出来了,还流了那么多血,哪怕什么都不做,那傢伙也会重伤死掉。 陆阳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大度的人,因为自己受伤,流血,差点小命都没了。 虽然,自己已经把肉吃了,应该给人家留口汤;但想到汤里还有那么大一块肉,他就个格外心疼。 如果可以,陆阳甚至想找到武警的首长理论理论,好好探討一下,最后这个功劳的归属,到底是谁的? 眼皮轻微颤动,陆阳的心理活动结束,身体的控制权也在逐渐回归,他缓缓將眼睛撑开一条缝。 阳光並没有他想的那般刺眼,反倒是很柔和,很友好。 目光朝著左边偏移,病床边站著两个穿军常服的男人。 陆阳没见过,也不认识。 原本他是想发出声音的,却无意间瞧见对方肩章上的图案和文字,有很大不同。 龙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 这是两个武警? 武警来干什么? 不会是奔著之前那事儿来的吧? 陆阳赶紧闭上眼睛,装作从来没醒过的样子。 但加速的心跳,让旁边的仪器出现数值波动,並引起了两位武警军官的注意? “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哦,正常,昏迷中心率波动也是常有的事。” “好吧,懂了。” “那他多久能醒,我们有些情况,想要找他了解?” “不好说,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反正就这两天了。”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陆阳紧闭双眼,心中默念。 武警武警快走开,武警武警快走开...... 好在,对方並没有趁机对自己做些什么过分的事,貌似只是来探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於陆阳昏迷不醒的状態;如果自己醒了,很可能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嘴上叼著双破鞋子,被一群武警绑在树上使劲突突的画面在脑袋里反覆出现,陆阳的喉咙也不由自主的咕咚了一下。 他不敢睁眼,生怕被人发现自己醒了,可偏偏就在这时身侧病床栏杆发出吱呀声。 紧跟著,一道戏謔的声音便从陆阳耳边传来:“別装了,小子,我知道你醒了......” 第331章 没完了,是吗? “不是,你搁那儿干啥呢?” 肩扛上尉军衔的武警中队长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蹲在陆阳床边的那个少尉。 少尉目光略过陆阳的脸,盯著床对面的心率检测。 仪器並没有出现数值波动,这让他实在有些扫兴。 “我想试试看,他醒了没?” “要醒不直接醒了,试个毛线啊!” “我这不是,刚瞧见他眼皮子动了一下,以为人醒了吗?” “你脑子有毛病啊,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医生都说了还得过两天,你没听见吗?赶紧走吧,回头过两天再来,东西放床头。” “是,中队长。” 塑胶袋放在床头,发出轻微摩擦声。 两人的脚步声远离病床,然后是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陆阳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跡象。 甚至於心跳的频率,他都在努力控制著,儘可能让自己的大脑去胡思乱想,不要过分的集中注意力。 没过几秒,陆阳便再一次感受到那股子该死的压迫感,朝著自己慢慢逼近;儘管没有睁眼,却依旧能够感受到有轻微的风吹在鼻尖。 吹得他痒痒的,很难受,很想用手挠挠,但却不敢动。 此时,那个武警少尉像个鬼一样,就站在陆阳床边。 九十度弯腰,几乎是脸贴著脸的,盯著陆阳。 每一寸毛孔,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可能会引起对方怀疑。 理论上来说,陆阳这会儿的心应该是砰砰乱跳的,但得益於系统的强化,他对於自身的掌控也变得更强了。 所以即便是心里再紧张,心率检测仪器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化,从而帮助他更好的偽装自己。 “喂,差不多行了,你小子没完了是吗?” “不对啊,我先前明明看到他眼皮颤了一下,他不应该没醒的?” 少尉缓缓直起腰,一脸狐疑的搓著下巴,似乎盘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中队长有些无语:“事实证明,人家就是没醒,不然你都脸贴著脸冲他吹气了,他能没感觉?” 少尉:“中队长,要不,我在边上讲个笑话吧,我的笑话老招笑了。一般人绝对扛不住,他要是醒了,绝对得笑喷。” 中队长捂著脑袋,也是彻底服了:“你小子怎么那么多事,哪儿学来的这些个坏毛病?赶紧的吧,咱还得去楼上给小刘办理出院手续。” “回头等他醒了再来问,医生都说了他起码得躺两月呢,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病床上的陆阳大概听明白了。 这俩人是来给同伴办理出院手续。 那个叫小刘的,大概率是之前围剿奎哥时,腿部中弹的小战士。 少尉做了个请稍微等一等的手势,然后就凑到陆阳耳边讲笑话。 “说,男儿膝下,有什么?” “你这什么狗屁笑话,男儿膝下当然是有黄金。” “不对。” 少尉衝著中队长摇摇手指,然后很是欠揍的衝著陆阳耳边说道。 “男儿膝下......有小腿。” “......” 中队长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这特么什么狗屁笑话,赶紧走了,磨磨唧唧。”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擎天柱小时候叫什么?” “汽车人?” “错,是擎天娃娃。” “......” 中队长看了眼病床上依旧毫无反应的陆阳,还有没有任何起伏的心电图,直接走上来拽住那人的脖领子,硬生生把人拖走。 “中队长,这不好笑吗,这难道,真的不好笑吗?” “我看你该跟他换一换,待会我就给你掛个脑科,让你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这回病房门没有关上。 陆阳面部皮下组织在毫无察觉的抽动,他觉得男儿膝下有小腿,其实还蛮好笑的,但愣是强忍住。 他是真怕把自己憋出內伤,再不行把尿憋出来,也是不好的。 苍天吶,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让我遭受这种罪? 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陆阳几乎可以確认,这两人是真走了。 但他依旧保持著先前的状態,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动作;不为別的,就是为了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还无法確定,这俩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的,但只要自己还昏睡著,就处於绝对安全的领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阳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扮演一个昏迷的人。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足足过了三分钟,陆阳都没有睁开眼。 就在他即將放鬆警惕,准备睁开眼皮时,两只手突然从床尾伸进来。 那俩武警像俩溺死鬼一样,悄悄从床尾探出脑袋,用手指头去挠陆阳脚心。 指甲盖挠向他两只脚心的这一刻,陆阳是真的要崩溃了,原先他以为只有一个人脑迴路有问题,现在看来这俩人都应该去掛脑科! 这都不走,还特么抠脚底板! 这对於一个怕痒的人来说,简直要老命了! 陆阳整个人备受煎熬,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把这辈子和上辈子,最痛苦的事情回想一遍! 中队长挠完脚,习惯性的划过鼻尖闻了闻,好在是没什么味道:“你看吧,我就说不可能醒著,要醒著怎么可能没反应?” 少尉站起身,看著病床上毫无反应的陆阳,不解的挠挠头。 但转头就发现,这根手指头刚刚挠完陆阳的脚底板,实在是有些不卫生。 他用手搓著下巴,眉头紧皱的说:“真是奇了怪了,我的第六感从来没出过错,怎么今回不灵呢?” 中队长没好气的拍拍他:“行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去办正事吧。回头首长问起来,就说人还没醒就行,至於那件事......” 陆阳赶紧竖起耳朵,想要確认到底是那件事? 但这傢伙就像是尿不尽似的,说到一半就不讲了。 弄得陆阳百爪挠心,恨不能掰开他的嘴,伸手进去把后头的话拽出来。 病房门再一次关上,按照事不过三的说法,今回两人应该是真的走了。 但陆阳也因此彻底摆烂,乾脆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態算了。 反正伤还没好,一动不如一静,这样还能恢復的快一些。 至於这两人到底折磨自己干啥,他也不去想了,实在没必要为了没发生的事儿担心內耗。 没一会,陆阳就睡著了,他睡眠质量不错,而且还不打呼嚕。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的声音。 听动静,既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 紧闭双眼的陆阳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特么,没完了是吗?” 第332章 来人,餵陆排长吃狗粮! “他,还是没醒吗?” “没呢。” 病房门被推开。 但进来的並不是那两个武警。 康常义手里提著空气,带著手捧康乃馨的程圆圆从外头进来。 “咦,正好有水果,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洗点儿,草莓怎么样?” “不了不了,不用这么麻烦。” “没事,就当自己家一样,你先坐。” 原本,在发现来人並非是之前那俩脑迴路不正常的武警后,陆阳是准备睁眼的。 可听到康常义这小子,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拿別人送来的水果去招待,他就立马改了主意。 先前还在镇卫生所时候,他就瞧出这小子似乎有些个不对劲;但因为情况紧急,他也没来得及去问。 现在正好可以確认一下,看看这傢伙是不是真的想泡这个法律系毕业的女研究生。 儘管,陆阳觉得自己这样听墙根有些不道德,但爽就完事了,谁让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程圆圆坐在凳子上,目光在病房里四处打量,最终落到陆阳脸上。 对於这位救命恩人,她始终心存感激,听说人受了重伤,一直想来看看。 但前阵子,她一直在配合警方那边询问,做笔录,指证犯罪嫌疑人。 不仅帮助解救更多的被拐妇女,还义务为她们提供法律援助,爭取权益和赔偿,所以才一直没时间抽空过来。 “嗯,这草莓还挺甜的,你尝尝?”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康常义端著刚洗好的草莓从卫生间走出来。 “谢谢。”程圆圆拿了一个,问:“陆阳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还有多久能醒?” “应该快了吧,我问了护士,说是就这两天。” “那我是不是来早了啊,我还想当面感谢呢?” “心意到了就行,你的心意,我替他收了。” “你替他收?” 程圆圆有些诧异的看著他,似乎没有弄明白二人之间的上下级关係。 她只记得,这两人军衔似乎是一样的,都是中尉。 但听说陆阳才十九岁,实在有些过分年轻。 当时情况混乱,她也没来得及细问。 康常义脑袋也是转的很快,只是顿了一下,就立马反应过来:“昂,我是他领导,他是我带出来的兵,心意自然是我替他收了?” 病床上的陆阳,盖在被子里的手指关节轻轻跳动了一下,显然是对於这个回答很不高兴。 程圆圆很不好意思:“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你领导呢?我之前,看你跟他说话都很客气,然后他都是命令的语气。” 康常义摆摆手,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哎呀,那都是开玩笑的,在外头我都是给他面子,不跟他计较,你是没去过我们部队......” 他回头,瞄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陆阳,似乎在確认人醒没醒:“你要是去了部队就知道,这小子平时训练,被我一训一个不吱声。” “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我让他撒尿,他绝对不敢拉屎。” “原来你在部队里,这么威风呀?” 程圆圆眼睛笑的像弯弯月牙,康常义一下子就有些看呆了。 当初刚把人救下来时,因为营养不良,再加上脏兮兮的,看著平平无奇。 却没想到,简单梳洗打扮,换上一身乾净衣服,竟然还有几分素雅的味道。 算不上很漂亮,但属於比较耐看的类型,再加上不諳世事的单纯性格,正好就是康常义喜欢的类型。 康常义谦虚的挠挠头:“也没有啦,主要是平日里大家关係处的都不错,都是年轻人;所以,偶尔被冒犯一下,也没什么的。” “而且,这小子正好也是我带出来得兵,是我看著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平时也捨不得骂他。” “你性格真好,你在部队人缘一定不错。” 程圆圆歪著头,表情很是温柔。 康常义喉咙咕咚了一下,继续厚著脸皮说道:“那是当然,我经常和战友们打成一片,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其实吧,解救你的那个方案,是我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但是我比较低调,不爱张扬。” “主要是考虑到,我都已经是军官了,总得给底下人一点表现机会吧。” “他这么年轻能被破格提拔,就是我在悉心栽培,不断给他创造机会。” “哇呜,你好稳重,好成熟,好善良~” 程圆圆双手握紧,放在下巴上,眼里多了些小星星。 康常义心猿意马,转过身装模作样的给病床上的陆阳扯了扯被子。 却发现有个角始终扯不动,像是被陆阳的胳膊压住了一样,还得特意把手抬起来才行。 程圆圆把凳子往前挪了挪:“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在部队的事儿?我知道你们有保密条例,捡不涉密的讲,就生活上的趣事就行?” “我姥爷过去当过兵,我从小就听他说起过以前打仗的事,但是我爸不让我当兵,怕我在部队里吃苦,后来就学了法律。” “结果没想到,上学也挺苦的,还不如进部队体验一下;我现在真挺后悔,大学时候没有偷偷报名去的,我读研究生时的室友就是个退伍兵,她可厉害了。” “我要是能有她那样的身手,哪怕是被拐进大山里,肯定也不用遭那么些罪,肯定能靠自己逃出来。” 提起部队里的趣事,康常义立马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拍拍床边让程圆圆坐过来。 然后,这二人就坐到了床边上开始閒聊扯淡。 康常义一屁股坐在陆阳的枕头边,煞有其事的说他从军校毕业,分配到连队以后,就受到全连爱戴,深受领导器重。 什么跑步拿奖,射击第一,给部队提出各种建设性的建议,还在外头抓过坏人拿下过二等功。 特意强调当时情况危急,差一点就被溺死在了护城河里头,但一想到国家和人民还在等著自己奉献,他便顽强的活了过来。 至於陆阳,在他嘴里则变成了那个容易骄傲自满,不友爱集体,仗著读过书就看不起老兵,凡事斤斤计较的草包。 “旁人不喜欢他,不待见他,孤立他,还老整他;但是我没有,因为我能看到每一个兵身上的闪光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部队是个大熔炉?” “听过的。” “嗯,然后我就开始,用各种办法来熔炼他,激励他。比如,我会陪著他一起训练,再苦再累都给他加油打气,还在他飢肠轆轆的时候,专门去食堂给他做一份肉沫土豆丝盖饭,直接给他香迷糊了,当时就给他好吃哭了......” “你还会做饭啊?” “咳咳,你应该问,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哇,你,你真的好厉害啊!我明明比你大一岁,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才是真的成年人,而我是假的成年人,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煮方便麵。” “其实,这些都是部队教会我的;或许,我对陆阳的这份包容,正是源自於军人的传承......” 享受著女人崇拜的目光,康长椅摘下大檐帽,从上往下捋了捋他那並不存在的刘海,整个人都爽麻了。 他从未想过,把陆阳的剧本套用在自己身上,竟然会这么爽,这么有魅力,这么迷人? 这一刻,康常义只想对自己说一句:你,就是陆阳;或者人人,都可以是陆阳!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陆阳终於控制不住的睁开了眼睛,露出想要杀人的锋芒。 狗日的,泡妞泡到老子的特护病房来了? 不会去小公园,不会去电影院,不会去咖啡厅? 吃著老子的水果,抹黑我抬高你就算了,还特么强行餵老子吃狗粮! 还特么能算个人吗,你就是个畜生! “那个。” 程圆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在部队当兵,天天要训练,你女朋友有没有跟你吵过架?” 康常义嘴角死活压不住,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摇头:“我,没有女朋友啊。” “是吗?那,那还挺好的。” “啊?” “哦哦哦,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这么优秀,部队里就没有女兵喜欢你吗?” “额,应该是有的吧,不过因为训练工作太忙,都被我拒绝了;以前我想的是,先立业,后成家。” “那,现在呢?” 程圆圆好奇的望著他。 康常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砰砰乱跳的心臟,也望向她:“现在,我觉得,其实谈恋爱和搞事业,一点儿都不衝突。” 程圆圆的脸红了,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女生能抵挡得住英雄救美这四个字。 更何况,救他的还是个军人,是个出类拔萃,拥有优秀品质的中尉军官。 相互吸引的两个人,因为磁场的作用在互相靠近,程圆圆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康常义怔住了,原本只是想藉此机会拉个手,待会一起去吃饭,逛逛街什么的。 却没想到,陆阳的剧本设定直接帮他完成了大跨步,一下子就俘获了对方的芳心。 爱情来的太突然,这让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康常义一下子芳心大乱,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亲,还是不该亲? 毕竟人家女孩子已经主动了,要是不配合一点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可,可这么做算不算违反纪律啊? 应该不算吧,你情我愿的事,部队也没说不让谈恋爱,没说不让在外头打啵啵啊? 算了,死就死了! 康常义暗下决心,乾脆也闭上眼睛,撅起了他的小鸡嘴。 就在他笨拙的,朝著对方缓缓靠近时,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此刻浪漫戛然而止。 “你俩差不多行了,我真的,真的忍你们很久了!!!” 第333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好小子,打著探病的名义,跑来吃病號饭,坐病號床,还特么打病號啵!” 马清安抡起武装带,狠狠一下抽在康常义的屁股上。 “呜~!” 康常义疼的蹦起来,但嘴里塞著毛巾,愣是没法儿喊出声。 不是他不能喊,主要是怕把外头的护士病人吸引来围观。 不然回去以后,他得被扒光了吊起来抽。 陆阳躺在病床上,就这么看著马清安和何镇涛两人左右开口,一人一皮带的抽在他屁股上,心里十分解气。 陆阳先前虽然醒了,还很冒昧的戳破了这俩人的好事;但碍於面子,也没法当著人姑娘的面批评康常义。 还得硬著头皮寒暄一阵,直到程圆圆也很尷尬的离开。 陆阳才让康常义当著他的面,让他打电话给马清安两人。 儘管,康常义苦苦哀求,不停的承认错误,说他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但陆阳確实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打著探病的名义,趁机约会;约会就算了,还特么空著手来;空著手就算了,还特么吃老子果盘。” “吃老子果盘就算了,还坐在枕头上屁股对著我,还有一把一把往我这个病人嘴里强行塞狗粮。” “但凡我晚醒过来一点,你们就要在这病房里,包饺子了是吧?!” ...... “知道错了吗?” “呜呜,呜呜......” 康常义叼著毛巾,疯狂的点头。 陆阳:“停手吧,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马清安揪著康常义的耳朵,把他拖拽到墙角:“站好了,站直了!” 康常义赶紧立正站好,一动都不敢动。 马清安冷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天的扯谎誆骗,我们以为你这些天魂不守舍的,是牵掛医院里的陆阳,结果你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的那点花花肠子!” 何镇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看吶,上回装模作样的请假,说是想去医院看陆阳,估计也是偷偷跑去约会了!” “没有,上回我真来了...” “来了多久,待了几个钟头,没去市区瞎逛游,没约人姑娘吃个饭?” “就,就逛了一会会......” 见这小子还敢承认,马清安二人火气更是腾腾往上窜。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以为转性了,学好了。 结果陆阳一不在部队里,没人压著他,立马小尾巴翘上天。 偏偏这小子还掛著中尉军衔,属於军官行列,外出权限本就高於普通士兵。 再加上,每次都打著去探望陆阳的名义,谁能不批假? 马清安二人这会觉得,自己脑袋上顶著的不是人脑袋,而是驴脑袋。 如果不是这小子的骚操作被醒来的陆阳“刚好”撞见。 说不定,还有下回,下下回! “军姿是这么站的?” “站直了!” “凳子举过头顶!” 康常义被罚面冲门口看不到的墙角,举著凳子站军姿。 一边罚站,一边往下掉小珍珠,嘴里还呜呜囔囔的说著什么爱情无罪,爱情无价。 气的马清安衝著他屁股又是一脚踹过去,这狗东西才彻底安静下来。 “行了,过来坐会吧。” 陆阳身上多处缝合伤口,还不能动,只能半躺著招呼他们。 何镇涛一脸的愧疚:“真是对不住啊,让你一睁眼就瞧见脏东西,回去我俩再好好教育这狗东西。” 墙角发展的康常义哆嗦一下,顿时慌得要死。 他还以为挨一顿抽,这事儿就了了,怎么只是热身。 陆阳摇头:“算了,这事儿就到这吧;教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部队不是军旅偶像剧,万一有人推门进来瞧见,影响多不好。” “听到了吗?” 何镇涛衝著角落瞪著眼睛:“以后探病就说探病,约会就说约会;別在干私事的时候穿军装,再有下回直接给你关禁闭室反省!” 康常义瑟瑟发抖的点头,表示以后再也不敢了。 马清安冷哼一声,也是没料到这小子敢如此胆大包天。 尤其,自己这个上尉连长还没找著女朋友,这小子居然硬蹭了一波“英雄救美”的热度,抱得了美人归了。 这让他多少有点儿不爽,所以刚才那几下子,多多少少带著点儿个人情绪在里头。 康常义的事,只是个简单的小插曲。 马清安二人这次之所以会一起过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说吧?” “还是你来说,你语言组织能力比我强。” 马清安和何镇涛笑嘻嘻的互相谦让了一下。 陆阳看著喝水润嗓子的何镇涛,就预料到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 何镇涛开口道:“前阵子,我去团里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做了详细匯报。当时,团长和团正委的意思是,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一个个人二等功应该是稳了。” “然后,你猜怎么著?” “提档了?” 陆阳满脸期待的询问。 何镇涛用力点头,嘴巴都快笑歪了:“后来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法医確认最后被武警围攻的那个歹徒,死亡原因与你有直接关联。” “而那个叫奎哥的傢伙,似乎与羊城当地发生的多起抢劫杀人案有关,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最后这份功劳也归你了。” “再结合新训考核任务完成顺利,解救妇女有功,还有后头的一系列。团长亲口说的,你今回很有可能不是二等功,而是一等功!” 陆阳激动的想要坐起,可稍微动一下便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再一次躺了回去。 康常义眼疾手快的衝上来递了个枕头,垫在陆阳背后,让他稍微舒服点。 看著满脸諂媚模样的康常义,马清安二人眼睛一瞪,当即冷哼一声。 “谁让你过来,站回去!” “换一只脚站,金鸡独立!” 然后,康常义就委屈巴巴的喜提独脚站立。 陆阳整个人都沉浸在功劳失而復得的喜悦里。 原先,以为最后这份功劳被人家抢了去,他心里还有些抹不平,现在可算是踏实了。 但转念一想,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那两个武警才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盯著自己吧? 陆阳问:“我先前,中途醒了一次,看到有两个武警站在床边,他们不会是来......?” “这个你不用怕,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马清安笑呵呵的说:“判定结果是法医出具的,是经过警方確认的,又不是我们做的手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是说谁动静整的越大,功劳就一定是谁的?” 何镇涛点头:“其实,在你昏迷这段时间,武警那边已经找我们沟通过,想要了解当时的具体细节,不过都给我们圆过去了。” “解救被困妇女那件事,对外就说是我下的命令,你只是负责执行,这样就不容易引起怀疑。” “回头,你稍微跟我统一一下口径,哪怕是他们来找你,你也不用担心。” “毕竟你受著伤,还刚立了功,哪怕是他们心里头憋屈,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陆阳就彻底放心了;他一直担心,那两人是因为之前的事儿才找来。 既然不是,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况且好歹也分了点儿功劳给那边。 光是解救被拐卖妇女这件事,就足以上新闻,足够闹个功劳回去。 至於,误打误撞干掉持枪歹徒,除暴安良这件事,陆阳其实也是误打误撞,无心插柳。 第334章 六连离了谁,都是铁脚板 陆阳问:“连里,一切都还好吗?” 马清安点头:“都挺好,新兵们也都下连了,適应的都很不错。团作训股对你的考核改动创新大为震撼,专门往连里跑了好几次,想好好跟你好好聊聊。” “我都以, 你还在医院养伤给打发走了。” “李敏呢?” 陆阳对这个新兵印象挺深。 作为这一届的实力选手,脑子转得快,也很机灵。 关键是,在碰到危险的时候,能硬生生咬著牙一路坚持下去。 明明脚踝都肿了,还能坚持完成陆阳布置的任务,和刘自强一起把孕妇送下山。 马清安笑著说:“就知道你要问,那个兵確实不错,已经被团里嘉奖了;现在在你们三班,让周凯东来带他。” “那小子很勤奋,也很刻苦,周凯东说他追问了很多,你当新兵时候的事儿。” “还要拿你做榜样,爭取能够像你一样,提前留队当士官,当班长......” 何镇涛接过话茬:“这个兵底子確实不错,我们准备明年给他送去教导队,往骨干方面培养,你觉得呢?” 陆阳:“要不,今年就送去吧,我觉得他的能力足够,不用等到明年。” 何镇涛看了马清安一眼,思索片刻后点头:“行,既然你说他可以,那咱就试试看;刚下连就去教导队,確实比较少见,回头可能还得打个招呼。” “得,我差点儿忘了,当初你还是新兵,就被高峰送去教导队磨练枪法去了。” 三人稍微閒聊了一阵,得知连里一切都好的陆阳,心里也踏实多了。 过去当列兵,当士官的时候不会想太多,只需要完成分內的事就行。 现在当上中尉排长了,总会担心自己不在,会导致底下工作开展不顺利。 康常义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没有自己压著,这小子立马开始神气活现起来。 再加上,那张杯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知道周凯东一个人能不能压得住? “对了,连长,下个月的演习,我能参加吗?” “你伤成这样,医生都说了最少也得两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你觉得你能参加吗?” 陆阳当即有些失落:“可是,我也想为连里,为团里出一份力。” 他眼睛一亮,大胆假设:“连长,指导员,这演习能不能延后,让师里给咱们团安排到最后一场打?这样说不定我还能勉勉强强还能赶上,回头给我弄个机枪阵地,我就负责站桩突突突。” 二人会心一笑,何镇涛更是轻轻在陆阳脑袋上敲了一下:“演习,哪还能延后,你当部队是你家开的,还是我家开的?” 陆阳立马变得有些鬱闷。 大家都在积极训练,努力备战演习。 而他这个排长却躺在病房休息,看电视,睡大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头很不痛快,他希望能够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战,想为特三团里作出贡献。 马清安认真的看著他:“陆阳,你得知道一件事,地球离了谁都会转;摩步六连离开了谁,依旧是那个铁脚板,依旧是一支拥有强悍战斗力的队伍。” “演习,考验的是从上到下,全体战士的综合军事水平,日子也是早早就定下来的,自然是没法更改。” “而你,已经在实战中接受住了考验,四个打一个被反杀三个,这样的战绩连师侦察大队的精锐都咋舌。” “所以,这阵子你就好好在医院里养伤,等著我们把胜利的好消息拿回来,和你一起分享。” 陆阳无奈,只能选择接受,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虽然他目前的恢復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但至少也得一个半月时间。 而演习,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始了,肯定是赶不上的;就算真的允许他去了,也只能是其他人的累赘。 正如马清安说到底那样,地球离开了谁都得转,铁脚板离了谁都是铁骨錚錚的英雄连队。 陆阳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这个重生者,拿到的一定是主角剧本,什么事都离不开自己。 但转过头来想一想,部队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而是百花齐放和百舸爭流才是常態。 当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决心穿上军装踏入军营,手握钢枪保家卫国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各自人生的主角。 只是探索部队的方向,路线,目的不同,所经歷的事和人不同,但內心的赤诚和热爱,还有那份勇敢无畏都是一样的。 马清安站起身:“行了,我们也不多打扰了,部队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何镇涛:“回头,功劳確定下来了,我们会给你打电话。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到时很可能会是一群首长亲自来医院来给你颁发荣誉奖章。” 陆阳心里痒痒挠挠的,已经有点儿等不及,早点儿见到那枚一等功荣誉勋章了。 马清安和何镇涛像是押送犯人一样,押著臭不要脸的康常义离开。 ...... 接下来几天,陆阳的一条胳膊已经能动了。 另一条因为被子弹削下一块肉,还得在等等。 因为躺在床上不能动,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照顾,让他感觉像是在坐牢一样。 早上护士查房,陆阳主动开口:“你好同志,可以给我拿个本子,拿支笔吗?” 护士好奇:“你要这些做什么?” “练练字。” “医生说的?” “嗯,让我多动动手指头,说是能刺激神经细胞,加快恢復。” “哦哦哦,那你等著,我去拿。” 其实医生並没有说过,纯粹就是陆阳瞎掰的。 不过,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很快,纸笔就送了过来,陆阳让护士帮她把床头仰角向上调了一些,又在背后垫了个枕头。 陆阳叼著笔头,盯著窗外的风景发了一会儿呆,准备趁著住院这段时间,好好构思一下他之前一直想写的军旅小说,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儘管,前世他看过很多小说,算是一个比较资深的书虫。 但真要到自己动笔,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嘖,写什么內容呢?” “废柴退婚流,不行,太老套了?” “高手下山?又太夸张了,又不是高武.....” “兵王呢?兵王又有点儿太夸张,不然......写耽美?” 陆阳赶紧摇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给甩出去, 用那种题材来写军旅,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可怕。 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了半天,陆阳始终没有定下一个主题基调。 突然,他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有了想法! 就写一个,普通人视角当兵,一步步崛起的故事吧! 传统,慢热,但是得耐读,得有热血,有羈绊! 陆阳拿起手里的笔,不是很利索的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书名就叫:到底,谁教你,这么当新兵的?” “嘖嘖嘖,笔名,该叫啥呢?” 第335章 恐惧是本能,勇气是讚歌 “混在一起做撒尿牛丸啊,笨蛋……” 上午,中央六台正在播放星爷的电影,食神。 陆阳躺在病床上吃著橘子,看的是津津有味。 他的右手边,丁腾飞正背对著电视机,伏在床头柜上埋头写著什么。 床头柜边上,是一张张被陆阳用红笔批改过的试卷。 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叉”,几乎一大半都是错的。 因为下定决心要考学,所以丁腾飞便在训练之余,开始疯狂刷题。 高峰起初是觉得陆阳一个人在医院无聊,所以就让丁腾飞周末去医院陪护,有不懂的问题能找陆阳请教,还能陪著说说话,一举两得。 丁腾飞原以为这会是个很轻鬆的活儿,却没想到实在让人备受煎熬。 因为学习基础过分薄弱,很多知识点学了就忘,陆阳便让他疯狂刷题。 一天下来四五套卷子,做完直接批改,错的就罚抄,下一次带过来。 弄得丁腾飞整个人生无可恋,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情愿全副武装跑三个五公里,再去障碍场跑五个四百,最后再打一千发子弹,都不愿意坐在跟坐牢一样枯燥刷题。 电影进gg了,陆阳便扭过头,抽空看了眼抓耳挠腮的丁腾飞。 “写不出来,先空著,写下面的。” “哦。” 丁腾飞选择跳过,但下一题依旧把他难住了。 他苦思冥想半天,脸都涨红了依旧想不出正確答案,只能继续跳过。 好不容易遇上一条会写的,丁腾飞在那扒拉手指头时,思绪总是会被电视机的台词打断。 就比如那句格外洗脑的: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以至於,丁腾飞在写填空题的时候,直接出现了思维混乱,並在横线上写下:少林寺十八铜人…… “阳哥。” 丁腾飞赶紧用胶带纸把十八铜人给粘掉,苦著脸说:“电视声音能不能小点?” 陆阳瞥了他一眼:“吵到你了?” 丁腾飞:“有点。” 陆阳翻了个白眼:“你会被吵到,说明没有用心投入进去做题。” “如果你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你是感觉不到外界声音的,更不会被电视机的声音影响。” 丁腾飞莫名觉得这番话有些熟悉, 好像从初中到高中,班主任都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的他可以毫不理会,甚至为了耍酷故意在课堂上和班主任唱反调。 但面对陆阳时,哪怕这个男人还躺在病床上,丁腾飞都不敢回一句嘴。 这是出於尊重,尊敬,佩服,感激,感恩;还有就是,他知道陆阳说的话是对的,他是在为自己好。 丁腾飞只能重新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继续做题。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陆阳刚准备把卷子收上来改,郭永文便提著好几个保温桶,从外头进来。 “这么认真啊,先吃饭吧,试卷先放放。” “丁腾飞,给陆阳把小桌板放下,床头调高一点。” 两三个保温盒打开,起码得有七八个菜,两三种汤。 陆阳都被嚇一跳:“怎么弄了这么多,也吃不完啊?” 郭永文笑著说:“这些,是我们连食堂的,那些是你们六连做的,尤其是这个莲藕海带猪蹄汤,你们洪班长说燉了一夜呢。” 因为要备战演习,特三团各个连队都进入到紧张状態。 马清安和高峰就合计了一下,两个连每周周末轮著过来送吃的。 这样,既能保障陆阳的营养,又能確保训练不掉链子。 上周,周凯东已经来过了,所以这周轮到郭永文来送饭,只是没想到竟带了这么多。 “菜太多了,肯定吃不完,一起吃吧。” “这是专给你做的病號饭,我是吃过来的,你和丁腾飞一块吃吧。” 丁腾飞早就饿坏了,接过筷子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食堂的饭菜经过饭盒打包,带到医院后竟变得特別美味。 也可能是受到先前电影影响,反正丁腾飞这会儿是真的饿坏了。 陆阳的左手已经能动了,但因为缠著绷带,所以幅度有限。 其实,他目前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甚至夜里自己上厕所都没问题。 但为了不太引人注目,不引起医生护士的怀疑,陆阳还是决定在明面上延缓一下自己的恢復速度。 可即便如此,他那超越常人的恢復速度,依旧让医生和副院长倍感惊讶。 病號饭味道很不错,营养也很全面,陆阳感觉自己好像自打进部队起,病號饭就没停过。 新兵连淋雨感冒发烧,去团部医务室掛水,吃的病號饭是滴了香油的青菜面。 后来抓间谍受伤,炊事班又是鸽子汤,又是鯽鱼汤的伺候,整个一月子套餐。 现在又是八菜三汤一水果的顶级配置,待遇也在不断升级。 “想啥呢?” 郭永文把他吃剩的骨头收起来,装进塑胶袋,丟进垃圾桶。 陆阳从开小差状態回过神:“我是在想,还是部队好,生病受伤了这么多人关心。” 郭永文笑了:“团结就是力量,你以为白唱的?” 丁腾飞笑著说:“反正我这两回都是跟著你后头沾光了。对了阳哥,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涉密?” 陆阳看向他:“说说看?” “当时那种情况,你到底是怎么搞跟上去的?” “对面那么多人,而且都有枪,你就不怕,不怕出状况吗?” 陆阳倒是很坦诚:“怕啊。” 丁腾飞:“那你还上?” 郭永文:“对功勋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郭永文不愧是老兵,一下子道出了关键所在。 陆阳也没有想要隱瞒的打算:“其实那会儿我挺纠结的,也挺清醒。我知道,只要跟上去,高低能立个功,最次最次也得是个二等功。” “但我也害怕一不小心弄了个一等功回来,成了烈士。” 丁腾飞停下筷子,一脸认真的盯著他,郭永文也在听。 儘管放了这么多年兵,但他还从未经歷过实战,从未经歷过如陆阳这般生死危机。 所以作为一名老兵,他十分好奇在那样的危急情况下,陆阳的心理活动到底是怎么样的。 陆阳:“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讚歌。我就是在怕死和不怕死之间来回切换,然后就这么一头莽上去了。” “不过说实在的,前期我还是有把握能在被发现后全身而退的,毕竟论拉扯没人是咱铁脚板的对手。” “结果后来被那孙子阴了一手,差点命都没了,然后才从主动追踪,变成被动防御,绝地求生。” 丁腾飞愣愣的叼著筷子:“然后,你就把那几个傢伙全给弄死了?” “嗯。” “臥槽,这也太神奇了吧?” 丁腾飞咽了下喉咙问:“我能採访一下,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吗?” “像不像书里说的那样,噁心,头晕,做噩梦?” “那个词叫什么来著,排长,叫啥来著,p开头的。” “你问我?”郭永文挠挠鼻子:“我英语一塌糊涂我,哪记得住?” 陆阳:“你是想说ptsd,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 丁腾飞拍著大腿:“对对对,就是那个,战后应激综合症,有吗?” 陆阳夹起一块肉乎乎的蹄花放进嘴里:“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吗?” “真是奇了怪了,电影里不都那么演的吗?” “艺术加工,你也信。” 陆阳撇撇嘴:“你啥时候看到过抗战老兵,或者咱们国內战爭题材影视剧里有这些的?” “电影里那些大兵,都是跑到別人家里去杀人放火,不亏心就怪了。” “而且,我压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弄死他们,只是想跟踪匯报位置,让武警过来围剿,是他们非得弄死我。” “为了自保,我只能反击,要不然这会儿我连头七都过完了。你们就不是来探病,应该是给我扫墓。” 即便陆阳在用开玩笑的口吻讲述,可郭永文二人的表情还是有些凝重。 他们已经听说了陆阳今回大概是一等功没跑了,但从他身上也侧面印证了。 三等功站著拿,二等功缺胳膊少腿拿,一等功躺著拿这句话的含金量。 碰上如此危险的事,但凡换了他俩中任何一个,估计都已经牺牲了。 第336章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郭永文接著问:“实战,和训练,演习,是不是有挺大差別?” 陆阳郑重的说:“不是有挺大差別,而是天差地別,根本就不在一个纬度。这些东西都是书本里没有的,只能通过实践去获得。” “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他的反侦察能力,危机意识,战术思维,还有出手狠辣程度,都不是普通士兵能比擬的。” “我能活著,能力占三分之一,运气三分之二。” “这么夸张?” 丁腾飞显得十分吃惊。 他还以为,能力占大头,运气是少部分。 陆阳回想起被对方用枪指著脑袋的那周,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歹徒从人武部抢走的弹药里头,刚好混进了一批受潮的,让我侥倖逃过一劫。” “另外,实战里反派通常人狠话不多,根本就不跟你多逼逼多废话,电视剧里全特么骗人的。” 不论是郭永文,还是丁腾飞,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与陆阳的这次交谈,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了普通士兵和尖刀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战爭不只是军事和科技的较量,更是心理的博弈,是经验的对抗。 如果当时,换做他俩人对上那帮傢伙。 丁腾飞可能会在发现歹徒藏身的山洞附近,就被那个持枪的前枪械库保管员给干掉。 郭永文兵龄久,心態稳,可能好点。但在跟踪的途中,也一定会被那个奎哥发现反杀。 陆阳脑子灵活,跑得快,运气好,都被整成这副模样;换做他们,怕是坟头草都冒出来了。 丁腾飞有感而发:“阳哥,我觉得你的经歷,都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陆阳:“已经在酝酿了。” “是这个吗?” 丁腾飞顺手就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上次来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打开。 陆阳想要阻止,可已经太迟了。 隨著本子被放开,几行被划掉的字映入眼帘。 “到底谁教你这么当新兵/排长的?” “当兵发摩托?班长,我要法拉利!” “让退休老头买瓜子,全军疯狂追杀我!” “有点儿意思啊,这都是你想的备用书名?” “昂……” 陆阳尷尬点头,尝试想要把本子拿回来,却失败了。 “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有学问,这书名听著就有意思。” 郭永文刚好翻到下一页,一个奇怪的书名让他实在有些看不懂。 “重生八零,霸道將军提干我?” “这书名,怎么看著有点怪怪的?” “这是啥类型,怎么这么彆扭?” 陆阳支支吾吾,说这就是个年代军旅题材。 具体內容还没想好,反正就是说有个刺头兵令部队后不听话,被提干后慢慢成长的故事。 丁腾飞眼睛一亮:“阳哥,你不会是以我为原型,產生的灵感吧?” 陆阳:“……”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但奈何丁腾飞兴致太高。 陆阳乾脆直接把本子丟回抽屉,拿出他先前做的那张试卷:“吃完了,来改试卷吧。抓紧时间,一会我还得睡会。” “哦,好吧。” 丁腾飞不情不愿的。 郭永文则在一旁收起桌子和碗筷。 正当陆阳一个个红色大马叉落在试卷上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著,就瞧见何镇涛火急火燎的衝进来,兴奋的对他说。 “快,快准备一下,赶紧准备!” “师长他们来了,已经在停车场了!” 陆阳无比兴奋,期盼许久的荣誉终於要来了! 但转过头,他就愣住了:“准备啥,要去门口迎一下吗?” 何镇涛没回答,而是赶紧把床头柜上那些试卷全都收进抽屉。 然后像是摇拖拉机手柄那样,快速把陆阳的床铺放平,撤掉他的一个枕头。 接著打开窗户通风,让饭菜味道快速飘散,又给他稍微整了整床单被褥。 “你就躺著,就躺好了就行,对,就保持这个姿势。” “那我,要不要表现得憔悴点?” “你看著发挥!” “o了!” 陆阳瞬间入戏,情绪就位。 很快,外头便响起阵阵脚步声。 肩扛將星的罗师长带著参谋长熊耀,政治部主任,特三团长汪重喜,正委谭元洲,马清安等人从外头鱼贯而入。 陆阳眼中也在此刻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震惊神色,然后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並缓缓將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首长,好......” “哎哎哎,快躺下,快躺下!” 罗师长快步上前去扶住陆阳的肩膀,熊耀则是赶紧拿了个枕头,给他垫在背后。 陆阳像是被林黛玉附体一般,一脸萎靡,憔悴,虚弱,无力的重新躺下。 “首长,不能给你们,敬礼了,咳咳。” “没事没事,你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伤还没好,不必拘泥於这些细节。” 罗师长关切的拉著他的手:“感觉怎么样,病房还住的习惯吧,伙食方面,恢復的还好吧?” 陆阳用力的点头:“好,都很好,感谢组织上的照顾,让我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好,习惯就好,你受苦了!” 罗师长关心了一会,便直奔主题。 熊耀从后头递来一个小盒子,和一本鲜亮的红色绒布封面证书。 罗师长接过后,放在陆阳的被子上,面带微笑的说:“打开看看,这是你的荣誉?” 陆阳再一次战术性咳嗽,扭过头去寻找人群中的马清安和何镇涛:“连长,指导员,我胳膊实在动不了,能不能帮我打开?” “来了!” 俩人神采奕奕的走上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木盒和荣誉证书。 盒子里躺著一枚造型精美,耀眼夺目的功勋章。 证书上,赫然写著一等功臣,四个大字。 陆阳咬住嘴唇,颤抖肩膀,开始不断的酝酿情绪。 硬生生在这个最喜悦的时刻,从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將气氛给推上去。 何镇涛在边上看的真真的,悄悄竖起大拇指:这小子,真是一点就透,演的真像啊! 罗师长赶紧心疼的掏出纸巾,给他抹去眼泪。 这温馨的一幕自然也被跟隨而来的军报记者拍摄下来。 这么大的荣誉,多少年都遇不上一回,必须得好好宣传才行。 丁腾飞和郭永文被挤到角落,看著先前还跟他们有说有笑的陆阳,此刻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內心不停的臥槽。 纯纯演技派,这活儿交给他们,还真就干不来,扮的也太像那么个事儿了! 陆阳抹了抹眼睛,哽咽道:“首长,让你看笑话了,我实在,实在控制不住,我太激动了。” 罗师长紧紧拉著他的手:“陆阳,你是英雄,是好样的。手底下能有你这样的好兵,是我的福气,是师里的福气!” “你不惧危险,排除万难的精神,值得所有军人学习,咱们师也因为你增光添彩!” “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或者什么要求,部队都会儘可能满足?” 军报记者的镜头切了个大特写,捕捉到陆阳层层递进的情绪。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镜头感是真的很好,情绪给的太到位了。 上回在师礼堂,也是他做的採访,当时的画面情绪就很到位,今回比上回更加饱满。 汪重喜:“讲两句吧?” 谭元洲:“说说感受就行?” 马清安:“连长和指导员都在,有什么想要激励和鼓舞大家的话,就讲出来?” 陆阳哽咽了一下喉咙:“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此情此景,我只想用一首歌,来表达自己的內心。” 罗师长:“那你就唱出来。” 陆阳酝酿了一下情绪,握著那枚金光闪闪的功勋章,热泪盈眶的看向镜头:“金色,盾牌哎~热血,铸就~” 第337章 蛋白粉吃多了,对脑子不好? 转眼,一个月匆匆而过。 陆阳也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转到当地一家康復医院。 康復医院,顾名思义就是给术后,疗养,恢復期的病人专门康復用的地方。 不仅价格上比起常规医院便宜很多,也能给市三甲医院减轻医疗负担,和病房压力。 按理说,康復医院的病房多是两到三人一间,但因为照顾到陆阳是一等功臣,所以特意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病房。 这天,陆阳坐在床上叼著笔头,还在尝试构思著小说大纲;儘管一个月的时间,他只酝酿出了个大致书名《霸道將军初长成》。 但他始终认为,写小说这种事欲速则不达;而且,万事开头难,只要把第一步迈出去就好了。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道许久未见的熟悉身影探头进来。 “是这吗?” “应该是!” “嘿,就是这,阳哥!” 孔垄和万宝山来人眉开眼笑的从外头进来。 瞧见这两人大包小提,带了那么老些东西,陆阳都被嚇了一跳。 “嚯,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人来了就行,你们搞得也太客气了。” “礼多人不怪嘛,毕竟是探望一等功臣;带的少了,人家以为咱三连买不起呢!” 万宝山依旧和过去一样,嬉皮笑脸油嘴滑舌,说话没个正行。 孔垄则是虎背熊腰的,比起刚进部队那会儿足足大了一圈。 “是我眼睛花了,还是你衣服小了,我怎么觉著你好像又壮了?” “是吧,是吧!” 孔垄格外激动:“我现在臂围已经突破四十五了,猛不猛?” 陆阳看著他那粗的跟自己大腿一般大臂,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又偷喝蛋白粉了?” 孔垄一拍大腿:“什么叫偷喝,我现在光明正大的喝,没人拦著。以前是体能更不是,加上不爱练腿,核心力量不够。” “现在全面发展,那重机枪扛在肩膀上就跟闹这玩意儿一样。” “不是跟你吹,我甚至能一个人扛著重机枪,再背俩弹药箱来两组深蹲。” “你不信是吧,不信我现在就蹲给你看。” 说罢,他就要伸手去捞一旁的万宝山,却被一把推开了。 陆阳瞧著这傢伙在逐渐往魔鬼筋肉人的方向发展。 总感觉健身不健脑子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另外,他想到了某个电影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蛋白粉这东西,我只卖,不碰的,吸多了伤脑子。 “哟,大文豪同志还在那写你的小说呢?” 万宝山瞥见桌上那本子,连翻都没翻就开口道。 这让陆阳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 万宝山乐了:“你忘了兄弟我是干啥的,团里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当然了,外头的事儿,我也有消息渠道。” 陆阳倒是忘了这小子还有个万事通的外號,不过写小说这种事无伤大雅。 当兵日子久了,总得给自己找点儿课余爱好,找点儿事乾乾。 有的人是抽菸,有的人是偷偷喝酒,还有的喜欢閒下来画画。 而写小说,写文章这种事,虽然特三团就陆阳一个,而且还没成功。 但放到整个战区,或者全军,算是一个比较正常,比较普遍的兴趣爱好。 陆阳隨口问道:“周天周四,工作日你们怎么有空过来的?演习是不是快开始了,你们连准备的怎么样了,训练忙不忙?” “打完了。” “啥?” 孔垄的一句话,直接给陆阳整不会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咱们贏了吗?” “不知道呢。” “???” 见陆阳满脸问號,万宝山便接过话茬,主动解释。 “孔垄这小子嘴笨,他说不清,还是我来讲吧。” “演习,提前开始了;我们排的偽装阵地,不知道怎么的就暴露了,还被对面偷袭了一波,不过好在对面战斗力一般,损失比我们还大。” “正好演习场地挨著我们三连营房比较近,阵亡以后排长就带著我们徒步回来了,也就没去什么收容所。” 陆阳追问:“那你们走的时候,特三团处於什么局势,优势劣势?我们六连是个什么状况,损失大不大?” 万宝山呵呵一笑:“这你还真是问对人了,虽然我们三连和六连不在一片战斗区域,但离开的时候我特意往主战场方向绕了一圈。” “你们六连,配合七连的装甲集群,打的老猛了。你们连长,骑著摩托亲自带队穿插战场,简直神挡杀神!” “所以我估摸著,咱们团目前应该是优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演习基本是能贏的。” “呼~那我就放心了!” 没能亲自参与到这场演习,是陆阳的遗憾。 可当听到战友们在战场上奋勇廝杀,所向披靡后,心里也在为他们感到高兴。 军人,把荣誉和胜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儘管,陆阳已经帮六连挣回了一枚一等功勋章。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就要因此骄傲自满,停滯不前。 铁脚板三个字,是一代代人用硬实力打出来的,拼出来的;作为后辈的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能鬆懈。 孔垄吐槽:“说真的也怪邪门的,咱们的机枪阵地偽装的那么好,居然还是被敌人发现了?对面侦察兵这么牛的吗,大白天的跟幽灵一样?” “不过,提前退场也挺好,就跟放假似的。前段时间加训,可给我们累够呛。” “反正没人管,只要不出营区,隨便去哪溜达都行;正好閒著也是閒著,就来找你玩儿了。” 陆阳摇头:“我这有啥好玩的,我还想回部队找你们玩儿呢。” 他活动活动胳膊,关节发出疙瘩疙瘩的脆响:“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四肢都快养退化了;我都怕回部队,跑个五公里都跑不完。” 万宝山笑著摆手:“怎么会呢?你是功臣,还是一等功臣,而且是为数不多没有缺胳膊少腿,在实战里拿到一等功的。” 说罢,他便用胳膊肘拱了拱孔垄,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干正事。 但孔垄却像个二傻子似的,完全没有get到他的点,咯咯傻笑。 “阳哥,你那採访视频,我都在军网上瞧见了,那歌唱的嘎嘎好听!”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哎我就唱不出你味儿,你都能去文工团了!” 陆阳也是刚知道,上回病房里的那段採访不仅上了军报,还被製作成了专门的新闻视频:“有感而发而已,单纯的只是情绪到了。等下回你立功,你也唱一个,唱大东北,我滴家乡~” “哎,要真有那天就好了,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孔垄满脸期待的托著腮帮子,他这猛男托腮的动作,既怪异又彆扭。 陆阳给他打气:“好好训练,好好吃饭,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说得对,我要......” 孔垄话没说完,就被万宝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你杵我干哈?” “我,我妹杵你啊?” “你就是杵我了,还用胳膊肘顶我,眨什么眼睛,你眼睛不舒服啊?不是,你又踩我干啥啊,我又没惹你......” 万宝山被这傢伙蠢坏了,赶紧背过身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提醒:“粉儿,粉儿,你是不是忘了咱来干啥的?” 孔垄这才如梦初醒,很是不好意思的尬笑,然后赶紧打开塑胶袋。 瞧见这俩人先前眉来眼去,鬼鬼祟祟的模样,陆阳好奇的探头过去。 却发现,袋子里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营养补剂,光是蛋白粉就有三种口味。 还有什么肌酸,氮泵,鱼油,复合维生素,牡蠣片等等,给陆阳人都看傻了。 第338章 你比他差远了! 孔垄笑嘻嘻的说:“阳哥,这些都是给你,你现在不是在康復吗,这些正合適!” 陆阳从这两人諂媚的笑容里发掘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你们俩明知道我不爱喝这些东西,还弄了这么多来?老实交代,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 “你看,我就说吧,咱俩脑瓜子加一块都骗不了阳哥。” 没等万宝山狡辩,孔垄这个一根筋直接就大方承认了。 万宝山使劲踩他的脚,不停的想办法找补。 “陆阳,你別听他瞎说,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的......” “单纯啥呀,人阳哥都看出来了,还有啥好瞒的?” “孔垄,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不能不能不能,我偏要说,你傻还是我傻;阳哥足智多谋,从咱俩一进门就看穿我们的小把戏了,只是不惜的拆穿我们而已!” 孔垄衝著陆阳问了一句:“对不对,阳哥?” 陆阳脑袋其实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但还是一脸篤定的用力点头,眼神也格外睿智坚定:“对,我一早就知道了,你们瞒不住我的!” 孔垄手心拍手背:“吶,吶,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他已经知道了!” 万宝山一巴掌拍在脸上,手捂著脸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以他的眼力见,哪能看不出来,陆阳其实还被蒙在鼓里。 原本只要稍微弯弯绕,俩人打个配合,就能把这事儿遮掩过去。 现在好了,瞒不住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哎.......” 万宝山无奈嘆了口气,在猪队友的主动暴雷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坦白:“我们的出发点確实是好的,是想帮助加快你身体恢復。” “只是希望,你在出院回到部队以后,有人问你怎么恢復的这么好,恢復的这么快......” 陆阳打断:“我就说,是吃了你们的蛋白粉,肌酸,维生素?” 孔垄拍著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我拒绝。” “为啥啊?” “因为这是骗人,我本身並不吃这些,我恢復的快也和这些没啥关係。” “我知道,所以才带了些样品过来让你试试嘛?” 陆阳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罐蛋白粉,看了看生產日期,生產厂家,还有添加表。 他忽然想起,之前从张.蒂法那里没收来的小包装健身补剂,当时那傢伙说卖家是个魁梧光头壮汉。 那会儿他就怀疑,凭孔垄的脑瓜子绝对想不出这些,背后肯定有万宝山这傢伙跟著一块攛掇;如今看来,也是实锤了。 “你们实话告诉我,你俩是不是偷偷摸摸的在部队里搞小生意,贩卖这些健身类营养补剂?” “额......” 俩人支支吾吾,表情有些尷尬。 陆阳又问:“你们知不知道,部队里明令禁止军人从事任何商业活动,商业行为;另外,你们的这些营养补剂,有没有合格证书,是不是正规厂家生產,渠道和品质有没有保障?”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直接给孔垄脑袋干宕机了,磕磕巴巴半天回答不上来。 万宝山担心引起误会,只能如实回答:“陆阳,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也就不瞒你了。这件事,我们连长指导员其实是知道的。” “虽然没有很支持,但也没有反对;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摊子铺的小,数量金额有限,只是在熟人之间买卖。” “另一方面,赚到利润一半都是用来改善连队伙食,剩下四分之一用作修缮营房和基础设施,最后那些才是我俩的辛苦费。” 陆阳很诧异:“你们连,很缺钱吗?” 万宝山苦笑:“你这话问的,特三团除了你们六连和七连是正儿八经的王牌,其他哪个连队不缺钱?” “一连种菜,二连养鸡,四连五连种果树,八连九连拉得多,大粪卖到化肥厂製作有机肥......” 陆阳眼睛瞪的老大,这些他还真不太清楚,也没太留意过。 不过,八连九连拉得多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儿让他没绷住。 但毕竟在聊严肃话题,他只能抿著嘴唇,用手遮住鼻子以下。 万宝山接著说:“部队確实禁止从商,但我们这种顶多属於自给自足,所以严格来说其实不算违反规定。” 孔垄补充:“至於这些营养补剂,我们也是找的信得过的老品牌,老厂子;质量绝对没问题,我都喝了很多年的,我们圈子里也有很多人在喝。” “其实吧,之前你刚拿到一等功我们就想来找你的,但是那会儿要备战演习,实在抽不开空;这不閒下来了,就想来让你帮忙打个gg,给宣传推广推广。” 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他们了,陆阳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如果是自给自足,帮助部队解决难题,这就算好事。 但,这俩人想要誆骗自己,免费给他们打gg,还是有点儿过分。 陆阳放下手里的蛋白粉:“这样吧,我接下来会陆陆续续的喝一些,看看效果怎么样。如果亲测,有点儿效果,回头我会帮你们做推广。” “但是,推流是有代价的......” 万宝山脸一垮,本来给到连里的就没多少。 最多会餐时候,一人餐桌上添一只鸡,或者买点饮料啥的。 现在还得带著陆阳分,那还赚个毛的钱,全程赔本赚吆喝。 都怪孔垄这个大傻叉,嘴巴跟棉裤襠似的,一点儿都不严实! 陆阳:“代价就是,桌上这些全部归我了,不准向我额外收取任何费用,这没问题吧?” 二人顿了一下,瞬间狂喜,一把扑上去紧紧抱住陆阳。 “没问题没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太感谢了!要我说你就不该是一等功臣,你该是特等功臣,你太有格局,太有胸怀了!” “阳哥, 你简直是我的神,你也太好了吧!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品牌大使,形象代言!” 万宝山还好点,孔垄那大胳膊一上来,就勒的陆阳喘不过气,整个人就快跟窒息了一样。 “好了好了,撒手,撒手,快被你俩勒死了......” ...... “放,放,手......” 同样的窒息感,此刻演习场上的丁腾飞也感受到了。 先前,他在全力追击一名,干掉我方两个火力点的敌军狙击手。 却没想到,一不留神跟丟了;就在他努力寻找时,却被人从后面猛地偷袭,並用胳膊勒住脖子。 丁腾飞整个人躺倒在地,脖子被紧紧勒住,脸色也因为缺氧变得通红,只能不停的胡乱拍手蹬腿挣扎。 直到头顶的烟感装置被强行激发,喷出烟雾,对方这才鬆开锁死的胳膊。 “咳咳,呕......” 丁腾飞翻身趴在地上,大口吸气的同时,直接剧烈乾呕起来。 他一把抓住对方裤腿,愤怒质问:“你,你是要杀人吗,用特么这么大劲?” 那个剑眉星目的狙击手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杀人用的劲,比这大多了。” 丁腾飞脑袋瞬间像是通了电一样,立马反应过来。 “你,不,你不是441团的兵?” “你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 丁腾飞回忆起,陆阳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 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兵,和常规部队的兵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先前在这个傢伙身上,他就真切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实力的碾压。 就好像,对方仅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轻鬆扭断自己的脖子,或者將他活活勒死。 “你已经死了,没必要知道。” “既然我已经死了,你就没必要藏著,这场演习结束所有人都会知晓。” “侦察大队。” 丁腾飞满脸震惊,不是说对手只有441团吗,侦察大队怎么掺和进来了? 这帮傢伙没一个软柿子,几乎个顶个的精英;其中有少部还上过战场,甚至杀过敌。 难怪自己在这傢伙手上毫无还手之力,这下他倒是觉得合理了。 丁腾飞连忙追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蓝厉没有回答,扭头就走。 “你很厉害!” “我知道。” “但你比我认识的那个人,差远了!” “......” 蓝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他知道丁腾飞说的那人是陆阳。 他也知道,陆阳因为受了伤,没能来参加演习。 这是陆阳的遗憾,也是他的遗憾,因为在之前的任务里,他又一次被陆阳拉开了差距。 陆阳拿到了军人了最高级別之一的荣誉,一等功勋章;而他蓝厉,却只是在远处开了两枪,拿了个三等功。 丁腾飞用起了激將法:“你很强,但比我阳哥差得远呢。如果是他来,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蓝厉:“他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他靠运气,我靠能力。” “扯淡,他是既有实力,也有运气!” “激將法对我没用。” “我会遵守演习规则,我已经死了,没法在透露任何消息。我只想知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一个中队。” 蓝厉背著枪,很快消失在这片林子里。 留下丁腾飞一个人,呆愣的坐在原地。 一个中队一百多號顶尖侦察兵进入战场,破坏力非同凡响。 尤其,侦察大队里头的侦察兵,都是从底下挑选出最精锐的侦察兵进行培养。 別看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但真正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足足能够达到一个营,甚至更多。 丁腾飞摘下头盔,挫败的用拳头捶打地面:“阳哥,要是你在就好了;如果你在,一定能提前洞察到这伙人的出现,肯定能想出应对法子。” “一百多个精锐侦察兵啊,团里目前还毫无察觉,接下来这场仗怕是要难打了!” 第339章 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医院的康復室里,有好几个病人,正在护士的帮助下,在专用器械上做康復训练。 陆阳也到了应该康復训练的时间,於是便跟著护士过来了。 因为里头有少部分健身器械和哑铃,孔垄这个健身狂热爱好者便直接跟了过来。 “阳哥,你现在用的这个机器,道理上和划船机相似。” “你这个身体得微微后仰,后背绷直了,对。” “胳膊夹紧,不要耸肩,咱们先用小重量一组一组的来,让肌肉慢慢適应……” 陆阳按照他的要求,开始做康復训练,却莫名有种花钱买了私教课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孔垄在康復训练方面確实是有两把刷子 研究健身的,多半都会涉及营养学,康復学,甚至人体结构,尤其是肌肉结构, 而孔垄也確实研究过这方面的书籍,甚至於原先都准备考核营养师证,康復师证。 陆阳也算是捞著了,免费体验了一把专业私教课程。 而原本需要监督陆阳的小护士,也因此轻鬆了很多。 起初,她是对孔垄的出现有些不爽的,但后来发现对方在这方面相当专业,於是也就放心大胆的把陆阳交给他的。 “注意呼吸节奏,胳膊肘往里收,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陆阳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一组组动作。 一套流程下来,脑袋微微出汗,似乎真的和之前的康復训练不太一样。 也正是因为孔垄在这方面的天赋异稟,再加上他这么大的块头,还穿著军装。 自然而然的就引起了周围其他病友的关注,还有人主动上来搭话,希望他能够指点指点。 毕竟,大家都想受到更加专业的康復器械治疗,从而更好的恢復身体,早点离开医院。 “小伙子,你看看怎么收费,咱们可以按次数来?” “或者,先付钱也行啊,你这个当兵的瞧著比专门陪护还靠谱嘞。” “瞧这小伙子壮的跟头牛似的,平日里肯定没少锻炼健身,身体素质肯定好。这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啊,看著就孔武有力的。” 孔垄也没料到事情会突然朝著这个方向发展。 万宝山也被干蒙了,先前他还觉得孔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完全没有做生意的脑子。 却不曾想,这就精准找到客户群体,专业技能和需求对口上了。 万宝山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答应下来,立马被陆阳瞪了一眼。 “你敢收费,我就告诉你们连长,回头扒了你的皮。” “另外,那些代言我也不干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当兵的义务帮老百姓干活,不拿群眾一针一线,是过去一直延续至今的老传统。 每逢端午重阳一类的节日,部队还会专门组织去周边孤寡老人家里,帮著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剪头髮剪指甲。 军民鱼水情就是这么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咱们的军队走到哪都能受人爱戴和尊敬的主要原因。 万宝山心虚的笑笑:“怎么会呢,这哪能收钱啊,犯机率的事儿。” 陆阳做了个丟精灵球的动作:“孔垄,上吧,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 “好嘞!” 孔垄摩拳擦掌,准备开始大干一场。 他认真询问患者是哪里受伤,哪里骨折,有什么需求,然后才对症下药。 但却並不是完全推翻原本的康復训练,而是在陆阳的建议下,在原有的基础上针对性调整改进。 就像先前指导陆阳那样,让动作更加標准,提升恢復效果。 慢慢的,这一层的很多病友都闻讯赶来,都想得到进一步指导。 原本气氛还很和谐,病友们主动积极配合康復治疗。 医生高兴,护士轻鬆,病人也能儘早康復。 可慢慢的,现场气氛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尤其是在一位同样热爱健身的保安大爷加入后,画风就开始逐渐跑偏,充满哲学气息。 “大爷,你这胸肌练的不赖啊?” “小伙子,大爷我三十年的功力,你顶得住吗?” “是吗?那咱们比一比二三头,看看谁的肌肉线条更流畅?” “我一个练古典的,你跟我比自然线条流畅,真是有点欺负我老人家了?” “怎么会呢,你这肩膀,这斜方,还有背阔肌群,我得花好多年才能赶上呢。” “哈哈哈,小伙子,咱们一起较量较量,看看到底是我老了,还是你更胜一筹!” 说罢,二人就一把扯开上衣赤膊上阵,开始对著镜子卖力的比划起来。 什么力拔山兮,宙斯之子,生命之举之类的健身动作,引得围观群眾欢呼一声。 就连那些个面红耳赤的小护士都拿出手机,开始咔咔咔的疯狂拍照。 陆阳对於健美健身一窍不通,但此刻他也感受到了这项运动的乐趣所在。 任何一项运动,不论是篮球,足球,还是健美,本身並不具备什么特殊含义。 可当付出巨大的汗水和努力,取得一定成就,並引起掌声和轰动时,付出便有了回报,努力也有了意义。 恰逢此时,陆阳耳畔也传来系统提示,只要他脱掉上衣加入进去,便可获得倍速肌肉增长。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叉掉页面,儘管陆阳理解,欣赏,尊重这项运动。 但他不想练出孔垄那样的大块头,据他所知块头太大,臂围太粗挠痒痒会比较麻烦。 睡觉侧著身子,脑袋还会悬空,容易落枕,而陆阳恰好就很喜欢侧身睡觉。 所以,他拒绝。 镜子前的孔垄和浑身肌肉的保安大爷连比划带用力,整了一身汗。 瞧热闹的病人和家属逐渐散去,好几个女护士跑来请教孔垄专业健身知识。 但重点强调了一句:“我们只想减肥,稍微塑型,不想练的太壮,像你一样。” 孔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儘管他很耐心的解释,练成这样是很难的。 这就像是刚上学,只想简简单单考个一本,不想上清北是一个道理。 但对方却像是听不懂一样:“我知道,所以我们说不想太壮,像牛蛙一样很难看,很丑。” 孔垄感觉有被冒犯到。 陆阳和万宝山直接笑喷了。 最后,还是老大早拍拍孔垄的胳膊,安慰他別往心里去。 不过,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至少有好几个男同胞主动留了孔垄企鹅號。 陆阳笑著说:“我说什么来著,適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孔垄满脸无奈:“太难了,真正懂欣赏的,太少了。” …… 接下来几天,陆阳依旧在医院老老实实的康復。 每天一杯蛋白粉,加上少许维生素,胺基酸补剂。 这些东西,本身就具有保健类功效,所以陆阳適量吃没毛病。 目前,他的身体也已经恢復了个七成的样子。 这其中,一部分来自於破而后效果,身体素质被全面增强。 另一部分,也是之前战斗中他用那枚二等功,提高了身体恢復能力的基础面板属性。 两者相互叠加,所以他仅仅只用了別人一半的时间,就恢復到了这个程度。 医生儘管感到诧异,但因为並没有过分离谱,所以只能归咎到当兵的身体素质就是好这上头。 眼看距离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陆阳对於重回部队,內心也充满期待。 但同样,他也十分牵掛演习最终结果,不知道结果究竟怎么样? 好在这天,陆阳终於等到了周凯东,康常义,丁腾飞,郭永文四人到来。 只是,从四人进门后鬱闷的表情,以及丁腾飞脖子上的勒痕,康常义乌青的眼眶,陆阳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打输了?” 第340章 不完美,才是常態 “就知道瞒不住你。” 四人在进来时,明显还想稍微装一装。 但见陆阳一眼就识破,也就没有继续瞒著的必要了。 周凯东无奈的说:“起初,演习结束后的裁定,是平局。” 郭永文接著道:“但是团里对最终裁定提出质疑,团长和正委一起找到导演部,要求重新统计伤亡比例。” 陆阳狐疑:“导演部,拒绝了?” “导演部同意了。” “然后呢?” “重新统计下来的结果就是,判定特三团输。” “......” 这操作,直接给陆阳给整不会了。 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不去找导演部。 周凯东尷尬:“据说,团长和正委肠子都悔青了;反正最终结果就是,咱们输了。” 陆阳也是完全没料到这样的结果,看来万宝山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能信,可信度实在太低。 他追问:“441团综合实力不是不如咱们吗,为什么会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还是犯了什么失误?” 康常义顶著乌黑的眼眶,接过话茬:“441团实力確实不咋地,上来就被我们按在地上爆锤;但后来我们才知道,对面请来了侦察大队的人来助阵。” “足足一个中队,一百来號精锐侦察兵;前期就把我们的行动路线,计划安排,偽装阵地,火力分布给摸了个大概。” “这是我们完全没想到的,等后来知道这么个情况,已经来不及了......” 周凯东:“二营营指,外加两个连的连指,全在夜里被这帮侦察兵偷袭得手;里头的指挥员被係数斩首,导致后续指挥出现大问题,这也是造成咱们输掉演习的直接原因。” 听到这里,陆阳也陷入沉默。 在之前,围捕持枪歹徒的行动里,他见过那帮侦察兵的实力。 毫不夸张的说,那帮傢伙隨便拿出一个,丟到特三团任何一个连,都是拔尖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一个中队一百多號人,能力水平几乎全部都在周凯东和郭永文这两个老兵能力之上。 更何况,里头有不少都是参加过实战;儘管,侦察大队接到的外勤任务大多是外围警戒,搜索,布控,接应,並非真正的一线作战人员。 可长此以往积累下来的作战经验,还有对於战斗形势的把控,绝对不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普通士兵能够比擬的。 要不然,也不会说侦察兵是常规兵种里实力最恐怖,能力最全面的存在。 丁腾飞指著脖子上的勒痕:“我在追击敌人时,被一个傢伙从背后偷袭,对方一招就给我干倒了,在他面前我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我都感觉,对方只要想,一个念头就能给我勒死。” 康常义苦著脸:“你说的那傢伙,我也遇到了,是个有点小帅的一期士官。我带著四个人围剿,被他干掉两个,还让他给跑了。” 陆阳:“那你这眼睛,是怎么弄的?” 康常义:“哦,这是我走夜路不小心,一头撞树上了。” 陆阳:“......” 他算是瞧出来了,今天这是诉苦局。 原本稳贏的局面,结果因为侦察大队的加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至於,那个有点儿小帅的一期士官,应该是那个清北毕业的高材生没跑了。 陆阳见识过他的枪法,確实很有水平;至於战斗经验,能被特招进师侦察大队的,自然不会差。 刚下连那会儿,陈盼盼就曾说过他们那一界新训基地里有个顶级牛人,想来应该就是蓝厉了。 看著大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陆阳这个伤病员反倒是主动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演习场上哪有什么常胜將军?” “侦察大队的实力,在师里是公认的,你们能在前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打成近似平局,把损失控制在最小,已经很了不起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心里头,始终有些提不起劲。”郭永文也是长嘆一口气。 他过去在七连,那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不服天不服地。 今回真的跟侦察大队的精锐碰上,被打的没有一点儿脾气。 就连他也觉得,如果陆阳能够出现在演习里,或许就能提前发现问题,减少损失,反败为胜。 但说这些也没用了,演习打都打完了,导演部也做出了最终裁定,实在辩无可辩。 周凯东说:“本来,演习前连长还说,等演习结束了,带著咱们一个连去老方那里冲业绩,好好按按脚,再下趟馆子。” “结果搞成这样,全连上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捏脚下馆子的计划也泡汤了。” 丁腾飞拍著脑袋,很不理解:“为啥好端端的,非得让侦察大队掺合进来,要不咱们贏定了!” 陆阳解释:“上头这么安排,可能就是因为咱们特三团实力太强,担心战士们骄傲自满,所以得想法子给咱们点儿苦头吃一吃,好奋发图强。” “真正的进步提升,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经歷了挫折,起伏,失败,困境后毅然向前。” “陆阳说得对,一次演戏而已,下回再贏回来就是了。” “不就是一个侦察大队嘛,怕个鸟啊?” “阳哥,下回在赛场上碰到了,必须揍得他满地找牙!” “包在我身上!” 陆阳拍拍胸脯。 简单聊了一会儿,给大家心情聊舒畅了。 陆阳像个心理諮询师,认认真真的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其实,他觉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政工的潜力,毕竟两世为人的经验和阅歷,不是白积累的。 当天下午,何镇涛也来了一趟,同样也是一脸惆悵的模样。 他告诉陆阳,马清安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省。 高峰那边同样遭到打击,整个人变得十分暴躁,一点就著。 儘管已经过去好几天,但演习失利產生的负面情绪,笼罩在团里每个战士头上。 同时,陆阳也从何镇涛这里了解到,侦察大队的蓝厉因为屡屡立功,同样也得到了师里的破格提拔。 只不过提拔到了少尉,而不是和陆阳一样的中尉;这就让何镇涛有些费解,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那个兵,据说在新训基地的时候表现就很优异,又是高考状元,又是清北高材生,立的功也不少。” “明明综合素质表现十分过硬,怎么反而只被破格提拔到了少尉,而你一上来就是中尉?” 陆阳耸耸肩,说了句谁知道呢? 但想到这傢伙张口就是雷霆发言,估摸著他在部队里应该很不受欢迎。 学歷高,能力强,並不代表就一定会受欢迎;之前的康大娘就是最好的例子,还不是一样被人討厌。 所以,陆阳猜测,大概率应该是出在性格上,要么就是嘴巴上。 ...... 夜幕降临,康復医院的病房陆陆续续开始熄灯,走廊上也是静悄悄的。 陆阳早早的洗漱完躺在床上,但却看著天花板发呆,久久没有睡意。 特三团演习的失利,周凯东几人颓废的模样,让他心里些许自责。 总是在想著,如果自己能够参加演习,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虽然连长说,地球离了谁都会转,铁脚板离了谁都是铁脚板;但多一个人出一份力,早点发现问题所在,或许就不会那么手忙脚乱的? 之前,万宝山和孔垄他们遭遇偷袭,很可能因为那些侦察兵在里头捣蛋? 要是让自己在演习场上碰上蓝厉,指定得给他揍的找不著北,给大傢伙儿出出气! 胡思乱想了许久,陆阳反倒是给自己整失眠了,翻来覆去好久没睡著。 他立了一等功,成了大英雄,但也因此受伤住院,缺席了这次演习,间接性的导致失败。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或许,不完美才应该是生活的常態。 在朦朦朧朧之间,陆阳披著皎洁月光,还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似乎在飞,在天上飘。 结果脚下突然踩空,猛地从云端坠落,直接给他嚇醒了。 睁开眼,瞧见病房门被推开,四个戴著口罩,穿白大褂的壮汉逆著微弱的光走到床边。 “你们是什么.....?” 陆阳话没问完,就被人用力捂住嘴巴。 正要反抗,手脚又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挣扎中,陆阳摸到了其中一个傢伙的胳膊,硬的跟跟铁打的一样。 隨后,他就瞥见几人脚上全都穿著黑色07式作战靴,战靴破破烂烂像是被狗啃过一样,有个傢伙还在上头缠绕了好几圈胶带...... 第341章 鸿门宴,不去也得去! “走走走,快走!” 四个装扮成白大褂的武警用扎带捆住陆阳手脚,搬运到一张担架床上,並用绑带牢牢固定好。 夜深时分的康復医院静悄悄的,前台值班的胖护士正在桌子后头打瞌睡,脑袋像桌球一点一点。 四个武警急匆匆的抬著陆阳出门,在路过护士站时,全都踮著脚尖。 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把打瞌睡的小胖姑娘吵醒,接著直奔安全通道, “呜呜呜!” 陆阳的嘴巴已经被毛巾塞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尝试呼救,但发不出声音;奋力挣扎,但绑带捆的太紧,根本无济於事。 为了少遭罪,他只能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见陆阳终於不再挣扎,几个老武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他们奉命蹲点陆阳,已经有一阵子了。 因为对方立了功,还有伤在身,所以一直没敢动手。 一直等到对方伤势恢復的差不多,没几天就能出院,確保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才选了个夜黑风高,保安换班,值班护士打瞌睡的这么个点动手。 从安全通道小门出来,迅速来到停车场,其中一人赶紧去打开一辆麵包车后备箱。 几人合力將陆阳,连人带担架给塞进去。 “任务完成,撤!” 前一秒,后备箱门刚被关上。 后一秒,前头副驾车门就被打开。 陆阳光著脚从里头爬出来,做贼心虚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便是撒丫子狂奔。 四个武警站在原地愣了愣,接著猛地反应过来。 “草,赶紧追!” “不是还没康復吗,怎么他娘的跑那么快?” “分头堵,別让他跑了!” 陆阳脚尖的翻过墙头,穿著病號服在大马路上飞速狂奔。 再加上他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精神病院里,有病人逃出来了。 好在陆阳伤势恢復的差不多了,凭藉速度优势,很快便和四个老武拉开距离,並通过一片密集的民居,和七绕八绕的巷子成功將四人甩开。 穿过密集的居民区,是一个健身便民公园,这里距离医院有段距离。 傍晚会有老头老太太来跳广场舞,但这会儿却是一片安静,灯光也很昏暗。 陆阳就这么光著脚,气喘吁吁的来到小公园里,三步一回头的不停张望。 反覆確认那帮傢伙没有跟上来,他这才鬆了口气。 “想追我,下辈子吧!” “老子铁腿水上漂,可不是浪得虚名!” 儘管连双鞋子都没有,儘管先前还踩到不知道是痰,还是口香糖的粘稠物体。 但作为一名摩托化步兵,他有较高的职业素养,並有著隨时变身人形摩托车的准备。 有时候,陆阳是真佩服自己的机智,得亏他口袋里揣著一把指甲钳。 先前,就是靠这玩意儿悄悄割断绷带,逃出生天的。 公园里灯光昏暗,一个人的没有,陆阳漫无目的的往里走。 医院是回不去了,身上也没带电话,担心嚇著路人,他也没法用这副状態在大街上晃荡。 於是只能是找个长椅將就一晚上,先把麻烦躲过去再说。 陆阳自始至都在小心提防这天到来,毕竟纸包不住火。 只要对方情报参谋不是吃乾饭的,刨根问底的深挖下去,那几件事全都瞒不住。 但是,只要陆阳回到部队,有高墙保护,他就又是安全的了。 陆阳倒是不后悔他做的那些事,凡事有因必有果。 因为他的介入,加速了事件进展,这就是一件好事。 攛掇烈士遗孀扛扁跪军区,坏人被连根拔起,受骗赃款在短时间內被快速追回,无数破碎的家庭得到挽救。 陆阳不是圣人,但他有那份奉献的觉悟,有为人民服务的崇高信仰。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会让那对母女先去,陆军跪,再去海军跪,最后去一趟空军司令部;反正是出暴击,那还不如刀刀9999! 陆阳寻摸了一下,找了个还算不错的长椅,准备走过躺一躺。 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联繫连长过来把他接回部队。 疗养也行,跟著训练也罢,总之只要在部队里,那帮傢伙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不过,先前那帮傢伙破破烂烂的作战靴还是给陆阳留下了很深印象。 传言一点不假,那帮傢伙是真的死磕体能,別的啥也不干啊? 不对,他们啥也没有,穷的就剩新兵蛋子,不搞体能干啥呀? 陆阳走到长椅上坐下,確认一切安全后便准备躺下歇会儿, 到点儿了,公园路灯陆陆续续熄灭,本就昏暗的便民公园变得更加寂静无声。 没一会,陆阳忽然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警觉地睁眼坐起。 黑暗中,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从四周灌木,假山,路灯,指示牌后头探出。 瞬间,陆阳就被十来个虎视眈眈的武警团团包围;同时也包括先前那四个,其中一个鞋子上缠胶带纸,还是挺好认。 陆阳有些慌了神:“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们,我是一等功臣,你们不能乱来!” 带头的男人肩扛一毛三,冷笑开口:“我们怎么会乱来呢,你是英雄,我们是狗熊,是跟在你后头蹭吃蹭喝的臭要饭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陆排长可当真是以助人为乐,为快乐之本啊。” 陆阳喉咙咕咚一下,基本確认自己乾的所有事好人好事,已经被对方知晓了。 他没说话,眼珠子却在滴溜溜的乱转,寻找能够逃脱的缺口, 一毛三不咸不淡的说:“陆排长,我们没別的意思,只是单位首长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认识认识你这位陆军的英雄豪杰。” “所以,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们来请?” 陆阳:“我能拒绝吗?” 一毛三摇头:“首长下了命令,我们必须完成,但考虑到你是伤病號,只要你不反抗,我们绝对不动粗。” 陆阳知道,这鸿门宴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有一等功傍身,对方怕是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行吧,我跟你们走,车在哪儿?” “在那边,请吧?” “好。” 陆阳刚走两步,就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光溜溜,脏兮兮的两只脚。 “能给我双鞋吗,硌脚,难受。” “你还有脸提鞋!?” 陆阳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顿时让周围这帮武警火冒三丈,义愤填膺。 “就是因为你,今年都不换装了!” “每年,就特么指望新鞋子新衣服,你让我们没有爱!” “害得我们顏面尽失,你居然还有脸提鞋,从未见过你这般臭不要脸的人!” 陆阳左脚搓右脚,站在原地尷尬的看著一毛三,似乎在说没有鞋子我就不走了。 一毛三哼了一声,指了个脚最臭,最酸,还有脚气的傢伙。 “把鞋子脱给他穿。” “中队长,这不好吧?” 那个兵显然没有明白一毛三的用意,但被瞪了一眼后,还是乖乖照做。 陆阳也是很自然的走过去,准备拿鞋子。 可就在对方弯腰解鞋带之际,陆阳双手撑在对方背上,突然来了个跳山羊。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陆阳精神病犯了,脑子指定有什么毛病。 却见落地后的陆阳,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再一次夺路狂奔...... 第342章 我一定要打死他 “妈的,这傢伙太贱了!” “我要打屎他,我要把他屎给打出来!” “追,別让他跑了,別让他跑了!” 对方人数眾多,再加上差距並不大。 陆阳很快就被对方善於奔跑傢伙给围困住。 但他身形矫健,只是一个虚晃假动作便成功晃过一人,接著又身轻如燕的躲过两个武警的虎扑。 隨后一个低姿滑铲,硬生生从对方的包围缺口里成功钻过,起身后沿著小木桥继续逃跑。 六七个武警跟在穷追不捨,前方又被好几个傢伙封锁住去路,陆阳把心一横准备直接往河里跳。 结果一个不就剩踩到什么滑腻腻的东西,脚下打了个滑,差点踉蹌摔倒。 等他重新调整重心时,后方的几个武警已经追了上来,接二连三的將其扑倒。 再然后,就是胶带纸撕拉撕拉的声音,陆阳在惊恐中被这帮傢伙给强行缠绕成了木乃伊。 但这还不是最噁心的,最噁心的是陆阳发现,先前不小心踩到,导致他失去平衡的居然是一坨狗屎。 光著脚,踩在一坨半干不乾的狗屎上是种什么体验,陆阳差点没给自己噁心吐了! 什么缺德玩意儿,遛狗不清理粪便,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 “还特么挺能跑啊你,真就跟摩托成精似的,带走!” 一毛三喘著粗气跟上来,给了陆阳一个毛栗子,挥挥手直接让他们把人抬走。 陆阳这回被是真的慌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去赴宴,更不想喝那边的茶叶。 眼看实在挣脱不开,陆阳只能换了个策略,来了一招浑水摸鱼。 “听我说,听我说,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陆阳,他比我帅,他比我有品位,比我有才华!” “我是假扮的,我他用来迷惑你们的,叫张飞机,我真的叫张飞机!” “这样,你们把我放下,我换个人给你们撒气好不好?” “我们连有个当过纠察的,老招人厌了,是个货真价实的前白帽子,还有个猥琐的代理排长......呜呜呜!” 许是觉得实在聒噪,一毛三直接给陆阳嘴里塞上一块破抹布,把他嘴巴堵住。 陆阳就这么想和大蚕一样,被人抬著丟进麵包车里。 然后十来个大汉一起上了车,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马塞满满的。 陆阳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被前后左右夹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喂,首长,任务完成了,我们准备往回走了。” “放心,没动粗,对方也挺配合,对,很和睦,也很愉快。” “好,那就这样,掛了。” 一毛三电话掛断,车子快速启动。 带著生无可恋的陆阳,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 夜深了,摩步六连的营区一片安静。 门口,路口,楼道口,站著几个兢兢业业的执勤哨兵。 儘管大多数哨兵这会儿都在发呆,神游,但只要他们站在这,宿舍楼里的兵就能睡得踏实安详。 连部,连长宿舍里,马清安戴著他那专属的海绵宝宝眼罩。 手机放在枕头边,里头正在播放郭德纲相声集锦,这是他的助眠神器。 但偶尔也会有些时候,越听越亢奋,越听越睡不著。 就比如,现在。 因为演习失利,马清安內心一度自责。 这也导致他陷入到非常严重的內耗和焦虑之中,从而影响到作息。 好不容易,马清安小腿无意识的蹬了一下,这是睡意到来的徵兆。 可偏偏就在他即將睡著之际,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哎呀!” 马清安很是不爽的掀开眼罩一角,看了眼手机屏幕。 刚要接听,房门就被用力拍响,他带著起床气去开门。 “干什么啊,大半夜不睡觉,你脑子有毛病啊?” “出,出事了!” 何镇涛掛断电话,满脸慌张:“陆阳,没了!” 马清安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眼前黑压压一片,差点一个没站稳。 “这怎么可能,你,你下午去,他不还好好的?” “医生不是说没问题了吗,不是都要康復出院了吗,怎么说没就没咯?” 何镇涛也急坏了:“我也不知道,医院打电话来,说他人没了!” 马清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撑著门框才勉强站稳:“你等下,你让我缓一缓?我,我实在接受不了,好好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这让我怎么跟他父母,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啊!!” 何镇涛懵了:“老马,你这是咋了,人没了,想办法找回来不就行了,你哭什么?” 马清安也懵逼了:“啥?你不是说,他人没了吗?” “是没了,人不见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连带著一张担架床一起不见了。” “臥槽,你他妈说的是这个人没了,我还以为你说的那意思呢!” “想啥呢,什么脑子?你有病我有病?”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陆阳大半夜的不在医院,他能去哪儿?” 何镇涛摇头:“不知道啊,我也一脸懵,大半夜睡得正香呢,突然接到医院电话,光说人不见了。” 马清安:“会不会是太想咱们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回来,给咱们一个惊喜?” 何镇涛摇头:“医院说,他换洗衣服,鞋子,隨身物品都在,偏偏就是人不见了。” “查监控了吗?” “查了,监控故障,啥也没拍到。” 马清安一把扯开眼罩,使劲挠头:“那能去哪儿呢,大半夜的?” 忽然,他和何镇涛一起想到了什么,表情怀疑的互相对视。 “你说这小子,有没有可能偷偷摸摸跑出去那种地方,洗脚去了?” “很有可能,不然怎么会鞋都不穿?” “是不是有点儿太猴急了?” “年轻人火气上来了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弄?” “先去医院看看怎么个事,等到天亮要是还不回来,那就......” “那就可能是在那过夜了!” ...... 与此同时,陆阳脑袋上蒙著黑布,被人带到一间屋子里。 黑布被猛地扯开,刺眼的白炽灯光晃的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视线重新恢復,陆阳这才看清周围环境,这是一间办公室。 面前站著三名虎视眈眈的武警校官,分別是一个中校,两个上校,年纪在三四十岁上下。 陆阳猜测,这几位大概是当地武警支队长,正委,参谋长一类的人物,赶紧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 “首长们,好?” “陆阳是吧?” “我不是。” “你就是。” “我真不是陆阳。” “你敢说,这特么不是你?” 支队参谋长拿出一份陆军军报,直接把他立功表彰的新闻照片懟陆阳脸上。 军报上头,陆阳的名字,年龄,所属部队等信息写的十分清楚。 可即便如此,陆阳依旧咬死不认:“真的不是我,照片上这人明显比我帅得多!” 三个校官直接被陆阳死不承认这操作逗笑了:“原本,我们只是有所怀疑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乾的,所以想请你回来求证一下?” “现在,没那个必要了;证据都特么懟脸上了,还能死不承认,除了你借旁人十个胆子都干不出来!” 陆阳眼看事情彻底败露,没有任何糊弄的余地,乾脆脑袋一昂:“想怎么样,你们直说吧!”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一等功臣,还有伤在身,且从小体弱多病。” “要是敢动我一下,我指定得赖上你们不走了!” “哟哟哟,还敢讹咱们?” 三个校官意外的冷笑调侃。 “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请你过来,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有好处吗?” “没有。” “那不帮。” “......” “你小子別油盐不进,这里是武警支队,不是你们铁脚板连!干出那种事,害的我们全体上下顏面尽失,你居然还敢提条件,反了你了?” “哼!” 陆阳昂著头,一副视死如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三个校官眼角狂跳,根本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难对付,但还是压著怒气询问。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办到的,儘量满足你?” “真的?” “但是不能太过分!” “放了我。” 陆阳的要求刚说出口,对面三个武警校官表情瞬间僵住。 眼角伴隨著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愤怒情绪隨时面临失控。 “我待会,能不能打死他?” “我现在就想打死他!” “俺也一样!” 陆阳:“你们三个要不先打一架,谁贏了谁跟我打,不能人多欺负人少嗷。” 三人:“......” 我刀呢,我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別拦我,谁也別拦我! 第343章 晚一步都得重金属超標 上午,十点半。 七连战车库里头。 刚出车回来的年轻战士,正提著桶拿著抹布在擦车。 擦著擦著,就有嘴碎的开始閒聊打屁起来。 “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天不亮六连长就带人火急火燎的来找咱连长?” “他俩平日里,都挺不对付的,怎么今回还坐著一辆车出门,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好像是说,六连那个姓陆的排长,人没了。” 旁边坦克的驾驶舱门突然被顶开,丁腾飞噌的一下从里头钻出来。 “你说什么,姓陆的排长怎么了?” “好像是说,人不见了。” “不见了?” “嗯,我那会儿正好在站岗,听到他们说人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之类的话。” 丁腾飞长舒一口气,差点儿没被嚇死。 但这个话题,也让其他人展开议论。 “之前就听说,六连那个陆排长是咱连长的心头肉,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废话,人家新兵连就那么优秀,下连以后又跟开了掛一样,功劳直接拿了大满贯,哪个连长不喜欢这样的兵?” “別说是连长了,团长都稀罕;你没看之前军报上那篇文章里写的,团长说他是特三团的骄傲,是特三团之光。” “能理解,毕竟是一等功臣嘛;不过我就纳了闷了,这还没彻底康復呢,能跑哪儿去?” “还用问吗?” 有个满脸青春痘,笑起来十分猥琐的新兵说道:“春天到了,万物復甦,英雄也是人,指定是憋不住了,想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其他人反驳:“发泄要这么久,天都亮了,还不回来?” 满脸青春痘的新兵贱嗖嗖的说:“那万一纵慾过度,或者半路被扫黄给拷走了呢?” 啪! 这傢伙脑袋上直接挨了一巴掌。 扭头看著满脸火气的丁腾飞,这个新兵捂著脑袋:“班副,你干啥打我啊?” 丁腾飞又是给他一脑瓜子:“你说我为什么打你?无凭无据的,张嘴就是造谣,部队风气就是被你这样的人带坏的!” “都特么下连了,还当新兵连时候悠哉悠哉,没有一丁点紧迫感,还有閒工夫造谣生事,我看你才是精力旺盛?” “抹布放下,这活儿你別干了,去操场给我跑二十圈;那谁,你去监督他跑,少一圈中午就別吃了!” “班副,我,我就开个玩笑......”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丁腾飞懒得跟这小子废话。 对於新兵而言,老兵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即便丁腾飞才只是个上等兵,但作为副班长的他,深受连排长器重。 甚至於,大家都在传,他未来很可能会接郭永文的班,成为七连的中流砥柱。 等人走,丁腾飞警告自己班上那帮人:“我告诉你们,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为脱离了低级趣味。別拿你们那些齷齪思想,往人陆排长身上泼!” “听懂了吗?” “是,班副。” “干活!” 大家接著干活,但气氛却相较之前严肃了不少。 丁腾飞在战车里头忙活著不停,但心里头却始终在担心陆阳。 他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医院里头不见了,能跑哪儿去呢? 手上的活儿忙完,这会儿也快接近饭点了;集合哨声响起,丁腾飞立马带人跑去集合,准备前往食堂。 忽然瞧见郭永文开车回来,丁腾飞跟值班员打了声招呼,立即飞快的跑了过去。 “怎么样,找到陆阳了吗?” “没找著。” 郭永文从车上下来,无奈摇头。 但隨即,他就反应过来,询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丁腾飞很担心:“你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在外头找了一上午,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郭永文摇头:“也不能说是没有线索,但线索,额,怎么说呢?” “线索是啥,陆阳到底去哪儿了?” “根据了解,昨晚上医院查房的时候他还在,结果半夜人就不见了。” 郭永文说:“后来,我们从医院门口路段的监控画面里看到,陆阳大半夜的穿著病號服,光著脚丫子从医院里翻墙出来,在大马路上飞奔。” 丁腾飞一脸懵:“在大马路上飞奔,他要干啥?” “不知道啊?” “然后呢?” “然后,我们通过走访,从一个老大爷那边了解到,他后来去了不远处的便民公园。我们顺著找过去,然后从公园外头的摄像头里,看到他大半夜的在跟一群武警玩儿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捉小鸡?” 丁腾飞脸上写满懵逼。 莫名有一种,十分荒诞,戏剧的感觉。 大半夜不睡觉,光著脚丫子在街上狂奔,还去公园里和武警玩儿老鹰捉小鸡。 难不成真的是春天到了,万物復甦,精力过於旺盛了? “等等,你,你说什么,武警?” “对,能看出来那是一帮武警。” 郭永文说:“下午有体测,连长就让我先回来了,他跟六连长,还有何指导去到就近的中队询问情况,应该问题不大吧?” 丁腾飞眼角抽动,整个人忽然有种大事不妙,大难临头的感觉 说得通了,忽然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哪里是什么大半夜睡不著,光著脚丫翻墙出去狂奔,后头绝对有人撵著。 陆阳也绝不可能半夜发神经,去公园里和一帮武警玩儿老鹰捉小鸡,那分明就是被围住了。 作为元宝暴雷的受害者家属,丁腾飞清楚的知道陆阳究竟干了些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身体刚恢復的差不多,就被那帮老武盯上。 肯定是东窗事发,那帮傢伙专门寻仇来了! “你咋了?” 看著丁腾飞脸色煞白,郭永文很是不解。 “你,你不懂。” “啥意思?” “我得赶紧去找指导员,晚一步陆阳就得重金属超標了!” “啥,啥超標?” ...... 第344章 猛男落泪,到底谁委屈? 团部,汪重喜刚刚结束一场会议,正要往机关食堂走。 有士兵前来报告,说是七连指导员有要事匯报。 他本能的以为,是和高峰有关。 演习失利后,高峰情绪暴躁的事儿他也听说了。 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却没想到七连的指导员竟先一步找来了。 “你想去吃饭吧,我去办公室,跟他们聊会。” “算了,我跟你一起吧,待会再去吃。” 正委谭元洲跟著一块去到办公室。 不一会儿,赵指导便带著郭永文,丁腾飞神色匆匆的从外头进来。 汪重喜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你们怕不是闻到食堂饭菜香味,不然么斯会在这个时间点跑来匯报工作勒?说说吧,说完正好跟我们一块去七饭。” 赵指导员连忙开口:“团长,陆阳被人拐跑了!” “???” 汪重喜和谭元洲互相看了眼,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原以为是七连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是跟陆阳有关係? 汪重喜放下水杯,笑呵呵的吻:“你说陆阳被人拐跑了,是啷个要拐跑他,他不是在康復医院好好的做著疗养,还有几天就要出院了?” 丁腾飞急忙补充:“是武警,他被武警拐跑了!” 这回轮到谭元洲不理解了:“武警,把陆阳拐跑?这是怎么个逻辑,陆阳又不是武警的人?” 前一阵子的拐卖妇女案件,何镇涛已经原原本本的將情况做出匯报。 陆阳在里头確確实实用了些小巧思,藉助武警抓捕偷枪歹徒的这股风,捎带手解决了大山里的问题。 但最后功劳也全部都让给人家了,算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的结局。 至於,最后那个歹徒最终死因,还有功劳归属问题,也是由法医裁定的。 陆阳在那种情况下纯粹是为了自保,这也谈不上抢功劳吧?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些,就迁怒於陆阳,谭元洲觉得那帮老武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心胸过於狭隘了。 赵指导员苦笑说:“不止这些,具体情况还是让丁腾飞来说吧,他是整件事的亲歷者......” 两位团首长隨即將目光投向丁腾飞,他也不敢瞒著,直接讲述起了之前家里遭遇的那些事。 从元宝暴雷,爷爷出殯当天被混混刁难,到父亲追债走投无路跳楼,再到陆阳是如何把人给劝说救下。 他必须把前因讲述出来,才能引出后头的那些事。 儘管,这些事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但再度提起时 汪重喜二人依旧感嘆,陆阳的机敏聪慧,沉稳老年,以及危难关头的责任与担当。 那些事,任何一件交给他们来处理,都会让人无比头疼,可偏偏都在遇到陆阳后迎刃而解。 汪重喜点了根烟,一边抽著一边询问:“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晓得;但,这跟武警又有么斯关係,陆阳又不认得他们,又冒得跟他们打过么斯交道?” 丁腾飞整个人十分拧巴纠结,但为了確保好兄弟的安全,他最终还是吐露出实情:“首长,接下来我说的事,可能会有点儿出乎意料,可能会有点儿匪夷所思,但绝对句句属实。” 汪重喜点了点头,谭元洲倒是露出一副十分高兴去的表情:“说说看,我们洗耳恭听?” 丁腾飞深吸口气,说:“当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道首长们听说了没有?就在金陵陆军司令部门口。” “大事?” 汪重喜仔细回忆,还是谭元洲先一步想起:“你是说,烈士遗孀扛著牌匾跪军区司令部那件事?” 丁腾飞用力点头:“对!” “这跟陆阳有么斯关係嘞?” “他攛掇的。” “......” 团长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 除了墙上掛著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屋里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 直到香菸烫到手指头,汪重喜这才把菸头掐灭,从牙缝中嘶了一口凉气。 谭元洲拧著眉头:“丁腾飞,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很不利於內部团结的?” 丁腾飞十分篤定:“正委,这是陆阳亲口对我说的,当时他也是无心之举,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在归队前一晚,我们在路边吃炸串,甚至还有个乔装打扮过的老武警过来探风口。” “嚇得陆阳啤酒都撒了,饭都没吃完就赶紧拉著我开溜,生怕被人家给绑了去。” “再加上,这次的事儿,我有理由相信,陆阳大半夜跟一群武警在公园里出现,绝对不是老鹰捉小鸡那么简单.......” 汪重喜二人心中万马奔腾,晴天霹雳。 他们知道陆阳胆子大,却不知道大到这种程度。 在明知道对方是武警烈士家属遗孀的情况下,攛掇人家去跪著陆军军区司令部,这不是摆明的故意挑事儿吗? 而这件事所產生的影响同样也是十分巨大的,辐射面积也是十分广阔,甚至於连他们平日里都会拿这件事出来调侃两句。 前阵子,谭元洲在饭桌上和一帮老朋友吃饭,其中就有一位某支队的武警副正委。 当时,正好开玩笑聊到那个事儿,结果那个老朋友当场翻脸摔了杯子。 要知道,那可是多年的好友,性格也是十分隨和,加上乾的也是政工这活儿。 他那朋友性格好到什么程度,有回酒喝多了被媳妇儿找过来,扇了俩耳刮子都笑呵呵的问老婆手疼不疼。 可结果,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家关係闹得有点儿僵;还是谭元洲第二天主动提著东西登门道歉,才把这件事给带过去。 “怎么弄?” 谭元洲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 儘管,他算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人;但这么大的风浪,还真是没见过。 汪重喜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还能砸个弄嘛,肯定是去要人啊?也不知道,我这张老脸能不能起到作用?” “要不要匯报给师里?” “先不要惊动师里,人家把陆阳扣下,也只是想要个说法。好歹也是一等功臣,还受著伤,不会真的把他怎样的。” “那走吧。” ...... 经过一番打听,最终確定人应该是被当地的武警三支队给拐跑了。 而巧合的是,谭元洲的那个老朋友,恰巧就是三支队的副正委。 出发前,他俩甚至是还专门备好了好酒和茶叶。 想的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但如果对方真的把人扣下来,那他们只能用强的了。 很快,汪重喜便带著马清安等人一同来到了武警三中队,出示完证件后门岗直接就放行了。 这让车厢內的马清安,高峰等人十分诧异;原本,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起衝突的打算,却没想到进来的异常顺利。 他们也已经从丁腾飞那里了解到了前因后果,被嚇了一跳的同时,也暗自惊心陆阳的胆大包天。 不声不响的在外头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回来居然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再加上解救被拐妇女,等於两次触霉头,饶是脾气再好也忍无可忍。 “老谭吶,我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车刚停下,一个武警中校就小跑著过来开门。 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谭元洲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老许,你,知道我们要来?” “当然知道!” “那陆阳......” “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赶紧把人领走,我现在看到这小子就头疼!” 中校领著眾人往旁边办公楼走,隔得老远就听到一楼一间屋子里传来陆阳痛苦的惨叫声。 听到陆阳在喊救命,郭永文和周凯东瞬间头皮一紧,不管不顾就率先冲了上去。 隨著房门被踹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在接受“酷刑”的陆阳。 只是,情况和他们想像的出入实在有点儿大。 只见陆阳躺在沙发里,双脚搭在茶几上。 对面蹲著两个满脸怨气的武警,正在使劲给他捏脚。 边上还有个一毛三,手里拿著瓶汽水,像是管家一样弯腰伺候陆阳喝可乐。 “嘶,疼疼疼...你们咋来了?” “陆阳,你受委屈了,是我们来迟了!” 听到受委屈三个字,给陆阳捏脚的这俩武警鼻头一酸,猛男落泪。 汪重喜和谭元洲等人看到这一幕,脑瓜子嗡嗡的,这和他们想像的出入实在太大。 姓许的中校拉著谭元洲的手,一脸恳求:“赶紧的,赶紧把人带走吧,算我求你了!这小子太特么能折磨人了,都快给我整崩溃了!” 眾人目光再度落到人畜无害的陆阳身上,表情也变得相当古怪...... 第345章 搞点夜点心七七八 “我刀呢,我刀呢?” “別拦著我,你们谁也別拦著我!” 时间急速后退,倒回到十三个小时前的深夜。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武警机动第三支队机关楼办公室里。 被捆住手脚的陆阳,看著面前面红耳赤,愤怒不已的三个武警军官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在来之前,陆阳还稍微有些担心,可当他知道对方有求於自己后,双方立场便交换过来。 既然有求於人,那自然是不敢把他怎么样的。 这点,陆阳也用嘴欠的方式自验证了一下,並得到確认。 陆阳主动询问:“你们,想让我帮什么忙?” 三人这才安静下来,中校军衔姓许的副正委开口道:“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可以知道?” “我,真不知道。” “......” 三人背过身合计了一下,一致认为陆阳这小子过於鸡贼。 跟他打哑谜,这傢伙也会一直装聋作哑,装不知道。 许副正委直白的说:“我知道你们特三团,下周要开始全面换新,我们想让你出面,帮忙协调过来。” 陆阳满脸惊讶:“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是我能做的主吗?” 身材高大魁梧的三支队长邹斌解释:“老许和你们团的谭正委是好朋友......” “那直接找他不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说客。” “可是,我没分量啊?” “你有分量,你刚给团里立了一等功,深受师里器重;而且,这篓子是你惹出来的,所以你必须答应!” 陆阳想要挠挠鼻子缓解尷尬,却发现手脚还被绑著。 他下意识的低头,想用鼻子去蹭肩膀,却忽然停下动作。 用一种很是怪异的表情看著三人,似乎在说你们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还不给我鬆绑? 许副正委哼了一声:“鬆了绑,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陆阳撇嘴:“跑了你们不会抓吗?” “哈哈哈哈,你大爷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傢伙。 但为了整个支队近千號战士的换装问题,还是给陆阳鬆了绑。 陆阳活动活动手腕,好奇询问:“你们是武警,我们是陆军,军装样式好像不一样吧?” 三支队长邹斌连忙解释:“07式武警夏季迷彩,和你们现在穿的07式夏季陆军,款式结构基本大差不差,除了迷彩图案花色有些许细微区別。” “我们不穿出去,日常训练穿穿足够了,回头別上我们三支队的肩章和武警標识就行。” “至於07式作战靴,陆军和武警外观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区別,只有內部钢印样式不一样。” 许副正委补充了一句:“我们主要是想要作战靴,作训服倒是次要的。队伍里,很多小战士的鞋子补了又补,已经烂的不能穿了。”” 最后这句话,让陆阳多多少少有点小愧疚。 难怪都说,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当初,陆阳只是想帮助一对走投无路的可怜母女,最快速的解决麻烦,却不曾想直接引发了蝴蝶效应。 见陆阳开始反省,似乎有良心发现的徵兆,许副正委也赶紧趁热打铁。 “您攛掇那对母女的事儿,过去的就算过去了,我们也没想跟你追究什么。” “毕竟我们內部人员工作上也存在一定失职,没能及时照顾好烈士家属,没能让家属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想到我们。” “但是,我们第三支队是无辜的,纯粹属於躺著中枪,这点你应该清楚?” 陆阳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邹斌接过话:“我知道,解救被拐被困妇女,是你的主意;也是你故意开枪留下线索,把我们往山里头引的。” “这说明你有责任心,有良心,有善心;现在,我们支队近千號战士日夜盼著,就盼著穿上新鞋子,新衣裳。” “只要你回去以后,向团里说明具体情况,表现出你想要帮一把,拉一把的態度;再加上我们这边发发力,我想这件事应该不难?” 正治部主任:“我们训练量大,鞋裤袜磨损严重,不定期换新时真不行;你们陆军训练量小,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副正委:“陆阳,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但只要你能帮我们这个小忙,我们从今往后绝对不再追究。” 面对三人的轮番游说,陆阳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询问。 “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 “我们在总队有关係。” “所以,总队司令也知道了?” “嗯。” 陆阳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立马就联想到了,当初夜市摊上那个穿夹克衫的小老头。 如此说来,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老武警,而是总队的某个首长? 过去,他就曾听说部队里有些个閒著蛋疼的老登,喜欢乔装打扮一番,嚇唬小登;如此看来,果然不假。 什么,让老头买烟,让老头买瓜子,让老头偷西瓜,都是这帮老登的杰作。 “暂时,没有別的支队知道我的事吧?”陆阳试探著问。 “如果你答应帮忙,別的支队就不会知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保证所有业內同仁都会知道你陆阳两个字。” “往后,只要你放假,外出,探亲,哪怕是野外拉练,我都保证会有一帮老武去蹲你;话我就撂这,信不信由你?” 面对如此赤果果威胁,陆阳汗流浹背,实在是骑虎难下。 他大概知晓对方意图,本身就跟团里谭正委认识,再加上自己游说。 团长如果想把这件事的影响压下去,想要保住自己,保住他未来的正治前途,恐怕只能是咬牙答应下来。 虽说,当初是做好人好事,但毕竟是惊动了陆军战区司令部,还有武警总队。 据说,后来连东部战区的海军司令部,和空军司令部都知晓了这件事。 所以此事影响之大,绝不是团里能抗得住的,甚至连师里都够呛。 陆军的一个团,对应的就是武警一个支队,规模人数上差不多。 用一些衣服鞋子,去买一份安寧,这笔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 但陆阳,从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被人拿捏住? “帮这个忙,也不是不行。” “你答应了?” “昂。” 见陆阳点头,三人立马激动起来。 只要这小子同意,他们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把那批装备搞来。 回头等周末,战士们夜里都睡著了,他们要像圣诞老公公那样悄悄把新衣服新鞋子放在大家床头,给小战士们一个惊喜。 陆阳:“但是我有条件?”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不是这个,我现在改主意了,又不想那么快走了。” “啥意思?” 陆阳没有回答,而是揉揉肚子,不好意思的问。 “我有点儿饿了,能不能搞点儿夜宵吃吃?” “行吧,你想吃什么,去给你煮个泡麵?” “我是病人,吃泡麵不健康。” “那你想吃啥,让炊事班给你弄?”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我也不太饿......” 邹斌摆手:“来了就是客,到了我们三支队,还能让你饿肚子不成?” 话都这么说了,那陆阳乾脆就不客气了:“那就让食堂,简单弄个火锅,切几盘牛羊肉,拌个凉菜,再炒俩热菜,再来一打啤酒就行了。” 邹斌满脸臥槽:“大半夜的,点这么多,你能吃了吗?” 陆阳诚恳的说:“简单对付对付吧,等回头早饭时候再正式吃唄。” 三人瞬间无语:你是猪啊,这么能吃? “你之前说的条件,就是吃饱饭?” “还没想好呢,吃饱了再说吧。” “......” “快点弄饭,我有低血糖,饿坏了容易记不住事儿。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先补会儿觉,好了叫我。” 看著老滋老味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睛就睡,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陆阳,三人眉毛都要烧著了。 但凡手头有把枪,他们都恨不能衝著陆阳清空弹匣。 考虑到还得指望他帮忙,於是他们只能强压住怒火,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生气。 要以大局为重,一切都是为了支队,一切为了基层中队的战士们! 第346章 陆排长,快收了神通吧! 武警三支队,警卫班宿舍。 两个还在睡梦中的年轻战士忽然被人摇醒。 原以为是换班时间到了,却不曾经来的竟是许副正委。 “副正委?” “嘘......” 许副正委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出来一趟,不要吵醒其他人。 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立马穿上衣服,揉著眼睛跟著来到外头走廊上。 “饿不饿?” “啊?” 两个战士愣住了,没想到凌晨四点多,副正委把他们喊起来,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二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但很快便统一口径,一起摇头。 许副正委点头:“好,待会有个任务交给你们,结束了让你们吃顿好的。有肉,有菜,有啤酒。” “真噠?” “嘘嘘嘘,別让其他人听到了。” 两个战士赶紧把嘴捂住,眼里藏不住的欣喜。 想来,一定是他们平日里表现良好,所以才能享受如此待遇。 二人欣喜的垫著脚跟在许副正委身后,朝著食堂方向走去,老远就闻到里头飘出一阵麻辣火锅的香味。 馋的二人嘴里跟发大水一样,不停的分泌唾沫。 可等他们进到食堂里,却发现是一个年轻人坐在那吃火锅。 桌上除了热辣翻滚的红油火锅,牛羊肉卷,还有各色精致小炒和酒水。 这让他们二人有些狐疑对方身份,同时好奇所谓的任务,会不会就是陪著一块吃火锅? 如果是,那这算不算是职场潜规则? 二人做梦想屁吃:嘿嘿,真希望每天都能被潜一下! “支队长,糖蒜有吗?” “没有。” “芝麻酱呢?” “也没有。” “那蒜蓉辣酱,总该有吧?” “你特么吃个火锅,怎么那么多事儿?” 面对火气腾腾的三支队长邹斌,陆阳一脸严肃的放下筷子。 “支队长同志,不是我您挑理,这火锅没有糖蒜,没有芝麻酱,没有蒜蓉辣酱;就好比西方,也没有也路撒冷。” “这烫火锅,看著简单,吃这可讲究;没有这些佐料,牛肉嚼在嘴里,吃在嘴里就跟豆腐渣似的。” “下次希望能积极改进,但是有一说一,你们这的小炒和凉菜做的很不错,比我们那儿强上一丟丟。” 陆阳捏著两根手指,比出个一丟丟的手势。 恰好,从两根手指掐出的缝隙里,瞧见了许副正委带来的那两人。 “就是他俩吗?” “嗯。” “那开始吧。” “开始啥啊?” 这俩人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这时,许副正委从边上拿了几根木管,几块板砖一路小跑过来。 “是这样的,这位陆军的同志大老远专程跑过来,想要见识一下我们武警的硬气功。” “你俩把上衣脱了,就在这稍微露两手,展示展示;別跌份儿,结束了吃大餐。” 这俩兵瞪大眼睛,张大的嘴巴里能塞俩灯泡。 大半夜天还没亮,就从被窝里拖起来。 原以为是有什么重要任务,结果就是在这个那陆军来的毛头小子表演硬气功? 玩儿呢? 闹呢? “支队长?” 陆阳见这俩人杵著不动,扭头看向支队长邹斌。 邹斌眼皮跳动,但为了让这小子心甘情愿的帮忙,为了大家都有新衣服穿,只能衝著那俩人摆摆手。 “赶紧的,別墨跡。” “是。” 两个警卫班的战士迅速脱掉上衣,露出无比夯实的肌肉。 陆阳只用一眼就看出,这俩人绝对是高手。 都说內练一口气,外练脛骨皮。 这两人绝对达到了从外到內的境界。 “来吧。” “嗯。” “哈!” 一人转身,另一人抡起木棍狠狠朝著那人后背砸去。 胳膊粗的木棍应声断裂,可那人的后背却坚如磐石,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接著,二人轮流朝著互相的后背,胸膛,胳膊,大腿,甚至是脑袋用力招呼。 棍子和砖头碎了一地,但二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毫髮无伤。 “好,好!” 陆阳叼著筷子,十分用力的鼓掌。 他之前就听闻武警硬气功是一绝。 所以便主动提起想要见识见识,顺带学习学习,今日一间果然名不虚传。 邹斌和许副正委將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却在止不住的嘲笑: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土包子!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硬气功也看了,这下满意了吧?” “能不能让他们表演个金枪锁喉?” “草,你特么没完了是吗?” “不是,我来之前听说,武警硬气功最多就是屁砖头,碎木头,还说金枪锁喉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江湖把式,所以想求证一下?” “狗屁的江湖把式,你们办不到的,就觉得我们是忽悠人?” 邹斌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直接去外头拿了好几根钢筋回来。 然后由他带著先前那两个警卫班的战士,一字排开的表演金枪锁喉。 这招,非硬气功大成不能练习;儘管早些年已经明令禁止不允许再这么搞,但私底下还是有些单位在偷著练。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內家功夫,才是真正的武警硬气功!” 三人怒目圆睁,用咽喉顶住钢筋末端,身体绷紧用力往前顶。 这一幕看的陆阳心惊肉跳,原本笔直的钢筋,在肉眼可见的变弯。 等完成这一惊险刺激的动作后,邹斌的脖子上仅仅只是留下一块红色印记,甚至都没有破皮。 只见他將地上钢筋捡起,接著像是扭麻花一般,硬生生在脖子上缠绕了好几道。 陆阳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完全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一刻,他也终於对武警肉身成圣和钢筋铁骨,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理解。 “小子,怎么样,服不服?” “太牛逼了,臥槽!” “哼,我们会的还多著呢,別以为武器多就了不起,人体才是最终的兵器库!” “那你们,还会点儿啥?” “手劈钢钉,见过吗?” “没有。” “脑袋碎青石板,见过吗?” “也没有。” “那手撕不锈钢脸盆,你总见过吧?” “也没有!” 陆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顺势提议能不能让他这个土包子见识见识? 邹斌刚要答应,就被许副政委眼疾手快的拦住,生怕他一不小心被带沟里去。 “陆阳,这些,以后再带你见识也不迟;你先帮我们把事儿办好,事儿办好了,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回去了,就给你们办;不就是鞋子吗,不就是衣服嘛,凭我这张脸,保准给你们刷出来。”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去!” “可是,我还不想回去?” “不回去你想干嘛?” “我想学硬气功。” “硬,硬......” 许副正委卡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邹斌也回过味来,先前差点儿就被这小子带著跑了,连忙劝说这是他学不会的。 陆阳愣是不信这个邪,他一个有系统的人,还能有学不会的东西? 不存在,完全不存在! “怎么弄?” “你问问我,我问谁?” 邹斌二人转过身,背著陆阳小声议论起来。 “不然,就让他跟四中队隨便练著玩儿吧。咱们这训练量,他那小身板肯定吃不消,到时候就知难而退了?” “说得轻巧,万一他不知难而退怎么办;万一扭著,伤著,隔著碰著了怎么办?他是陆军一等功功臣,你知道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吗?” “那你说怎么办?” “是你提议,把这小子绑来的!” “是你说跟特三团的人认识,把他绑来嚇唬嚇唬,就能成事的,现在人赖著不走了你特么怪我?” 许副正委揉著眉心,实在头疼:“不然,给他绑起来,趁没人发现,再送回医院算了。” “送?”邹斌看了那边主动上手感受那俩人身上肌肉,像是在观摩艺术品的一样痴迷的陆阳:“你看还送的回去吗?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时赖上咱们了!” “那怎么弄?” “先,先就这么著吧,说不定兴奋头过去了就肯回去了。” “都特么赖你,还表演金枪锁喉,可给你能的,可给你牛逼坏了!” “靠,我这不是要为咱们內家功夫证明一下嘛!” ...... ...... “哎哟,我滴妈,你们这训练量也太大了,我得缓一缓。” “怎么样,吃不消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学硬气功?別看你们铁脚板连名头响亮,放到我们武警机动,啥也不是,隨便找一支特勤连就能给你们拉爆了!” “能不能,找俩人给我捏捏脚,揉揉肩,拉伸一下,我练得浑身疼。” “你特么当我们这是足疗店啊?” “可,我是伤病號。” “你妈......” “还是立了一等功的伤病號。” “你妈真是养出了个好儿子啊!” “还是个能帮你们搞到新鞋子,新衣服的一等功伤病號。” “替我问候您的母亲,她真是教出了一个天资聪慧,助人为乐的好儿子!” 陆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喝著可乐,享受著先前那两名警卫班战士的足底按摩。 这手劲,堪比“老兵按摩店”的老方,又疼又爽又过癮,捏的他不要不要的。 直到周凯东和郭永文火急火燎的一脚把门踹开,团长和连长等人满脸焦急的出现在门口,陆阳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团长好,正委好!” 陆阳赶紧光著脚丫站起身,衝著来人敬礼:“你们要试一试吗,他们手艺还怪好的,而且还不要钱。” 噗呲! 不要钱三个字如同两把尖刀,扎进两名战士胸膛。 汪重喜看著掩面而泣的那两个小战士,还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的一毛三,心理活动实在过於复杂。 最终,还是谭元洲忍不住问了一句:“陆阳,你,你还好吧?” 陆阳用力点头:“报告首长,我很好,我在这里体会到了家一样的温暖,请批准我在这多住几天!” 一帮老武嚇得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 “额,他们这是怎么了?” “他们说,不要,不要走,不要走,他们想让我留下。” “放你妈个屁,找个橘子把他嘴给我堵上!老谭,这么多年的交情,算我求你了!” 许副正委一把拉住谭元洲的手,死活不鬆开:“我啥也不要了,这小子太特么折磨人了,求求你们赶紧带走,带的越远越好,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他!” 第347章 团长,我悟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三支队办公楼前的台阶上。 汪重喜和武警支队长邹斌微笑握手。 “全新的07式作战靴,还有迷彩服,下个月初都能送来。” “作为交换,我们团会安排一个班的人,来这里向你们学习取经。” 邹斌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谈不上学习取经,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就在刚刚,双方就新装备借调问题达成统一意见。 团长十分爽快的同意,將即將发放给特三团的新装,借调给武警三支队使用。 作为交换条件,特三团里將会成立一支十人左右的学习小组,在陆阳的带领下。 在三支队学习,硬气功,棍盾术,擒拿术,黑龙十八手等武警部队独门秘诀;为期,半个月左右。 本著互惠互利,互帮互助的原则,两边很快达成意见,之前邹斌几人在陆阳这里受的委屈,立马荡然无存。 甚至於,现在看著陆阳这小子,还挺顺眼,还挺喜欢。 “我简单跟他们交代几句。” “请便,请便。” “陆阳,你跟我过来一下?” 汪重喜背著手,把陆阳叫到一边。 陆阳也没料到丁腾飞嘴会那么快,一下子就给全捅出去了。 汪重喜盯著他的眼睛:“陆阳,我问你,你为么斯要做这样的事情出来?你晓不晓得,那件事的影响有多严重,有多恶劣?” “知道。” “知道,你为么斯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汪重喜一脸严肃:“你晓不晓得,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叫破坏內部团结,很可能会严重影响到你未来的发展前途?” 陆阳选择沉默,没回答。 汪重喜又问:“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不会开口,给那对母女支招?” 陆阳:“会。” “你就不怕,被他们抓去,绑起来突突了?” “不怕。” “为么斯你不怕?” “因为我占理,因为我做的事对的,所以我不怕;如果我没那么支招,事情或许能够解决,但一定不会这么快。我等得起,那么多被骗光家產的老百姓等不起。” “那你个人前途呢?” “大不了不要了。” 汪重喜被陆阳的直率和坦诚弄得哭笑不得。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当初没有看走眼。 真正优秀的军人,不会只有优点,不会完美无瑕。 可恰恰是这份“瑕疵”,这股子“莽撞”,反而才显得真实可靠,反而让人更加喜欢,愈发的捨不得。 “你小子,有时候蛮灵醒,鬼脑筋蛮多,但有时候也蛮坦诚,蛮坦荡。” “军人,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你认为对的事,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做,错了也不要怕,因为你还年轻。” “陆阳啊,你未来的路还很长,要不忘初心,要始终牢记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才能把路越走越宽,越走越顺。” “谢谢团长教诲,我悟了!” “哦,那你说说看,你悟到了么斯?” 陆阳压低声音:“以后如果再碰到类似的事,我会儘量做的隱蔽一些,不让他们轻易追查到我。做好事,不留名,做坏事,更不能留。” “哈哈哈哈,一点就透,一点就透啊~” 汪重喜爽朗的笑声,立马引得马清安几人的好奇。 也不知道团长,跟陆阳聊啥呢,聊的这么高兴? 不过看样子,也並没有为那件事生气? 毕竟,在整个过程中,陆军都是名利双收的一方,所以严格来说陆阳应该算是英雄;只不过,是幕后英雄。 汪重喜摸了摸陆阳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眼里藏不住的喜欢:“既然医院待不住,那就换个环境带一带,回头我会挑几个人送过来,到时候你负责带著他们练。” “这次演习失利,对我们团的影响比较大,向外探索一个新的环境,新的进步思路,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项任务交给你,由你来担任学习小组组长,没问题吧?” “是,坚决完成任务!” 陆阳双腿併拢,十分標准的敬礼。 汪重喜衝著武警支队长等人点点头,便准备先一步离开了。 高峰原本是想让郭永文留下跟著一块学的,武警机动在训练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但郭永文却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丁腾飞,由他在这陪著陆阳,反而更加合適。 陆阳双手赞成,团长也同意了;在临上车前,高峰仔细叮嘱丁腾飞。 “武警训练量很大,跟得上就跟,跟不上也別强求。” “连长,我一定会抓住机会,努力提高自己!” “不强求,总共也就半个来月时间,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看看人家这边伙食和咱们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 团长和正委上了车,先行离开。 马清安,何镇涛叮嘱了陆阳几句,带著周凯东一起上了高峰的车。 临走前,他俩著重强调了一句:儘量不要欺负小朋友,实在想要欺负,挑打得过的。 因为在这,他们几个都是一片空白,也没啥能依靠的人,训练生活方面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陆阳和丁腾飞二人看著车子离开,温馨之余也是感触良多。 感触,他们孤身一人踏上火车来部队,不知不觉已经有了那么多关心在乎他们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 ...... 远处,大门栏杆抬起。 谭元洲开著车,离开了武警支队。 来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谭元洲把档把掛到n档上。 “说说吧?” “说么斯?” 见汪重喜还在装傻充愣,谭元洲看了眼后视镜里跟上来的那辆军车。 “当著高峰他们的面,我没开口问,现在就咱俩了,你还要瞒著?” “我搞不懂你在说么斯?” 汪重喜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了根烟,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谭元洲瞥了他一眼,说:“那么多战靴,迷彩服,说给就给了,条件仅仅只是让陆阳他们留在那受训半个月,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老汪,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也绝对没有大度到这种程度。” “你就实话告诉我,咱们以后是不是穿不著了,所以你才拿来做人情送人?” 汪重喜没回答,只是看著后视镜,默默的抽著烟。 绿灯亮起,谭元洲重新掛挡启动,车子向前驶去。 后头高峰的那辆车,则打了右转向灯,拐上了另一条路。 直到彻底瞧不见后车的影子,汪重喜这才缓缓开口:“这次演习结束,我就感觉不太妙,眼皮总是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上周末,熊参谋长找我谈话,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不出意外的话,会先从我们特三团开始。” “然后陆陆续续的,还会有其他单位,往海军转型。” 谭元洲用力的深吸口气:“就知道是因为这个,具体什么时候?” 汪重喜吐了口烟:“最多,两个月吧?” “特三团,以后还在吗?” “应该吧,我也不清楚;番號总得留著,总得给后人留个念想,不然也太欺负人了。” “草他妈的!凭什么就是咱们,师里头那么多团呢?” 谭元洲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眼眶瞬间就憋红了:“演习失利又特么不赖我们,谁知道侦察大队的人会进来搅局,但凡提前知道这点,咱都不可能输!” “还有那傻逼导演,怎么评判的,一点儿立场都没有;我们问几句,就从平局改成输了!” 汪重喜沉沉的嘆了口气:“世事难预料啊?” “那陆阳怎么办,他跟著咱一块走吗?” “难呢。” 汪重喜揉著眉心,很是苦恼:“刚立了一等功,师里恐怕不会轻易放他走;师里早早给他提干,恐怕就是想把人留下来。” “算了,不想了,想再多也没用,到时候就一切都知道了。” 谭元洲心里堵得慌:“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高峰,马清安他们?” “先瞒著吧,要是提前知道,军心就散了。” “那等正式通知下来吧。” “嗯。” ...... 另一辆军车上,从离开武警支队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没人说过一句话。 郭永文和周凯东坐在前排,被车厢里压抑气氛给挤压的浑身难受。 可后排的连首长们不说话,他们不敢乱开口。 周凯东二人还以为, 他们是因为陆阳的事情在担心。 却不知道后排高峰三人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 “路边停一下。” “啊?” “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六连长他们,在外头办点事儿。” “哦哦,好。” 车子在路边停下,后排的人自觉下车。 看著车子开走,高峰,何镇涛,马清安三人站在路牙上,什么都没说,却默默的抽完一根烟。 “看来,那事儿是没跑了?” “大势所趋,部队要发展,咱们得理解。” “我一直都挺理解的,革命军人一块砖;我只是担心陆阳能不能带走,怕他们不放人?” “担心也没用,就跟我当初一样,一心想把陆阳弄到七连,何镇涛一心想要让他当文职,还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 马清安终於体会到了,当初这两人无可奈何,又十分操蛋的感觉。 “算了,不说这个了,咱去哪儿啊?” “不知道。” “去喝酒吧。” “去哪儿喝?” “去老方那,他店旁边有个不错的小炒。” “叫上他一起,顺带聊一聊,探討探討未来的职业规划......” 第348章 上门按摩,我们是专业的 “啊,总算搞定了一件大事!” “还真別说,这汪团长人是真不错,性格也爽快!” “回头,別的支队在那儿苦哈哈的熬著,咱们新衣服新鞋子一穿;不行,回头我得专程拍个照片,刺激刺激那帮傢伙,让他们眼红一下?” 邹斌跟许副正委在这有说有笑,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 过程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压根就不用找人做什么担保。 至於,老陆塞十个人进来,跟著队伍学习训练几天,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多个人,多双筷子,多十个人,多十双筷子而已;看在新鞋子的份上,这些都不重要。 “首长!” 陆阳带著丁腾飞,来到邹斌二人面前敬礼:“麻烦给我们安排一下单位和宿舍吧?” 邹愣了愣,先前光想著新鞋子的事儿,把著这小子暂时都给忘了。 “待会,许副正委会带你们过去,生活用品这都有,不需要你们额外准备。” “但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清楚,这里是武警支队,不是你们特三团,训练期间一律听从我们指挥。” “过程中,为了防止引起误会,你们得佩戴我们武警的肩章和臂章;军衔,就还是按照你们在老陆那边的来。” “是。” 见陆阳还算老实,没再整什么么蛾子,邹斌心情也好了许多。 许副正委:“你俩跟我走吧,我先带你去宿舍。” 二人立马跟在后头,往宿舍方向走。 武警体系和解放军其实是差不多的。 总队就是军,支队就是团,大队是营,中队是连,然后是排和班。 各单位同样採用双主官制度,指导员,教导员,正委,也都和部队里一模一样。 甚至於,周围营房建筑,还有操场,训练器材,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 这让丁腾飞完全没有任何一丁点,出来採风学习的感觉,更像是从一个连队去到另一个连队串门。 很快,许副正委就把二人带到一间閒置的空宿舍,里头总共十张架子床,环境和新兵连时期的营房差別不大,就是稍微有点儿脏。 “天快黑了,你们可以把卫生先搞一搞,回头其他人来了直接就能入住;今晚就不安排什么训练了,明天再让你们正式跟著队伍开展训练。” “行了,就这样吧,有事儿去对面办公楼找我。” “是,许正委!” 陆阳称呼立马引起对方不满。 “我是三支队副正委,不要喊错了。” “您那么优秀,迟早的事。” “哼,马屁精!” 许副正委刚转头离开,脸上就露出嘿嘿笑容。 他也觉得,自己优秀,转正简直手拿把掐。 等人走,丁腾飞很是不好意思的凑到陆阳身旁:“阳哥,我也没想到,你在这过得这么滋润,早知道我就不把那事儿说出去了。” “你,应该不会怪我嘴快吧?” 陆阳拍著他的胳膊,微笑摇头:“傻瓜,我怎么会怪你了,咱们是好兄弟。” “呼,那就好,那就好。” “我去拿工具,你开窗通通风。” “好。” 二人简单忙了一会儿,很快就把宿舍收拾乾净。 陆阳回到工具房还拖把抹布,正巧撞上先前给他捏脚的那俩小哥。 “嗨,这么巧?” 陆阳主动打招呼,可听到他声音的俩人,却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短短半天时间,他俩就已经被这小子折磨的精神崩溃。 原以为陆阳被他们领导接走,结果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你,还没走啊?” “先不走了,你们首长热情挽留,我准备再住半个月。对了,还不知道你俩叫啥?” “我叫张龙,我叫赵虎。” “哎呀,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一听就是很能打的。” 陆阳上去搂著这兄弟俩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听说你俩手艺不错,想让你俩给帮忙捏一捏。放心,不白捏。” “他说了,完事儿了一人一百,外加两包烟。” 二人怒目圆瞪:“这话,真是他说的?” 陆阳用力点头:“要挣这外快吗?” “行啊!” “人在哪儿呢?” “楼上十班宿舍,姓丁。” “懂了!” 这会儿,丁腾飞正两手叉腰的站在窗前吹风。 內心也在期待著,接下来半个月的学习生活。 他早就听闻武警的黑龙十八手刚猛狠辣,对此也非常感兴趣。 如果能够学个一招半式回来,未来在演习里再碰上那个叫蓝厉的傢伙,保准得给他点顏色瞧瞧。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以为是陆阳回来了。 可刚转过身,笑容却立马僵在脸上。 “你们......?” “是你点的上门按摩?” “啊?我,我没有啊?” “还特么挺有品位,居然一次点俩?” “不是,兄弟,是不是哪里误会了,我,我没点上门按摩,我也没要双灰?” 两个武警直接把门一关,捏著拳头冷笑著走上去,嚇得丁腾飞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別乱来,我可告诉你们,我,我兄弟是陆阳,他常杀人!” “臥槽,你们脱我鞋子干什么,我不要捏脚,我不要,放了我吧,啊啊啊......” ...... 五分钟后,陆阳躡手躡脚的回来。 可推开门,眼前一幕直接给他看傻了。 只见丁腾飞躺在床头,嘴上叼著根事后烟,一脸享受模样。 紧跟著,就见他从裤衩暗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张龙赵虎二人。 “辛苦了,拿去” “不辛苦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 “下次,还找我俩,按摩我俩是专业的。” 收了钱,俩人眉开眼笑的。 离开时,还衝著陆阳炫耀的扬了扬手里的票子。 似乎在说,谢了哥们儿,下回再帮著介绍嗷。 陆阳抓破脑袋都没想到,这俩傢伙居然如此见钱眼开,给钱是真捏啊! 丁腾飞一脸享受的躺在床板上,衝著陆阳吹了口烟,跟喝醉了一样嘿嘿傻笑:“阳哥,这也太特么舒服了,难怪你来了不想走。换我,我也不想走!” “回头想按摩,告诉我,我在他们那儿办了卡,按五次,送一次。” 陆阳下巴砸在地上了:“还特么能办卡?” 丁腾飞笑著点头:“还能送果盘呢。” 陆阳內心宛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要早知道这帮傢伙那么好收买,这么见钱眼开,当初在医院他还跑啥啊? 第349章 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歉意 “阳哥,这到底是这回事啊?” “怎么好端端,团里会安排咱们来武警这边学习,还得半个月这么久?” “这的人看著都好野蛮,刚来的路上我还瞧见一帮人在拿脑袋劈砖头,太特么嚇人了!” 晚上九点多,特三团里这群“被选召的孩子们”提著硕大的行囊,纷纷抵达武警三支队。 儘管这里的环境,让他们觉得熟悉又陌生;但莫名其妙的被选送过来,还是让大家心里摸不著底。 总共来了八个人,其中要属孔垄和万宝山两人和陆阳最熟,所以一见面就问个不停。 陆阳把大家召集过来,並提前就编好了理由:“因为此前演习失利,团里才特意挑选各个连队里最拔尖,最有潜力的兵,来到这里深造。” “武警三支队在83年之前,隶属於82集团军某野战部队,是一支真正经歷过南疆战场廝杀的王牌部队。” “能够来到这里学习,是我们的荣幸;作为学习小组组长,我希望大家能够用著半个月的时间好好充实,努力提升自己。” 现场很多人,其实並不太清楚武警和解放军之间的关係。 更不清楚,双方其实是一脉同枝,一脉同源。 但听闻陆阳的解释之后,大家內心对於来到陌生环境的紧张,也立马减弱很多。 站在走廊上偷听的许副正委也是微微点头,没想到陆阳居然还抽空去了趟他们三支队的荣誉室,了解了一下最基本情况。 冲他这个认真做事的態度,就很难让人真正討厌得起来。 就在他准备走进宿舍,重新跟大家交代一下基本情况时。 却听见陆阳问了一句:“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 “先关门,別让人瞧见了。” “好。” 这让许副正委刚迈开的步子,再一次收了回去。 看著关上的宿舍门,他不由得好奇这帮小子都带了什么过来,还弄得如此神神秘秘? 宿舍里,孔垄,万宝山等人將背包丟在地上,打开后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吃的。 什么泡麵,可乐,火腿肠,饼乾,午餐肉;几乎每个包里,都塞了两条烟,有利群,有云烟。 “阳哥。”孔垄好奇询问:“咱拢共在这待半拉月,带这么多东西,也吃不完吶?还有这么多条烟,我记著你不是不抽菸吗?” 万宝山连忙反应过来:“陆阳,你是不是想在这开个小卖部,趁机捞他一笔?” 陆阳摇摇手指:“你们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见陆阳不再解释,眾人將目光投向丁腾飞。 因为只有丁腾飞和陆阳是最先来到这的,有什么事他肯定晓得。 但丁腾飞却也故作神秘的摇摇手指,让大伙儿先铺床,先整理整理,回头再说。 这下子,不光是引起了孔垄和万宝山等人的好奇,就连门外偷听的许副正委都是一脸稀奇的模样。 “在这干嘛呢?” 正在这时,支队长邹斌也忙完手头上的事,过来瞧一瞧。 毕竟这十个人,能够在半个月后给他们换来上千套的迷彩服,作战靴。 而这些新装备直接关係到他们下个季度,甚至是未来半年的部队士气,还有训练成绩。 所以他必须得多上点儿心,最起码不能像之前那样,再闹出什么不愉快。 却不曾想,撞见许副正委在这趴墙根偷听,跟做贼一样。 “嘘......” 许副正委拉著他走到楼梯口,將先前听到的说了一下。 听闻陆阳竟然提前做了功课,了解了他们三支队的前身,邹斌还是很高兴的。 身为三支队的队长,这支队伍曾经的辉煌是他和全体战士的骄傲,自然也希望更多人去了解。 事实上,跨单位学习交流这种事,並不是头一回;在此之前,就有过警方的人来此学习过,但也仅仅只是学习。 因为不是一个系统的,更没有一脉同源这么一说,所以当时他们即便参观了三支队的荣誉室,就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很难记到心里去。 陆阳他们则是完全不同,往上追溯起来,说不定可能都有跟他们是同一个野战军野的兄弟部队。 “你先前说,他们专门带了很多吃的喝的,还有烟?” “对。” “按照部队规定,私人物品必须上缴。你去跟他们说,待会点验完,东西全部没收。” “你怎么不去?” “你是政工!” “我特么是副的!” “副的,就不用干活儿了?我发现你这思想觉悟......” 俩人还在为谁去没收私人物品爭执,宿舍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两人听到动静,赶紧躲进水房里,偷偷往外看。 却瞧见陆阳带著几个人,大包小提的朝著旁边九班宿舍去了。 “搞什么鬼,陆阳那小子不会真的准备在这做生意吧?” “无法无天,刚到这就敢公然违反纪律;老许,你去说说他们,杀个鸡儆猴!” “那回头东西不送来了,谁负责?” “当然是你了!” “你他娘的还挺会甩锅啊?!” “嘘嘘嘘,別说话,我看那边不大像是做买卖......” ...... “干什么的?” 九班宿舍里,一帮武警战士正在有限的空间里搞体能。 有的靠墙,扛著战友做深蹲;上头的那个战友,手里还举著哑铃。 有的拳头撑地,穿著负重背心在做伏地挺身,面前报纸已经湿了一大块。 见到陆阳几人到来,那个浑身肌肉像是涂了一层猪油似的,亮晶晶直反光的班长站起身,虎视眈眈的来到门口。 紧跟著,宿舍里的其他战士也都各自停下,来到班长后面,看著一副很是不爽的样子。 陆阳认出这个班长,正是那个在便民公园里,被他在脱鞋时强行跳山羊的那人。 “贵姓?” “免贵姓陈!” “陈班长,练著吶?” “你眼瞎,看不见?” 陈班长刚刚在搞体能,浑身肌肉充血。 再加上他本就长了一张怒目金刚的脸,看著就格外凶悍。 还有他身后那些打著赤膊的傢伙,一个个凶神恶煞,就跟少林寺十八罗汉一样。 这让站在陆阳身后的丁腾飞, 万宝山几人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待会万一闹点什么不愉快,他们怕是要被单方面爆锤。 並且已经有人脑补出,被这帮人强行拖拽进宿舍,不断挣扎著往外爬,並在地上留下五条血指印的画面。 反倒是孔垄一脸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甚至想要把衣服脱了加入他们,跟著一起训练。 每每看到这一个个肌肉猛男,他都想起夕阳下健身房里的擼铁,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陆阳態度诚恳:“是这样的,陈班长,先前是我不对,我在这向你郑重赔礼道歉。这条烟,您拿著抽,还有这些方便麵和午餐肉罐头,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打个响指,带著眾人集体后退半步,一起鞠躬:“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歉意!” 第350章 不眨眼,眼睛不干吗? “哎呀,陆排长真是太见外了!” “哪有什么误会,都是不打不相识!” “来来来,进来抽根烟,喝杯茶;你们床铺铺好了吗,枕头被褥够不够,不够拿我们的先顶著?” 九班宿舍,陈班长瞬间就从怒目金刚,切换成弥勒佛同款笑容。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男人之间的误会,通常来得快,去得更快。 一条烟,一些吃的,再加上一句非常真挚的抱歉,立马就能化解全部误会。 陆阳也是真心实意的夸讚了他们体能训练的独到之处,並表示自己这边还有诸多不足之处,希望能够虚心向他们学习请教。 九班全体战士被陆阳捧的眉开眼笑,浑身充满阳光和自信。 “哎,別这么说,你们陆军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回头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缺的少的,隨时过来找我。” “那歌怎么唱来著,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哎不对不对,应该唱这个,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哈哈哈哈......” 陆阳和陈班长笑哈哈的拥抱了一下,儘管被沾了一身汗,却也丝毫不介意。 真诚,才是必杀技;想要在这安安稳稳的待上半个月,学到扎实可靠的东西,不遭白眼,不遭人非议,打直球是最好的方式。 离开九班,陆阳领著几人来到八班,並换了一套说辞。 这里不是人人都去医院“邀请”陆阳,也不是每个人都清楚之前那件事的。 所以,陆阳就换成了江湖上跑把式那一套;什么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望大家能够多多关照,一类的说辞。 然后同样的一条烟,加上若干零食,双管齐下的收买人心。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这两招下去,未来半个月绝对能过得舒坦。 角落里,邹斌二人都被这一系列骚操作给整麻了;原本还在担心,陆阳他们是外头来的,会跟其他人关係处不好。 却没想到,人家靠著几条烟就轻鬆化解了,尤其是里头有个深肤色的大块头。 居然还把上衣脱了,强行融入某一个宿舍,最后整的还挺热闹。 这种瞬间完美融入的感觉,让这二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这些,都是跟谁学来的,也太特么会来事儿了!” “你问我?我要是懂这些,我还能是副正委,还能在三支队,我早去总队发展了!” “那,东西还收吗?” “全都发下去了,怎么收,这不是当坏人吗?你信不信前脚刚没收,半夜就特么得炸营!” “......” 邹兵揉著眉心,突然搞不清楚,让陆阳留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头別把那些个坏习惯带到他们支队,把这帮小子全都教坏了。 ...... ...... “陆排长,起这么早啊,怎么不让大伙儿多睡会?” “嚯,你们这被子叠的真有水平,有稜有角的。九班的都过来看看,都给我学著点儿!” “包子馒头使劲吃,不够吃那儿还有;你们桌上怎么没小咸菜啊,我们这有,吃我们的,都一样,都一样!” “一会儿,跟著我们班一块练吗?哦,上面有安排了,行吧行吧,有事儿招呼一声,都是兄弟!” 仅仅第一天,陆阳等人就享受到非常热情的招待,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原先,万宝山还打著小算盘,心疼花了多少钱,心疼好东西都进了別人嘴里。 可当听到陆阳说,这些费用回头可以找连队报销,属於正常的招待费用,他这心里才好受点。 等待训练开始的途中,万宝山好奇询问:“陆阳,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一套的,怎么就一下子找准这伙人的软肋的?” 陆阳衝著丁腾飞扬了扬下巴:“从他那儿得到的启发。” 丁腾飞用两根手指在眼角做了个上扬的动作,显得十分得意。 尤其是当孔垄等人听闻,他还让武警给捏过脚时,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丁腾飞摆摆手:“我是花钱的,压根不算什么,阳哥才吊呢,他没花钱都能让人家给按。大半夜,吃著火锅,还能看才艺表演。” 陆阳摆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正当大家想要追问具体细节时,一毛三的中队长带人走了过来。 这个一毛三,也是陆阳之前见过的,还是专门带队去医院“邀请”的那个头儿。 “以我为基准,向我靠拢!” 一毛三一声令下,陆阳等人迅速站好队伍,用小碎步来收拢队列。 “稍息!” “立正!” “讲一下!” 武警的口令跟那边一模一样,眾人完美適配。 一毛三背著手,在眾人面前走来走去,目光同时落在他们空荡荡的臂章位置。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一山,是三支队特勤连的连长!” “报告!” 孔垄率先喊了一声。 冯一山目光转向他:“讲!” 孔垄大声询问:“什么是特勤连?” 孔垄的疑问,也是丁腾飞等人好奇的地方。 冯一山並未回答,反而像是有意刁难一样,看向陆阳。 “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来回答?” “是。” 陆阳眼前光幕浮现,特勤连的相关介绍立即浮现:“特勤连是特种勤务连的简称?,並非所有部队都统一编制,而是根据任务需求在部分单位设立。” “属於?团级或旅级单位?,承担?特种勤务、侦察、警卫、通信、反恐、应急处突等特殊任务?。” “特勤连,在武警里比较常见;基本和咱们海陆空三军各单位里的,特战旅,侦察连,警侦连职能类似。” 陆阳的科普,立马就让眾人意识到,他们所处的这支队伍,绝对是三支队的精锐部队。 冯一山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一般人即便知道,也不会了解的这么全面。 看来,这小子当真是提前做过功课,认真了解过。 冯一山背著手,严肃的说:“在这,我先欢迎大家来到三支队特勤连,但同时,我对你们的到来也非常不爽,因为你们会足足耽误我们半个月的时间!” 面对这位特勤连长的下马威,没有一个人吭声,也没人露出恼怒的神色。 大家都不是什么生瓜蛋子,更不会因为对方说了几句难听的就跟愣头青一样情绪上头。 不论是陆阳,丁腾飞,还是孔垄,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经歷了蜕变和成长。 像万宝山这样的老油条,更是完全就不吃这一套,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不听就是了。 冯一山自然也没指望能用一两句话震住他们,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这叫立规矩。 “好了,话不多说,直接开始教学內容。” “接下来半个月,除了基础体能以外,我会儘可能选一些你们原先部队里没有的东西,教给你们。” 说罢,冯一山边看向身旁的老兵,老兵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后背变出一面盾牌,一根警棍,摆出进攻姿势。 冯一山说道:“棍盾术,是武警的必修课;考虑到,你们都是来自於常规单位,这项训练在未来你们有可能能够用得到。” “不一定非得是盾牌和警棍,战斗中摺叠桌,凳子,哪怕是一本字典都可以是盾;至於棍子就更好找了,锅铲,擀麵杖,扳手,木棍,都很容易找到。” “可別小瞧了它在实战中的威力,曾经在一次扫黑除恶的行动中,我就是靠著一根警棍和一面盾牌,一个人从街头打到街尾。” “我是手起棍落手起棍落,全程像砍瓜切菜眼睛都不眨一下,最终在此次行动中荣获一枚二等功勋章!” “报告!” “讲?” 陆阳看向他:“我是想问,全程不眨眼,眼睛不会干吗?” 冯一山眼皮开始抽动:“我在跟你说,棍盾术在实战中的威力,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陆阳两手撑开眼皮,把眼睛瞪的大大的:“可是这样,睁一会儿眼睛就会干了,还会流眼泪。” “我,我尼玛.......” 冯一山手里提著警棍,满世界的找棍子。 “现在,不討论炸不眨眼的问题,我们直接进入教学內容。” “接下来,我会演示什么叫一秒三棍,愿意主动上来配合的,上前一步?” 哗啦一下,除了陆阳以外的所有人全部后退一大步,一个个脸上憋著坏笑。 冯一山转过身,刚好看到独树一帜的陆阳,冷笑著说:“陆阳,你很勇敢嘛?” 陆阳不明所以,满头问號:“????” 第351章 没福硬装,当你是铜皮铁骨? “连长,我没动。” “没动,你怎么会站到前面来?” “是他们往后退了一步。” “是,吗?” 冯一山扭头,询问的看向身旁跟他一块来的老兵。 老兵耸耸肩,故意说瞎话:“我没看见。” “哈,哈哈哈……” 陆阳身后的这帮人全都噗呲噗呲的捧腹大笑起来。 丁腾飞更是拍著大腿,发出魔性又夸张的星爷同款笑声。 陆阳回头看了一眼,眼角抽动了两下,心里骂了句给我等著。 他刚要壮烈的迈步上前,冯一山突然抬手打断,並用警棍指向丁腾飞。 “你,出列。” “我?” 丁腾飞的魔性笑声戛然而止,睫毛上还掛著先前笑出的泪。 “对,就是你,笑最开心那个,出列。” “噗,哈哈哈哈……” 这回轮到陆阳笑了。 让你小子幸灾乐祸,活该。 丁腾飞侷促又尷尬的走到前面,扭捏的像个小姑娘。 陆阳往后退了一步,跟所有人站成一排,但每个人都拼命憋成震动模式。 “保持安静!” 冯一山咳嗽一声,眾人立马从震动变成静音。 “棍盾术,分棍和盾两部分,下面我主要讲棍的使用。” “这里有一套口诀,都给我记住了:三棍打碎兄弟情,口供都是兄弟名......” 听到这话,陆阳那张脸当时就有些绷不住了。 尤其是在看到丁腾飞被贴脸开大后,那副吃了屎的表情,陆阳使劲抿著的嘴角差点没撕开。 这话,当初新兵连时期,丁腾飞闹叛逆的时候,陆阳就曾对他说过。 却不曾想,过去这么久了,还跨单位来到武警学习,依然被迴旋鏢扎在脸上。 “一秒三棍,不是对手能扛三棍,而是上来先打三棍。” “一棍打腿,防逃跑……” 冯一山举重若轻的朝著丁腾飞波棱盖比划了一下,嚇得他心惊肉跳。 “二棍打嘴,防止求饶……” 紧跟著,警棍带著呼呼风声,来到丁腾飞面前。 明明没有任何,可他就是觉著嘴巴麻麻的,像是挨了一棍子。 陆阳这会儿也不笑了,看的格外认真仔细。 因为他觉得,这套棍法以后指定能用的上。 尤其是先打腿,后打嘴,简直凶残无比。 对付那些负隅顽抗,还巧言善辩亡命之徒,正合適。 冯一山最后一棍,朝著丁腾飞头顶落下:“三棍打头,防止思考。” “一秒三棍从来不是武警的极限,而是敌人的极限。” “下面,连贯的示范一下动作,给你们演示一下打击力度。” 丁腾飞顿时就慌了:“来真的啊?” 冯一山嗯了一声:“放心,有护具,给他拿护具。” 很快,那个老兵就找来一套护具给丁腾飞穿上,並且还带了个全包裹式的头盔。 不过,从头盔破破烂烂的战损痕跡来看,显然是遭受过许多摧残。 “准备好了吗?” “好,好像还没准备好……” 丁腾飞的服软根本没用,知道这一关横竖躲不过了。 他只能代入过去,没有踏入部队,误入歧途的社会人视角。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一些,才会有种確实欠收拾的感觉。 “来了。” “嗯。” 嘭嘭嘭! 一瞬间,警棍就完成了三次击打动作。 动作快的除了陆阳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没看清。 直到丁腾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安详的睡过去,大家这才意识到“一秒三棍”的威力有多恐怖。 陆阳检查了一下丁腾飞的情况,发现他只是被头盔震晕了,当即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冯一山耍了个棍花,嘴角上挑:“武警里头厉害的东西,还多著呢。” “白天你们先练一秒三棍,那边有木桩可以练习。” “等明天,再教学你们硬气功入门,擒拿格斗。” 陆阳:“黑龙十八手能学吗?” 冯一山看了他一眼:“那个不教,我们內部都不让学了。” 陆阳追问:“那连长,你会吗?” “我自然是会的。”冯一山哼了一声:“不过,別指望我教你,这个不买教学內容里头。” “拢共就半个月,你们根本学不了这么些,不过你要是真想研究,可以私底下去找九班陈班长。” 冯一山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不是不教,是现在不让教。 但你要是想偷著学,那我也没办法,我就当不知道。 …… 接下来几天,陆阳等人全身心投入到学习训练当中。 三支队特勤连的体能训练量非常大,大到连陆阳这样被系统升级后的体质,都隱隱有些吃不消。 几乎所有体能科目,都是常规部队的进阶版,训练量甚至超过很多侦察部队。 因为武警特勤连主要负责內卫工作,训练科目也多为城市反恐,应急一类。 根本用不到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一类的重火力装备。 所以死磕体能,玩儿了命的锤炼身体素质,成了他们的主要任务。 体修大能,肉身成圣这几个字,在这里从来都不是玩笑。 也难怪这里的鞋子磨损率那么高,陆阳才来一周,鞋底的花纹都快磨没了。 可想而知,那些两双鞋子穿一年,穿两年的战士,日子过得有多苦。 这一刻,他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在医院时,这帮傢伙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要吃了自己一样。 …… 转眼,十天匆匆而过。 特三团学习交流小组的十个人,几乎都瘦了一圈,肌肉也变得愈发紧实。 不是吃的不好,而是这里的训练量实在太大,每天都是超额消耗状態。 下午,冯一山將眾人召集起来,准备进行一个简单的小考核。 “前些天,我们考核了盾棍术,擒拿格斗,今天来检验一下大家的硬气功。” “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们原本就是老兵,有底子,有基础,成效应该会比较快一些。” “考核科目也很简单,三块砖头依次用手避开。” “两根棍子,分別后背和前胸,考虑到你们是初学者,棍子会稍微细点。” “最后是脑袋开瓶,一人两个,大家稍微准备准备,马上开始。” 眼看那边去拿考核道具了,眾人瞬间慌成一团。 区別於前几天的考核,主要考验技巧,且没有什么危险性。 但硬气功这东西,都得是日积月累,哪里是三两天学会的? 硬气功的基本原理,是人体生理適应,和力学技巧的结合。 其实是通过拍打,捶打身体,强化筋骨皮肉的適应性,从而提高抗击打能力。 通过调整呼吸,引导身体里的“气”,在受到伤害的一瞬间绷紧肌肉,形成一个“缓衝垫”来保护內臟骨骼。 筋骨皮的地步很容易做到,但如何引导小腹那股“气”,实现“意到气到”激发潜能的效果,则是一件非常困难事。 硬气功並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刀枪不入,但却能实实在在提高肉体强度,提高抗击打能力。 如果在与奎哥的战斗中,陆阳提前学过硬气功,或许在拳拳到肉的交手时,就能不那么狼狈。 据冯一山所说,曾经有个武警老前辈,就是因为练了硬气功,所以才能和妻子白头到老。 起初,陆阳以为练这个能增强男性功能,后来才晓得那个老前辈的爱人有严重暴力倾向,他是纯靠著硬气功才硬生生挺过来的。 陆阳对此表示:不如离了吧,这硬气功练的太窝囊了。 很快,道具准备就绪,隨著一声声脆响,每个人手中的砖头都应声碎裂。 可正当眾人准备开始劈第二块时,却发现陆阳那边已经没有完整的砖头了。 丁腾飞吃惊的问:“阳哥,你能一次劈三块砖?” 陆阳抬手沾著碎屑的右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冯一山也挺意外:“初学者,一次一块砖就算不错了,看来你进步很大啊?” “要不要试试多劈几块,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好。” 陆阳也很爽快。 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的硬气功学习进度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三块砖头劈下去,除了手有点微微发麻,並没有什么痛好感觉。 很快,四块砖头就在陆阳面前码放整齐。 在大家的注视下,陆阳深气成丹田,四指用力併拢。 隨著手起刀落的用力挥下,四块红砖应声碎成八截。 “看来,你很有天赋!” “给他来五块,不,来六块!” 眼看陆阳面前的砖头越来越高,周围其他班的人也都闻讯而来。 大家似乎都不怎么相信,这个刚来十天的傢伙,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孔垄看著陆阳行,忽然觉得自己也行,乾脆直接找来两块砖。 用力劈下,第一块砖断了,第二块纹丝未动。 而他的手却在肉眼可见的变红,微微肿胀起来。 丁腾飞撇撇嘴:“不是,哥们儿,没逼別硬装啊,你真当自己铜皮铁骨啊?” 第352章 这个兵,你真带不走 “嘭嘭!” 左右两根木棍砸在陆阳绷紧的后背。 棍子应声断裂,却只在他背部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 “酒瓶!” 陆阳调转方向,咬牙切齿的將脑袋顶出去。 四五个啤酒瓶轮番朝著他脑袋上砸去,碎裂的玻璃渣像绿色银河一般洒落在地。 紧跟著,他又从地上拿起两块红砖,找著脑门就拍了下去,模样看起来十分狰狞。 “钢筋!” 陆阳抖落脑袋上的砖头碎屑,朝著一旁的丁腾飞伸手。 丁腾飞喉咙用力咕咚来到一下,整个人慌得要死:“阳哥,还是別了吧,金枪锁喉太危险了,弄不好要出事儿的?” 陆阳必须一鼓作气,一次成功:“少废话!” 丁腾飞被他那恶狠狠的模样嚇得一哆嗦,只能把手里的钢筋交出去。 只见陆阳学著支队长邹斌之前演示的那样,將一端顶在锁骨中间偏上,咽喉偏下的位置。 咬牙闭气,將丹田里的那股子气往上引,使劲的顶在咽喉位置,接著怒目圆睁的將身体往前压。 这一刻,陆阳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掐住,但钢筋却在他卯足劲下开始肉眼可见的弯曲变形,儘管没有支队长邹斌的那么夸张,但也隱隱约约要变成了一个“u”形。 “呼!” 陆阳喉咙里的那股气到达顶点。 身体缓缓后退,那根钢筋也恢復了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腾飞和孔垄第一时间跑上去关心:“没事吧,阳哥?” “没......” 陆阳刚要开口说没事儿,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喉咙疼的像吞了针一样难受。 万宝山指著他脖子上渗出的鲜红,嚇了一跳:“臥槽,你,你流血了?” 陆阳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能说话:“不打紧,就是破了层皮。” 陈班长也在边上围观:“陆阳兄弟,你这也太乱来了,才练了半个多月的硬气功就强行金枪锁喉;就连我都是练了两年半,才敢尝试的。” 陆阳用面纸捂著脖子上的伤口:“我这不是,怕来不及,回头没机会了吗?” 陈班长哭笑不得:“不过你也算牛的,我见过的兵里,没有比你天赋更好的。第十天,就能劈五块砖,十五天硬气功小成。” “要是让你练个一年半载,我们这些老杆子怕是都得甘拜下风了。” 陆阳很是谦虚,说主要是连长和老兵们教的好。 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同批次来的其他人,进度都还停留在两块砖。 脑袋开酒瓶,也不是回回都能成功,至於金枪锁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当场练,当场就能死这。 “你要不稍微歇歇,待会再练?” “没事。” 陆阳把带血的纸糰子往口袋里一揣,毫不在意的说:“我觉得,身体的抗击打能力还是有待加强,先前两棍子砸下去,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 陈班长哭笑不得:“感觉不到疼,那得是死人。我们平时训练也疼,只是皮糙肉厚,再加上习惯了。” 陆阳:“还有棍子吗,我想照著大腿,小腿,胳膊,多来几下?” 陈班长也是醉了。 作为特勤连的老兵班长,他见过太多偷懒的。 但像陆阳这般著了魔似的,不知疲倦,不知道疼的,是真没见过。 哪怕是他们老武的人,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痛苦適应过程,可偏偏陆阳却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他扭头看向丁腾飞,孔垄等人:“他在你们那,一直都这样?” 丁腾飞几人用力点头:“从我们认识他开始,就是这样。” 陈班长捂著脸,也算是理解什么叫天赋异稟了。 难怪人家陆阳能被破格提拔,能这么年轻就干上排长。 就是放在他们特勤连,这能力都得是拔尖的,都得是支队的宝贝疙瘩。 “你在这稍微等会,我带人去给你拿棍子去,顺带给你找两块青石板来。” “行,我去器械区一边练,一边等。” 瞧见陆阳走到单槓那,又开始呼哧呼哧的做起引体。 陈班长在內的一帮武警老兵也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这体格子,这精神头,去流水线打螺丝,都得比旁人多打两套房出来!” “我一直以为,老陆体能不如咱,现在看来还是我肤浅了!” “哪儿都有能人,哪儿都有高手,看来陆军里头也是臥虎藏龙啊!” ...... 这一幕,恰巧被来这办事的113机动师特勤团长撞见。 连部三楼走廊上,特勤团长指著器械区那边询问。 “小冯啊,那个是刚分到你们这的新兵吧?” “看著不错,有股子韧劲,送到我们特勤团来吧?” 冯一山眯著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人影是陆阳。 “不好意思团长,这个人没法给你。” “不白拿,我拿一个排的新装跟你换。” “不是换不换的事,您確实带不走。” “嘿,冯一山,你小子当初还是我带出来的。怎么著,当上连长,翅膀硬了,连老首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冯一山尷尬的摸摸鼻子:“团长,我肯定是记得您的恩情;但实话实说,不光那个兵,那边那一溜,你都带不走。” 特勤团长皱眉:“什么意思,你们支队长不同意?” 冯一山摇头:“主要这帮人,他就不是我们三支队的;人家是陆军那边,过来学习的,过两天就回去了。” 特勤团长:“......” 他看了又看,忍不住咂咂嘴:“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啊。” 冯一山点头:“是啊,可惜了,要是咱们武警的人就好。那小子是我见过天赋最恐怖的兵,十五天硬气功小成,棍盾术,擒拿,黑龙十八手学了个遍。” “前两天,跟几个班长过了两招,居然能平分秋色?” 特勤团长话锋一转:“先前我说的条件,真的不考虑考虑?几个兵,就能换你们一个连的新装,这么划算的买卖,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知道,你们这就盼著换新装呢,我这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儘管,这么做有些个趁火打劫的嫌疑,但谁让今年分到他们团的新兵质量一般呢。 要是不从其他地方弄些个好苗子回去栽培,那他们团的实力还怎么提升进步? 冯一山依旧委婉拒绝,特勤团长却觉得他在逞能,本想著循循善诱,却见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从远处缓缓开来。 冯一山点了根烟,满脸笑意的说:“团长,这事儿真不用您操心,我们有自己的门路!” 第353章 好柔软,好舒適,好贴合 “哇,新鞋纸~” “哇,新衣壶~” “哇,新裤纸~” 程俊从车上下来,打开卡车后车厢门。 大量堆放整齐的作训鞋,作训服,看的特勤连全体战士两眼放光,哈喇子都下来了。 那副模样,不亚於好色之徒,一头扎进五顏六色的花海。 “大家不要激动,排好队,每个都人......” “上啊,兄弟们!” 没等程俊把话说完,就被蜂拥的人潮给挤到一旁。 大量武警战士像是“巨浪”那般,朝著车厢里头涌。 根本就来不及看尺码看型號,抢了一套就跑,生怕慢一步就被別人抢走了似的。 程俊捂著老腰,看著这堪比超市门口抢鸡蛋的人潮,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程班长,你咋来了?” 陆阳走上来打招呼。 他知道团里会在最近两天送东西过来。 但却没想到,负责押运货物的竟然是程俊? 程俊解释:“我现在已经不在六连了,在团后勤负责仓库清点工作,上头安排我来送货,我就过来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混乱:“我应该带俩保鏢来的,这帮傢伙太疯狂了,差点儿没给我踩到车子底下去。你咋样,身体好些了吗?” 陆阳嘿嘿一笑:“早好了,我现在一次能劈五块砖,还能金枪锁喉呢。” “这么吊?” “你要看吗,我可以给你现场表扬一下?” 陆阳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程俊面前炫耀一下。 程俊连忙摇头拒绝,他可不想看这些高危表演。 程俊並不清楚陆阳和这帮老武之间的“恩怨纠葛”,但还是叉著腰故意询问:“我有点儿没弄明白,除了07式作战靴长得差不多,这迷彩服还是有点儿区別的。” “为啥团里会把本该属於我们的换装,送到这边来,他们装备每年不换新吗?” 陆阳耸耸肩:“兴许,是觉著咱们的军装好看,想穿著臭美呢?” 程俊:“应该,不太会吧?” ...... “哇呜,新鞋子果然就是不一样,好柔软,好舒適,好贴合;以后,脚汗的量再大,都不怕侧漏了!”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我为什么就是觉著,人家老陆的作战靴材质更好,做工更考究?” “还真別说,这脚感是不一样哈?还有这迷彩服,摸著也比咱们身上穿的舒服。” “瞧瞧,瞧瞧这迷彩服一穿,再贴上咱们的臂章,不知道还以为咱们连换了新式迷彩呢。” 纸盒子,包装袋拆了一地。 抢到新装备的战士们,迫不及待的就全给换上了。 陈班长脱下自己那双缠满胶带纸的作训鞋,满脸嫌弃的丟到一旁。 双脚踩进鞋碗里的那一刻,双脚酥麻的他没忍住翻起白眼,舒服的如同触电一般。 他感觉整个人踩在了棉花上,像是要飘起来,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你干嘛?” 陈班长回头看著那个,將他从地上抱起的八班长。 八班长嘿嘿笑著,说带他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然后两个人就手拉著手,深情对视的同时,来了一段华尔兹。 更有一个班的战士,踮著脚在边上找感觉,踩著踩著步调就忽然统一起来。 一个班的人左手拉右手,右手拉左手,踮著脚尖当眾来了一段猛男天鹅舞。 欢快的气氛很有感染力,以至於后来陆阳他们都被拉过去,跟著一块儿跳。 看著眾人脚下鋥亮的新鞋,陆阳脸上带著笑,军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质朴简单。 不远处,连部办公楼的走廊上,连长冯一山点了根烟,看向一旁的李团长。 “团长,我们这门路,还不赖吧?” “......” 李团长眼角跳动,完全没料到对方路子竟然这么野,居然能跑到陆军那边去求援。 想到先前,自己准备用一个排的新装备,从这边换几个好兵走,他就有种想要找个缝钻进去的衝动。 ...... “哎呀,走什么走,来这么多天了,也没好好给你们安排过一顿饭。” “除了陆阳,这小子在支队长那边吃了火锅,还看了表演。” “你们团,给我们解决了燃脚之急,一顿饭我们必须得安排上。” “程俊是吧,你也別走了,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今晚一起留下吃饭;应该的应该的,必须尽一下地主之谊!” 原本,程俊把鞋子和衣服送来,顺带就要把陆阳他们拉回去的。 但架不住特勤连这帮人盛情难却,於是只能打电话回去请示。 得到许可,大家才把收拾好的行囊放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再走。 因为是最后一天了,就不安排什么训练,丁腾飞,孔垄,万宝山一帮人,下午全都去了九班找陈班长打扑克。 程俊是第一次来武警部队,对这个一脉同源的地方充满好奇,便由陆阳领著他到处参观。 “这感觉,是真奇妙;明明不是一个单位,但都是军人,都是兵,营区看著也都大差不差,就连操场和器械场看著都差不多。” “你们在这,都学了啥,有没有咱不会的?” “学了好多呢。” 陆阳就这么空手比划了一下动作。 什么黑龙十八手,一秒三棍,还有硬气功应该如何正確运气。 虽说陆阳进步神速,但拢共只学了半个月时间,对於真正的高手来说,他顶多算是个初学者。 不过,陆阳一招一式都透著一股子干练,也让他与生俱来的那股子书生气,被一股子属於武警激动的刚猛狠辣所替代。 当然,也可能是经歷了生死战斗后的蜕变,总之程俊觉得现在的陆阳变得不一样了。 和狙击手集训队时,和刚下连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股子赤诚还在,眼眸里却多了些凌厉。 这是军人在经歷诸多磨练后的蜕变,也是他再一次得到提升后的表现。 “陆阳。” 程俊站在那,看著身披金色晚霞,孜孜不倦的给他讲解硬气功神奇原理的陆阳。 “咋了?” 陆阳被打断后,顿了一下。 程俊笑著摇摇头,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想问,如果特三团没有了,你会是什么心情。 可到了嘴边,却成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食堂看看,饭菜好了没? 陆阳笑容爽朗,用力点头:“走,咱们一块去看看,都有啥好吃的。我跟你说,这边菜量老大了,这边的兵吃饭都是堆成山,盛到餐盘盛不下为止。” “哈哈哈,哪能吃得完吗?” “吃的完,怎么吃不完,有时候还添呢!” ...... 第354章 至每一个平凡努力的人 晚餐安排的很丰盛,菜量也是一如既往的大。 几乎每个盘子里菜,都是堆成小山。 尤其这红烧排骨,陆阳总觉得但凡再多一块,都得引发山体缓坡。 主打的就是一个朴实无华,与武警部队耿直刚猛,实而不化的气质十分吻合。 连长冯一山先是致辞,感谢了一下来自陆军兄弟的友情赞助,接著夸讚了陆阳这帮人半个多月以来的辛苦认真。 特勤连指导员还十分搞怪的把大家邀请上台,然后一人发了一份“三好士兵”奖状。 奖状,是小学门口都能买到,五毛钱一张的那种;上头的字也是手写的,没有印章。 纯粹就是为了烘托个气氛,搞个仪式感,但还真就挺有心的。 起码陆阳站在台上领取奖状的时候,莫名有种弥补了上学时期没好好念书,没拿过奖状的遗憾。 不只是陆阳,丁腾飞,孔垄,还有万宝山都属於上学时没有怎么拿到过奖状的那种。 站在台上拿著奖状,沐浴著这帮武警兄弟的掌声,每个人都笑成一朵花。 “哎,先別急著走。” 原本领完奖,陆阳以为就能下去开饭了,却被冯一山抬手拦住了。 “今天,还安排了一个特別节目,关灯。” 日光灯全部关闭,食堂內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正当陆阳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身后打菜窗口忽然亮起暖黄色的光束。 只见,张龙赵虎两人推著一辆小推车,缓缓朝著这边走来。 小推车上,是一块大大的蛋糕,上头插著好几根蜡烛。 烛光倒映在陆阳的眼眸里,让他心跳加快几分。 眼看著蛋糕越来越近,陆阳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做梦都没想到,明明下个月才是自己生日,可他们却提前准备了惊喜? 陆阳的心,像是燃烧后缓缓往下流淌的蜡烛那样,都快要融化了;部队,真是一个有温度,有温情的地方。 “丁腾飞同志,作为今天的寿星,简单说两句吧?” “????” 还在感动的陆阳,忽然踩了一脚急剎。 扭头看向身旁,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的丁腾飞,陆阳满脸的尷尬。 不是我吗? 高兴早了? 丁腾飞吸溜著鼻涕,用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我,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没想到我自己都忘了,竟然还有人记得。” “谢谢,谢谢冯连长,谢谢大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纸吗,我擦擦鼻涕。” 看著丁腾飞这副笨拙慌乱的模样,底下人都笑了。 大家喜欢真性情的人,儘管丁腾飞等人时间並不长。 但他们的努力,汗水,进步,都能看得见。 虽然在这群人中,陆阳最为耀眼,进步堪比坐火箭。 但这並不代表,那些平凡又努力的人,不值得被肯定,不值得被表扬。 “先吹蜡烛,吹完蜡烛再说?”陆阳看这些蜡烛都快烧得差不多了,让他先许愿。 “对对对,差点忘了!”丁腾飞赶紧闭上眼睛,双手紧握著在心里许愿,然后在一片掌声中,把蜡烛吹灭。 光明再度降临,丁腾飞眼含热泪的把他过去的“不堪”,犯的错误当著所有人的面讲述出来。 他很感谢部队带给他的改变,感谢那么多人不放弃他,愿意拉他一把,这才有了现在的丁腾飞。 他的这番发言,很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因为在座的人里,就有不少过去跟他是一个德行。 都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抽菸,喝酒,打架,惹是生非的坏学生。 甚至,有极个別都是让父母失望透顶,觉得彻底没救了的。 但现如今,他们坐在这里,將责任扛在肩上。 在一次次灾难来临时,义无反顾的挡在老百姓面前。 在一次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不顾生命危险的与那些危害人命安全的不法分子殊死搏斗。 这种蜕变,是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这种觉悟,是没有参军入伍的人,这辈子都无法体会的。 “最后,我想感谢我的好兄弟,陆阳!” “虽然,我比他大点,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好大哥!” “是他拽著我,拉著我,把我从泥潭里拉上来的;是他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点了一盏灯!” “所以在这里,我要送他一首歌,这首歌的名字叫:星星点灯......” “一伞一伞,亮晶晶,满天都是,小singsing......” 噗噗噗! 底下一帮人嘴里汽水全都喷了出来。 丁腾飞的嗓子,完美詮释了什么叫,难听到令人髮指。 陆阳担心待会儿大家吃不下饭,伸手给他嘴巴夹住,手动消除声音。 冯一山也在此刻赶紧用力拍手,把眾人给请下去,隨后把蛋糕切成好几份,每张桌上都摆放了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开吃!” ...... 这顿饭很丰盛,大家吃的也都很开心。 可陆阳想说,蛋糕是吃的,不是用来玩儿的,能不能不要糟蹋粮食。 他从脸上掛下一块奶油,放进嘴里;口感稍微有点儿硬,是比较古早的植物奶油。 这种蛋糕,真的是他记忆中的味道,和那种插著小伞的纸杯蛋糕,用的是同一种工艺,同一种奶油。 过去校门口的麵包店就有得卖,买的人还挺多,只不过到后来慢慢销声匿跡,成了大家童年时候的特別回忆。 “来来来,大家举杯,一起祝丁腾飞生日快乐!” “事业长虹!” “军途顺利!” “早日脱单!” “生八个儿子!” “哈哈哈,太缺德了,都在饮料里,都在饮料里!” 陆阳跟著大家一起举杯,笑容如浓烈奶油般化不开。 他真心的希望,这样相聚的日子能够多一些。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 “睡著了吗?” “没呢。” “我也没睡著。” “晚上玩儿的嗨过头了,到现在还有些亢奋。” “阳哥,你呢,睡著了吗?” 上铺的丁腾飞翻过身,看向下铺脑袋枕著双手,正在发呆的陆阳。 “没呢。” “你也睡不著吗?” “嗯。” 丁腾飞单手撑著腮帮,依旧有些想不通:“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知道我的生日,我不记得我跟谁说过啊?” 陆阳微笑:“你没说过,但是有人记得。” “谁?” “谁最关心你?” “你啊?” “除我以外呢。” “那还能是谁?” “自己想......” ...... 夜晚,特三团七连办公室里。 高峰刚刚结束和冯一山的通话,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皎洁的月光。 他拉开窗户,任由春风拂过脸颊,脸上也慢慢被勾勒出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武警三支队底下的各级单位。 军官们正在半夜cos圣诞老人,悄悄给战士们送温暖。 这样,等大家睡醒了,看到床头的新鞋子,一定会高兴的蹦起来。 三支队指挥部的厕所里,支队长邹斌正在蹲坑。 嘴里叼著烟,手里举著个小灵通,正在打电话。 “喂,老郑啊,睡著了吗?” “没睡著啊,被我气得?”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搞来了一批新鞋子,你这消息比我这小灵通,还要灵通啊?” “你问我是怎么办到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人脉广,人脉广,你非不信?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拉屎呢,睡不著出去跑两圈?” 也不管那边愤怒的咆哮,邹斌直接掛了电话,叼著烟开始翻找下一个人的电话。 “喂,老朱啊,睡著了吗?” “睡著啦,你是怎么睡得著的?” “鞋子的问题解决了吗,迷彩服搞定了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啊,能不能跟我学点好?” “你说我啊,我搞定啦,一千多套全搞定了,今天刚送来的,哈哈哈哈,气死你气死你!” 第355章 另一种传承和延续 “卫生都收拾好了吧?” “报告陆阳同志,玻璃已全部擦乾净。” “报告组长,走廊地面缝隙也用牙刷刷乾净。” “报告组长,厕所里里外外,都被我们用草酸反覆清洗了好几遍,蹲坑里头都能反光了!” 第二天大早,陆阳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丁腾飞等人,满意的点点头。 儘管,他们是客人,但离开时也该把宿舍收拾的乾乾净净还给人家。 “走吧,老程同志,已经在等著我们了。” “是。” 大家背上行囊,在门口站成队列,跟著陆阳排队下楼。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站著三支队长邹斌,许副正委,还有抱著箱子的张龙赵虎二人。 “真不在这吃早饭?” “不了,接到连里电话,还有工作任务。” “那行吧,给你们带了些包子,鸡蛋,牛奶什么的,一会儿你们回去路上吃。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早饭得吃,营养得够。” 眾人这才注意到,张龙捧著的箱子里,装的都是给他们提前预备好的早餐。 不得不说,支队领导是真有心了,连这些小细节都注意到。 “除此之外,我还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们,也算是对你们这么些天来辛苦的肯定。” 说罢,赵虎便走了上来,邹斌打开箱子,从里头取出一根黑色短棍。 短棍末端打著钢印,印有武警三支队的钢印。 邹斌抬手向下一甩,原本的短棍顿时长了两三倍。 陆阳等人眼里露出惊喜,因为这赫然是一根警用伸缩甩棍。 丁腾飞看的眼睛都直了,儘管在入伍点验的时候,他傻兮兮的带了一根过来。 但那种在小商品市场淘来的残次品,稍微用点儿力气就能掰断,怎么可能与武警机动部队的正牌伸缩甩棍相提並论,根本就是李鬼和李逵的差距。 邹斌將甩棍一端顶在掌心,將其收齐后,交代陆阳手中:“不能光我们占你便宜,这些伸缩警棍送给你们各位。它既是我们武警和解放军之间的友谊的见证,也是一份美好祝福。” “另外,你们作为常规部队,出任务大概率是不能用枪的;以后如果遇到危险,这东西也能帮助你们应急自保,正好你们也学过棍盾术。” 陆阳双手接过,感激的冲他敬了个礼:“谢谢支队长,这份礼太贵重了。” 邹斌微笑回礼:“友谊常在,以后有空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一定!” 儘管都知道这句话“经常回来看看”是客套话,但还是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大家提著行囊,带著两个箱子,陆陆续续上了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程俊瞧见每个人都拿到了一把,正宗的武警伸缩甩棍,眼里很是羡慕。 这种东西赠与了陆阳他们,就算做是他们的私人物品了;即便是以后退伍回去,也是能够带走的。 这不仅是一件官方认可的防身用品,更是一份成长路上的美好回忆。 “走吧。” “嗯。” 程俊发动货车。 陆阳等人则全部坐在车厢里。 每个人都像是迫不及待,等待著拆礼物的孩子。 这会儿,儘管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但压根就没有人去管那些食物,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摆弄著手里的伸缩警棍。 “哇,这手感也太好了,比我之前带来的残次品,强上一万倍!” “废话,这是武警机动专用伸缩警棍;人出去执行任务,带带就是这个!” “要是用这玩意儿打出一秒三棍,简直了!” “没白来,真是没白来啊。又能学东西,走的时候还连吃带拿的,整的我都不好意思的?” 正在这时,陆阳感受到车速好像降下来了,同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陆阳等人探头朝著外头看去,发现一栏杆之隔的操场跑道上。 特勤连的战士们已经全部集合成队伍,在斜前方等著他们的车辆。 “敬礼!” 特勤连长冯一山中气十足的大吼,率先举起右手。 全连战士一起面向车辆,用力的举起右手。 程俊笑著按了两声喇叭,作为回应。 车厢內的陆阳等人,也都全部站起身,来到最后排衝著操场上的武警战士们回礼。 看著特勤连的所有人已经全部穿上了特三团换新的作战靴,作战服,而肩膀上贴著的却是属於武警三支队的肩章。 陆阳心情激盪,內心激动溢於言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传承和延续呢? ...... 程俊开著车,把丁腾飞,孔垄,万宝山等人陆续先一步送回各自连队。 最后才把陆阳送到六连大门口,因为还得回团部后勤復命,他也就不进去了。 陆阳提著行囊,下了车。 这好像是他入伍以来,离开六连最久的一次。 还真別说,看著这熟悉的门头,心里头真就有种游子回家的感觉。 门口执勤的哨兵是李敏,他在看到陆阳后,赶忙飞快的跑过来给他拿行李。 “排长,你终於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怎么样,脚不疼了吧?” “不疼了,早就不疼。” “下连以后,还习惯吧?” “习惯,太习惯了!” 李敏眉飞色舞的跟在陆阳身边往里走,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老兵们对我都很好,都挺关照我的,我现在还有代號呢,叫川崎16號!” “只不过,来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资格碰摩托车,不过我一定会努力的!” 正巧这时,训练场上的眾人也都瞧见了陆阳。 周凯东,刘自强,孙辰,康常义等人率先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陆阳,阳哥,排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身体好些了吗,武警好玩儿吗,都学了些啥?” “听说你学了硬气功,真有这门武功吗,练到最后是不是能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啊?” “我去,这是啥啊,警棍,还是伸缩的,还带著武警三支队钢印呢,太牛逼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绕著陆阳,陆阳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儘管三支队的战士们人也挺好相处,但比起自己人带来的那种安心自在,还是少了点什么。 这时,有人跑过来说连长和指导员让他过去一趟。 陆阳就乾脆把行囊丟给了康常义,让他帮著放回宿舍里。 结果张家恆屁顛屁顛的非得跟著一块过去,结果两人刚回到班上,康常义就迫不及待的甩开陆阳带回来的那根伸缩警棍。 並学著香江电影《杀破狼》里经典桥段,开始摇头晃脑的学起了甄子丹...... 第356章 六连,成为陆转海的先锋军 “喂,让你送货去约南,一天天的不是颳风就是下雨,是不是在耍我?” “岔戏了,那是导火线!” 张家恆顺手抄起牙刷当做短刀,扮演起了吴京饰演的黄毛。 两人就这么装模作样的在宿舍狭小空间里比划起来。 非要看看,在近距离情况下,到底是短刀厉害,还是甩棍更胜一筹。 结果显而易见,一寸长,一寸强;刚比划没两下,张家恆就疼的蹲在地上搓胳膊。 ...... “报告!” 陆阳推开办公室的门,敬了个礼。 何镇涛手里拿著个数位相机,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 马清安则趁其不备,顺手从他桌子上那包玉溪里头抽了一根烟点上。 “回来啦,武警好玩儿吗?” “蛮有意思的,不过那边训练强度也確实大,也难怪鞋子磨损程度那么高。” “哈哈哈,听说你在那边还学了硬气功,现在一次能劈六块砖头,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回头我还可以整理一下心得,稍微简化一下过程,让大家跟著一块儿练。学会了吸气吐纳,找到感觉的话入个门应该没问题,就当强身健体。” 一直在研究数位相机的何镇涛露出笑容,看了马清安一眼:“瞧我说什么来著,陆阳就是这点好,有东西不藏私。” “在那儿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人家的好东西,变成咱们自己的,让大傢伙儿跟著一块进步。” “哎呀,不愧是一等功臣,真是时时刻刻心系集体,把团结就是力量牢记心中啊。” “指导员,你再夸,我就得骄傲了。” “骄傲好啊,年轻人不骄傲,那还叫年轻人吗,哈哈哈?” 马清安扯了扯嘴角,跟著笑了笑,但笑容却十分惆悵。 他让陆阳先坐下,然后静静的把手里这根烟抽完。 过程中,这二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在酝酿什么,考虑该如何开口似的。 陆阳能清晰感受到屋子里气氛的尷尬与侷促,但他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坐著,什么都没说。 马清安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又从茶杯里倒了点水进去,熄灭火星。 这才语重心长的看著陆阳,说:“有件事,我们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陆阳:“我有心理准备的,你们说吧。” 马清安嘆气:“特三团即將迎来改编,全体从陆军转变为海军。” 何镇涛也开了口:“六连,將会作为表率,成为特三团改编的先锋军。” “嗯,明白。” 陆阳的状態,比马清安二人预想的还要平静。 何镇涛有些诧异:“你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是程俊告诉你的吗?” 陆阳摇头:“程班长確实暗示过我,但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大概清楚了。” “在医院里,当我知道咱们团演习失利的时候,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后来,团长带著你们去三支队,慷慨的把今年换新全部协调给他们,就做实了我的猜想。”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露出一抹惆悵的笑容。 他俩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就是在考虑该如何跟陆阳提这个事。 却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马清安看著他问:“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阳:“我知道两位首长的担心,从陆军转为海军,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意味著要经歷诸多新的挑战。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我们不熟悉的,甚至连训练方式都会做出很大改变。” “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反而更有奔头,更加知道要做些什么,要往什么方向去努力。” “当前,咱们的海军在世界舞台上而言,是比较落后的;但我相信,通过我们一批又一批人的努力,终究有一天会赶上西方发达国家。” “未来,我们会有大量的驱逐舰,护卫舰,核动力潜艇;甚至会有好几艘航空母舰,为祖国漫长的海岸线保驾护航!” 马清安脸上难得露出微笑:“要真是那样,那就真的太好了;不过,距离那一天,恐怕还需要很久,毕竟咱们到现在可是连航母的影子都没瞧见呢。” 何镇涛:“万事开头难,眾人拾柴火焰高,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扭头看向陆阳,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主要面临好几个问题,正好你回来了,可以帮著出出主意?” “嗯。” “第一个问题,连里其他人都还不清楚这件事,消息也一直是处於封锁状態。” 何镇涛严肃说:“团里主要是担心,消息一旦走漏,会影响部队士气,导致军心涣散;但,日子越来越近,作为团里第一批改编的队伍,还是得找个合適机会讲出来。” “就是这个时机,我俩始终没有考虑好,毕竟得顾及到战士们內心承受。” “我们私底下做过调查,连队里有八成以上的战士完全不通水性。” “剩下的人里,只有少部分游过泳,真正精通的估计一个都没有。” 马清安很是尷尬的说:“我和指导员,就属於完全不同水性的那一类。” 陆阳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正好我回来了,回头我做一份课题;在接下来思想政治课上,我会潜移默化的增加一些,甲午海战,太平洋战爭相关的內容。” “让大家在潜移默化中,意识到海军体系在国防建设,大国外交领域里的重要性,明白海上威胁是我们当今最需要解决的棘手问题。” “再然后,可以开展一些个趣味竞赛,比如闭气,往盆里头加盐水,模擬海水的咸度。” “看似玩闹,但实际上也能锻炼战士们的肺活量,消解对大海的恐惧。” 他看著认真倾听的两人,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连作为铁脚板,本身肺活量就比较大;进到水里以后,闭气时间肯定也会比其他单位更久。” “或许比不过那些海军兄弟,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同期陆转海的,我们一定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批。” 马清安与何镇涛互相对视,连连点头的表示赞同。 陆阳这一系列小连招下去,確確实实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铁脚板,到了海里,说不定就成了铁腿水上漂呢?” “哈哈哈哈,有道理......” 二人都被陆阳给逗笑了。 第357章 嘴贱的人,就是欠收拾! “最后。”陆阳竖起一根手指:“在最后一刻,实在瞒不住,將这一消息告诉给大家的时候;咱们儘可能要往好的方向去引导,去避免战士们因为恐水而產生的焦虑情绪。” “比如呢?”何镇涛掏出本子,已经开始做记录了。 “比如,大海,沙滩,能够联想到什么?” “什么?” “比基尼啊!” “臥槽!” 马清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差点蹦起来。 “这个吊,这个吊,都是一帮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怕是听到这三个字,能特么翻来夫妻的支棱一晚上。” “怕是到时候,张家恆那杯子,都得被搓出火星子来。” 何镇涛也乐了,不由得想到当初在新兵连时。 抓到周凯东他们偷偷摸摸,在电教室里看维密走秀的画面。 男人致死是少年,只要是个男的,只要鼻子底下还能喘气,就无法抗拒沙滩,美女,泳衣这些关键词。 儘管,何镇涛很清楚海军训练的地方,不可能瞧见这些美景;但给大家一个美好的期盼,用来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还有呢?” 何镇涛唰唰唰的在本子上做记录,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困扰他们多日的问题,在陆阳回来后就立马迎刃而解了。 陆阳:“海鲜,大虾,生蚝,扇贝,海胆;这些都是咱们在內陆吃不到,吃不起的好东西,虽然咱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这么吃,但起码大家会先入为主的认为,那边就是这么吃。” “还有晋升渠道;新的领域,新的环境,確实意味著新的挑战,但同样也伴隨著新的机遇。” “留队机会更多,立功表现,提乾的机会肯定也会有;这样,也能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另外,海军那边的津贴好像比咱们这高吧,这点我不清楚,你们可以查证一下;更高的津贴,更多的晋升机会,更多的退伍费,傻子才不去呢!” 马清安笑得满脸褶子:“还得是你小子,一下子就给我们把问题全解决了。就按照你说的来,先从思想课程潜移默化开始,一步步的走。”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自强从外头急忙忙的跑进来。 “连长,指导员,排长,有,有人来砸场子!” “砸场子?” 办公室里,三人狐疑对视了一眼。 何镇涛则是下意识的將本子给合上,丟进抽屉里。 “走,去看看。” ...... 场外的林荫道上,停靠著一辆吉普车。 一名中校和一个眼睛炯炯有神的少尉正被六连战士围著。 老远就能瞧见周凯东,康常义等人脸上的气愤。 陆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赶紧跟著马清安上前询问情况。 “杨大队,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来了?” “哦,刚好路过,就过来学习学习。” “你们师侦察大队,到我们六连来拿学习,你確定?” 康常义义愤填膺的说:“连长,他们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不仅对著我们训练指手画脚,还说我们都是在做无用功,纯粹浪费时间!” “这小子甚至还说什么,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三脚猫!” 杨涌一脸尷尬:“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是我说的。” 蓝厉扭头,直直的看向马清安。 但更加准確的说,是看向他身后的陆阳。 意识到来者不善,马清安和何镇涛一左一右挡在陆阳前面。 “杨大队,既然是路过,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留你们在这吃午饭了?” “小马啊,蓝厉也是有口无心,他一向都是心直口快,我们真就只是路过隨便看看,绝对没有找茬的意思......” “我们不是路过,就是专程奔著他来的。” 杨涌刚搭好台,就被蓝厉给拆了乾净。 弄得他这个当首长的,很是下不来台。 “我?” 陆阳疑惑的指著自己。 蓝厉嗯了一声:“原本,我是想在演习里和你一较高下,但是你受伤没参与。所以,只能来这里找你。” 陆阳:“可是,我不想和你一较高下。” “你怕输?” “不,纯粹是刚回来,懒得搭理你。” “不会耽误太久。” “没兴趣。” 陆阳拒绝的很果断。 他又不是那些傻兮兮的兵王小说男主。 碰上个人过来要挑战,就非得强行上演一波装逼打脸戏码。 生活的乐趣虽然在於隨地大小装,但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想不想装? 而且,陆阳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仅得把之前欠下的训练补上,还得抓紧制定思想政治课的教案。 想办法让大家在潜移默化里,慢慢接受军改这个设定,消除对大海,对水,对游泳的恐惧。 马清安直接下了逐客令:“杨大队,你也听到了,陆阳没工夫陪你的兵在这过家家,还是请回吧。” “这......” 杨涌也是有些无奈。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来。 是想让蓝厉当著六连的面展现一把实力,然后就能逼得陆阳主动站出来比试。 却没想到,被蓝厉这么“心直口快”的一搅和,直接激起民愤。 再碰上陆阳这团棉花,让他有劲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眼看陆阳要走,蓝厉再度叫住他:“特三团即將改编海军,我不知道你未来会不会进侦察大队;我只想在六连彻底解散前和你比一把,不然就没机会了。” “什么?” “特三团要改编?” “六连要解散?那我们要怎么办?” “连长,指导员,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清安与何镇涛瞬间乱了方寸,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时被外人捅出来。 杨涌一巴掌拍在脸上,用力的摇头,他也没想到蓝厉的会情商低到这种程度。 这种事,是能当眾讲出来的吗,这不是当眾揭人伤疤,往伤口上撒盐吗? 陆阳在周围人极度不安,紧张,焦躁,迷茫的情绪中转过身,拳头捏的咔咔响。 他指著蓝厉,竖起大拇指,接著缓缓向下转动。 这一刻,他只想把这个嘴贱的王八蛋按在地上,揍得满地找牙! 第358章 军心散了,那就重新聚! “你答应了?” “对。” “比什么,你来选,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输贏?” “都可以。” 蓝厉平静的表象下,隱隱有些激动。 可偏偏就在这时,陆阳却话锋一转。 “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蓝厉不理解,但杨涌却很清楚。 比起,跟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一较高下,六连內部问题才是首要解决矛盾。 当下的关注点,早就不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决上,大家都在担心部队解散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杨涌连忙开口:“那约定个时间,我们下回再来?” 陆阳语气严肃:“不用你们来,等合適的时候,我会专门去拜访你们侦察大队。” “一言为定!” “慢走不送!” 双方达成约定,蓝厉便跟著大队长上了车。 杨涌在上车前,郑重的衝著马清安说了声抱歉,但却並未被接受。 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跑来挑衅,还当眾揭伤疤,不是一两句对不起就能轻鬆带过的。 这两个傢伙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来的烂摊子全部都得马清安和陆阳他们来收拾。 一旦处理不好,不光军心溃散,人心可能都得散了。 一支光荣队伍的解散,要远比公司倒闭,员工集体下岗要残酷的多。 因为六连的每一个兵,都曾为这支队伍的荣耀拼尽全力,洒尽汗水。 铁脚板三个字,更是六连全体战士的骄傲和精神支柱。 ...... “大队长,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离,蓝厉却一直盯著后视镜。 他能看到陆阳眼里的愤怒,也能感受到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 杨涌顺手拿起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考虑到蓝厉接受不了烟味,便主动摇下车窗。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说错话了?” “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去刺激陆阳。” 蓝厉:“可我说的是事实,特三团演习失利,面临改编是上面的决定;六连要解散,也不是我导致的,他们为什么要把怨气怪在我头上?” 杨涌无奈嘆气:“错就错在,这件事不应该由你提起,你是外人;还有,以后在外头儘量少说话,多注意看我眼色。” 蓝厉眉头微蹙,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在他眼里,杨涌的职务是师侦察大队长,副团级中校。 不论是级別,还是职务都比马清安大得多,只要他下令让陆阳跟自己比一场。 对方必须答应,也必须服从,这点毋庸置疑。 可偏偏在级別,职务,军衔都大於对方的情况下,大队长还要兜圈子,这就让他很不能理解。 在他眼里,很多事就该像做数学,物理,化学题那样;套用公式,快速验算得到答案,而不是磨磨蹭蹭写一堆没用的內容。 蓝厉不喜欢这种兜兜绕绕的感觉,也无法適应,总觉得周围人都跟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杨涌慌忙繫上了安全带,將没抽完的烟丟进保温杯里,盖上盖子。 原来是前方路口,站著两个例行检查的白帽子,正在检查过往车辆。 “停车熄火,例行检查!” 其中一个白帽子走上来。 杨涌露出心虚的笑容:“怎么了吗?” 纠察:“我们刚才注意到,你从对面过来的时候没有系安全带;根据部队內部交通安全法规,我们將对您进行如下处罚......” “不会吧?” 杨涌装傻充愣:“我繫著安全带呢,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另一个白帽子拿著相机走上来:“您是后来才系上的,我们已经拍下来了;还有,车里头有烟味儿,你先前是不是在驾驶过程中吸菸了?” 杨涌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翻老黄历。 不仅在六连吃了瘪,被自己人拆了台,弄得脸上掛不住。 出门还正巧撞见俩纠察道路检查,还刚巧忘记系安全带了。 纠察让二人下车,並在保温杯里发现了那枚刚刚被水熄灭的菸头:“还说没抽菸,那这是什么?” 杨涌赶紧朝著蓝厉使眼色,示意他帮忙挡一下:“不是我抽的,是他抽的,副驾抽菸没问题吧?” 两名纠察一起把目光投向蓝厉,然后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从不吸菸。” “......” 杨涌人都麻了。 真是高学歷,低情商。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而两名纠察也是秉公执法,对杨涌及其车辆开具相应处罚。 ...... 二人走后,六连训练照旧,但整体气氛十分低迷。 单槓拉不动,战术爬不动,每个班都有人开小差。 放到以往,老兵班长们都要直接开骂了,可现如今连老兵都提不起精神。 整个六连,只有周凯东还在兢兢业业,从严要求,但三班战士状態大多萎靡不振,根本不是他吼两嗓子就能起到作用的。 就连平日里神气活现的康常义,这会儿都跟蔫儿了似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样的状態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本该胃口大开的战士们,全都成了小鸡啄米。 饭菜吃到嘴里如同嚼蜡一般, 米饭更是一颗颗的数著往嘴里送。 “奇了怪了,今儿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呢?” “是不是咱们中午这饭菜,做的不可口啊?” 食堂窗口,几个炊事兵瞧见这一幕,满脸的疑惑。 洪班长嘆了口气,道出缘由,立马震惊炊事班所有人。 “班长,那要是六连没了,我们去哪儿啊,我们成海上厨子了?” “不行啊,我晕船,要是到海上做饭,浪头一大我怕会吐到锅里去!” “还是说,咱会被分配到其他单位烧饭去?” 对於大家一连串的提问,洪班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未来何去何从,在陆地,还是大海,他也不晓得。 往往就是这种未知,才越发让人迷茫和不安。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看在眼里,也是愁眉不展。 先前那那两人走后,他们就赶紧做了思想工作,安抚眾人情绪,却根本无济於事。 “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要是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態到改编;六连这支先锋军,绝对会是第一批被海军淘汰的。” “听说,海军那边的淘汰机制很残忍,不行的直接提前退伍,甚至连回老部队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没资格,而是改编以后很多老部队都没了,退能退到哪儿去?” 两人愁眉不展的將目光投向,静静坐在那吃饭的陆阳。 本该循序渐进的过程,被突如其来的撕破,留下一地烂摊子。 如果可以,他们是真想把那个叫蓝厉的傢伙给按在地上暴揍一顿才好。 陆阳默默吃饭,什么都没说;直到把餐盘里的饭菜全部吃完,又把汤给喝完,这才放下筷子。 “我来吧。” “你要怎么做?” “像之前聊的那样,一步步来。” “可是节奏已经被姓蓝的那王八蛋打乱了,军心和人心一起散了,短时间內要怎么回到正轨?” 陆阳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食堂门口,吹响了集合哨。 凳子稀稀拉拉的被推动,本该训练有素的六连长战士,变得拖拖拉拉。 就连集合的速度,队列的规整程度,都仿佛回到了新兵刚入营的阶段。 陆阳一眼扫过去,有的人在看他,有的人在发呆,有的在神游,瞧不出一丁点王牌连队该有的样子。 陆阳朝著连长看了一眼,马清安冲他点了点头,並將六连指挥权限暂时交到他手中,让他来把部队调整回正常状態,把溃散的军心重新找回来。 “动作太慢,滚回座位上坐好!” 队伍稀稀拉拉的重新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大家似乎知道陆阳要干什么,也有心想要配合。 但军心溃散,只是一瞬间的事;而想要重新聚拢,可不容易。 六连要解散的事是由外人讲出来的,这也导致內部產生了一种信任危机,让大家怀疑连长他们故意隱瞒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哨声再一次响起,眾人再度来到门口集合。 陆阳没有任何废话,依旧觉得太慢,让所有人回去坐好。 反覆折腾了二十遍,等差不多达到过去的集合状態后,他这才重新开口。 “科目,武装越野!” “给你们五分钟,去宿舍收拾装备,拿上枪!” “解散!” 队伍散开,跑向宿舍收拾东西。 马清安看著战士们离去背影,问:“准备跑多少?” 陆阳:“一直跑。” “一直跑?” “跑到他们跑不动了,跑到他们精疲力竭,跑到他们没有閒工夫去胡思乱想,跑到他们不再为还没发生的事殫精竭虑!” 第359章 一份军旅,两份回忆 山道上,一支百人的队伍,像是扯麵那般,被拉的无限长。 陆阳背著背囊,汗流浹背,嘴唇发白的跑在最前头。 作为领头羊,他不停下,其他人就得一直跑。 身后, 连十一年兵龄的周凯东都捂著腰子,跑的满脸痛苦,那就更別说其他人了。 刘自强和孙辰互相搀扶著,喘的像个破风箱似的,身后滴滴答答汗淌了一地。 康常义和张家恆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步都是脚拖著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 队伍最末尾,则是几个跪在地上不停乾呕,像死狗一样的新兵。 他们的体力早就耗尽了,要不是班上老兵帮忙拉拽著,分担重量,根本就不能走到这。 但奇怪的是,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 反正队伍没停下,他们就一直往前。 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跑多远,就好像根本就没有目的地似的。 “这么搞,会不会出事啊?” 后方,远远跟著一辆吉普车,何镇涛忧心忡忡的看著。 “这得快三十公里了吧,从中午一直跑到现在,中间就没怎么停下过?” “过去训练,最多也就徒手跑个二十多公里;今天这么热,还是全副武装?” 马清安摇头:“放心吧,他心里有数;陆阳只不过是想把大家心中的那股负面情绪,跟著汗水一块宣泄出去。” “运动最能缓解负面情绪,释放多巴胺。” 何镇涛:“这我知道,我是觉得会不会一时起作用,等閒下来又没效果了?总不能每天都这么跑吧,那不得把人跑死?” 马清安迟疑:“不知道,等等看再说吧。” 隨著时间推移,六连的队伍拉的更长了。 排头的陆阳,甚至能够和末尾的最后一个兵拉开三四百米距离。 直到老兵们都双腿灌铅,开始坚持不住;直到队伍里绝大多数士兵都眼神空洞,神色痛苦,陆阳这才终於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 不远处,是一条小河,陆阳站在河边將这里作为终点等著眾人陆陆续续抵达。 几分钟后,面前东倒西歪的站了一片,几乎全员电量耗尽。 除了极度的疲惫和痛苦,满是汗水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陆阳就这么立在这,儘管他也很累,但却依旧像一桿標枪,站得笔直。 足足十分钟的沉默,树林里除了此起彼伏的喘气外,只有微风拂过枝叶发出的摩挲声。 陆阳见休息的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吹响。 东倒西歪的眾人这才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过来集合站队。 因为背著包,脖子上掛著枪,再加上实在提不起劲,队伍也站的松垮垮。 陆阳大声问:“知不知道,你们跑了多远?” 底下一片沉默,这会儿已经全都跑懵了,大脑都不转了。 但估算著,起码得有二十多公里三十公里的样子。 这样的距离,他们过去从未跑过,即便是跑过也鲜少是全副武装状態下。 再加上路线和以往不同,所以大家一时间距离也没法估算的过於准確,只能根据经验大致去猜。 “周凯东,你来回答?” “三十多,公里。” “陈盼盼?” “应该,过三十了。” “李敏。” “二十八九公里?我,我没跑过这么远,不太清楚......” 陆阳隨便点了几个人,这才揭晓答案,並竖起四根手指。 “是四十三公里,你们一口气,跑了四十三公里!” 此话一出,现场譁然一片,谁都没料到,他们竟然一口气跑了这么远。 陆阳又问:“知不知道,全军各兵种里头能够在全副武装的状態下,短短几个小时內能做到急行军四十三公里的,有多少?” 眾人茫然摇头,陆阳自问自答道:“不到十分之一!” 他指著所有人:“你们,就在那不到十分之一的人里头!” 儘管过程很痛苦,连周凯东这样的老摩步兵都差点跑崩溃了。 但能够得到这样的肯定和认可,大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如果一个班,有五十个人,那你们就是成绩排名前五的那些!” “你们的后头,有许许多多望其项背,努力追赶都无法追赶上的兵!” “正因如此,六连才会成为咱们团,陆军转海军的开路先锋,才会成为各单位的表率!” 眼看陆阳终於进入正题,何镇涛与马清安二人精神为之一振。 而听了陆阳的话,大家也都露出非常复杂的神色。 但他们还是担心,六连解散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陆阳似乎洞察了他们內心,大声说道:“首先,我要强调,六连不是解散,而是跟隨特三团整体改编!” “这不是03年的大裁军,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提前退伍,离开部队!” “大家,只是换个地方当兵,只是换了一身皮肤,换了一身时装;从土属性加成,转为水属性加点!” 周凯东笑了,刘自强,孙辰,康常义他们也都笑了一下。 玩儿过游戏的都清楚,皮肤和时装是要额外花钱购买的。 至於土属性到水属性,则像是游戏里头“重置技能点”,重新选择不同的技能方向。 陆阳接著说:“大力发展海军,是国防建设需要,是时代浪潮,也是大势所趋;相比陆地,咱们的海上力量远远不足以抵挡来自外部的威胁。” “六连作为最优秀的那十分之一,作为陆军精锐力量的代表,我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未来,我们会有很多舰船下水,甚至会有好几艘航母编队;到那时,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於此。” “届时,我们作为第一批陆军支援海军的急先锋,在鲜花和聚光灯下,又该是何等荣耀?” 他自豪的说:“到那时候,我会非常自豪的说:我曾经是一名陆军士兵,我完成了守护大地,捍卫领土的重任;现在,我是一名海军,我愿意將我的热血洒向祖国蔚蓝大海,誓死守护咱们的领海。” 陆阳的话,很有感染力,也极具画面感。 每个人会不自觉的脑补出,自己身穿白色海军常服,站在我国自主研发的航母甲板上。 在海风吹拂下,接受人民与祖国检阅,被鲜花和闪光灯包围的场景。 陆军固然是老大哥,但未来海军发展才是国防建设发展的重点。 正如陆阳所说,他们已经基本完成了守护大地的职责。 接下来,去守护蔚蓝大海,达成另一种人生成就,又何尝不可? 陆阳:“別人退伍,都只有一套军装;而我们退伍,有两套,连回忆都比其他退伍老兵多一分。” “你们说,这兵当的,值不值?” “值!” 周凯东大声回应。 发现没人搭腔,他又显得有些尷尬。 陆阳却冲他露出鼓励微笑,示意他不要尷尬。 因为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第360章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陆阳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先前在担心什么,在恐惧什么,在迷茫什么?” “怕不適应,怕不会游泳,怕到那儿,再也不是王牌,然后一点点沦为平庸,直到退伍。” “但我想告诉你们,这纯粹就是认知偏差,虚幻恐惧,过度焦虑而导致的浮想联翩。” 所有人都在用非常认真的目光盯著陆阳。 因为这番话,说到他们心坎儿里去了。 提到海军,他们就想到游泳;而恰恰因为不会游泳,所以內心的不安才被不断放大。 除了几个刚分派下来的新兵蛋子,六连绝大多数都在二十五岁左右。 如周凯东这样的老兵,更是接近三十岁。 这个岁数,重头学,重头来过,学习接受能力自然不如小年轻。 换句话说,他们一方面担心不会游泳,一方面担心去到那边以后,会被一群海军小年轻给比下去。 光是想到未来有可能发生类似的事儿,大家就有些提不起精神,就有些焦躁不安。 陆阳:“我问你们,游泳最重要的是什么?” 眾人摇头,不知道。 “是技巧,是体力,是肺活量。你们只是缺技巧,拼体力,谁能拼的过咱们?” “有几个海军,上了岸能够全副武装,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急行军四十三公里?” “同理,掌握了一定技巧以后,下了水凭什么你们会觉得,游不过別人?” “体能越好,心肺功能越好,肺活量越大,水里闭气的时间也就越长。” “有这两样在,不管在哪儿咱都可以横著走;不说名列前茅,但混个中上游难度並不大。” “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你们有这么好的底子,有这么强悍的心肺功能,还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陆阳有理有据的分析,让眾人醍醐灌顶一般。 就连马清安和何镇涛都有种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的感觉。 明明自身实力並不算弱,即便是去到海军也有一定竞爭力,可先前却一直在钻牛角尖,把事情往坏处想。 这么一下子,大家心情就舒畅多了,起码不再自己嚇自己。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即便不跟其他人比,单单放在特三团里,他们也依然会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陆阳趁热打铁:“最后,我要说的是;人,不能总待在自己的舒適圈里,当兵也是一样,否则一定会固步自封。” “前一阵的演习,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而我也是在去武警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趁年轻,多走走,多看看,多学学不是坏事,这本身也是一种自身经验积累。” “而新的环境,新的挑战,也代表更多表现机会,和更多的机遇。” 他看向陈盼盼:“说不定,到了海军以后,你陈盼盼就有机会成为班长。” “我吗?” 陈盼盼傻傻的指著自己,有些慌张:“我,我能行吗?” 陆阳郑重的说:“有什么不行?大家都是重头来过,都是重新学习新技能,你学得快,你就会被重用!” “到时候,刘自强和孙辰天天给你敬礼,天天喊你班长!” 陈盼盼乐坏了:“真噠?嘿嘿,嘿嘿嘿!” 刘自强和孙辰眼珠子都瞪圆了,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 他俩还没分出高低呢,哪能让陈盼盼这个计量单位骑在头上? 陆阳又看向康常义:“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超越我吗?现在机会就在面前,到了海军都是从头开始,各凭本事。” “说不定,你会在我前面当上副连长,甚至是连长?” 康常义笑的合不拢嘴:“副连就行,副连就行,调子不能起太高了,容易扯著淡。” “哈哈哈哈......” 不少人都笑了,现场气氛也不再压抑沉闷。 其实在之前,就传出风声说要转海军。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而且还来得这么快,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现在,他们在陆阳的干预下,慢慢放下纠结,逐渐明確新的方向,新的人物设定。 陆阳又看向张家恆:“陆军转海军人数庞大,突然增加那么多兵力,纪律方面很成问题,当地纠察队伍也得壮大。” “你,懂我意思吧?” “嗯。” 张家恆点点头,眼里也多了一丝期待。 如果能够在海军那边,重新回到纠察队伍里,他非常愿意。 最重要的是,过去那些个破事儿就能一笔勾销,他也可以以“家恆”的身份重新开始。 陆阳目光再度扫过六连全体战士,在他们脸上已经看不到先前的迷茫,紧张,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生活的嚮往,对新身份的美好期待。 他將目光投向连长和指导员,二人也悄悄冲他竖起大拇指。 儘管事发突然,可还是让陆阳给硬生生拉回到了正轨上。 如此也好,早点做准备,未来去了海军也能更快適应新环境,更具竞爭力。 “所有人,稍息,立正!” 陆阳也回到队伍里站好,马清安一声低吼。 所有人瞬间站得笔直,如挺拔青松。 整个队伍精神面貌,与先前天差地別。 “曾经,我们守护著这片大地!” “未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不论天涯海角,不论穿著什么顏色的迷彩服,我们始终都要以为人民服务,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是!” 陆阳站在队伍中大声回应。 眾人的声音,在河面被震盪出一圈圈的涟漪,迴荡在山林间久久不散。 ...... “简直就是胡闹!” 师部,参谋部里。 熊耀气愤的拍著桌子,指著面前站著的两人。 “谁让你们跑到铁脚板去的,谁准许你们这么做的?” “人家面临改编,本身就已经够难受了,你们还专程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添堵?” “如果六连因为这件事乱了军心,引发各种问题,阻碍了海军建设发展进程,你们谁来承担后果?” “报告。” 蓝厉站出来:“不关大队长的事,是我主张要去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熊耀吹鬍子瞪眼:“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你俩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杨涌还要负主要责任!” 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知不知道,陆阳的归属问题,到现在还没定数,海军那边也在极力爭取,师长被那帮傢伙堵的都不敢来师部了。” “我好不容易,跟那小子拉近点关係,让他对咱侦察大队留下好印象;好傢伙,你们这一闹腾,不是正好把人往外推吗?” 杨涌表情跟吃了屎一样:“参谋长,我不知道这事儿,要知道,我肯定不会带他过去......” 熊耀气的不行:“你是领导我是领导,师里有什么重要决策,我还得提前跟你报备,向你匯报是不是?师长办公室椅子正好空著,要不要给你去坐?” “不请示不匯报,无组织无纪律,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 杨涌被劈头盖脸,骂的跟孙子一样。 蓝厉也被唾沫星子喷了半张脸,想擦也不敢动。 熊耀:“还有,纠察电话打过来了,交通处罚;开车抽菸,不系安全带。” 杨涌冷汗直流:“......” 熊耀:“数罪併罚,今晚侦察大队食堂卫生清洁,餐盘碗筷全部你们两个人搞定!” “明天一早,一人写一份五千字检討交到我办公桌上!” “要深刻反省,不允许胡差事!” “是......” 第361章 来將可留姓名? 晚上八点多,侦察大队食堂后厨。 两道身影被几个大盆围著,蹲在地上卖力的刷碗。 侦察大队足足上千號人,那么多餐具,加上食堂內部卫生清洁,给杨涌老腰都快忙断了。 杨涌稍微直起腰喘口气,看了眼边上一言不发,目光空洞的蓝厉:“想啥呢?” 蓝厉:“我在发呆。” 杨涌:“......” 他问:“你上学时,谈过对象,交过女朋友吗?” “没。” “为什么不谈,怕影响学习?” “我妈不让。” “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没。” “不打游戏,不看小说?” “我妈不让。” “那朋友,玩儿好的,总得有一两个吧?” “也没有。” “还是你妈不让?” “嗯。” “你妈逼你逼的也太严了吧,纯把你当学习工具培养啊,难怪你习惯独来独往,连与人交流都不会?” 蓝厉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一味的刷碗。 他脑袋里还在不断回想白天那件事。 尤其是陆阳最后看向他的愤怒目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虽然,平日里他也见过类似目光,但感觉很不一样。 別人的愤怒比较单一,只是怒;但陆阳的怒,好像多了很多別的情绪。 在蓝厉的理解中,军改是好事,不论是对於国防事业,还是部队建设而言。 而且,能够跨军种体验海军训练生活,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当初报名参军的时候,他优先选择的兵种就是海军,只是后来被隨机分配到了陆军。 如果可以,他倒是很希望获得这样的机会,去看一看未来的大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海边看著,他就觉得很舒服。 杨涌再度开口:“陆阳身上有很多优点,值得你学习。如果他能来咱们侦察大队,我准备让你当他副手?” “能不能让他当我副手?” “他军衔比你高,奖章也比你多,怎么当你副手,你说说看?” 杨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把蓝厉问的说不出话来。 “下回他要是来咱们这跟你比试,哪怕是能贏的项目,你也得输,而且得输的不留痕跡。”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分在乎输贏,叫爭强好胜;部队不是单打独斗,不是一枝独秀,你需要朋友,也必须得有能在战场上託付后背的战友,你才能走得更远。” “知道了......” 蓝厉反覆斟酌这句话,最终点点头。 杨涌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但却真心希望,这孩子能找到他的路。 蓝厉的过去,活在母亲窒息般的约束里,是完全与社会脱轨的书呆子;儘管考进名牌高校,但完全不懂人际交往的运行规则。 单纯和耿直是好事,但用错了地方,用错了方式,就是愚蠢,就叫缺心眼,就会討人厌。 儘管蓝厉个人素质十分优秀,但一个人优秀,永远也比不了那种能够带著一群人一起优秀,带动集体一起进步的人。 ...... 晚上十一点,侦察大队的夜训刚刚结束。 杨涌回到办公室里,伏在檯灯下,开始写检討。 蓝厉同样坐在电教室里,手里拿著笔,可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过去,拿到试卷的他,只要扫一眼题目就能立马知道解法,但这一次却完全无从下手。 时钟滴答滴答,他就这么硬生生的在电教室里坐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起本子上都是一片空白。 杨涌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电教室里亮著灯,好奇走进来却发现他满眼血丝的坐在凳子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你,你在这熬了一夜?” “大队长,这道题,我不会做,太难了.......” 杨涌捂著脸:“不是让你做题,是让你反思,检討;你有什么话想对陆阳,还有被你无意间伤害过的六连战士们说的?” “或者,你想怎么去弥补这些被你伤害过的人,你得付诸於行动?” “比如,请他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送点什么小礼物?你爸妈吵架是怎么和好的,这你总得知道吧?” “而且昨天参谋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海军也在爭取陆阳的归属。如果你想他留在侦察大队,想成为他的副手,跟他学习与人处事,你得把他往我们这边拉才行。” 蓝厉沉思许久,终於用力点头:“我懂了,我明白了!” 杨涌稍稍鬆了口气:“明白了,就去做吧。” “嗯!” ...... “嗯,写的不错,算是深刻反省了。” 上午,熊耀仔细看完杨涌写的检討,满意点点头。 罚不是目的,重点是要认识到错误在哪儿,並积极改正。 作为侦察大队的大队长,他绝对不能犯错,更不能犯低级错误。 紧跟著,熊耀便打开了蓝厉的检討书,然后眼皮就开始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密密麻麻好几张纸,从头到尾全部都是黑色中性笔写的三个字。 我错了! ...... 与此同时,六连连部办公室里。 陆阳,马清安,何镇涛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盯著面前这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 足足九十九朵玫瑰花,上头还插著一张小卡片,专门备註的送给陆阳。 马清安二人盯著卡片看了又看,接著扭头看向陆阳:“你啥时候谈的恋爱?” 陆阳脑瓜子嗡嗡的:“我妹谈恋爱啊!” “没谈,这花儿谁送的?” “我哪知道啊,我还纳闷儿呢!” “陆阳,你说实话,这就咱三个;你是不是有个什么藕断丝连的前女友,始终忘不掉你,知道你在这当兵,特意求复合?” “绝对不可能!” “那你解释解释,这花是怎么回事?除了小姑娘,谁会送这个,还九十九朵玫瑰?” “会不会是送给康常义的,一不小心写成我名字了?” 马清安二人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有够离谱。 但陆阳觉得,他能收到这玩意儿,本身就很离谱。 因为实在没头没尾,也討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暂时花的事儿就被暂时搁置一边。 陆阳拿出一份连夜赶製的训练计划表:“关於,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课程安排,我已经擬好了,你们看一下?” “这么快?” “一晚上就全搞好了?” 两人打开后,脑袋贴著脑袋认真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惊喜。 陆阳:“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地方,我立马去改了,让康常义列印?” 马强按接著將计划书一巴掌拍在桌上,一脸郑重的看著陆阳:“一个字都不用改,就照著这个计划来!” 何镇涛:“你去把各班排长喊来开个会,我们要抓住有限时间,去为了咱们未来能在海军站稳脚跟,创造无限可能!” “是!” 陆阳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办公室。 但临走前,还是衝著桌上那火红色的大束玫瑰花瞥了一眼。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小姑娘给自己送的玫瑰花,这样赤果果的表白弄得他压力很大。 儘管他知道自己很优秀,很帅气,很阳光,很开朗,很幽默,很上进,很努力;但你好歹落个款,来將可留姓名啊? 第362章 男人八卦起来 ,还有女的啥事 “人都到齐了吧,开会。” “此次会议內容,主要聚焦在接下来一段时间......” “为了適应,抽调陆军精锐填补海军力量的號召,日常训练安排要做如下调整......” “大家听仔细,认真做好笔记;第一点,专注心肺功能,与肢体协调性训练......” 六连办公室,马清安端坐在前面,手里拿著陆阳罗列好的训练调整计划。 底下人认真聆听记录,但只要一抬头,目光就一定会被那一大束火红火红吸引。 部队办公室的装修通常以简洁明亮为主,说直白基层指挥的办公室,几乎就是没有装修。 而这么一大捧玫瑰花放在旁边办公桌上,实在是有点儿过於扎眼。 这就让大家不由得產生丰富联想,难不成老马脱单了? 古有老马识途,今有老马脱单! “咳咳!” 马清安咳嗽两声,等著走神的周凯东。 “集中注意力,別走神!” “是!” 马清安开始讲第二点,但这会儿走神的人更多了。 大家有意无意的將目光瞥向玫瑰花,周凯东还悄悄拱了拱陆阳,示意他也往那儿看。 但陆阳却是全程正义凛然,神情专注严肃,看都不看那边一眼。 直到会议结束,才有人假借问问题,跑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 当瞧见卡片上的“to 陆阳”字样后,孙辰瞳孔巨震,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衝击。 “快快快,走走走!” “咋啦,这么紧张,那花是不是连长买来送女朋友的?老马是不是谈了,是咱部队的女兵吗?” “你知道我特么看见什么了吗?卡片上写著,给陆阳!” “臥槽!” 刘自强嚇得话都不会说了。 然后便开始疯狂脑补各种奇奇怪怪的內容。 “连长,他,他和陆阳好上了?” “哎,我早怀疑他俩不对劲了,哪有刚下连就送摩托,还把自己心爱的杜卡迪交给他骑的,他俩指定有点儿猫腻!” “我听说,阳哥在酝酿小说,而且还是准备写耽美;那没点儿阅歷,没点儿实践,学的出那玩意儿吗?” “反正我以后打死也不跟他一块去澡堂子,他要是给我丟肥皂,我是捡还是不捡啊?” 啪! 一脑瓜子打在刘自强脑袋上。 回头瞧见周凯东恶狠狠的瞪著他。 “这嘴怎么那么欠呢,你俩脑子是不是有啥毛病,咋那么齷齪呢?” “我刚都问过了,花是早上专门有人送来,说是给陆阳的。明显是有小姑娘瞧上他了,偷偷示爱表白呢!” 刘自强和孙辰二人揉著脑袋,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俩想歪了。 但紧跟著,他们又对谁送的花展开疯狂討论。 部队里,男追女不稀奇,但女追男可稀罕了。 “三班长,知道是谁送的花吗,是咱部队的女兵吗?” “不知道啊,没署名。” “哇呜~这么神秘,看来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 “你说啥,阳哥被人匿名表白了,还收到九十九朵红玫瑰?” “这玫瑰花可不便宜,我上学那会儿追女生买过,十一朵就得两三百,当时我足足饿了一个月存下得钱,九十九朵不得好几千啊?” “我的妈呀,大哥!照你这意思,陆阳被小富婆给包养了?” “啥,谁被小富婆包养了,谁,谁,谁?” “嘘,小点儿声,我们在聊陆排长呢,他好像被小富婆盯上了,人早上专门开著车过来献花,据说开的还是辆跑车!”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 “还真的假的,老班早上去连部开会,他们都瞧的真真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我去,这也太浪漫了吧?咋办到的,我也想被漂亮多金的女孩子追求,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別想了,这玩意儿吃建模的;不过,我昨天瞧见陆排长在喝补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效,回头找个机会问一问。” “顺带帮我也问一问,我有个朋友......”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尤其是在部队这样的封闭环境里。 任何鼻子底下喘气的,都逃不过被八卦的命运。 比如: 康常义之前的称呼叫草包排长,康大娘,关係户。 陈盼盼因为实力太弱,成了六连標准计量单位。 张家恆就更不用提了,外號多到数不清;他的传奇故事,更是可以追溯到一位王牌飞行员的陨落。 至於马清安,则是被贴上了大龄未婚男青年,妹控,摩托佬,海绵宝宝眼罩忠实拥护者,以及顺烟狂魔等称號。 所以陆阳被八卦,只是时间问题,只需要一个適当的契机;甚至有人根据目前网络上流行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脑补出“一捧玫瑰花引出的爱恨纠葛”。 “排长来了,排长来了!” 瞧见陆阳朝著这边走来,先前还在议论的二排,三排士兵,瞬间全部收声。 陆阳是一排排长,二三排不归他管,只是纯粹路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从这两支队伍面前走过时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陆阳刚走过三排,就感觉背后传来嘻嘻索索,像是老鼠开大会的声音。 他迅速转过头,三排士兵全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丝不苟的看向前方,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是错觉吗?” 陆阳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刚路过二排的队伍,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背后很多人衝著他指指点点,可再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 陆阳像是一二三木头人似得,两步一回头,五步一招手,差点变成探戈探戈走。 在不理解,不知晓,不明白了的状態下,陆阳浑身刺挠的来到一排队伍前面,並开始准备全新的教学內容。 “为了更好適应未来海上生活,根据连部指示,我们將於今天起,提前开展与之相关的基础训练。” “今天,我会教你们硬气功入门的呼吸吐纳,这项技能是我在武警三支队学来的。” “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掌控身体,感受呼吸节奏,以此强化心肺能力,大家看我演示。” “双腿打开,半蹲马步,然后气沉丹田;吸气,注意看我的动作,不能快,吐气.......” 硬气功入门,对於强化身体,感受呼吸节奏有一定帮助。 未来六连將会从陆地转向大海,所以这些基础训练很有必要。 儘管,连长曾经就跟陆阳说过,想要直接进入游泳教学,但考虑到欲速则不达,连队里绝大多数是完全零基础的。 所以,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如把进度稍稍慢下来,夯实基础,这样往后真正投入训练才能事半功倍。 为了提升大家对於新训练的热情,陆阳故意透露硬气功练好了,对於提高男性功能有一定帮助。 原以为能够激发大家训练热情,却没想到收穫了一片非常怪异的笑声,这让陆阳很不理解。 训练结束,他找到周凯东了解情况,从他那里得知整个六连都在疯传自己八卦。 陆阳也是醉了,果然男人八卦起来,一点儿没有女人啥事儿。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居然传的有鼻子有眼? 为了整顿这股不正之风,陆阳决定好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目標,大厕所!” “全部给我进到厕所里面,扎马步,练呼吸和吐纳!” 第363章 得罪了陆阳还想好? 嗡,嗡,嗡~ 一只绿头苍蝇被香味吸引,从通风口飞进来。 先是落在一个巧克力圣代上,搓搓手,搓搓脚,享用了一下美餐。 接著再度起飞,朝著一个头戴防毒面罩的,手里捏著秒表的男人飞了过去。 可还没靠近,就被对方提前挥手驱赶,於是他便在空中绕了好几圈,最终落在了一个嘴巴鼓的像癩蛤蟆,脸別的涨红的傢伙鼻尖上。 “哈!” 张家恆鼻子痒痒的厉害,一个没忍住破了功,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可旱厕里的恶臭瞬间给他来了一记上勾拳,打得他脑袋发懵,好一阵噁心乾呕。 陆阳戏謔的声音从防毒面罩后头传来:“张飞机憋气没忍住,所有人再加两组!” “我靠!” “飞机弟你也太废物了,憋气你都憋不住!” “没听过那话吗?憋气越短,那方面能力越弱,你得支棱起来啊!” 抱怨的声音接连响起,张家恆再一次成为眾矢之的,百口莫辩。 陆阳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秒表重新掐时间,所有人闭气必须达到一分钟。 一排三十来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没有达標,偷偷换气了,就再加两组。 结果原本十五分钟的训练,一帮人愣是在这臭气熏天的厕所里快一个小时了,都没结束。 这也就导致,训练过程中其他排的人来拉屎撒尿,会出现社死的情况。 拉个屎被一个排三十来號人围观,这跟在十字路口窜稀有什么分別? “我去,够壮观的啊!” 过程中,马清安过来撒了个尿,顺带看了下训练情况。 瞧见有模有样的,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他很佩服陆阳的奇思妙想,什么样的鬼才能想到,在厕所练憋气? 陆阳:“一排训练快结束了,二排三排那边吐纳也练得差不多了,待会儿乾脆轮著来,换二排?” 马清安:“还用换班干啥,这厕所里又不是站不下?我觉得你这个点子不错,而且很有效果,乾脆全连一块练,站不下的直接站到坑道上去。” 噗! 马清安的话,直接让一排士兵全都绷不住了。 陆阳就已经很缺德了,没想到连长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於,马清安还根据陆阳的这个思路拓展延伸,说可以找俩脚特別臭的,把鞋袜放在大家面前。 规定时间內不允许吸气,谁要是吸气,那就得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极致酸爽。 陆阳竖起大拇指,暗暗讚嘆连长的高明;马清安摆摆手,说了句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老奸巨猾,想的像两只狐狸,唯有六连战士瑟瑟发抖,充满恐惧。 ...... “呕!” “呕,呕~!” 持续了一天的旱厕憋气训练终於结束。 並不算大的旱厕里,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陆陆续续走出很多人。 六连露天旱厕这辈子没想过,居然还能打一回这么多人的高端局。 整整一个连,把旱厕里头塞得水泄不通,几乎是人挤人的站在那里练习憋气。 就连周凯东这样的老兵都连续中招多回,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被恶臭给反覆侵袭过好几回。 不是他肺活量不够,也不是他不想老老实实完成训练;而是当你非常严肃的沉浸其中时,面前的康常义,刘自强这帮人,脑袋全都憋的像个红气球似得,那模样实在没法忍住不笑。 “这招,太歹毒了,谁家这么练憋气的!” “但凡这会儿有人往,坑里丟一串炮仗,全连都得阵亡牺牲!” “我觉得,阳哥这是公报私仇,他肯定知道我们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所以,故意整蛊我们?” “这还用问嘛,肯定的啊!阳哥本来就蔫儿坏蔫儿坏的,从武警回来以后功力更上一层楼!” “嘘,这话別让他听见了,方丈这人很小心眼的......” 走在前头的陆阳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的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兵~” 傍晚时分,六连战士结束白天训练,在食堂门口整齐列队。 唱的依旧是那首《过得硬的连队》,这首歌有气势,朗朗上口,而且契合他们铁脚板的精神。 陆阳胳膊上套著红袖箍,作为今天的值班员,他像是指挥家那样用力一收;接著在连长的示意下,主动开口。 “在吃饭之前,连长让我稍微讲两句,那我就讲两句;今天是適应性训练的第一天,大家表现的都很不错,平均憋气时间都达到了一分钟。” “这就说明 ,咱们的肺活量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年训练不仅没有白费,还为身体打下了良好的根基。” “我相信,通过不断训练,大家的憋气时间还有很大进步空间;所以接下来,类似的训练会反覆出现。” “......” 明明台阶上的陆阳,说的是鼓舞人心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脑袋上长出了两个尖尖的红色小角。 像个小恶魔一样,坏笑的搓著手宣布:这就是背后议论我,说我坏话的下场,桀桀桀~ 马清安接过话茬:“好了,就讲到这吧,大家都饿坏了,按顺序进来吃饭。” 从一班开始,有序进入食堂。 可等大家迫不及待的进到里面,想要看看晚上吃啥好吃的时,却看到小值日惨白的脸色。 尤其是看清餐桌上的食物后,全部变得无比恐惧起来。 就连周凯东这样见过世面的老兵班长,都不由得瑟瑟发抖。 其他人更是感觉胃里一顿翻涌,似乎有酸水要涌上来一般。 “坐。” 值班员陆阳在连长和指导员落座后,跟著喊了一声。 战士们一起坐下,可看著面前餐盘里的食物,每个人的表情都显示一团被胡乱揉捏过的橡皮泥。 六连採用的是分餐制,每个人面前一个不锈钢餐盘;餐盘里除了大米饭以外,菜系都格外別致。 有酱汁浓稠的咖喱土豆燉鸡块,缺点是土豆和鸡块都被燉化了,然后酱油加的有点多,顏色有点儿深,看著有点儿稀。 然后是酥炸小酥肉,但是个头变粗了很多,一根一根的明显有些个炸过头了;看著十分乾巴,上面布满褶皱。 尤其是上头点缀的一些个黑芝麻,像极了一个个小小的绿头苍蝇,让人看到就很没有食慾。 蔬菜有两个;分別是,黏黏糊糊,黄不拉几的金针菇燉南瓜。 另一个是红彤彤的莧菜,红色的滷汁流淌到其他格子里。 和咖喱,米饭一系列的混杂在一块;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有种非常倒胃口的感觉。 本该大快朵颐的时刻,却是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就连马清安和何镇涛都是一副非常嫌弃的模样,实在不知道该无从下口。 “吃啊,怎么不吃?” 陆阳话音刚落,便有人带头拿起筷子。 吃饭和咀嚼的声音响起,但每个人都吃的格外痛苦。 康常义更是直接闭著眼睛往嘴里扒拉,生怕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第364章 背后说坏话,容易尿裤子 “咳咳,呕~” 乾呕的声音突然响起。 六班的陈盼盼突然被饭菜呛著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正巧看见他从嘴巴里拖拽出一根没有切断的金针菇。 但更加令人作呕的是,他將拖拽到喉咙管里的金针菇扯出来后,拾到拾到再一次丟进嘴里。 这一幕,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结合如此具有感官衝击力的饭食,死去的恶臭再一次衝击鼻腔。 噗,噗噗噗! 喷饭的声音不断响起。 更有如张家恆,李敏,康常义这样心理承受差的,直接跑去泔水桶,还有水池边乾呕起来。 陆阳津津有味的看在眼里,满脸的坏笑:“小样儿,跟我斗,让你们一个个的说我坏话,噁心不死你们!噗,呕,呕......” 扭头看向餐盘,陆阳也被自己这手操作给突然噁心到了。 差点没把饭喷出来的他,直接捂著嘴朝著外头花坛跑了过去。 马清安和何镇涛看著陆阳狼狈的模样,又低头看看面前这盘以屎黄色为主,还混杂著一些鲜红,实在倒胃口的饭菜,无奈的摇头嘆气。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我怎么觉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呢;弄得我都吃不下了,太倒胃口了。” “闭著眼睛吃吧,不能浪费粮食,我去厨房拿点儿辣椒酱,隨便对付对付吧。” “哎,造孽啊。” ...... 经此一事,陆阳的耳根子终於清净了。 再也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乱传八卦,污他清白。 至於那捧玫瑰花该如何处置,陆阳原本是想著打电话让七连长拿走,送给他对象马淑姚的。 但考虑到,回头收到花,马淑姚是肯定会跟哥哥马清安讲的;为了防止这俩人再一次掐起来,陆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本著绝不浪费的原则,他准备先去找康常义问问,毕竟这傢伙正在热恋中,而且刚谈了对象没多久。 如果他不要,那就打电话让郭永文扛走,正好能送给他心爱的翠芬。 鲜花这东西,都是送给女人的,哪有送男人的? 但凡送双袜子,送条裤衩啥的,他就勉强收下了。 可等陆阳来到连部找康常义时,却听见他正在急头白脸的和电话那边发生爭执。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白天在训练,没法儿玩儿手机?” “我知道你是昨晚发的消息,那昨天我不是睡著了,没看到吗?” “是,后来半夜我是偷菜了,可我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玩儿的手机,怕吵醒你才没给你发消息。” “我真是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我训练一天很累的,晚上又没怎么吃饱,还都吐了!” “我没有吼你,我就是正常解释。我是军官不假,但我也不能天天揣著手机,二十四小时回你消息啊?” 康常义挠著头,把脑袋像是桌球一样,往办公桌上撞的砰砰响,整个人急的不行。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就当我错了行吧;我改,我一定改,我只要空下来就给你发消息,哪怕是半夜上厕所都向你匯报?” “不说了不说了,我该去打水洗脚了,不早了已经......” “不是,什么叫当兵的都喜欢洗脚,你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论坛里那些能信吗?” “宝宝你听我说,你男朋友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我从来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对,都是他们去,我从来不去,我最多在外头等著;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洁癖,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那还是要坏纪律的!” “你说陆阳?他啊,他......” 康常义探头朝著门口看了一眼。 陆阳先一步闪身到墙后头躲著。 他就想听听,这傢伙又是如何在背地里偷偷编排自己的? “他肯定去过,而且还叫了特殊服务呢,都给他按的吐白沫子了。” “我跟你说个八卦,你要不要听,就是关於陆阳的。嘘,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別人。” “陆阳谈恋爱了,对方是个小富婆,还给他送了九十九朵玫瑰花。” “对,没看出来吧,我听人说他上高中的时候就早恋,是个花心小萝卜,所以才没考上大学。” “是啊,你男人多优秀啊,我从来都不早恋的;我心里除了祖国,就只有你,真的,我发誓;好了,不吵了,不吵了,乖乖嗷~” “回头转到海军,离你就近了,到时候休假咱就能见上面了。嗯,好,不说了,哎呀太难为情了,好好好好,么么噠~” 康常义衝著手机连续啵啵啵了好多下,像只啄木鸟。 电话掛断,他整个人如释重负,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 也没人告诉他,军人谈恋爱,这么艰难啊。 白天训练已经够累了,晚上还得哄对象。 康常义真心觉得,自己的精力已经要不够用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虚掩著的门被推开,陆阳双手插兜,满脸微笑的走进来。 康常义在看到这个笑容的一瞬间就虎躯一震,连忙问:“阳,阳,排长,你啥时候来的啊?” 陆阳:“有一会儿了。” “都听见了?” “嗯。” 康常义慌得一批:“阳哥,你听我解释,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主要是因为你长得太帅了,我要是富婆,我指定追你。” 陆阳手指著他,也懒得跟他计较了:“我来问问你,那花你要不要?拿著送女朋友刚好,不然我丟了也是浪费。” 康常义顿了一下,有些尷尬的说:“我对象他去深城了,走物流送去花都蔫儿了。” “那算了,我给別人吧。” “阳哥?” “咋了?” 陆阳刚要走,就被叫住。 康常义很是好奇的问:“你真不知道,这花是谁送的?” 陆阳翻个白眼:“废话,应该是个恶作剧吧,不过不重要?待会熄灯以后,来一趟宿舍楼,要开展新训练。” “是。” 康常义拍拍胸脯,下回背后说人坏话,一定得关门。 正巧先前打电话时候逼了泡尿,他起身去到卫生间。 连部卫生间的感应灯出了点问题,有时亮有时不亮。 他站在小鞭池前,刚要掏出来放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咚!!” 康常义被嚇了一哆嗦,扭头看到陆阳那张脸,很是无语。 “多大个人了,还在这嚇人,无不无聊,幼不幼稚?” “哦。” 眼看报復失败,陆阳悻悻离开。 前脚刚走,康常义就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他扶著墙,从小便池台阶上叉开腿颤颤巍巍的下来。 伸手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温温热热的一大片,弄得他又气又恼,只能赶紧回去宿舍换裤子。 ...... 熄灯號响起,宿舍楼內陆续熄灯。 一排所有人全部来到水房集合,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个接满水的小黄盆。 陆阳把几包食用盐丟给一排三位班长,解释道:“从今天开始起,每天晚上小体能结束,增加憋气训练。要求很简单,最低限度一分钟。” “每一天,都必须比昨天有进步;只要我们每天进步一点点,被分到海军后,就会和同批次的兵拉开一点点距离。” “听明白了吗?” “是!” “开始吧!” 食盐撕开,哗啦啦的分別倒入大家脸盆里。 一盆模擬海水盐都的盐水,就这么被陆阳用最简单的办法搞了出来。 隨著眾人一起將脑袋扎进水盆里,陆阳心里默数了几秒后,这才按下秒表...... 第365章 果真是大有名堂 “噢,咯咯咯;噢,咯咯咯……” 师生產基地,一个女人穿著胶鞋,提著一桶饲料,来到猪圈旁。 她用大勺在铁桶上敲了敲,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还在猪圈里呼呼大睡的几只顏色各异的杂交猪立马爬起来,互相拥挤著来到食槽旁等待。 女人用大勺一勺一勺的往里舀,最后把桶里的饲料全部倒进食槽里,还稍微扒拉扒拉,防止別的猪吃不著。 “翠芬。” 听到有人在喊她,王翠芬立马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束,然后郭永文的笑脸才从后头探出来。 “送给你的。” “啊?” 王翠芬愣住了。 不由自主的捂著嘴。 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送给自己的。 因为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收到过花,更別说这么一大束,都是在偶像剧里看到別人收过。 “这得多少钱啊,贵不贵?” 王翠芬很开心的接过,脸上全是满满的欣喜。 就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鲜花的,更何况这还是象徵爱情的玫瑰,而且是自己心爱的男人送的。 郭永文挠挠头,一脸的实诚:“不要钱。” 王翠芬诧异:“那是哪儿来的?” “陆阳给的,人家送他的,他不要,就给我了。” 郭永文挠挠头:“然后,我就拿过来送你了。不过,不过……” 他赶紧从背后拿出一袋鸡蛋糕,还有切好的菠萝,还有一些小零食。 “这些是我买的,我还是觉著吃的比较实惠,都是你爱吃的。” “討厌。” 王翠芬一点都不介意,也不生气。 她本就是个务实的人,要是郭永文真的花那么些钱买了这么大一束鲜花,她反而会心疼。 对於一个从贫困县,贫困村走出来的姑娘而言,只有能吃进肚子里的最实在。 所以她一点都不会介意花是从別人那里拿来的,哪怕是从垃圾桶边上捡回来的,只要是郭永文送到她手里的,她就开心。 “哟,小郭学会整浪漫了,还买这么大一束鲜花。” “不会是求婚吧,你也太不会挑地方了,哪有在猪圈外头求婚的?” “听说你们团要改海军啦,恭喜恭喜啊,以后天天都能吃上海鲜了……” 往休息室走的路上,不断有生產基地的老兵和郭永文两人开玩笑。 郭永文在部队里服役时间不短,认识他的人本来就不少。 加上只要一有空,他就跑到这里来帮著干活儿,陪对象,所以一来二去的大家关係都熟悉了。 “喝点水吧。” 休息室里,王翠芬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才询问。 “你们团,啥时候动身啊?” “下个月初吧,具体日子还不清楚,先从六连开始,然后陆陆续续的。” “那回头,你去海边了,我咋办?” 王翠芬的话,一时间把郭永文问住了。 他挠著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好的回应。 因为这边的工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翠芬也熟悉了工作流程,干出点起色。 如果跟著一块走,很难再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毕竟,家属隨军的名额有限,工作岗位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提供的,这还是看在自己兢兢业业为部队十几年的份上,团长才找到师里给了个特殊照顾。 如果去到海军,郭永文一切都得从头开始,隨军岗位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爭取到的。 “你想甩下我!” “我没有!” 郭永文赶忙解释,什么部队发展需要,担心她不適应等等。 但王翠芬却摇头:“我都从家里跑出来了,你以为我是为了工作,才留在这的嘛?” 她用手指著郭永文的鼻尖:“我是为了你,才留在这的,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干啥啊?” “工作,到哪里都能找,回头你们在哪儿定下了,我就过去当地找工作。” “我又不是不能吃苦,饭店端盘子超市收银的活儿我也能干,只要挨著你近点就成。” “到时候,你忙你的训练,我忙我的工作,有空了你就找找我,给我打电话。” 女友的体贴关心,让郭永文很是感动。 很多人都说,部队里头的爱情不是黄了就是绿了。 有些人的女朋友隔三差五的吵架,动不动就闹分手。 甚至还疑心重的,怀疑每天在部队里训练,从早累到晚的男友出轨干坏事。 但王翠芬真的不一样,她的体贴温柔,踏实勤劳;这让郭永文训练工作也更有劲头,更加努力。 就是这么好的女人,当初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被他弄丟了。 如果不是陆阳帮忙那封信,不是他力挽狂澜,自己哪能这么幸福。 甚至於,就连著这么一大束鲜花都是陆阳送的,那小子简直就是个及时雨。 郭永文用力点头:“好,等回头去了那,差不多定下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嗯。”王翠芬摆弄著手里的花束,好奇的问:“这个能不能种啊,我想给他种到土里,来年就能长出好多花来。” 郭永文挠挠头,刚要说他也不太懂这个,应该不能吧? 忽然,他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是高峰打来的。 “喂,连长?” “在哪儿呢?” “生產基地。” “在那等我,我正好要去趟六连,顺带接上你。” …… 十五分钟后,高峰开车来到基地门口。 跟王翠芬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把郭永文叫上车,后排还坐著丁腾飞。 高峰直接说:“带你们去六连取取经,听说人家开始搞適应性训练了,咱也去学习学习,看看怎么个適应法?” “另外,顺带看看他们是怎么做战士们思想工作的?” 特三团集体改编海军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几乎每个连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小问题。 七连也不例外,尤其是那些坦克兵,更是忧心忡忡,总是担心自己会被优化掉。 反倒是那些开63式装甲运兵车的,倒是一点都不焦虑。 因为63式装甲运兵车属於两棲类战车,具备水上浮渡能力。 也就是说,这批人去了海军之后,很可能直接就被舰艇部队,海军陆战队,或是岸防部队吸纳。 丁腾飞:“六连的问题,应该早早就被陆阳解决了,他很擅长动员工作?” 郭永文:“很有可能,他昨天还给了我一大束玫瑰花,让我送我对象。” “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说是有女生给他偷偷送花表白,前些天六连上下都在聊他的八卦。” “不过我觉得,会不会是他故意买了鲜花送给自己,让大家引起討论,和不安情绪对冲?” 郭永文分析的有理有据,就连高峰都觉得有道理。 “这就是陆阳的过人之处啊,用八卦来对冲焦虑,谁能想到呢,不然我也不会带著你们过来取经?” “这会儿,他们怕是也不用藏著掖著,都是难兄难弟啊,早晚的事。” 丁腾飞说:“不过,我很好奇,他们要怎么適应训练?附近既没有小河,也没有游泳馆,这要怎么练?” 带著疑问,车子来到六连门口。 门岗哨兵敬了个礼,直接就把车让进来了。 车子缓缓开进营区,老远就看到远处空地上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这是在干啥?” “我是不是眼花了?” “咱们来对了,果真是大有名堂!” 第366章 陆游器这个项目,我投了! “1!” “2!” “1,注意动作標准,腿给我摆起来!” 空地上,六连的兵分成两批。 一批趴在长凳上,按照口径摆动手臂,模擬自由式的划水动作。 另一批站在长凳最前端,手里端著一个盛满水的小黄盆。 游泳的那个需要把头埋在水里,每一次扑腾都能溅出一些水来。 只是这个陆地旱游,没有条件硬生生创造条件方式,实在有些过於新,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老马,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来啦。” 马清安似乎早就知道高峰会来一样,抬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高峰凑近到一个正在“游泳”的兵身旁,看著他在小黄盆里不断翻腾的那张脸,问。 “你们就是这么適应性训练的?” “嗯,怎么样,还不错吧?” “很有內涵!” 高峰竖起大拇指,询问他们是怎么想想出来这么搞的? 马清安微微一笑,直接把陆阳喊了过来:“来,给七连长介绍一下你的奇思妙想;还有你这些天,是怎么带著大家一块適应训练的。” 陆阳立马神采奕奕的说:“考虑到,游泳最重要的是心肺功能,所以我们从憋气开始练习。” “先是去旱厕……” “旱厕?” 高峰,郭永文,丁腾飞三人全部黑人问號脸。 陆阳点头,並简单解释了一下原理,听的三人眼皮直跳。 如此歹毒的训练方式,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有这还要什么空气净化器,啥臭味都给洗乾净了? 陆阳接著说:“然后是在水里憋气,不过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加了盐的。” 丁腾飞反应过来:“模擬海水?” “答对了。” 陆阳后退一步,指著正在长凳上扑腾的李敏:“最后就不得不提到,適应性训练的终极版本了。” “为了解决,隨时隨地都能游泳的限制,我研究出了不受场地和环境限制的设备。” “我称它为,陆游器!” “路由器?” 高峰三人一脸懵。 陆阳摇了摇手指:“陆地的陆,游泳的游,我还准备给他申请发明专利。” “別看它简陋,但確实能够解决,没有游泳馆,又想要训练游泳的问题。” “而且,海水口味还能进行私人订製,比如……” 陆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茶包,丟进脸盆里。 “比如,喜欢喝茶的,可以丟个茶包。” “喜欢养身的,可以撒一把枸杞,红枣。” “喜欢吃酸的,可以倒点儿醋。” “如果觉得皮肤不好,需要改善的,还可以加点儿牛奶。” 看著陆阳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三人直接看傻了眼。 高峰用力鼓掌,眼里全是佩服:“人才啊!但凡是个生意人,我一定投资你这个陆游器!” 陆阳谦虚的摆摆手:“小巧思,小巧思而已。” 马清安笑呵呵的说:“走吧,去办公室聊,知道你们要来取经,训练计划方法都给你列印整理好了。放心,这回觉得保证,童叟无欺,拿回去就能用。” 高峰:“嘿嘿嘿,还得是大舅哥地道!” …… 日子一天天的往下过。 六连战士们在日常体能,操课训练的同时,多了一项適应性训练。 虽然的都是一些呼吸调整,憋气,游泳入门这样的基础训练。 但有准备,和没准备的,心理状態终究是不一样。 七连也在依葫芦画瓢的按照陆阳制定的计划,有选择性的加入到日常训练中。 因为不是陆阳亲自操刀,再加上单位功能属性不同,难免会出现一些不適配的情况,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团里其他单位,有些也在积极准备著,但也有极少数直接选择摆烂,爱咋咋地的那种。 普通单位和王牌连队差別,不仅体现在实力上,面对未知挑战时候的状態,也很不一样。 转眼就到了下个月,距离那个大致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 之所以说是大致日子,是因为红头文件始终没有下来。 只有正式接收到红头文件的,也就是所谓的改编调令的时候,才算真正接到命令,並著手准备动身。 …… 这天上午,团部办公室里的汪重喜正在办公。 他的办公室,比起之前清爽较多,因为提前收拾过。 虽然最终调令始终没有下来,但他知道也就这两天的事。 所以,提前就把办公室给收拾了一遍,没用的东西该丟丟,有用的东西得提前归拢好,防止忘记带走。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谭元洲闯进来冲他说了三个字。 “人来了!” 跟著没一会,一名海军上校便带著那份足以决定他们命运的文件,来到他面前。 这个海军上校体型偏瘦,年纪三十五岁左右,他並不认识。 但是跟著这个海军上校一块进来的上尉,他是认得。 潘远,前六连指导员。 “终於,还是来了。” 汪重喜招呼两人坐下,先是招呼他们抽菸。 对方摇头拒绝后,他这才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语气平缓的说道。 “我之前,还抱有一定侥倖心理,想著你们或许不来了,或许忙忘咯。” “果然吶,人有滴时候就是不能太乐观,不能太异想天开啊,哈哈哈。” 儘管汪重喜儘可能表现的很平常心,也在积极的用笑容来掩饰內心,但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他內心有多难受。 海军上校语气委婉:“国家大力发展海军,能够从陆军眾多部队脱颖而出,被选中去支援海军发展,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未来,你们会是海上力量强盛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你莫要跟我说这些个大道理!” 汪重喜用力挥手,调门也忽然提高很多。 “我在部队这么多年了,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我知道部队要发展,就必须得有牺牲,有改变,有进步。” “03年大裁军,我也是经歷过的,我比你们更清楚这些大道理。但是你要晓得,特三团是一支光荣的队伍,是无数先辈......” 海军上校坐在那,认真的看著他讲。 潘远在后头站著,几次想要插嘴,但都没找到合適机会。 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尷尬,过去他是特三团的人。 但现在,却跟首长一起带著命令,来改编过去的老领导,老单位。 海军上校等他说完,伸手从他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全是陪他一根。 “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我们会儘量满足。” “我只有一个要求!” 汪重喜竖起手指,语气十分严肃。 “你说?” “有个兵,我四一定要带走滴!” “你是说,陆阳?” “对,我没有別的条件,哪怕到了那边给我降一级,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这个兵我一定要带走!” 海军上校笑著吐出一口烟:“汪团长,在这点上,我们志同道合,这个兵也很对我们海军的胃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阻力很大,不仅仅是你们师,连你们集团军都暗中发力了,这点让我们很头疼啊!” 汪重喜陷入沉默,办公室里除了烟雾繚绕,没有其他声音。 不论是谭元洲,潘远,还是汪重喜都没有料想到,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陆阳竟能引起这么大的关注,连集团军都如此重视。 可想到他曾经干出的那些“胆大包天”的事儿,汪重喜忽然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问:“那,你们准备想么斯办法,把人弄过去?” 海军上校掐灭菸头:“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合適的机会!” 第367章 心里有海,哪里都是马尔地夫 “命令已经正式下发,你看看吧。” 第二天大早,六连办公室里。 陆阳接过马清安递来的文件夹,翻开后赫然是一个红头文件。 这是一份改编海军的正式书面文件,上头標註了最后期限。 也就是说,他们距离正式离开铁脚板,去到那个新环境,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 四天后,他们就不再是一名陆军战士,而是海军战士。 马清安罕见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包装还没拆开,看得出是刚买的。 他给自己点了一根,接著又丟给何镇涛一根:“虽然早就知道这么个事,但看到命令正式下来的那一刻,心情还是有些复杂;过去总觉著日子过得慢,现在又觉得很快?” 何镇涛也把烟点上:“我刚来这一年,我都已经捨不得了,更別说你了。” 马清安夹著烟,目光漫无目的的在办公室里扫过。 往日里那些平平无奇的桌子,椅子,柜子,锦旗,墙面好像都变得有话要说。 他伸手抚摸著面前这张包浆的老办公桌,用鼻子嘆了口气:“还是有点捨不得,始终有点捨不得。” 陆阳站在那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两位首长感慨。 他知道,两人把自己叫来应该只是抒发內心不舍的情绪,肯定还有別的事。 他习惯先干活儿,活忙完了再想別的事,毕竟还是大早上,实在不適合这么低沉。 马清安拉著他坐下:“坐吧,別杵著,给我太阳光都挡著了。” 何镇涛:“陆阳,有几件事想跟你讲一下。” “嗯。” 陆阳认真点头。 马清安用夹著烟的手挠挠头顶:“关於適应性训练,已经有一阵了,大家表现得都挺好。但我和指导员总感觉,好像还少点什么?” “还有最后四天了,为了日后能够在海军站稳脚跟,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再最后衝刺一把?” “反正再苦再累,就这么几天了。” 何镇涛补充:“老马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比陆游器更高效?” “临门一脚了,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海军训练,肯定不会像咱们这般『胡闹』。” 陆阳:“关於这点,其实我也考虑到了,原本是准备下午来找你们匯报的,没想到上头的命令先一步下来了。虽然还有四天,但衝刺训练,其实也够了。” 马清安露出笑容:“既然你有主意了,那就不用再经过我们,直接开干吧。” “我这个连长反正也快当到头了,这四天时间里,六连由你当家做主了。” 何镇涛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就当是连主官体验卡,最后四天你就尽情发挥吧。弄成什么样都成,哪怕你要带著大伙儿玩儿四天,我们都不怪你。” “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来,別被我俩给干预了。” 儘管二人是在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但陆阳看得出他们眼里全是不舍。 到了这个时候,安慰的话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毕竟木已成舟。 陆阳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会站好最后一班岗,去保质保量的完成连长和指导员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还有一件事。” 何镇涛说:“按照以往惯例,这期黑板报的主题要换的,也该出新了,” “我觉得,黑板报还是得出,这是一个连队的门面,也能体现咱们连精神面貌。” “画画你在干行的,还是老规矩,交给你来。” “內容,排版,图样,你来设计,我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陆阳欣然接受。 自从下连以来,六连的黑板报就被他承包了,这就叫能者多劳。 过去,部队黑板报多是用於上级检查,为了响应精神號召。 但现在,黑板报是出给六连自己看的,是为了一份心安,为了站好最后一班岗,为了有始有终。 …… “嚯,终今天中午吃这么好?” “冬瓜排骨海带汤,白灼大虾,爆炒魷鱼,熘鱼片,都快赶上会餐了!” 中午,食堂里,看著桌上丰盛的菜餚,战士们直咽口水。 与前些天噁心的咖喱套餐不同,今天的饭菜看著就很有食慾。 当下的水產都不便宜,身处內陆的他们很少有机会能够吃到这些。 对此,陆阳的解释是,提前適应一下去到海军那边的生活习惯。 听闻那边竟然能吃这么好,不少吃货都变得兴奋起来,连带著下午的训练都更有劲了。 …… 吃完饭,战士们战士在水房里训练憋气。 结束后,又转战到楼下空地,用陆阳发明的陆游器,训练陆地游泳姿势。 虽然看著很滑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因为附近没有游泳馆,最近的小河距离营区也很远。 再加上经费有限,所以只能这么干。 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在训练时陆阳特意给他们每个人的手炼都绑著上了弹力绳。 这就意味著,大家在扑腾的时候,四肢需要付出更多的力。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提高肌肉耐心,提升肌肉强度。 “预备,开始。” 陆阳叼著哨子,吹响。 战士们便开始,左右左右的摆动胳膊。 因为多了弹力绳,大家明显感觉到多了一层阻力,以至於困难程度比起原先大了数倍。 但难度越高,陆阳的要求也就越严格,甚至开始纠正起了大家游泳姿势。 还剩下最后四天,咬咬牙坚持坚持,就能在未来收穫更多,扎根更深。 好在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他的也良苦用心,所以训练的时候都十分配合 组间休息,眾人累的气喘吁吁,同样的陆游器训练,加上弹力绳后比过去困难三倍都不止。 这时,远处两辆卡车缓缓驶来,並来到操场外头。 眾人看到这一幕,十分的不解。 “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 “倒倒倒,对,这边,就这边!” 在魔性洗脑的倒车声音过后,两大车沙子被倾倒在跑道上。 陆阳吹响集合哨,把人全部召集过来,宣布接下来的训练內容。 “待会,你们用铲子,大扫帚,儘可能把这些沙子平铺在跑道上。” “这是为啥?” “咱们接下来这些天,就在这上头搞体能,跑操。” 康常义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把这当成半个海训场!” 陆阳打了个响指:“聪明!现在,所有人脱掉上衣,赤著脚感受一把在海边沙滩上跑操的感觉,喜欢光屁股的也別客气,放飞自我趁现在!” “哈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片,就连站在连部门口的马清安和何镇涛都露出微笑。 好像不论在什么时候,陆阳这小子总是能够帮著稳住大局,总是能够拿出各种奇思妙想。 何镇涛一脸感慨:“这就叫,心中有海,哪里都是马尔地夫啊!” 第368章 匪夷所思,嘆为观止 “新梦想,新征程!” 六连,门口的一个宣传栏前,驻足著一个穿白色海军常服的上校。 他背著手,看著黑板报上以“新梦想,新征程”为主题的宣传画,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 整副黑板报从中间一分为二:左侧,是山岳,陆地,坦克,以及一名手握钢枪的陆军战士的半张脸。 右侧,则是大海,波涛,舰船,以及一名戴著水兵帽,飘带被风微微带起的海军战士的半张脸。 有意思的是,左右两张脸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战士模样,但不同的装束却能给人带来完全不同的两种意境。 在这幅黑板报里,既然能看到大地的辽阔,山岳的高耸;也能看到大海的无疆,舰船的雄伟。 尤其是板报文字內容上,引用了歌曲《祖国不会忘记》里的歌词,看得人热血翻涌。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我把热血洒向,洒向蔚蓝的大海。” 海军上校郑乘风反覆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触。 他掏出手机,从很多个角度把这张黑板报给拍摄下来,同时发自內心的感嘆著。 “这幅板报,出的真好,主题好立意更好:新梦想,新征程!” “出这个板报的兵,內心对於部队,对於当兵,对於部队未来要走的路,有很深刻的理解啊!” “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海军未来所需要的,更是不可或缺的;要我说,他有当宣传主任,甚至有当教导员的潜力啊!” 海军上校郑乘风毫不吝嗇的夸奖,驻足在这面宣传栏前始终不愿挪动步子。 身旁的前指导员潘远,一眼就看出这幅黑板报是谁出的。 因为除了他,没別人了。 郑乘风:“待会,我一定要见一见,出黑板报的这个兵,我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陪著一块来的谭元洲摇摇头:“没那个必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咱们本来就是衝著他来的。” 郑乘风顿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这是陆阳出的?” 谭元洲嗯了一声:“当初刚入伍的时候,我去新兵连检查工作,也是跟你一样被一副黑板报吸引。从新兵开始起,连队里的黑板报就是他出的。” 潘远也附和道:“下连以后,更是如此;他的板报,一直都比较新颖,比较超前,因此还在师里拿过名次,所以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郑乘风不禁摇头感嘆:“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全能型人才啊!” 他扭过头:“走吧,咱去里头瞧瞧;看看这些兵,会不会因为最后一天了,就懈怠,就吊儿郎当的?” 谭元洲摇头:“大概率不会。” “这么自信?” “对。” “来的路上,我可是瞧见你们团,有几个连已经自由散漫,吊儿郎当了。” “其他连可能会,但六连肯定不会,不信我带你转转就知道了。” 潘远在心里也是十分篤定的点头。 其他单位他不清楚,但他在六连这么多年了,还是很了解的。 老马他们一定会认认真真站好最后一班岗,一定会尽到最后一份责任。 ...... “嗯?” 谭元洲领著郑乘风来到训练场。 跑道上乱糟糟的沙子,有些地方还起起伏伏的,看著很不规整,很是潦草。 这名海军上校眉头微皱,露出十分不解的神色:“这是怎么个事,怎么器械区的沙子,还跑到操场上来了,也不及时处理乾净?” 谭元洲用脚在一块稍稍隆起的沙子上踩了踩,说:“在改编命令正式下达到六连,得知还剩下不到四天时间,六连非但没有懈怠,没有放鬆,反倒是练得比之前更狠了。” “这些沙子,是他们专门买来平铺在跑道上,模擬海训场沙滩训练的。” “昨天我跟团长来了一趟,看到这帮小子全都光著膀子,光著脚丫子,就穿著条裤衩,在这上头又跑又跳,又是满地打滚。” 郑乘风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硬著头皮,也要上! 居然想出这样的模擬训练方式,想出这法子的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在上头踩了踩,不由得笑出了声:“还真別说,脚感上还真有点儿像是海训场,就是脚感稍微硬了点,不过也能理解。看来,这个连队的主官还是很有才的,待会我得找他聊聊。” “不用了。” “又不用?” 郑乘风总感觉,这傢伙就跟拆台一样。 先前黑板报说不用,现在又说一遍? “人不在这?” “在的。” “那为什么不用了?” “因为,咱依旧是奔著他来的。” “又是陆阳想出来的?” 郑乘风满脸不可置信。 谭元洲解释,最后四天,连长指导员一起放权。 因为陆阳之前表现良好,带兵训练也很有方式方法,所以就给了他一个连队主官四日体验卡。 算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培养;最后这四天里,连队里的一切大小事宜,交给他来打理。 “这套训练,被大家戏称为:心中有海,哪里都是马尔地夫,也是他想出来的。” “我去,这小子是个奇才啊!” 在此之前,郑乘风只看过陆阳的档案资料。 知道他是个比较优秀,能够团结集体,积极向上的好兵。 但当时的关注点更加侧重於,四有士兵,破格提拔,以及一等功臣和二等功臣的荣誉。 优秀的人,到哪儿都会受到格外关注;正因如此,海军方面对於这个兵格外关注,且一直在极力爭取。 可现在看来,郑乘风他们此前根据档案內容了解到的,还是太片面,太浅显。 陆阳这个兵的能力,绝对不是一份小小档案能够囊括的,这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全能型人才。 “走,我带你去看看这个。” “好。” “你猜猜,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谭元洲来到空地上,指著一张长凳,还有面前的黄色脸盆,以及地上的几根弹力绳询问。 郑乘风摸著下巴,认真思索许久:“这该不会,也是用来训练的吧?” “没错。” “所以,这是训练啥的,腹部核心?” “猜错了,是游泳。” “游泳??” 郑乘风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逗我吗? 我一个海军,还能不知道游泳是怎么游的? 这一条长板凳,一个小脸盆,外加几个弹力绳,怎么都跟游泳扯不上关係吧? 谭元洲衝著不远处一个正在执勤站岗的年轻士兵招招手:“过来。” “报告首长,什么指示?” “给这位海军首长演示一下,这东西怎么使用。” “首长,这得两个人配合。” “我来。” 李敏爬到长凳上,两只脚自觉的勾住弹力绳。 接著谭元洲捧著地上那个空的小黄盆,送到对方面前。 接著,郑乘风就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臥了个槽,这个兵居然就这么真的游了起来,就这么水灵灵的在陆地上游泳了! 咔嚓咔嚓,闪光灯频繁亮起。 郑乘风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不用问,这也是陆阳发明出来的?” “是的。” “它叫什么名字?” “陆游器,陆地的陆,游泳的游,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这何止是不可思议,简直是光怪陆离,匪夷所思,嘆为观止!” 第369章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我能试一试吗?” 潘远在边上看著,也是嘖嘖称奇。 明明才离开了一年多,但他却有种已经跟不上节奏和潮流的感觉。 过去的六连虽然实力不俗,但在训练上依旧是按部就班;属於,团作训股安排什么训练,就照著这个模式来。 可现在完全大变样,这些稀奇古怪,但又透著实用的训练,绝对是团作训股那帮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 甚至於“陆游器”这个脑洞大开名字,都很有可能是以陆阳的姓来命名的。 李敏从长凳上下来,换做潘远趴了上去,可刚要开始李敏就提议。 “我们日常训练,还会在盆里接满水,撒上盐来模擬海水。” “哦哟,这个吊,这个吊,给咱也弄上!” 海军上校郑乘风满脸的迫不及待,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待会等潘远尝试过,他也得趴著上去感受感受。 很快,一盆掺杂了食盐的盐水就被端了过来。 潘远双脚套在弹力绳上,身体趴在长凳上,同时把脸浸入小黄盆里头。 就这么一下子,海训的感觉就回来了,同样的盐都,同样的浮力,同样的阻力。 他开始左右左右的,像船桨那般摆动双手;伴隨著脑袋左右两侧不停的翻动,还时不时的换气。 因为去了海军一年半了,潘远现在的游泳技术很不错,比起李敏这种没怎么游过泳的半吊子中的半吊子要好了太多。 “怎么样?” 潘远试了两下,起身后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一旁的郑乘风迫不及待的就询问其用后感受。 潘远实测后说道:“首长,我感觉,比当初刚到海军那会儿,直接把我们往水里丟强得多;对於陆军来说,过渡和缓衝挺重要的,这东西正好弥补中间的过渡適应过程。” 郑乘风迫不及待的爬上去尝试,但低头就瞧见水盆里飘著个碧绿碧绿的葡萄乾。 潘远眼疾手快的赶紧用手舀出去,然后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要给他换一盆。 郑乘风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想要亲自上手找找感觉,看看有没有那么厉害。 试了两下,发现果然有点儿东西! 尤其当他了解到,战士们適应过程,是从闭气开始,然后到水中憋气,最后才是盐水和陆游器。 这样循序渐进的適应方法,或许並不適合海军那边直接招收的新兵;但绝对能完美適配,陆军转到海军过程中出现的代码错误,和不適配感。 李敏介绍:“我们排长说了,为了满足不同用户口味需求,还可以私人订製;喜欢喝茶的,往盆里丟个茶包;喜欢养生的,丟枸杞;想要护肤的,就倒点儿牛奶。” 郑乘风不停拍手:“这个好,这个好,有想法,很有想法啊!” 他迫不及待的询问:“你们陆阳排长,还有什么奇思妙想,还有什么有趣的小发明,再带我去瞧瞧?” 李敏:“电教室里正在搞极限生存训练,也是跟闭气和肺活量有关的训练,你们要去看吗?” “走走走,走走走!” 郑乘风推著李敏,让他赶紧在前面带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明明自己才是海军,明明他们那边才是正统的海训。 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以后,他突然有种土包子进城,大开眼界大受震撼的感觉。 一个从未去过海军的人,一个只有一年半兵龄的兵,居然能够制定出如此全面的適应性训练计划。 这让他有种预感,陆阳这小子如果能够去到海军,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震盪,一定会带著很多人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 几人快步来到楼上电教室,可本该透亮的窗户里却是一片模糊。 並不是拉著窗帘,而是里头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浓烟。 甚至於,站在走廊上就能够闻到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的刺鼻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 谭元洲皱起眉头,用手捂住口鼻。 他前两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项训练。 怎么忽然换花样了,给他也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李敏刚要解释,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两个戴著防毒面罩的兵从翻滚的烟雾里衝出来。 跑到走廊上摘下面具,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脑袋上全部都是汗水,脸上被勒出了一条条红色印记。 “首长好!” 刘自强和孙辰二人喘了两口气,这才注意到边上站著的几个首长。 尤其是身穿白色海军常服的郑乘风,那身白到发光的军装格外引人注意。 郑乘风主动上前:“你们,这是在弄什么训练呢,怎么里头烟雾繚绕的,还戴著防毒面罩?” “报告!”孙辰立正站好:“我们在模擬蛙人部队的潜水训练,防毒面罩就是氧气罩,里头的浓烟是用发烟器搞出来的。” “目的是为了模擬,水下没有氧气的极端环境。” 刘自强晃了晃身体,身上立马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 “身上的配重,能够模擬水下压力过大,身体超负荷的情况。” “总之,这是一场对肺活量,意志力,以及肉体的极致考验。” 郑乘风扭头看向潘远和谭元洲,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次真是没白来,真是没白来啊。 长见识了,太长见识了。 原以为,陆游器已经是陆阳的极限。 却没想到,那只是他自己想像力的极限。 “报告,没什么事,我们就继续回去训练了!” “等等!” 二人刚要重新戴上防毒面罩,返回电教室里。 就被郑乘风抬手拦住,他也想要亲自进去体验一把。 年近四十,本该成熟稳重的年纪,可郑乘风偏偏就是玩儿心大起。 刘自强和孙辰二人表情忽然一变,心虚的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总之就算是不让他们进去。 又是烟雾太浓,担心呛著首长。 又是说早上吃了大蒜,防止熏著他们。 谭元洲发现这两人似乎有猫腻,目光转向被浓烟遮蔽,能见度不足半米的电教室,更加好奇了。 他直接伸手,命令二人把防毒面罩叫出来,接著便和郑乘风一人一个戴上,走进浓烟之中。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两人前脚刚进去,刘自强二人就大呼不妙。 潘远好奇:“什么完了,不就是进去看看嘛,你俩这么紧张做什么?” 刘自强急坏了:“看不得,看不得啊!” “为啥看不得?” 李敏很好奇:“不就是猫和老鼠吗,有啥不能看的?” 刘自强瞪著他:“猫和老鼠,是你们小孩儿看的节目,你走了以后,我们看的是大人看的节目!” 李敏挠挠头:“新闻联播?还是焦点访谈?” 潘远顿了顿,猛地反应过来:“臥槽,你们,你们不会他妈的,在里头看,看毛...?陆阳那小子,用这玩意儿来锻炼你们的意志?” “难怪你们他妈的一个个的,这么能憋,这么能忍,半天都不出来一人?” “换我,我特么能在里头待到死,待到探索宇宙黑洞的奥义!” ...... 四周被浓烟包裹,伸手不见五指。 谭元洲和郑乘风二人相识走进迷雾当中。 又像是迷失在漆黑一片的深海当中,只能摸索著桌椅前进。 很快,浓雾前方出现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背影,看著像是误入恐怖片场,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全部戴著防毒面罩,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聚在一个发光源前头,像是石化般一动不动。 因为烟雾很浓,所以他们只知道这个发光源是电视机,无法看清楚电视机上头的画面。 直到二人挤进人群,把脑袋使劲的往前伸,这才愕然的发现,电视机屏幕里正在播放维密大秀。 画面中,一个个身穿清凉泳装,性感妖嬈,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长腿外国模特,看得人血脉喷张。 以至於,郑乘风和谭元洲二人在心里暗赞一声牛逼后,直接从后头拉了张小凳子,乾脆坐下跟著战士们一起锻炼肺活量,锻炼意志力! 这种完美融入,正是上下一心,正是同仇敌愾的表现! 第370章 我想照亮他们的路 哗啦一声,电教室的几个窗户全部打开。 风从外头灌入,屋內遮天蔽日的烟雾顷刻间隨风散去。 浓烟淡去,电视画面中的duangduang的屁股蛋子变得愈发清晰。 两个紧挨著电视机,几乎快要钻屏幕里的身影也逐渐显露出来。 其中一人,穿著陆军迷彩,肩上扛两槓两星中校军衔。 另一人,穿著白色海军常服,肩膀是两槓三星的上校军衔。 战士们的视线,从血脉喷张的泳装美女忽然就全部落到了这两个校官身上,瞬间就被嚇得站了起来。 先前,他们训练憋气实在过於投入,以至於都没注意到混进来两位首长。 “首长好!” 马清安一把扯下防毒面具,大吼一声。 谭元洲缓缓插下防毒面罩,用力的吸气:“怎么不看了,继续啊,后头还有几个带翅膀的呢?” 何镇涛赶紧组织语言:“报告,我们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都是带著批判性的目的去观看......” 郑乘风同样摘下防毒面具,不光脸色涨红,脑袋上都捂出汗了:“这么高雅的內容,应该多看看,能够陶冶情操,缓解紧张情绪。” “正所谓,食色性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是正儿八经的艺术鑑赏。” 陆阳看向这位素未谋面的海军上校,心里十分赞同他的话。 高雅的东西,得多看,多学,能陶冶情操,提高审美。 “介绍一下......” “我自己来吧 ,南海舰队,郑乘风。” 郑乘风介绍完,主动衝著陆阳伸出手。 陆阳愣了一下,赶紧敬了个礼把手握上去。 “首长好,特三团六连一排排长,我叫陆阳。” “我知道你,你很优秀,非常优秀。” 郑乘风的笑容,还有主动伸手的动作,给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正常情况下,部队里都是平级之间才会出现握手情况。 陆阳比这位海军首长差了不知道多少高级別。 可人家居然主动伸手,足以显示他对陆阳多重视。 这一幕,不仅让周凯东,刘自强,陈盼盼等人基层战士羡慕;就连康常义,马清安等人都羡慕的不行。 还没去海军,还没正式加入海军大家庭呢,就已经在人家海军首长那里如雷贯耳了。 但想想也很正常,陆阳毕竟获得过一等功臣,而且还是活著拿回一等功的英雄。 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就是企业里的销冠,能给公司带来巨大收益。 別说是总经理见了,哪怕是董事长见到了,都得微笑点头关切询问两句。 谭元洲摆摆手:“好了,你们继续吧,我们就是隨便看看;马清安,何镇涛,跟我出来一下。” “陆阳,你带著这位海军首长在营区里转转,他想跟你聊聊。” “是。” 陆阳三人被叫出了电教室。 门被重新关上,屋內顿时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臥槽,阳哥屌爆了,这就已经在海军首长那里掛上號了?” “知道这叫什么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阳哥这样的兵,放到哪里都是香餑餑,搞不好去了海军还得官升一级呢。” “入伍不到两年,火速提升副连长,阳哥简直是我偶像,吾辈楷模!” “咳咳,好了,不要议论,首长还没走远呢,大家保持安静。” 康常义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作为今天的值班员,他得代为管理一下记录。 之前就说好了,陆阳不在的时候,他是代理排长,代行排长之职。 这些天,连长指导员授权给陆阳,连主官体验卡,让他代管连队內一切事务。 所以同理,陆阳不在的时候,那他康常义就该享受连队主官体验副卡。 “康常义,你在这装啥,二排长三排长还在这呢,轮得著你个代理的说话?” “我是代为陆阳维持连队纪律,这是负责任的表现;你们不进步,別人还想进步呢!” 康常义挺著胸脯,下巴昂的高高的,一副“班里纪律委”的模样。 “大家安静点,不然记名字了啊。” “那什么,换个碟吧,这种內容太庸俗,太低级,咱们看个高雅点的,阳春白雪,要雅,要有教育意义。” 张家恆率先不干了:“之前首长不还说,这就是艺术鑑赏,让咱们继续吗?” 康常义瞪他一眼:“一看你就不是当干部的料,反话都听不出来,人家首长是看在一等功臣的面子上,照顾咱们的脸面,这才没点破。” “听我的,找个学英语的光碟出来,咱们一起学外语,拓展知识面。” 把dvd里头的光碟退出来,换了一张正经的学外语光碟。 就是英语书后头附赠的那种,英语光碟。 片头刚出来,还不到十秒钟,电教室里哈欠就连成一片。 显然,这样的內容不仅没法锤炼意志力,还十分催眠,十分消磨斗志。 最终,在周凯东的建议下,还是把光碟换成了戴著翅膀的女孩儿;主打一个有始有终,持之以恆。 康常义凑在最前头,看的津津有味:“还得是雅俗共赏,英文还得看著学,还是得批判性的学啊!” ..... 谭元洲把马清安二人喊到办公室里,沟通了一些工作上的內容。 郑乘风则是跟在陆阳身后,他有不少话想跟这个年轻人聊聊。 “陆阳,门口的黑板报,是你画的?” “对。” “你学过画画?” “自学过一点儿素描,算是有点儿底子。” “你的板报出的很好,立意和主题都很鲜明;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我看过的黑板报里,属你画的最好。” “谢谢首长夸奖,我还在不断学习。” “想不想以后,来我们这画?” “那得看,首长愿不愿意收留我?” “哈哈哈哈!” 郑乘风爽朗大笑:“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看来,你对自己的魅力挺有自信啊?” 陆阳微笑:“您都说了,在你见过的里头,我黑板报出的最好;能够担得起最好两个字,我觉得应该適当的骄傲一下。” 郑乘风意味深长的点头:“你说的不错,该骄傲的时候,应该骄傲;该囂张的时候,就该好好囂张一回。” “那话怎么说来著,不囂张,还叫年轻人吗?” 陆阳看著他,郑乘风也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这一瞬间,陆阳读懂了,但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乘风心有感慨的说:“你的那些发明创造,我都瞧见了,很有趣,很廉价,但很实用。” “我说的实用,不是指物理层面上的,而是这里......”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连的兵,眼睛里面有光,是那种希望的光,期盼美好,勇敢挑战未来的光。” 陆阳笑了:“我们六连的兵,都相信光。” 郑乘风摇头:“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你的出现,让他们眼里有了光,心里有了底气。” “其实在来之前,我就看过你的档案,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兵;毕竟,不是谁都能领完一等功勋章,还是实战一等功勋章后,还能生龙活虎站在这的。” “前些天,我带著执行命令去到你们团,你们团长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有一个兵我一定要带走,哪怕让我降一级,我也要带走。”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兵,能够让一个老团长不顾一切的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我一定要来一趟六连,一定要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兵?” 陆阳:“现在您见到了,还算满意吗?” 郑乘风微笑:“来之前,我以为你是特三团的火种,是希望的火苗;现在我想说,你是一个火把,能温暖照亮很多人!” 陆阳咧开嘴,笑的很开心:“是他们,用修剪下来的枝丫,为我助燃,让我越烧越旺;所以我想竭尽所能,找照亮他们的路!” 第371章 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喂,首长,是我,我现在就在这,就在摩托化步兵连.......” “那些照片是不是很有趣,您一定猜不到是做什么用的......” “对,黄脸盆和长板凳叫陆游器,是旱地学游泳用的,水里还加了盐,说是还能加牛奶,加枸杞,哈哈哈哈......” “跑道上的沙子,是模擬海训场,是啊,我都没想过还能这么搞......” “还有您更想不到的,先前这帮小子全都带著防毒面罩,在满是浓烟的屋子里看模特泳装走秀,说是能锻炼肺活量,提前熟悉带著氧气面罩,在海里的感觉......” “我没看,真没看,我对那些模特走秀不感兴趣;我一心只有海军建设,一门心思铺在接下来的海训基地项目开展上......” 郑乘风举起三根手指,对著头顶路灯发誓,保证自己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军人。 “我找他聊过了,和咱们想的一样;不过,有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说他像火把,温暖周围的人;他说,是大家把枝丫修剪下来,助他燃烧,所以他希望能照亮大家的路。”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但却什么都没说。 接著便以开会为由,掛断了电话。 “首长,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嗯,走吧。” 男人將听筒放回电话上,起身离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秘书拿著文件,跟在身后,在快要接近一山对开门时,门口左右的两名卫兵迅速將门打开。 开门的瞬间,雄伟庄重的大会议厅內,所有身著白色军常服的军人全部从座椅上起立。 “敬礼!” 不论职级大小,哪怕是少將和大校级別的高级军官,都举起右手。 男人行进间抬手回礼,走到会议厅最前方,並来到正中间写有海军司令的空位上。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这位肩扛两颗將星,头髮半黑半白,和蔼中透著严肃,穿著陆军常服的男人脸上。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男人直接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顾,顾明远,原东部战区陆军正委。” “很荣幸能够调来南部战区,任职海军司令一职务,与大家一同开展工作。”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重组南海舰队,大力推动我国南部海域空域安全建设。” “坐吧,下面正式开始第一项议题:新梦想,新征程;新机遇,新挑战!” ...... ...... “该说的,就这些......” 六连,连部办公室里。 谭元洲交代完接下来的工作內容和注意事项。 “今晚就不要安排什么训练內容了,这是你们在六连的最后一个晚上。” “搞个聚餐,允许喝点儿啤酒,大家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结束了,把东西收拾收拾,洗个热水澡再上床睡觉。” “明天一早会有车来接,没什么问题吧?“ “正委......” 何镇涛突然开口。 谭元洲看向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何镇涛看了一眼马清安,苦笑著脸:“能不能,安排大家去团部照个相,最后再留个念想?” “战士们入伍这么久了,基本都没怎么照过相,就当是留个念想,当做纪念?” 谭元洲欣然应许:“可以,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相机我可以......” 何镇涛拉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数位相机:“我们有,早就准备好了。” 谭元洲点头:“那明天一早,先去团部拍照,等回头再安排车来接你们;要拍就拍多一些,给每个战士都单独拍两张肖像。” “陆军也好,海军也罢,都是咱们来时路,值得被纪念,也是一份格外珍贵的回忆。” “晚上这顿饭,也儘量弄得隆重点,丰盛些;不要考虑费用,团里全包了。” “嗯。” “哎,终究还是,委屈你们了,得先从你们开始。” 谭元洲有些语气里带著些抱歉,儘管全团都得改编。 但打头阵的那支队伍,需要付出更多的勇气和决心。 他们是全团的表率,后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容不得半点闪失。 马清安豁达的摇头:“从得知这一消息的茫然无措,到现如今的欣然接受,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不仅做足了心理建设,也做了充分准备。” “这是大势所趋,也是上级最后交代给我们六连任务,我们一定会做好带头工作,给大家树立一个好榜样。” 谭元洲笑容里带著欣慰:“有这样的一份决心,我相信未来不论你们被分配到哪个单位,担任什么样的职务,都会是老百姓和国家最值得信赖的人。” “一起加油,一起努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郑乘风推开门打了声招呼。 “我这边的工作忙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打扰了。” “別著急走啊。” 谭元洲笑著上前把人拉住:“眼看天快黑了,晚上六连要搞个会餐,一块在这吃吧乾脆就?” 郑乘风有些为难:“合適吗,这?” 何镇涛得到正委示意,赶紧上前做工作:“怎么不合適,您的到来让我们六连蓬蓽生辉,简直荣幸之至。” 郑乘风不单单是海军来的首长那么简单,他更是肩负著指导“陆转海”改编工作的重要使命。 甚至於,在先前与谭正委的谈话中他们还得知,对方还是接下来他们要去到的海训基地主官。 也就是说,这位郑乘风同志,不仅要跟他们对接工作,接下来还很有可能会是他们的临时上级。 把他留下来,可以多询问一些海军方面的事宜,多为以后铺路。 同时也能拉拉关係,套套近乎,说不准未来就能被分配到一个好单位,好岗位。 就个人而言,马清安还是挺想去海军陆战队两棲摩步旅(第二旅),担任侦察营副营长工作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进步,更重要的还是专业对口问题;但具体工作分配,他说了不算,还得看那边的意思。 ...... 傍晚时分,楼前空地的绿化带和树枝上,多了许多亮闪闪的小彩灯。 每个班面前都有个摺叠桌,摺叠桌上除了节假日会餐才能吃到的好酒好菜,糖果花生饮料。 更是多了个小烤炉,战士们可以自己动手烤串。 天气渐暖,搞个“露天烧烤野炊”,格外的有情调。 “嚯,好丰盛啊~” “好久没吃烧烤了,一会儿我要吃他个八十串!” “你吃你吃,不跟你抢,这么多菜呢,说是待会还有烤生蚝呢!” 战士们喜笑顏开的围坐在桌前,团长汪重喜处理完手头工作也来了,跟谭元洲,郑乘风坐一桌。 作为特三团长,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不光得到场,更是得主动敬大家一杯。 儘管和平年代,没有那么多的仗要打;但六连作为开路先锋,他们的勇气和决心,依旧值得被肯定和讚扬。 “啥时候开饭啊,等不及了都?” “我都饿了,好像啊,流口水了都?” “还要等谁吗,还有谁没到?好像还差个连长,陆阳跑哪去了,先前就没瞧见他?” 正当大家左顾右盼的寻找时,连长开车带著陆阳回来了。 后备箱打开,陆阳从后头搬出一个“行李箱”,马清安则拿了几个话筒,胳膊地下还夹著个小显示器。 直到二人走到近前这才看清,陆阳拉著的是一个手拉式音响;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就是个可携式卡拉ok。 当下ktv还是一个非常时髦的娱乐项目,价格也並不便宜。 所以公园,路边,夜市,江边,就出现了很多流动卡拉ok小摊。 有屏幕,有提词器,有话筒;一块钱一首歌,时下最热门的歌曲都能在碟片里找到。 马清安负责拖拽接线板,陆阳在前头忙活著调试设备,笑著说:“喂喂喂,喂喂餵.....有美酒,有佳肴,还得有音乐,那才有意思。” “待会有兴趣的可以,可以上来喊两嗓子,给大家助助兴。” “团长,正委,海军的首长可都在这呢,都別跌份儿~” “好!” 战士们都很给面子,笑呵呵的给予回应。 马清安故意板著脸:“说到可得做到,待会每个班至少两首歌,唱的不好听的,还得罚酒。” “啊......?” 战士们故意拉长音。 马清安切换笑脸:“开个玩笑。” 战士们:“切~” 马清安:“好不好听,都得罚酒。” 战士们:“去你的吧~” 第372章 一身戎装,把相思放下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笑成一片,连汪重喜和谭元洲都被气氛感染。 反倒是郑乘风的笑容有些僵硬,有些迎和。 他觉得,自己的出现像个坏人。 多么和谐的一支队伍,多么有趣的一群人。 如果自己不出现,这支队伍的荣耀可以继续延续,这支队伍的故事也会被一直一直的续写。 正当他內心些许惆悵之时,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是陆阳。 “在会餐正式开始前,咱们先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南部战区南海舰队首长的到来。” “首长的到来,是对咱们最大的重视,也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大家热烈欢迎。” “啪啪啪啪!” 在一片掌声中,郑乘风起身走到前面。 充当开场司仪的陆阳后退半步,把话筒递过去,却被他摇头拒绝了。 一个连的人並不算多,声音稍微高点,都能听得清。 “首先,我想说的是,你们让我很惊喜,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我今天来到你们连,看到你们那些花样百出的训练方式,真是小刀拉屁股,看了眼了。”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 想想这一个月他们经歷的,真是奇奇又怪怪。 那些莫名其妙又脑洞大开的训练,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 尤其是陆阳发明的哪个“陆游器”,堪称神来之笔;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都绝对发明不出这样的东西。 郑乘风继续说:“这段时间,因为工作需要,我陆陆续续去了你们陆军的很多部队。” “但没有一个单位,能像你们这般积极,乐观,自信,向上的。” “我和你们排长说过,你们连每个兵眼睛里都有光,那是期盼美好,勇於挑战未来的光。” 树上五顏六色的小彩灯映射在周凯东,刘自强,孙辰,陈盼盼,李敏,康常义,张家恆等人的眼眸里。 流光易转,绚烂夺目,在战士们眼中倒映出一个个五彩斑斕的光斑。 即便知道未来的路可能会不好走,此刻他们都能保持一股平常心。 因为看到陆阳,他们的心就会安稳,他的温暖和积极,感染了六连的每一个人。 “最后!”郑乘风竖起一根手指,音量提高了一些:“最后我想说的是,海边很美,大海很蓝,你们一定会不虚此行!” “好,说得好!” 张家恆率先喊了一嗓子,用力鼓掌。 其他人也被带动,跟著一起鼓掌。 但紧跟著,就有一道道锐利目光锁定了这傢伙。 康常义:妈的,动作还挺快,居然把我活儿给抢了? 孙辰:一脸反骨相,飞机弟难不成想要造反? 刘自强:又又又,又是一个狗腿子! 陈盼盼:啥时候开饭啊,好想吃啊,流口水了....... “团长,正委也讲两句?” “莫说了,莫说咯,七饭吧,都饿坏了!” “开吃!” ...... “啊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小小滴人啊风生水起啊,天天就要穷开心吶......” “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一张张欢快的笑脸,把会餐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有的人,拉著班长拼酒;有的人,跑去给连长指导员敬酒;还有个王牌飞行员,非要给海军首长和团领导表演个“龙吸水”,结果喷了首长们一脸。 还有使坏的,故意上去点了一首《军中绿花》,硬生生骗出了李敏这些新兵思乡的眼泪水。 陆阳喝著啤酒,吃著周凯东帮他烤好的肉串,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微笑,很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愜意时光。 忽然,一帮人给他架起来,推推搡搡的给他送到了最前面,並往他手里塞了个话筒。 “排长,来一个,排长,来一个!” 不知道谁先带的头,一大帮人跟在以后头一起起鬨。 正在聊天的郑乘风,汪重喜,谭元洲,马清安等人纷纷扭过头,笑呵呵的看著前头,都在等著他的才艺表演。 一般来说,有一个特长,就不会有第二个。 画画得好的人,一般唱歌都马马虎虎,不会太好。 看著陆阳在台上些许为难的模样,大家理所应当的觉得,他这是有些怯场了。 汪重喜带头鼓掌:“来来来,我们大伙儿给陆阳同志呱唧呱唧,加油打气!” 掌声响起,其中还有口哨声,以及敲打碗筷的喧闹声。 陆阳也是有些没辙,实在不知道该唱点儿啥好。 “还是別了吧,我想唱的,这里头没有?” “那就清唱!” 陆阳找了个藉口刚要下去,就被康常义一帮人给又推了回去。 陆阳表情很是尷尬,像极了被小时候跟著家里吃酒,忽然被长辈喊上台才艺表演时候。 “清唱,感觉差点儿,要是能有个乐器就好了?” “哟,你还会乐器,没看出来啊?口风琴,还是鼓?” “吉他有吗?” “有,还真有!” 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副连长回应一声。 然后一溜烟跑去仓库,很快就提了一把落满灰尘的旧吉他。 副连长內心里头住著个文艺青年,嚮往诗和远方,但奈何工作实在太忙,吉他买回来就一直吃灰。 很多人十八九岁的时候,都买过一把吉他,然后就一直静静的躺在青春的角落里。 “呼!” 陆阳吹了吹上头的灰尘,发现吉他品质竟然还不错。 至於他为什么知道品质不错,因为后头標籤都还没撕,足足四千多块,真不便宜。 他前世读技校,装文艺泡妞那会儿,某宝上买的吉他不过才三百来块钱。 陆阳手指由上至下在弦上清扫,清亮的和旋顿时让眾人眼前一亮。 “有两下子,这绝对是个行家!” “阳哥咋啥都会,啥都学,难怪没考上大学?” “嗯,合情合理!只要不是读书学习,啥都充满热情!” 现场慢慢安静,每个人都转头看向前面。 何镇涛下意识口袋里掏出数位相机,將镜头对准坐在马扎上,抱著吉他,些许微醺的陆阳。 陆阳將支架调整到合適位置,缓缓靠近话筒,声音磁性且富有感情:“一首歌曲,献给大家。”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戎装,把相思放下。” “倘若我眼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第373章 文娱圈水太深,我怕把持不住 “来来来,都站好,都站好了。” “不要乱动,第一排我看看是蹲姿好,还是坐著好。” “周凯东,你往左边挪一点,缝隙別那么大;康常义,你跟李敏换位置,然后把脑袋稍微低一些......” 特三团,团部標誌性建筑,那尊“破土而出”握著枪的大手前,六连战士们正荣光满面的准备拍大合照。 六连总共一百来號人,想要把每张面孔都清晰的装进画面里,得稍微调整一下高矮顺序。 陆阳作为六连的灵魂人物,自然是站在中间c位,任由其他人不停调换位置,他始终没怎么动过。 第二排的孙辰和刘自强二人正在悄悄作弄,蹲坐在地上凹造型的陈盼盼。 两人一个拍肩膀,一个打掩护,配合默契的让陈盼盼每次回头都找不到目標。 同一排的康常义则使劲垫著脚,想让自己在镜头里看著高一点,但总有人比他垫的还要高。 注意到周凯东的后脚掌也悬空了,陆阳心里实在好笑,谁说男人没有攀比心? 然后,他也將脚后跟慢慢悬空,舌头抵在上顎,儘可能让下顎明显一些,看著更精神一些。 “好了,不动了,就保持这个站位拍两张看看。” “来,倒数三二一,喊茄子。” “茄子......” 咔嚓! 负责拍摄的宣传干事按下快门,连拍两张。 “有人刚刚闭眼了啊,咱们再来两张?” “我来问,你们来答:特三团,棒不棒?” “棒~” 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全都使劲瞪著眼睛,笑著回答。 宣传干事又问:“铁脚板,牛不牛?” “牛!” “六连的战士猛不猛?” “猛!” 闪光灯连续闪烁了好几下。 合照拍完,接下来是单独照相的时间。 起初,大家还扭扭捏捏的,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来。 直到李敏扯了扯军装,扶了扶帽子第一个走上去,站在特三团的大手雕塑前拘谨的敬礼。 “那个,麻烦把我拍的帅一点,我想寄回去给家里人。” “没问题。” 六连战士们爭先恐后的排著队,等候拍照。 敬礼的,站军姿的,踢正步的,比“耶的”,什么姿势都有。 入伍这么久了,他们中不少人都还没有单独拍过军装照呢。 即便是过去拍过的,也只是在连队里,从来没站在团部標誌性建筑底下拍过。 陆阳站在景观花坛边,微笑的看著大家从单独拍照,慢慢演变成三五成群的小合照。 军装,果然是最好的医美;此时此刻,六连几乎人均吴彦祖,每个人都摔得掉渣。 马清安走过来,掏出根烟点上:“你不去拍吗?” 陆阳:“让他们先拍,不著急。” 马清安吐了口气,隨口一问:“你昨晚上唱的那歌叫啥名,还蛮好听的,回头我买个磁带听听?” 陆阳顿了一下,当下时间线还没有那首歌,就算说了歌名也找不到:“即兴发挥,临时现编的。” 马清安扭过头,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他:“你自己编的曲子?” “嗯。” “怎么眼珠子瞪那么大,你也没睡好?” 何镇涛这会儿也走过来,好奇问了一嘴。 马清安震惊的说:“陆阳说,昨晚唱的那歌,是他临场发挥,自己编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陆阳笑著说:“不信去百度,肯定找不到一样的。” 何镇涛当时就不信邪了,赶紧掏出手机搜索。 那首歌曲调婉转,歌词中透著一股浓浓的遗憾。 与当下六连的处境不说一模一样,但氛围上有诸多相似之处。 尤其是那两句: “倘若我眼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晚上躺在床上,他都满脑子是这个旋律,后劲实在太大了。 原以为是某个不太知名的网络歌手唱的,却没想到搜寻引擎根本查不到半点儿內容,还真就是陆阳的即兴发挥的! 何镇涛两手抓住他的胳膊,一脸的郑重:“阳啊,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到底还有啥是你不会的?” “不然回头送你去文工团吧,弄不好就成个德艺双馨的歌唱家了?” “说不准以后还能上电视,上节目,演电影,接代言呢!” 马清安笑呵呵的调侃:“到时候,我们再见你,都得喊陆老师,跟你要签名了,哈哈哈哈!” 陆阳连忙摆手:“別別別,娱乐圈水太深,我怕把握不住。” 这时,周凯东带著刘自强和孙辰几个,笑嘻嘻的跑来拉著陆阳一起拍合照。 陆阳就这么像和人形立牌似的,站在那儿被迫营业,合照了一波又一波人。 待遇堪比大明星,比起马清安这个连队主官还要炙手可热,可给他羡慕坏了。 “这帮小兔崽子,怎么一个个的光拉著陆阳合影,没人找咱俩合影吗,是我不够帅吗?不然,我走?” “就这么说吧,你要拉个人合影,你找谁?” “当然是陆阳啦!” “那不就结了?” 特三团的雕塑前,换了一波又一波人。 六连战士们已经不再满足於正常的拍照需求,开始朝著搞怪的方向发展。 团部机关办公楼上,团长背著手站在几乎已经搬空了的办公室窗前。 笑盈盈的看著底下这些,时而成群环抱雕塑,时而展开手臂组成五角星,时而摆出少林寺十八铜人姿势的小战士。 谭元洲走上来看了眼,眼皮子跳了两下:“是不是有点,太不严肃了点,毕竟是咱们团的象徵?” 汪重喜背著手:“我觉得蛮好,年轻人就是该有朝气,有活力。” …… 从团部拍完照回来,简单吃了个早饭,大家便回到各自宿舍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东西昨晚都已经收拾好了,主要就是检查一遍。 三班宿舍,看著陆阳也把行囊全部准备好,周凯东悬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 之前就有传言,说陆阳可能会被留下,弄得他一直都很担心。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假的,不然陆阳也不会这么积极的把东西收拾好。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啥咱们东部战区陆军,还被抽调到南部战区海军去?” 趁著车还没来,李敏一屁股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向著陆阳问出心中疑惑。 可还没等陆阳回答,康常义便主动站出来解惑。 “不懂了吧,这叫跨战区调动。” “那这么说,其他战区的陆军也会有人被抽调过去?” “当然了,你以为就咱们这些人?” 康常义对於当下部队发展政策,了解的还算比较透彻。 再加上,他舅舅本就是师里的参谋长,了解到的信息渠道也更加全面,所以乾脆给大家做起科普。 此次大力支援海军建设,主要分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 东部海军,和东部陆军一样,归属东部战区管辖;主要防范东边海域,以及沿海地区可能出现的危机。 南部海军,则归属南部战区管辖;主要应对东南亚附近海域,以及南部沿海地区可能出现的潜在危险。 南部海域更加广阔,再加上大量群岛分布官方,不可控因素更多。 所以南海舰队相对於东海,需要补充更多的优质海军兵力。 短时间內,想要通过徵召新兵入伍来快速提升实力不现实。 所以从各大战区陆军中抽调精锐,训练成海军战士,就成了最有效的途径。 “那,除了我们陆军基层士兵,首长们也会跟著一起吗?” “会吧,特三团都没了,团长政委不得跟著咱们都一块走?” “昨晚上会餐,我去敬酒的时候无意间听说,咱们战区陆军的大首长,已经接到调令,去南海舰队述职了,好像是担任海军司令员?” “我懂了,这就跟地方官员调到外地当市长,外地有人调来当市委书记,一个道理?” 三言两语的一解释,大家就算明白了。 看似简单的“人员调动”和“兵力调整补充”,背后隱藏著巨大深意和战略影响。 难怪之前,部队对改编消息封锁的那么严格,还严防死守各种泄密行为。 甚至有境外间谍,冒著隨时可能暴露的风险,也要在师部门口偷拍。 张家恆:“听说,海军那边也有摩托化部队,还是两棲的那种,也不知道有没有水上摩托?” 周凯东:“肯定有啊,都叫两棲摩托化了,怎么会没有?” 李敏怯生生的问:“那万一,跟咱这儿一样,也是把人往摩托车方向练呢?” 第374章 我们在海军等你 “哈哈哈哈哈……” 连心不在焉的陆阳都被逗笑了。 果然,什么样的梗都得是自己讲出来才有意思。 接著,大傢伙儿又顺势聊到了,南海舰队都有哪些部队? 陆阳:“舰艇,潜艇,岸防,支援保障,海军陆战,航空......” “这么多兵种,那咱去哪个?” “得看分配呢,好好表现,都能分到好单位。”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憧憬。 有人说,想去舰艇部队,想站在甲板上,感受海上钢铁巨兽的魅力。 有人说,想加入岸防兵部队,航空兵部队;甚至还有个,也就是说想当水猴子的,也就是所谓的潜艇兵。 陆阳好奇他知不知道潜艇兵的日常有多艰苦,多难熬? 对方倒也挺洒,只回了句但是工资高,待遇好啊,出海的时候还有额外津贴补助。 张家恆在一旁默不作声,却是死死把这个想要当潜艇兵的傢伙给记在心里。 都说上了岸的潜艇兵怨气极重,三军纠察都不敢碰,这话可不是玩笑话。 据说,曾经就有个不长眼的银帽子,因为一点小事纠了个刚上岸的潜艇兵。 好像,是因为头髮过长,鬍子拉碴,影响军容。 结果双方因此起了爭执,结果那傢伙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动手的不仅仅是那个潜艇兵,还有对方所属单位领导。 后来才知道,他们刚执行完一次极其危险的超长潜航任务,为了完成使命,全艇成员差一点就全部葬身海底。 最后,挨了打的那傢伙,坐在轮椅上被推著过去给人家道歉,这件事才算结束。 “我突然想起来。”康常义突然想到一件事:“还记得,前阵子来咱们连挑衅,说咱们是三脚猫的那两人吗?” “你是说,侦察大队姓蓝的那小子?”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去了海军,以后怕是都没机会见面了?” “哎,太可惜了,我还想看咱排长把那小子按在地上,揍得满地找牙呢?” 陆阳哈哈一笑:“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会有机会的。” 康常义义愤填膺:“想到姓蓝那小子那副拽样,我特么就不爽。但凡以后能在大演习里碰上,老子绝对把他屎都给揍出来!” “最烦学习成绩比我好,还比我长得帅的!” 大家都笑了:“最后这两句才是重点吧?” 康常义哈哈一笑:“別说出来,都別说出来,心里知道就行了。” 嗶嗶嗶—— 集合哨声在楼下吹响,大家立马提著行囊下楼。 接送眾人的几辆大巴车已经到升旗台前的空地上等候。 “报告,全连应到人数与实到人数相符,请指示!” “稍息,立正!” 马清安简单用口令整了整队伍,后头一辆大巴车门打开。 身穿蓝色海洋迷彩作训服的,前六连指导员潘远夹著本子从车上下来。 陆阳等人这时才注意到,几辆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想来应该是其他师的尖子单位,和他们一样被抽调过去支援海军发展的。 潘远来到队伍前,先是冲马清安敬个礼,接著冲陆阳等人抬手。 连他自己也没料到,竟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老部队来。 话不多说,时间紧任务重,潘远直接翻开花名册开始点名。 流程和分兵下连差不多,都是点到名,上不同的车。 “周凯东,三號车!” “李敏,五號车!” “刘自强,四號车!” “康常义,一號车……” 升旗台前空地上的影子数越来越少。 被叫到名的兵,立马提著行李去到相应车辆。 不一会的工夫,六连一百多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两三个。 就连炊事班的洪班长他们,都被分配到了相应的车辆,可偏偏陆阳却始终站在原地。 起初,周凯东还以为是压轴,所以留到看最后。 可直到潘远合上花名册,带著马清安一起上车,六连的兵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连长,怎么回事,怎么没有陆阳的名字?” “什么情况,阳哥怎么还在那儿?” “司机,別关门,还有人没上车,我们连还有人没上车呢!” 面对询问,马清安无奈的撒了个善意谎言。 他没法告诉大家,师侦察大队已经盯上陆阳了,陆阳可能没法去海军了。 之所以会收拾东西,也是为了不让大傢伙担心,影响到接下来的海训。 “你们指导员临时接到任务,陆阳留下配合他处理工作上的事,等处理完就走。” “原来是这样,嚇我一跳!” 但周凯东作为一名老兵,明显是不相信这套说辞的。 简单回忆一下,这两天陆阳明显说话减少了,甚至有时候不主动找,都会忘记他的存在。 这种可以主动削弱存在感的行为本身就很反常,但他当时以为陆阳只是事情多,工作压力大导致的,也就没多问。 “好了,我们出发了。” “保重。” 潘远衝车门外的何镇涛点了点头。 隨后又十分惋惜的看了一眼陆阳。 可就在车队快要发动时,有人忽然大喊一声。 “不要关门,等一下!” 接著,周凯东就夺门而出,奔著陆阳过去了。 “班长?” “陆阳,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名堂,但班长也不傻,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抱歉班长,短时间內,我可能没法去到你们那。” “我懂,但我知道,只要你想来,就一定有办法,我们在海军等你!” 周凯东给了陆阳一个紧紧的拥抱,接著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 “连长让我给你的,他让你照顾好自己,也顺带照顾好,嫂子……” 周凯东转身飞快的跑上车,潘远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多说。 分別的时候,总是难捨难分,这种感觉他能明白。 可就在他准备让司机关门时,又有人飞快跑下了车。 而且还不止一个,是一群! “陆阳,多保重,我们先走一步了!” “排长,一定要来找我们,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阳哥,你在梦里说过,要和我做彼此的天使,你可不能食言?” “阳哥,过去是我不对,去了海军以后我会好好纠人;我把它送给你,希望能帮你熬过一个个无尽寂寞的夜……” 低头看了眼手里这个两头漏水的蒂法保温杯,陆阳嘴角抽动了两下。 想都没想,抬手就把张家恆的女友给扔出了六七十米远。 张家恆心如刀绞,痛心疾首:“你,你……” 陆阳狠狠给了他一脚:“滚上去,不然没收你作案工具!” 车子带著望眼欲穿的战士们离开,先前还热热闹闹的六连营房瞬间冷清下来。 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中午有车来接何镇涛,但他却不忍心留下陆阳一个人。 “要不,我打电话让程俊白天来陪陪你吧,他还没走呢?” “不用,指导员,我能行。” “可是,这么大个营区就剩你一个人,我怕你......” “我喜欢清净。”陆阳帮他把行李提上车:“您就放心去吧,这交给我,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有我在,六连就还在,咱们的家,就还在。” 何镇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就连开车来接他的那个兵也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何镇涛站在车门边,用力的冲陆阳敬礼,然后抱抱他:“委屈你了!” 陆阳也拍拍他的背:“你们先去,我隨后就到;別走太快,不然我去了以后追不上你们。” 何镇涛破涕为笑:“走了!” “保重!” 陆阳挥手,送別了何镇涛。 至此,整个摩步六连只剩他最后一根独苗。 但他却並未因此意志消沉,也没有什么伤感。 而是转身走进宿舍楼,穿上负重背心,与往常一样独自走向训练场...... 第375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连长,你找我?” 七连,刚跑完操的郭永文歪戴帽子,汗流浹背的走进办公室。 高峰丟给他一瓶可乐,郭永文也不含糊,拧开后吨吨吨的就喝了起来。 最后还哽著脖子,畅快的打了个嗝,完全毫无形象可言,二人之间少没有一丁点上下级该有的样子。 高峰直奔主题:“明天就轮到咱们七连了,我跟指导员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留下,咱俩一块守著家,不过还是想徵求你的意见……” “没问题啊。” 郭永文答应的十分爽快。 作为七连的老人,站好最后一班岗,也是应该的。 “你同意了,不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啥啊,这是我的荣幸。” “你应该知道,晚去海军一天,就会比其他人落后一步;海训总共也就三个多月,如果你通不过考核,没法顺延五期,很可能就得脱军装走人了......” 郭永文打断他,把帽子扶正:“连长,这些话就不用说了;留队重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也很重要。” “咱们七连的兵,一身硬骨头;我对自己有信心,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通海训考核,成功在海军留任第五期。” 高峰也是对他寄予厚望:“行,既然你有心理准备,那就这么地的;对了,今晚组织会餐,跟炊事班说一声......” “报告!” 正在这时,外头有人喊了声报告。 高峰和郭永文一起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丁腾飞。 “进来。” “连长,我想请个假。” “请假?” 高峰有些疑惑。 郭永文则直接道出明天全连即將改编的事,询问他这时候请什么假? 丁腾飞说:“我想去六连,去看看陆阳;这些天,他一个人守著一个连,情绪一定很低落。” “最近全连上下忙著適应性训练,忙著练陆游器,一直没时间,一直没能顾得上。” “所以我想买点东西去看看他,最后陪他说说话,我知道那种被遗忘的滋味有多难受。” 这番话让高峰和郭永文內心十分欣慰。 自从上次家里出事,回来以后丁腾飞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仅训练更加刻苦,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做事周全,考虑问题也很全面,尤其是在一些小细节上,处理的也是有模有样。 严格来说,他已经充分具备了一名连队骨干应该具备的所有优秀条件。 如果不是卡在全团改编的节骨眼上,高峰已经准备让他正式提班长了。 “批准了。” 高峰从抽屉里取出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赞助他顺路买点菜,买点烧鸡,猪头肉一类的熟食。 还有什么饼乾,方便麵,麵包一类的即食的东西,饿了就能吃。 “我们手头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一个人去吧,作为代表。” “好。” 丁腾飞收下钱,却没有走。 见他还杵在原地,高峰一根烟刚叼到嘴上,就顺手抹了下来。 “还有事儿?” “连长,我想打个申请。” “说说看?” “我想代替排长,和您一起留下,站最后一班岗。” “哟哟哟哟!” 丁腾飞此话一出,高峰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小子居然还偷听我们讲话,嘿?” “看来是培养成功了,连我这个老侦察兵都没发现外头猫著个偷听的?” 郭永文借著调侃,也是夸了一把丁腾飞的专业水平。 这小子作为车载精准射手,同时具备一定侦察和反侦察能力。 虽然比不上侦察大队的那帮精英,但在普通士兵里头绝对算得上不错了。 真是应了部队里那句老话,刺头调教好了,个顶个都是兵王。 高峰把烟点著,翘著二郎腿,手指著他:“说说看你的理由,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代替郭永文?” 丁腾飞认真的说:“第一,如果郭排能早去海军一天,多接受一天海训,他留队的胜算就会大一分。” “第二点,也是我刚才强调的那点,我在驻训十班待过,我知道那种被遗忘的感觉是什么样。”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我会时刻警醒,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辱没了硬骨头七连的名声。” “最后,刚来七连的时候,我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是大家一次次给我机会,一次次鼓励我进步。” “所以,我想最后为咱们七连出一份力,尽一份责,为大家站好最后一班岗。” “怎么说?” 高峰看向郭永文,徵求他的意见。 郭永文咧嘴笑著:“你是连长,听你的;有人替我值班,我反正没意见。” 高峰也笑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接替郭永文的班,跟我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 “是!” “好了,去吧,晚上会餐,早点儿回来。” “要不,把陆阳一块接来?” 郭永文刚提议,就被丁腾飞给否了。 理由是,担心陆阳会触景生情,反而会更难受。 这份觉悟,就连高峰都竖起大拇指,称讚他懂事了。 “去吧,早去早回。” “是,连长。” “他现在,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甚至都能看到一点,陆阳的影子了。” “当初,连长你还说,他永远成不了陆阳,永远比不上他那个老乡呢?” 高峰抽著烟,笑著摇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意;要不怎么都说,军人得百炼成钢?” “你说,要是没有遇上陆阳,没有遇上周凯东,没有遇上你,他会是什么样?” 郭永文摇头:“其他人都是次要的,对他的帮助和影响也比较有限;但如果没有遇到陆阳,他至少得多走十年弯路。” 高峰仰起头,吐了口烟:“十年吶,对於一个兵来说,能有几个十年?” “连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陆阳到底会不会跟著一块去海军?” “那得看,师里是什么態度。” “师里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高峰摇头:“我又不是师长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你要是师长,像陆阳这么优秀的兵,你愿意撒手吗?” 郭永文用力摇头:“绝对,肯定,百分之百,死也不撒手!” 高峰无奈耸耸肩:“估摸著,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就看海军那边发力,就看双方能不能谈拢了。” ...... 丁腾飞搭乘三连长的顺风车,提著吃的来到六连大门口。 看著大门紧闭,值班室里空无一人的六连大门,以及里头空荡荡的营区,丁腾飞的心莫名有些堵得慌。 他想到七连明天开始也会变成这样,想到不久后会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想到硬骨头七连將不復存在,然后入驻进来一起陌生的面孔,他心里就是一阵没来由的难过。 好不容易找到归属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好好干…… 三连长坐在车里,默默的嘆了口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先是六连,然后是你们七连,接下来就到我们三连了。” “都说海军待遇好,都说海边的风景美,在我看来,哪怕是金窝银窝都不及咱们的『狗窝』啊。” 留下这样一句感慨,三连长便开车走了。 丁腾飞轻轻一推,发现大门並没有锁,只是合上了而已。 留守营房,是一项光荣,艰巨,又十分孤独的任务;虽说,只要等到接下来驻扎的部队到来,將营区交给后续来的连队主官即可。 但这个漫长孤独的过程,会逐渐消耗一个军人意志,精神,状態,快速將其打回原形。 没有起床號,没有战友督促,没有上级指挥,没有规章制度的约束,人会开始鬆懈颓废变得懒惰。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退伍军人在回去以后半年,就会胖成一只猪的主要原因。 没有环境和人的约束,自律会变成自律极其痛苦困难的事, 慢慢的,就连这支英雄部队曾经的辉煌和荣誉,都会在时间的侵蚀下逐渐被遗忘。 丁腾飞太清楚这种滋味了,所以当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六连营区时,內心是忐忑的。 他害怕待会会见到一个鬍子拉碴,萎靡不振,浑浑噩噩的陆阳。 因为以他目前的水平,根本应对不了这样的局面,也做不到重新唤起斗志。 丁腾飞在营区转了一圈,却並没有见到陆阳身影。 他又去了宿舍,连部,车库,食堂,同样没找到人。 “奇怪,跑哪去了,不会是擅离职守了吧?” 丁腾飞想到陆阳彻底放飞自我的画面,顿时冷汗直流。 別嚇我啊,阳哥,你可不能自暴自弃。 要是连你都放弃治疗,那,那我就很没信心守住一个连了! 就在这时,掷地有声的脚步自远处响起,丁腾飞赶紧转头,瞧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正全副武装的跑来…… 第376章 军事禁区,禁止「昂昂昂」! “丁腾飞,你怎么跑来了?” “阳哥?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你咋流了那么多汗?” “武装越野去了,有事?” “就是专程来看看你,怕你无聊,找你聊聊?” 丁腾飞扬了扬手里的大包吃的:“喏,给你带了很多吃的,郭排和连长都很关心你。” 陆阳满头是汗的笑著接过:“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却惊讶发现出故障,錶盘变成了一串乱码。 “怎么了?” “表坏了,进水了好像,几点了现在?” “十点三十五。” “来不及了。” “啊?” 陆阳快步往宿舍楼方向走,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 丁腾飞跟在后头,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得多大的出汗量,才能湿成这样,跟捞上来的一样? 丟下背包,陆阳赶紧从抽屉里取出秒表,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卷子就开始做题, 那支印有“纪念抗米援朝胜利xx周年”的钢笔被他捏在手里,金属笔尖在纸上摩擦,留下一串黑色墨水印记。 陆阳一边答题,一边抬头很是抱歉的看了眼门口傻站著的丁腾飞。 “不好意思,我上午十公里跑完,还有三套试卷要抓紧做完,结束才能休息二十分钟。” “要来不及了,得加快速度,你要不先回去吧,我这挺充实的。” 丁腾飞连忙说没事,你忙你的。 但他的余光却瞥到陆阳右手边的一份训练计划表。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靠近看了眼,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在桌上。 【4点,起床,整理內务,搞卫生】 【5点,硬气功吐纳+体能训练】 【6点,徒手五公里】 【7点,吃早饭】 【8点,背英语】 【9点,十公里武装越野+游泳训练】 【10点半,三套理论试卷】 …… 【22点,三个五百】 【23点,硬气功吐纳+擒拿格斗,黑龙十八手,通背拳】 【24点,睡觉】 丁腾飞目瞪口呆,大受震撼。 这计划表,简直拿人当牲口练。 从早到晚各种训练塞的满满当当,连尿尿拉屎的时间都规定好了,也太特么恐怖了。 丁腾飞想过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陆阳居然会走上如此极端的一条道路。 用极致的自律,来对抗独自留守的孤独,简直神了。 人,只有在空閒下来的时候,才容易胡思乱想,精神內耗。 但只要每天都很充实,晚上累的只想倒头睡觉,哪里还有时间情绪低落。 看著坐在那儿狂刷试卷,参考书就在旁边却翻都不翻一下的陆阳,丁腾飞只想说一句话。 果然阳哥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稳如老狗!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陆阳才刷完了三套理论试卷,將钢笔插进笔帽里。 “我中午有半小时吃饭,半小时午休时间,一起吃点?” “好。” 食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被擦的鋥亮。 陆阳简单煮了两碗掛麵,吃的就是丁腾飞买来的熟食。 看著狼吞虎咽的陆阳,他好奇询问:“这些天,你就吃这个?” 陆阳摇头:“冰柜里有吃的,都是他们走之前提前准备好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我一个人,隨隨便便吃点儿,填饱肚子就行了。” 他从不是的挑剔的人,一个人怎么简单,怎么来。 没必要非得把时间浪费在做菜吃饭上,有那功夫不如多刷两套题,多跑两圈。 丁腾飞苦笑:“你吃的这么糊弄,营养会不会跟不上?” “明天我们连也得改编了,我和连长留下来守家,接下来大概率是去隔壁八连蹭饭,要不回头中午我们弄好了给你送来吧?” “不用那么麻烦。”陆阳摆手拒绝:“冰箱里有炊事班之前包的水饺,餛飩,还有抽真空的酱牛肉,都是他们之前滷的。” “加上你送来这些,够吃很久了。” “我这样还自由,你们跑来跑去,反而让我有压力。” 丁腾飞还想再劝劝,陆阳直接转了话题。 “你说,你也要留下来守家?” “嗯,原先是郭永文,我主动爭取的。” “有出息,你们郭排,没白疼你。” “嘿嘿,我现在也是很有担当的,你那份训练计划,可以给我一份吗?接下来这些天,我想跟连长一起操练起来,说不定还能弯道超车呢。” “可以啊,回头我列印好了,你带回去。” “好。” …… 下午,七连办公室里。 高峰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手里这份热乎的值班训练计划,又抬头看看丁腾飞。 “你是说,这些天陆阳一直都是照著上头內容在训练?” “对。” “你啥意思,咱们也照著来?” “嗯。” 高峰把文件往桌上一丟,用力的揉著眉心:“丁腾飞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这个连长,已经三十出头了,你是想让我死半道上,然后继承我的连长之位?”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丁腾飞疯狂摇头,生怕连长误会。 高峰也是让他制定出一份,自己的训练计划出来。 凡事不能总吃现成的,更何况这套计划他俩根本用不了。 如此恐怖密集的训练量,怕是师侦察大的人来了都够呛。 “陆阳那小子,怕是开始要往武警肉身成圣方向发展了,这改编了比没改编练的还要狠。” “我都怀疑,他过去只不是照顾著连里其他兵的心情,没法放开练;现在没人,直接放飞自我,彻底撒欢了?” 丁腾飞用力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 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继六连七连以后,三连,五连等等相继改编。 特三团,到目前为止,只有寥寥几支队伍还没被调走。 团机关楼也几乎全搬空了,团长和政委也在这段日子里,相继接到调令离开。 临走前,汪重喜特意来看了看陆阳,关心他的日常生活,陪他聊了聊。 整个过程,都很温馨,就像个家里长辈閒聊一样。 但最后送他上车离开时,陆阳还是看到了这个性情温和,面容慈祥的老团长,坐在车子后排潸然泪下。 特三团没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和努力,也被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 或许,特三团的番號会被载入进军史,故事会被写进书里;但他作为全团的大家长,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 日子一天天的往下过,陆阳日復一日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抓住难得的独处机会,努力提升自身“修为”,不断锤炼自己的身体。 过去,得跟著连队节奏走,照顾到其他人的情绪,没法儿练的太狠,但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困扰。 前世,在大城市打工,他就是一个人住在出租屋,所以能够喜欢这份安静。 白天训练量太大,所以到了晚上,他基本倒头就睡,沾枕头就著, 可今天,陆阳洗漱完刚准备躺下时,枕头底下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原先那部诺基亚手机,已经在大山里被奎狼打坏了,这是团里作为之前任务奖励好。 陆阳打开手机看了眼,是一条简讯息。 【我这边妥了,接下来看你发挥。】 …… 第二天,陆阳特意起了个大早。 简单吃了点水饺,炒饭,酱牛肉,喝了两瓶牛奶,他就来到车库。 掀开防水布,一辆火红色的拉风摩托车映入眼帘。 这就是六连公认的“嫂子”,是马清安最放心不下的大宝贝。 因为还没在那边安定下来,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带不走,所以只能拜託陆阳来照顾。 陆阳戴上全包裹头盔,拧动油门,离开六连。 半小时后,一辆造型拉风的杜卡迪摩托车出现在师侦察大队门口的警戒线外。 “干什么的?” “这里是军事禁区,不能乱闯,请在警戒线外!” 在两个哨兵警惕的目光里,陆阳双脚落地,稳稳把车停在警戒线外。 掛入空挡,右手缓缓拧动油门,平稳拉高转速。 杜卡迪发出声浪如野兽般咆哮,尾部喷出浓浓黑烟。 “臥槽,这小子居然敢对著我们昂昂昂!” “昂你妈,这特么是来找茬的,给我把车扣下,通知大队长!” 第377章 熊耀:做参谋长难吶! “师长?” “你,你怎么从这车里头钻出来?” 师部,机关大楼前。 熊耀看著从那辆专门负责后勤採购的依维柯里钻出来,脑袋上还掛著两片菜叶的罗师长满脸不解。 罗师长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把脑袋上菜叶子丟回车上,一脸无奈的摆手:“別提了,上去再说。” 来到师长办公室里,罗师长將门关上,接著又去到窗边朝著外头张望了一会儿,跟做贼似的还把窗帘给放下了。 熊耀满脸古怪:“师长,海军的那帮人,还没放弃,还在盯著你吶?” 罗师长一屁股坐在,用力的嘆了口气:“从最开始的偶尔找上门,到最近在军区大院外头,二十四小时轮班蹲守;弄得我根本就不敢出门,一出门准被缠上。” “晚些时候有个重要会议得参与,今天不来实在不行;这不,我乾脆让小张假扮我留在大院里,我跟著后勤送物资的车,偷偷溜到师部先处理工作上的事。” 熊耀被他这手操作搞得是哭笑不得。 堂堂正师级將领,竟然也会被逼到这副地步。 家门不敢出,师部不敢回,被迫居家办公,出个门都跟特务接头似得。 而这一切的源头, 居然都是因为一个毛头小子。 南海舰队对於陆阳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熊耀的想像。 熊耀询问:“集团军那边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特三团的改编项目已经启动,那边应该差不多撒手了才对,怎么还越逼越紧了?” 罗师长摘下帽子丟到一旁,头皮屑挠的满天飞:“谁知道是怎么搞的,按理说就一个中尉排长,不至於啊?我甚至都主动退步,同意让他们从师侦察大队里挑个走了。” “结果他们还是不愿意,非要陆阳这个兵不可,集团军首长打了招呼都不管用,还是死盯著。”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啊,会影响到师里接下来的工作开展?”熊耀提醒。 “哎,所以我这不是藏白菜堆里来了吗?” 罗师长揉著太阳穴,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原以为提前给陆阳完成晋升,把他定性为师重点培养骨干,海军那边会有点儿数,主动放弃。 却没想到,那帮傢伙就跟饿了十天半个月鬣狗忽然闻著肉包子一样,咬死了根本就不鬆口。 从前期,隔三差五的来师部堵他;到后来去军区大院,去家门口堵门;现在直接演变成两头堵,但凡只要露个脸,那个姓郑的海军上校就会立马出现在面前。 儘管,郑乘风军衔只有上校,但作为总部委派的陆军支援海军建设的项目组长,他手上的权力著实不小。 毕竟,这傢伙手里捏著“全面完善国防建设”的尚方宝剑;他的行为,不仅代表南海舰队司令部,同时也是完成军队总部下达的任务要求。 所以面对那傢伙,罗师长只敢来软的,根本不敢来硬的。 万一惹急了,郑乘风写份报告大肆讚扬师侦察大队,夸讚他们更符合海军建设需要。 那很可能第二天,上面就会下达命令,连师侦察大队都被一起改编,成为支援海上防御力量的一部分。 虽说概率並不高,有点儿自己嚇自己的意思,但罗师长可不敢赌。 损失了特三团,他已经很心痛了,要是连侦察大队这张王牌都被抽调走。 那整个师的战斗力不仅会大打折扣,未来甚至会沦为集团军,甚至是全战区垫底的队伍。 罗师长看著熊耀:“给我想个法子?人,我不想放,但又不能得罪海军那帮人,最好是能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还能落下个老名声。” 熊耀:“......” 这特么不是难为人吗? 我要有这本事,我现在都是副师长了! 但面对师长的“无理要求”,他也只能是绞尽脑汁。 熊耀犹豫片刻后,给出意见:“师长,我觉得老这么躲著不是事儿,咱们还是得主动找他们谈谈。海军看中陆阳,无非是看中他一等功臣的身份,团结队伍的能力,以及后续发展潜力。” “这些个条件放在一块找不著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但拆开了就容易多了。” 罗师长挑眉:“具体说说?” 熊耀:“203团四连指导员,曾经在集团军专业技能知识竞赛里,获得过一枚一等功。” “原特三团五期老兵程俊,前两天刚被调去441团九连,担任司务长;那个兵不仅是师比武五公里记录保持者,拿过二等功,还在六连担任过陆阳的班长。” “能力过硬,基础扎实,团结队伍的能力更是没的说。” “这俩加起来正好抵上一个陆阳;一等功有了,团结队伍的人也有了,后者还跟陆阳沾点边。” 罗师长认真思索一番,问:“那后续潜力呢?大力增强海上防御力量,是接下来国防建设最主要的战略目標,这点远比前两个重要得多。” “如果不能解决,海军那边根本就不会接受咱们的置换条件。” “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拖得越久越麻烦;回头,要是让有心之人逮到机会,造谣我不支持海军建设工作就严重了。” 高处不胜寒,越是到他这个位置,凡事就更得小心谨慎些。 人,他想要;代价,不想给;名声,也想要。 所以,必须必须要想到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来。 麻烦再一次像皮球一样丟到熊耀这边,作为师里的参谋长,他压力真的很大。 但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为了师的未来发展,为了弥补特三团被调走后的整体实力亏空,陆阳这个兵必须得留下。 熊耀眉头紧锁,在纠结许久后终於痛下决心:“实在不行,我忍痛割爱,从侦察大队里选一个最有潜力的兵给他们,这总行了吧?” 罗师长一脸狐疑:“挑哪个?” 熊耀:“蓝厉。” “......” 罗师长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过后,问了一个问题。 “熊耀啊,你这个参谋长,还能干吗?” “啊?” “那小子一张嘴就得罪人,你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扩大矛盾?” 罗师长提议:“要不这样吧,你找个药给蓝厉弄哑巴了;或者拿胶带纸给他嘴封上,或许人家那边会看在清北高材生的份上,把他给收下来?” 熊耀很是尷尬:“师长,这话有点儿过了;那小子除了情商低了点,说话难听了些,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在我看来,他的天赋和潜力和陆阳不相上下。” 罗师长倒也没反驳。 单论专业能力,军事素养,这两个小子確实不分伯仲。 论学歷拼文凭,蓝厉这个高考状元,清北学子的身份,也是夯爆了。 但这些,只能忽悠忽悠不懂行的人;但凡真正接触过这俩后,立马就会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是怕,一时糊弄过去,回头人海军发现货不对板,跑来要退货退款?” “哎呀,不会的;人来回折腾,也折腾不起啊;更何况郑乘风他们还得著急回去海军復命,海训基地那边训练项目也得他盯著。” 熊耀言之凿凿的说:“大不了,回头咱立个字据,写清楚货物出门概不退换;再说了,三个换一个,明显是他们赚,我们亏。” “不过,都是兄弟部队,都是为了支援国防建设,咱们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吧?” 罗师长觉得有道理,毕竟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催促熊耀现在就打电话,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早点儿解决,他也不用这么一天天的东躲西藏,提心弔胆了。 很快,那边电话就接通了,熊耀在委婉的提出想要当面聊聊的请求后,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郑乘风敲响了...... 第378章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么快??” 熊耀都被他这速度给惊呆了。 郑乘风微笑著冲罗师长敬了个礼,解释道:“我就住师部招待所,这些天哪儿都没去,就等著你们给我打电话呢。” 熊耀扭头看向师长,发现罗师长的眼皮在一跳一跳的:“你,还真,挺执著啊?” 郑乘风哈哈一笑:“罗师长过奖了,为了建设海上力量,为了多给我们海军多发掘一些优秀人才,辛苦点儿也是应该的。” “那个,我能不能打个电话,我手底下那帮人还在家属大院门口,师部门口草里猫著呢,这天热了蚊子多。” “......” 熊耀喉咙咕咚一声,不敢说话。 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温度都在隨著师长的怒火升高。 郑乘风这波属於贴脸开大,当面嘲讽,就差直接询问师长是怎么在如此严密的盯梢下,“混”进师部来的了? “嗯,撤了吧,人已经在师部了。怎么没的,你问我?” “回去以后一人写一份检查,其他人两千字,你四千,当眾检討!” “连个人都盯不住,也配叫两棲侦察精锐?我看你们几个真是过回头了,下次再犯这样的低级错,送你们去养殖场养猪!” 掛断电话,郑乘风笑眯眯的看向耳朵喷火,整张脸气到发紫的罗师长。 “对了罗师长,您是走哪条路线回的师部,我还想说在门口迎一迎的?” “啪!” 罗师长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像一头暴怒的老虎。 这动静,嚇得熊耀一个激灵,差点摔到凳子底下。 “郑乘风,你小子別给我蹬鼻子上脸!” “这里是陆军,不是你们海军,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人把你拉出去,让警卫排的人轮著抽你大嘴巴?” “陆阳这个兵,你们南海舰队想都別想!他是我东南陆军的人,是我们师的精锐骨干,我劝你乾脆死了这条心,赶紧滚回你的老家去!” 熊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袋里出现“谈判破裂”四个字。 跟师长一起共事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发这么大的火。 这个郑乘风也是个狠人,明明只是上校,但却敢衝著陆军少將贴脸开大。 虽说,不在一个单位,不用担心会对前途產生什么负面影响。 但换做一般人,绝对不敢轻易得罪这么一位扛著將星的首长,可他偏偏这么干了。 熊耀想到陆阳那张脸,內心万马奔腾:陆阳啊陆阳,你看看你多大的面子,居然能让陆军海军的高级首长为了你,爭的急头白脸,面红耳赤! 可面对罗师长的愤怒,郑乘风只是气定神閒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淡定的看著他。 “罗师长,之前几次,我主动找你沟通,你都像踢皮球一样打发我。” “海军建设迫在眉睫,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跟我耗,我就只能陪你耗下去。” “但我要告诉你,作为当前抽调陆军精锐改编海军计划的负责人,你拖延的不是我个人的时间,而是海上强军建设的脚步。” “別给我扣这些个大帽子,老子不吃这套!” 罗师长正在气头上,大手用力一挥。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 “要么立刻滚蛋,要么留下来吃嘴巴子!” 郑乘风被逗笑了,直接从隨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罗师长直接把文件往边上一扒拉,火气腾腾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你们南海舰队的命令在我这就是废纸一张,我们只接受东部陆军和东部战区的命令!” 郑乘风十字交叉,挑了挑眉毛:“你误会了,这就是你们东部陆军司令部下达的。” “师长,还真是本战区的?” 熊耀诧异的捡起掉落在桌边的文件夹。 上头东部陆军的抬头,格外显眼。 他把文件夹小心的递给师长。 罗师长看清上头的內容后,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文件里並未提及“陆阳”的名字,但內容却很简单,要求他积极服从,无条件服从改编海军命令。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对方想要强行改编他的侦察大队,他这个师长也必须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硬著头皮配合。 罗师长放下命令,咬牙切齿的盯著郑乘风:“还真是下了血本了,连陆军司令部的命令都搞来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拿上头的命令压我?” 郑乘风把那份文件又收了回来:“我没想过这么干,是你硬逼著我把这份文件拿出来;原本,我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沟通协商解决的。” 罗师长一股怒火被压在喉咙里上不来,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 形势逼人,他不得不低头,不得不退让。 熊耀赶紧见缝插针的把先前三换一的条件提出来。 並且把这三个兵夸得天花乱坠,尤其是蓝厉,更是著重强调其清北高材生,天赋异稟的特质。 郑乘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捨得拿出三个天赋异稟的兵王,来换一个陆阳;这么看来,我的坚持果然没错,他值得我等这么久。” 噗! 熊耀一口老血差点从喉咙里喷出来。 怎么还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呢? 师长杀人般的目光扫来,像是在质问他:出的什么餿主意! 熊耀额头密布汗珠,整个人慌得一比,万一处理不好,他的军旅仕途弄不好就到此为止了。 熊耀赶紧想办法找补,开始疯狂打感情牌。 一口一个,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陆阳好,把人留在这未来会有更好的发展。 还强调师里已经为其规划好了未来发展路线,安排好了军校入学名额,准备过几个月就將其送去进修等等。 但郑乘风根本不吃这一套:“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部队的重点是大力发展海军,尤其是南海舰队;大量经费,资源,武器装备会投入到我们那边。” “未来,南海舰队会进行整编重组,有更多的机遇,更好的福利,更大的晋升空间。” “至於上军校,也不著急,军校在那儿又跑不了?延后个一两年,夯实专业技能,找准自身定位才是关键。” “回头我们海军会给他找个更合適,更有发展前景的专业,这点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熊耀也是头一回遇上比自己还要能说,还要难对付的傢伙。 郑乘风也是懒得在和他们掰扯嘴皮子,直接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你们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证明,把他留在你们这,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更好的进步空间,对吧?” “对,而且他跟我们师,有感情!” “如果他留下,你们会让他去哪个单位?” “侦察大队!这是我们师最强,最好,最优秀的队伍,里头每一个兵都是千挑万选......” 熊耀非常自豪的挺起胸脯,罗师长也是同样,露出自豪神色。 郑乘风:“这么说,你们觉得,留在侦察大队陆阳能收穫更多,学到更多?” 熊耀非常篤定的点头:“没错!” 郑乘风扬起嘴角:“可我怎么听说,他好像和你们侦察大队闹过一些不愉快啊?而且,特三团演习失败导致改编,也和侦察大队有关吧?” “这样的一支队伍,即便是留住了陆阳的人,留得住他的心吗?” 罗师长被狠狠噎了一下,只能狠狠瞪著熊耀。 这確实是他的疏忽和遗漏,没想到竟能被对方钻了空子。 熊耀大脑cpu都快干冒烟了:死嘴,快想,快反驳啊!出个对子懟死他! 罗师长理不直气很壮的冷哼:“反正我们的这支队伍,比你们海军的两棲侦察要强得多!最起码,留下在这直接就能上手,不需要再去適应,再去参加什么破选拔!” 郑乘风不接他话茬,而是主动进攻:“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能证明,你们侦察大队留不住陆阳,人就让我带走。” “反过来,如果证明不了,我掉头就走,人也不要了。” “好,一言为定!” 罗师长抓住机会,立即拍板决定。 熊耀狐疑:“可是,你要怎么证明?” 郑乘风解释:“我在来的路上,刚巧听说一件事;陆阳,似乎是代表六连,代表特三团,去你们师侦察大队砸场子討说法去了?” “要不,咱们移步过去看看?” “什么?” 熊耀整个人都被惊到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罗师长眼神也变了,显然是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郑乘风慢悠悠的站起身,往门口走:“我赌,他一个人能把你们侦察大队打穿,你们信不信?” 熊耀当即炸毛一般,破口大骂:“放你娘个屁!他再怎么优秀,也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你当我带出来的这支队伍是吃乾饭的?” “我跟你赌!如果他输了,你立马捲铺盖捲走人!” “好,没问题!” 郑乘风看向罗师长:“罗师长,那咱去看看吧?” 罗师长脸色阴沉沉的,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偏偏还不得不接招! 对方吃软不吃硬,手里还捏著东部陆军司令部的命令,他不配合也得配合! 罗师长戴上帽子,用肩膀撞开门口的郑乘风,风风火火的带著熊耀朝外走。 “我倒是要看看,这傢伙想要耍什么花招?” “给杨涌打电话,询问那边具体情况;如果是真的,让他们把陆阳往死里虐!” “立了几个功就飘得没边了,还敢上门找侦察大队要说法?必须让这小子知道天高地厚四个字该怎么写!” “是!” 第379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不行了,跑,跑不动了,我得歇会儿......” “不能停!” 七连操场上,高峰气喘吁吁的捂著腰,速度逐渐慢下来。 丁腾飞倒退到他身边,帮他拿枪减轻重量:“你是咱们七连的连长,谁都可以说不行,就你不可以!赶紧跑起来,麻溜的!” 高峰喘著粗气,瞪著他:“你多大,我多大?我三十了,身体机能怎么可能比得过你们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 丁腾飞:“那就更得练了,这套计划当初是你点头同意的,现在又不执行,这不是耍无赖吗?” “我,我就耍无赖了,怎么著?我是连长,我有特权!” “七连都要没了,你这连长名存实亡了。” 丁腾飞这话直接戳到高峰肺管子里头。 本来就喘不上气,这会儿更堵得慌。 “快跑起来,麻溜的,你让我监督你,我现在就在执行你的命令!” “那我现在下令,让你不用监督我,你自己跑自己的,我稍微歇会......行吗?” “不行!” 丁腾飞根本不给高峰偷懒的机会。 过去都是连长鞭策他,现在终於轮到他来鞭策连长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连长,你最好主动点,別逼我用你以前对我的方式,来对你?” “啥方式,我咋对你的?” “退兵,必须退兵!跑个步都跑不过別人,烂怂孬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腾飞学著高峰的语气,吹鬍子瞪眼的嚷嚷道:“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看到你我就来气,烂泥扶不上墙!” 高峰差点儿被气吐血:“我以前,是这样的?” 丁腾飞点头:“比这还过分的话,你都说过。” 高峰大手一挥,偷偷摸摸的就嚮往边上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出了名的好脾气!” 眼看连长偷奸耍滑,想要逃避训练,丁腾飞上去就一把拽住,给他往跑道上拽。 “不能偷懒,越是偷懒,越是不想动;我在十班驻训场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要是偷懒,我也会被你带著鬆懈!” “七连没了,咱们这身硬骨头还在;要是七连的其他人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会很失望!” “连长,你得支棱起来,你过去批评我那股劲儿,你得拿出来啊!” 高峰被弄得实在有些没辙了。 他不是训练懈怠,也不是诚心想要偷懒。 纯粹是昨晚上睡觉没盖被子,冻著肚子了。 凌晨窜稀窜了好几回,两条腿都拉软了,根本跑不动。 身为七连那根嘴硬的骨头,他怎么可能告诉丁腾飞说自己拉稀把腿肚子拉软了,所以才没劲儿跑?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我跑还不行吗,我跑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在前面破风,你跟上了。” 高峰跟在丁腾飞后头,整个人哭笑不得。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当初最瞧不上,最瞧不起的那个兵“鞭策”。 七连没了,他很伤心,甚至在该开始那几天,出现了极大的不適应。 半夜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梦到自己掉进万丈深渊,没有一个人来救自己。 也是慢慢的,才把心理状態调整回来,重新投入到训练当中,为迎接新的挑战做准备。 但丁腾飞的状態比他要好很多,或许是来到七连时间不够长的缘故,又或者是受到陆阳的感染影响,整个人呈现出极大的热情。 哪怕没有观眾,没有喝彩,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也会儘可能以过去的状態来严格要求自己。 並且,互相监督,防止连长思想滑坡。 “加油,还有一圈!” 丁腾飞打气一般喊了一嗓子,带头衝刺。 高峰心有余,可不爭气的肚子再一次咕嚕嚕叫了起来,於是只能把速度给慢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快的朝著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用力挥手:“老高,老高,不好了,出大事了!” 看著隔壁营区,负责留守八连的副连长火急火燎的衝过来,高峰和丁腾飞一起汗流浹背的走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阳,陆阳他,他去了侦察大队!” “......” 此话一出,高峰无奈嘆气。 丁腾飞则露出一抹释怀的无奈。 他俩早就预料到师里不会轻易放人。 把人留下后,肯定是送到侦察大队培养。 毕竟,那里是全师最优秀,也是机会最多的单位。 想到当初,高峰竭尽全力的爭取,却给六连做了嫁衣;现如今,却被师侦察大队摘了桃子,他就是一阵唏嘘。 “去吧,他去了也好,能得到更多关注,更好栽培;也算是在师里,给咱们特三团留下个火苗了。”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八连副连长用力摆手,急忙解释:“陆阳不是被调去侦察大队,他,他是去那边砸场子去了!” 高峰瞬间目瞪口呆:“砸场子,砸什么场子?” 八连副连长:“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人家说的;说先前师侦察大队门口,有个骑著非常拉风红色摩托车的,衝著门口哨兵『昂昂昂』的轰油门,態度囂张到了极点!” 红色摩托车,加上拉风,高峰脑袋里瞬间蹦出大舅哥那辆十分骚包的杜卡迪! 那辆车暂时没被带走,留在了六连营区里,钥匙在陆阳手里头,由他代为保管! 高峰脑瓜子嗡嗡的:“陆阳他到底要干啥,他疯了吗,怎么跑到侦察大队挑衅去?” 八连副连长:“我哪知道,我刚听说这事儿,就立马跑来告诉你们了。” “你不会打电话吗?” “打了,你不接啊!” “妈的,手机忘宿舍里,走走走, 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峰二话不说,带著丁腾飞就上了车,一路火急火燎的往师里头赶。 路上,丁腾飞拧著眉头,认真思索许久后说道:“陆阳,不是为了他自己!” 高峰专心开车,没明白他啥意思:“啥?” 丁腾飞一脸认真的说:“咱们团在之前的演习里,因为侦察大队的加入输掉演习,间接导致了全团被改编;上个月,侦察大队的人还去六连挑衅,闹得很不愉快。” “陆阳想要最后为特三团证明一次,为六连討个说法,给特三团全体被改编的战士好好出口气!” 高峰原先急躁的模样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一股平和。 他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的时候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自己堂堂一个连长,没能力办到,没勇气去做的事;最后却由一个“毛头小子”来替他们出头,替全团出气。 这种荒诞又欣慰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高峰在前方路口忽然猛打方向,掉了个头,弄得丁腾飞一脸懵。 “不是要去侦察大队吗,怎么掉头了?” “团里留守的这些人,有几个算几个,全都得叫上,一起去给他撑场子!” 高峰叼著烟,扬起嘴角:“咱们还得去趟六连,接著再去团里拿点儿东西,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丁腾飞眼睛一亮,似乎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 与此同时,熊耀开车带著罗师长,还有郑乘风已经抵达侦察大队门口。 门口哨兵在瞧见熊耀后,还有后座的师长,立即敬礼抬槓放行。 车子缓速向前,隔老远视野中就出现一抹鲜红的顏色。 绚丽的涂装,与简约简洁为主的建筑形成强烈视觉反差。 车子靠边停下,熊耀率先下车,老远就看到前方吵吵闹闹的人群,以及被围在中间的陆阳。 罗师长下车后鼻子冷哼一声,內心对於陆阳这种鲁莽的行为十分不满。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是在让海军的人看自家笑话。 “去看看?” 郑乘风神色如常,主动提议过去看看。 罗师长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熊耀已经提前打过电话,打过招呼。 不管陆阳这次是奔著什么目的来的,最终结果必定是自討苦吃。 就当是给他磨一磨性子,挫一挫年轻人的锐气。 可罗师长三人刚要靠近,就看见了眼前语出惊人的一幕。 “別衝动,別激动!” “我来这,不是针对蓝厉的,也没有说他差劲!” “我只是想代表我们特三团,代表我们铁脚板,证明一件事......” 陆阳在一眾愤怒的目光中,伸长脖子,把下巴顶出去,表情十分欠揍的说:“证明,你们侦察大队不堪一击;证明,你们在座的各位,全部都是乐色!” . 第380章 囂张至极,王霸之气侧漏 “草,你说什么,你说谁是乐色?!” 陆阳的话,像是在人群中引爆了一颗炸弹。 现场怒火瞬间被点燃,全都衝著他疯狂问候优美的龙国话。 得亏是有杨涌在场拦著,要不然他们现在就能衝上去把人按在地上胖揍一顿,打得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事实上,连杨涌都被陆阳这番操作给惊著了;原以为,他只是来找蓝厉討要说法,却没想到上来敢对所有人贴脸开大。 原本他还因为之前的事觉得有些理亏,但现在,连他都觉得陆阳有些过分了! “见过囂张的,却没见过你这么囂张的?” “今天你就见到啦?” 面对如此多凶狠的眼睛,陆阳丝毫不落下风,王霸之气侧漏! “来啊,有本事单挑;就是一个对一个,谁也別想耍赖!” “我手机都录著呢,但凡你们敢人多欺负人少,明天就让你们上军报!” “趁著老子受伤住院,欺负我战友,欺负我们团没人?我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残忍!” 眾人的怒火尚未平息就被陆阳浇上汽油,烧得更旺。 就连大队长杨涌都涨红了脸,强忍住抽他耳光的衝动。 可唯独有一个人始终是面无表情的站著,仿佛像个局外人一般。 他努力的去尝试理解,代入,融入;可绝对理性的思维,让他的行为举动更像一个冰冷冷的机器人。 蓝厉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我来跟你比。” 陆阳手机镜头扫过他,不屑冷笑:“我不是来找你的,我要挑战你们侦察大队最强,最强的兵!都说这臥虎藏龙,神仙打架,我倒是要看看有没有传闻的那么厉害?” “小贼,你找削!” “都用不著排长出手,我一根小拇指就能揍趴他!” “我来,我让他一只手一条腿,都能虐的他找不著北!” 正当眾人群情激奋的要给陆阳点顏色瞧瞧时,忽然一声低吼传来。 “立正!”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后方走来的参谋长和师长等人。 “敬礼!” “好热闹的,这是在做什么呢?” 人群让出一条道,罗师长走到陆阳面前,笑里藏刀的看著他。 “陆阳,你不在你们六连好好待著,跑到侦察大队来做什么?” “报告师长,我来找他们切磋!” “切磋?” 边上的熊耀明知故问:“切磋什么,切磋嘴上功夫?” 陆阳大声道:“报告参谋长,上个月杨大队带著蓝厉来了我们六连强行指导工作,並嘲讽我们连都是三脚猫功夫;当时因为有工作任务,实在抽不开身。” “现在,我特意履行承诺,过来切磋交流,看看到底谁才是三脚猫?” 熊耀目光落在杨涌和蓝厉二人身上,脸色阴沉的难看。 当初在得知那件事后,他就专门把二人狠狠批评了一顿。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还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甚至於,还被海军的人逮到机会,借题发挥! “哦,还有这回事?” 罗师长质问的看向杨涌,以及熊耀。 作为师长,他居然不清楚有这么回事? 难怪得知陆阳去侦察大队后,熊耀反应会如此激烈,像是提前就知道一样? 这下子,压力再度给到熊耀;他一度认为,今天出门没有看老黄历,实在背到家了! “报告,是我说的;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熊耀和杨涌还在想著,怎么样把话编的漂亮点,看看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蓝厉就站了出来,主动承认了错误,並且做出所谓的解释。 罗师长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敢作敢当,不错;但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对兄弟单位的训练指手画脚。” “你是作训股长,还是他们连长?自己还没学成功,就敢说別人是三脚猫?” “道歉!” “对不起!” 蓝厉没有任何迟疑,九十度鞠躬道歉。 陆阳摸摸鼻子,还算大度:“没事,我不跟小孩儿一般计较。” 接著,罗师长就衝著陆阳发难了:“他不对,部队会批评他,会让他深刻检討;但你现在行为,比他还要恶劣;最起码,他是无心之举,而你是故意为之!”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骑上摩托车滚回你的单位去;老老实实的等著新单位入驻,完成营区交接任务!” 罗师长背著手,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如果是普通士兵,面对一名將军的慍怒,怕是已经瑟瑟发抖的,主动认怂服软了。 但很可惜,陆阳不仅站得直膝盖硬,浑身更是长满了硬骨头。 “抱歉首长,我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和他的事解决了,但我们团和侦察大队的事,也没有解决。” “陆阳!” 熊耀怒声打断:“你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他厉声厉色的说:“改编特三团是集团军认真討论后的决定,不仅仅只是因为输掉了那场演习!因为你们团足够优秀,所以才会被选中,別的单位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求不来!” 陆阳语气平静:“我知道,但是,全团都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不下;所以我想代表我们团,对师侦察大队所有人发起一场挑战!” “当然,你们可以当我是一厢情愿,也可以拒绝;但事后別人怎么议论,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招实在太狠,硬生生逼著侦察大队应下这场挑战。 不论今天的局面,是在师长的调解下结束,还是出於什么別的原因。 最终传到別人耳朵里,都会变成:陆阳单枪匹马,为了全团荣誉前来挑战,侦察大队无一人敢应战! 郑乘风看著陆阳不卑不亢,以及举手投足见的那股子自信,脸上扬起一抹浓浓的欣赏。 不愧是,罗师长情愿三换一都不肯撒手的好兵! 光是衝著陆阳这股子单枪匹马,敢为全团出头的霸气,就值得郑乘风在这耽搁这么久! 为了促成这场挑战能够顺利进行,郑乘风乾脆也帮著添了把火:“小伙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这里臥虎藏龙,高手如云,还能怕你不成?” “对,没错!” “我来跟他比,看我把他屎都给打出来!” “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挑战我们;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鸿沟!” 罗师长隱隱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在朝著郑乘风想要的方向发展。 原先在师部,他以为已经打起来了,所以才打招呼让他们不要留情。 可赶到后发现还没打起来,那就没必要起衝突,儘可能避免矛盾发生就行了。 毕竟,陆阳未来是要进侦察大队的,要是关係搞僵了,也不太好收场。 但罗师长搞不清楚,郑乘风主动提出赌约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再给陆阳三年的发展时间,或许还有可能。 但就现在而言,这小子还差得远呢? 难不成,郑乘风真的觉得以陆阳目前的本事,能叫板侦察大队所有人,所以才一门心思要把人挖走? 如果是这样,那他倒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下来,倒也不那么担心了:“行吧,既然都说要比,那就满足你;我们当裁判,你跟他们想怎么比?” 陆阳:“三局两胜。” 杨涌:“可以,比什么?” “比......” 陆阳刚要说三公里,五公里,或者十公里跑,就被熊耀提前截胡。 “不比跑步,太费时间了,我们没那閒工夫,最好是能速战速决的。” “那就四百米障碍。”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有个长相著急,头顶毛囊稀疏的二期士官仰天大笑。 陆阳疑惑:“他笑什么?” 杨涌瞥了一眼:“师里四百米障碍最快记录,就是他的,你撞枪口上了!” 陆阳哦了一声,无所谓的耸耸肩:“隨便吧,反正待会就不是了。” 第381章 陆阳,你不是一个人! 一辆运兵卡车风风火火的朝著师属侦察大队大门方向驶来。 站岗哨兵隔得老远就走到黄色警戒线外,抬手拦停车辆。 车子减速停下,后头盖著灰色篷布的车斗里跳下十来个人。 军衔最高的是个少校,还有不少上尉连长和副连长。 高峰和丁腾飞也从车上下来,一人手里握著一根旗杆。 这两面旗,分別是特三团的团旗,以及铁脚板六连的连旗。 军旗,是一支队伍的精神象徵,是战场上最能够提升士气的標誌。 高峰强忍著屎意折返回去,把这两样东西拿来,还把团里剩下值班的人都摇来;就是要告诉陆阳不用怕,你的背后还站著我们,特三团一直都在! “站住,干什么,这里不能乱闯!” “让开,我是特级厨师,我们要进去!” 一个胖乎乎的团部炊事班长,抬手亮了一下刚考的特级厨师证,就要往里闯。 结果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像是弹力球那样,duang的一下又原路弹回去。 为首的哨兵呸了一口:“我特么以为什么玩意儿呢,嚇老子一跳,死烧饭的!” 团部炊事班长看著肚子上四十三码的大脚印,气的又蹦又跳:“太过分了,骂人就骂人,前面別加个死字,有能耐的你们別吃炊事班烧的饭啊!” 几个哨兵目光斜上方移动,纯当他放屁。 又不是吃你做的饭,又不吃你们单位大米。 队伍里级別最高的少校主动上前,很有礼貌的说道。 “几位同志,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想进去找个人,没別的意思。” “找谁?” “陆阳。” “没有,没听说过,不认识。” 眼看对方直接来了个否认三连,高峰想要上去理论,但却被少校拦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峰虽说是七连长,但却不是在场人里职务和军衔最高的,所以交涉问题还轮不著他来。 上校好声好气的说:“就是那个,早上骑著摩托车来你们这,衝著大门『昂昂昂』的那个,我们是他的战友领导,想来找他......” 为首哨兵上下打量他,问:“你谁啊?” “哦,我是特三团的参谋,这是我的证件。” “不看。” 哨兵直接给他把证件丟了回去,说了这样一句话。 “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全都后退,再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你妈了个.......” 少校参谋刚要骂娘,就被这些哨兵的摸枪动作给憋了回去。 这帮傢伙可不是普通哨兵,每一个都是从基层部队选上来的精英。 不仅千锤百炼,甚至可能配合警方,武警,甚至是陆军特战执行过一些实战任务。 说句难听的,哪怕是侦察大队看大门的兵,放到基层连队里头都是绝对的宝贝,都是顶尖高手。 自身实力给予的强大底气,再加上师直属单位这块金字招牌,让他们可以完全无视等级差距,根本就不需要看人脸色。 哨兵一脸严肃:“按照部队规定,在没有得到上级批准,没有接应人的情况下,閒杂人等不能踏入侦察大队一步;如果你们非要硬闯,那我们真能不客气了!” 对方的强势让眾人乱了方寸。 本想来给陆阳加油助威的,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 丁腾飞急了,走上前来质问:“陆阳能进来,我们怎么就不能进?” 哨兵扫了他一眼:“纠正你们一个错误,他那不能叫进来,准確的说是被我们扣留;他在我们大队门口轰油门,视作对我们的挑衅行为。” 丁腾飞涨红了脸,缓缓低下头,接著从口中发出摩托引擎声。 “昂,昂昂,昂昂昂......” “昂你大爷,傻逼吧你?!” 哨兵直接把丁腾飞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手指著其他人,命令他们立即滚蛋,否则將会採取强制措施。 眼看软硬都不行,少校只能是回头衝著高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扩大矛盾,再想想其他法子。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车子停到稍微远点儿的位置,並商討解决办法。 “我有个主意,加油助威不一定非得进到人家单位里头去?” “那怎么搞?” “我来过侦察大队,南侧围墙对面就是训练场,先前我看到老马那辆红色杜卡迪了,说明人就在训练场上;我们可以直接把旗子举起来用力挥舞!” “对啊,这么显眼的旗子,陆阳肯定能看得见,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 “好主意!” “就这么干!” 很快,这帮人就来到侦察大队南边围墙一侧。 作为师里唯一一支能够接触到实战任务的单位,保密要求自然更高一些。 围墙上头不仅镶嵌了大量碎玻璃,拉上了长满倒刺的铁丝网,就连高度都比常规单位高个二三十公分。 “我能感受到,陆阳就在围墙后头的操场上,咱们把旗子举高点,让他能看见,给他鼓舞斗志!” “好!” 丁腾飞踩在石头上踮著脚尖,高举起六连旗帜,“铁脚板连”四个大字迎风招展。 高峰则举起了团旗,用力的挥舞著,让“大功特三团”五个大字隨风飘动。 看到这两面旗帜出现,在场眾人无不为之动容。 往日的点点滴滴,以及过去的崢嶸岁月仿佛历歷在目。 少校仰起头,忍不住热泪盈眶:“老团长,看到了吗?咱们团,还没散,咱们团永不言败的精神,一直都在!” 高峰低吼:“陆阳,你不是一个人!” “嗯?” 丁腾飞顿了一下,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 高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还有我们!一定要贏,一定要把咱们团的脸面贏回来,一定要给全团出口恶气!” “六连必胜,特三团必胜!” “丁腾飞,给陆阳发简讯,让他往围墙这看,让他一定要爭口气!” “好!” 丁腾飞旗帜交给其他人挥舞,掏出手机给陆阳发送了一条简讯。 ...... 几乎同一时间,几百米外大队部后方的一个小训练场上,正在做热身运动的陆阳掏出手机看了眼。 然后四处扫了眼,啥也没看著,也没找著丁腾飞简讯里说的什么惊喜? 先前,他確实被围堵在了大操场上;可侦察大队的四百米障碍场,在南边的小训练场。 也就是说,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和高峰等人一南一北隔得很远,中间还隔著好几栋高层建筑,根本看不见那两面鼓舞士气的气质。 “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望呆,待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四百米障碍场起始点位置上,那个长的著急,头顶毛囊稀疏,隱有故人之子的二期老兵衝著陆阳放狠话。 陆阳摘下帽子,冲他露出头顶:“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头髮乌黑浓密,什么叫永远不会有脱髮困扰。” 噗呲! 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心房。 那个二期班长眼前一片漆黑,胸口隱隱作痛,像是在滴血。 “牛班长,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头髮会有的,以后一定会长出来的,我这有个偏方,回头你试试!” “坏了,好像出暴击了!陆阳,你居然痛击我们牛班长软肋,人家刚因为脱髮问题,被刚上岸的女友给甩了,你太可恶了!” 面对群情激愤的眾人,陆阳一脸无辜。 “咱就是说,被甩,有没有可能不是脱髮的问题?” “够了!” 长相著急的牛班长,用力捏著拳头,缓缓竖起一根手指,撂下狠话。 “小子,你输定了!” “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乾脆剃个光头?” “啊?”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长得跟滷蛋似得,叫孔垄;他好像就有点儿脱髮问题,所以乾脆直接剃了光头,这样反而好点儿,对外你就说是少林寺出来的,別人问你怎没对象,你就说看破红尘了。” “臥槽,还能这样?!” “要不改天介绍你们聊聊,或者我把他扣扣推给你,我觉得你俩应该能聊得来。” “可以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边上响起。 杨涌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了,才给人拽回来。 牛班长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先前中了敌人的“魅惑”技能,居然差点儿忘记自己是干啥的了!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好!” 第382章 回答我,你抗揍吗? 嗶—— 哨声响起,二人同时衝出跑道。 四百米障碍跑,其实场地总长度只有两百米,往返加起来总共四百米。 前一百米没有任何障碍,后一百米才是由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共八组障碍物所组成的跑道。 训练时,需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鼓作气跑完全程;再从终点,用不同的方式通过障碍,快速衝刺回来。 很多士兵,去的那一段能完成,回来时就容易出现体力不支,岔气等情况。 就是专业运动员来了,以衝刺速度跑完四百米也会累够呛。 更不要说,过程中还得翻越各种不同类型种类的障碍了。 在任何一个基层单位,这项训练都是普通士兵的噩梦。 不然也不会有,寧跑五公里,不跑四百米(障碍)的说法。 “臥槽,姓陆的这小子好快!” “废话,铁脚板是摩托化步兵连里的扛把子,这帮傢伙的脚上功夫,你以为是闹著玩儿的?” “前面一百米快有个卵用,障碍场才是见分晓的时候;等著瞧吧,待会他就会被牛班长拉爆!” 第一段,陆阳在二三十米位置,就跟牛班长拉开好几个身位。 牛班长虽然也惊讶於这傢伙的速度,但心態却十分沉稳老练。 他也可以追上去,但他没有,而是准备把更多的体力用在障碍。 合理分配体能,是一个老兵的经验所得,不像愣头青,上来就一头往上莽。 “小子,你还嫩了点,待会就让你在后头吃屁!” 一百米跑完,陆阳绕过转弯旗杆,却並没有立即进入障碍场地,而是冷不丁的停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 “难不成,岔气了,想要放弃?” “臥槽,这王八蛋居然在等牛班长,太特么气人了!” 见此情形,杨涌的眼皮在狠狠跳动,他觉得陆阳这个逼装的属实有点儿过头了。 自己都已经提前告诉他,牛班长是师四百米障碍记录保持者,他居然还敢这么托大? 罗师长和熊耀则是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继续看下去。 反倒是郑乘风始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对於胜负结果根本不在乎。 熊耀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生警惕;甚至有些担心,待会对方输了赌约,会不会不认帐? 要是他再一次拿出先前战区的命令,强行把人带走,又该怎么办?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此时的陆阳早已今非昔比。 “好快!?” 牛班长快速翻越障碍,余光瞥见陆阳几乎与他同步速度,心中顿时一惊。 原本,看到这傢伙在弯道小旗那里等自己,他心里还挺窝火。 可当真的来到障碍场地之后,才发现这小子不简单。 速度,身法,技巧,爆发力,完全不输给自己。 这速度,这体能,不愧是摩托化步兵! 来不及过多惊讶,牛班长速度提升,准备拿出全部本领了!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要发挥出全部实力就能轻鬆甩开陆阳时,却发现这傢伙依旧保持和自己同步频道。 简直像是复製粘贴到隔壁跑道上的一样,根本甩不开。 很快,前两百米结束,陆阳和牛班长同步钻出地桩网。 可开始返回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陆阳的速度居然又上去了。 按理说,前两百米障碍跑完体能会出现衰减,哪怕速度没有衰减,整个人呈现出的状態也会迅速下滑。 可这傢伙非但不受影响,反倒还在过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认双方差距是多少。 但这一次,陆阳没有像先前那般减速停下,反而像一只猎豹灵巧迅捷的钻越洞口。 双脚刚落地,便如同踩在弹簧上一样,朝著前方猛地窜出去。 以极为恐怖的速度翻越剩余障碍,並足足六七个身位的差距,將牛班长甩在后头。 最后,不仅如飞人一般俯衝过终点,更是当著侦察大队所有人,包括师长,参谋长,海军首长的面,刷新了一遍师四百米记录。 “呼~” 陆阳叉著腰,独自一人把气喘匀。 没有去问成绩,也没有去嘲讽牛班长,而是直接问了一句。 “首长,这局我贏,比下一项吧?” “......” 罗师长喉咙里堵著一口气,眼神很是复杂的看著陆阳,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他也没料想到,陆阳能够如此轻鬆的就贏下比试,刷新记录。 熊耀为了挽回一点下属单位的顏面,主动找了个台阶。 “铁脚板连的脚上功夫確实很厉害,输给他,不丟人。” “不过陆阳,我建议你见好就收;因为接下来,想贏可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熊耀的话有两层含义,第一,你们铁脚板本来就占速度优势,天天就练这个,贏只是討巧,是兵种属性带来的优势,別太得意了。 第二,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你已经得到了蓝厉的道歉,已经在侦察大队出尽风头,应该適可而止了。 “熊参谋长,你这不是打击年轻人积极性吗?说好的三局两胜,这才贏了一场,就要撵人走了?” 郑乘风再次站出来搅局:“莫不是说,你害怕你手底下这支队伍,没人能比得过陆阳,担心他们会继续败下阵来?” 熊耀怒气上涌:“你放......你胡说!” 郑乘风不搭腔,而是看向杨涌,蓝厉,以及侦察大队的这帮人:“你们都是精锐,都是最强的,现在有人上门来砸场子,这能忍?” “反正换做我们海军,肯定忍不了,毕竟我们那的兵更有血性!” 你妈呀! 熊耀恨不得上去跟他拼刺刀! 平日里,都是自己拱火带节奏,今回都快被这傢伙玩儿成智障了! 罗师长冷冽的目光落在郑乘风身上,而这位低了好几个级別的海军上校,却始终心態始终稳健,完全不吃压力。 “郑乘风,我確实小瞧你了,难怪上面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这么一个上校军官来处理,你果然很有能耐?”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们陆军才是老大哥,我们海军未来想要发展,还得多仰仗你们帮忙呢。” “哼!” 罗师长不想和这个老油条多废话,直接看向陆阳。 “下一场,比什么?” “我都行。” 陆阳这次主动把选择权交给侦察大队。 一方面,体现出他的大度;一方面,体现出他的大度。 侠之大者,得有王者风范;他不光要贏,还要贏得体面,贏得让人心服口服。 杨涌:“自由搏击,敢不敢?” 陆阳:“什么规则?” “没有规则,直到一方倒下,或是主动认输。” “可以。” 陆阳扫了一圈:“谁上?” 蓝厉主动上前一步,刚要说我来,就被杨涌扒拉到后头,一脸狠厉的盯著他:“我跟你打!”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满脸震惊的看向他。 “大队长,他哪用得著你出手,我上就能解决了!” “一个黄毛小子而已,杀鸡焉用牛刀!” “让开!” 杨涌推开人群,来到陆阳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的盯著他。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我一定会让你躺著出去!” “我有个问题?” “讲。” “你抗揍吗?” 嘶! 周围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见过不怕死的,但像陆阳这样的他们还是头回见。 蓝厉提醒:“陆阳,你打不过他的,我们大队长入伍前是省散打队的,还练过硬气功,对上他你会输的很惨,这里没人是他对手。” 陆阳笑了,手指十分挑衅的向上勾了勾,依旧是那个问题:“所以,你到底抗不抗揍?” 第383章 没吃早饭,使劲啊? “得罪的大队长,还想走?” “陆阳,你倒霉了,你倒大霉了!” “整个侦察大队最能打的就是我们大队长,他过去长沙人!” 陆阳笑著冲杨涌点点头:“你好,我广陵人,烟花三月下广陵的广陵。” 杨涌眼角跳了跳,却没接茬,他怕像牛班长那样被莫名其妙的带跑偏。 反倒是先前吹嘘他们大队长多厉害的那几个兵破了防,上躥下跳的嚷嚷。 “我特么说的是,经常杀人的常杀人!” “別以为自己参与过一两次实战抓捕,干掉几个间谍和小毛贼,拿了点功劳就有多了不起?” “我们侦察大队,每个季度都会接触到实战任务,被我们大队长干掉的敌人数量,你想都不敢想!去年我们......” “够了!” 见有人还在吹嘘自己,杨涌冷声打断。 “去给他拿一套护具。” “不用了。” 陆阳谢绝了杨涌好意。 打架这种事,当然得拳拳到肉才有意思,带护具也太没劲了。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自己现如今到底是什么水平,能不能给这位身经百战的长沙大队长五五开。 杨涌看著没有丝毫紧张的陆阳,最后一次提醒:“你和蓝厉的事,已经扯平了,他也认真赔过礼道过歉。” “你说你代表特三团的荣誉而来,想为全团战士爭口气;考虑到你们团的遭遇,我也能理解,你也已经贏下一局。” “见好就收,是我给你的忠告;不要挑战我们侦察大队的底线,不要做超出能力范围內的事,更不要得寸进尺。” “若干年后你可能有这个本事,但至少现在的你还没有叫板我们的资格;同样的问题,我还给你。” “我很抗揍,你,能接得住我一拳头吗?” 陆阳也被他的这番话激起斗志,並朝他勾勾手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杨涌也知道,这傢伙是认真的,於是简单活动活动手腕:“知道你学过通背拳,但你学的时间太短,发挥不出他真正的威力。” “赵传武有个哥哥,他的通背拳,才是真东西。” “你跟他打过?” “我们曾经是战友,后来师里组建的侦察大队,我被调回来担任队长。” 杨涌的话信息量很大,也让陆阳对於他的实力,有了进一步更加直观的认识。 赵传武出身武术世家,家里清一色都是习武之人;他曾说过,他的哥哥在特战。 杨涌和他哥哥曾经是战友,那就意味著杨涌过去也在特战,而且职务不算低。 前特战队员,现任侦察大队大队长,参与过多次实战任务,击毙过数不清的歹徒。 这可比之前交过手,现在坟头草已经两米高的奎狼厉害得多;甚至,都不是一个级別的对手。 但不好意思,现在的陆阳也不是过去的那个陆阳,他的版本已经隨著系统更新叠代;后又去了武警深造,习得肉身成圣精髓要领。 所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来吧!” 陆阳张弓搭箭,摆出通背拳起手式。 看到他浑身气势陡然变化,杨涌眯起眼睛。 侦察大队的情报部门对陆阳进行过大致了解,知道他勤学好问。 不仅跑到441团去学习炮兵技术,还找到赵传武学了一手通背拳入门。 杨涌原以为陆阳学的知识入门皮毛,毕竟部队里事情那么多,想要真正去钻研也不太可能。 可现在,光是看到他的起手动作,杨涌就清楚这小子在学习方面的天赋有多高。 杨涌笑了笑:“难怪敢跑到这来叫板,原来是肚子里有货?但,光凭这点三脚猫,可打不贏我......!” “来了!” 陆阳低吼提醒,主动发起进攻。 通背拳大开大合,放长击远。 相比於防守,更適合用来进攻,试探杨涌虚实。 而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想,杨涌確实是个搏击高手,儘管陆阳出击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对方总是能凭藉灵巧身位够躲过。 “就这点儿能耐?” “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你的通背拳,差太远了!” 杨涌丝滑闪身,偶尔抬手抵挡一下,明显是没有出全力。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也都纷纷露出讥讽笑容,像是在说:就这点水平也敢来这砸场子,不知天高地厚! “大队长,干掉他,一拳给他ko了!” 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一直被动闪躲的杨涌终於玩够了。 他已经摸清了陆阳的大致水平,格斗技巧是有的,但不多。 基层部队的训练大多以机械性的完成指標为目的,不像他们这边走的实战路线。 不过,就他观察下来,以陆阳的格斗技术也达到侦察大队中上游水平了;换句话说,整个大队起码有一半多的人打不过他。 要是先前真的让蓝厉上去跟他打,很大概率这会儿已经输了。 “你打够了吧?” 杨涌用小臂挡住陆阳“甩”到面前的拳风,笑容戏謔:“换我了!” 杨涌虚晃抬脚,骗出陆阳走位,接著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向胸口。 可本该被一拳打倒在地陆阳,却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两条腿像是生了根一般,扎根在沙地上。 反倒是杨涌的拳头些许发麻,像是打在树上。 陆阳掸了掸胸口,看向他:“没吃早饭,使劲啊?” “???”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逐渐安静。 大队长的拳头有多重,他们是领教过的。 这一拳下去,正常人绝对得躺下。 还是说大队长放水了? 对,一定是这样! 大队长宅心仁厚,肯定是最后收力了! 杨涌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侧身躲过陆阳砸向面门的拳头,接著快若闪电的两拳分別砸在陆阳后背和肚子上,最后更是一个重重的回身踢。 可一套连招下来,陆阳却只是右脚后退半步,身体依旧绷直站在那里。 这让他感觉不是在和人对打,更像是在对著一面水泥墙拳打脚踢。 看著陆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鼓起,脖子上的肌肉一根根紧绷,杨涌终於反应过来。 “你居然学过硬气功?!” 现场一片譁然,蓝里震惊的瞪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 就连罗师长都掏出口袋里的老花镜戴上,死死盯著陆阳。 熊耀也十分震惊,背景资料里也没说陆阳会这个,部队里也不教这个;更何况陆阳还是他的兵,更不可能接触到? 郑乘风满脸都是惊喜,他先前还纳闷陆阳怎么那么执著於询问杨涌抗不抗揍;原来他的意思是,你看不抗揍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抗揍! 硬气功,他也是了解过一些,武警那边练的更多一些。 这是一种,能够通过引导身体里的气,將身体肌肉和皮肤绷紧的训练方法。 通过长期锻炼方式,来提升抗击打能力,降低外界伤害。 虽然没有武侠小说里刀枪不入那么神,但在“抗揍”方面,那是绝对没的说。 与之相似的还有溙国那边盛行的泰拳,练习泰拳的人从小就得训练踢芭蕉树,后来甚至得踢钢管,为的就是不断提高脛骨密度和硬度,以此將自身捶打为杀人兵器。 两者之间,道理是相通的;不过一个主攻,一个主防。 杨涌指著他问:“你从哪儿学来的?” 陆阳不回答:“......” 杨涌:“难怪你敢跑来我这叫板,又是通背拳,又是部队教的擒拿捕伏术,现在又来个硬气功?好好好,我承认你有跟我一较高下的实力。” “得亏来的是我,换了別人,怕是真就制服不了你了?” 陆阳依旧不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 硬气功讲究喉咙里压著一口气,得把自己想像成一个充气气球。 他得防止对方偷袭,所以最好一直保持防御形態,这样才能不露出破绽。 这次杨涌不再留手,换他主动发起进攻;练过硬气功的,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强悍。 虽然他自己也练过,但明显比起陆阳的还差了点儿意思,这就弄得他很鬱闷。 拳头噼里啪啦的砸在陆阳身上,却依旧没能破开他的防御。 甚至他一拳头砸在陆阳脸上,这傢伙脸上也就只是红了点而已。 这一拳头,换做蓝厉站在这,怕是已经倒头就睡,梦周公了! 咻! 忽然杨涌眼前一花,陆阳拳头转为“五爪”向他下方狠辣抓去。 杨涌虎躯一震,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规避动作,可紧跟著后头几招同样刁钻狠辣。 这种该死的熟悉感,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陆阳用出一招“黑马奋蹄”。 “这是黑.......” 第384章 蓝厉的正確使用说明 “黑手!” 杨涌愕然之下,露出破绽。 陆阳逮住机会,直接用出黑龙十八手里的“黑马奋蹄”。 扯著他的衣领,一脚蹬在膝盖上,然后用力往后一扯將人放倒在地,邦邦就是两拳砸在杨涌脸上。 杨涌也是很快反应过来,拳头奋力抵挡,同时双腿紧紧夹住陆阳腰部用力一扭將其甩倒下在地。 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准备强行施展十字固,限制住对方进攻。 妈的! 这小子会的东西太多了! 一不小心,连自己都差点儿栽了跟头! 杨涌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很快就將陆阳的胳膊和身体死死锁住。 这招在实战中效果很不错,他曾经靠此招制服过想要逃跑的亡命徒,还有贩毒武装人员。 陆阳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挣脱,显然他也低估了这个大队长的能耐;双方一时僵持不下,陆阳的脖子更是被对方双腿死死勒住,喘不过气来。 “陆阳,我承认你很厉害,连黑龙十八手都被你学来了!但对上我,你不可能贏!” “趁早认输,別再挣扎了,否则你的这条胳膊就別......”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传来。 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得倒吸凉气。 臥槽,大队长,你,你玩真的啊? 熊耀眼睁睁看著杨涌掰断了陆阳的胳膊,急得直跳脚。 “杨涌,你个狗日的在干什么?切磋就切磋,你怎么真把人胳膊掰断了!” “我,我没有啊?” 杨涌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好的兵他自然是想要的。 既然是切磋,肯定是点到为止。 把人胳膊掰断了,回头要是落下什么隱疾,那不是毁人前程吗? 况且,他还指望陆阳加入侦察大队成为他手下一员大將呢,真下死手以后战友关係还怎么处? “撒手,赶紧撒手!” 没等熊耀下令,杨涌就已经赶紧把手鬆开了。 就在他想要起身关心陆阳情况时,一双硕大的鞋底狠狠朝他脸上砸来。 杨涌整个人被蹬飞出去,贴著沙地滑行了一米多,停下时已然安然入梦,睡得十分香甜。 陆阳在一道道震惊,愕然,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撑著晃晃悠悠的胳膊站起身。 左手抓著右边胳膊,一扭一拧,骨头回到原位。 “还,有,谁?!!” 陆阳身体微微后仰,衝著全场扯著嗓子喊出了惊世骇俗的三个字。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大队长,把他们这里最强的给干翻了。 罗师长捂著脸,实在是没眼看。 事到如今,他哪还看不出来,之前陆阳分明就是故意使诈。 可偏偏,杨涌和熊耀都上当了,甚至连自己都被这小子的“金蝉脱壳”给骗了。 郑乘风的呼吸变得急促,看向陆阳的眼神里都是对优秀人才的迫切渴望! 要能力有能力,有智慧有智慧,要谋略有谋略,要集体意识有集体意识! 说卸胳膊,就把胳膊卸下来了;为了能贏不择手段,这绝对是个狠人! 这小子所展现出的价值,远远超过郑乘风的预期;所展现出的潜力,绝对是同期陆军转海军全军所有战士里最大最高的,没有之一! “哈哈哈哈哈!” 眼看陆阳连贏两局,郑乘风终於可以私下偽装,拍著熊耀的肩膀放声大笑。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连大队长都被人干翻了,我原本还以为会有第三场呢?” “对不住了,熊参谋长,罗师长,这场赌约我贏了;人,归我们海军了!” “陆阳,走,打道回府!” 郑乘风冲他打了个响指,准备带人离开。 直到这时,大家才看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小子不只是来砸场子的,其中还牵扯到上级首长之间的打赌,赌注显然就是陆阳的归属。 郑乘风搂著陆阳的肩膀,关切的询问他疼不疼,累不累,要不要带他去卫生队检查检查? 陆阳摇头婉拒,这身硬气功不是白学的,至於卸胳膊这招,他过去就用过。 身体被系统提升过的各项属性,让恢復能力也成倍增长了。 这点儿淤青,这点皮外伤,最多也就四五天的时间。 “不准走!”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侦察大队的人全部围了上来,怒气腾腾的將人围住。 郑乘风脸上笑容褪去,回头看向阻拦他们离开的罗师长。 “罗师长,三局两胜,这是说好的,想不认帐?” “我说过不认帐了吗?” “那你这什么意思?” “我要再跟你赌一把!” 罗师长脸上带著怒火,死死盯著郑乘风。 他几乎可以肯定,背后的操盘手就是这傢伙。 是他攛掇的陆阳,也是他安排陆阳来侦察大队找茬,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为的就是证明,师侦察大队留不住陆阳,证明十七师无法提供更好的培养条件,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人带走! 郑乘风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想赌什么?” “还赌他!” 罗师长指著陆阳,咬牙切齿的说:“输了,陆阳留下;贏了,让你额外从这里再挑三个人走!” 郑乘风摇摇头,他是个见好就收的人。 都已经有了陆阳这块黄金,就没必要惦记那些碎银子了。 至於罗师长此刻內心,完全就是赌狗心態;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不甘心就这么被耍,想要急头白脸的贏回来。 “你怕了?” “我是觉得没必要。” “你说了不算,他说了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陆阳身上。 这下子,让陆阳感觉压力很大。 目的已经达成,面子也找回来,其实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可他又很清楚,如果不答应,怕是罗师长不会这么轻易让他离开。 就在陆阳纠结时,一道身影几经犹豫过后,还是从人群后方挤到前面来,站到他面前。 “你很厉害,也很强,但这没法掩盖你们六连整体很弱的事实。” “当初你要是不在医院躺著,而是去参加演习,或许我们没法偷袭得手;最后,被改编海军的或许就不是你们团,而是441团?” 蓝厉的话,让陆阳眼角开始抽动。 他知道这小子是故意刺激自己,想要迫使他再比一场。 但这傢伙说话自带嘲讽效果,確实很特么让人来气。 熊耀见有效果,顿时眼睛一亮,可选是找著蓝厉的“正確使用说明”了。 他赶紧在后面杵了杵,示意这小子再加把劲。 “我不明白,高考题目那么简单,你为什么连个二本都没考上,不是有手就行吗?” “如果不来当兵,我应该在清北读大学;但是你不来当兵,就只能去上高职,技校,学炒菜,学开挖掘机;或者,学用挖掘机炒菜” “......” 陆阳眼角跳的更厉害了。 这傢伙嘴巴是淬了毒吗,什么难听的大实话都往外讲? 蓝厉凑到他面前,抬手在双方头顶比划了两下,一本正经的说:“好像没我高?陆阳,你原来是个,小矮砸!” 陆阳拳头捏得咔咔响,眼睛和耳朵都在喷火:“等著,待会老子就撕烂你这张臭嘴!” 第385章 为了荣誉,你必须干掉陆阳! “比什么?” 陆阳回头问了一句,顿时激起一片浪花。 “比射击,我这个枪王之王跟你比!” “比徒手攀岩,老子人送外號长臂猿!” “比伏地挺身,比单手的!” “比理论做题,写不死你!” “嗯?” 陆阳顿了一下,指著那个兵:“就比这个,这个好,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理论!” 熊耀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乱鬨鬨,吵什么吵?我提个建议,直接比对抗。” 郑乘风询问:“怎么个对抗法?” 熊耀转过身,指著靶场后方隆起的那座小山:“看到山顶上的那面红色小旗了吗,只要能把他拔下来,就算你贏。”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熊耀冲陆阳解释:“过程中,侦察大队的人对你展开围剿;而你需要做的是,在他们的包围下,成功突围登顶拔下那支旗。” 陆阳皱眉:“你们不会出动一个连吧?” 熊耀冷笑:“对付你,还用不著那么多人,三个人足矣。” 他看向郑乘风:“如果贏了,这三个人你可以带走,或者重新选三个;如果输了,把人留下,出去以后嘴巴闭严实点儿!” 郑乘风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下来,陆阳却已经先一步点头。 “这就答应了?” “嗯,我对我有信心。” “......” 郑乘风倒也不是对陆阳没信心。 主要是对抗演练,基层部队几乎没有这样的训练。 普通士兵日常都是体能,操课,还有相关专业的军事技能。 而对抗演练得是专门的侦察部队,甚至是特种作战单位,才会出现的科目。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夺旗对抗这样的训练肯定不是第一次进行。 换句话说,陆阳对於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对方则是在自己家里,闭著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走。 熊耀生怕郑乘风会反悔,立马让人去拿专业对抗设备;就是演习里用的发烟器,还有雷射制导的枪械。 正好,杨涌被风油精给弄醒,迷迷糊糊的得知,自己被陆阳给“偷袭”得手输掉第二场,比赛也因此进入到了加时环节。 “对不起,参谋长,是我大意了。” “算了,不怪你。” 面对一脸抱歉的杨涌,熊耀摆了摆手。 那种情况,换做是谁都会上当。 正常人谁能想到,对手会在比武切磋里头,把自己胳膊给卸下来? 更何况,先前熊耀也上当了,而且还是他下令让杨涌把人鬆开的;怪只怪,陆阳这小子太狡猾,太会玩儿弄人心了。 “最后一场,选谁上你自己决定。” “我和师长的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贏。” 杨涌点头:“明白,这里是咱们的主场,山上的情况我们闭著眼睛都能摸透。” 熊耀嗯了一声:“抓紧时间选人吧。” “好。” 杨涌把队伍召集到身边,开始挑选接下来参加对抗的人选。 每个兵都跃跃欲试,想要出一份力,想要把面子找回来。 杨涌也是考虑到战斗配置,认真思索了一下做出决定。 第一个,他选了牛班长。 儘管,先前在四百米障碍里输给了陆阳。 但他的的確確是侦察大队速度最快,也是最敏捷的。 牛班长鼻子喷出两道热气:“大队长,我一定会一雪前耻,待会我就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拧下来!” 杨涌点了点头,接著思索第二个人选;最终他选择了狙击连的一个副连长,这个副连长也是陆阳的老对手了。 去年的师比武里,他还担任侦察排长职务,並在精准射击项目里成功碾压陆阳,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 杨涌:“老张,你是咱们这枪法最好的,回头给你配一个观察手,最好在一开始就给我一枪秒了他。” 张副连长用力点头:“放心吧大队长,这小子在比武里头,就是我的手下败將,也就是先前第二场没有比射击,要不然他早就已经输了。” 杨涌的表情很是尷尬。 但凡知道陆阳会这么多,他指定不比格斗。 通背拳,放长击远,本身就能够提升一定的攻击距离。 黑龙十八手,阴狠毒辣,招招致命,被称为武警禁忌。 硬气功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击中要害部位,根本就打不动。 这只是一场切磋,杨涌不可能衝著陆阳下死手,这就极大程度的限制了他的发挥。 再加上,这小子诡计多端,居然还能再格斗里整上兵法,狠狠拿捏住他和参谋长的心理。 儘管,第二场格斗陆阳贏的很討巧,有一定水分在里头;但杨涌也是个敞亮人,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解释什么,能在他手里討巧也是一种本事。 “第三个,让我想想......” 杨涌的目光在面前一张张义愤填膺的面孔上扫过。 每个人都在毛遂自荐,都想要在接下来的战斗里狠虐陆阳一顿。 军人,从来就不会真正的服气谁,更何况还是个跑上门砸场子的傢伙。 哪怕现在都知道陆阳有两把刷子,哪怕已经没人小瞧他,但侦察大队的底线也绝对容不得任何人践踏。 “就你了。” “我?” 蓝厉手指自己,愣了愣。 杨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用力点头:“对,就你上!” 蓝厉:“可我不是最厉害的?” 杨涌:“你不是最厉害的,但你是最棒的。先前的事儿,他们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本意不想说那些话,但是为了侦察大队,你还是主动站出来了。” “儘管,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嘴巴跟淬了毒一样,但这是你第一次为了集体。”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跟他打一场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別慌,陆阳只是单项比你强,综合对抗真不一定是你对手,况且你还有队友呢?” 蓝厉回头望了望,牛班长冲他拍了拍胸脯,张副连长则云淡风轻的冲塔扬了扬下巴。 儘管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自身却隱隱感受到一种,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感受。 杨涌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蓝厉,这次和过去经歷过的任何异常战斗都不大一样;你必须贏,必须干掉陆阳,才能把咱们侦察大队的脸面给拿回来。” “看到那面旗帜了吗?那就是侦察大队的脸面,就是我们全体战士的尊严,也是你必须守护的!” 蓝厉扭过头,隨即重重点头:“是,大队长,我一定拼尽全力!” ...... 第386章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狡猾的兵 “有把握吗?” 另一边,郑乘风也在和陆阳沟通。 陆阳点头:“我对自己有信心。” 郑乘风露出尷尬笑容,原本他对陆阳也挺有信心。 可三对一的对抗演练,让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但他也並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而是让陆阳尽力发挥。 因为不论输贏,他都有能耐將人带走,大不了就耍无赖,或者再度拿出那封命令出来就是了。 海军建设需要大量优秀人才,尤其是像陆阳这种具有无限潜力,能带动感染许多人的军人,更是万里挑一。 如果不能把他带走,哪怕是未来郑乘风有机会升了將军,他都会在梦醒时分抽自己两巴掌。 郑乘风看著他:“陆阳,先前那小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特三团被改编,和你没能参与那场演习,没有直接关係。” “原先集团军是准备在你们团和441团之间选一个的,后来是因为441团出现严重泄密,这才换成了你们。” “所以,你也不要自责,这一切与你无关......” “我知道。” 陆阳点头。 郑乘风诧异:“那你先前生气,是因为?” 陆阳愤愤地说:“姓蓝那小子绝对垫增高鞋垫了,上回我瞧著明明跟我差不多高,再要么就是垫脚了!” “......” 合著,是因为说你矮啊? 郑乘风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陆阳是因为涉及到连队荣誉,还有团荣誉,所以才生气的。 他问:“那,人家说你高考没考好,才来当兵,不然就得上技校,你不生气?” 陆阳:“为啥要生气?那是事实啊,我家里人当时给了我几条路,要么復读,要么上技校,要么去新东方学烧菜,得亏是来当兵了,不然这会儿真的在用挖掘机炒菜呢。” 郑乘风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每一步都能出乎我的意料,合著你先前生气都是装的?” “倒也不全是,我確实不喜欢別人说我矮。” “哈哈哈,这个我证明,你俩差不多高,你不比他矮。” “那我就放心了,嘿嘿。” “这样吧,咱俩也来打个赌。” 郑乘风收起笑容,看著陆阳。 陆阳问:“赌什么?” 郑乘风指著远处山顶那面旗帜:“如果你能贏,回头等你去了海训基地,考核结束后我会优先把你,和你老单位的那些战友兄弟分到一起,也有可能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单位。” “真的吗?” 陆阳满脸激动。 郑乘风点头:“强调一下,我说的不只是你们六连的兵,七连,三连的兵,都包括在內。” 陆阳兴奋的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要说点儿什么好了。 儘管,留守营区的这些天他一直保持极致的自律。 但听不到那些嘰嘰喳喳的声音,他也会觉得很孤单。 他想標准计量单位陈盼盼,想老班长周凯东,想刘自强和孙辰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反覆横跳,没点儿逼数,但关键时候有很靠得住的康常义,受气包张飞机,做菜超级好吃的炊事班洪班长。 老马,何镇涛,还有孔垄,万宝山,郭永文...... 光是想到未来能够重逢,还有可能被分到一个单位,他这心里就跟放烟花一样,浑身都充满动力。 郑乘风强调:“但是,如果你输了;那我只能公事公办,该打乱打乱,该分配到哪分配到哪了,懂吗?” “是!” 陆阳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山头上的那面旗,眼中充满斗志。 他要贏,他一定要贏;为了特三团的荣耀,更是为了不久后的再次相遇! ...... 不远处,熊耀和罗师长站在一边抽著闷烟。 看著这边两人有说有笑,感情深厚的模样,罗师长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上长了反骨?” “师里这么用心栽培他,给他提干,还给他荣誉和奖章,到头来就这么回报我们?” “师长。”熊耀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待会真的侥倖让陆阳贏了,你正打算就这么放人吗?” 罗师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这项比试內容是你想出来的,你自己都没把握?” 熊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假设,假如,到时候怎么收场?” 罗师长吸了口烟,从鼻子里吐出来:“要真这样,说明侦察大队没什么能教他的,说明这已经不再適合他,带走就带走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耽误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 “站在客观角度来说,目前海军发展確实要比陆军更好,经费也更加充足。” ”师里基层单位大多吃的是一类灶,侦察大队不过也就才二类灶;海军多是三类灶,津贴更高,待遇更好,升值空间也更大。” “那里不適合咱们这些个已经定了型的老傢伙,但却是很適合想要往上发展,持续进步的年轻人。” 熊耀看著师长一脸惆悵的样子,对於他能说出这番话,没有太多意外。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成为將领的,都有更加开阔的格局和胸怀。 对於优秀人才,每个部队都在爭,每个单位都想要。 但也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阻碍一个年轻军人的上升渠道。 更何况,经歷过好几次大裁军的他们,很清楚陆阳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念他的战友,想要重新和特三团,摩步六连的战士们重聚,然后一起朝著一个新的目標努力前进。 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正是因为类似的事,罗师长和熊耀这一路走来,也经歷过许多次,也在从军路上留下了许多遗憾。 ...... 很快,陆阳就穿戴上了专业设备,绑好了发烟器。 可当他去领取武器的时候,却愣住了。 因为,发给他的除了一把八一槓,两个备用弹匣,就没別的了。 反观,他的那三个对手:两把95式突击步枪,外加一把88狙,备用弹匣四个,还有手雷,烟雾弹。 尤其是蓝厉那小子最夸张,背后居然背了个火箭筒发射器,並且正在往身上塞火箭弹头。 见那傢伙都快塞不下了,还在往身上揣,陆阳实在是受不了的。 “停停停!” “搞什么飞机?” “为什么他们的武器这么好,还有火箭筒,我怎么就只有一把八一槓?” “我抗议,这不公平!” 蓝厉停下动作,愣愣的看著他。 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放了两个火箭弹头回去。 但紧跟著,又多揣了几个手雷在身上,觉得这样可能更加保险一点。 熊耀瞥了陆阳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你是突围的,他们是负责防守阻击的,武器装备自然要丰富一点?再说了,你是摩步兵,掛的东西太多了,也跑不快啊?” 陆阳:“......” 好好好,给我上强度是吧? 行!拿著八一槓,照样干翻你们! “差不多了,你们三个,先进去准备吧。” “陆阳,十分钟后再进去。” 牛班长和那个张副连长率先离开。 走之前,衝著陆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示意,我们在林子里等著你,来就是送死。 陆阳也是不甘示弱的,衝著他们竖起一个国际挑衅手势。 没一会,那三人便从西边进入后山,消失在成片成片绿油油的树林里。 “报告!” “怎么,怕了,想认输?” 熊耀扭过头,冷笑一声。 陆阳捂著肚子,拧著眉头:“不是,我想拉屎,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懒驴上磨,憋著!” “憋不住啊!” 熊耀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杨涌则指了指就近的宿舍楼,示意他可以去到那儿解决。 看著陆阳捂著肚子,一溜小跑的过去,现场眾人实在有些没眼看。 这么紧张的环节,居然还整这一出,看来心理素质还是不太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已经到点了,陆阳还没回来。 熊耀看了看手錶:“这么久了还没拉完,去个人催催?” “我去。” 有个老兵一路小跑著到宿舍楼。 过了一会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人,人不在厕所!” “仔细找了吗?” “仔细找了,连坑道,还有二楼厕所我都看了,没人!”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都以为陆阳是临阵脱逃了。 就连郑乘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直到杨涌举起望远镜,在东边上山方向的树丛缝隙间捕捉到一个身影,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不好,这小子藉机拉屎,从东边上山,奔著山顶那面旗子去了!” “什么??” 熊耀伸手刚要去抢望远镜,却被罗师长给先一步拿了过去。 看著绕开三人防守线路,直奔山顶而去的陆阳,罗师长差点气吐血。 见过狡猾的,像陆阳这样狡猾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第387章 陆阳他遛人如遛狗 “三个大傻帽,还在西边堵我,爷爷我已经从东边上山了!” 陆阳健步如飞的往山上冲,心里得意的不行。 正所谓兵不厌诈,反正对抗规则里,只是让他到山顶上把旗给拔下来。 至於从哪边上山,又没有硬性规定,那他自然得选择最安全,最稳妥的一条。 毕竟那帮傢伙手里的武器装备比自己好得多,还有火箭筒这样的单兵重武器,所以必须智取。 咻! 忽然,左侧林子里传来突兀一声。 陆阳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扑倒在地。 先前停留位置,被一发火箭弹炸出了一团白烟,陆阳心有余悸的探出头,立马发现了敌人的身影。 “没打中。” 蓝厉衝著对讲机匯报了一句。 里头立马传来另外两人的声音。 “没事,我们已经到了!” “不愧是学霸,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要不然真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陆阳见只有蓝厉一人,本想先把他解决掉,可还没开枪就发现另外两个方向有人快逼近。 意识到自己这招声东击西已经彻底暴露,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枪甩在身后拔腿就跑。 “这傢伙想跑!” 牛班长速度很快,立马就追了上去。 张副连长手里是一把狙击步枪,但在这种环境混乱的环境下,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会限制他的发挥。 “老牛,把人往开阔地方压制,我负责在暗处解决掉他!” “蓝厉,这里不需要你,去山顶;那小子想迂迴上山,你就在山顶守株待兔!” “是!” 蓝厉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停止追击,转而上山。 张副连长则跟在牛班长后头,为其提供火力支援。 三人小组配合有序,分工明確;果然正规部队的战斗小组,根本就不是奎狼那些歪瓜裂枣的草台班子能比的。 陆阳原以为,自己逃跑能把三人一起吸引过来;可现在看来,只有牛班长跟在后头,其他两人都不见了。 他並不清楚对手的战术安排,但他却知道,那三人对於这片林子的熟悉程度远远高於自己。 越是拖下去,越对自己不利,必须想办法消耗他们的体力,找机会逐个击破。 前方突然出现凹凸隆起的乱石堆,陆阳加速衝刺,单手撑在一块石头上直接越过。 牛班长噠噠噠一串子弹落空,看到陆阳躲进乱石堆里消失不见,立马警觉起来。 “注意,注意,陆阳躲到乱石堆里,我现在没视野!” “小心点,別靠近!” 对讲机里传来张副连长的声音:“那小子阴险的很,很可能是准备反打;找机会用手榴弹和烟雾弹逼他现身,我从左边绕过去!” “好!” 牛班长放缓脚步,並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一枚手榴弹。 他半蹲身子,先是拉开烟雾弹拉环,在距离不到三十米的时候直接丟了过去;再然后,是一枚手雷。 两声爆响作为进攻信號,张副连长同一时间在左侧一块石头后面趴下,枪口对准了乱石堆的烟雾等待陆阳现身。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牛班长迅速扑倒在地,头顶一连串雷射子弹打过去。 他惊恐的看向一侧,扯著嗓子大喊:“这傢伙绕到我右边了,干掉他!” “知道!” 张副连长已经在瞄准镜里捕捉到陆阳身影,果断扣动扳机。 但陆阳跑的很快,一击没有得手后就藉助复杂环境为掩体,再一次跑开了。 初次试探,让他对於两人的水平有了个大概认知;这二人配合默契,战斗经验丰富,放在普通部队绝对是兵王的级別。 就先前两人的这一波谨慎和默契,但凡稍微大意一点,这会怕是已经被联手消灭了。 也难怪之前的演习里,特三团会败给他们,这帮人还是有两把刷子。 这样的战术配合,战斗意识,根本就常规部队的兵能与之抗衡的。 “妈的,这傢伙跟兔子一样,跑的太快了!” “继续追!” 两人继续跟在后头追击,但陆阳实在跑的太快。 每一次,他们觉得应该可以把人干掉的时候,总会被对方钻空子成功逃离。 接下来十几分钟,陆阳就这么领著两人,像是遛狗一样来来回回的在林子里绕圈子。 给这两人整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 “混蛋玩意儿,有能耐別跑啊?” 眼看陆阳躲进一片杂草丛里,再一次消失不见,牛班长气的哞哞叫。 他衝著草里丟了两枚手雷,想要像炸鱼那样,把陆阳从草里炸出来,却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不远处,张副连长托举著狙击步枪,瞄准镜死死盯著这片杂草丛,始终等待著陆阳露头,然后一击必杀。 下一秒,杂草丛的左侧忽然出现一顶军帽的帽檐,张副连长眼中划过惊喜,手指预压在扳机上,朝著帽檐下方位置打了两发! 牛班长也眼疾手快的朝著蠕动的帽子打了一梭子,封锁住陆阳的逃跑路线。 可预想中的白色烟雾並没有喷出,只有一只受了惊嚇的灰色野兔,从草里飞奔出来。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只灰色兔子身上居然还驮著一顶军帽。 “不好,上当了!” 牛班长预感到危险,大吼一声。 可下一秒,杂草覆盖范围的一棵大树后头。 陆阳身影闪现出来,枪口对准藏匿在远处的狙击手开了数枪。 张副连长已经及时做出反应闪身躲避,可隨著目光向上移,还是看到了头顶上的白色烟雾。 张副连长懊恼的一拳捶打在地上,根本没料到自己这个蝉联多届师比武第一的神枪手,会被一个年轻后生给干掉。 去年的比武,他还能压著陆阳,可这才过去一年,对方枪法和意识就已经在他之上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牛班长已经儘可能的去压制,可看到队友喷出来的烟雾后,终究还是明白晚了一步。 “有种別跑,別一直当缩头乌龟;是真男人,咱们正面碰一回!” “如你所愿!” 没有了暗中开冷枪的狙击手,陆阳也压根没必要再跑了。 因为牛班长速度虽然快,但枪法比他可差远了。 凭藉更加矫健的身手,更加精准的枪法,陆阳成功將牛班长送走。 “那吐槽怪,哪儿去了?” 陆阳走上来,开始舔包,但牛班长身上只剩下一枚手雷。 见牛班长不理他,他便又去到张副连长那边。 那傢伙更挫,备用弹匣就只剩下两发子弹。 原本,陆阳还想换个狙击枪玩玩,现在看还是用他的八一槓更靠谱一些。 “不说话?” “我们已经死了!” 张副连长怒目瞪向他。 陆阳单手结印:“好了,你们秽土转生了,现在可以说了。” 俩人像看傻逼一样看著他:“秽你大爷!你觉得,我俩会把队友位置告诉你,別做梦了?” 陆阳:“好吧,是我想多了,我以为你们会配合。” “呵呵,小子,我劝你悠著点儿,蓝厉实力可不弱!” “他是我们这最有潜力的行人,说不准你一会儿就被他从背后干掉了!” 陆阳换上一管备用弹匣,拉动枪机,转头朝著山上走去。 从头顶树杈间的缝隙,隱约能瞧见山顶飘扬的红色旗帜。 但始终没有露面的蓝厉,还是让他心生警惕,指不定那傢伙就躲在什么地方准备阴自己一把。 距离山顶越来越近,胜利就在眼前,可陆阳偏偏停住了;因为他面前两棵树合拢形成的一个狭小通道间,出现了一根若有若无的鱼线。 陆阳缓缓蹲下,顺著这根线找到左侧那棵树后,固定著的一枚被拉开的手雷。 “居然会布置饵雷?看来,侦察大队还是有点儿真东西的!” 得亏之前在和奎狼的战斗里,亲身体验过这东西的威力。 若非吃一堑长一智,陆阳这会儿怕是已经一不留神踩上去了...... 第388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 与此同时,蓝厉埋伏在山顶一侧的枯叶堆里。 偽装,是侦察大队的必修课,也是伏击敌人的最好方式。 他已经从对讲机里得知了张副连长被陆阳干掉的消息,牛班长那边忽然也联繫不上了,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 这让他对陆阳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和认识,过去他以为和陆阳是半斤八两;可现在看来,对方应该在自己之上。 以防万一,蓝厉提前在上山必经路上布置了多个饵雷,哪怕是炸不死陆阳,也能第一时间暴露出他的位置,让他有个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山顶的风呼呼刮,吹得旗帜发出抽打空气的声音。 蓝厉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在靠近,提前屏住呼吸,手指预压在95式突击步枪的扳机上。 轰! 四点钟方向的饵雷被引爆了! 蓝厉目光朝著那边移动,但枪口却没有动,静静等待陆阳现身!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过去二十秒,终於走出了一个灰头土脸,不停咳嗽的傢伙。 “你大爷的,居然还布置陷阱,太特么鸡贼了!” 陆阳一边拍打脸上的尘土,一边抱怨著朝著这边走上来。 蓝厉见此情景,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被饵雷直接炸死了。 可他刚要起身,却忽然被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就在陆阳转身的瞬间,他注意到对方背后的烟感发射器並没有触发,而且对方手指一直紧扣在扳机上! 换句话说,这傢伙在演,在故意骗自己出来! “好阴险!” 蓝厉咽了咽喉咙,因为他所在的位置射击视野並不算太好,所以他得等一个机会。 陆阳装作一脸懊恼的样子,衝著周围喊话:“小蓝,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別藏了;已经结束了,你们贏了,我输了,出来吧。” “你那饵雷是怎么做的,回头能不能教教我,我们那边没学过这个?” 见周围一片安静,陆阳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应该啊。 那傢伙除了学习好,脑子应该不太灵光,应该能骗出来的才对。 无奈耸耸肩,陆阳只能自己去找了;好在,他因为色弱缘故,对於林子里的色彩变化比较敏感。 山顶面积並不算太大,绕了一圈后陆阳终於在靠斜坡一面的枯树叶里,找到了不太协调的地方。 陆阳缓缓端枪,靠近前方那个微微隆起,地上还残留几片潮湿树叶的位置:“別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出来吧蓝厉!” 陆阳左后方十米位置,藏匿在枯树叶底下的蓝厉目光锐利,枪口微微调整对准陆阳。 为了安全,他专门製作了一个用来迷惑敌人的假偽装阵地,目的就是吸引陆阳注意力。 眼看,陆阳背对自己,距离假偽装阵地越来越近;蓝厉的枪口也逐渐对准他的后背,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异变突生。 先前还背对这边的陆阳果断转身,对著他真正藏匿的位置连续开枪! 蓝厉猛地一惊,迅速扑飞出去,躲藏到一棵树后。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很难吗,不是有眼睛就行?” 陆阳用他的话,回敬给他。 接著一颗手雷丟过去,逼的蓝厉赶紧翻滚躲避,同时朝著陆阳开火。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蓝厉的枪法很不错,从上回他精准的把敌人手中扳手打飞,陆阳就知道这傢伙是个高手。 但很可惜,他碰上了陆阳这个不讲道理的掛逼。 咔咔! 陆阳第二管弹匣打空,找了个掩体正要更换弹匣时,忽然察觉到危险逼近。 只见95式枪口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距离,就在蓝厉即將近距离开火时,陆阳一个俯衝將他枪口上挑,接著就是一个拿来吧你。 蓝厉不肯撒手,连人带枪一起被拽过来,被一个膝顶撞在肚子上。 后背向上弓起,隨后又被一枪托砸在背上,疼的五官拧紧。 原以为,两招下午就应该倒下了,却没想到反而激起蓝厉的斗志。 他一个猛衝抱著陆阳,朝著边上斜坡翻滚下去,等来二人像滚皮球一样滚落到斜坡底下,蓝厉的脸上已经被枝枝蔓蔓给划出了好几条血痕。 砰! 陆阳突然一拳头砸在他脸上,接著一脚给他踹翻在地。 看到疼的捂著肚子,左右翻腾的蓝厉,陆阳上去冲他屁股狠狠踹了三脚。 接著,一把揪起起他的衣领,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照著他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是因为你口无遮拦,说我们六连是三脚猫!” “这一拳,是替我兄弟丁腾飞揍得,你在演习里搞他,就是搞我!” 两拳下去,本就负伤的蓝厉眼冒金星,脑袋耷拉。 脸上像是开了酱油铺似的,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拳,纯粹是因为我看你不爽!” 农夫三拳下去,陆阳也算解气了。 鬆开手,任由这傢伙自由落体的倒在地上。 看著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的蓝厉,陆阳两手叉腰,心情十分不错。 果然,他还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就把侦察大队的精英给干翻了。 陆阳过身,准备爬上斜坡,把旗拔下来。 刚爬没两步,后方传来呼呼风声。 蓝厉满脸狰狞的抄起一根断裂树枝,朝著他背后砸来。 粗壮的树枝砸在陆阳背上应声断裂开来,本该倒下的陆阳却只是闷哼了一下,扭头藐视的看向他。 “你也没吃早饭,使劲啊?” 陆阳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扛沙包那样,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背后重重砸在地上,疼的蓝厉骨头都快断了,发出非常痛苦的哀嚎。 陆阳只能又揍了他一顿,强行让他冷静,並手动触发了他的烟感装置。 原以为到此为止了,可他刚转过身,这傢伙又跟狗皮膏药一样扑上来。 不仅如此,这傢伙还用鱼线將自己的一只手和陆阳的右腿死死绑在一起,来了个强人锁男。 看著蓝厉手腕上被鱼线勒出一道血痕,陆阳整个人都无语了。 陆阳尝试去解开鱼线,但缠的有点儿太死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按照规则你已经阵亡了,你咋还耍无赖呢?” 蓝厉抬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鼻血哗哗往下流。 他就这么死死瞪著陆阳,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 “我告诉你,別想用这种方式来阻止我,为了我的战友,我一定要贏,这面旗我也是一定要拔的!” “......” “妈的,解不开!鱼线很锋利,如果你手不想要了,就一直这么绑著!” 陆阳不再管他,就这么跟拖死狗一样,一步步爬上斜坡。 带著这么个拖油瓶,一步步的朝著那面象徵胜利的旗帜挪去。 距离旗子还剩三四米,陆阳忽然挪不动步子了,回头一看才发现这傢伙竟把脚尖插进土里,另一只手死死攥著一把草。 明明已经神志不清了,脸被揍得跟猪头一样,居然还在挣扎,这是陆阳没想到的。 “你这意志力,不是一般的顽强啊?” “只可惜......” 陆阳最终还是拖著他来到旗杆前,一把握住,隨后用力拔起。 但明显底下有一股拉拽力的阻力,让他多费了很大劲。 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沾满灰尘的手死死攥住旗杆尾部,使劲的往下拉扯。 陆阳用力抖了抖,却怎么都甩不开,就跟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凑近后,能听到蓝厉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呢喃的念叨著。 “这是,侦察大队的旗,是,我们的旗......” “我求求你,求你,不要......” 第389章 恭送陆兵王! “行吧,谁让我这个人,心软呢。” 陆阳看著如此执著的蓝厉,不由得动了“惻隱之心”。 但下一秒,他就把蓝厉紧紧攥住的那只手给一脚蹬开,得意的把这面旗给举起来。 看著蓝厉不可置信,上当受骗的目光,陆阳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不好意思,骗你的,我早已水泥封心。 “今天免费给你上一堂课,这堂课叫社会的毒打。” “別以为学习成绩好,被人喊两声学霸就可以目中无人,到处挑衅。” “我一般不喜欢打脸別人,除非有人上赶著把脸凑上来给我打,能力不够就別学人家装逼。输了要认,挨打立正。” “我知道这面旗是你们侦察大队的脸面和荣誉,但荣誉需要靠实力去守护,而不是去祈求別人的怜悯。”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可怜,就放过你;现实里也是一样,碰上我这种没良心,你不成小丑了嘛?” 陆阳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蓝厉两眼一黑直接被气昏了过去。 由此,他得出一个结论,前路太顺利的人抗压能力一般都比较脆弱。 给这小子上点强度,反而是一种变相的激励,说不定还能帮他改掉嘴欠的臭毛病。 有时候,陆阳不得不有种感嘆,自己真是个哲学家,隨便做的一件事,都蕴含这么多人生哲理! 陆阳找了块锋利的石头割开缠绕在脚上的鱼线,一边肩膀扛著昏迷的蓝厉,一边肩膀扛著胜利旗帜,春风满面的朝著山下走去。 当他把这面旗帜,还有昏迷的蓝厉一起带回来,侦察大队所有人的脸都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三个打一个居然全都被反杀了。 最要命的是,这三个分別代表了侦察大队“老中青”三代里头最强,最有潜力的。 换句话说,陆阳一个人,硬生生把他们侦察大队给打穿了,这比刀了他们还要难受。 至於罗师长,早就在看到山顶旗帜被拔拔下来的那一刻,担心待会会顏面尽失,所以提前乘车离开了。 “三局三胜,我贏了。” 陆阳没有先前喊话“还有谁”时的那般霸气侧漏,而是平静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郑乘风笑著冲他竖起大拇指,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提及之前赌约。 他的目的只是带走陆阳,至於侦察大队的兵,可要可不要。 “走吧。” “嗯。” “陆阳,你把人打成这样,就准备这么一走了之?!” 牛班长和张副连长气不过,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蓝厉打抱不平。 陆阳解释:“对抗中受伤,本就是常態;况且这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嘴欠?不过,这把真的扯平了。” “你!” 牛班长愤怒的想要衝上去,却被杨涌拦住。 “让他走!” 眾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迫於命令,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在一道道愤怒,不甘,憋屈的目光里,陆阳挺起胸膛,气宇轩昂的离去。 回想起,当初连长和指导员对他说过的话:侦察大队都是神仙打架,全都是各个基层单位的精英,臥虎藏龙,高手如云! 现如今,陆阳凭藉一己之力,打穿了师侦察大队的傲气,这种终於翻越一座山,成功登顶的自豪感无与伦比。 两侧士兵紧紧握拳,怒目而视,陆阳瀟洒从容走过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首热血激盪的歌曲。 【bgm:纵然它嘲笑说,你我这凡人过客,不觉已匆匆走过,却用一瞬萤火,刻入这苍穹夜色!】 同时,耳边也传来一声声:恭送陆兵王,恭送陆兵王! 妈的,这嘴角怎么就这么难压! 绷住,绷住,高手都是不能笑的! 郑乘风瞥了眼陆阳蹺蹺板一样起起伏伏的嘴角,还有眼神里难以掩饰的得意,笑著问了句:“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你拔旗的时候,似乎犹豫了?” 陆阳如实回答:“他恳求我,而且看著很可怜。” “其实,你可以大度一回,反正我能把你带走。” “我当时,確实心软了。” “后来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输了要认,挨打立正,我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害了他。” “只有经歷过社会的毒打,才能真正明白生活的残酷,才不会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胜利,不是求来的,不能靠別人的施捨,只有不断强大自身,积蓄力量,才能守住尊严,守住脸面。这个道理,他必须知道。” 郑乘风像是婆婆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难怪顾司令点名要这个兵,不枉他在软磨硬泡这么久。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能够大彻大悟成这样,就好像他上辈子经歷过很多一样? “陆阳,你很有干指导员的潜质,说话做事都带著很深的哲学思考,总能发人深省!”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陆阳嘿嘿笑著:“不然回头,给我个指导员乾乾,我指定能干好!” 见陆阳已经开始臭不要脸的跟他要岗位,要职务,郑乘风也笑了。 “看得出来,你很想进步啊?” “放心,舞台很大,机会很多,未来十年到二十年,部队发展会全力以赴的投入海空建设;只要你足够优秀,三年內升任校官都不是难事。” 陆阳激动坏了。 时代的洪流有时不一定是坏事,其中也蕴含更多机遇和可能。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陆阳一直都在时刻准备著,也做好了从陆军兵王到海王的转变。 “待会,你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跟我走吧。” “这么快?” 见陆阳一脸诧异,郑乘风不以为然:“不然呢?我们时间很紧,那边海训已经开始了,得抓紧时间。” 陆阳犹豫:“指导员走的时候交代我,让我等到下一批单位入住,做好交接;六连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想完成手头工作以后在离开。” “据可靠消息,下周新单位就要过来了,能不能让我做完交接再走?” 郑乘风意味深长的看著他,良久后嘆了口气:“有始有终,你还真是个重感情的好兵。” “那就等你忙完手头的工作,我一周后我来接你,中途我得回去一趟,处理点事。” 陆阳:“这车,能帮忙一起带过去吗,这是我们连长的个人物品?” 郑乘风点头:“回头弄个大木箱,走物流送过去吧。好了,你先回去,我一会儿从那边出去,直接回招待所了。” “是。” 陆阳敬个礼,跨上这辆拉风的杜卡迪。 刚出大门,旁边树林子里就有一帮人扛著旗围上来。 “怎么样,贏了输了?” “你们怎么来了?” 看著高峰,丁腾飞,还有团里的这些熟面孔,陆阳愣住了。 少校参谋吹鬍子瞪眼的:“啥叫我们怎么来了,当然是给你摇旗吶喊助威啊!” 高峰一脸臥槽:“你该不会,该不会没看到吧?门口这帮傻缺哨兵不让进去,我们在那边围墙后头,摇旗摇半天了!” 陆阳既尷尬,又心酸,他所在的位置,刚好被建筑挡著,啥也没瞧见。 但为了不扫兴,他还是拍著大腿,激动的说:“当然看到了,给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比了三场,三局三胜,毙的他们没脾气,最后连山顶的旗都被我拔了!” “臥槽,牛逼,你是咱们团的大功臣!” “阳哥,你太屌了,让我抱一抱,让我清一清!” “哈哈哈哈,都说侦察大队吊炸天,都是藏龙臥虎的高手,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走走走,这必须下馆子好好搓一顿,好好庆祝庆祝;陆阳给咱所有人狠狠出了口气,证明特三团还是牛逼的,今晚你请客! 陆阳笑容急转直下:“不是,怎么我请客,不应该是你们请吗,我给全团找回场子,爭了口气,怎么还我花钱啊??” 高峰笑嘻嘻的搂著他胳膊:“我们摇旗助威半天了,胳膊都酸了,不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別耍赖皮啊,知道你现在拿的是军官津贴,请咱下馆子还是请的起的。” “去哪儿出?” “当然是老四川啊,便宜实惠!” “好好好,走走走,陆阳你骑车跟著后头啊!” 高峰等人麻溜的爬上运兵车,开在前头。 陆阳把挡风镜往下一拨,昂昂昂的拧动油门,骑著摩托跟在后头。 与此同时,侦察大队的操场上正在经歷一场暴风雨....... 第390章 给陆排长买瓜子去! 杨涌指著地上这面旗,如同火山喷发。 “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 “旗都被人给拔了!” “大队长......” “大什么大,队什么长?场子都给人砸了!” 杨涌扯下帽子,像丟垃圾那样狠狠丟在地上:“侦察大队从今天起,没旗了!丟人现眼,就这还敢自称兵王,还敢称什么学霸?” “从来只有咱们侦察大队,去砸別人场子,没有人敢来砸咱们的!” 所有人都垮著个脸,情绪低落的看著大队长。 杨涌气愤骂道:“都看著我干嘛,啊?还有脸看我,看我干嘛!” “平时不是挺能说,挺狂的,挺傲气吗,现在怎么全蔫儿呢?” “熊兵,孬兵,废物兵;隨便来个摩托化步兵,就把咱给全灭了!” “这要是来个装甲兵,来到飞弹部队的,还不得把咱脑袋按在泥坑里,骑到头上拉屎撒尿!” “就这还上战场,还出任务,出个鬼啊,一个个全等著送死呢?” “报告!” 被人搀扶著,鼻青脸肿的蓝厉突然大吼一声。 杨涌瞪著他:“有屁就放!” 蓝厉下定决心:“大队长,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他,把丟掉的脸面找回来!” “呵呵,呵呵呵!”杨涌被逗笑了,看著他那张大花猫一般发腮肿胀的脸。 “超越他?你拿什么超过人家,拿笔桿子,还是拿你这张淬了毒的小嘴?” “敢打必胜,知耻后勇!” 蓝厉推开扶著他人,站直了身体,从喉咙里喊出这八个字。 张副连长,牛班长等人全部跟在后头,扯著嗓子大吼。 “敢打必胜,知耻后勇!” “敢打必胜,知耻后勇!” “好!” 杨涌手指蓝厉:“我看著,我看著你们究竟怎么个敢打必胜,怎么知耻后勇的!如果办不到,一个个的都给我把这句话窝吧窝吧丟茅坑得了!” “混帐玩意儿,平时训练都特么白练了,我看你们就是飘了,就是缺练!” “全体都有,滚回宿舍拿装备,强行军三十公里!” “是!” 所有人卯足了劲,憋著一口怒气冲向宿舍。 不远处的郑乘风並没有离开,而是扶著栏杆,静静看著这一切。 身旁的熊耀有感而发:“鱼塘里的鱼,过得太滋润,太安稳了,总归需要点外力刺激;陆阳,就是那条凶猛的大鲶鱼。” 郑乘风扭头看向他,不由得笑了笑:“老同学,许久没见,你的演技见长啊;要是你们师长知道你跟我联手,布了这么个局,怕是得气到进医院吧?”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师里好;被这么刺激一把,侦察大队才能更有动力,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说的也是,你忙吧,我回招待所了。” “等等。” 熊耀把他叫住,问:“那事儿,怎么说的?” 郑乘风装糊涂:“啥事儿啊?” “你上回说,你们那可能要组建新单位,我要是去了海军,未来五年能不能升大校?”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淡泊名利,不看重这些呢?” “放屁,谁特么不想进步,留在师里这辈子没机会,我不得想法子给自己谋个出路?况且,我那不成器的外甥也去了你们那,我得去盯著,防止他惹是生非。” “再等等,我得回去请示一下,应该是没啥问题,我们那儿很缺人。” “那就好。” 熊耀稍微放心了些。 他的个性,和汪重喜他们不同。 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比起窝在一个地方,一眼看到头,他更愿意去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景。 儘管,师侦察大队被陆阳凭一己之力给打穿了,但也不可否认这支队伍在师里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 但比起守著这里吃老本,熊耀更愿意去花心思,培养出一支比侦察大队还要强,还要厉害的队伍出来。 强国强军,需要不断积极进取,需要一代又一代人付出努力,他愿意为此蜡炬成灰泪始干。 但老同学郑乘风却一下戳穿他的小心思:“你就是想往上升。” “放屁!” “別装了,你就是想升大校,然后当將军!” “谁不想?你不想,还是我不想?” 熊耀义正言辞的说:“不想当將军的参谋长,不是好参谋长!人要是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郑乘风哈哈一笑:“说的是啊,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目標,咱们有咱们的梦想;老中青三代人,都有各自的目標和使命,国家何愁不富强?” ...... 傍晚,刚刚结束三十公里强行军的侦察兵们几乎累成狗。 浑身都被汗水打湿,衣服全部黏在身上,难受得要死。 一个个连饭都顾不上吃就一头扎进浴室里洗澡。 蓝厉洗完澡抱著小黄盆,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刚回到宿舍,就忽然愣住了。 他后退几步,看了看门牌,確认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自己床板上竟然堆满了各色各样的东西;牛奶,饼乾,饮料,糖果,还有云南白药喷雾,和两瓶红花油。 蓝厉的內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眼里蒙上雾气:“原来,这就叫集体......” 先前,被陆阳揍得神志不清时,他脑袋里想的其实是:这是我们侦察大队的旗,使我们的荣誉,我一定要守护这支旗。 可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地说出来,就变成了祈求,这让他倍感羞愧。 或许,潜意识里他一直都有维护集体荣誉的决心,但从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所以,蓝厉决定以后要少说话多做事,干中学;多听,多看,多学习,不给大队添麻烦。 蓝厉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刚转身一个红桶就从天而降。 强行关灯后,他就被五花大绑的抬到楼下阿鲁巴。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杨涌点了根烟,在边上看著这帮人拿这小子“伐大树”。 儘管,陆阳的出现,让侦察大队顏面尽失。 但这次的挫折,也成功唤醒了蓝厉骨子里的倔强,还有一直求而不得的集体荣誉感。 部队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次失败不可能击垮压倒侦察大队的骨气。 因为真正的努力,从来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经歷挫折和失败后,依旧能勇敢的站起来。 杨涌叼著烟,喊了嗓子:“干什么,干什么呢,赶紧把人放开!” 然后衝著牛班长使了个眼色,让他挪个位置,嘴里喊著“八十,八十....”愉快的加入其中。 ...... 寂静的夜幕下,一道红色闪电由远及近。 穿过六连孤零零的值班亭与大门,回到六连。 冷不丁的从热热闹闹的饭桌,回到空荡荡的营房,真是让人有点不习惯。 陆阳把摩托停进车库,盖上防尘布,独自去到食堂里;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头拿了一听啤酒。 晚上其实还有训练计划,但因为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好日子,所以他决定让自己偷个懒,放个假。 陆阳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脸上和胳膊上,是白天对抗留下的淤青和细小伤痕。 他默默喝著啤酒,脑袋里是这一路来的点点滴滴,荣誉,掌声,鲜花,功勋,汗水,努力。 他衝著昏黄路灯下,那块“新梦想,新征程”主题的黑板报发了很久的呆,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到夜深. 直到两个白帽子到来,才打破这份寧静...... “老兵,你怎么这么晚不去睡觉,还在这喝酒?” 陆阳刚要起身解释,那个年轻点的纠察就小声提醒。 “他们团被改编海军了,六连是先锋军......” “他就是那个打穿侦察大队,拔了旗的陆排长......” “是他?” 纠察冲陆阳敬了个礼,摘下手套一把抓住陆阳的手:“陆阳同志,你的英勇事跡,已经在师里传遍了!我这辈子没见过您这么有骨气,有血性,有种的兵!” “额......” “庆功宴就光喝啤酒,没菜吗?这怎么能行!” “小张,赶紧去小卖部给人买瓜子,买点儿花生米,鸡爪子什么的,再整一套豪华套餐!” “班长,服务社这个点都关门了?” “关门了就打电话,这事儿用我教,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个纠察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陆阳嘴里,帮他点上,脸上满是崇拜。 此时此刻,陆阳真有种,达到军旅生涯高光时刻的感觉:纠察点菸......这不比班长,连长点菸牛逼多了? 第391章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首长还在开会,请稍等。” “好的。” 南海舰队司令部,郑乘风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秘书刚泡好的茶。 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郑乘风赶紧整了整军装,整了整帽子,並在开门的一瞬间迅速站起身。 “首长好!” “坐。” 司令员顾明远把文件隨手丟桌上,坐到旁边那张沙发上。 “我这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早上睁眼就是开会,稍微歇会儿还得去战区那边开个会。” “南海舰队有了您这样日理万机,不辞辛劳的司令员,是全体將士的......” “打住,没营养的话不要讲。” 顾明远打住:“直接匯报工作,海训基地目前进展怎么样?” 客套话说完,郑乘风立马端正坐好,匯报工作:“我刚从海训基地那边过来,训练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目前,绝大多数战士都能適应,且跟上节奏。” 顾明远抬起一根手指,对方立马暂停:“这么说,还有一部分战士无法適应,跟不上节奏?” 郑乘风如实点头:“他们都是陆军精心挑选出的好苗子,常规体能战术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因为出身內陆,所以水性差了点。” “请首长放心,我们有把握在三个月內,把他们从陆上猛虎,训练成水中游龙!”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顾鸣远:“陆军用输血的方式来支援海军建设,我们就有责任把每一个兵给练好。” “海训结束后的考核,我会亲自到场观摩,可不要让我失望?” “是,我一定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给我......” 顾明远指了指头顶上的帽徽。 郑乘风站起身,用力敬礼:“三个月后,我一定给您,给部队一份满意的答卷!” 顾明远欣慰的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接著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郑乘风立马领会首长的意思:“原本是应该把人一块带回来的,但是考虑到那边还有交接任务,他又是他们单位驻守的最后一个兵,就向我打了申请。” “首长,过程中,还发生了些有趣的事。” “哦,说来听听?” 郑乘风將先前,陆阳凭一己之力打穿侦察大队的事讲了出来。 顾明远听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得呵呵笑两声。 “他上哪儿学的硬气功?” “我后来问了,他去当地武警三支队进修过半个多月,黑龙十八手也是在那边学的。学费,好像是一车07式作战靴,还有迷彩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明远捂著肚子,都快笑岔气了。 郑乘风看著首长眼泪都笑出来了,实在没搞懂这件事的笑点在哪里。 顾明远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在眼角揉了揉,给他脸都笑疼了。 这种荒诞又离奇的“化干戈为玉帛”,是他这个前东部陆军正委所没能想到的;一车鞋子,换了一身本事,还结了个善缘,总的来说还是陆阳这小子赚了。 但最关键的是,连顾明远都小瞧了他的学习天赋和进步速度。 作为一个轻步兵,入伍不到短短两年的时间,机缘巧合下学了这么多本事。 而且,还不是学个皮毛的那种,几乎都入了门;否则不可能在一个侦察大队长手底下坚持这么久,还成功反杀了。 儘管这里头有一些取巧的充分在,但这也是自身能力的一部分;换做一个木訥的兵,这辈子都办不到。 “你不是说三局两胜吗?贏了以后,怎么又比了一场?” “是这样的,那位罗师长输急眼了,召集想翻本,加注用侦察大队的三个尖兵换一个,然后......” 听闻,对抗演练中,陆阳凭一己之力干掉对方三人围剿;还非常机灵的,选择从另一个方位上山。 顾明远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因为这小子的每一步,都让他出乎意料。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总是有种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所以,面对最后那个兵的苦苦哀求,陆阳最后还是心狠手辣的把那面旗给拔了?” “是的,关於这点,我还特意问过他。”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输了要认,挨打立正;荣誉不是靠求来的,也不能靠敌人施捨,身为军人必须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明远给予肯定:“军人,就是应该丟掉幻想,时刻准备战斗;尊严和荣誉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弱,就跟你讲道理。” “示弱,只会让我们的敌人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变本加厉!” 郑乘风没说话,但他清楚的知道,首长在隱喻什么。 从第一次鸦片战爭,到甲午战爭,淞沪会战...... 龙国用一段段屈辱的血泪史,验证了弱国无外交这个道理。 落后,就会挨打,弱小,就会挨揍;而当下,咱们的海军实力,与西方强国相差甚远。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部队要全力发展海上力量,还从陆军抽调大量精锐强化海军体系的重要原因。 郑乘风主动开口:“首长,有件事我可能擅作主张了;我在比赛前,为了激励陆阳,许诺他如果能够三局三胜,就让他在海训结束后,和他过去的那些战友们分到一个单位。” “无妨。”顾明远摆手:“在熟悉的环境里,面对熟悉的人,更有助於这小子发挥。” “我还给他画了个饼,说来到海军以后,只要他好好干,三年以內有望衝击校官。” “难度不小,但对他来说不算大;所以,你之后准备把他安排在什么单位,什么岗位?” 郑乘风摇头:“暂时还没想好,同批来的陆军优秀选手很多;儘管,陆阳算是比较突出的,但也不能不通过任何考核测试,就让他得偿所愿。” 顾明远看了看手錶:“具体细节,你看著安排吧,我到时间得走了;回头,关於这小子的最新情况,你可以单独找我匯报。” “是!” 郑乘风敬了个礼。 跟著来到楼下,目送首长车子离去,他心生感慨。 “陆阳啊陆阳,你小子不光是能力强,运气也是好到爆;还没到海军,就被司令员这么关注,真是未来可期啊!” “哎,想当初,我要是能有这样的大人物赏识,说不准这会儿就已经是大校了。” “坏了,光顾著聊陆阳,忘记跟首长说熊耀的事儿了,他的申请报告还在我身上呢!” 第392章 看到大家都好,我就放心了 转眼,五天匆匆而过,明天就是新部队入驻的日子。 这些天,陆阳除了训练,还忙里忙外的把营区给好好打扫了一遍。 每间宿舍他都里里外外拖了两遍,窗台和门框一尘不染;厕所蹲坑,小便池,他也用刷子和草酸反覆清洗。 操场上,花坛边,围墙根,总能瞧见一个戴著草帽和劳保手套,独自蹲在那儿干活儿的身影。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多陆师傅擦著额头的汗,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做最后检查。 “还有遗漏!” 陆阳跑到小仓库里,提了一桶油漆,扛了一个人字梯去到大门口。 戴上过去防化训练用的防毒面罩,接著就开始粉刷起了营区铁门。 一边刷,一边还哼哼著: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傍晚,忙碌了好几个小时的陆师傅结束手头的工作,去洗了个澡。 换了身乾爽衣服来到食堂,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冰箱里的存货基本吃完了。 虽说还有蔬菜和鸡蛋,但因为实在懒得刷碗,所以陆阳没有起锅烧油,而是从橱柜后头翻出个小电锅。 这是周凯东留下来,过去三班的兵夜里下哨,偶尔会用这个小锅煮个面。 撕开一包鲜虾鱼板面,將麵饼丟进去,调料粉统统挤入旁边的大碗里。 这么做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小电锅沾上油渍,也是为了方便清洗。 丟了两根青菜,又打了个鸡蛋,连汤带面一起冲入事先准备好的碗中,一顿朴实无华的晚餐就做好了。 端著碗,来到餐厅坐下;偌大个餐厅空荡荡的,只有陆阳头顶亮著一盏白炽灯,显得格外冷清。 除了他坐的这个位置,其他座位上的凳子,全都反扣在桌面上了,地上一尘不染的。 看著面前的这碗面,陆阳其实没什么胃口。 他现在的心情,像极了即將离开家,出去闯荡的人。 这里有回忆,有青春,更多的还是不舍;人都是有感情的,在六连待了这么久,到了最后一刻难免会有些伤感。 陆阳不由的回想起,团长离开前坐在车里老泪纵横,满眼不舍的模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著火,衝著火苗吹了一口。 接著拿起筷子吃麵,食堂外头便有大灯照了过来。 陆阳端著碗走出去,好奇这个点,怎么会有车开过来,难不成郑乘风提前来了? 车子在面前停下,丁腾飞和高峰先后从车上下来,手里提溜著不少的好酒好菜。 “你们咋来了?” “我的老天爷,好歹你也是名动全师的大英雄,还是第一个被纠察点菸的军中兵仙;过生日这么糊弄,就吃方便麵,这也太寒酸了?” 程俊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手里提了一个蛋糕,笑著冲他晃了晃。 “陆阳,生日快乐!” 捧著面碗的陆阳鼻头一酸,忽然就觉得碗里的面不香了。 他的生日,在丁腾飞后头;之前在武警的时候,还差点闹出笑话。 原以为,连长和指导员他们走了,没有人会记得;却没想到不仅有人记得,而且还专程买了蛋糕过来。 ...... 食堂里的灯全部打开,亮的和白天一样。 菜並不算很丰盛,就是一些常见的凉菜和熟食,但陆阳吃的很开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都有些个微醺的状態,丁腾飞取出一个小盒子送给陆阳。 “这啥?” “送你的,生日礼物。” 陆阳打开后发现是一块大牌防水錶。 指针带夜光,潜水深度能达到两百米,光看造型和款式就不便宜。 “別多想,没有贵到那种程度,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太贵的也买不起。” “而且这块表是大家一起挑选,一起买来送给你的;不是我一个人送的,是我们大家的心意。” 陆阳心里很感动,他的手錶前不久刚坏。 再加上马上又要去海军了,原本还想著找机会出去买一块。 常规部队配发的装备里,是不包含手錶的,这些东西属於私人配件。 通常情况下,普通士兵在日常训练中是不允许佩戴手錶的,军官除外。 所以,日常训练陆阳都可以用这块表看时间;丁腾飞他们送的这份礼物,当真是送到陆阳心坎儿里去了,款式好造型也是他喜欢的那种。 “还有一个礼物呢!” “还有?” 高峰神秘兮兮的跑到外头,从车上拿来一个笔记本电脑。 登录聊天软体,点击远程视频聊天,很快一个窗口便弹了出来。 当下的视频聊天画面非常模糊,经常会出现延迟和卡顿,但陆阳还是一眼认出视频画面里的男人正是马清安。 “哈嘍,陆阳,生日快乐~” “阳哥,是阳哥,视频连上了!” “阳哥我想死你了,你啥时候过来啊,我想你想的都睡不著!” “胡说,你天天睡觉打呼嚕,我能不知道你睡不著?排长,你啥时候来这边啊,大伙儿都等著你呢?” “我和你说,这边海训基地吃的可好了,比咱过去在六连吃的还要好,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大虾!” “这的天,好蓝好蓝,海也好蓝好蓝,沙滩像是棉花一样,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可有意思了!” “对了对了,这里还有椰子,我们训练结束了还能喝到椰汁,那玩意儿老好喝了;砸开以后,里头的果肉也能吃,白色软软的,但是吃多了会腻,前两天洪班长拿著给我们燉了椰子鸡......” 看著挤进屏幕里的那一张张熟悉面孔,陆阳眼眶热乎乎的。 儘管,隨著里头的人移动,时不时的就会出现马赛克,出现卡顿,但陆阳还是能认出里头的每一个人。 除了周凯东,康常义,陈盼盼这些六连的人;他甚至还看到了郭永文,孔垄,万宝山这些其他连队的朋友。 “看到你们在那儿过得的挺好,我就,就放心了!” 陆阳扬起下巴磕,用力吸了一下,让鼻涕和眼泪水一起倒回去,露出喜悦的笑容。 周凯东:“陆阳,我们在这很好,训练进度也是最快的一批!” 康常义:“真的是多亏了你那陆游器,咱们连的兵比其他单位转过来的表现好多了,下水適应適应就能游。我都感觉,我从小长在海边,跟天然的有种亲近感!” 陈盼盼:“基地训练教官都天天夸我,说我有天赋,我游的可厉害了;我不光会正著扑腾,我还能反著扑腾,侧著扑腾,总之怎么扑腾都行。” 何镇涛把陈盼盼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挤到屏幕前:“来之前,我们还挺担心会表现不好,结果发现其他单位的兵比咱们差远了,哈哈哈哈!” “喏,你瞧瞧外头,好几个单位都在那儿加练呢,就我们能歇著;老马,你把摄像头转过去,转过去!” 镜头对外转了一下,但是解析度太低,外头漆黑一片,陆阳啥也没瞧见。 但心里头自豪感满满,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这就证明,他们之前的努力没白费,陆游器这玩意儿確实有效果。 郭永文挤进来:“陆阳,听说你把侦察大队打穿了,你咋嫩牛逼咧!可给咱们团好好出了口气!” 万宝山:“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喝了我们的增肌粉,所以才变得这么牛逼!孔垄,孔垄,拿样品,拿样品来!” 孔垄抱著蛋白粉,在后头又蹦又跳的:“兄弟们,喝蛋白粉,请认准我们,我们的营养补剂就是牛,就是猛!瘸子喝了能跑,阳哥喝了就是屌!” “上一边去,你在这打电视gg了?” 打gg的两人被按在地上暴揍一顿,马清安凑到屏幕前询问。 “陆阳,你啥时候过来啊,大家都想你了,都等著你呢?” “明天吧,明天交接完营区,我应该跟著高连长他们一起过来。” “太好了,咱们铁脚板又可以重聚了,噢耶!” 忽然,食堂关了灯,丁腾飞把插著蜡烛的蛋糕推到面前。 高峰提议:“来来来,大伙儿一起给陆阳唱个生日歌吧?” “好,谁起个头?”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唱的什么玩意儿,生日歌是这么唱的吗,重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首生日歌,在高峰激昂的指挥下,硬生生唱出了军歌的感觉。 温暖的烛光映衬著陆阳的笑脸,看著屏幕里最熟悉的战友,看著身边的这帮朋友。 陆阳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对著烛火默默许下心愿:“一愿,武运隆昌;二愿,国富民强;三愿,看到这的书友们前程似锦,万事顺遂,闔家康健,所愿皆所得!” 第393章 去了海军,我还想当你的兵 噗! 许过愿,刚睁开眼,陆阳就被呼了一脸的奶油。 看著陆阳成了个大花脸,不论是在场的人,还是屏幕里头的,全都笑了。 本著不浪费食物的原则,陆阳直用手指抓了一小团奶油,追的丁腾飞满食堂跑。 高峰和程俊也是笑的直拍大腿,眼泪都下来了。 热热闹闹的生日,在九点左右结束。 大家瓜分了蛋糕,帮著把卫生搞好后离开。 安静的宿舍走廊上,陆阳正在用手机跟家里通电话。 他接到了母亲发来的简讯息,一句简短的生日祝福,包含了家人对儿子的无尽思念。 “爸妈,我在这一切都好,今天战友们还给我过了生日,给我买了蛋糕。” “喝的啤酒,没喝多少,不碍事的,上面领导不会批评。” “最近一段时间工作都比较忙,可能没法儿跟你们通电话,等回头有探亲假了,我再回去看你们。” “儿子。” 电话那头的母亲犹犹豫豫的说:“下次回来探亲,能不能不要搞突然袭击?” 陆阳问:“为啥?” 母亲慈爱的说:“我知道你们部队忙,假期少,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但你要是提前一周告诉妈,妈心里就知道,儿子早回来了,我能开心一周。” “你要是提前一个月告诉,妈能开心一个月。” 陆阳露出温柔的微笑:“知道了妈,下回不搞突然袭击,有假期了我就提前打电话告诉你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好嘞。” 电话掛断,陆阳觉得夜色柔美,月光都格外温柔。 回到宿舍,躺在床铺上,他的心情兴奋中带著点激动。 虽然,先前大家在视频里,得知大家去了海军后一切安好。 但对於这个全新的环境,全新的训练状態,多多少少会有些期盼的小紧张。 这种感觉,就像高考后暑假最后一天,即將迈入大学校园。 又像是,即將搭乘飞机,完成属於自己的第一次出国旅游。 总之,这股子兴奋劲儿,让陆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样睡不著的,还有留守在七连的丁腾飞,和睡在他上铺的高峰。 七连没人了,宿舍一个人睡太冷清,他就搬到宿舍里,和这个当初他最瞧不上的兵同住。 “连长,你睡著了吗?” 下铺,丁腾飞脑袋枕著脑袋,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高峰则与之相反,眉宇间有些焦虑和迷茫,与先前饭桌上嘻嘻哈哈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他心里一直藏著不安,担心接下来的工作会做不好,担心掉链子,担心给特三团丟人,辱没了硬骨头连的名声。 越是临近这一天,他就越是有种被大雾包裹住的无措感,夜晚躺下耳边也总能听到如鼓捶般“突突突”的心跳声。 “连长,连长……” 床边突然冒出来的大脑袋,把高峰嚇得差点心跳骤停,从床上翻下去。 “干什么玩意儿你,人嚇人嚇死人不知道啊!” “我就想看看,你睡没睡?” “神经,大半夜的!” 高峰拍了拍小心臟,鬆了口气。 丁腾飞重新躺回床上,脸上始终带著笑:“连长,你说,去了海训基地以后,我会不会者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高峰翻了个白眼:“还没睡著,就开始做梦。” “哎呀,我就是隨口说说,就这么想想。” 丁腾飞:“其实,我之前还有点紧张,担心。” 高峰顿了一下:“紧张担心什么?” 丁腾飞如实回答:“我担心,会做不好;担心,会再一次拖后腿;担心,给七连,给团里丟脸。” 高峰紧绷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让他继续往下说。 丁腾飞说:“但是今天在饭桌上,看到视频里那些,从团里走出去的战友们,那种自信,阳光,积极向上的劲头,给了我很大鼓励,我立马就不紧张了。” “过去,一直是我是自己嚇自己,哪有那么多的困难?好些个困难,都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 “最大的阻力,就是內心的恐惧,等真到了那个新环境,发现其实就那么回事。” “你真是这么想的?” 高峰侧过头,衝著底下问了句。 丁腾飞嗯了一声:“之前,我们去武警那边学习交流;去之前,我也慌得要死,怕挨揍,怕跌份儿。” “结果,那边的兵其实挺好相处的,我花两三百块钱,就享受到了优质足底按摩服务。” “连长,我最佩服的人,除了陆阳以外,就是你;不对,严格来说,对你应该是敬佩。” 高峰眉头逐渐舒展,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敬佩我什么,我有啥好佩服的?” 丁腾飞:“佩服你沉稳,你的阅歷,你的坚韧不拔。还有一路以来对我的帮助,包容,鼓励,帮助。” “我知道之前的训练,你故意装作力不从心跑不动,是不想打击我的自信心,想让我多表现。” “七连人走光了,你怕我一个人在宿舍会孤单害怕,所以特意搬过来陪著我......” 高峰的嘴角有点难压,心说我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他高深莫测的咳嗽一声:“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辜负我和指导员的良苦用心。你是个好苗子,当初是连长看走眼了,去了海军以后要发愤图强,更得好好干。” 丁腾飞郑重的说:“连长,去了海军,我还想跟著你,还想当你的兵!” 高峰心房颤动了一下,他赶紧咬著手腕,用力衝著天空挥拳,激动的不行。 这绝对他这辈子听过,最真诚,最打动人心的话。 想当初,求陆阳而不得,团长把丁腾飞分配过来,他还有很大意见。 可现如今,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兵,陪著他站到最后,还说要一直跟著他,一直当他的兵。 这种成就感,让他无比自豪骄傲,更是他这么多年努力带兵练兵最好的荣誉奖状! 高峰故意板著脸,哼了一声:“你当海训基地是你家开的,还是我开的?” “分到哪儿就去哪儿,一切听指挥,服从命令安排!” “不过,要是能带著,我肯定还带上你!” “是!” 下铺的丁腾飞笑著抬手敬了个礼。 翻了个身,夹著被子,慢慢进入梦乡。 ......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上午,六连,荣誉室里。 陆阳將铁脚板连的连旗,仔仔细细的摺叠好,装进防尘袋放进携行包。 最后看了眼这个最熟悉的地方,陆阳深吸口气,提著包转身来到外头。 荣誉室外,整整齐齐的站著上百名战士,这些战士脸上大多打了“腮红”。 眼神有些发木,发愣,看著莫名有种被441团的藏族小伙扎西尼玛给传染了一般。 连长皮肤粗糙,嘴唇乾裂,手上和脸上全是皸裂的皱纹,看著比实际年龄至少大了好几岁。 他衝著陆阳敬了个礼:“陆排长,作为最后一名坚守在这里的兵,能不能给大家讲两句?” 第394章 永远的六连,永远的铁脚板 陆阳没有推辞,他回了个礼,走到队伍前面。 看著这一张张年纪並不大,但却“饱经风霜”的年轻战士。 因为保密守则的关係,他不知道这些军人是从哪儿调来的,也不清楚这是一支什么单位。 但从他们整体呈现出的状態,很大概率是从边缘艰苦地区过来的兵;那儿的兵日子很艰辛,经常要在极端气候环境下巡逻站岗,所以要比同龄军人更沧桑。 或许是因为醉氧,又或许是刚到这,人生地不熟,又或者是出於其他原因。 总之,陆阳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军人该有的朝气蓬勃,更多是麻木,空洞,望呆。 就好像躯壳已经站在这了,可魂儿还在路上,还在老部队的营房里。 “我叫陆阳,是特三团二营摩托化步兵六连,一排的排长。” “在你们来之前,我每天都给自己制定了非常严格的训练计划。” “不是我有多自律,是因为全连就剩我一个人,我不敢閒下来,我怕一閒下来就会被孤独包围。” “马上要走了,昨晚我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著。因为新身份,新环境,意味著新挑战,所以多少会让人有点焦虑......” 陆阳质朴的话语,让底下人发呆愣神的目光,稍稍多了点光彩。 大家也將视线重新聚焦,落到了这个看著比他们“年轻”了足足一轮的中尉排长身上,似乎找到了些共同点。 因为换防的缘故,他们从偏远艰苦地区调到了东部战区;儘管知道,这里的生活肯定比过去更好,但依旧有些不適应。 过去,在他们那水资源是相当匱乏,两个月洗一次澡是常態。 可来了这,水龙头哗哗的开,自来水就跟不要钱似得。 连长笑著骂他们“肉贱”,说他们苦日子过多了,好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不过,这种“水土不服”的情况,最多一周就会慢慢適应缓解,军人的適应能力超乎想像。 陆阳:“原先我以为部队改编,家没了;后来我才知道,战友在的地方就是家。我在这等了你们好多天,也在这些天里做了不少有意义的事。” “现在你们来了,我可以走了;我战友兄弟在等著我,我得回家了!” 陆阳说完敬了个礼,提著行囊大步朝著路边那辆吉普车走去。 “敬礼!” “老兵,走好!” 连长带著全体士兵敬礼,目送陆阳离去。 陆阳上了车后,郑乘风把车开的很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让他最后再多看看这片营区,以后几乎不可能再回来了。 “能停一下吗?” “嗯。” 刚开出营房大门,郑乘风把车停下。 陆阳推门下车,看著六连的门头,脑袋里都是刚下连时的景象。 连长他们敲锣打鼓的在门口欢迎自己,还奖励了自己一辆摩托车。 他走上去,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门牌上的摩托化步兵六连几个大字。 过了今天,这块牌子就要拆了,这里將不再是六连营区;他也將带著曾经的美好回忆,奔向蔚蓝的大海。 陆阳后退几步,眼含热泪的衝著门牌併拢双脚,用力的举起右手:“再见,永远的六连,永远的铁脚板!” 郑乘风看著后视镜里,陆阳那如苍松翠柏一般挺立的身影,內心触动的同时,决定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 ...... 第二天下午,南海舰队某海训基地內,正在组织第一阶段摸底。 第一阶段的海训,相对比较基础,除了基础体能,就是游泳。 陆转海,绝大多数战士会被分配到海军陆战队。 因为涉及到海陆两棲作战,所以游泳是必须掌握的基础技能。 摸底结束,教官將原特三团,现海训第三大队的眾人集合到一起,开始宣布白天摸底测试的最终成绩。 “讲一下,第一阶段训练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今天只是摸底,过两天会有正式的考核。” “考核结果会记入平时成绩,这將会决定三个月海训结束后,你们会分配到什么单位,什么岗位。” “现在宣布摸底成绩;表现最好的,依然是六连,然后是七连,三连......” “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六连的一个兵,陈盼盼!” “到!” 陈盼盼嗓门扯得老高,脑袋都快昂到天上去了。 教官冲站在队伍里的陈盼盼微笑点头:“虽然,陈盼盼並不是游泳最快的,但却是进步最大,最明显的。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掌握游泳技巧最多,水下憋气时间最长的一个。” 周凯东,刘自强,孙辰,李敏,乃至康常义都不由自主的投去羡慕目光。 谁能想到六连吊车尾,被称之为標准计量单位的陈盼盼,来到海军后却如鱼得水,一飞冲天? 这些天,他已经被表扬了不知道多少回;就连马清安都说,这小子当初就不该来陆军,就应该直接去海军报到。 天赋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人从来没接触过,但对水就是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这是后天永远学不会的。 除了陈盼盼,教官又接连表现了好几个进步快的兵,这里头就包括周凯东,康常义两人。 得益於之前下水救人,还有陆游器,所以他俩对於下水天生没有恐惧感。 反而一下水,脑袋里就莫名有种,马上要立功表现的感觉。 教官收起笑容,板著个脸说:“表扬完进步快的,下面来说说进步缓慢,跟乌龟爬一样的!郭永文,都这么多天了,连个换气都学不会,你是猪脑子啊?” “都是一个团出来的,之前还是代理排长,也算是尖子兵了,你自己好意思吗?” “整个海训第三大队,到现在不会换气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好歹你也是个老兵了,之前不说你是为了给你留面子,你今天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照这么下去,我看最后考核你乾脆就別参加了,省的给我丟人,给你们老单位丟人!” 郭永文站在队伍里,被数落的狗血淋头,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队列解散后,周凯东找到他,询问他到底咋回事。 怎么这么多天了,一点进步都没有,一直原地踏步? “老郭,你到底咋回事啊,这不像你?” “过去你学啥都挺快,怎么到现在还没学会换气?” “郭班长,换气很简单的,其实你只要掌握方法就行,关键是下水之后別紧张.......” 面对战友们的关心,郭永文涨红了脸,压力很大。 不得已,他才说出小时候掉进鱼塘里,差点被淹死的经歷。 因为这个,所以他对游泳一直有恐惧,在训练时一直紧绷著,担心会出事;越绷著,越僵硬,就越学不会。 对此,何镇涛和马清安也是没辙,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种事,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解决的。 “要是陆阳在这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周凯东的一句话,倒是给眾人提了个醒。 “对了,陆阳他们,是不是应该快到了?” “过生日那天,说第二天出发,这都第三天了,也该到了吧?” “我看吶,这事儿还得是找阳哥,他脑子活络,想法多,肯定有办法解决!” 话正说著,海训场门口栏杆缓缓升起,一辆大巴车缓缓从外头开进来。 看到这辆车,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因为他们被送来时,坐的就是这样的大巴。 车子停靠在一排椰子树下,车门隨著“呲的一声”被打开,好几个穿著陆军常服的兵提著行囊从车上下来。 “老高!” “连长!” “丁腾飞!” 看著高峰,丁腾飞,还有团里一个个熟悉面孔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每个人都无比欣喜。 马清安主动给了高峰一个拥抱:“你们终於来了,怎么样,一路上还顺利吧?” 高峰笑呵呵的:“顺利,顺利,就是火车绕的有点儿远,绕了一大圈。” 何镇涛帮著丁腾飞接过行李,但却探头朝著车上张望。 “咦,奇怪,怎么没瞧见陆阳?” “陆阳?” 高峰顿了一下:“他不是已经,提前到了吗?” 何镇涛一脸懵:“没有啊,他没跟你们一块来吗?” 高峰摇头:“我们是昨天下午走的,他昨天上午就走了,还是海军首长亲自来接的;我以为,他会先到这,怎么他不在这?” “我们走的时候,特意路过六连,六连门牌都摘了,他也不可能留在师里啊?” “那他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 “我靠,神秘失踪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郭永文也是一脸希望破灭后的沮丧。 刘自强衝到沙滩上,一个跪地滑铲,双手指天灵魂发问:“不,不,不,阳哥,你去哪儿了,你快回来啊!” 孙辰也是捶胸顿足,神情悲愴的亲情演唱:“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你快回来!” 第395章 天才陨落,我康常义来扛大旗 南部战区,舰艇部队。 某护卫舰支队的机关办公楼內。 刚刚调任政工办副主任,身著白色海军常服的汪重喜正拿著一份表格跑来跑去。 “同志问一下,財务科在么斯地方勒?” “劳驾帮看一下,我这个章盖的位置对还是补对,格式上有么斯错误的地方?” “我斯刚从陆军那边调过来地,有好些地方不太熟悉,莫要见怪;对面那栋楼,三楼右手边,好好好,我晓得了,谢谢哈。” 汪重喜感谢的冲面前年轻军官点点头,拿著表格便匆匆下了楼。 还没走进对面办公楼,就瞧见迎面一个和他一样风风火火的身影,抱著一沓文件夹走出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原特三团正委,谭元洲。 二人看到各自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紧跟著便露出苦笑。 “好些天没瞧见你了,看样子你也忙得很吶?” “哎,一言难尽,有烟吗?” 二人来到一旁花坛后头,抽著烟互诉苦水。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从熟悉环境,来到一个全新陌生的环境,想要快速適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说都是当兵,但有些细节上的事儿,海军这边的处理流程和方式,与陆军大相逕庭。 再加上,对於各个部门办公地点,位置,流程都不太熟悉;所以工作效率上大打折扣,从而导致他们毛毛躁躁的。 “慢慢来吧。”汪重喜吐出一口烟:“都有个適应的阶段,適应了,就好了;短时间內,可能没机会上船出海,过阵子还有专门培训。” “说真滴,我是真怕自己会晕船,会在甲板上出洋相,当著那些年轻水兵娃娃的面吐出来。” 谭元洲被他这个老搭档给逗笑了:“那我比你强点,前两天出差公干,正好赶上护卫舰近海训练;我厚著脸皮,让人家带我上去感受一下,感觉还不赖,比坐坦克厉害多了,也没晕船。” “哈哈哈哈!”汪重喜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他:“我说你非要拉著我过来抽根烟,原来是跑我跟前炫耀来了。” “莫急,莫慌,船到桥头自然直,功到自然成;说不准吶,我不光不晕船,还能在舰船甲板上翻跟头。” 两个老伙计说说笑笑,工作上的压力立马就减轻了许多。 谭元洲问:“你这是干嘛去?” 汪重喜晃了晃手里这份表格:“有笔经费,我要去找財务科的会计確认一哈?” “行,那你去吧,我也得接著忙了;手头一堆事,回头空下来再聊。” “好。” 汪重喜刚掐灭菸头准备上楼,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接听,电话是高峰那边打来的。 “什么叫陆阳不见鸟?” “他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到天上去?” 还没走远的谭元洲听到这话,当即退了回来。 作为团级干部,他们並没有被分配到海训基地,而是直接被调到海军机关里。 但工作之余,他还是很关心特三团那帮小子的;在老部队工作了那么长时间,都是有感情的,那些兵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尤其是陆阳这小子,前阵子听说他凭一己之力把师侦察大队打穿了,把特三团在演习里丟掉的脸面找了回来,高兴的谭元洲一整宿都没睡著。 现如今听到有关陆阳的消息,他自然得格外关注? “你不要急,你慢慢说!” 汪重喜看了一眼退回来的谭元洲,衝著电话里再度询问。 电话那头开著免提,不光是高峰,马清安,何镇涛都在。 他们把陆阳没有出现在海训基地,也不在师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阳是早上走的,原以为会提前到,结果高峰他们第二天下午到了,他还还没到?” “我们打电话去师里问了,都说不清楚;我和老马担心,会不会是师里不死心,想办法偷偷把人扣下了?” “或者,侦察大队那边伺机报復,中途想了个法子把人掳走了,就跟上回武警支队一样?” 汪重喜和谭元洲对视一眼,都觉得有这个可能。 先是安抚他们不要担心,不论是哪种结果,人肯定都没事。 掛断电话,谭元洲直接电话打给师里关係比较要好的朋友,打听情况。 很快便得到了,与高峰他们相同的结果;人,確实已经走了,甚至连档案都被调走了。 谭元洲给高峰他们回了电话:“问过师里了,陆阳的档案已经被海军的人调走了,应该不存在什么被人偷偷扣下这一说。” “至於,为什么还没到海训基地,我猜测可能有三种原因?” “第一,中途有什么事耽搁了,兴许今天到晚,或者最迟明后天就能到。” “第二种可能,陆阳被分到其他海训基地去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第三,上头可能对他另有打算,不把他编入海军陆战队,而是编入其他单位里头......” 谭元洲的分析有理有据,电话那头的几人属实是有些无奈。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一家团圆,结果却唯独少了陆阳。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释怀,提不起精神来。 汪重喜安慰他们几句,並让他们把工作重点多放在专注自身上。 “怎么样,海训生活还能適应,还能跟上吗?” “能的团长,咱们团是同批次,陆军调过来的队伍里,適应最好的一批!” “好,好,好哇!” 汪重喜欣慰的连说了三个好:“这样,我和正委就放心了;只要踏实肯干,积极进取,麵包会有,牛奶也会有的!” 又简单聊了聊大家的工作日常,电话这才掛断。 汪重喜二人相视一笑,原先的疲惫和焦虑消散一空。 “特三团没了,但特三团的精神一直在延续,这些兵都是好样的。”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我相信,我们特三团的兵未来一定能在海军有所建树,绽放光彩。” “但有件事我始终搞不明白,你说陆阳现在到底在哪儿呢,他不会真的被调到其他单位去了吧?” “我觉著,应该不大可能;陆军转海军,有一定的知识专业壁垒,能快速上手的只有海军陆战队,还有岸防部队。” “上面不可能让他到舰艇,潜艇,航空这些地方从头开始,慢慢学技术,这样太浪费时间,对於他的才华也是一种严重浪费。” “说的在理。” “算了,不想了,我还得趁著財务科的人去吃饭之前,赶紧把单子交上去。” “嗯,我也去忙了,回头见。” ...... 与此同时,海训基地那边,马清安和高峰为了安抚住眾人情绪。 便將从团长那边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大家。 在得知陆阳档案已经被调走,绝对不可能留在师里;眾人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 但紧跟著,新的问题又產生了。 周凯东担心:“第一阶段训练马上就要结束,回头要是陆阳来了,跟不上节奏怎么办?” 陈盼盼拍著胸脯:“没关係,有我陈盼盼在,我可以吃点儿辛苦带著阳哥一起练,帮他把欠下的都补上!回头我......哎呀呀呀,疼疼疼!” 刘自强和孙辰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脑袋,拳头往他脑袋上钻。 “会游个泳,可给你牛的,还想带著阳哥一块练,简直倒反天罡!” “陈盼盼你飘了, 飘的不像了!来个人,把他裤子脱了,看看尾巴是不是翘上天了?” 陈盼盼嗖的一下挣脱,提著裤子嚇得到处乱跑。 边跑还边喊班长救我,连长救我,逗得周围人笑成一片。 儘管这小子在水中如鱼得水,但上了岸依旧是那个人人欺负的小菜鸡。 这种“万年吊车尾”眼瞅著就要支棱起来,但又没完全支棱起来的反差感,確实很招人討喜。 “康常义,你想啥呢,笑的这么贱?” 周凯东一巴掌拍在康常义冒烟上,打断了他的坏笑。 康常义回过神来,笑嘻嘻的搓著手:“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陆阳来了以后跟不上进度,就此天才陨落?然后,我康常义一鸣惊人一飞冲天,扛起连队大旗!” “滚一边去!” 周凯东翻了个白眼:“大白天,在这做白日梦。” 康常义一脸认真:“我没开玩笑!还记得抓间谍那回嘛,要不是你跳进水里,陆阳弄不准都得溺水。” “游泳这东西,是讲究天赋的,你有天赋,我也有天赋;当然,我不是说陆阳没天赋啊。”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天赋土灵根,在陆地上他是这个;但到了水里,就真不一定了。” “陈盼盼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他在陆地上不行,但天赋水灵根,所以来了这如鱼得水。” 周凯东虽然嘴上不赞成,但想到当初在护城河里,陆阳溺水的场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个担心。 万一陆阳也留下郭永文那样的心理阴影,问题就严重了。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会的,陆阳那么聪明,適应能力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因为落下几天训练进度,就跟不上节奏?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此刻的陆阳在什么地方,正在做什么? 第396章 给你报了个金牌班,好好爭气 咕嘟咕嘟咕嘟...... 粤省,湛江某洗浴中心。 陆阳正躺在带按摩功能的水池里,享受著来自背后水柱的按摩衝击,整个人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舒服吧?” “舒服,太舒服了!” 边上,郑乘风同样也在闭著眼睛享受,脸上还盖了块热毛巾。 “泡完澡,带你去吃东西。” “好!”泡过澡,郑乘风领著陆阳来到当地一家十分有名的潮汕火锅店。 要了不少鲜切牛肉,牛肉丸,牛杂,还整了好几瓶啤酒,属实给陆阳吃美了。 抵达南方的这两天,除了去司令部报了个到,更改了一下军籍档案,大部分时间陆阳都在招待所里睡大觉。 现在,又带他来泡澡,吃美食,小日子简直美滋滋~ “首长......” “在外头不要称职务,叫我老郑。” “老郑,到底啥时候带我去海训基地啊?” “待会吃完饭,就送你过去。” “真噠?” “嗯。” 郑乘风中途出去了一下,回来手里提溜著个打包好的大份猪脚饭。 陆阳看著一桌子牛肉,疑惑的问:“这么多菜,还点主食,你没吃饱吗?” 郑乘风没回答,把猪脚饭推到他面前:“吃完火锅,用这份猪脚饭收尾,一点儿都不许剩下,吃完了就带你过去。” 陆阳脑袋上蹦出好几个问號,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这难道是什么考验吗,还是说海训基地那边伙食不好? 可他之前听周凯东他们说,那边伙食挺好的啊,还是三类灶標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多问,陆阳按照命令,把桌上的肉全部吃完,又把这份猪脚和白切鸡双拼的饭食全部吃完。 最后用啤酒顺了顺,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摸著圆滚滚的肚皮,露出十分畅快舒爽的表情。 “吃饱了吗?” “吃撑了,撑的扣子都快扣不上了都。” “嗯,走吧。” 郑乘风起身结帐,带著陆阳一路往南。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但陆阳依旧看到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想著马上就能去到海训基地,就能和兄弟们见面,陆阳心情十分美丽,就是肚子有点儿胀。 车子停在一个民用码头边,从车上下来后,陆阳四处望了望:“这就是海训基地,看著不像啊?” 郑乘风没回答,而是看看手錶上的时间,带著陆阳来到不远处刚开张的小摊;要了一份炒麵,一份福鼎肉片,一份鱼丸。 “你没吃饱吗?” “给你点的。” “啊,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全部吃光。” 陆阳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了。 刚吃完潮汕牛肉,和满满一大份猪脚饭。 饶是他消化再快,也没有这么连著吃这么多的? “我真吃不下了,都吃撑了,肚皮还是圆的;要不,我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吃吧?” “必须吃完,这是命令,计时五分钟!” 郑乘风一改先前好说话的模样,语气十分严肃。 陆阳无奈只能解开扣子,拉链往下划拉了一些,硬著头皮把这些全部吃进肚子里。 由於小摊刚开张,第一单生意通常会给的分量比较足一些;过程中,陆阳好几次被噎的捶胸顿足,瞪圆了眼珠子。 等到福鼎肉和鱼丸的汤全部喝下肚,几乎已经顶到了陆阳嗓子眼,好几次差点没吐出来。 “吃,吃完了,嗝.....” “走吧,船来了。” “船?” 陆阳像个孕妇一样,扶著圆鼓鼓的肚子跟在后头。 他朝那边码头看过去,瞧见一支快艇正在飞快驶来。 陆阳脸色煞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臥槽,不会玩儿的这么狠吧? 撑成这样,坐快艇,这不是故意整我吗? 他试探的问:“首长,去海训基地还得坐快艇吗?” 郑乘风头也不回的说:“你不去海训基地。” “啥?”陆阳懵了:“那我送我去哪儿?” “到地方就知道了。” 快艇很快靠岸,跳下来一个模样硬朗的三十多岁的少校。 少校冲郑乘风敬了个礼,目光看向一旁嘴巴鼓成蛤蟆陆阳。 “就是他?” “嗯。” “带他吃饱了吗?” “火锅,猪脚饭,炒麵,福鼎肉片,鱼丸,已经定嗓子眼儿了。” “行吧,他要是能这一路不吐出来,我就让他加入,但凡吐一次......” “我懂你们那的规矩。” 对方级別明明比他低得多,咱郑乘风说话却十分客气,还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好烟。 但少校却並没有收,而是用戏謔的目光上下打量陆阳,这才重新看著郑乘风说道。 “我们那从来没有走后门这么一说,但为了还你人情,我可以破例给他一次当插班生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得看他自己?” “我对这小子有信心,他肯定能经得住考验。” “是吗?” 少校走到陆阳面前,盯著他。 陆阳也在打量这个面容硬朗,嘴角始终带著笑意的少校。 对方穿的不是海军蓝色迷彩服,也不是陆军迷彩,而是陆阳没见过的款式,搭配一件略显繁琐的战术背心。 少校绕著陆阳转了一圈,觉得这小子除了模样清秀,也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来? “上船!” “去吧。” “????” 陆阳满脑袋问號,根本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不是去海训基地吗,到底要把我送哪儿去?” 郑乘风拍拍他:“原本是要把你送去海训基地的,但我临时改主意了,那个地方更適合你,你要把握住机会,一段时间之后我再接你,送你去海训基地。” 陆阳算是听明白了,郑乘风这是托人找关係,给他找了个“金牌班”。 那里的训练强度和难度要比海训基地大得多,收穫进步也会更大。 但这个“金牌班”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还得经过考验才行。 “知道了,首长,我会爭气的!” “嗯,去吧。” 陆阳跳上快艇,立马感觉重心不稳。 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坐船,比想像中晃的更厉害。 少校掏出一根烟点著,衝著岸上的郑乘风扬了扬下巴:“打个赌,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我就得把人送回来,你信不信,就赌你那两包烟?” 郑乘风笑了:“乾脆赌大点儿,我赌他不仅能顺利抵达,还能成功挺到最后;输了,你再欠我一个人情。” 少校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行,我跟你赌了!” 他走到驾驶位上,说了声起开,让原本的驾驶员挪到边上去。 少校单手把著方向盘:“小子,坐稳了,甩下去我可不负责?” 没等陆阳做好准备,快艇忽然启动。 一股强大到推背感差点將他给掀翻,幸好他及时死死抓住扶手,这才稳住身体。 陆阳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原以为郑乘风会在码头上等著,却没想到他竟直接上车离去。 这让隱隱有些难受噁心的陆阳,內心十分感动;连他自己都有些没底,却没想到首长竟然对他如此信任,那他就更不能辜负郑乘风的期望了! ...... “溜了溜了溜了!” 而另一头的车子里,郑乘风狡猾坏笑。 只要他脚底抹油溜得足够快,就能怒省两包烟钱! 第397章 山西菜上不得台面 海中浪花一层一层,如无边无际的隆起山丘,连绵不绝。 快艇在起起伏伏的海浪中不断甩出一道道漂亮的白色浪花。 时而蛇形走位,时而原地画圈,时而杂乱无章的水上飘移。 后座的陆阳,只能死死抓住边上栏杆,將屁股焊死在位置上,牙齿用力咬合住,时刻抵挡著想要呕吐的欲望。 他做梦都没想到,第一次正式来海军报到,迎接他的居然会是如此惨绝人寰的考验;想出这法子的傢伙,简直不当人。 先让你吃饱喝好,再让你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这不纯浪费嘛! 本著浪费可耻的原则,陆阳一滴都不能吐,吐的都是钱吶! 虽然是老郑请的客,但浪费粮食就是可耻的,更何况他还是个拥有强大意志力的军人! 陆阳看了看手錶,已经过去十四分钟,还有一分钟就能通过考验,不用被送回岸上去了。 就在陆阳心中默默倒计时,想著终於能够结束这“令人作呕”的顛簸时,海上忽然起风了,浪头变得比先前更高。 “呼,起风了~” 少校冷不丁的忽然站了起来。 像是感受不到船只的顛簸似得,竟然展开双臂去拥抱海风。 陆阳敏锐的察觉到,坐在左边的上尉冷不丁的忽然穿上救生衣。 一手紧握栏杆,另一只手一只手死死攥著座位上的凹槽,神情严肃身体呈现出紧绷状態。 “战友,还有救生衣吗?” “只此一家。” “能不能...” “不能,坐稳了!” 上尉话刚说完,陆阳汗毛全部向后倒去,像是魂在后面追。 快艇船头翘的老高起,如离弦之箭一般,踩著汹涌的浪头急速向前“飞”。 裹挟著海水咸腥气味的海风吹得陆阳脸皮子直打颤,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他感觉自己不像坐在船上,更像是坐在一个水上飞行器上,但凡给这玩意儿装上翅膀,说不准真的能贴海飞行。 当下时速接近七十节,换算成陆地上大约是一百三十千米每小时;看著不快,实则不然。 这种感觉,就像是不系安全带,坐过山车,稍微放鬆一点就会被顛簸的船只甩飞出去。 以这样的时速坠海,海面硬的像水泥地面;掉下去的结果要么骨折,要么大面积挫伤。 好在陆阳不光有一副铁脚板,还有一个铁屁股,能一次又一次吸收船只起伏落下时的撞击力。 可强烈的晕眩和噁心,依旧带给陆阳极为强烈的不適,让他的身体始终缩紧成一团。 胃里的食物不断的翻涌著往上冲,最后又被陆阳艰难的重新又咽回去。 这一刻,上辈子当牛做马的打工人形象得到了具象化体验。 陆阳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头牛,不停地在这反芻! 陆阳腮帮子鼓的酸胀难受,但却一刻不敢鬆懈。 他打赌但凡自己吐出来一丁点儿,这趟行程就会立马到此结束。 这是郑乘风首长动用人脉关係给他爭取来了机会,哪怕再难受都必须得忍住了。 他扭头朝著边上那个上尉看过去,此时已经是晚上,光线並不是很好。 但陆阳依旧能够看到这傢伙的脸色些许发白,身体绷的更紧了,喉咙也在一上一下的吞咽著。 也就是说,这会儿噁心难受的人,从陆阳一个变成了两个,这就让他心里平衡多了。 可扭头看向前面驾驶快艇的少校,这傢伙就跟个没事人似得,竟然还迎著汹涌浪花吟诗一首。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內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看著少校张狂自信的背影,陆阳觉得他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有能耐,你全篇背诵岳阳楼记啊! 少校笑著回过头,最先让陆阳看见的,是一排洁白牙齿。 “小子,你还挺能扛啊?” “都吃的顶嗓子眼儿了都没吐出来,难怪非要把你送来?” 海上的风很大,少校几乎是扯著嗓子喊出的话,但陆阳却咬紧牙关丝毫没有回应。 因为风浪这么大,这王八蛋居然还敢玩儿漂移,摆明的就是想看自己吐出来。 少校继续逗他:“我叫白源,白色的白,饮水思源的源,你叫什么?” 陆阳顶著个蛤蟆脸,死死瞪著他,愣是咬著牙不开口。 白源把脸一板:“中尉,回答我的问题,这是命令!” 陆阳:“......” 白源衝著后头中尉说:“老猫,这傢伙很没有礼貌了,眼里没有一丁点上下级观念;给我按著他的脑袋,帮他洗洗脸清醒清醒!” “是!” 被称作老猫的上尉立即应了一声。 刚要动手,陆阳就自动开了口:“我叫陆阳,陆阳的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阳,不是海洋的......呕!” 没等话说完,强烈的眩晕感就刺激著他的尾部,让他再一次噁心难受起来。 得亏陆阳语速够快,反应也够快,双手捂住嘴巴,不然真得破功。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下海,没经歷过这些,会出现排斥反应,很正常。 或许下回,下下回就不这样了,干这种事总得有个適应过程。 白源见此情形,得逞的笑容顿时跃然脸上:“你哪儿人啊,不会是沿海城市的吧,打小就坐过船吧,不然怎到现在都没吐啊?” “又不说话?老猫,去给他......” “苏省,广陵的,不是沿海。” “哦~” 白源好像忽然来了灵感,又开始饱含深情的吟起诗来:“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他让那个叫老猫的上尉过来把著方向,自己则来到后头,坐到陆阳旁边找他拉呱。 “去年还是前年,我去过你们那儿;你那边,藕粉好像挺出名的,是吧?” “那个藕粉圆子,软软糯糯的,咬一口,嘖嘖嘖......” “还有狮子头我想起来了,蟹粉狮子头,肥而不腻,唇齿留香。” 陆阳的喉咙开始蠕动,本就吃饱的他哪里听得了这些东西。 尤其,这个傢伙居然还专门描述狮子头的製作工艺。 什么半肥半瘦,得用肉丁捏成团,不能用肉泥。 听得陆阳噁心难受坏了,恨不得当场吐他一脸。 “除了狮子头,我想想你们那边还有什么?” “盐水鹅,咸鸭蛋,汪豆腐?哎呀,尤其是这个汪豆腐,是汪曾祺老爷子最爱,豆腐吸溜进嘴里头......” 白源口若悬河的说了好一阵,不断刺激著陆阳的感官大脑,试图迫使他吐出来。 但很可惜,陆阳的意志力和忍耐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不仅如此,他还用硬气功死死抵住喉咙,像是给食管加了个大號木塞。 “哎,真没意思。” 眼看行程即將结束,陆阳都没吐过一次,白源实在是有些索然无味:“小子,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你知不知道?” 陆阳没回答,他目光注意到远处出现一座岛屿轮廓。 再加上船速开始放缓,所以他猜测,那里可能就是旅途的目的地。 这一路的体验儘管很痛苦,但终究是让他凭藉过硬的身体素质硬扛过来了。 同时,系统提示他抗眩晕,抗晕船能力提升了一些,感官平衡也同时得到锤炼。 陆阳卸下喉咙里的那股子气,经过这一路的顛簸,胃里的食物也消化了些,身体不再如之前“衝浪漂移”时那般剧烈难受。 陆阳终於开了口:“首长,说了一路,我的家乡美食,还不知道您是哪人?” 白源:“你听额说话的调调,能听得出来么?” “晋省?” “哟,反应挺快了哇,我还以为你的脑子已经被顛成一团浆糊?” “呵呵,那没得聊了。” “什么没得聊?” 白源不解。 陆阳:“山西菜,上不得台面,没什么好讲的;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楚云飞说的,你找他去。” 白源笑容僵在脸上,前头的老猫则噗呲一下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太特么逗了,这小子的性格我喜欢!喏,奖励你个好东西,正合適你现在!” 第398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陆阳抬手接住,看了一眼后撇撇嘴角,顺手揣进兜里。 他始终在等著白源找理由出来反驳,结果这傢伙苦思冥想半天,直接不说话了。 不是白源不想反驳,而是找了半天发现,他们山西菜確实多以主食为主。 这一开口就不是反驳,而是直接上证据了。 快艇缓缓绕过礁石滩,来到一片浅滩附近。 “到了,下来吧。” “呕......” 陆阳刚下船,就感觉双脚踩在了棉花上。 剧烈的感官不適再次袭来,让他浅浅的打了个窝。 白源见他终於吐了,乐得不行:“吐了吐了,我就我嘛,坐我的船哪有不吐的?老猫,你说......” “別碰我!” 老猫打开他的手,一脸难受的弯腰在一旁:“我现在,也有点儿,难受。” 白源一脸的不好意思,显然是没想到出手太狠,误伤友军了。 瞧见老猫揉搓脖子,也是一副难受的模样,陆阳心里立马就舒服多了。 不是他菜,是对手驾驶技术太野,连他们海军都吃不消,更別提自己这个头回坐船的了。 海风一吹,陆阳汗毛竖起,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通过这种方式把平衡感快速找了回来。 见陆阳这么快就找回状態,面色比老猫看著还要红润,白源略微感到惊讶。 他先前开船,已经用出七八成功力;哪怕是海军陆战队的精锐坐上来,也得在半道打一溜的窝。 陆阳这小子內陆城市长大,还是刚从海军调来,还没熟悉过水性,就能一路坚持到下船。 而且,仅仅是象徵性的吐了点儿,就把状態快速找回来了,果然有点儿天赋在身上。 也难怪郑乘风这个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会愿意拉下脸来找他们走关係。 “首长,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阳好奇打量四周,感觉林子里阴森森的。 白源:“这里哪儿也不是,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海上孤岛;你既然成功通过考验,那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將会在这座岛上度过。” “当然了,也不是你想在这待几天,就能够待几天的,具体多久还得看你自己表现。” “吹哨子,让他们过来集合。” “是。” 老猫掏出哨子,用力吹响。 四面八方先后便跑出好些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野人。 总共十来个人,个个都瞧著面黄肌瘦,跟营养不良似的。 再加上脏兮兮的形象,像极了长期生活在岛上的原住民。 不过,他们的裤子,陆阳依旧认出海军迷彩的顏色,只是因为天黑,加上太脏了,所以才看不大清。 这些人一字排开的站好,目光如狼似虎的落在陆阳身上,似乎在猜测这个外来者的身份? 白源背著手走上前:“先声明,这小子可不是食物,不能吃。” 陆阳:“????” 白源:“他原先是陆军,因为后来改编,才加入的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原本,他是要去海训基地接受培训的,但人家有关係,认得人,所以就过来了。” “我强调一点,你们绝对不能因为人家是找关係走后门的,就瞧不上人家,就欺负人家。在这,你们必须要团结一致,不拋弃,不放弃。” 被这么多双充满敌意的目光锁定,陆阳嘴角抽了两下。 原以为,海上那关闯过去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从这帮人的“惨样”不难推断出,他们肯定在这遭受许多折磨,吃了很多苦。 自己乾乾净净,吃饱饱的过来,还特意强调是找关係进来的,谁见了心里能舒服? 部队里最討厌的就是没本事,走后门的;所以康常义之前在六连,才那么的不受待见。 “老猫,跟他强调一下这里的纪律!” “是!” 老猫来到陆阳面前,厉声厉色的喊道:“服从,服从,还是他妈的服从!从这一刻起,直到你离开,你都没有名字,只有代號!” “你的代號是,海带12號!” “报告!” “讲!” “光要数字行不行?” 老猫冷冷一笑,扭过头指著身后这群人说。 “告诉他们,你们的代號是什么,从排头开始!” “报告,我叫臭鱼1號!” “我叫烂虾2號!” “我叫螃蟹3號......” 听完旁人的代號,陆阳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还算好听。 “还有意见吗?” “报告,没有!” “接下来,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去山顶哨所,因为那是我们教官休息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是!” “蚊子是你亲戚吗,大点声?” “是!” 老猫忽然瞧见陆阳胳膊上戴著一块防水手錶。 他伸手刚抓住那块表,老猫的手腕就被陆阳先一步死死捏住。 “你干什么?” 陆阳的眼神变得冷酷,老猫试著鬆手却惊恐的发现手指竟然动不了。 这小子看著挺单薄,这么大劲儿吗? i“私人物品,一律上交,表摘下来!” “这也得上交?” “这是规定!” 碍於规定,陆阳只能鬆开手,不情不愿把表摘下来。 老猫活动手腕,问了句:“很重要?” 陆阳:“过生日战友送的,第二天我们连,我们团就彻底解散了。” 老猫想了想,多解释了一句:“走的时候,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是!” 队伍宣布解散,老猫便著白源径直离开。 陆阳抬手跟大家打个招呼,但压根没有人鸟他,多数冲他翻了个白眼,三五成群的各自离去,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林子里。 这给陆阳整的有点儿尷尬,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做点啥;也没人告诉他宿舍和休息的地方在哪儿? 不过,倒是有个细长脸的傢伙在离开没多远后,又快速主动凑了上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哎,兄弟,我叫江大海,你是从哪个战区陆军调来的?” “这边不是不让说名字吗?” “没事,臭鱼烂虾的那些代號是他们特意用来噁心我们的,咱私底下总不能再贬低自己吧,放心大胆的说,出了事算我的?” “陆阳,东部战区来的,刚调到南海舰队。” “哦。” 江大海敷衍的点点头,眼睛不断的朝著陆阳身上寻摸:“带吃的了吗?” “啥?” “吃的啊,你不会没带吧?你都能找到关係,走后门进来,不会连这些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吧?” 陆阳木訥的摇头,他连要到这来,都是最后一刻才知道的,哪里会做什么准备? 江大海一脸扫兴,揉著肚子转身就走,也不再管陆阳了。 “算了,白瞎!” “我这有这个,你要吃吗?” “哪儿哪儿呢?我啥都吃,啥我都能吃,我今儿一天了,就吃了俩蚯蚓!” 江大海瞬间峰迴路转,无比兴奋的朝著陆阳飞扑上来,像个猴儿一样在陆阳身上到处索摸。 陆阳从口袋里掏出先前老猫给的东西:“喏,都给你了,別客气?” 看著他手里的一沓健胃消食片,江大海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气到通红。 暴脾气上来的他一巴掌就给健胃消食片打飞了出去,紧跟著就揪住陆阳的衣领,怒声质问:“草,你敢耍我?” 陆阳面无表情的看著他,缓缓举起手里的薄荷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江大海立马把手鬆开,换上一副极其諂媚的笑容:“我承认,我先前说话声音大了点,艾母骚瑞!” 第399章 就被集体孤立了 “接下来的具体训练內容是什么?” “伏地挺身三百,蛙跳两百,卷腹两百,泅渡,徒手攀岩,还有早晚各绕岛跑一圈。”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听著也不难啊?” “呵呵!” 当听到陆阳说不难的时,江大海送他个白眼。 “刚登岛的时候確实不难,当你待上几天,没吃没喝,连走路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再看看到底是难还是不难?” “正常成年人每天需要消耗两千五百大卡,高强度体能训练,食物和营养得不到补充,不出两天你就会变成我们这样,瘦成皮包骨头,逮到什么吃什么!” 陆阳问:“所以,这是一场生存训练?” 江大海一把夺走他手里的薄荷糖,如获至宝一般的撕开包装,用舌头舔了两下。 在获取到糖分的一瞬间,他略显萎靡的眼睛里,便肉眼可见的多了些光彩。 状態稍微恢復一些后,他才回答陆阳的问题。 “可以这么理解吧,不过和你们陆军那种野外生存完全不一样。” “这座岛你也看到了,范围有限的很,生存资源也很紧张。” “在你来之前,我们总共有十七个人,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有六个主动选择放弃。” 陆阳瞭然於心,情况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这里,正在举行海军某精锐部队的荒岛生存训练。 区別於陆军野外生存,这里的范围更加局限,能够搜索到的食物和水资源也很有限。 令人遗憾的是,陆阳在铁脚板並没有经歷过类似的野外生存训练;这通常是侦察部队才会进行的科目,他顶多是在书上看过一些个皮毛。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內容,对他而言確实是个不小的挑战;尤其是荒岛求生这样的训练,更是在海训基地无法接触到的。 而白源之所以会当眾强调他是“走后门”“找关係”进来的这,目的就是要让岛上这十一个兵打心眼里厌恶反感自己,从而杜绝任何伸出援手,提供帮助的可能性。 至於老猫告诉他山顶哨所的位置,还警告他不要靠近。 也是在暗示他,撑不住隨时可以走人,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可偏偏陆阳就是个喜欢逆流而上,挑战高难度的人;因为难度越大意味著收穫越大,进步越快。 “你们参加的这个,是海军哪个精锐部队选拔,特种部队,还是什么蛙人?” “还有糖果吗?” “没了。” “那我回答不了你,一个问题一个糖果,我做人很公道。” 江大海舔了几口后,便如获至宝的把糖果收进口袋里,衝著陆阳摇了摇手指。 “如果你接下来几天,能弄来什么吃的喝的做交换,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江大海拍拍屁股走了,而陆阳也没有多余的薄荷糖,去从他那里买情报。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万宝山的话癆体质,他可没这傢伙这么吝嗇。 至於这薄荷糖,是陆阳先前吃完火锅,从吧檯顺手拿的,早知道就多揣几个在口袋里了。 夜幕下,陆阳独自站在沙滩边,看著潮水衝上浅滩又退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干点儿什么好? 岛上这些个“原住民”是不可能接纳自己的,接下来的食住行陆阳都得自己想办法搞定。 民以食为天,儘管他现在不饿,但还是得想办法搞到点吃的,確保接下来不会饿肚子才行? 陆阳搓著下巴,认真思索:“黑灯瞎火的,要去哪儿搞吃的呢?” 忽然,他將目光对准岛屿顶端,那座如烟囱一般矗立著的废弃灯塔。 ...... 江大海哼哧哼哧的返回庇护所所在地。 所谓的庇护所,其实只是用几片芭蕉叶,在空地上临时搭建出的一个三角棚子。 底下做了个悬空结构,床板距离地面大约十五公分左右,上头铺著一层枯树叶,大约能容下三个人横躺。 此时,正有两个蓬头垢面的傢伙,用捡来的芭蕉树叶以及树枝藤条,对庇护所的结构进行加固。 海上气候多变,说下雨就下雨;万一像前两天那样刮暴风雨,他们又得像前两天那样重新搭建庇护所。 “刚乾嘛去了?” 见江大海回来,其中那个带著点书生气,语气谦和的少校问了句。 江大海笑了笑:“没干嘛,找那小子聊聊?” “无聊!” 另一个薄嘴唇,肤色偏黑的上尉嘲讽了一句。 “江大海,我看你是閒得蛋疼,閒的没事干!” “有这时间,帮著找点儿吃的,找点儿淡水,加固一下庇护所都是好的!” “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就隨便聊聊,又干什么別的......” 江大海嘀嘀咕咕的小声反驳,少校徐策也帮著说了两句好话。 “10號,淡定点,淡定点,都是队友,少说两句吧。” “老子有名字,我叫屠宏伟,不叫派大星10號!” “......” 见这傢伙跟吃枪药一样,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僵住。 徐策和江大海互相对视,谁也没吭声,谁都没接话茬。 屠宏伟暴脾气忽然上来,把手上的芭蕉叶狠狠丟在地上,满脸不爽的质问。 “凭什么,你们说,凭什么?” “啥?” 江大海接了一句。 屠宏伟忿忿不平的指著先前陆阳登陆的浅滩:“凭什么我们吃了那么多辛苦,参加一轮又一轮选拔才从上百號海军精锐里脱颖而出,来到这个破岛上!” “结果那小子,什么都不用干,就因为有关係,有背景,就能跳过前面的所有,和我们一样来到这里!” “我原以为,这种地方是绝对公平的,不存在什么黑幕;现在,我只觉得噁心,只觉得想吐!” 徐策宽慰道:“或许,事情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呢?或许人家身上也有独到之处,也说不定呢?” 屠宏伟依旧气愤:“我是觉得不值,不光是替自己,还有那些一路走来被淘汰的弟兄们!我今天算是见到了,什么叫特权,什么叫凌驾於规则之上!” 江大海附和著说:“我和他聊了几句,那人挺开朗的,说话还带著点儿幽默,和徐策倒是有点儿像?不会,又是什么將门虎子,什么军二代吧?” “又?” 徐策皱起扭头盯著他:“你这个又,指的是什么意思?我从军校硕士毕业,出来就是少校,过程全靠自己努力,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依靠的,请你不要含沙射影?” 江大海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就算你是军二代,我们也能接受,毕竟你实力在这呢,这个做不了假。” 徐策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屠宏伟扯著地上的芭蕉叶,满肚子牢骚:“我现在是真后悔啊,真后悔来到这鬼地方。放著好好的副连长不当,非要参加这破选拔,在这受这穷罪!”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递那份申请,一定不会上那辆车!” “你的如果不成立,因为你已经来了。”徐策微微笑。 “那说个成立的,没发生的!”屠宏伟捏著拳头:“如果海带十二號接下来不长眼,跑来故意挑衅,触我霉头,我一定给他点儿顏色瞧瞧!” “让他知道,海为什么那么蓝,花为什么那样红!” “其实......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徐策摇摇头,劝说他不要那么暴躁,不要那么极端:“今天老猫和白源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希望我们大家去孤立他,不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一个陆军刚转过来的,对於海军训练完全是陌生状態,说不定连游泳都不会。” “在这样的极端情况下,不出三两天他就会主动放弃,主动选择退出。” 第400章 匪夷所思,这还能跟丟了? “研究生说得对!” 江大海点头赞同:“压根没必要去针对,当他不存在就行了。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承受不住压力,灰溜溜的退出。” 屠宏伟胸腔里憋著口气,內心的急躁丝毫不减。 陆阳的出现,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欣赏。 更是让他对於长久以来的努力,產生了质疑。 更为那些在选拔中被淘汰后,哭的撕心裂肺的队友感到不值得。 他们那么艰辛,付出了那么多,才从那么多精锐里脱颖而出来到这里;却没想到,別人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能来,这真的公平吗? 但屠宏伟並不清楚一件事,陆阳仅仅只是以插班生的名义,参与到这场海盗生存训练中南。 等结束以后,就会回到海训基地去继续完成属於他的使命。 这也是为什么白源所属单位,愿意去卖这个面子的主要原因。 这么做,並没有涉及底线,更没有打破原则,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公平与不公平。 充其量,算是大学课堂上,端著凳子坐在后排旁听的,而且听完这堂课就走人了。 “11號,你嘴里怎么有一股薄荷味儿?” 忽然一阵风,把轻轻的薄荷味带到屠宏伟面前。 江大海慌了一下:“你闻错了吧,我嘴里只有死耗子味儿?” 他主动凑上去,但屠宏伟却嫌噁心,不愿意闻:“对了,徐策,你白天抓到的那只麻雀呢,是不是可以分了吃了?” 徐策:“我本想再养养,养肥一点,等过两天再吃的。” “还过两天?万一饿瘦了咋办!” “那,现在分了?” “赶紧的。” “行吧。” 徐策从背后抓出一只还没巴掌大的麻雀。 抓著脑袋用力一拧,像是拧瓶盖那样,接著拔出刀子。 三人一起舔了舔嘴唇,眼里冒著绿光,满脸都是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 岛的最高处,是有一座略显残破的孤零零哨所。 哨所边上则是一座耸立的顶塔,顶部灯泡已经损坏,显然是废弃许久了。 哨所里,老猫用瓦斯炉煮著方便麵,旁边的椅子上白源则翘著腿,晶晶有味的看著一本旧书摊上淘来的盗版故事会。 老猫掀开锅盖,用筷子搅合搅合,关掉瓦斯炉火:“你吃吗?” 白源头也不回的看著书:“不饿,你自己吃吧。” 老猫端著锅,坐到他对面:“哎,你觉得,姓陆这小子能撑几天?” 白源:“三天吧,最多了,从他先前在船上的表现来看,还算是比较能扛的。” 老猫对著面,吹了两口气:“其实吧,这小子的性格还挺对我胃口的;胆大,心细,而且脸皮厚。” “先前在船上,他看我穿救生衣了,赶紧就问有没有了,说明他还是有危机意识,知道要遭殃了。” 白源把故事会从面前挪开,看著他:“这种不叫危机意识,叫小聪明;这个兵我暂时还不了解,水平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敢肯定。” “什么?” “他饭量是真不小!吃完火锅,还能吃得下一大份猪脚饭,炒麵,福鼎肉片,鱼丸;嘖嘖嘖,怎么吃得下的,陆地上来的这么能吃吗?” “能吃有什么不好?” 老猫耸耸肩:“我像他那个年纪,也能吃这么多。他能从陆军调来,说明是精锐,陆军精锐训练量可比海军陆战队大得多。” “能吃,说明他身体素质好,结实抗造。当然,这只是一方面,主要他敢挤兑你,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岛上这些人里头,只有十號屠宏伟对你有点意见,但也只敢私底下嘀嘀咕咕,不敢当面说什么。” “属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比起十二號陆阳可差远了。” 白源合上书,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你对十號,什么看法?” 老猫吃著面,停顿了一下:“自傲自负,性子急躁,表面上看著还行,背地里满肚子牢骚,负能量还多。” “那你觉得,他还能待多久?” “最多三天。” “这么说,到时得走俩?” “我不认为陆阳会这么快就走,他很能沉得住气,忍耐力也很不一般;迄今为止,坐你船没吐过的,我真没见过几个。” 老猫放下筷子,认真的说:“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是个陆军旱鸭子,从没有接受过任何衝锋舟海上训练;我都快吐了,他居然能忍住,你不觉得可怕吗?” 白源沉思片刻,摇摇头:“光凭这点,还不足矣说明什么,暂时只能证明他在抵抗晕船这方面有天赋。不过,这才刚登岛,接下来他会被所有人排挤孤立。” “我倒是很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怎么在资源有限,还被集体孤立的情况下坚持下去。” “至於十號屠宏伟,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兵,就是过於自负,性子过於急躁,急於求成。” “我倒是觉得,他是因为当初在第一轮选拔时,你淘汰了他的同伴,所以才......” 老猫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源给冷声打断了:“那个兵超时抵达终点,我必须这么做!” 老猫嘆了口气:“可是当时下著雨,这给他们的行军造成极大阻碍;而且,那个兵只超时了两秒,咱们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把他给放进来。” “至於后面会不会淘汰,是后面的事;但那一刻,我觉得应该让他通过选拔,应该更有人情味一点。” “十二號陆阳能作为“插班生”,被批准登岛一起训练,本身就是一种有人情味的体现。” “你觉得了?” 白源没有回答,揣著烟转身出门。 房门关上,屋子里只留下老猫一个人,和那碗冒著热气,已经发胀坨了的方便麵。 他轻轻嘆了口气,默默吃著面,心里只有对一个好兵的惋惜。 白源顺著台阶走到上灯塔顶端,俯瞰著这座他曾独自驻守了整整十年的海上孤岛。 他那双被烟雾笼罩的眸子里藏著最孤寂的回忆,脑海不由得回忆起前不久那个,大雨滂沱的选拔现场。 还有那些个摔倒在泥地里,却有一次次爬起来的挣扎身影...... 老猫总觉得他铁面无私,不讲情面。 却不知晓,他那时偷偷暂停了半分钟,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衝过终点的机会。 最终屠宏伟“超时”抵达终点,获得了最后的名额;而他的战友为了不拖累他,为了成全他,主动选择弃权。 白源的目光从那场大雨里抽离,慢慢融入这浩瀚夜空。 身为教官,他不想,也无法去解释什么;哪怕是那些兵带著对他的怨恨,直到退伍。 “坏人,总得有人来当。” 白源鼻子喷出一团烟雾,掐灭菸头转身刚要往下走,忽然瞧见底下一道人影扒在哨所窗户边偷窥。 “什么人?!” 他一声怒吼,飞快的朝著楼下衝去。 黑影也被嚇了一跳,撒丫子掉头就跑。 白源曾经在岛上待了整整十年,对於这里再熟悉不过,闭著眼睛都知道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树。 可偏偏,最后居然让他给跟丟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第401章 高手,绝对的高手! “逮到了吗?” “没。” “跟丟了?” 老猫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白源。 “你,在这,在这座岛上,居然还能被人给甩开?” “大哥,你在这岛上,整整待了十年啊,这可是你的主场!” 白源老脸一黑,气息紊乱:“我特么哪知道,那小子能跑那么快,跟特么飞毛腿似得!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上岁数了......” 老猫发个白眼:“看清长啥模样了吗?” “黑漆麻乌的,能看清就有鬼了,丟啥东西没有?” “丟了两包方便麵,一包烟,我碗里剩的麵汤也被喝光了。” 白源摘下帽子,使劲挠著脑袋:“这事儿闹的!你怎么这么粗心,还能让人溜进来?” 老猫也无语了:“你见过谁出去撒尿,端著碗,揣著两包方便麵,还锁门的?再说了,你不还在外头了吗,鬼知道会被钻了空子!” “要不要吹哨子,把人全部召集过来,问问是谁干的?” “算了。” 白源摆摆手:“为了两包方便麵,给所有人全折腾起来,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死咱们呢,就当不知道吧。” 老猫凑上去,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新来的姓陆那小子乾的?” 白源摇头:“就他肚子里那些东西,起码等顶个一天半,没必要刚登岛就冒这么大风险;况且,受到晕船后遗症影响感官失衡,怎么可能会跑那么快?” “奶奶的,猎人还能被小麻雀给钻了空子,真是活久见。” “回头物资得全锁柜子里才行,要是被那帮小子偷光了,接下来咱俩就得挖野菜,啃树皮了。” 白源骂骂咧咧的回到哨所,老猫则是巡视四周,心里琢磨著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如此大胆,敢跑到教官头上动土? ...... “快点儿,快点儿,跟上跟上!” 第二天上午岛屿边上,每三到四人一组肩扛圆木,正在负重跑。 木头很沉,需要配合著扛在肩膀上,这是一项非常考验团队默契的训练。 陆阳的处境就很尷尬,因为压根就没有人愿意跟他组队,所以他只能自己找了个短一截的木头桩子,扛在肩膀上跟在队伍最后头。 【检测到新知识点:肩扛圆木变速跑(荒岛求生版)】 【......训练过程中可对腰腹核心,腿部,肩背部肌肉群,耐力提供x2倍速提升!】 因为是头回经歷这样的训练,再加上选的这块木头实在有些冥顽不灵。 矮胖矮胖的就算了,还有些潮湿,上头也没有很好的著力点。 导致陆阳在扛著跑的过程中几次打滑,差点儿没砸著脚。 荒岛上没有营区里那种平坦路面,还得时刻注意脚下礁石滩,石块,土块,以及被衝上岸的杂物。 为了確保圆木桩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掉下来,陆阳只能保持最低配速在后头跟著。 或许正是这种“笨拙感”,让高处用望远镜监督训练的白源,彻底將他从昨晚那个“小毛贼”的怀疑名单里划拉出去。 排除掉错误答案后,他便將怀疑的目光落在前面这十一个人里头,想要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出什么破绽? “慢下来,速度慢下来!” 老猫手动调节几支队伍行进速度。 第三组的排头屠宏伟因为挨太近,差一点就撞到前头第二组。 老猫拿著大喇叭直接火气腾腾的走上去:“派大星十號,你没脑子吗?我说把速度慢下来,你是没听见,还是耳朵聋了?” “你知不知道,这么重的圆木,惯性加速度如果撞在前面那组人的后脑勺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报告,我不知道!” 屠宏伟本就黢黑的脸,变得更黑,隱隱压不住火气。 老猫把大喇叭懟在他脸上,大声喊道:“他的后脑勺会遭到钝器重击,甚至可能会流血,昏迷,休克,生命垂危!在这种方圆几十上百海里杳无人烟的荒岛上,受重伤就意味著等死!” 屠宏伟抿著嘴唇,找不到话来回应,只是死死瞪著眼睛。 先前他確实是有些走神了,他在看山顶上的白源拿著望远镜在瞅啥。 所以反应慢了一拍,身体没能跟上指令,好在后头的徐策和江大海及时剎住了车。 “瞪,瞪什么瞪,显得你眼睛大是不是?” “在我看来,你甚至还没有昨天刚登岛的海带十二號表现的好!” “即便人家跟不上节奏,落在队伍最后头,但起码能听懂什么叫命令,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屠宏伟扭头看向后头,一个人扛著圆木的陆阳,自尊心仿佛遭受到了强烈暴击。 他本就看不起这个关係户,现在却被人说不如他,这简直就是往他身上捅刀子。 老猫也懒得跟他多废话,而是用大喇叭指著所有人狠狠臭骂。 “我告诉你们,在这里给我收起你们脆弱的自尊心,忘掉你们过去那些可笑的成就!”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来了这就必须服从命令!” “一帮臭鱼烂虾,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在我面前耍个性,尥蹶子,你们还不够格!” “所有人重申一遍这里的规矩,大点声,別特么跟没吃饭似得!” “服从,服从,还是特么的服从!” 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大家嘴里喊出来,陆阳也跟著喊了一遍。 屠宏伟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也让他越发厌恶这个地方,后悔当初的决定。 在老猫的命令下,队伍继续扛著木头开始往前跑;一会儿慢,一会儿快,像是在故意整他们似得。 这让本就挨饿许多天,浑身上下使不出多少力气的眾人无比遭罪。 屠宏伟咬牙切齿的说:“別让我,逮著机会,不然我一定让老猫变瘸猫,变死猫!” 徐策安慰:“淡定点,淡定点,他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们所有人;教官是这样子的,习惯就好了,把他的话当放屁。” 江大海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我还挺意外的,十二號居然能跟得上节奏?看他那样,过去应该是没练过这科目才对?” 屠宏伟不满的哼了一声:“肚子里有食,手上当然有力气;让他饿个三四天在试试看,怕是连圆木都扛不动。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让这个走后门的进来了!” “为什么?” “故意找个最弱的,来刺激噁心我们,激怒我们,搞我们心態,逼我们放弃!” “有道理,我说怎么无端端塞个人进来了,这就合理了!”江大海十分认可。 “不要管別人,做好自己就行。”徐策一如既往的心態平稳。 “哎,我这有个小道消息,你们听不听,是关於老猫和白源他们的?” “啥事儿?” “昨晚上,山上哨所丟东西了;白源和老猫发现了那傢伙,追了一路没追上,最后自认倒霉。” “臥槽!”江大海满脸震惊:“谁干的,这特么也太牛逼了吧,敢在两个教官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最后还跑了?咱们这,有这样的高手?” 第402章 久违的温暖 听到两个教官吃瘪,屠宏伟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这意味著,他们这些参加选拔的人终於扳回一城。 可算是在天天挨骂,受累,挨批的苦日子里,找回了点人的尊严。 “看来,队伍里有人隱藏了实力?” “你们不觉得时间挺巧吗,昨天走后门的刚登岛,就出了这档子事,明显是一种对“不公平”的抗议!”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如果知道是谁,我得好好感谢他,哪怕是把我一天的口粮分给他都行,真是为咱出了一口恶气!” 屠宏伟的话让江大海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后头了一眼。 陆阳恰巧从后头追上来,见这傢伙在看自己,回以一个爽朗的笑容。 江大海被迫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衝著另外两个同伴问:“你们说,那事儿会不会是十二號乾的?这小子就是那个隱藏的高手,故意在这扮猪吃老虎?” 屠宏伟翻了个白眼:“他要是能这么有种,这么有本事,我现在就去吃屎!” 徐策哭笑不得:“都特么饿好几天了,天天吃树皮吃野果,拉都拉不出来,哪儿去找屎给你吃?馋就直说,还找个幌子。” “滚滚滚......” “让你们跑步,让你们用嘴了吗?” 老猫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背后炸响:“第三组,百米衝刺速度前进,给我跑起来!” 在老猫的鞭策下,屠宏伟等人只能脱离队伍,咬著牙拼了命的扛著圆木往前冲。 老猫扭过头,看向慢吞吞跟在后头,哼哧哼哧的陆阳:“十二號,能跟得上吗,不行就放弃,別给自己找罪受?” “能!” 陆阳大声回应,以表决心。 老猫却不依不饶的跟在边上:“小子,这里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去海训基地多好,游游泳划划水;一日三餐,周末还有会餐,日子多舒坦?” “你的能力,到了那儿能当龙头,在这只能是老鼠尾巴!” 陆阳:“报告,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老猫:“你就这么喜欢遭罪,这么喜欢受虐?只是刚开始你就跟不上节奏了,往后几天你会越来越难受。” 陆阳:“报告,我喜欢挑战困难,我能承受得住。” 看著他便哼哧哼哧的扛著木头往前追,老猫在背后问了一句。 “小子,方便麵好吃吗?” 本想试探试探,可陆阳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老猫疑惑皱眉,目露思索:“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他扭过头,朝著高处看去,白源站起身朝著终点走去,准备等待队伍到达终点后,开启下一个训练科目。 ...... 下一项训练泅渡,其实就是游泳。 通常泛指在江河湖海里游泳,还有克服困难的意思。 所谓武装泅渡,就是全副武装的状態下,游过江河湖等水域。 但岛上风浪很大,浪头也要比其他地方更加湍急,所以泅渡的难度係数也要比风浪平稳的沿海区域大得多。 换句话说,如果在这种地方都能完成泅渡训练,那在近海游泳不存在任何问题。 反过来,能在近海游泳的人,到了这附近真不一定能游的起来。 原本,大家都在等著看陆阳这个“旱鸭子”的笑话,就连白源和老猫也都不例外。 令人没想到的是,陆阳的水性还不错,不仅会换气,还能憋气浮潜,这倒是让白源挺意外的。 虽说,陆阳那点儿游泳技术距离这些正儿八经的海军精锐还有很大差距;但他丝毫不急,因为系统会帮他快速追平差距,实现反超。 中午,太阳高悬於头顶,晒得人头髮昏,眼发胀。 刚刚从水里来到岸上的陆阳,身上湿噠噠黏糊糊,衣服也坠在身上,很是难受。 白源把队伍结合到面前:“简单说两句,上午的训练一二三组都很差劲,反倒是第四组的表现让我挺满意;至少,以海军陆战队的常规標准而言,我觉得表现还算不错。” 岛上原本有三个组,陆阳来了,可不就成第四个组了吗? 看似夸奖,实则依旧是帮他拉仇恨。 对於这点,陆阳选择无视。 “好了,就说这么多,开饭吧。” 白源解散队伍,眾人三三两两快速离去。 见陆阳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儿。 白源提了个醒:“中午吃饭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如果不能及时补充淡水和食物来源,下午的训练你很快会体力不支。” “当然了,如果坚持不住,可以选择主动退出。” “岛上资源有限,少一个人,其他人分到的就会多一些。” “所有人都很愿意看到你离开,包括我在內。別误会,我不是针对你,而是平等的针对所有人。” “是。” 陆阳一头扎进林子里,开始找吃的。 说实在的,他对於野外生存,並不在行。 对於荒岛求生,唯一的印象还是来自於前世看过的《荒野求生》节目。 其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还得是贝爷的那一句:鸡肉味儿,嘎嘣脆,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 很快,陆阳成功找到了一片野生芭蕉树,他记得这东西里头应该是有水分,能够解渴的。 在野外,没有食物能活七天,但如果没有淡水,只能活三天。 所以保证充足的淡水摄入,至关重要。 可偏偏就在这时,有几个老兵从后头钻出来,挡住了他。 “站住!” “咋了?” “这片野生芭蕉树是我们的,想喝水滚去別处找!” 陆阳这才注意到,这些芭蕉树上已经有了切口,明显是被人採过水的样子。 “这么多芭蕉树呢,分我一棵行吗,回头我抓了鱼,抓了螃蟹,还你们的?” “不行!” “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商量?你出现在这,和我们商量了吗?” 带头老兵怒视他:“我们每个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来到的这里,凭什么你打个招呼就能来?岛上资源有限,你的出现,会极大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在这里你就是拖油瓶,没有人会接纳你,帮助你;我劝你还是趁早退出的好,免得给自己找罪受!” 陆阳撇撇嘴,懒得解释什么。 转身离开去,继续寻找別的水源和食物。 他不相信,这么大个岛,一点儿食物和水域都找不到。 可等他晃了一大圈,吃了一溜的闭门羹后,他才知道自己当下的处境有多严峻。 岛上不是没有食物,不是没有水源;但却早早的就被各个小组圈上地盘,给据为己有了。 三个小组之间保持合作竞爭的关係,在训练中他们会相互竞爭,但在生活上和私底下会互相帮助,互相帮扶。 但陆阳的出现打破了固有平衡,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再加上,白源不断强调自己是走后门找关係进来的,迫使所有人对他进行孤立,逼迫他主动退出。 在正常情况下,如果得不到其他人的帮助,无法获取足够的水源和食物;最多三天,就会崩溃退出。 换做別人,这会儿恐怕已经自暴自弃了,可偏偏处境越是不顺,越是能够激起陆阳的好胜心。 越是让他觉得,这地方没白来! “哎,等等!” 陆阳在几棵长了野生浆果的灌木前再一次无功而返。 刚要转身离去,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徐策走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紫红色的浆果。 “这个果子我们已经吃好些天了,虽然有点酸,但维c含量高。” “我们的食物也不多,能够分给你的,就这么点;如果想留下来,你得学会自己找到食物和水源。” 陆阳看著手里这把浆果,还有面前这个脸颊凹陷,却依旧透著儒雅平和模样的年轻少校。 在这与世隔绝,四面环海,孤零零的荒岛上,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第403章 你想要公平,我给你公平 “淡定点,大家不是针对你,只是我们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再加上饿了很多天,又见到很多人被淘汰,所以难免会有些积压的负面情绪。” “谢谢你,九號,你是个好人。” “都是战友,应该的,我叫徐策。” “陆阳。” 二人互相敬了个礼,友好微笑。 江大海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蚂蚱:“刚抓的,便宜你了;这玩意儿蛋白质含量高,我的建议是细细吃,中午先吃蚂蚱腿,晚上吃翅膀,明天扛不住了再吃身子。” 陆阳只拿了浆果,但还是很感激二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提供帮助。 这也是,三个小组里头唯一一个愿意对他伸出援手,提供帮助的。 这份感激,他会记在心里。 但队伍里,也有冷言冷语的。 “我劝你还是趁早走人的好,这里不是你们这些个特权阶层,大院子弟过家家的地方!” “十號,少说两句!” “少说?我凭什么少说,他就是个走后门的,他的出现就是对我们所有努力付出的最大嘲笑!” 屠宏伟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愤然起身来到陆阳面前:“我告诉你,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认识什么人,在这你就是个屁!” “连吃的喝的都找不到,还得靠人接济,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留在岛上!” “还有!” 他转头指著徐策:“这几棵浆果树是我找到的,你要做人情,当好人我不拦著,但麻烦你不要用我那份!” 徐策也怒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浆果树是你找到的,那昨天的麻雀是谁找到的,你没吃吗,啊?” 江大海见队友吵架,有心想要劝阻,却根本拦不住。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却见陆阳已经默默一人离开。 那一把引发矛盾衝突的浆果也被他留在原地。 “屠宏伟,你过分了!” 徐策狠狠推了一把屠宏伟:“都是战友,互相拉一把情理之中,连一把浆果都要斤斤计较,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屠宏伟愤然指地:“我说的是事实!他拿了就是亏心,不拿才是爷们儿!” 徐策:“他昨天登岛,老猫没收他手錶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的连队没了,他的团没了;你觉得,他是自愿跑到咱们这鬼地方来背人排挤,被教官挤兑,过这非人的日子吗?” “江大海,换做是你,你会愿意主动来这鬼地方吗?” “死我都不愿意!但,来都来了......” 屠宏伟胸口还在起伏著,最终还是把喉咙里那些难听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抓起地上浆果,气冲冲的走开。 徐策问他:“你干什么去?” 屠宏伟愤愤骂道:“把那小子找回来,把咱们这份口粮匀给他,到时候咱们三组一起饿死,一起淘汰,这总行了吧!” 徐策和江大海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是有些个哭笑不得。 他俩都清楚,这傢伙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的凶,但心里还是很在乎战友和同伴的。 但陆阳还是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並且表示自己有能力在这座岛上凭本事生存下来。 屠宏伟最终也是很大度的表示,如果实在找不到吃的,找不到合適的庇护所,可以来找他们。 ...... 第二天大早,天刚蒙蒙亮。 被练了一天,手脚无力,腰酸背痛的屠宏伟去边上放水。 忽然,他的瞳孔如同地震一般,不远处那片本该掛著不少浆果的灌木上,竟然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果子呢?” “果子去哪儿了?” 屠宏伟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 这些东西直接关乎到他们三组,能不能扛住接下来训练。 现在全都不翼而飞,对他而言不外乎天塌了,他赶紧叫醒徐策二人。 二人得知此时也是满脸震惊,觉都不睡了赶紧分头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屠宏伟沿著一条小道一路往前,忽的瞧见对面石头上有个背影正坐在那儿看日出,手里攥著一把差不多个头大小的野果子往嘴里丟。 走到边上,看清陆阳的面孔,屠宏伟脑袋像是炸雷一般。 他不想把人往坏了想,但“丑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无可爭辩。 “起这么早,你也来等著看日出?” “吃吗,刚摘得,还挺甜?” 屠宏伟不由分说的一把打开他的手,愤怒的揪住陆阳衣领质问:“当面给你,你装清高不肯要;背地里,趁我们睡著了偷偷去摘!” “你这个贼,你这个小偷,老子真是瞎了眼,拿你当战友!” 屠宏伟揪著他的衣服,却被莫名其妙的陆阳一把推开。 “神经病啊你?” “你还敢推我?!!” 屠宏伟气急之下,直接挥拳朝他扑来。 但下一秒,他就挨了陆阳一拳头,接著一个没留神双脚离地,栽倒在地。 他想要起身,但后背却被死死抵著,胳膊也被人给锁死了,如何挣扎都没用。 “你大爷的,偷东西,还打人!” “我没偷东西!” “就是你偷的,地上这些浆果,就是证据!” 陆阳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浆果,立马明白怎么回事。 他解释说,这是他在岛屿西边一片林子里找到的,可屠宏伟根本不信。 陆阳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误会,於是便鬆开手,却没想到这傢伙还来;逼得陆阳,只能用大嘴巴子来帮助他冷静。 不一会儿,白源便急匆匆的闻讯带人赶来:“打架,我看谁敢打架?在我眼皮子底下坏规矩,胆子挺肥啊!” 陆阳远远的就看到了教官带人过来,立马把手鬆开站好:“报告,我们没有打架,只是在切磋擒拿格斗!” 徐策赶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劝说住狂暴状態的屠宏伟,拉著他让他別衝动。 白源眯著眼睛,走上来:“真的只是切磋?” 陆阳:“是的,只是切磋。” “我在问他,没有问你,把嘴闭上。” “是!” 白源看著屠宏伟嘴角微微肿起,显然是没料到这个自己精心挑选上来的精锐,居然在陆阳手里吃了亏? 但一想到,陆阳昨天刚上岛,还有不少体力;而屠宏伟饿了好些天了,手脚无力。 即便是吃了亏,没有打过陆阳,也勉强合理的。 “十號,告诉我,你们先前到底为了什么事发生爭执?” “......” 屠宏伟眼里满是怒火,脸上还沾著土,却不说话。 白源能够感受到他实质性的愤怒,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只要你说个理由,我就可以让他走;我知道你看他不爽,我也觉得让他出现在这,对你们很不公平。” “你要公正,我现在就能给你;只要你说,他偷了你们的生存物资,他的品行有问题,我就可以当眾让他下不来台,撵他走。” “甚至,结束以后还可以奖励你们两瓶矿泉水,一个麵包,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徐策听到了这番话,连忙冲他使眼色,让他別上当! 他看到地上掉落的浆果,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但从浆果的个头还有色泽,这明显不是他们丟的那些。 也就是说,屠宏伟误会了陆阳,教官在故意拿他当枪使,诱导他去构陷战友。 江大海看著地上的浆果,咽了咽喉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终究还是退缩了。 陆阳盯著这一幕,总有种违和感,似乎哪里不对劲? 他觉得这场荒岛求生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白源和老猫似乎给这生存训练里埋了一条暗线,一直在隱晦的强调些什么东西。 但这暗线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牢牢抓住。 陆阳仔细回忆前天登岛时,白源在介绍他时,所说的话。 反覆咀嚼后,他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找到了关键所在,也终於明白教官们的用意...... “说吧,有什么好犹豫的,大点儿声?” 白源把耳朵凑上去,甚至还衝陆阳那边挑衅冷笑了一下。 可陆阳嘴角勾起的微笑,还有眼神里闪过的那道光,却让白源的心咯噔了一下,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此时,被架在火上的屠宏伟喉咙滚了滚,缓缓抬手摘下帽子,衝著他怒吼:“白源,我特么操你大爷!” 白源笑容僵硬在脸上:“????” 第404章 我叼雷老母个扑街! 嘶! 眾人倒吸凉气。 徐策和江大海被嚇了一跳。 连陆阳都没想到,先前还跟自己咋咋呼呼的十號,竟然会突然对教官飆脏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叼雷老母个扑街,冚家铲!” 屠宏伟怒指白源,直接把家乡话给骂出来了。 他就是再不待见陆阳,那也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是一起被压迫,被羞辱的队友。 他绝不可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被白源当枪使! 在他眼里,这些不把他们当人看,肆意践踏他们尊严的教官才是最可恶的! “反了你了还!” 老猫火气腾腾的就要上去给他点顏色瞧瞧,却被白源抬手拦住。 白源表情短暂僵硬过后,便恢復了平静:“看来,你对我有偏见?” 屠宏伟怒声回懟:“第一,这不是偏见,而是厌恶,噁心,愤怒!” “第二,我们是军人,有身为人的尊严,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臭鱼烂虾!” “第三,我放弃了老部队的晋升机会,眼睁睁看著我的战友倒在终点线前,带著老部队的期望才来到的这里!” “我以为能够受到重视,得到更专业军事技能培训。却没想到,会被你们当做牲口一样呼来喝去,肆意践踏尊严,侮辱人格!” 他指著远处灯塔,大声质问:“凭什么你们教官就有地方能住,有泡麵吃,有矿泉水喝,我们就得风餐露宿,就得吃野餐吃昆虫!” 白源:“这是生存训练的一部分。” 屠宏伟怒吼:“据我所知,野外生存训练通常只有七到十天,可我们已经足足在岛上被困了半个月!” “按道理,我们已经通过了考核,通过了极限生存测试,可现在却还得漫无目的的继续在岛上苟活!” “我不禁要问,这到底是训练的 一部分,还是你为了满足你那变態的支配慾望,和那扭曲的心理,故意將我们困在这座四面环海的笼子里!” 屠宏伟的唾沫星子喷到白源脸上。 陆阳看在眼里,心想这么多天没刷牙,唾沫星子一定滂臭。 他也大致弄清楚,十號为什么会如此狂躁的根源。 通过层层选拔,从常规部队好不容易来到这,原以为能够受到重视,却没想到会被当做垃圾一样狠狠踩在脚底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从入伍起,就是连队最优秀的兵,是旁人眼里的榜样,到了这却成了没有名字的臭鱼烂虾。 这种巨大的落差,击垮了屠宏伟的自尊心,让他对自我价值產生严重怀疑。 再加上自己的到来,以及远超寻常的野外生存时间,还有日復一日的巨大的训练,逐渐压垮了他的身体,还有精神防线。 但陆阳猜测,之所以生存训练一直没有结束,是他们没有找到那把最关键的钥匙。 至於钥匙是什么,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就看白源是什么態度,究竟要如何接招了。 白源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生气,而是淡淡的看著他。 “这里,不是你的老部队,无法適用你过去的那一套。” “这座荒岛就是一个生態链,这里奉行的是適者生存。” “在岛上,我代表食物链最顶端,而你代表最低端,所以必须服从支配。” “当然,你也可以主动跳出这个圈子,撑不下去忍受不了的,隨时可以选择退出,没有人会拦著你。” “你可以继续回你的老部队,抱著你的奶瓶,去当那个什么什么副连长?” “我绝对不会退出,绝对不可能向你低头!” 屠宏伟扯著嗓子喊道:“我是背负著战友的期盼来的,但他不知道这个地方简直烂透了!” 白源:“那你想怎么做?” 屠宏伟:“我要挑战你,证明你这个所谓的食物链顶端,根本就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教官,你根本就不懂军人的含义!” 徐策激励劝说:“十號,別衝动。” 屠宏伟用力挥手:“我没有衝动!从我战友主动弃权,把唯一晋级资格机会留给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他们能用一块秒表去决定別人的命运,去践踏別人的尊严?” “我今天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是要把这两个月受得窝囊气,全部都给討回来!” 白源:“你想比什么?” 屠宏伟:“比射击!我知道你那有一把81槓,就比这个!” “好,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我走!” “你最好考虑清楚,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说不定马上就要修成正果呢,不要因为一时衝动自毁前程。” 白源善意的提醒,听在屠宏伟耳朵里像是尖酸嘲讽。 他贴近白源,几乎鼻子衝著鼻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就是要干翻你,就是要打败你!” “我要让你们这些习惯高高在上的傢伙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基本部队走出来的兵,从来就不比你们这特种部队的差!” 事已至此,白源不再劝说,而是让老猫去拿枪。 老猫有些犹豫,冲他摇了摇头,却被白源怒声呵斥。 “你耳朵聋了,去拿枪!” “是!” 等待过程,白源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一旁去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屠宏伟则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枚浆果仔细端详,接著闭上眼睛无奈自嘲的笑了。 他把地上散落的浆果一颗颗捡起来,归还到陆阳手里,並说了声对不起。 心结打开了,他反而不再暴躁,面容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之前,我一直对你存在偏见;因为你是被强塞进来的,我担心你会挤占本就不多的生存空间。” “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你其实人还不错,默默训练,默默做自己的事,没有一点儿特权阶层的架子。” “或许,是我错了,又或许......算了,都不重要;十二號,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单纯的反感他们不拿咱们当人。” “九號,你放心,我会贏;我会为咱们这么多天的苦,这些日子以来的憋屈,好好出口恶气!” 徐策无奈劝阻,只能鼓励的拍拍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大海依旧欲言又止,脸上多了些愧疚。 陆阳直言:“放弃吧,你会输。” 陆阳倒是挺欣赏这傢伙的坦率。 一个人敢对著教官贴脸还大,大多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子。 但一个连脾气都控制不住的人,射击水平很难高到哪里去。 举个例子,陆阳昨天寻找食物和水源,遭到“刁难”。 他可以明抢,但却並没有那么做,因为没那个必要。 这座岛上確实存在生態链,但却並不是拳头硬的,才能当老大。 如果陆阳动了手,打破了平衡,那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们所有人都会为了点可怜的食物,打的头破血流。 甚至可能,接下来每一天陆阳都得提心弔胆,时刻提防著拉屎的时候被人偷袭。 暴力,有时能快速解决问题,但在这里却会扩大矛盾,让情况变得失控。 面对陆阳的提醒,屠宏伟自信的耸耸肩:“你是没见过我打枪,他们也没见过;我们连长是杨根s连走出来的神枪手,我的枪法得到他的真传。” “我已经拿了三届比武精准射击第一,待会我就会用实力教他做人,让这些教官知道基层部队里的枪王长什么模样!” 听到他的枪法是来自於那个传奇神枪手连队的真传,所有人瞬间有了自信。 陆阳见他沉著在胸,也不再劝说,想来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这时,老猫已经拿著一把八一槓过来了。 白源抽完烟走过来:“你想怎么比?” 屠宏伟:“两百米,打野果。” 他拿起一枚跟硬幣差不多大小的浆果。 刚要找个地方放下,白源戏謔的声音就响起。 “要玩儿,就玩儿点刺激的。拿在手上打,怎么样?” 屠宏伟犹豫了一下:“比就比!” 白源:“那我先来。” 他朝著远处走去,等到了差不多位置停下。 屠宏伟看著手里这枚浆果,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他很怕对方会一枪打穿手掌,或者打断手指,那他的军旅生涯怕是就到此结束了。 屠宏伟小心翼翼的把手给伸出去,露出两根手指间捏著的浆果,微微侧过头有些不敢看。 突然,他的手指一麻,紧跟著枪声传来。 浆果在眾目睽睽之下爆裂开来,变成一团紫红色的果汁混合物。 屠宏伟瞳孔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像被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陆阳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远处几乎没怎瞄准,隨意一枪就击中目標的白源,內心莫名有种想跟他一较高下的衝动...... 第405章 他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 “到你了!” 老猫把枪拿过来,塞进屠宏伟手里。 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冷笑了一声,似乎在说不自量力。 白源站在远处没动,手里变戏法一般出现一枚浆果,高高举起冲他喊了一嗓子。 “別客气,儘管朝这儿招呼!” 屠宏伟拉动上机,子弹上膛的咔噠声,让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他將枪口抬起,从准星里看向远处的白源,手心却紧张的出了汗。 他错了。 他知道他错了。 在浆果被打飞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 白源之所以能够成为教官,不是没有理由的;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爭著抢著要来的地方,怎么可能如自己想的那般不堪。 这一刻,屠宏伟真的后悔了,他后悔慪气,后悔当这个出头鸟。 或许,只要把这段最难熬的阶段给熬过去,就能够得到那份尊重。 或许,现如今遭受的这些折磨,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太弱小了,还不配平等的和教官们对话。 屠宏伟的额头在出汗,內心的紧张让他心跳不断加速,根本无法做到人枪合一,无法专心瞄准目標。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实弹对准大活人,他怕如果子弹偏移了轨道误伤了白源,怕看到一团血雾喷出来。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屠宏伟的后背被汗湿透,瞄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扣下扳机。 “我……” “我想试一试。” 屠宏伟刚要喊出我输了三个字,陆阳便出现在身旁,並顺走了他手里的枪。 老猫看著这一幕,皱起眉头,却也没有阻止。 先前白源就交代过,如果屠宏伟准备放弃,就给他找个台阶下。 骂两句,踹两脚都行,但就是不要让他说出那三个字,不然再也无法挽回。 白源说十號是个好兵,就是脾气倔了点,自尊心强了点儿,回头好好磨一磨就好了。 陆阳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但老猫不觉得陆阳就能有这个胆量,毕竟这么远的距离,而且没有瞄准镜辅助,万一伤著人...... 砰! 枪声响起,“血雾”喷出。 白源看著手中不翼而飞的浆果,瞳孔震颤。 他原以为,陆阳只是装腔作势的比划比划,却没想到他真敢开枪,而且还打的这么准? 老猫满脸震惊:“你居然打中了?!” 陆阳学著蓝厉那副一本真假的认真模样:“很难吗,难道不是有手就行;才两百米,又不是两千米?” 老猫眼角直抽抽:妈的,还让你装上了? “给我好好回答!” “报告,我是蒙的!” “蒙的?你觉得我信吗,你在陆军的时候,是狙击手,还是精准射手?” “可以是狙击手,也可以是精准射手,我都行!” “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这水平?” 老猫从他手里拿过枪,卸下弹匣后追问:“你过去是什么兵种,什么单位的?” 陆阳:“我是……硬骨头连的一名,装甲兵!岗位是车载狙击手,同时也是一名侦察兵!” 老猫一脸狐疑,似乎有些不大相信的样子;但他没有陆阳的资料,也无法去求证。 白源走过来,看了一眼涨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屠宏伟,一巴掌拍在他的帽檐上。 “满瓶不动,半瓶摇;就这点儿本事,还想挑战教官,滚去沙滩蛙跳两百个,仰臥起两百个!” “是!” 屠宏伟不再有任何怨言,认错认罚。 教官没追究,让他留下来,就是最大的包容。 白源重新审视起陆阳,搓了搓手指上的红色果汁:“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个神枪手?两百米的距离,打固定靶子很容易,衝著人打可没那么简单。” “怎么,你以前上过战场,杀过人?” 陆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白源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小子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第一次把枪口对准大活人,需要莫大的勇气,克服巨大的心理压力。 屠宏伟做不到,不是因为他的枪法不够好,而是他克服不了內心的那层恐惧。 陆阳能做到,说明他不仅枪法很好,而且並不存在那份恐惧;看来,这小子並不是陆军常规部队的兵,很大概率是来自师属军属侦察部队。 因为通常只有这种级別的单位,才有可能接触到一些实战任务的外围搜索,布控,搜索工作。 “你,很优秀。” 白源整了整陆阳的衣领,捏了捏他的脸。 陆阳觉得这个动作过於曖昧了:“谢谢教官夸奖!” 白源瞬间收起笑容,怒声骂道:“但你未经允许,擅自替別人出头,违反了纪律!带著绳索,滚到南边悬崖去等著,待会我会亲自监督你,徒手攀岩上下十个来回!” “是!” 陆阳转身朝著南边悬崖方向跑去。 其他人见状,互相看看,对於他的偏见消除很多。 在部队只要你有本事,有能耐,大家就会服气你。 光是先前陆阳的那一手,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但也仅仅只是服气,距离真正接受,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毕竟,他们这十一个人都是一路摸爬滚打选拔上来的,而陆阳只来了三天;换句话说,他还没有真正遭受苦难折磨。 “还站在这干什么,不用洗漱,不用整理內务,不用吃早饭?” “该干嘛干嘛去!” 其余人一窝蜂的散开。 这里虽然是荒岛,却依旧遵循著部队里那一套作息。 虽然说让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但总算是维繫著点部队的联繫,时刻提醒著他们依旧是一名军。 老猫叉著腰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我怀疑,那晚上吃我面的傢伙,很可能就是他。” 白源呵呵冷笑:“不用怀疑,百分百是这小子。岛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滑头。” 老猫感慨:“差一点,这十一个人里头又得再走一个,也算是有惊无险。” 白源点了根烟,目光穿过升腾的烟雾,意味深长的说:“十二號的眼神给我一种感觉,他似乎看清了荒岛求生的本质,找到了关键所在。” “不会吧,他才来几天?” “这种事,是要讲天赋的;记得你没收他手錶的时候,他什么反应吗?” “给老子手腕都特么捏疼了,手劲儿是真不小!” 老猫:“不过,他確实很在乎集体,牵掛他的那些战友们。这么多年,我只信一种兵,有情有义的兵。” 紧跟著,他就自嘲的笑了笑:“咱们悉心挑选,层层选拔出来的人里,没有一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反倒是他这个半路塞进来的人,一眼就看穿了。” 白源嗯了一声:“等他们明白,荒岛求生的本质不是你爭我夺,而是合作共贏,精诚团结的时候,这场折磨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不拋弃,不放弃,我们一直在强调,但真正听进去的没几个。” “等过了这关,我会给他们安排一个重塑自我,真正实现军人价值的机会!” 老猫诧异转过头:“你该不会是......这也太危险了?!” 白源淡淡的说:“他们迟早要经歷危险,迟早要迈出那一步,先等他们闯过这一关再说。” 白源不多言语,转身朝著南边悬崖方向走去,他要亲自看看陆阳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能耐! 第406章 手把手教你横穿鰲太线 岛屿南边,有一处离地十五米,几乎垂直的悬崖。 海浪衝击著下方的礁石滩,碎裂成一个个白色泡沫,发出啪啪声响。 此时的陆阳正像蜘蛛人一般,死死贴在陡峭岩壁上。 他的两只脚踩在凸起处,手指死死的扣进岩壁缝隙。 好在身上是有安全绳的,否则一旦失足掉落,不死也得重伤。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荒岛上,哪怕只是轻微的骨折或扭伤,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陆阳必须谨慎再谨慎,每一个动作都不能出差错。 “怎么这么慢吶,才爬了三四个来回就没力气了?” “海带十二號,你这也太水了,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坚持?” 白源大声嘲讽,从头顶传来。 这傢伙就坐在悬崖边上,晃荡著两条腿,戴著个墨镜在看风景。 陆阳咬著牙,手脚並用爬到顶点,却被白源用木棍像是敲木鱼那样敲了敲脑袋。 “下去,接著爬。”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样子,陆阳都忍不住想给他两拳。 也难怪屠宏伟会因为无法忍受折磨,爆发出来。 陆阳鬆开手,两腿夹著安全绳,顺著滑下去。 却因为姿势没调整好,磨著了,大腿內侧了火辣辣的。 “下去的时候,大腿內侧不要夹太紧,要用鞋子勾著,抵消摩擦力。” “你要是想变成个娘们儿,就別听我的,继续按照你的笨方法。” 陆阳再一次顺著记忆中的路径,艰难封顶。 这一次,他按照对方说的,调整了绳索下滑的姿势,果然大腿內侧不疼了。 实事求是的说,这里的训练科目即便是一些两棲侦察部队都接触不到。 陆阳曾经在师侦察大队见过专门攀岩用的小楼,但难度巨比起这种吊在悬崖边上,攀登长著苔蘚,被海浪海风侵蚀打磨多年湿滑岩壁,容易轻鬆的多。 儘管体力流失严重,但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的进步很快。 从刚开始的笨拙陌生,到逐渐適应,只用了区区小半天时间。 这样的进步速度,就连司空见惯的白源都有些咋舌。 他能看出,陆阳此前从未接受过徒手攀岩一类的训练,否则不可能连最基本的索降技巧都不清楚。 但这小子竟能凭藉极强的韧性,过人的身体协调性,快速適应这项训练,找到自己的节奏。 虽说,与其他人比起来还有,速度和技巧上还存在一定差距,但要是单论学习天赋,这小子能甩开他们几条街。 白源可算是明白,郑乘风为什么托关係也得把陆阳送来这里了,这小子学习天赋,耐力任性確有些变態。 但凡没有极端环境对其进行约束和压制,真让他吃饱睡足了来训练,怕是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人,如果放在海训基地跟著一起操练基本功,確实是一种浪费。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底下的浪头忽然间变得十分暴躁。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撞起的浪头能有四五米高。 然后狠狠拍在他的屁股上,后背和下半身也变得湿漉漉的。 本就体力枯竭,衣服和鞋子里又进了水,简直要了老命了。 第九次攀岩,他的手指,小腿,大腿,都在剧烈颤抖。 再加上海水的蒸发,不断带走身体热量,状態就更差了。 这项训练太考验身体的综合能力,消耗量也十分惊人。 “歇会儿,先歇会儿......” 陆阳喘著粗气,紧贴岩壁凸起位置,休息调整状態。 可刚挺了没一会儿,一股力道就从安全绳上传来,將他往后推去。 幸亏他眼疾手快,用手死死抓住下面一块凸石块,否则绝对会坠落下去。 陆阳原以为是颳大风了,还是安全绳刮著树枝了,抬头却发现是白源这个大傻逼在上头来回摇晃安全绳。 “嘿嘿,怕你无聊,给你增加点难度,不用谢我。” “谢你妹啊!” 白源摇晃的更加卖力,像极了小学时跳大绳。 峭壁上本就没有什么很好的著力点,被这么一拨楞,一摇晃,哪里能站得稳。 最终,陆阳只能依靠一只手和一只脚死死抠住岩缝,踩住唯一凸起的地方。 时间久了,他的手臂和小腿酸痛无比,额头和脖子上青筋鼓起,脸都成了猪肝色。 “別摇了,再摇掉下去了!” “实际攀岩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劲风,遇到大鸟,遇到各种干扰;这时候没人能搭把手,你得学会克服,得尝试自救才行。” 白源嘲弄的声音再一次从头顶响起。 陆阳认为这傢伙更多是在故意报復。 报復自己,先前帮屠宏伟出头,让他下不来台。 明明是你的说的不拋弃不放弃,我照做了你又不爽了,真特么难伺候。 陆阳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再加上训练消耗,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消耗光了。 他实在调动不出力气,所以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重新找到更合適的落脚点,整个人像是被硬控在了这个尷尬的位置。 上,上不去;下,又不甘心,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任由摆布。 就在陆阳焦急思索破局之法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口哨声。 紧跟著便是淡黄色水柱,如黄河落九天那般飞流直下。 “白源,敲你妈!” 陆阳嚇得赶紧躲开,这才没被尿滋一脸。 被羞辱的愤怒將他彻底点燃,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 陆阳朝著左上方使劲蹬腿跃起,硬生生抓住了一块凸起位置。 接著像猿猴一般三两下就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顺著绳子来到悬崖顶上。 看到白源正在低头收枪,气急败坏的陆阳竟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了白源脸上。 白源也没料到他会上来的这么快,惊讶之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嘴角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当场摔了个屁股蹲。 “停停停!” 白源双手放在前面,尷尬解释:“人有三急;再说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半天上不了,我一泡尿就让你上来了。” 陆阳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完成了自身极限的小突破。 原来愤怒和屈辱还能这么用,练兵还能这么练? 陆阳悟了。 像是开了窍一样。 屠宏伟的愤怒破防,似乎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边就是这么个训练模式,还是说只有选拔的时候才这么干? 他看著白源:“你是故意的?” 白源没有回答,而是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拳,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再有下一次,我会对你不客气。” “趁人撒尿的时候搞偷袭,以下犯上,你们连长班长就是这么教你的?” “惩罚结束,滚去跟他们一块训练,完不成不准吃饭。” “是。” 陆阳走了。 却一步三回头。 这傢伙的性格很古怪。 喜怒无常,自带仇恨,说话比蓝厉还要尖酸刻薄,但训练方式却很管用。 陆阳身体各项指標,系统都有直观反馈,登岛这些天他能感觉各项属性都在大幅增长。 越是极端环境,极端条件,越是能激发出人类的潜能;收益增幅,自然是过去在铁脚板的好几倍。 如果把系统比作加速包,那这次荒岛生存就像是在此基础上,又开了个vip. 儘管,在这能学到不少新东西,能锤炼意志力,完成突破。 但新的问题又摆在眼前,训练越狠体能消耗越大,岛上生存资源匱乏,根本就不够十二个成年男性消耗。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资源只会越来越匱乏,也难怪各个小组都跟圈地盘似得,占据这一小片“领地”。 这是怕彻底断粮后,体能无法维持日常训练,只能被迫弃权退出。 陆阳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手软脚软的没有一丁点儿力气;当务之急,他必须儘快解决食物的水的问题。 於是,他把问题拋给系统,让系统给予一个比较完美的解决方案。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荒岛极端环境下,推荐宿主进入商城,用功勋兑换野外求生专精技能。】 【兑换完能力后,宿主將获得海量最全面的求生专业技能;包括搜寻食物,辨別毒物,获取乾净水源,选择搭建庇护所等。】 陆阳眼睛一亮,他差点把商城里那些好东西给忘了。 找到对应技能选项,兑换条件是一枚一等功勋章。 儘管很是肉疼,因为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也是唯一一枚一等功。 但这样的训练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为了能学到更多更全面的专业军事技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进步提升,陆阳终究还是选择兑换该技能。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大师级野外求生能力已兑换!】 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海量求生知识信息画面如奔腾的洪水一般涌入脑海。 荒岛篇,荒漠篇,雪山篇,丛林篇,雨林篇;甚至还有洞穴探险,和手把手教你如何穿越鰲太线..... 包罗万象的求生专业基础技能和知识,让陆阳畅游在知识海洋里,直呼系统出品果然都是精品! 陆阳睁开眼睛,重新审视四周,周围的一切都不同了,仿佛是置身於一个开放世界游戏副本,到处都是词条提示。 【蕨类植物,轻微毒性,煮沸后浸泡两日可食用】 【夹竹桃科,全株有毒,不可食用】 【曼陀罗,全株有毒,不可食用】 【有毒菌类,强烈致幻,不可食用】 【榼藤子豆荚,炭火炙烤,煮沸,晒乾,研磨后可食用;生食会导致腹泻,呕吐,引发脱水】 【水藤,轻微毒素,不可使用,藤蔓內含乾净水源,可直接饮用】 【人类粪便,请凭喜好判断是否需要食用......】 陆阳:这特么有点,过於人性化了吧?! 第407章 傲慢与偏见 “停,停停停!” “练的叫什么东西,跟一帮瘟鸡似得!” “滚过来集合,快点,动作快点!” 白源吵吵嚷嚷的声音,像是套在鼻环上的绳子。 牵著精疲力竭,萎靡不振的受训队员们朝著他那边过去。 长期飢饿,导致的营养不良,让包括陆阳在內的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儘管没有皮包骨头那么可怕,但一个个也都跟瘦猴子似得;再加上蓬头垢面,浑身散发著酸臭味。 丟到大街上完美cos乞丐,没有任何压力,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一丁点修饰。 有老兵曾说过,偽装的精髓,在於隨意感,在於鬆弛感;现在他们这样,就属於松到没边儿,松到走路都没劲儿。 白源背著手,在队列前走来走去,每个人都是一副透支身体,萎靡不振的模样。 可当他来到陆阳面前时,却疑惑的停下脚步,因为这小子的气色明显要比其他人好得多。 两包方便麵,一包烟,能撑这么久? 还是说,这小子靠著自己摸索,已经掌握了野外生存的诀窍,获取到了食物来源? 人,都是环境逼出来的;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但凡找不到食物,这小子怕是早就撑不住,主动退出了。 白源原以为陆阳这种没有野外生存经验,还被集体排挤在外的,在岛上最多坚持三天,却没想到一个人竟也能慢慢適应下来。 倒是和他当初,有几分相像,都是属於石缝里小草;环境越是恶劣,越是拼命往上生长。 白源不再多想,重新站回队伍前:“这么多天了,大家训练很累,我也知道;吃不好,睡不好,训练又累,就容易脾气暴躁,闹情绪,这很正常。” 说很正常三个字时,白源看向十號。 看著屠宏伟那张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他嘴角扬起报復得逞的笑容。 找茬,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得有实力,有本事;如果自身实力不够,那就叫丟人现眼。 白源很是慷慨的说:“体谅大家这些天来的辛苦和不容易,所以我决定明天全体休息一天,不搞训练了,大家说好不好?” “......” 死一般的寂静。 白源甚至还很花哨的苍蝇挠头,接著把手放在耳边“收音”。 做了个自认为很酷,很瀟洒的演唱会互动姿势,希望得到一呼百应的欢呼。 但每个人就只是这么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一样。 这並不是一种敌视的心態,而是累到麻木后,大脑的情绪处理已经彻底罢工了。 前世,作为资深牛马打工人的陆阳,將这种状態称之为“班味儿”。 两班倒,连轴转,天天开会,再加上长期夜班,缺乏睡眠,基本上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人还活著,但感觉已经有点儿死了。 看著白源一脸尷尬,老猫差点没忍住笑,但还是帮著圆了一下:“耳朵聋了,还是魂儿丟了,都不想放假吗?” “想......” 一道拉长音从牙缝里,有气无力的挤出来。 这种懒懒散散的回应,也算是对於教官们“残暴不仁”的软抵抗。 “解散,今天训练就到这!” 白源脸上管不住,直接宣布解散。 从这一刻起,到后天早上,他们都將是自由的。 但在这四面环海的孤岛上,他们哪儿也去不了,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待著不动,多睡睡觉,以此来减少体能的消耗。 “你们一组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睡觉唄,养精神。” “二组呢?” “差不多吧,最多去试著钓钓鱼,看看能不能钓点海货上来。” “算了吧,没有鱼鉤,没有鱼线,没有鱼饵;岛屿附近鱼群少得可怜,咱们都试过多少回了,啥也钓不上来。” “研究生,你们组呢?” 研究生是徐策的外號。 在这十一个人里头,徐策学歷和军衔是最高的。 再加上他性格沉稳,睿智,所以大家都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如何安排。 徐策抿了抿髮乾的嘴唇,有气无力的说:“去沙滩捡捡贝壳吧,钓鱼之前我试过,行不通;大家还是儘可能待在一个地方,减少体能消耗吧。” “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啥意思?”江大海好奇。 “你们以为,教官们真会那么好心,让我们休息一天吗?或者说,他们的人品,他说的话,能信吗?” 徐策的话引得所有人沉思,心中也提高了些戒备。 能够通过层层选拔来到这里的,没有蠢人。 在这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如果有,那只能说明,教官们要整他们了。 毕竟,这帮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尤其是白源,更是满嘴跑火车。 “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各自提高戒备,有什么情况相互照应一下。” “嗯,好。” “对了,偷你们浆果的小贼,找著了吗?” “没呢。” 说这话时,有人眼神不自觉的朝著陆阳那边看了两眼。 因为並不清楚当时的实际情况,再加上陆阳没能融入这个圈子,所以还是个別人觉得,是他这个外人干的。 岛上的资源划分一直都有明確界限,大家都在默默遵守“秩序”,控制著资源消耗的速度。 可偏偏,陆阳出现以后没多久,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儘管这小子的枪法很牛,但这又能如何;能走到这一步的,谁还没点儿绝活,没点儿本事? 所以,大家目前对陆阳的状態是不配吃,不亲近,不反感;始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和陌生感。 就像是单位里走后门塞进来,但还算踏实能干的实习生,保持礼貌和冷漠,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你们误会了,跟他没关係。”屠宏伟主动辩解:“之前那事,就是个误会。” “知道,知道,晓得你们大度,不愿意多计较。” “......” 偏见一旦形成,就很难消除。 屠宏伟明知道不是陆阳乾的,却没法替他解释清楚。 毕竟事情贏他二期,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自责,后悔意气用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这里;他就一直是拧巴的状態,后悔这个,后悔那个,还总患得患失,这让他精神和肉体饱受双重折磨。 徐策看了他一眼,也埋怨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现在好了,怎么收场? 屠宏伟愤恨的捏著拳头:“妈的,要是让我逮到那个小贼,我一定给他牙齿全都敲碎了,让他往肚子里咽!” 江大海虎躯一震,不敢言语:“.......” 第408章 这不得整个三菜一汤? 江大海虎躯一震,忽然有种牙齿被人全部敲光的感觉。 挣扎了一下,他內心有愧的主动朝著陆阳离开方向跑去。 “陆阳,你乾脆来我们三组,跟我们组个队吧? 你一个人在岛上,又找不著食物和水源,很难坚持下去的?” “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 “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你別放在心上。” 徐策也走了上来,想要主动接纳他,拉他一把。 陆阳依旧摇头:“过去的事都过去的,本身就是个误会;要是碰上什么事,或是饿的实在不行了,可以去南边找我。” 看著陆阳消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三组的徐策几人一头雾水。 连自己的吃喝问题都没搞定,还想帮他们解决问题? 这一刻,他身上又多了一个“死要面子”的標籤。 在徐策三人看来,陆阳不愿意接受,纯粹只是拉不下这个脸来。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由他去吧。” “哎,其实我觉得,他人蛮好的,刚登岛时候还给了我一颗薄荷糖呢。” “我说当时你嘴里怎么闻著那么清新,还以为你找著野生薄荷了。” “不是,有糖果不分一下,吃独食,你小子也太自私了吧?” “额,主要是,怕你们不爱吃,再说了就那么一丁点儿。” “好了,別吵了;制定一下今明天的任务,收集更多的水源,食物。” “明天,咱们去浅滩附近看看,有没有衝上来的贝壳,螃蟹一类的海產。” 徐策分析:“这场生存考验不知道还要持续多少天,他就想一个漫长的战爭;教官们为了优中选优,或许想再淘汰几个出局。” “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最后,就有机会成功过入选;这是一场对耐力,毅力,生存能力的极致考验,但我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加油!” “加油!” 三人聚了聚气,看似团结的背后,是貌合神离。 ...... 另一头,行走在密林中的陆阳,鬆弛的像是回到家里客厅。 抬手扯下头顶的一截水藤,用匕首切断一截,仰头喝著截面流出的甘甜枝叶。 弯腰顺手摘下地上一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丟进嘴里吮吸了一下里头蜂蜜,稍微提提神。 接著他来到南边悬崖右侧的背风坡,往下走了一段,通过一小节狭小陡峭的危险区域后,来到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空间不算大,但遮风挡雨足够了。 石洞里有人生活过留下的痕跡,墙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正”字,足足有好几百个。 这就意味著,有人曾孤独的在岛上生活了数千个日夜,这一道道石头划出的痕跡,便是最好的印证。 这个位置,是陆阳在获得“大师级求生技能”后,通过一系列蛛丝马跡发现的。 因为过分隱蔽,再加上要通过一段危险狭窄区域,稍有不慎就有失足坠落的风险,所以目前还没被人发现。 而这里,也就成了陆阳这些天来的秘密基地。 他从来就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自然也就不会蠢到说拿出来分享。 先前,之所以会拉屠宏伟一把,那是因为对方主动向他释放了善意。 虽然这傢伙是个“暴躁老哥”,双方闹出了点误会,但毕竟陆阳没吃亏。 而且,他也確实手痒的很,就想杀杀白源的威风,报他挤兑自己,故意让人排挤自己的仇。 陆阳一屁股坐在用芭蕉叶编製成的“凉蓆”上,旁边甚至还有个凉枕头,用来睡觉休息正合適。 洞穴角落里堆放著不少野菜,野果,可食用的野生菌类,甚至还有个变了形的铁锅。 这东西是被海浪到岸边的,陆阳捡到后发现能用,就拿来煮东西了。 边上是燃尽的火堆,扒开草木灰能看到被炭火余温炙烤熟了的野生豆类。 这些豆子生食和煮沸都有毒,除非用火炙烤,再水煮后晒乾,研磨成粉,否则根本无法食用。 陆阳严格遵循步骤,確保自己不会中毒,味道谈不上多好,但里头的淀粉,脂肪以及豆类蛋白,能够为他提供大量所需营养。 当下,陆阳其实挺怀念孔垄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营养补剂;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岛上,一杯蛋白粉一勺维生素,能快速补足一天所需能量。 陆阳发了会儿呆,从枕头后面翻出一盒大前门香菸。 用打火石和匕首简单摩擦出火星子,把烟点著。 接著便像个老太爷一样,翘著二郎腿,对著空气吞云吐雾起来。 陆阳对烟没有癮,过去也极少抽,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总是非常想念这一口。 或许,因为这东西能扛饿;或许,只有尼古丁的气味,才能让他找回一点自己还活在文明社会的感觉,不至於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野人。 “噹啷噹啷!” 易拉罐敲打撞击声响起。 陆阳叼著烟,赶紧跑到洞穴左侧小平台。 底下就是海面,他习惯每天出门前,丟一张“网”下去,看看能不能捞著啥好东西。 易拉罐也是在沙滩边上捡到的,丟个石子进去,就成了个最便捷的预警装置。 而捕鱼的“网”,则是用植物根茎,配合著“抽丝剥茧”过的细藤蔓编织而成的。 比不上工业合成纤维,但在这里,勉勉强强凑合著能用。 为了吸引附近的鱼上鉤,陆阳还非常专业的提前打窝,手搓了个“散炮”。 这种雾化效果极强的饵料,是他利用技能给予的经验,利用岛上各种能够找到的东西调配出来的,其中就包括人类粪便。 上辈子当过鱼的都知道,陆地上的人类粪便营养丰富,那叫一个地道,那叫一个九九成稀罕物! 陆阳迫不及待的收网,与其说是网,其实这东西更像个笼子。 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他立马心头一喜。 有戏! 果然,等网备捞上来时,里头的海货给陆阳笑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四条形態各异的鱼,三个螃蟹,最外加一只小臂那么长的大龙虾。 “发达了,发达了!”陆阳搓著手,笑的跟朵花似得。 正好明天放假,这不得整个三菜一汤出来,犒劳一下自己? 至於,这些海鲜弄出来会不会寡淡无味? 不存在的。 陆阳直接翻出一包现成的方便麵,舔著舌头:“最后主食,用一份红烧牛肉口味的海鲜杂烩麵来收尾!” ...... 第409章 全部淘汰,你是不是疯了! 阵阵海风拂过山顶灯塔。 哨所內,白源反向趴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摆弄著面前的收音机。 隨著他转动旋钮,老旧收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老猫正在边上翻看选手们近段时间来的成绩表,瞥了他一眼:“这物件都这么老了,还不丟,回头让组织上给你换个最新款的。” 白源眼神专註:“你不懂,这叫情怀;是它陪伴了我无数个孤独又寂寞的夜晚,要是换了,跟劈腿有什么区別?” “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挺专一啊。” “那是。” “现阶段成绩统计出来了。” “怎么说?” 白源漫不经心的拨动旋钮,似乎在寻找能够收听的频道。 老猫嘆了口气:“很不理想,时间越长,士兵们的状態越差,数据波动很大。其实,我觉得这场荒岛求生到这就已经可以结束了,再往下进行也没意义。” “我知道,你打算让他们在绝境中抱成一团,拧成一股绳;但现实不会照著预期方向发展,咱们有些过於理想化。” “过去,荒岛求生,就是荒岛求生;这次,你想要的太多,一定会事与愿违。” “多吗?” 白源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他:“我觉得我要的不多啊?” 老猫:“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確实不难,但你要知道他们並不是一个单位走出来的战友,没有那么深厚的战友情谊作为基础。” “羈绊一定会有,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时间,需要共同经歷一些事;咱们现在,多少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在里头。” “反正,我的主张是到此为止,就此打住;別回头弄出个什么好歹来,身体和心理出现什么问题。” 白源:“再等等吧,最多三天,如果达不到我理想中的状態......” 老猫:“就让他们通过?” 白源:“全部放弃。” “什么??” 老猫震惊的拍案而起,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么多天的努力,这么多天的辛苦,这么多轮的选拔。 队员们累,教官也累;光是变著法儿的噁心和刁难他们,就挺操蛋的。 可现在,白源居然要全盘否定他们这一路的付出,这不得被人用唾沫淹死? “我不同意!” “我是中队长,我说了算。” “你这是发神经!而且是拉著所有人一起发神经!” 老猫被气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么多天的辛苦和努力,就因为达不到你的变態要求,十一个人全部放弃?那今年,咱们还招不招人了?” “就算是寧缺毋滥,也得稍微留几个好苗子吧,全都放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怪十號那小子要干你,十二號也要揍你,我都恨不得给你两耳光,帮你清醒清醒!” 白源看著他上躥下跳,气急败坏的模样,用小拇指手指掏了掏耳朵:“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海军要快速发展,要改革,就一定要思变。” “所以从今年开始,招收新人的標准也必须提高;达不到我的要求,一律不要。” “这个过程,一定会有阵痛期,但我相信熬过去,整体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行行行,好好好!”老猫也是服了:“我说不过你,你是中队长,你级別高,你有道理,行了吧?” “那明天突然宣布放假休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源手指拨动旋钮,调整到一个台。 沙沙电流声和杂音过后,便是一段新闻播报。 “据本台消息,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將会有颱风从南海登陆,过程中伴隨强降雨。” “请沿海地区居民提高警惕,紧锁门窗,做好防洪防汛工作......” 老猫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臥槽,你比天气预报还要快一步,未卜先知啊?” 白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厉害吧?把你扔这儿,待上个几年,你也能。” 老猫摇头:“那还是別了吧,一个人守著一座岛,我会发疯的。” 白源来到外头,看著忽然捲起的大风,还有头顶慢慢变厚,被墨汁晕染的云层,闭著眼睛张开双臂,饱含深情的诵读《海燕》全文。 “.......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的,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远处,几个空军的钓鱼佬正蹲在沙滩边怀疑人生。 三组的徐策,屠宏伟,江大海三人也面朝大海,一脸惆悵。 大家扭头一起朝著远处山顶望过去,正好看到白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深情诗朗诵。 “教官又犯病了。” “他在嚎啥?” “鬼知道,隔这么远。” “还钓嘛?” “掉个几把,没有鱼鉤,没有鱼饵,拿啥钓,蚯蚓都没了?” “不然,你们谁脱了裤子下去试一试,说不定有用。” “上一边去,都跟你似得豆芽菜,我特么一棍子能给鯊鱼抡死你信不信!” “钓上来了,钓上来了,有鱼,有鱼啊!”徐策用力扯了扯鱼线,激动的大喊。 可等其他人满心欢喜的围上去,帮著他把这条“鱼”拖拽上岸后,却全都傻了眼。 三人蹲蹲在地上,江大海用手指戳了戳“鱼”身,满脸怪异。 “这什么玩意儿,被核辐射过了吧?” “看鱼头,瞅著有点儿像那个什么......鰻鱼?对,就是鰻鱼,我在百科全书里见过,叫盲鰻!” “鬼扯!这鰻鱼后头还掛俩荔枝的,这咋还有个吸盘?” “会不会是什么深海鱼类,鰻鱼和章鱼杂交出来的;听说深海鱼,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忍直视。” 起初,大家以为这条鱼被核辐射过,不然怎么能长得奇形怪状。 可等用海水清洗乾净,露出本来面目,一个个全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徐策面红耳赤,气的破口大骂:“草,谁特么男朋友淹死在海里了?!!!” 第410章 敬畏,抵抗,藐视 “臥槽,臥槽,臥槽,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刚还亮堂著呢,太特么嚇人了!” “別逼逼了,起风了,待会肯定要下大雨,赶紧叫上大家去晾衣场收衣服!” “好好好,我这就去!” 沿海地区,海训基地三大队营区內飞沙走石,妖风阵阵。 康常义急忙跑到宿舍楼底下,两只手作成大喇叭,扯著嗓子大喊:“起风咯,要下雨啦,快来收衣服啊!” 紧跟著,楼板咚咚咚震动的声音便密集响起,大量穿著蓝色海洋迷彩的士兵乌泱泱从楼里衝出,奔向晾衣场。 空气中已经多了一股子土腥味,吹起的沙尘迷的人睁不开眼,一看就是暴雨来临前的徵兆。 “快快快,快收,已经滴雨点子了!” “臥槽,好像有点下大了,这也太快了!” “哪个是我的啊,我裤衩呢,怎么找不著啊,谁拿我裤衩了?” “別管了,先收回去,回头再分谁是谁的!” 豆大的雨点在顷刻间就像倒豆子那样噼啪落下。 加上大风呼啸,没一会功夫就给眾人淋了个半湿半干。 来之前,他们就曾听人说起过海边的天说变就变,就跟小孩儿的脾气一样,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战士们全部站在宿舍楼道里,看著外头的乌云盖顶,狂风骤雨,树木和景观绿植都被吹的左右摇摆。 值班员:“通知一下:教官说了,颱风登陆,晚上和明天训练全部取消,全部改成在宿舍休息。” “耶!” 欢呼雀跃的叫好在走廊上响起。 今天是周五,明天周六,后天周末本就可以休息。 如此说来,他们连著休息两天,简直太爽了。 周凯东提醒大家:“別高兴的太早,肯定会安排室內就地训练。” 刘自强嘿嘿笑著:“那也比平时强,明天可以稍微放鬆放鬆,可以睡懒觉咯~” 孙辰:“正好没事做,接著打牌,接著打牌!” 趁著还没到饭点儿,眾人笑呵呵的回到宿舍里,享受难得的悠閒放鬆。 见陈盼盼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望著外头露出惆悵表情,周凯东问他。 “怎么了,苦著张脸,衣服还没找著吗?” “不是,我是在想,下雨了就没法儿室外训练了;我不想荒废时间,休息太没有意义了,训练才有意义。” 周凯东:“……” 他发现这小子,自从来到海军真的改变了很多。 过去的陈盼盼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刚下连那会儿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会得罪老兵,爭著抢著帮老兵洗衣服。 后来经过陆阳开导,慢慢变的活泼开朗起来。 但因为成绩始终跟不上,一直处於六连末尾,所以被冠以“標准计量单位”的称號。 儘管,大傢伙儿经常把“一盼之力”“两盼之力”掛在嘴边的调侃,但骨子里也是一种对於这个连队吉祥物的宠爱。 来到海军以后,陈盼盼与生俱来的游泳天赋和水性,让他在海训基地崭露头角,整个人也由內而外的充满自信。 当你擅长做一件事,且善於把他做得更好,还会经常得到夸奖和旁人羡慕的目光时,训练就不再是一件累的事,而是享受。 周凯东拍在他的肩膀上,冲他露出微笑:“你小子不装逼能死啊?” 陈盼盼歪头杀,加眨巴眼:“我有吗?” 周凯东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用拳头钻他头顶:“还装,还装!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云层忽然亮了一下,紧跟著轰隆一声。 雷声很闷,很长,像是巨龙的低鸣。 走廊上打闹的周凯东停下打闹,陈盼盼赶紧挣脱,慌忙跑回宿舍里钻进被子里展开防御结界,生怕会被雷追上来劈。 打牌的眾人也集体扭头看向窗外暗红色的天,眼神里带著对大自然的敬畏。 得亏今天没有搞野外强行军,要是在半道上遭遇这样的鬼天气,那才真是要了命。 张家恆趁没人注意,悄咪咪的换了两张牌,凑了个同花顺。 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被暗中观察的康常义看了个一清二楚。 “哦!” “哦!!” “哦!!!” 康常义怪里怪气的声音,把眾人的目光拉回来。 张家恆心虚的要死,眼神一个劲儿的闪躲,甚至用放屁来掩饰尷尬。 “飞机弟,你出老千!” “我看到他换牌了,换了两张呢!” 康常义话音刚落,一个个就直接掀了牌桌,把人拖到角落海扁。 张家恆奋力挣扎,咒骂康常义怎么老是出卖自己。 康常义抖了抖並不存在的刘海,再次用实际行动坐实他“反骨仔”称號。 “出老千是吧,喜欢换牌是吧?” “纠察是吧,白帽子是吧?” “飞机哥是吧,我让你飞,我让你飞!” 康常义来到走廊上,瀟洒又帅气的点了根烟,衝著周凯东扬了扬下巴,然后丟给他一根。 “得亏教官通情达理,让咱休息。” “这鬼天气要是还得训练,怕是要老命了。” “不知道陆阳这会儿在哪儿,在干嘛呢?” “估摸著,大概率跟著咱一样,在宿舍里休息打牌吧,享受著难得的愜意和安寧吧?” …… 海岛上,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明明还不到傍晚,岛上的天就已经黑的像染了墨汁。 暴风雨来得太快,根本就没有给各个小组准备时间。 此时眾人急的团团转,发了疯似的想方设法的去加固他们庇护所。 这是他们在这里的唯一依仗,如果没了庇护所;暴露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失温等症状,到时只能被迫退出。 其实刚登岛时候,他们遇到过一场暴雨,但那只是一阵就过去了。 今天这个,绝对不是之前能够比擬的,这种恐怖的窒息感前所未有,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快拿绳子,用绳子加固!” “把地桩插下去,多插几个!” “围挡,做一个破风的围挡,做成v字型的,这样能破风,能减小暴风雨的侵害!” 徐策作为三组的大脑,赶紧拿出应对措施。 江大海和屠宏伟负责严格执行,三人使尽浑身解数,全都跟落汤鸡似的。 可因为风向一直在变,一会儿往左一会往右,导致围挡刚做好就被吹散架,根本起不到分散风雨的作用。 “不起作用啊,怎么办?” “別问我,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咱们这庇护所,能扛得住这么大的风雨吗?” “不知道,能做的咱们都做了,一会用东西挡住门口,用身体分量压住或许会好一些!”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钻进狭小的庇护所里,湿漉漉的挤在一起,用先前做的挡风板挡住门口,不让风雨吹进来。 “妈的,教官他们一早知道今晚会有暴风雨,我说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们放假!” “弄不好,这场大雨要一直下到明天,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么大的暴风雨,陆阳那小子一个人在野外,恐怕连个像样的庇护所都没有,会不会出事啊?” “这时候就別想著旁人了,先顾好自己吧,咱们这瓜棚子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再说,真撑不住了,他会去山顶找教官求助;他和咱不一样,他是来体验的,咱们没有退路!” “撑住了,一定要撑住,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 就在三支小组各自缩在庇护所里,与这场暴风雨顽强的做著抵抗时。 岛屿南面悬崖边,一个俊朗清秀的年轻人,光著膀子屹立在风雨中。 他的肩上掛著几圈绳索,整个人都由內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凶横冷冽的气势。 看著底下如野兽般扑咬石壁,企图衝上来的凶猛海浪,陆阳傲慢的脸上带著浓浓的蔑视。 【检测到强颱风正在逼近,徒手攀岩难度和危险程度翻倍,属性收益增长x6】 【训练过程极度危险,系统不建议宿主冒险挑战……】 没等系统说完,陆阳便叉掉弹窗,因为他只看到6倍速的收益增长。 也就是说在极端环境下,爬一次就等於爬六次。 这比过年值班三倍工资的诱惑,高得多! 陆阳绑好安全绳索,带上几个他手工製作的木楔子,这是专门用来製作攀岩途中的安全落脚点。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莽夫,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在最危险的情况下,去儘可能保障自己安全。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陆阳便抓著绳子来到悬崖边,半个身子微微向后倾斜。 下方,惊涛拍岸,巨浪带起的水珠甚至能溅上崖顶。 陆阳调整呼吸,身处暴风雨和巨浪中间地带他,內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干就完了!” 他张开双臂,双脚勾住安全绳索,身体向后倾倒,迅速朝著下方悬崖坠落而去...... 第411章 两面针,这是清热去毒败火奇药 “哇,好香啊~!” 海训基地三大队,宽敞明亮的食堂里。 临近晚饭点,外头的雨已经小了些,但受颱风天气影响,风还是呼呼的刮。 战士们一窝蜂的进到食堂里,立马就闻到一股子奇特的香味。 很快,洪班长就端著个小明炉,送到周凯东等人面前。 “这是啥菜啊,闻著好香!” “介绍一下,这道菜叫五指毛桃老火鸡汤!” “五指毛桃是啥?” 不少战士们面面相覷,从未听说过这东西。 洪班长笑呵呵的说:“我跟当地老兵后头学来的,当地老火靚汤都这么煲;说是能去湿气,里头还加了茯苓,山药,薏米呢。” “海边湿气大,潮气重,再加上今天颳风下雨,喝这个滋补最合適。” 他压低声音:“咱们这锅汤里我还放了根老山参,別人那里可没有啊,是我东北老乡寄来的,正好还能给你们补补元气。” 周凯东眼睛一亮:“你这是药膳啊,这不得多喝两碗?!” 洪班长手搓著围裙:“吃吃肉,多喝汤,不够还有呢。” 大伙儿也不客气了,一人先盛了碗汤。 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淡淡的椰香。 询问才得知,这边是五指毛桃的独特香气;老广人不仅喜欢拿著煲汤,烧鸡燉排骨也喜欢放。 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感觉顿时让人毛孔大开,身上被雨淋湿的黏腻感觉顿时消散一空。 “这汤也太好喝了!” “老广人太会煲汤了吧!” “我真是爱死这边了,天天都有好吃的,海军三类灶果然名不虚传!” 战士们吃著精美可口的饭菜,喝著五指毛桃煲的除湿养元鸡汤,脸上全是满足的喜悦。 对於当兵的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吃上一顿饱饭,更让人舒心的事儿了。 如果有,那就是在雷雨交加的颱风天气,喝上一碗正宗的老火靚汤。 “我去,肉都被吃完啦?” “你夹的这是啥,像个树根子一样?” “人参吧?” “这东西就是五指毛桃,汤里的椰香味儿就是这么来的。” “我去,那更得尝尝看了,怎么嚼不动啊?” ...... “呕,好苦!” 海岛上的风雨小了一些。 三组浑身湿透的几人,顶著冷冽寒风,搓著胳膊。 像几只刚从下水套钻出来的大耗子似得,赶紧出来寻觅食物食物,收集雨水。 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庇护所里,总得想办法解决食物问题。 屠宏伟挖到一小节树根,硬说这是他们老广地区的五指毛桃,说是能吃,好吃,还能除湿气。 另外两人不信,他便用手搓吧搓吧,將这节还沾著些泥水的根茎丟进嘴里。 刚嚼两口就苦的五官扭曲,仿佛戴上痛苦面具一样,浑身都在发抖,像是妖怪现形似的。 徐策感觉脑袋昏沉沉,却依旧同情的看著他:“不行就吐了吧,就算是五指毛桃,也没有干嚼,顶多就是燉汤借个味儿。” 江大海也是很可怜他:“咱这都是自己人,你別勉强自己,吃不下去,就別硬吃。” 屠宏伟自尊心极强,硬生生捧了一把雨水,將那一小节树根给咽了下去。 然后梗著脖子,突出两个字:“美,美味!” 徐策看了眼他手里剩下那一把根茎:“美味,你都吃了?” 屠宏伟瞪著眼睛,死不承认:“我留著细细吃,不行嘛!” “行行行,没人跟你抢。” “咦,看我又发现了什么?” 屠宏伟紧跟著又找来一株小草。 “这啥?” 二人凑上去,看半天没认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屠宏伟解释说:“两面针,不知道吗?真难得啊,被我给找到了,这是清热,去毒,败火奇药啊!” 他衝著二人扬了扬,想让他们尝尝,两人连忙摇头躲开:“不用了,你自己补吧,这种不认识的草本,我们可不敢乱吃。” “不信我!”屠宏伟:“不吃拉倒,这么好的药材,我自己补。” 他丟进嘴里,认真咀嚼:“没错,就是这个味儿,呕,还挺冲,挺清爽的!” 徐策和江大海二人无奈对视,被雨水打湿的脸上全是大写的尷尬。 从之前叫板教官就能看出,这傢伙是个铁头娃。 现在不跟教官较劲,跟自己较上劲了。 啥玩意儿都敢往嘴里塞,真不怕吃出问题来。 “好像又下大了?” 江大海抬头看天。 徐策摇了摇愈发沉重的脑袋,呼了一口气:“抓紧时间,一会就回去歇著,这个天感冒就不好了。” 屠宏伟感慨:“哎,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 “真舒服,洗热水澡真舒服~” 海训基地浴室里,热水如柱般从莲蓬头里哗哗落下。 战士们吃过饭,舒服的洗著热水澡,扫去一天疲惫。 海训基地营区是近些年刚修建的,硬体条件比起他们在陆军时好了不少。 因为游完泳得冲洗掉身上盐分缘故,所以在这基本上每天都能洗一遍澡。 热气升腾的白雾中是战士们若隱若现的健硕身影,刘自强和孙辰互相搓背,李敏用洗髮水泡沫在脑袋上做造型。 康常义和张家恆左右夹击陈盼盼,在玩一种很新奇的,石头剪刀布输了揪小鸡的游戏。 “周凯东,帮我搓个背。” 马清安丟了个搓澡巾过来,周凯东接住后给他搓背。 马清安两手撑在瓷砖上问:“刚想啥呢,洗个澡还发呆?” 周凯东:“我在想,明明被改编了,明明跨越千里,但好像一切又都没变,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马清安笑著说:“六连,从来就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铁脚板的精神,是因为每个战士的努力才得以延续。以后啊,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 他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大家要好好努力,拿出比过去更高的热情,一起把咱们的新家建设的更好!” “是!” 眾人一呼百应,笑的十分开心。 周凯东则有些惆悵:“就是少了一个,哎......” 何镇涛从边上探出头:“放心吧,陆阳说到做到,他说过回来找咱们,就一定会来的。说不定,下次出现在咱们面前,他会跟以前大不一样呢?” “嗯。” “把我打个肥皂。” “好。” 周凯东接过肥皂,刚要帮著指导员给后背抹抹,一个手滑忽然没抓好。 肥皂顺著瓷砖,一路滑到了正在嘻嘻打闹的康常义,张家恆,陈盼盼面前。 这一刻,浴室里的水全部关停,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著三人,表情透著古怪。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觉得先前的游戏过於哲学,导致谁也没有那个勇气第一个弯下腰。 第412章 出了事,我担著 嗒嗒嗒...... 牙齿打颤的声音,像极了快板三重奏。 三组庇护所被吹得东倒西歪,不断地有雨水顺著顶部缝隙灌入,滴在三人脖子上,冻的人直打颤。 “好,好冷......” 徐策颤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大海回头看了眼徐策苍白如纸的脸,嚇了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白,別嚇我啊?” 徐策蜷缩著身子,双手抱著胳膊,闭著眼睛摇头:“我,我没事......” 江大海用手摸了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你好像发烧了!” “......” 徐策抬手摸了摸额头,確实有点烫。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蜷缩著身体硬扛。 江大海担心情况会恶化,连忙摇醒前头的屠宏伟,想要跟他商量对策。 可等对方扭过头,却见到一张乌青肿胀的猪头脸,嚇得他差点把“房顶”掀翻。 “鬼啊!” “咩鬼啊?” 屠宏伟坐起身,却有种脑袋灌铅的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肿胀的脑袋,却根本感受不到嘴巴,鼻子和耳朵在哪儿。 “怎么回事,我怎么摸不到的我的鼻子和嘴巴?” “你的脸好像绿了,有好像蓝了,太黑了我看不大清,但反正是大了一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会不会是,中毒了?就说你不该乱吃东西,你当你是神农啊,还在那儿尝百草!” 屠宏伟急坏了,他也是饿极了没办法,才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周围能找的吃的都找遍了。 忽然一股钻心剧痛从腹部袭来,下一秒他竟直接化身喷射战士,从喉咙里喷出一股酸水。 得亏他反应够快,否则这小小庇护所就得遭殃了。 紧跟著,他就衝到外头,噼里啪啦的下一泻千里。 见此情形,江大海脑仁都要炸开了。 徐策发烧,神志不清;屠宏伟食物中毒,上吐下泻。 外面还在刮颱风,下暴雨,他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操蛋到底情况。 “淡定点,淡定点,冷静,一定要冷静!” 江大海念著徐策的口头禪,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个对策出来。 可想了半天,却根本拿不出什么主意来;荒岛上要啥没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他们目前还有个破破烂烂的庇护所可以支撑,希望能够撑的久一些,这样...... 突然,一阵强风如镰刀一般横扫过来,瞬间就带走了庇护所顶上的大片棕櫚叶和芭蕉叶。 短短几秒,他们花费数日心血加固完善的庇护所就分崩离析,成了一堆破烂。 失去唯一庇护手段的三人,就这么被迫暴露在风雨中,任由风吹雨打。 “得,先避雨......” 徐策整个缩成一团,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 恶劣天气,加重了他的情况恶化,让他的状態岌岌可危。 屠宏伟也好不到哪去,电闪雷鸣的瞬间,江大海借著光亮仿佛看到了一只大號蛤蟆精蹲在地上。 眼看情况不断恶化,江大海当机立断,知道绝对不能再等了:“屠宏伟,別拉了,跟我一块把徐策送去山顶,教官那边肯定有退烧药!” “你,先去,我,隨后,就,来......” “让你別乱吃,別乱吃,自討苦吃!” 江大海背起发烧的徐策,先走一步。 屠宏伟想要站起身,但剧烈的腹痛,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好不容易能站起身了,却因为上吐下泻,导致浑身乏力,两条腿跟麵条似得。 加上雨天路滑,道路泥泞,几乎走几步就得摔个跟头,滚的像泥猴子似得。 ...... “教官,教官!” 重重的拍门声被暴雨淹没。 江大海背著发烧的徐策,在外头大声呼喊。 “开门啊教官,九號发烧了,状態很差;十號食物中毒,上吐下泻!” “能不能让我们进来躲躲雨,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教官,教官......” 屋內一片漆黑,白源和老猫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椅子上。 终於,老猫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身,走上去既要开门,却被白源拦住了。 白源没说话,而是衝著他摇了摇头,始终挡在那儿不让他开门。 直到外头的声音从哀求变成怒骂,然后慢慢远去,他这才让开。 老猫打开门,看著风雨中背著一个,拽著一个,边走边拍的几道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转过身先是一拳砸在白源脸上,接著狠狠一脚,但却只是將人踹的往后退了几步,白源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去你妈的,你还算个人吗?如果出了事怎么办!” “出了事,我担著。” “你拿什么担!” “......” 白源拍了拍这身军装,没有逃避,也没有辩解:“两个小时,再给我两个小时,如果这都不能將他们拧成一股绳,我无话可说。” 老猫恨恨骂道:“你当然无话可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条路行不通,是你过度理想化!” 白源看著三人离去方向,嘆了口气:“我倒是希望,能有个人站出来打我的脸,越响亮越好。” ...... 雨越下越密,风越刮越大。 岛上杂草全部贴地,灌木倾斜角度超过四十五度,就连小腿粗的树都被吹的折断了好几根。 如此恐怖的风力,加上暴雨,让江大海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更何况,他还得背著徐策,拖著屠宏伟。 找教官求助无果,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两支小组那里;只要他们能各自收留一个过一晚上,等到明天雨过天晴或许就好了。 自己可以隨便找个地方將就將就,但他的两个队友不行。 而此时,其他两组的处境,与他们一样糟糕...... 第413章 人家都在岛上奔小康了!(加更) 二组的庇护所被撕的像狗啃的一样,早就失去了遮风避雨。 一组状况要好很多,庇护所还在,但此前收集到的食物全部被吹跑了。 但在得知三组有人发烧,另有人食物中毒,一组没有任何犹豫就將两人安置进了他们的庇护所里。 二组则是將自己那个破烂不堪的屋顶拆下来,加固到一组庇护所上,提高庇护所的抗风性。 江大海想到之前徐策提起的挡风墙,找来一个粗壮树枝插进土里,用后背死死撑著。 原本这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却没想到一组和二组的人也都有样学样,找来东西插在地上用身体作为支撑,硬生生在仅剩的庇护所前面撑起了一道人墙。 只为了让庇护所里两个生病的战友,能够免受风雨侵扰,能够好好休息一会。 突然,背后一股巨大推力袭来,风力比之前更大了,就连雨水都几乎快要平行於地面。 “顶住!” “一定要顶住!” 浑身泥泞的江大海红著眼睛,从喉咙里爆发出怒吼。 大家用力的挽起胳膊,用血肉组成一道长城,双腿死死蹬进泥土里。 就在这眾志成城,同仇敌愾,热血沸腾的时刻,一个光著膀子喘著粗气的人,带著疑惑来到眾人面前。 “大半夜的不休息,在这跳小天鹅吗?” “陆阳?” 儘管天很黑,但江大海还是认出了他来。 他没心思和陆阳开玩笑,把当下窘境和盘托出。 了解到事情经过,陆阳也没有丝毫含糊,立马去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况,都不太好。 一个已经烧迷糊了,嘴里说著什么鰻鱼成精,男朋友掉海里之类,不要追我的胡话。 另一个脸肿的跟春光灿烂猪八戒里的五毒教的“蛤蟆精”似得,看一眼就能嚇哭小朋友。 陆阳站起身问:“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们碰上事,去南边悬崖找我,你们怎么不喊我?” 江大海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可是你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能......” “跟我走吧!” 陆阳也不废话,直接把徐策抗在肩膀上,让其他人带上“蛤蟆精”跟自己走。 眾人將信將疑,但还是跟在后头,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解决。 等大家七拐八绕,又通过一段非常危险的狭窄区域,来到一片开阔洞穴后,全部惊呆下巴。 只见,陆阳把徐策放在凉蓆上,接著翻找出几块自己製作的木炭丟进未熄灭的火堆。 简单拨弄几下,便燃起了一个热腾腾的火堆,接著把一口破锅放在火堆上。 “愣著干啥,过来烤火啊?” “你,你,你是怎么发现,找到这个地方的?” “碰巧了,怎么样,这庇护所还不赖吧?” “......” 这哪里叫还不赖,对比他们的简直就是豪华大別墅! 又能遮风,又能避雨,还能烤火。 “等等!” “这是木炭吗?” “哪儿来的木炭?” 陆阳简单提了一嘴,说自己前两天刚烧的。 他用木勺简单搅拌了一下锅里,诱人的香味立马散发出来。 这是他晚上没吃完的海鲜汤麵,里头还有些鱼肉,螃蟹,野菜。 江大海等人看的瞳孔巨震,嘴里跟发大水一样,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他们一个个的在那儿挨饿受冻,三天饿就顿,结果陆阳在这已经吃上三菜一汤了! “把他俩衣服扒了,烤烤火,一会儿再餵点儿吃的,应该会有好转。” 陆阳学过战地急救,这两人的情况恶化,都跟营养不良,抵抗力低下有直接关。 换句话说,吃点儿东西,补充点维生素,再稍微休息休息,提高身体抗性就能慢慢恢復过来。 当然,如果有退烧药一类的东西就更好了,但这不是没有嘛。 陆阳兑换的是野外生存技能,毕竟不是战地医疗救护,所以急救只懂个皮毛。 陆阳摸出一根烟,凑近火堆点著,抽了一口。 这么一口烟下去,身上的寒意顿时被驱散不少。 所有人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像极了原始人第一次见到火一样。 “烟,你居然还有烟......” 江大海脑子转的很快:“是教官的烟,之前那事儿是你乾的?” 陆阳矢口否认:“不是我,我只是碰巧捡到而已,无凭无据別冤枉好人。” 儘管他不承认,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晚戏耍教官的人就是陆阳。 连续两次给了教官难堪,却依旧在岛上过得瀟洒滋润。 有吃有喝,还有烟抽;就这,当初他们还冷嘲热讽的驱赶陆阳。 相比人家恐怖如斯的野外生存能力,他们此前所掌握的可怜资源,圈占的那点地盘,简直可笑极了。 看著陆阳坐在火堆旁搅动木勺,嘴上叼著烟,一副悠然自得模样,每个人內心震撼的同时,又极度羞愧。 因为直至此刻,他们才终於意识到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什么叫“戴有色眼镜看人”;这哪里是什么走后门的,分明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一只粗壮大腿! 陆阳瞥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的露出极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阳心里好笑,但却也没有跟他们计较的意思。 既然自己不想去融入他们,那就乾脆让他们融入自己圈子。 这样,以后寻找水源食物,烧菜做饭,洗衣服都能有个帮手,能省下很多事。 陆阳嘴角扬起,晃了晃手里的这根烟。 “想来一口吗?” “想!” “叫一声阳哥来听听?” “阳哥!” 江大海第一个衝上来,双手请烟。 他太馋这一口了,本就是个老烟枪。 选拔这段时间真是憋死他了,尤其是上道以后,每天都在想。 对於老烟枪来说,饭可以不吃,但烟绝对不能不抽! “阳哥!阳哥!阳哥!” 山洞里有回音,这么多人一起扯著嗓子,差点没把他耳朵震聋了。 陆阳把烟给出去,一帮人如获至宝的蹲在地上,哪怕是闻个二手菸都能露出享受陶醉。 可抽著抽著,一个个的眼泪就下来了;不是烟呛的,纯粹就是觉得委屈,心酸,难受,心疼自己。 “我为啥要来遭这罪啊,放著好好日子不过,我脑子有病简直!” “別说你脑子有病,来这的除了人陆......除了人阳哥,谁脑子不是有病!” “都是病友,都是一帮病友啊,呜呜呜呜.....这烟太好抽了,出去以后我要一天抽十包!” 此时,地上躺著的徐策和屠宏伟二人也不分先后的闻到了烟味儿和食物的气味。 大量唾液分泌刺激了他们的脑神经,迫使他们提前睁开眼睛,挣扎著想要起身。 “快,快扶我起来......” “给我,给我留一口,给我嘬一口,二手的也行啊......” 第414章 听说过三只小猪的故事吗? “没人?” 雨一直下,气氛很不融洽。 老猫弯腰看了一眼一组庇护所,里头空空如也。 他们火急火燎一路找过来,三组和二组的庇护所已经被颱风吹得破烂不堪,只有一组的还算稍微完整。 原以为,人应该会在这里,却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 他扭过头,看向站在风口,后背依靠在一根木桩上的白源问:“不在这,又能在哪儿?” 白源没有回应,而是冲他招招手,让老猫学著自己的样子,到边上来顶住一根木桩。 “什么意思?” “你过来站著。” 老猫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服从命令。 当他站到边上后,白源忽然挽住他的胳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老猫赶紧把手抽出来,一脸惊恐的盯著他。 “你干什么?!” “带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人墙。” 白源拍著身后这些错落有致的木桩,还有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一个人,一到两根木桩,再加上这么多脚印,你能想到什么?” 老猫狐疑的低头查看:“他们用身体挡风?” “对!” 白源指著不远处的庇护所说:“准確的说,是在给躺在里面的伤病员遮风挡雨!” 老猫脑袋里似乎有画面了,但依旧无法理解:“那他们现在人在哪儿呢?岛上还有什么別的地方,能遮风挡雨吗?” “有!” ...... 跟在白源后头通过一段狭窄危险地形,前方隱约出现光亮。 但他却並未继续往前,而是止步於一块凸起石头后面。 “这里,居然有个石洞?” 老猫並不清楚岛上还有这么个地方,显得十分意外。 白源並未做出解释,二人一起將头探出去,朝著石洞里头看去。 只见里头燃著一个火堆,火堆旁横七竖八的躺著一群人,江大海也在其中。 至於,先前还要死要活的那两人...... 发烧的那个,正萎靡不振的叼著烟,单手撑著脑袋,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像极了过去,躺在床榻上抽大烟的老菸鬼。 食物中毒的那个,则抱著口破锅,呼啦啦的往嘴里扒拉著吃的,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方便麵调料包的味道。 “那一脚,你是不是该还回来?” “......” 白源的话,懟的他张不开嘴。 都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先前他也是著急,担心队员们会出事。 所以才盛怒之下失去理智,踹了白源一脚。 谁知道才过去两个小时,不仅让他们找到了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还生起火堆,甚至还有热乎乎的食物吃,有烟抽。 等等,烟是哪儿来的......?? 白源:“听说过三只小猪的故事吗?” 老猫:“啥意思?” “猪老大搭的是茅草屋,猪老二搭的是木头屋,只有猪老三勤勤恳恳用砖头砌了一间屋子,成功把大灰狼挡在了外面。” “所以,这个石洞是谁先发现的,连我都不清楚有这么个地方?” “谁先发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现这个地方的人,主动分享了这份成果,帮其他人抵挡住了肆虐的暴风雨,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白源衝著那边扬了扬下巴:“就这么看过去,你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组吗?” 老猫朝著火堆旁看过去,骤然发现原本各组之间的那条分界线,似乎消失不见的。 一组人枕著二组人大腿,二组队员抱著三组的江大海的胳膊,江大海则与一组队员脑袋贴著脑袋。 儘管在外人看来,这並不能说明什么,可一路见证他们选拔淘汰的老猫十分清楚这和谐的一幕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不再是过去那种单纯的竞爭关係,潜意识里也已经开始慢慢融合。 “怎么会这样,明明白天还以为资源问题,互相提防著,训练上在互相较劲?” “一个契机。” 白源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让他们一起遭受苦难,就能加速催化培养出来;但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还需要一个契机。” 他看著外头依旧肆虐的风雨:“这场颱风来的很及时,三组队伍里有人生病,迫使江大海去求助其他组,打破了原先的平衡。” “战友的生病,让他们逐渐意识到,大家其实是一个整体;他们从来就不是竞爭关係,而是合作关係。” “在这座资源有限的岛屿上,相互合作,分享资源,远远要比守著一个小地方,等著有人撑不下去淘汰,好得多。” 老猫並没有否认:“是啊,各个小组都在等著別的组有人淘汰,甚至就连有些小组內部,都出现找到物资,偷偷藏私的现象。” “这座岛屿,放大了人性的自私与计较;儘管明面上看不出来,和气一团,但私底下都希望自己能够多吃一口,站到最后。” “但这並不能代表,你就是对的;现在看到的,只能代表当下这个节点。” “或许,等明天雨过天晴了,又回归到原来样子,也说不定?” “不会的。”白源摇头:“开悟,是一瞬间的事,当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后,就很难回到过去那种狭隘的思维里;况且......” “况且什么?”老猫看向他。 “况且,队伍里出现了一支领头羊,把他们整合了起来。” “领头羊?” 老猫瞪大眼睛,朝著那边望过去。 可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那个有领袖气质的人。 “我怎么没看出来?” “人不在这。” “不在这?” 老猫赶紧数了一遍,发现山洞里算上那俩病號,满打满算刚好十一个人。 “数目没问题啊?” “你確定?” 看著白源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老猫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你是说,陆阳就是那只领头羊?” “不然你以为,方便麵和香菸是哪里来的?” “这不可能!” 老猫后退半步,差点儿滑了一跤,得亏白源及时拉住他:“这不合理!” 白源:“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如果你不信,咱们可以去找他对峙;不过,你要是输了,得屁股撅起来让老子踹一脚。” “妈的,一个个的以下犯上,我这个中队长还有没有威严了?” 老猫:“......” 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始终没找到陆阳人在哪儿。 这让二人很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个当事人会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放弃,准备重新返回山洞,把人叫醒询问情况时,却偶然间看到了悬崖边出现一个人影,又很快消失不见。 白源和老猫快步衝上前去,弯腰朝著下方看去;首先看到的是漆黑一片的浪花,撞击礁石上掀起数米高。 水花从空中落下,一个紧贴著岩壁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赤裸上身,腰间绑著安全绳,正在奋力攀爬的傢伙。 老猫认出那人是陆阳那一刻,脑中犹如惊雷落下:“他疯了,这种情况底下他还敢攀岩,不要命了吗?” 白源蹲在地上,低头看著下方激流勇进的坚韧身影,眼里露出欣赏:“这就叫艺高人胆大!他之前自我介绍时候,怎么说来著,陆地的陆,领头羊的羊?” 第415章 不拋弃,不放弃 “啊欠!” 夜训结束,六倍收益再度到手。 陆阳搓著胳膊,光著膀子淋著雨,一溜小跑的朝山洞过去。 本想说,到了地方先烤烤火,然后把乾净外套穿上,防止感冒。 却不曾想,里头所有人全都跟殭尸一样直挺挺的站成一排,表情僵硬尷尬。 包括先前发烧和食物中毒的徐策和屠宏伟两人,这会儿也都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只是站的没那么直。 此时,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著膀子跑进来的陆阳身上,老猫和白源则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盯著他。 而当陆阳瞧见,白源手里捏著一盒烟,老猫手里拿著方便麵包装袋后,喉咙顿时咕咚了一下。 坏了! 秘密基地被发现了! “报告,海带十二號申请归队!” 陆阳很自觉的跑过去敬了个礼。 白源笑眯眯的问:“训练完了?” 陆阳:“......” 白源:“颱风天气,搞攀岩,是不是很爽,很带劲?小子,你很勇啊?” 眾人瞳孔再度巨震,今晚他们受到的震撼已经很多了,却不曾想竟还有? 老猫走上前,冷哼一声:“万一你在训练途中被海浪捲走,或是手滑脚滑摔了一跤,算谁的?” 陆阳:“报告,算我自己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倒吸凉气。 难怪先前陆阳说有事出去一趟,然后就没回来。 居然是趁著暴风雨天气,去悬崖峭壁上训练攀岩去了。 这种鬼天气,就是在外头待上一会儿都难受得要死,弄不好就得失温。 暴雨天的悬崖峭壁,变得更加陡峭,底下的浪也变得更大,稍有不慎都得失足跌落,就算有安全绳绑著,也不代表就能万无一失。 可偏偏,借他们几个胆子都不敢干的事儿,陆阳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个人跑去了,实在是太狠了。 徐策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醉烟,还是发著烧的缘故;屠宏伟脑袋些许消肿了,不上吐下泻,但眼泡依旧鼓囊囊的。 但此刻,他俩看向陆阳的眼神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五体投地一般的佩服。 这绝对是个狠人,一等一的狠人! 但凡以后还有人敢提“走后门”三个字,他们立马上去把人锤死! 白源走上去,晃了晃手里的香菸:“烟,好抽吗?” “额......” 没等陆阳想好该如何狡辩,江大海就主动站出来。 “报告,烟是我偷的,我菸癮大!” “报告,烟是我们一起偷的,方便麵也是!” 紧跟著,所有人就跟提前商量好的一样,把责任包揽了过来。 如果不是陆阳,他们现在还得在外头吹风淋雨,挨饿受冻。 现在,有庇护所,有炭火取暖,有食物,还特么有烟抽。 正所谓,抽菸不忘偷烟人。 如果说先前那一声声阳哥,是因为对香菸和食物的极度渴望,那现在就是发自真心,对强者的敬重。 更何况,人陆阳自打来了以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来都是以德服人! 是他们狭隘,是他们鼠目寸光,有眼不识二五八万! 白源目光扫过眾人,看到的是一双双毫无畏惧的目光。 他来到徐策面前,用手贴了贴额头,问。 “感觉怎么样,烧得厉害嘛?” “报告,烧得厉不厉害,东西也是我偷的!是我带头违反的纪律,要罚就罚我!” 但紧跟著,徐策就用力咳嗽起来:“但我是病號,不適宜罚的太重,能不能下不为例?” 白源被逗笑了,转身来到脸依旧有些发青的屠宏伟面前:“你呢,除了叼你老母这样的脏话,还有什么想说的?” 屠宏伟:“报告,我也是病號,我希望能从轻处罚;这件事和十二號没关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方便麵也是进了我的肚子!” 眼看所有人都在袒护陆阳,白源笑了。 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老猫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事实证明,白源赌对了,战友情谊的確可以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被提前催化出来。 儘管,需要一个药引,需要一个点子王,需要有人承担起领头羊的责任。 但终究代表了一个新的可能,一套全新的训练体系。 而战友情的提前催化,也就意味著训练可以提前进入新的阶段。 並且,效率会比过去按部就班的一步步走,要节省了起码两三个月的时间。 因为队伍之间的默契和联繫的產生,远远要比训练本身意义更加重要。 甚至,原计划里的很多训练,就是为了迫使这支新人队伍快速融合到一起,因为战场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白源捡起一件上衣丟给陆阳,示意他先穿上,別冻著了。 “先归队吧。” “是。” “好,在此我要宣布一件事。” 白源面向眾人,大声说道:“恭喜你们,荒岛求生到此结束,接下来將会进入下一个阶段训练!” 此话一出,眾人一头雾水。 他们想过一万种结束野外求生训练的方式,就是没想过会这么突然。 陆阳倒是知道其中原由。 “不拋弃,不放弃!”白源大声说道:“这六个字,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从你们登岛的第一天起,我就强调过,那时你们一共有十七个人!” “十二號登岛的那一天,我怕你们忘了,特意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你们要像一家人,要相亲相爱,要互帮互助。” “但自始至终真正听进去的,有几个?” 他抬起一只拳头:“是零,是零蛋。” 每个人都紧紧盯著他,脑袋里在反覆復盘。 大部分人依旧想不通,但徐策却猛地反应过来。 难道说,荒岛求生根本就不是重点,核心意义也不在於相互竞爭,而是合作共贏?? 白源解释道:“十一个人,分成三个组,每个小组之间还互相提防著,组內成员也都有各自私心;所以你们总有人在挨饿,所以这场考核一直没有停下。” “如果,你们中有人站出来,统一收集分配食物和水源,统一搭建一个坚固的庇护所,情况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我的本意是,合作共贏,同舟共济;但却被你们,硬生生白这座岛,变成了练蛊现场。” 有人大声反驳:“可我们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要淘汰,还是让我们合作?” 白源走上去,用手指弹了弹他的脑袋:“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的提示,够不够明显?我是不是要把这六个字,刻在你们每个人的脑门上,啊?” 那个兵不说话了,其他人也都有些个羞愧。 尤其是像江大海这样,偷吃过小组里公共资源,偷偷藏私的没有拿出来分享的。 確实,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通过考核,最终留下;至於队友,都得排在后头。 所以白源说的自私,这点他们无法否认,也没法儿反驳。 白源:“当然,原先的计划並不是这样的;原本,这只是一场单纯的野外生存考验,但因为一件事,让我临时做出了调整和改变。” 他看向屠宏伟,语气变得柔和很多:“因为你战友的那个举动,让我改了主意;他把晋级的机会留给你,自己却拉响了光荣弹。” “是他的这个举动,让我意识到,战友情谊和团队合作远比专业能力更加重要;屠宏伟,我很抱歉,淘汰了你的那个战友。”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是个好样的,是个千里挑一的好兵;我会考虑,向上级申请,对他进行重新考核评估。” “考核难度,一定会有所增加,但如果他能把握住这次机会,或许你们有可能在终点相聚......” 屠宏伟略微肿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像是有什么温热液体要流出来。 想到战友拉响光荣弹的画面,想到他最后狠狠推自己的那一把,他的心里怎么都过不去那道坎。 “谢谢教官!” 屠宏伟颤抖著声音,发自肺腑的感谢。 这一刻,他与教官之间的隔阂彻底消除。 就连陆阳都觉得,面前的白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有温度,变得有感情,变得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416章 散出去的叫利群,一个人叫利己 “站著怪累的,坐下吧。” 白源摆摆手,示意大家来到火堆前坐下。 主要是体谅那俩病號,看著像是一阵风能吹倒似得。 他从隨身携带的急救包里分別掏出退烧药,蒙脱石散,抗生素,让两人就水服下。 老猫走过去想要给火里添点儿柴,却没想到捡起一根黑乎乎的东西。 他拿著这节木炭,满脸问號的看向白源? 白源接过后,轻轻掰成两段,確认这玩意儿真是木炭后,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阳。 “你小子,居然还会炼炭?” “达到不充分燃烧条件就可以了。” 陆阳解释:“碳粉还能用来过滤水质,清洁口腔,用处挺多的。” 白源哭笑不得:“看得出来,你懂得挺多。我要是再过两天来,你是不是得开始冶炼金属,从石器时代进化到铁器时代了?” 陆阳用一等功在商城里兑换的大师级荒野求生能力,可不是盖的。 如果时间充足,他確实可以开垦矿石,搭建高温炉,尝试著冶炼金属。 甚至连烧制砖头,瓦片,徒手挖出一个地下庇护所,搞个泳池都不在话下。 白源回归正题,看著那一张张被火光照耀的脸,淡淡的说:“在你们眼里,我和老猫是没有人性,冷血无情的傢伙。” “冷嘲热讽,用各种方式去羞辱你们,践踏你们的尊严;还把你们带到荒岛上来,过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但我想告诉你们,如果连这些罪,这些苦都承受不了,只能说明这条路不適合你们。” 大家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 白源眼神里带著回忆:“讲个故事吧,就是关於这座岛的,有人想听吗?” 陆阳很捧场:“想。” 白源开始讲述:“从前,有个岛,岛上有个哨所,哨所里有个兵。” “那个兵啊,刚入伍的时候血气方刚,满腔热忱,一心想要干一番大事业。” “去没想到事与愿违,新兵连结束以后,他就被分到了一座孤岛上。” “起初,岛上有两个人;后来,其中一位退伍走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上面总说,过一阵就会安排个人来,过一阵就会安排个新人来,但总是遥遥无期;就好像,这座岛被人,被时间给遗忘了一样?” 徐策脑袋依旧晕乎乎的:“后来呢?” 白源:“后来,他想退伍,想逃离这个鬼地方;然后来了个人,劝他再坚持坚持,跟他说这是一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的任务。” “他咬咬牙,又坚持了几年;过程中,他经歷过孤独,痛苦,挣扎,迷茫,放弃,但最终却又重拾信心。” “他一个人在岛上,摔断过骨头,发过烧,伤口发过炎;物资短缺的时候,也被逼著向你们一样挖野菜,吃野果。” “但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没有向命运妥协,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终於他也等到了那个机会......” 陆阳看著他眼神中的回忆,问:“教官,故事里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吗?” 白源坦然一笑:“对,就是我,这座岛我守了整整十年;对你们来说,这里是荒岛求生;对於我而言,这就是我过去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我清楚的知道,你们极限在什么地方;所以先前江大海来敲门寻求帮助,我才没有开门。” “如果发个烧,如果一个普通的食物中毒,就能將你们击垮,退出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远比现在经歷的,要难上十倍,甚至二十倍。” 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尤其是陆阳。 他最先发现这个山洞,当他看到上面一个个正字时,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 一个人,守著一座岛,一守就是十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简直难以想像。 所以,在白源讲述起这个故事时,他就猜到故事中的主角,就是白源自己。 白源补充道:“那会儿,我给椰子画上笑脸,画上眼睛鼻子,每天就这么对著他说话。比起我那时候,你们是幸运的,是幸福的。” “最起码,你们还有伙伴,还有战友,而我只有一个椰子。” 大家听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人都是环境產物,当有比较,有落差的时候。 他们才会发现,单纯的挨饿似乎也不是很难的一件事,无尽的孤独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驻守海岛並不像想像中的那么轻鬆,需要用强大的自律,去对冲懒惰,懈怠,孤独。 一万个人里,恐怕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会因此偷懒放鬆,最终沦为一个混日子的兵。 白源能从这里走出去,恰恰说明他的坚韧不拔,说明他是那万分之一。 另外,岛上物资补给也不一定会很及时,颳风下雨延期不来,都是极为正常的。 过去,屠宏伟就曾听闻过,受极端天气影响,某支驻守海岛的队伍断水断粮足足大半个月的事。 据说,等物资船登岛时,战士们全都饿成了皮包骨头,眼睛里都冒绿光。 但那种一般是以班为单位的驻扎岛屿,大家还能相互鼓励,互相打气。 但像白源这种,一个人对抗孤独,一个人驻守岛屿的情况,怕是全国仅此一例。 这一刻,他们对这个平日里尖酸刻薄,阴阳怪气,没个正行的教官肃然起敬,再也没有先前那些怨气。 白源问:“回归正题,有没有人现在想放弃的?先前你们经歷的只能叫开胃菜,接下来的考验会更加严峻,更加残酷。 “常规部队的那一套,放在这是完全行不通的;这里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尊严,甚至连荣誉和鲜花都不一定会有。”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都是受虐狂,所以你们也必须做好受虐的准备才行。” “必须得受虐吗?”屠宏伟喊了一声报告,问:“就不能大家心平气和的相处?” 白源看著他:“在战场上,碰上敌人,你问问他会不会跟你心平气和的,问他手里的枪愿不愿意和你和平相处?” 屠宏伟:“......” 白源:“举个例子吧,未来你们將会组成一支新的战斗小组,奉命前往某地区恐怖分子老巢,执行解救任务。” “如果有人不幸受伤被俘虏,敌人可能会把烧红的烙铁,塞进你的嘴里。” “会用老虎钳,一个个拔下你们指甲拔下来,在指缝里打上钢针。” “会挖出你们的眼睛,用针线把眼皮缝合起来,甚至是用刀割下男性器官。” “只是为了让你们交代来了多少人,小队藏身在什么位置?” 所有人虎躯一震,菊部一紧,顿时觉得两腿之间火辣辣的疼。 这些是生在和平年代,安定环境,以及基层部队的他们永远无法想像的。 可从白源,以及老猫冰冷的眼神里,他们有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战场就是血淋淋的,陆阳感受过,也经歷过生死一线。 但凡他之前运气差点儿,早就被奎狼的饵雷给炸成好几段了。 对手从来就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愚蠢,现实也並不一定都是正义战胜邪恶。 只有真正经歷过,才知道敌人有多狡猾,多顽强,多难杀。 当初,为了对付一个奎狼,武警硬生生出动了一个连。 防爆车,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轮番上阵,最终才让他彻底“放下屠刀”“认罪伏法”。 而除了陆阳以外的眾人,其余人从未经歷过这些,更没法切身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儘管,他们是从海军各单位选拔上来的精锐,但自身经验只停留在演习,比武这些模擬阶段。 他们没有经歷过战场的可怕,也就无法具象化一些细节,这才导致了他们基层部队的固有认知,与特战思维產生剧烈衝突。 他们会无法理解为什么教官会用践踏羞辱尊严的方式,来逼著他们前进。 会觉得所有训练方式都不合理,不合规,不科学,不人性化。 战场,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分別。 白源:“在战场上,死亡其实並不可怕;你们这阵子遭遇的苦难,比起我先前说的那些折磨,根本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团队配合很重要,战友之间的默契和团结,更是战场上能否活著回来的关键因素!” 老猫在边上补充:“补充强调一遍,常规部队的那一套规则,不適用於这里!” “想进特战,就必须要丟掉幻想,准备战斗,拥有时刻赴死的决心!” “怕受委屈,怕没尊严,动不动这个不合理,那个有危险......最好滚回家抱著奶瓶喝奶去!” 白源抬手,示意他把话说的太重了些,现在只是隨便聊聊:“该说的,就这么多;想要继续走下去的举个手,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回头会有船把你们送回去。” 陆阳率先举手,胸中似有战鼓擂响:“报告,我申请加入下一阶段训练!” 陆阳的带头,如同一针强心剂。 让他们內心中的恐惧和阴霾,逐渐被勇气覆盖。 和平年代也有激盪的风云,总得有人去面对外头的骯脏与丑陋,他们愿意成为那一批人。 这也是他们,最开始加入这场选拔,一路走到现在所贯彻的信仰。 江大海举起手:“教官,我申请,加入下一阶段训练!” 屠宏伟:“教官,我申请加入,我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当;当烈士没什么不好的,军人何须马革裹尸!” 徐策:“从今往后,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会贯彻我的一生,让我会牢记心中!如果有一天上了战场,我不会让我的队友落入敌人手中,更不会给敌人这样的机会!” “刀山火海也好,尊严不尊严的也罢;只要能贯彻为人民服务的理念,完成保家卫国的崇高理想,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包括陆阳在內,所有人都暗暗竖起大拇指。 小词一套一套,满嘴顺口溜,不愧是研究生。 直到所有人都毫无畏惧的举起手,申请进入下一阶段。 老猫笑了,白源也欣慰的露出笑容;有这样一群有血性的年轻人,何愁国力不强盛。 “好,既然如此,明天一天调整状態,后天正式开始训练;到时,会有物资船过来,你就不用为食物发愁,晚上睡觉有帐篷和睡袋。” “耶,好耶!” “报告,能抽菸吗?” “你觉得呢?” 白源一秒切换之前状態,嚇得那个兵赶紧闭嘴。 但紧跟著,他就把没收上来的那包烟丟还给陆阳,並说了一句。 “你例外。” 陆阳咧嘴笑了,这个特权他喜欢,但他也绝对不会吃独食。 利群,只有分出去的是才叫利群;如果只是一个人抽,那就成利己。 ...... 第417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第二天中午,天气开始逐渐好转。 外面依旧下著细雨,天空也是阴沉沉的。 仅仅休息了一个上午,生物钟就让他们再也待不住。 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基层单位的精锐,两棲侦察的精英。 閒不住,是每个人的特性;儘管他们每天被练的要死要活,躺下的时候都在想,要是能睡一天就好了。 可真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来睡觉,他们又会觉得虚度光阴,浪费时间。 尤其是昨天,陆阳顶著那么大的暴风,还专门跑出去训练攀岩。 这种不要命战斗意志,给了眾人极大的精神鼓舞,迫使他们去进步提升。 况且,昨天吃的喝的都是人陆阳的;哪怕人家不计较,他们也得搜寻来一些食物归还感谢。 连续下了一整夜的雨,淡水倒是不需要再担心,光是收集到的这些就足够他们喝很久。 但野外生存,他们比陆阳差得太远;与他的差距,就好比是原始人和现代人。 最终,还得是陆阳凭藉著过硬的知识和技巧,带领眾人寻找食物,加工处理食材,用藤蔓製作床垫,烧制木炭。 在陆阳的带领下,他们一个下午短短几个小时的收穫,就能比得上过去好几天。 將食物集中到一起后,按照人头平均分配,確保每一个人都能分到足够的食物和水。 儘管,比起过去在食堂里吃的饭菜,依旧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放在这里,放在这样的极端环境底下,已经十分难能可贵。 ...... “小心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天上午,训练照旧。 陆阳扛著木头,却健步如飞的跑在队伍最前面,后面依旧是三个小组跟隨著。 但在上坡时,后头的人帮著前头那组推一把的细微动作,不难看出大家心境已然发生改变。 合作共贏,同舟共济似乎在慢慢渗透进他们的意识里,帮助他们快速融合成一支队伍。 山顶上,老猫的屁股狠狠挨了一脚,疼的直蹦高:“下脚也太重了,我先前有你那么用力吗!?” 白源哼了一声:“没给你踹的滚下去,都算我仁慈。” 老猫揉著屁股,气呼呼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等著,迟早有天,我也会从小队长升上中队长!” 白源呵呵冷笑:“等你坐上我这位置,我要么当上参谋长,要么当上副大队长了。” “不扯別的,就目前这状態,起码能把训练进程缩短一半。” “我准备,等物资装备送过来以后,直接把他们编成一个战斗小组。” “开始往实战方向,锤炼他们的团队协作,战斗技巧;体能和军事也有,带著练。” 老猫:“会不会太快了点?万一首长那边不同意,你准备怎么办?” 白源:“海军建设快马加鞭,咱们作为海陆尖刀,也得提提速。” “所有训练方式计划,是一代代人改良出来的。每一套训练计划在制定之初,实施阶段,都会引起大量质疑。” “实践出真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得通?我有把握,將他们带好,带成一支出色的战斗小组!” “说的也是。”老猫:“不过,这样的例子个不好復刻;不是每一年,都能找到这么称心如意,实力拔群,又鬼灵精的领头羊。” 白源笑著摇摇手指,並表示可以復刻。 没有颱风,但是可以人为製造一些困境。 比如轻微食物中毒,腹泻,呕吐,遭遇“海盗”入侵。 突发性的强烈危机感,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迫使他们紧密团结到一起。 然后选出队伍里最机灵,实力也相对出眾的;通过暗示或者明示等方法,使其成为领头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给予领头羊一个类似於班长的特权,例如抽菸。 虽然,名义上规定不允许抽,但领头羊私底下分给战友们抽,装看不见就行了。 白源:“背著教官偷偷抽菸,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刻,也能增加凝聚力。” 老猫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还得是你有招:“这不跟某些老兵,组团去洗脚是一个道理吗?” 老话说什么样的关係最牢靠:一起扛过枪,一起拉裤襠,就是这么个道理。 忽然,老猫注意到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一个小黑点:“好像是物资船来了?” 白源:“你去接收一下,我待会带十二號去南边悬崖;看看经歷过暴风雨洗礼,这只海燕到底有多大实质性的进步提升?” “好。” 二人分头行动。 而此时的物资船上。 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上甲板,眺望远处岛屿。 康常义满脸得意:“怎么样,够意思吧?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我够兄弟吧?” 周凯东扶著船舷,脸煞白煞白的,显然是有些晕船了:“你特么的,光说出公差;也没说,要坐这么远的船......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国內吗?” 康常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又能坐船,又能看风景,这不比待在基地训练舒服多了?” “舒服个鬼,难受一路了!” “嘖嘖嘖,周凯东同志,你可是个老兵了,怎么晕船啊?这浪也......呕;不大啊.....呕!” 康常义本想装个逼,却没想到高估了自己。 他也是头回坐船,晕船是正常现象。 再加上,昨天台风刚过,海面並不算平静。 看著康常义趴在船舷上乾呕,像个吊死鬼一样伸长舌头,衝著海里打了个窝,周凯东被逗笑了。 儘管有点噁心难受,但他可比这傢伙稳重多了,起码没吐出来是真的。 隨著船只距离岛屿越来越近,他忽然瞧见,岛上似乎有人扛著东西跑来跑去。 “快看!” “咋,咋了?” 康常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扭过头,定睛一看,立马大吃一惊。 原以为,是给什么驻守在海岛的哨所老兵送物资,但看这情形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当船逐渐靠岸,岸边站著个戴著渔夫帽,穿著定製款迷彩服,浑身上下散发著强悍二字的老猫时,脸上难掩震惊。 儘管同样都是当兵,隔得老远他们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这傢伙绝对不是一般人! 周凯东和康常义互相对视,特战尖刀四个字顿时浮现在脑海。 康常义扶著船舷站起身,喉咙用力蠕动了一下:“这里,该不会是什么海上特训秘密基地吧??!” 第418章 偷师?偷的明白吗 运输船缓缓靠岸。 船上有人先一步跳下去。 將船绳牢牢绑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將船只固定住。 这里没有港口,所以只能是简单固定,防止搬运货物途中,船只会隨著海浪飘远。 船长是一名上尉连长,主动跳下船,去到老猫面前给他敬了个礼,並掏出一包烟。 老猫抽了一根,叼在嘴上:“还挺快?” 上尉笑了笑:“上头说了,八百里加急,全程最大航速。” 老猫点头:“辛苦了,把东西都搬下来吧,就放到前面空地上。” “没问题。” 船长回头招呼一声,示意大家抓紧卸货。 康常义和周凯东这两个临时被抓来出公差的也开始忙活起来。 但与其他人不同,踏上岛屿后,他们的目光始终是东张西望的。 从老猫的特製迷彩服,战术背心,还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让他们联想到了“特战”两个字。 儘管,当下影视作品里对於特种部队的描写已经烂大街,甚至在各种都市小说里,也都是什么特种兵王在校园这样的烂俗情节。 但对於任何一个基层部队普通士兵而言,这三个字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不仅仅名头响亮,更多的还是因为实力差距过大。 一支侦察部队,可以吊打基层部队里的王牌。 而一支特种部队,可以吊打好几支侦察部队。 很多老兵退伍后,都喜欢自称特种兵,足以证明其中的含金量。 这里又是人家的海岛秘密特训基地,这种地方是大多数军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 康常义和周凯东两人都想借著这个十分难得的机会,看看人家特战是如何训练的,想著能不能学个一招半式回去。 周凯东二人一头一尾的抬著一个尚未组装的军用帐篷从船上下来,但目光却牢牢锁死那边扛著圆木,绕岛奔跑的几组战士。 “三四个人,扛这么粗,这么长一截圆木,这特么也太狠了吧?” “岛上地势忽高忽低的,还得配合著扛著圆木山坡下坡,万一手滑一下不得砸著人吗?” “我去,你看他们配合的好默契啊,难走路段后头的人下意识就会帮前面的托举一下。” “什么叫如狼似虎,什么叫精兵悍將,我觉得这帮傢伙侦察大队那群货色狠多了;就这一个小组,能打他们一个连。” “有这么夸张吗?” “嗯,我听连长说过,特战和普通部队搞对抗,战损最高能达到惊人的一比二十五;五六个人,能干翻一个普通连队,这些人足够干掉一个侦察连。” “臥槽,太特么狠了;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咱们要是能有人家这体魄,这团队协作,这战术水平......復兴铁脚板的荣光,绝对指日可待啊!” 正当康常义和周凯东小声蛐蛐时,叼著烟的老猫注意到了这边,皱起眉头手指过来。 “那个兵,那个兵,说你们呢,就你俩!” “啊?” 两人回头,愣愣的看向朝他们走来的老猫。 老猫皱著眉头,问:“你俩不干活儿,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 “报告,没说什么!” 周凯东自然是知道不能讲实话的。 这种级別的单位,都有严格的保密规则。 要是被发现偷师,他俩怕是就走不了了。 老猫冷哼:“我刚才,明明瞧见你们嘴巴在动!” 康常义一脸諂媚:“我们刚才討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加入这样一支牛逼轰轰的队伍?来了这,我们才深刻意识到,普通部队和王牌部队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老猫扬起嘴角:“倒是挺有眼力见儿?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康常义:“报告,我俩是海训基地三大队的,今天刚好被派来出公差,也是狠狠涨了一回见识!” 听到海训基地过来的,老猫顿了一下。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陆阳原本就是要去那的。 朝著岛屿南边望了一眼,转过头就用手里的成绩册打在康常义的帽檐上。 “哼,满嘴的溜须拍马!”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想什么?” “想偷师,偷的明白吗?就是让你们在这看一天,也是白瞎,赶紧滚过去干活!” 老猫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压根就不给他们任何面子。 周凯东参军入伍这么些年了,也是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新兵蛋子一般对待。 但奈何,人家有傲气的资本;一比二十五的恐怖战损比,就是一条无法跨越的实力鸿沟。 康常义回到船舱里,拿起一箱罐头,又放回原地;拿起一箱罐头,又放回原地,气鼓鼓的骂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牛气什么?” “还让我们看一天,也白瞎?” “有能耐,让我们全程录音录像啊,带回去反覆观看啊?” 周凯东不解的看著他跟卡bug一样的动作:“你这是在干什么?” 康常义鼻子哼哼:“我不爽他,故意在这磨洋工,不行吗?” “有什么可豪横的,还不得一样得吃喝拉撒睡?” “但凡没有这些生存物资,看你们能在岛上待几天!” 周凯东:“你可別说这话,我刚瞧见了,那些兵全都蓬头垢面,头髮鬍子都老长了,恐怕已经在岛上待了好一阵了。” “侦察和特战都有野外生存训练,估计他们刚刚结束上一阶段的荒岛求生训练。” 康常义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羡慕的不行:“咱啥时候,也能搞一搞这样的训练?天天游泳,跑步,体能,爬战术,太没意思了。” “就不能往实战方向延伸延伸,搞点儿协同战术,小组狙击战术,cqb近距离室內作战什么的?” 周凯东苦笑说后头那些你就別想了:“得看考核结束,咱们会被分到什么单位去;要是分到侦察部队,说不定有机会能接触到野外生存?” “这项训练不是咱看到的那么简单,得有专门懂这些教官看著才行。” “或者,等回头陆阳回来了,你们几个和连长指导员一块商量商量,他指定有招。” “其实我觉得,野外生存还是挺必要的;至少在演习和对抗里,有经验和没经验的,战斗意识天差地別。” 康常义知道,他说的是之前陆阳缺席的那次团级规模演习。 在那场演习里,特三团本该占据绝对优势,却被侦察大队渗透,导致最终落败。 而丛林偽装,渗透伏击,秘密潜入,都需要有一定的野外战斗生存经验作为基础。 通俗来说,如果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后续相关的一系列专业训练,是完全没有办法开展的。 康常义切了一声:“他哪懂这个,这些內容又不是看两本书就能学来的?重振铁脚板的荣光,还得靠我康常义,连队的大旗,最终还是得我来扛!” “陆阳已经脱节了,跟不上版本节奏,等他回来就是小卡拉米,只能跟在我后头拎包提鞋!” 周凯东也是十分护短,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个小卡拉米,说人家是小卡拉?没人压著就翘尾巴,回去就让连长和指导员治你!” 康常义眼睛一瞪:“反了你了,一个小小四期士官,敢打中尉?” 周凯东衝著他屁股又是一脚:“打你怎么了,我还踹你呢!” 打打闹闹的声音,再一次將老猫吸引过来...... 第419章 太遭罪,太残忍,太暴力了 “干嘛呢,干嘛呢?躲在船舱里打情骂俏?” “你们俩,对,还是你俩,给我滚出来!” “喜欢玩儿,喜欢闹,有精力是吗?那边山坡上那个空地看见了吗,搭帐篷去!” “啊?” 二人张个大嘴。 老猫瞪著眼睛:“啊个屁,赶紧去!” 二人不敢耽搁,赶紧抬著行军帐篷往那边跑。 康常义满心欢喜:“掏著了,掏著了,这不就有机会近距离看他们训练了吗?” 周凯东也是没料到,还能歪打正著的,心里也是乐乐呵呵,这一脚还真踹对了! 看著这两人屁顛顛去搭帐篷的背影,老猫也是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询问船长:“哪儿找来这俩活宝?” 船长尷尬:“刚从陆军转过来的,才穿上海军制服没几天,瞧见啥都觉得新鲜,见谅见谅。” “刚从陆军转过来的?” 老猫摇头嘆气,脑袋里又想到陆阳:“都是陆军转海军,怎么素质差这么多?” 船长问:“啥?” 老猫摇头说了声没事,接过递来的单子,准备签收曲子,紧跟著就皱起眉头:“睡袋怎么就十一个,枪枝数量也不对,也少一把?” 船长愣住了:“你们岛上,不就十一个人吗?” 老猫一巴掌拍在脸上,这才反应过来,这批物资是陆阳登岛之前就筹备好的,当时计划里本就没有第十二个人。 再加上,谁也没料到陆阳能一路坚持下来,还成为小组不可或缺的人物,就把这事儿整忘了。 算了算了,回头让陆阳在哨所里打地铺,跟他俩挤一挤吧。 至於那把枪,就用之前那把八一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快点,快点,快点!” “你上辈子是树懒吗,爬的这么慢?” “就这也敢去挑战大自然,还以为你能有多大进步,就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尖酸刻薄的话语不断从陆阳头顶上传来,甚至时不时还会有两块小石子被丟下来。 陆阳顶著巨大的心理压力,完成了几次快速攀岩,却依旧不能让白源满意。 甚至,在他口中,自己非但没有任何进步,反而比过去更慢,更差劲了。 这也让他不禁怀疑起,暴风雨天气里,系统给到六倍收益,是不是根本就没到帐? 连续几次快速攀岩,让陆阳心跳加快,肌肉隱隱出现酸胀感,他刚在岩壁上稍作停顿,头顶便传来裤子拉链划拉开的声音。 “再不上来,我要尿咯?” “你大爷的!” 陆阳被逼急了两三两下便顺著之前用木楔打好的落脚点,爬到顶上去。 却见白源手里攥著个上衣拉链,不停的上下划拉。 “哪儿有那么多尿?” “再说了,今天刮南风,万一被风吹回来多尷尬?” 看著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陆阳拳头捏的咯咯响。 他可算是找到了一个,比蓝厉还要欠揍的傢伙。 儘管,白源能够在这里独自驻守十年,值得敬佩;但也改变不了,这傢伙很贱的事实。 白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眯眯的捏著拳头:“看我不爽,又想揍我?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尝试,这次我一定会还手,而且会揍得你哭鼻子,找妈妈!” 陆阳並没有如他所愿,他知道自己目前大概率不是白源的对手。 来岛上有一阵了,他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儘管,这两人都是教官,但也分大小王。 老猫只是个小队长,而白源则是中队长。 他可以试著和老猫过过招,因为他认为老猫的实力水平,大概率和杨涌是一个等级。 而之前在侦察大队的那场战斗,陆阳之所以能贏,靠的更多是智取;如果硬碰硬,他也不一定是杨涌的对手。 虽然陆阳有系统,但他从来就不觉得,靠著外掛就能秒天秒地秒空气,就能把人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给快速追平。 尤其,白源还是个贱兮兮,性格说变就变,极其善於偽装真实想法的傢伙。 所以,陆阳目前的实力跟他对上,很大概率是要吃亏的。 这种时候避其锋芒,等实力再增长一些,再挑战也不迟。 “没意思。” 见陆阳不上当,摆好架势的白源露出扫兴的模样。 他都已经准备好给这小子一点儿苦头吃吃了,结果不上套。 陆阳说:“我要查看,我先前的几次成绩,我怀疑你在骗我。” 白源直接把秒表丟给他,毫不掩饰的说:“不用怀疑,你的直觉是对的;你確实进步很大,比我想像中要大的多。” “小子,你很適合端这碗饭,你有极强的学习天赋和適应能力;至少在我见过的人里,你的天赋算数一数二的。” 陆阳直接无视他的彩虹屁,查看起了秒表上的时间。 果然如他所料,这傢伙先前实在故意刺激他。 而这份刺激,也確实起到作用,让他一次次突破。 陆阳问他:“我这样的成绩,放到你们那儿,算什么水平?” 白源:“刚及格吧。” “才刚合格?” “喂,你有点儿太贪心了吧?” 白源一脸古怪:“你来岛上才多久,从零接触崖壁攀岩才几天,就能达到这样的成绩?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努力多年,爬了几百上千次,才勉强达到合格线?” 陆阳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正常人也没有加速包,也没有六倍收益。 但他还是对此表示了自己的质疑,並固执的认为自己怎么著也能达到中游水准,不至於刚及格这么差。 白源歪嘴冷笑:“这样吧,你在上面掐表,我来一遍;看看你跟我之间的差距,你就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水平线了。” 没有华丽的技巧,白源抓著安全绳索下滑到悬崖下方的落脚点。 冲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陆阳也晃了晃秒表,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只见白源像是变了个人似得,真如猿猴般灵巧又迅捷的向上攀爬。 他根本就不需要去看,更不需要去用脑袋想;几乎是肉眼扫过,就知道哪里可以借力,哪里可以落脚。 这是长期训练所形成的肌肉习惯,也是陆阳这种天赋型选手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比擬的,速度上也比他快出一大截。 正当白源想著,待会就能看到陆阳那震惊到无以復加,被打脸的表情时,头顶却传来拉拉链的声音。 下一秒,一注液体从天而降,猝不及防的落在白源头顶,顺著他的领口从后背一路灌下去。 岩壁上的白源整个人都怔住了,脸色由红变紫,气的浑身发抖。 陆阳抖了抖,瀟洒收枪,终於大仇得报。 “你大爷的!陆阳,老子要弄死你!” 白源怒吼一声,眨眼便冲了上来。 给陆阳嚇的大门都没关上,拔腿就跑。 却没想到,前路早已有老猫埋伏等候许久,手里还攥著一截绳子。 ...... 与此同时,正在北边山腰搭帐篷的周凯东似乎听到了什么,忽然体停顿了一下。 “你咋了?” 康常义看向他。 周凯东满脸问號:“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陆阳?你听到了吗?” 康常义摇头:“幻听了吧你,我咋没听见?赶紧的吧,一会儿那傢伙又要上来骂人了,弄完撤了,给我都整饿了,这也不留咱吃饭。” 周凯东疑惑的四下看看,啥也没瞧见,也以为自己幻听了。 很快,他们便完成手头工作,跟船离开。 隨著船只慢慢走远,二人忽然注意到,岛屿某一侧似乎有人被绑起来倒吊在了树上。 因为隔得太远,他们只能瞧见一个大致轮廓,正在那儿拼命蛄蛹,嗷嗷叫唤。 康常义不理解,却大受震撼:“我去,这是什么训练方式,没见过,好新潮啊?” 周凯东一脸心疼:“太遭罪了,太残忍了,太暴力了;这哪里是训练,分明就是纯折磨人,分明就是酷刑啊?” 康常义用力点头:“我这辈子都不要来这种鬼地方,请我去我都不去!” 第420章 坏了,这帮人团结过头了! “萨仁啦,萨仁啦!” 陆阳大头朝下,被人五花大绑的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白源手里攥著藤条,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烧烧的气味,死死盯著鬼哭狼嚎的陆阳。 “我还没抽呢,你嚎啥啊,再说谁要杀你了!?” “不你刚说要弄死我?” 陆阳的视线,隨著倒吊的绳子三百六十度转动。 面前的白源和老猫两人,像是走马灯似得,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出现的。 老猫冷哼:“別跟他废话,抽他丫的!刚登岛就敢偷烟,偷方便麵,还特么偷喝老子碗里剩下那点汤,你也不嫌磕磣?” 陆阳听到他说话最后带口音,立马眼前一亮:“唉呀妈呀大哥,北方人呢,北方哪儿的?” “瘪犊子,少跟老子套近乎!” “东北滴,一看就是东北银,东北人都敞亮;再说我也妹尿你身上,你跟我过不去干啥玩意儿?” 陆阳立马切换东北口音,强行跟老猫套近乎:“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是物资送来了吗,咱们坐下喝个老雪,好好嘮嘮唄?” “我有以兄弟就是北方人,家里开武馆......开饭馆的,老敞亮了!” “回头让他送你两瓶蛋白粉,复合维生素,看你脸黑黢黢的,肯定缺营养!” 缺你大爷! 老猫差点儿没给这小子带跑偏! 抄起一根树枝就连捅带戳了好几下:“套近乎,套近乎,套近乎!” 陆阳被戳著痒痒肉,像个倒掛的大蚕一样,鬼吼鬼叫的更厉害了:“杀人啦,救命啊,来人吶!” 他这几嗓子,直接就把正在训练的十一个人全部喊了上来。 徐策,屠宏伟,江大海等人瞧见眼前一幕,懵逼的脸上写满懵逼。 “这咋了这是?” “行为艺术吗?” “这是什么新潮的训练法子,没见过啊?” 老猫被陆阳这副没脸没皮,臭不要脸的行为,整的很是火大。 回头等著这帮人,让他们全部滚蛋,不许围观。 但陆阳却抓住机会,让大家不要走,就在这看著。 “同志们,兄弟们,战友们,但凡他们敢打我,你们全部都是人证。” “回头训练结束离开这座岛,你们放心大胆的去举报;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合理的正常训练范畴。” “你们这么多人联名举报教官体罚,一告一个准;写检查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停职反省。” “想想前一阵这俩货是怎么对你们的,想想你们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和苦难!” 陆阳这一动员,十一个人立马就从拿捏不准,变成执意留下围观的吃瓜群眾。 徐策,屠宏伟几人还搓著下巴,露出一脸贱兮兮的坏笑。 像是在说,你俩敢动手,我们就敢联名上告。 任何一支队伍,都严禁任何形式的打骂体罚。 眼前的这一幕,全是个人情绪,明显超出了正常训练范畴。 老猫气炸了,压根就没想到陆阳这小子居然如此狡猾,还会动用群眾的力量向他们施压。 显然是把团结就是力量给玩儿明白了,集体意识功法已然修炼到了大成! 他火气腾腾的看向白源:“中队长,別跌份儿,抽他丫的,给他抽的屁股开花!” 白源眼角抽搐:看来你覬覦我这中队长的位置许久,就等著我犯错误呢? 见白源不用动手,老猫乾脆用起了激將法:“老白,还愣著干啥,动手啊,好不容易被抓住的!你不会真被他几句话给嚇唬住了吧,这帮小子不敢告的!” “不是,这你都能忍?反正要是换我被浇了一身尿,我绝对忍不了,肯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臥槽! 眾人差点双膝跪地。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十二號被绑起来的原因,竟是衝著教官头顶撒尿。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这种事他们在梦里都不敢想,可陆阳偏偏这么做了。 要知道,白源在岛上代表绝对的权威,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平时一个眼神,就能嚇得他们两腿发软。 可现在,陆阳直接跳过了“摸老虎屁股”“揪老虎鬍鬚”,改成直接冲人家头顶上撒尿,这操作实在是惊为天人! “牛逼,这声阳哥没白叫,真是艺高人胆大!” “我想给他磕一个,他干了我这辈子不敢想的事儿!” “解气,太特么解气了;我说怎么看著白源头顶湿呼呼,还有一股烧烧的味道,该他的!” “这就叫礼尚往来,过去他就在悬崖边冲咱撒过尿,今回可算是轮到他自食恶果了;话说,咋就没拉坨屎呢?!” 江大海振臂高呼:“阳哥,我们挺你,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们十一封举报信,一定会整整齐齐出现在首长办公桌上!” 徐策:“我正好认识几个宣传科,还有政工办的朋友,他敢动你,我回头就把事儿捅出去!” 屠宏伟:“我也可以去老单位找人帮忙,我有个朋友现在是三军纠察!” 一滴冷汗顺著白源额头流下,霎时间汗流浹背。 坏了,这帮傢伙团结过头了!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久前,他还在为这支队伍没有凝聚力,过於自私而发愁;转眼,这帮傢伙就拧成一股绳了,还合起伙抡在他脸上。 “好好好,好啊!”白源把藤条丟给老猫,两手叉腰哈哈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又一次通过了我的考验;不拋弃,不放弃,你们真的做到了!” “老猫,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想要的效果,我就说这帮小子一定可以。” “这齣戏演的恰到好处,待会咱得一人加个鸡腿。” 老猫:“......” 妈的,要不你能当中队长呢? 危机处理能力是强,脑子转的是快啊。 但台阶递过来了,他总不能拆台,只能配合著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笑容,並配合著慢节奏的鼓掌。 “不拋弃,不放弃;不拋弃,不放弃啊!你们已经领悟到了其中精髓,很好,哈哈,很好,哈哈哈......” “快走快走......” 白源胳膊肘拱了拱老猫,两人满脸心虚的一溜小跑离开。 第421章 战场上的幽灵 看著两人一溜小跑,心虚跑开的背影,眾人开始犯迷糊了。 一时也分不清,有些分不清这是考核的一部分,还是剧本?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阳真的朝白源脑袋上撒了泡尿,这就狠狠给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 眾人赶紧把陆阳从树上放下来,一个个的脸上全是崇拜;陆阳也是十分谦虚的摆摆手,说他这泡尿並不是为了自己,纯粹就是为了帮大家出口气。 这种捨生取义,捨己为人的高尚精神,让大家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也让这支小队更具凝聚力。 陆阳被前呼后拥的往营地走,脸上笑哈哈的,但心里却更加记掛他的同伴。 或许是因为太想念的缘故,他总感觉那些战友似乎就在他身边,就在这座岛上。 他仿佛听到了周凯东被人指著说:“那个兵,那个兵,说你呢!” 仿佛看到了康常义得意洋洋的翘尾巴,说著贬低自己的话,然后说:“铁脚板未来的大旗,就由我来扛了,陆阳就是个小卡拉!” 看著周围的这一张张蓬头垢面脏兮兮的笑脸,陆阳仿佛重新回到了特三团,回到了六连。 这更加坚定了要多学点有用知识,回去以后带著曾经那帮战友们,一起走向更加美好明天的决心。 陆阳下定决心:“等著我,等我学成归来,我必重振铁脚板的荣光,带著大家走向新的辉煌!” ...... “物资全部送达,但在训练正式开始前,我要把你们编成一支小队。” “既然是小队,那就得有队长,和副队长。” “给你们五秒钟时间自由討论?” 白源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他看了看手錶,並说了声时间到:“討论好了吗?” 眾人异口同声:“报告,我们选陆阳当队长,徐策当副队长。” 白源和老猫互相看了一眼,没有露出多少意外。 陆阳早就成了这帮人的头头,当队长实至名归。 徐策则是队伍里学歷最高,级別最高的,也没任何毛病。 时间一天天的往下过,这段时间主要集中在偽装潜伏、近海地形研判、无械近身突袭、突发对峙处置等专项训练。 同时,也会穿插一些武装战术进攻,渗透斩首,快速標记坐標,突围与反突围,甚至还有饵雷和陷阱製作等方面內容。 特种作战通常都是以3-5人小组,8-10人小队等模式切入战场;快准狠的对敌方高价值目標,实施精准打击。 所谓的高价值目標,包括敌方指挥官,班排长,狙击手,以及重火力手等。 之所以都把这类人称之为战场幽灵,就是因为他们神出鬼没。 只要一出现,就能凭藉超高的战斗素养,精密的战术配合,快速摧毁並瓦解一支队伍的指挥核心。 而特战小队在战场上的短板其实也很明显,一旦暴露位置被大量敌人包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肉体凡胎再怎么强悍,也没法儿和飞机大炮坦克相提並论。 至於一比二十五的战损比,也得是在特定战场环境下的伏击战里才会出现,正面战场肯定是没法和常规单位硬碰硬的。 这等於是让一个灵活多变的顶尖杀手,在无器械情况下和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子打擂台,后果可想而知。 但如果在战场上,被几个特种兵绕过封锁线成功渗透进来,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因为从这一刻起,所有指挥官脑袋全都悬在头顶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內部炮兵阵地还有指挥部,也很快会遭受到敌人精准火力的轰炸,可谓是防不胜防。 ...... ...... 日復一日的高强度复合训练,榨乾了所有精力。 儘管,训练开展的这半个多月来,教官没有在骂过他们。 儘管,这些日子以来,罐头食物管够,时不时的陆阳还会弄点海鲜上来,给大家换换口味。 但每个人都有种生不如死的疲惫,疲惫到他们甚至有些怀念,前一阶段的野外生存训练。 那时候,他们多多少少还有点儿力气去骂教官,去吐槽周围的一切。 但现在,他们累到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结束训练后只想回帐篷睡觉。 帐篷里,眾人蹲坐在地,有气无力的把吃著罐头,表情麻木到如同行尸走肉。 忽然,远处传来的阵阵枪声让大家缓缓抬头,可紧跟著便是一个个痛苦到绝望的面孔。 “又,又开始了!” “他真的,不会累吗?” “十二號是个怪物,他一定是个怪物!” 顺著眾人目光看过去,山顶废弃灯塔上。 陆阳正半蹲著朝远处海面上,隨波逐流的塑料瓶子扣动扳机。 海浪的顛簸是不规则的,再加上阳光照射下海面会呈现出波光粼粼的状態,从而影响瞄准,所以难度要比射击固定標靶难度大出许多。 好在陆阳的眼睛自带遮光滤镜,一把八一槓在他手里,硬生生被打出了半个狙击步枪的效果,几乎枪枪命中。 白源站在边上,拿望远镜看著海面上被子弹击中,起起伏伏的塑料瓶:“还算不错,比刚开始有长进;但瞄准时间,还是有点儿太长。” “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一个顶尖水平的枪手,或者是一个战术狙击小组;哪怕只是零点五秒的犹豫,就会要了你的命。” 陆阳惊讶:“这么夸张?” 白源淡淡的说:“有天赋的人,不止你一个;另外,你目前的射击姿势和方式存在很大问题。” 陆阳身体隱藏在掩体后头了,只有枪管架在窗台上,整个呈隱蔽蹲姿射击状態。 这是过去,他从郭永文那里学来的射击技巧,同时也在书本上论证过可行性。 所以,他低头检查了一遍,没有察觉出自身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白源揪著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自己拿枪蹲到了他的位置上。 “自己再看一遍,你觉得自己这么做,有没有毛病?” 陆阳拧著眉头,盯著保持蹲姿白源足足看了两分多钟,都没找出问题在哪儿。 到四分钟的,白源右脚动了一下,换成左脚支撑身体,他才反应过来...... 第423章 这兵我要了,哪怕天王老子来了(加更) “蹲姿,不適合埋伏敌人,不適合长时间打伏击!” “还有呢?” “还有?” 陆阳像开了放大镜似得,不断在白源身上寻找破绽。 见他实在找不出新问题,白源也不再卖关子。 “你所在的位置,太容易暴露;白天还好点,如果是阴天,或者傍晚,枪口火光一亮起来,一套重火力就朝著你打过来了。” “或许,你在基层部队演习里,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就以为相安无事;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你过去的对手都很弱。” 陆阳拧著眉头问:“那,正確的做法,应该怎么做?” 白源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一个排水孔,接著往后退了几步,臥姿趴在地上。 並捡起地上一个满是灰尘的编织袋,盖在枪身上。 “实战中,开枪瞬间火药激发威力会在周围產生气浪,掀起灰尘,增加暴露风险;尤其是大口径狙击步枪,更明显。” “一张破布,一个编织袋,可以完美掩盖住枪口火焰,还有子弹激发时气浪吹起灰尘。” “臥姿射击,更適合长时间伏击;远离窗口,利用狭小的排水口作为观察瞄准点,能最大程度避免敌人发现並找到你。” “这样,不仅能降低你被发现的风险,增大存活机率,也能增加你在战场上的容错率。” 陆阳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就这一下子,他就明白了专业知识的重要性。 郭永文之前教的,不能说不对,但仅限於常规部队之间的战斗。 就像是两个新手在游戏里solo,脸滚键盘就行,不需要太多技巧性的东西。 之前,陆阳之所以能屡屡得手,正是因为他掌握了一些技巧性的东西,所以才能够实现降维打击。 而现在,相当於接触到一个全新的领域,技巧,意识,感觉缺一不可;难怪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加入他们,光这些战斗技巧就是常规部队的兵一辈子接触不到的。 白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把枪丟给他:“其实,大家都存在一个误区,认为特种兵很厉害,战斗力强悍,在战场上来无影去无踪,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陆阳接过枪:“难道不是吗?” 白源摇头:“你电影电视剧看太多了,我们只是经验积累的更多,更擅长在复杂多变的环境里活下来。” “中队长,首长来电!” 灯塔底下,传来老猫的声音。 白源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去领悟。 被拍了下肩膀的陆阳,也仿佛开窍了一般,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关键。 回忆起,此前与奎狼的战斗,其实说到底就是在看谁能活的更久,谁才是那个打不死的小强。 陆阳的脚底抹油战术,以及白源教的战术隱蔽射击,根本道理都是让自己置身於相对安全的环境,伺机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打完就跑。 陆阳端著枪趴在地上,保持一小段距离,將墙角的小排水孔作为观察口;並用麻袋將自己的脑袋,还有前面这把枪全部遮盖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进入到了另一种全新的状態,耳边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周遭也仿佛只剩下自己,手里的枪也端的更稳了。 ...... “喂,参谋长!” 回到哨所,白源按下面前军用笔记本的回车键。 屏幕那头立马出现一个四十出头的中校,眼睛小小的,面向上就给人一种精於算计的感觉。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ok了。”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放心,这段时间主要就是练的就是无械近身突袭、突发对峙处置方面,我相信他们能完成任务!” 参谋长点头:“有信心就好!如果任务能够圆满完成,证明你的想法可行,那套全新训练计划,说不定也能够被接受和採纳。” “要是能得以推广,你这个中队长功不可没啊。” 白源谦虚的表示,自己不需要这份奖励,如果可以,最好把功劳算在这些兵的身上。 毕竟,作为试点的他们,像小白鼠一样在岛上吃尽苦头,理应得到应有的回报。 参谋长嗯了一声:“这点,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慎重考虑。对了,你要的那份资料,我给你找出来了,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 “这个叫陆阳的兵,资料我看了;很优秀,很不错,很有水平;你试著爭取一下,吸纳到咱们这来。” “参谋长,这恐怕有点难度,郑乘风那边可不会同意。”白源摇头。 “他不同意,我有办法让他同意。”参谋长摆摆手,表示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行吧。”白源没再多说什么,能让参谋长连续用三个“很”来褒奖的,可不多见。 掛断视频通讯,正巧老猫从外头风尘僕僕的进来。 “上头说啥了?” “询问了一下训练情况,正式批准行动。” “那你准备,啥时候动手?” “明晚吧。” 白源说著,点开了邮箱。 陆阳的背景资料弹出,老猫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我瞅瞅,嚯~这小子拿过不少多荣誉嘛?” “师五公里第一,精准射击第二,上过军报,四有优秀士兵,集体三等功,二等功......我去,居然还有个一等功! “抓过境外间谍,击毙过代號奎狼的东南亚武装暴恐分子,极其同党羽。臥槽,牛逼啊,一个人徒手弄死四个带枪的?” 尤其是,当他瞧见原部队上写著,摩托化步兵几个字时,震惊之色更浓了。 “妈的,还骗咱说他是个装甲兵,老子还真信了?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我说这小子怎么跑这么快,怎么这么难对付,合著是个隱藏大佬,在这扮猪吃老虎呢!” “老白,这小子学了咱们那么多东西,这要是给他放跑了,是不是天理难容!?” 白源叉掉邮件合上电脑,摇摇头:“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的心,强扭的瓜不甜。” 老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管他甜不甜,能解渴就行了!我不管,反正这兵我要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 “没了?后头那句呢?”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真来个天王老子呢,哈哈哈哈!” 第423章 这是你词儿吗? 第二天下午,岛上正在开展操舟,泅渡,渗透潜入,以及无器械控制训练。 通俗来说,就是从外围秘密潜入岛屿,在不使用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快速控制敌人。 占据或者重新夺回岛屿控制权,方便开展下一步军事行动。 此时,北边斜坡上,被分到防守方的江大海手里捏著木棍,正在来回巡视领地。 兴许是有点儿饿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士力架巧克力,撕开包装后咬了一小口,隨时补充体力。 突然,他察觉到右前方有石块滚落,想著应该是另一组的人开始登岛了,他立马上前想要確认具体情况。 可还没等靠近,脚下视野盲区突然探出一双手抓住他的脚踝,对方用力一拽瞬间变让他失去重心,身体向后倾倒。 但同一时间,他也迅速做出反制,手中木棍朝著对方抡了上去;但却並未击中对方,而是被人稳稳接住一把夺过。 紧跟著,江大海就被棍子抵住喉咙,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嘘,你已经死了!” 陆阳慢慢鬆开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江大海也是服了,怎么每回训练只要是碰上陆阳,都会被他干掉。 不论是碰上徐策,还是屠宏伟,他都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唯独碰上陆阳就纯被碾压。 “吃的啥,嘴上黏糊糊的?” “士力架。” “没收了。” 陆阳没客气,直接缴获了他口袋里剩下的半个士力架,当做战利品。 接著,他掏出腰间对讲机,衝著里头喊话:“c点,成功控制。” 没一会儿,对讲机里便陆陆续续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a点,控制失败,我被九號反杀了。” “b点,成功控制。” “f点,成功控制。” “......” 等待参与训练的所有人,通报完各自成果,频道里才响起白源懒洋洋的声音。 “先到这儿吧,过来集合,准备开饭。” 陆阳把江大海从地上拽起来,二人朝集合点走去。 江大海拍拍屁股,好奇询问:“阳哥,昨天枪声响了一晚上,你到底在练啥,练那么久?” 陆阳倒也没瞒著:“狙击战术,射击技巧,还有战场意识方面;我跟你们又不一样,过两天考核结束,我就该走了,不得多学点儿吗?” 江大海倒也没有羡慕嫉妒教官专门开小灶,因为这些內容他们往后也会接触到。 况且,留给陆阳的时间不多了,回头等考核结束,他们就得各奔东西了。 想到以后就见不到,江大海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儿捨不得呢。 从刚登岛时的偏见,到慢慢消除隔阂。 陆阳用实力与能力成功征服了每一个人,大家早已將他当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 “要不,別走了?” “不走?” 陆阳笑著说:“留下来守岛啊?我可没有白源那么大的毅力,一守就是十年。” 江大海摇头:“我的意思是,跟我们一块走;之前,教官不是说,要给屠宏伟的那个战友一次重新参加选拔的机会吗?” “你能力这么出眾,只要你开口跟教官说一嘴,他们肯定会同意你参加,肯定会愿意你一起加入我们。” 陆阳摇头:“不了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海训基地?” “嗯。” “以你的水平,不该留在基层部队发展?” “我挺喜欢基层部队的氛围,周末了有会餐,偶尔还能一起看看电影,打打牌。” 陆阳解释:“不同的人对於当兵的理解和定义不一样;对於你们而言,特战是最高追求,是终极目標,但对我而言並不是。” “我的连没了,我的团也没了,总得有人把大家心中的那面旗给扛起来,把人心给聚拢起来,让他们重拾信心。” 江大海被他的这番话给打动了,难怪陆阳训练起来总是那么有劲,原来一直有动力在。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兵,想来在老单位也是非常受欢迎,也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但你要知道,这並不容易;陆军转海军过来的,总会有难以適应节奏,被慢慢淘汰出去的。” “你想一个人把过去老单位的旗给打出来,把人心重新聚拢,光靠在这学到的这些东西远远不够。” 陆阳自信满满:“不够就多学点,学无止境,未来我得去军校进修呢。我的人生信条是,先去做,然后再去想,只要有人带头,总会有更多人跟著一起。” “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就靠一群人;这么多人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会达成那个目標。” 江大海看著他眼里那股无与伦比的自信,內心也重新定义了原先对於“不拋弃,不放弃”六个字的理解。 他也不再尝试劝说,因为正如陆阳先前所说,每个人对於当兵的理解和含义是不同的。 过去,他入伍那会儿,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走上特战这条路。 当初的他喜欢安逸,一心想要在部队里混个司务长噹噹。 结果混著混著,把实力给混上来了,成为了连队里的佼佼者,还稀里糊涂的被寄予厚望,在眾多羡慕的目光中来到这里。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他可以定个小目標,尝试著进入特战以后,成为那里的司务长? 走著走著,一阵浓浓的方便麵调料香味儿从远处飘来,馋的人直咽口水。 白源和老猫正蹲在一口大锅前,往里头丟方便麵饼。 这个牌子陆阳没见过,叫大豫竹。 凑近后,还能瞧见锅里飘著不少肉丸子,边上则是一盘提前煮好的荷包蛋。 “小子,你不是说山西菜上不得台面吗?” 白源笑眯眯的说:“今个我就让你悄悄地道山西晋城特色名吃,肉丸方便麵荷包蛋!” 陆阳不理解,但选择尊重;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晋城话说给晋城人。 其他人陆陆续续赶来,听说这玩意儿是山西特色,同样露出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江大海过来盛面,正巧和老猫对上了个眼神,紧跟著他就无奈摇摇头。 江大海先前之所以会询问陆阳,就是受了老猫所託,当然更多的还是自愿。 他的確觉得陆阳人性格很好,天生带有一股领袖气质,也很適合做朋友,担任队长;当然並不是说徐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徐策作为高学歷研究生,知识能力都很不错,只是陆阳更加灵活多变;不受思维框架约束,也总能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视角来破局。 老猫见此,揣了一包真空包装的滷鸭腿,卤猪蹄,就朝著独自一人蹲坐在石头上吃麵的陆阳走去。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徐策和屠宏伟不免露出些许羡慕的目光。 儘管他们已经不需要再为食物发愁,每隔一周也都会有物资船过来。 但滷鸭腿和卤猪蹄都是有数的,不可能是无限量供应。 只有在训练中表现出色,才会被特別奖励。 “够吃吗?” “还行,先垫吧垫吧。” 老猫坐在他边上,把鸭腿和猪蹄递给他:“请你的,拿去吃。” 陆阳也没跟他客气,因为这玩意儿又不用他花钱,是公家採购来的。 老猫看著远处海面上的落日,学著老猫吟诗时的语气,有感而发的说:“岛上的黄昏,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噗!” 陆阳一口麵汤直接喷了出来,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 这特么是你词儿吗,你被白源夺舍了吧? 第424章 这算不算职场潜规则? “怎么了?” “没事,被麵汤呛著了。” 陆阳话刚说完,老猫就从后头给他拍起了背。 突如其来的人物性格转变,整的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十分的不適应。 “教官,有啥事吗?” “没事儿,就是觉得你最近进步挺大,找你隨便聊聊。” “哦。”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看著鸭腿和猪蹄的份上,就忍忍吧。 老猫脸黑黑的,一脸的刚毅与严肃,看著就不像是个会搞煽情的人,可他偏偏非要没情硬煽。 “我十七岁入伍参军,那个时候我就经常坐在我们单位山坡上,看著太阳落山,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思考,我该做什么,该干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陆阳接茬,只是一个劲的啃著猪蹄:“然后呢?” 老猫战术性抬手掩嘴“秀才笑”,动作与他的气场十分违和:“后来,我慢慢確定了人生目標,找到了那条路;我不能在基层部队浑浑噩噩了,我要当老大,成为一名特战尖刀!” “只有这样,才会被普通士兵仰视,成为高攀不起的存在!” 陆阳啃完猪蹄,开始啃鸭腿:“你接著说?” 老猫的口才其实没有那么好,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些词还是现编的。 “陆阳,你很有天赋,我不希望你考核结束,回到海训基地去,浪费了你这份天赋。” “回头,我们会专门给屠宏伟的那个战友,也还被淘汰出局的几个比较有潜力的兵,重新办一个復活赛。” “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去找中队长,让他和上面讲一声,让你也参加到选拔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通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陆阳依旧是摇头婉拒,但这次拒绝的理由比较笼统,还表示自己没法適应那边的高压节奏。 老猫:“这都是藉口,你现在不就適应的好好地?你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还有对新环境的適应能力,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知道吗?” 陆阳:“我觉得我挺有自信的。” “那你想参加吗?” “不想。” “理由呢?” “还有猪蹄儿吗?” “......” 老猫无语,跑回去又从箱子里拿了一个猪蹄,丟给他。 这一举动,再一次被蹲在边上,吃肉换方便麵的眾人看在眼里。 “我去,阳哥都已经使唤上教官了?” “我还是头回瞧见老猫屁顛屁顛的,这么好说话?” “你们觉不觉得,这俩人瞧著有点儿不对劲啊;我怎么瞅著,有点儿曖昧呢?” “啊,不会吧?” “你们注意看老猫那眼神,那表情,像不像是在看一个特別喜欢的物件?看看看,不光帮他撕包装,还主动给他接吃剩的骨头!” “臥槽,阳哥还是太全面了,男女通杀啊!” 知道內幕的江大海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猫这是瞧上他了!” 眾人端著碗,嘴上叼著面,一起转头看向他:“我们知道啊?”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还不明显吗?” “是,是一种欣赏,关爱,关心!” “我们就这意思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 江大海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怎么驴头不对马嘴,越描越黑呢? 他过去咋没发现这帮人咋这么八卦,咋啥都磕呢? 正巧这时, 徐策强行垮了一嘴,方便麵真好吃,山西特色果然名不虚传,接著好奇询问白源。 “教官,过两天考核內容到底是啥,能不能透露一点?” “当然...”白源:“不行。” 这个话题,立马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他们从那么多竞爭选手里脱颖而出,受了这么多折磨,努力了那么久。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只要通过考核,他们就能顺利上岸,成为其中一员了。 所以自然想要知道,接下来的考核內容到底是什么,起码有个心理准备啊? “教官,讲讲嘛,透露一下下,我们绝对不外传?” “具体是哪个方面的,是搞对抗吗?” “还是说,让我们分成ab两组,看谁先完成任务?” 面对眾人的问讯,白源完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死活不告诉他们考核內容。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偷偷找到陆阳,希望他能够帮忙打探一下口风,让大家有个准备。 因为睡袋只有十一个,所以晚上陆阳並不跟他们一起睡帐篷,而是和教官一起睡在哨所里。 如果有什么考核计划,或者两个教官在閒聊时说漏嘴,或许他们就能从陆阳这边的得到消息。 “这样,不好吧?” 陆阳觉得这是左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但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考核內容是什么。 所以,晚上回到哨所后,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边开始在桌子抽屉位置乱瞟起来。 或许是因为內心坦荡,陆阳多少有点儿做贼心虚;他觉得偷鸡摸狗这种事,还是丁腾飞有经验,毕竟过去他可是混的人。 “嘿,小子,到处乱瞟啥呢?” 白源躺在床上,手里拿著本故事会,津津有味的看著,冲他扬了扬下巴。 陆阳哦了一声:“没啥,我找指甲钳,想剪个脚指甲。” 白源:“不就在桌上吗?” “哦哦哦,我没注意。” 陆阳装模作样的拿过来修剪指甲,把话题扯开。 “教官,啥时候能让我们洗澡啊?” “天天泅渡,不算洗澡?” “那哪叫洗澡,还有我们这头髮也老长了,也该剪剪了;別回头刚上岸,就被三军纠察给逮著。” “考核结束,会给你们理髮洗澡;困了,睡觉。” 白源放下故事会,转身便呼呼大睡起来。 陆阳撇撇嘴,钻进地上打好的地铺里。 哨所里只有两张床,所以他只能在地上將就。 老猫扭过头,单手撑著脑袋,拍拍床铺:“陆阳,来,今晚上这来睡。地上有潮气,回头別弄个关节炎。” 陆阳一个激灵,摇摇头:“不用了,我就睡这挺好。” 老猫眼睛一瞪:“这是命令,我命令你过来睡!” 陆阳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的躺过去,但身体却绷的紧紧的,生怕老猫意图对他不轨。 果不其然,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老猫侧身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的一瞬间,陆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刚要强行起身,就被对方用胳膊按著,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我跟中队长说好了,只要你愿意,可以让你免试入学。” “这种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那儿从来没有开后门让人进去的先例,你小子有福了。” 陆阳莫名有种,去理髮被人强行按在椅子上,要求办卡的既视感。 对方还假借各种理由,给他申请各种优惠,只为让他冲卡。 这种强制消费,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正巧此时,窗外有人偷偷扒墙根。 当徐策,屠宏伟等人透过窗户玻璃,瞧见这一幕时三观震的稀碎! “这,这特么算不算职场潜规则?!” “怎么不算?一定是阳哥偷资料被发现了,万恶的老猫,没想到他居然趁人之危,居然是这种人!” “陆阳他,他为了帮我们打探消息,被迫牺牲了色相!” 哨所房门打开瞬间,所有人嚇得一鬨而散,白源站在门口骂了一声兔崽子,大晚上不睡觉皮痒痒,欠练了一个个的。 回头瞧见老猫还那儿苦口婆心的劝说陆阳,也是一脸的无奈。 都说了强扭的瓜不甜,还非要尝试,肯定碰一鼻子灰。 “陆阳。” “到。” “收拾东西,滚外头睡去。” “是。” 陆阳终於从“托尼老猫”的推销陷阱里逃脱。 等人走,老猫依旧十分不死心:“你干啥呀,我都快成功了!” 白源一脸的没好气:“成功个屁!真正想去的,不用劝,不想去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赶紧躺尸!” 第425章 不好,还是没喝到位! 上午十一点多,海训基地某会议室里,郑乘风正在同下属开会。 討论三月来的训练成果,以及一周后考核安排,以及具体注意事项的问题。 “要说的內容就这么多,各海训大队抓紧最后一周时间衝刺,想办法把成绩再往上拔一拔。” “强调一点,考核过程中司令部会专程来人检验成果,我不希望到时有人出洋相,掉链子。” “散会!” 板凳腿摩擦地砖的声音接连响起,眾人起身敬礼,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郑乘风並没有走,而是继续翻看著手头资料文件,时不时的圈圈画画,做最后整理。 这时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小眼睛,满脸透著精明恶化算计的中校。 “郑副旅长,忙著呢?” “兆海深?” 郑乘风抬头,略显诧异:“你这个大参谋长不在你们特战大队待著,怎么跑我这来了?” 见对方把两盒茶叶放桌上,他连忙往外推:“这是干什么,赶紧拿走;万一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胡乱收礼,违反规定呢。” 兆海深笑呵呵的说:“首长,您可別误会,这两盒茶叶是我们大队长托我带来给你的,不是什么特別名贵的茶叶,但味道很不错。” “他可是一直记掛著你这位老战友,老班长呢!” 郑乘风没好气的说:“他记掛我,不亲自过来一趟?呵呵,虚情假意,他哪还记得我这个老班长?” 但茶叶他还是收下了,因为確实不怎名贵,就是品价口粮,正好最近茶叶快喝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兆海深满脸堆笑的坐下:“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我今回,確实是带著任务来的。” “听说你们海训基地下周要考核了,能不能让我们挑几个走?” “果实还没熟透呢,就想来提前摘桃子了?” 郑乘风阴阳怪气的说:“海训基地的兵可算不上多好,都是一群从陆军调过来,刚转正的旱鸭子,这你们也看得上?” 兆海深连忙说道:“郑副旅长,您还真別说,我还真瞧上几个好苗子了!” “瞧上也不给!你们前阵子不刚搞的选拔,那么多好的给你们挑,你们不要,上我这框里来要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兆海深开始解释,说他们那也在调整变革。 过去,都是从海军里头选拔优秀人才,现如今要把眼光放长远。 还说,陆军过来的这批,也都是精锐;经过三个月的培训,已经基本適应海陆两棲作战要求,符合他们选拔人才的標准。 郑乘风摇摇手指:“想要人,可以,让你们大队长过来亲自跟我谈。” “真的?” “回头考核结束,分兵结束,剩下那些不合格的,你们愿意要就全部打包带走,我无所谓。” “......” 兆海深瞧出来了,郑乘风是压根就不想给。 得亏他没有上来就提关於陆阳的事,而是打了个马虎眼。 要是上来就直奔主题,这事儿压根就不用谈了,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我去吃饭了,你要是愿意留下,就在这吃,不愿意就走;真想要,回头让你们侯大队亲自过来找我谈。” “就別回头了,择日不如撞日!” 兆海深赶紧拉住他,说一起去外头的餐馆吃个饭。 待会就打电话把大队长喊过来,一起敘敘旧,一起聊聊部队未来发展。 考虑到很久没见了,又是老战友,正好也是饭点了,郑乘风没多想就同意了。 ...... 换了身便装,驱车来到附近一家档次还算不错的海鲜酒楼,甚至还专门要了一个包厢。 坐下后,又点了不少好酒好菜,弄得郑乘风都有些个不好意思了。 “弄这么高规格?” “当然了,你们老战友那么久没见面了,不得好好敘敘旧?” 兆海深手在口里悄悄设置了定时,等了一会后闹铃响起。 他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走到窗口接听:“喂,大队长,到哪儿了?我们这,好酒好菜,已经全部上桌了,就等你了?” “什么?衣服换好,刚准备出发,突然接到紧急任务,首长点名让你主持大局,来不了了?” 兆海深偷偷用余光衝著桌上的郑乘风瞥了一眼,那边的郑乘风也在伸头望。 “不是,大队长,我们菜都点好,你说不来就不来,这怎么合適?” “你和郑副旅长是战友,你不来......我知道,我知道你有难处,我知道军令如山,任务不能耽搁,但也不能放人鸽子啊?” “什么叫让我好好陪,我就是个作陪的,你们才是主角啊......要不这样,你自己跟郑副旅长解释好了,我把电话拿给他!” 兆海深毛毛躁躁的把手机懟到他耳边,嘴里嘟嘟囔囔说著不像话。 郑乘风接过后餵了好几声,那边都没有回应。 兆海深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诧异的说:“他给掛了?!” 郑乘风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任务要紧,得分清主次,他来不了咱们吃。” “这个老侯,真的是,回头我就批评他!” 兆海深气冲冲把手机往边上一拍:“早不来任务,晚不来任务,偏偏菜上齐了说来不了了!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自罚一杯!” “没事,他不来咱们吃也一样,这么些好酒好菜,没他的份儿!” “首长,实在是对不住;今天这顿,酒甩开了喝,菜放开了点,回头都记我们大队长头上,得让他狠狠心疼一把!” “这可是你说的?” “对!” “那我可不客气,可要连吃带拿了?” “没事儿,敞开了点!” 郑乘风也不客气,当即叫来服务员。 指著菜单上最贵的那一页,点了个葱烧海参,海鲜刺身,又要了只什么麵包蟹。 兆海深看的一脸肉疼,却又不好意思阻止,还得配合著夸他会点,会吃。 饭桌上的气氛,並没有因为大队长缺席就变得生疏冷淡。 相反,兆海深是一个极其善於交际的的人,很善於活跃饭桌气氛。 三两句就把郑乘风早些年和他们大队长之间的那点儿“恩怨纠葛”给问出来了。 无非就是一些个什么,你协调我衣服,我偷喝你汽水,或者同时喜欢上了隔壁连队的一个女兵这样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跟绝大数小战士,年少轻狂时期一个模样,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兆海深是什么人,他可是特战大队的参谋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的特长。 “要我说,这些全都是我们大队长的问题!” “凭啥偷喝你饮料,凭啥吃你饼乾,凭啥惦记你先喜欢上的那个女同志?” “他,他先注意到的,我是后来才瞧见,才喜欢上的;不过最后我俩谁都没追上,被我们连长追到手。” 兆海深拍著大腿:“那也不行,你俩是兄弟,你还是他班长!我要是他,我知道你喜欢那姑娘,我都得主动放弃,然后帮著你把人追到手才行!” “这叫什么呀,这叫鷸蚌相爭,连长得利;有这么做兄弟的吗,太不地道了!” “喝喝喝,满上!” 兆海深往郑乘风杯子里倒酒。 似乎是酒量不太好,郑乘风这会脸已经红了,脸上隱隱浮现几分醉意。 他喝了口酒,摆摆手说:“过去的事不提了,不提了;都这么些年过去了!” 兆海深挑起大拇哥:“什么叫宰相肚里能撑船,什么叫大度?我兆海深这辈子没佩服过別人,就佩服您,郑旅长!” 郑乘风抬手把他那根翘起的大拇哥按了下去,纠正他的错误:“副的,是副旅长的。” “现在是副旅长,回头就转正了!” 兆海深又往他杯子里添了些酒:“海训基地这么重要的活儿,按理说怎么著也得是个副师,正旅级別的军官负责。” “为啥没交给別人,偏偏交给你,大伙儿心里有数;还不说明你能力出眾,深受上面器重吗?” 郑乘风笑的合不拢嘴,却一个劲儿的摆手:“哪有的事儿,纯粹就是运气好,赶上了。” “话不能这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打包票,最快今年,最迟明年,郑老哥你肯定能转正!” “哈哈哈,哈哈哈,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这么说啊;怎么也得三四年,我前两年才刚升的上校。” “咱海军大刀阔斧的改革,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有能力的人;像您这样的,不出几年当上將军,我都不意外!” 兆海深用花言巧语,给郑乘风哄的鼻涕泡都快笑出来了。 再加上酒精作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个飘飘然。 趁此机会,兆海深和他聊起了海军未来发展,又聊到陆军用输血方式,支援海军建设的事儿。 藉此机会,绕了一个大圈,再一次將话题回归到,想要从海训基地挑几个人走这件事上。 在酒精的作用下,喝美了的郑乘风一改先前態度,整个人都无比豪迈。 “不就是几个兵嘛?说,要几个?” “五个。” “才五个?” 郑乘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再送你五个,给你十个,好不好?” 兆海深强压住笑意,赶紧推辞:“多了多了多了,就五个,我也不要多,不能给郑老哥你添麻烦不是?” “行,没问题,喝,喝了就给。” 郑乘风拿起酒杯跟他干了好几杯,给兆海深也整的脑袋有点儿晕乎。 趁著这会儿还清醒,他转了转黑溜溜的小眼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郑老哥,口说无凭,你得给我立个字据;不然回头你不认帐,我上哪儿找你去?” “我能不认帐?我会不认帐?我不认帐,我是你孙子!” “还是立个字据吧,写下来我才放心。” “行吧行吧,就你们当参谋的心眼子最多。” 郑乘风不耐烦的接过他递来的笔,可看著面前的白纸,却迷迷糊糊的挠挠头:“不对啊,你这纸上,啥也没有,我咋签字?” “万一你写个一百个,那我兑现不了,不真成你孙子了?嗝~” 兆海深尷尬一笑,这还是还没喝到位啊! 第426章 想套路我?下辈子吧 兆海深连忙找个藉口圆过去,又跟他喝了两杯,喝的郑乘风直迷糊。 见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筷子夹不起菜来,这才重新掏出一张纸。 这张纸上,写了五个兵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字是写在修正贴上的,叫陈盼盼。 “名单我都列好了,你看看?算不上特別优秀,只是比较有潜力,不会让你难做的,就当是让我回去交个差?” “我瞅瞅,瞅瞅啊......” 郑乘风接过后凑近仔细看。 似乎是有些看不清,他还用力摇摇头,揉揉眼睛。 反覆確认这五个名字里头,没有那种特別优秀,重点培养的兵,这才拿起笔。 “我跟你说啊,我这,可不是看在你们大队长的面子上;我这,纯粹就是,嗝,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们侯大队那人,小肚鸡肠,没格局;我就不愿搭理他,没意思!” “嗯嗯,对,他比你差远了!” 兆海深眼睛死死盯著笔尖,就盼著笔尖赶紧落下。 只要郑乘风在上头签上名字,这张纸就有约束力,他的计划就成功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郑乘风最终还是笔走龙蛇的,唰唰唰在底下签了字。 刚写完,他的脑袋便砰的一下砸在桌上,压在这张纸上酒醉过去。 兆海深把他脑袋往上抬一些,將纸抽出来,撕开写有“陈盼盼”三个字的修改贴,露出底下被遮盖的陆阳二字。 “齐活儿了~!” 兆海深看著桌上酒醉说胡话的郑乘风,得意的咂咂嘴。 “郑副旅长啊郑副旅长,你可別怪我,我也没办法。” “海军要改革,我们特战也得多吸纳各路人才,要怪就只能怪你把陆阳送上岛,让我们注意到他。” “说到底,这个兵也是你从人陆军侦察大队手里头拐来的,现在被我拐走,也是合情合理;更何况,那小子这阵子还都是在我们那儿受训。” “学了我们那么多东西,吃了我们那么些饭菜,自然也该归我们所有?” 兆海深把东西对摺塞进怀里,像得到个宝贝似得用手拍拍。 他走出包厢,去到厕所开闸放水,顺带给大队长打了个电话报喜。 “搞定了,大队长;我出马,你还不放心?” “你昨天跟我提起他酒量不好,我就想到该怎么解决了。” “不过,有件事你得多担待,为了让他放鬆警惕,我可是说了你不少坏话;哈哈哈哈,知道你不介意,要不然我哪敢告诉你啊。” “哎呀,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了部队建设;老猫都用卫星电话跟我说了,这批次选拔出来的十一个兵,捆在一块都没这个陆阳好。” “这样的兵,我能放跑了吗?这样的优秀人才留在海训基地,留在基层部队就是一种浪费,咱们这是做好事啊,哈哈哈!” “不说了,我准备结帐走人了,回头见了面再详细匯报;没开车,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我一会打车回来!” 电话掛断,兆海深去水池洗了脸。 看著镜子里的狡猾笑容,他都会佩服自己这个参谋长当的称职了。 但凡有个感动特战参谋长评选,他必须得拿个第一回来。 “结下帐。” 他来到楼下吧檯前,掏出现金准备结帐。 “你好,一共消费一万零一百三;领头给你抹掉,一共一万元整。” “多少?!!” 兆海深嘴里的牙籤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虽说后来加了三海鲜,但总共就两个人吃,最多不会超过两千块。 他都提前算过帐了,怎么可能要这么多? “我看看帐单!” “这不写著呢吗,一千八,怎么就成一万块了?” “是这样的先生,您朋友先前走的时候,拿了一箱茅台,总共十二瓶,价值八千多......” “茅台?” 兆海深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他连忙衝到楼上包厢,包厢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郑乘风的身影。 他精神恍惚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脑袋里像是跑马灯一样。 兆海深赶紧掏出那张纸,盯著那鬼画符一般的签名仔细瞅。 “郑乘功??!!!” 兆海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玩儿了半辈子谋略,到头来被人给阴了。 收银员不放心,追上楼:“先生,您看,帐怎么结?” 看著整整一万元的帐单,兆海深脑瓜子嗡嗡的,但也只能从钱包里掏出银联卡,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刷,刷卡...” “开个发票...” ...... “哈哈哈哈,老同学,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演技派?” “兆海深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业內跟他接触过的,没一个不说他阴险的,居然被你给摆了一道?” “我现在可是越来越佩服你了,难怪当初你能想出那招,把陆阳从侦察大队带出来!” 一辆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开车的是原东部陆军十七师参谋长,熊耀。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换上一身洁白的海军常服,被调到南海舰队海军陆战队述职。 副驾座位上,郑乘风摇下车窗,抽了根烟叼在嘴上,云淡风轻的吸了个大回龙,哪有半点醉意。 “姓侯那老小子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不能喝酒,压根不知道这么多年,我酒量早就练上来了。” “对外说不会喝酒,纯粹是为了留个底牌而已。派个参谋长来就想套路我,做梦呢?” 熊耀笑的合不拢嘴:“还得是你未雨绸繆啊!” 郑乘风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敢把陆阳丟到他们那儿去特训,就不怕贼惦记,跟我玩儿阴的!” 熊耀嘿嘿笑著:“也不知道,陆阳在那儿待著几个月,出来以后会变成啥样?” “我也在期待啊。” 郑乘风:“想来,应该进步很大,不然他们也不会专程跑到我这来,给我布这么个局面;这伙人反应越是激烈,越是想要把人弄走,就说明我当初的决定越正確。” 熊耀点头:“当初,我手底下那个侦察大队长杨涌,就是特战走出来的;你给陆阳这么安排,看来是准备把他把侦察指挥方向发展?” “暂时是这么个意思,具体还得研究討论;毕竟,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不过也快了,那边应该要结束了。” “到时候,海训基地可就热闹咯。” “是啊。” “对了,你弄回来那箱茅台,准备咋处理?” 见他一副眼馋模样,郑乘风笑了笑:“回头给你六瓶,你拿去请客吃饭,做交际都行;刚到海军,人生地不熟的,別说老同学我不照应你。” 熊耀笑的格外开心:“还得是你仗义,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乘风眯著眼睛:“我留四瓶,剩下两瓶,我再给还回去,让他们侯大队和兆海深尝尝去,毕竟是他们花的钱。” 熊耀差点儿笑抽抽了:“哈哈哈哈,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 下午两点,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 陆阳等人听到哨声,来到营地集合站好。 白源一改往日嬉笑模样,严肃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稍息!” “立正!” “报数!” “1,2,3.....12!” 一套口令过后,白源大声说道:“接下来,我將正式宣布考核內容,都听仔细!” 所有人心头一紧,全神贯注的盯著他,等待著属於他们的最终考核...... 第427章 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 “考核內容如下!” “接到上级通报,位於南沙群岛附近某附属无人岛屿,被不明身份武装閒散人员占据,並搭建简易建筑。” “要求你们在十二小时內隱蔽登岛,对不明身份入侵者进行驱逐,插上代表我方標识的旗帜。” “具体行动细节,行动方案,老猫会进一步说明,他也会与你们一起参与行动。” 白源看了看手錶:“现在是下午两点零五分,两个小时后考核正式开始,解散。” 宣布完考核內容,老猫便將眾人叫到帐篷里,开始吩咐具体细节,制定详细计划。 行动计划,將包括老猫在內的十三个人划分成两组。 b组,由老猫担任组长,徐策担任副组长。 任务是搭乘渔船,偽装成附近捕鱼的渔民,吸引岛上入侵者的注意。 a组由陆阳率领,总共六个人,负责利用皮划艇趁著有夜色隱蔽登岛,解决岛上武装人员。 两组相互配合,一个吸引一个绕后偷袭,再有夜色加持,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可偏偏就在这时,有人对於行动计划安排,提出质疑。 “报告,我认为这个计划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老猫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徐策。 陆阳和其他人也纷纷將目光对准他。 作为全队学歷最高,军衔最高的,大家都想看看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质疑。 老猫面无表情:“讲?” 徐策义正言辞的说:“首先,我觉得第一条就很不合理;既然是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占据了我们的岛屿,为什么我们只能进行驱赶,而不能將其击毙?” “都说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击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另外,a组由陆阳负责登岛作战,却被要求不允许携带制式武器,万一对方开枪,那岂不成白送了?” 徐策的话当即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大量练习无器械夺取占领岛屿有关训练。 但日常训练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有那么些环境情景设定,所以不用吹毛求疵。 可这毕竟是最终考核,怎么著也该严谨一些才对? 面对质疑,老猫显得很是不耐烦:“之所以化妆成渔民接近,就是为了把事情影响降到最低。不明身份的武装閒散人员,这几个字代表什么,你在军校没学过?” 徐策自信的说:“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提出质疑。如果你们安排的那些人,率先朝我们开枪,而我们没有枪,又该怎么办?” “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您是教官,你可以不回答,但如果考核中出现类似情况,导致有人无法通过,不保证我们会通过合理手段进行申诉。” “......” 老猫很是不爽的扭过头。 陆阳赶紧把目光挪开,假装看空气。 这招,就是陆阳当初传出来的,结果被人活学活用了。 尤其是徐策这个研究生,满肚子墨水,遇到点事儿就说要申诉投诉,烦都烦死了。 老猫冷冷的指著所有人:“我最后回答一遍,如果回答完了,还有人有什么疑问,或者觉得考核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主动弃权不参与。” “此次任务,是要求在不扩大事態因影响的情况下,驱逐岛上不明身份人员,重新树立我方標识,宣誓主权。” “枪声一响,就会失控,就会死人;可能是你,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们所有人,事情也会被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到时,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接踵而来,会有一群人跟在后头擦屁股,为你们的鲁莽买单。” “我们要的是,快速乾脆利索的解决问题,而不是扩大影响,製造麻烦。虽远必诛可以有,但是什么场景都能適用。” “按照你的逻辑,那这场考核也不需要进行了,直接把军舰开过去,或者让岛上丟两枚飞弹就行了?” 徐策撇撇嘴,没在说话。 但依旧对考核內容的不严谨性,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最终考核,应该会是非常困难,非常危险,非常有挑战性;却没想到,试卷內容竟如此草率。 况且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主要训练的就是渗透潜入,无器械夺取岛屿控制权,属於是纯纯的送分题。 老猫將行动计划从头到尾仔细讲述清楚,接著询问:“有没有没听懂,或者没有弄明白的点?” 他目光扫过,眾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问题,只有徐策面露思索的搓著下巴。 接著,他再度举起手喊了一声报告,似乎又有不同意见。 敢於去挑战和质疑权威,是好学生的通病,不论对方是老师还是教官都不例外。 但老猫对於他的行为已经有些反感,皱著眉头说:“如果我是你,我就把嘴闭上,当个哑巴。” 徐策被噎了一下,却还是下意识的反驳:“教官,我只是想说,能不能让我加入a组?b组的工作只需要在船上假扮渔民就行,太没有挑战性了。” “不能!” 老猫盯著他:“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小队十二个人里面,陆阳能当队长,而你只能当副队长?” 徐策:“为什么?” 老猫指著陆阳,衝著他低吼:“因为他不会一个劲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而你,却像个娘们儿一样嘰嘰歪歪,囉里囉嗦!” 徐策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瞥向陆阳。 陆阳则显得有些尷尬,纯粹属於躺著中枪。 徐策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淡定,不要跟这个傢伙计较。 在接下来在考核中好好表现发挥,用漂亮成绩来打老猫的脸,才是最好的反击。 “ok,我不说话,保持沉默总行了吧。” “最好是这样。” 老猫拍拍手:“接下来还有时间,大家按照计划熟悉一下流程,大致彩排一下。陆阳,拿上对讲,带著a组先去海上做好准备。” “b组和之前训练一样,扮演不明身份的入侵者;至於渔船上的工作,待会等船来了再熟悉也不迟。” “是。” ...... 山顶,哨所里。 白源打开军用笔记本,插上专用无线网卡,连上卫星信號。 海上孤岛,没有光线网络,想要上网只能通过卫星信號。 他將考核即將开始的事,冲参谋长兆海深做出匯报。 兆海深认真叮嘱道:“关於安全问题,一定要注意,毕竟是......嗯?大队长,你怎么来了?” 第428章 那就祝你好运吧 “我怎么来了,呵呵,你说我怎么来了?” 屏幕外,传来侯大队恼火的声音。 紧跟著兆海深便著急忙慌的站起身,还將屏幕往下压了压。 白源见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情况,赶紧竖起耳朵,把电脑声音开的最大。 “兆海深,我问你,昨天电话里你是怎么跟我讲的?你不说搞定了郑乘风,已经把事情给解决了吗?” “额,对啊,是,是解决了。” “解决个屁!我问你,这是什么?” “啊,谁送来的?” “你別管这两瓶茅台酒是谁送来,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这酒哪儿来的?” “大队长,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是这样的;我原本是想灌他酒来著,没想到郑乘风酒量早就练上来了,我半天都灌不醉他,最后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买了一箱好酒给他,这才让他忍痛割爱,把陆阳让给我们!” 听到这,白源赶忙侧过脑袋,把耳朵贴到喇叭上。 早之前,参谋长就说郑乘风那边他会搞定,听这么个意思,像是搞砸了? 那头侯大队的声音半信半疑:“你真搞定了?確定不是被摆了一道,让这傢伙故意拿酒来噁心我?” 兆海深赶紧拉开抽屉,掏出一张发票拍在桌上:“喏,你看,你看嘛;我要是被摆了一道,能开发票吗,玩儿谋略谁能玩儿过我?” “这酒,確实是我自掏腰包买的,因为花了不少钱,怕你不高兴,就没跟你说。” “这发票留著,我是想说等以后,把人弄过来了,趁著你高兴的时候,再跟你提报销的事。” “那这两瓶酒......?” “这酒纯粹就是人家记著你的好,特意送来让你尝尝的,这还用问吗?你们是老战友,他还是你的老班长,而且饭桌上我跟他聊了一阵,他也认识到过去错误,不该对你那么严厉......” 兆海深凭藉三寸不烂之舌,终於把大队长给说服,让他相信这件事已经“办成”了。 这两瓶酒,这张发票,就是铁证。 同时,他还把那张签了字的单子亮出来抖了抖。 侯大队误以为误会了对方,有些尷尬,也不好意思仔细看。 他只瞧见名单上有陆阳的名字,其他四个人他倒不是很在意了。 海训基地的那些兵,都是刚下水不久的旱鸭子,远远达不到他们特战选拔標准。 那四个要与不要都行,属於是半卖半送,买一斤猪肉搭了两根大葱。 侯大队火气消了:“对不住对不住,老兆,我就不该怀疑你,这酒咱俩一人一瓶;至於这发票,回头就让会计给你报销了。” “一万块钱换来个,能徒手弄死四个武装分子,踩著飞毛腿的神枪手,这买卖不算亏,哈哈哈哈。” “对了,岛上考核开始了没有,忙的咋样了?” 兆海深翻个白眼:“我正和白源聊著,您就进来兴师问罪了!” 看著镜头被人推上去,还有站在屏幕前的大队长,白源立马站起身敬礼。 “大队长好!” “白源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等结束以后给你三天休假,好好休息调整。” “这是我应该做的。” “记住,一切要以保障安全为前提,千万不能出岔子。” “是!” 侯大队简单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 考核项目,主要是参谋长兆海深在具体负责,他也就不便多问。 人前脚刚走,后脚兆海深就把门锁上,拉上窗帘,重新回到屏幕前。 白源好奇询问:“参谋长,陆阳的事,你真的全部搞定了?” “搞定个屁!” 兆海深不装了,直接摊牌:“姓郑的摆了我一道,弄了个假名,骗了我一箱茅台酒就算了,还回了两瓶过来专门噁心我!” “还好我反应快,给糊弄过去了,简直阴险到家了!” 白源哭笑不得,原来你也有翻车的时候:“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搞?考核结束以后,要是没把人带回来,不就全穿帮了?” 兆海深指著他:“所以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绑也得给我把人绑回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给他把档案归属做个变更,郑乘风就是著急也没用!” 白源满头黑线:“太缺德了吧,这也?” “缺德?” 兆海深呵呵冷笑:“这叫兵不厌诈,不霸王硬上弓,我回头怎么跟大队长交差!” 他抬手打住,不再聊这个话题:“儘管考核项目,是经过批准,危险程度也通过评估,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虽说一个个都是各部队选上来的精英,又经过这么久的专项训练,但除了陆阳那小子以外,没有一个真正经歷过危险。” “这项考核,和你之前提出的训练计划改动一样,都是一次大胆尝试,绝对绝对不能出问题。” 白源点头:“只要情报参谋提供的情报资料无误,一定万无一失。” 兆海深嗯了一声:“那就没问题了,抓紧时间,我等著你的好消息。记住,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两个!” 白源:“......” 通讯掛断,他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当初,他就是被兆海深这张嘴,给骗上的贼船。 现如今,这傢伙发现嘴皮子不管用了,居然还想让自己来强硬的? 开什么玩笑,要真这么干,他白源成什么人了? 正巧,外头门被推开,模擬彩排的老猫喊了他一声。 “船来了,我们要出发了。” “保持通讯频道畅通,有情况隨时跟我联络,祝你们顺利完成任务。” “嗯,走了。” ...... 傍晚前夕,落日缓缓沉入海底,天空中布满金色晚霞。 一艘小型渔船正划出一道道波纹,在海面上匀速行驶。 相比於大海的广阔,这艘渔船动作迟缓的,像是一只慢吞吞的老水牛。 渔船主要採用木製结构,是近海岸边最常见那种,总长度还不到十二米;船身油漆掉色严重,隱约能瞧见写著xx渔业字样。 狭小的船舱里,b组包括老猫在內的所有人已经换上了渔民装扮。 凉鞋,草帽,汗衫,短裤;再搭配乱糟糟的髮型,长期暴晒造成的深褐色皮肤,还有指甲缝里的黑泥。 不论是乍一看,还是仔细瞅,几乎都与印象里长期漂泊在海上捕鱼的渔民没有差別。 而背景补充里,给b组的人物设定,就是出海一个月却连屁都捞不上来,担心发不出工资,回去以后被老婆骂的颓废形象。 这点,不论是老猫,还是徐策,江大海全都完美契合。 而屠宏伟则是被编入到了a组,成为了陆阳的副队长。 此刻他神色紧张,整个人都很紧绷,像极了马上要进考场的,却还没有复习好的考生。 “怎么了,晕船?”陆阳发现他的异常,用胳膊拱了拱。 “没有,就是有点儿,紧张。”屠宏伟一改过去傲慢,性格也变的更加谨慎,这也导致他容易想更多,容易焦虑。 “淡定点,淡定点,只是一次模擬考核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就跟平时一样;我说的对吧,老猫?”徐策宽慰他的同时,又多了句嘴。 老猫穿著衬衫,相对其他人的打扮,还算稍微得体一些,他的身份是船长。 老猫掌著舵,嘴角冷笑一下:“你说是,就是吧?” 模稜两可的回答,让眾人更加摸不著头脑。 陆阳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闭著眼睛,在脑袋里復盘待会的行动计划。 反倒是徐策露出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笑容,並且头头是道的分析起了他的观点。 “无器械潜入制服敌人,岛屿控制与爭夺,我们足足练了快一个月;刚好考核的时候就来了个驱逐入侵者,夺回岛屿的任务。”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些过分巧合了吗,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老猫,你们的漏洞太多了,太明显了;我已经在很努力假装看不见,可还是做不到。” 听了徐策的话,原先像屠宏伟这般紧张心態的,稍微放鬆了点下来。 他们纠结的点在於,不清楚这到底是一次实战任务,还是模擬演习。 如果只是模擬演习,倒也不用过於担心,毕竟他们已经练了一个月,刚才还彩排过行动计划。 但如果是实战任务,他们心里就会摸不著底;毕竟,他们从未真正意义上和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交过手,更重要的是己方没有一件像样的热武器。 一旦出现变故,形势將会非常被动;茫茫大海,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老猫依旧没有去接徐策的话,而是反问陆阳,问他怎么看? 陆阳睁开眼睛,只说了一句:“可控范围內,按计划执行。” 老猫:“那如果形势失控,出现变故呢?” 陆阳淡淡的说了一个字:“......杀。” 这个回答,让狭小船舱內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汗毛竖起,不寒而慄。 徐策挤出笑容,打了个圆场:“阳哥,没那么严重,就是个模擬演习而已。” 陆阳本想问他,为什么会始终觉得,这只是一场演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微笑:“那就,祝你好运吧。” 第429章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 “阳哥,你就告我一声,这考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渔船內部,甲板底下的隔层里,瀰漫著一股子浓浓的海货气味。 陆阳重在用充气泵,给黑色皮划艇预充气,屠宏伟依旧是惴惴不安的追问。 陆阳抬头看向他:“你老是这么在乎真假干什么,假的就能懈怠了?” 屠宏伟很是纠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种事应该提前讲清楚。如果是真的,如果敌人手里有枪,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敌人有枪,我们也有啊?” 陆阳把一把长长的鱼枪丟给他。 这种鱼枪,是渔民专门出海捕鱼用的。 碰到大型鱼类,一枪下去就能將矛鉤刺入鱼身。 接著只要稍微溜一会儿,等待这条鱼精疲力竭,就能將其拖上来。 儘管这东西用的是压缩弹簧,是纯机械结构,但威力可著实不小,近距离对人来上那么一下,能直接扎个对穿。 屠宏伟看著手里这把次拋型,且射程有限的鱼枪,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是能连发的,哪怕是一把手枪也行啊?” 陆阳:“想啥呢?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渔民啊,渔民哪来的手枪?你要是不放心,多带两把鱼枪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屠宏伟:“......” 他也不知道为啥陆阳能如此淡定。 不论是考核,还是考试前,大部分人都会紧张。 哪怕是现如今,他都会经常性的梦到考试,梦到交试卷前的紧张。 这可是他们两个多月以来付出努力的最后总结,万一考砸了,弄不好会被一棍子打回原形,所有努力全白费。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老猫严肃的提醒:“有不明船只靠近,你们別出声,就待在这!” 头顶的隔板盖上,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海浪的哗哗声。 感受到外面似乎有船只在靠近,屠宏伟和a组其他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气氛瞬间拉满。 头顶上的船舱和甲板上,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瞧见老猫一脸严肃,徐策和b组乔装成渔民的那些人,也都被迫紧张起来。 “喂,餵......!”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儘管那艘渔船上写著这中文,但大家依旧不敢放鬆警惕。 直到有个耳朵上夹著烟,穿著体恤的光头中年人,站到甲板上衝著他们挥手。 “你们是从哪里开过来的?” 听到对方说的是中文,b组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老猫也主动套起近乎:“我们是从xx港口过来的,准备去前面看看有没有鱼?” 光头船长衝著他们用力摆手,大声喊话:“別去了,会被拦的,我们刚被人撵回来。” “什么人拦,禁渔期不是过了吗?”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扑街仔,话说话臭奶歹,讲话又讲不清;你们还是別去了,我船上无线电出了点状况,刚用卫星电话问了跑船的同行,好多人都被撵回来过。” 光头船长衝著海里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好不容易嘛熬过了禁渔期,遇到这帮叼毛,想想就他妈的来气。我建议你们不要再往前了,可以往西边试试,那边有鱼。” 老猫冲对方表示了感谢,然后选择了不听。 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所以等对方船只开走后,他便继续驾驶渔船向著目的地进发。 徐策站在甲板上,看著后方那艘驶离的渔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嗯,这把看著有些像那么回事了;我说老猫,你们还真够下血本的,为了骗到我们,还专门又弄了艘渔船出来?” 老猫挑眉:“都到这份上了,还觉得是假的?” 徐策耸耸肩,自信的说:“我也很想骗自己一把,但这一个月来的无器械夺岛训练,就是最大的bug,我想无视都难。” 老猫呵呵冷笑:“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聪明;等回头考核结束,我们得专门给你颁个小聪明奖。” 徐策摇头:“不是小聪明,是逻辑;我在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逻辑推理题。而你们的考核內容,不论是正著推,还是反著推,都讲不通。” “不过,为了不让你难堪,我待会会儘可能配合,完成这场考核。” “呵呵,隨你吧。” ...... 半小时后,两艘通体漆黑鼓囊囊的皮划艇从船尾丟下。 陆阳带著a组队员跳下水,在夜色的掩护下与渔船分头行动,朝著远处凸起的小岛快速划去。 老猫则故意將船舱內的灯打开,往另一个方向开,並让徐策等人拿出渔具,按照事先设定好的计划进行。 因为在来的路上提前就联繫过,船上眾人也算是轻车熟路,撒网的撒网,支鱼竿的支鱼竿;看著,和正常的小型捕鱼船没有任何区別。 “钓上了,钓上了!” 徐策手里的鱼竿向下弯了弯,他立马兴奋的往上一提。 一只张牙舞爪的魷鱼立即出现在眼前,看著就很鲜活。 徐策回头笑道:“瞧见了吗?谁说我只能钓上来个杰宝的,这么大个儿的魷鱼,回头白灼刺身都......噗!” 话没说完,被他捏在手里的魷鱼突然冲他喷了一团墨汁,给他半张脸都弄得乌黑乌黑的。 气得他上去就咬了一口,却没想到差点儿绷著牙。 外头买的魷鱼,大多都是去过骨的,新鲜魷鱼里头都是有一块鞋垫子大小的硬骨头。 江大海乐得不行:“哈哈哈哈,徐策,你也太逗了,哪有人钓上来就抱著啃的?好歹稍微冲洗一下,切一切啊?” “你等著,我去船舱里拿刀和砧板,先前还瞧见酱油和芥末来著,这样才好吃!” 正当他兴冲冲的跑回船舱时,一阵马达轰鸣声快速逼近。 没过多久,一艘快艇便出现在眼前。 船上是三个穿著短袖短裤,嘴巴突起,眼神凶狠的男人。 “走,开!” “离开!” 快艇上的人手里拿著砍刀,用並不算標准的中文冲他们喊话。 徐策等人全部愣住,互相看看,谁也没动。 两个男人快速登上渔船,嘴里呜呜哇哇的喊著他们听不懂的鸟语。 “这帮傢伙咿咿呀呀,在说什么,这是哪儿的方言?”江大海丟了一块刚切好的魷鱼肉进嘴里,很是鲜美弹牙。 “他们让我们抱头蹲下,赶紧照做。”老猫率先“认怂”,抱著脑袋蹲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抱著脑袋,跟著一起蹲下。 徐策没想到这帮人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不仅长得像,说的还是外国话。 就在他犹豫,到底是假装顺从,还是奋起反抗时,直接被用刀柄砸在脑袋上。 徐策摔坐在地,脑袋一片空白,紧跟著又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操你大爷,至於下手这么重吗?演戏而已,你当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卡壳一般,死死瞪大眼睛。 因为他看到其中一个傢伙,腰间別著“枪”。 儘管只是一把土枪,但酷似手枪的外形绝对不会错。 徐策仿佛被这一下给砸开窍了,看著面前两个凶神恶煞拿刀的傢伙,又扭头看向一旁蹲著的老猫,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猫看著他这副狼狈模样,冷笑一声:“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 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演戏,徐策这下彻底老实了:“......” 见此情形,其中一人再度用蹩脚中文警告他们。 “掉头,滚!” “不然,全打死!” 船长老猫连连点头,一脸諂媚的重复他的话:“好好好,掉头,马上就掉头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拿出人情世故的那一套,上去递烟:“抽菸,抽根烟?” 那两人一看到华子,还有船长那卑微討好的模样立马就笑了。 把砍刀夹在腋下,上去一人接了一根。 徐策和江大海几人呆愣愣的看著这一幕,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 但正是这副突然遭遇威胁的状態,加上脏兮兮的外在形象,才能麻痹敌人,让他们放鬆警惕。 “烟,收好,我们这就走!” 老猫给他们点完烟,直接把烟揣进对方兜里。 那两人冲他露出一个你很懂事的笑容,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可就在他们吞云吐雾的即將转身离开时,先前还一副卑微模样的老猫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第430章 一秒三棍,棍盾术大显威灵! “动手!” 下一秒,抱头蹲地的眾人像是被强行触发了身体开关。 热血上涌,饿虎扑食一般朝著那两人扑了上去。 徐策和江大海抓住那两人的脚,用力往后一拽。 失去重心的两人本该直接脸著地,却见他们竟下意识抬起胳膊抵挡。 倒功並不是只有国內在练,很多东南亚地区的部队,也將这项训练当成格斗搏击基础。 徐策等人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身份不简单,但毕竟人多势眾,最终还是成功过將对方制服。 开快艇的那个傢伙在发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要发动船只逃跑,却没想到老猫直接一个飞扑上船。 直接用绳索勒住对方脖子,隨后按著那人脑袋朝方向盘上连续撞击,硬生生把人打晕,並將快艇开了回来。 老猫把昏迷的驾驶员那人丟上船,云淡风轻的衝著他们说:“全绑起来,留几个人在船上看著;其他人跟我上船,支援a组,速战速决!” “好!” 老猫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繫陆阳:“我们这边全都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 很快,那头便传来陆阳的回应:“我们刚到岛屿西侧崖壁,正准备登岛。” “好,保持联络。” 收起防水对讲机,陆阳带著a组上了礁石,並將皮划艇固定好,防止被海浪冲走。 根据任务中提供的情报內容,敌人將观察点设置在了最容易登陆的浅滩位置。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得从这种相对陡峭的岩壁上去。 “在下面等著,我先上!” “小心点!” 陆阳套上绳索,带上几个岩钉,开始徒手攀爬光滑崖壁。 儘管这里的岩壁只有七八米高,远不及之前他们野外生存的那座岛屿。 但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尝试攀爬海边陌生崖壁,依旧是一件充满危险的挑战。 好在,陆阳在暴风雨的摧残,以及白源的折磨下,徒手攀岩能力进步神速;这种七八米高的岩壁,即便是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他也毫无压力。 陆阳动作很快,哪怕视野不明朗,他也能快速找到著力点向上攀登。 几个呼吸,他便成功过登顶,並用岩钉在悬崖边找到固定点,方便其他人快速攀爬上来。 最后一个上来的是小组副组长屠宏伟,陆阳伸手拉了他一把,將他整个人拽上来。 “跟我走!” 眾人跟在陆阳身后,没一会儿便瞧见远处的铁皮屋。 屋顶插著一面旗帜,但因为是夜晚,加上此时没有风,所以看不清具体標识。 陆阳匍匐抵近,探查后確认岛上一共六个人,和a组人数一致;其中两个,正急匆匆的朝著浅滩那边走去,手里拿著个对讲机,正嘰里呱啦的焦急喊著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屠宏伟小声询问。 “应该是联繫不上他们同伴,怀疑可能出事了,我们得抓紧行动!” 陆阳指了一个人,说:“你跟我,去解决沙滩那两个;10號,你带人解决掉屋里剩下四个!” “好!” 屠宏伟应了一声,刚要带人离开,就被陆阳按住肩膀。 “怎么了?” “现在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吗?” “嗯,知道了!” “怕吗?” “不怕!” “你们呢?” 陆阳看向a组其他人,大家给他的回答都一样。 不仅不怕,反而有些莫名的亢奋。 陆阳不再多说什么,抬手打了个兵分两路的战术。 此时,沙滩上那两人的注意力始终在远处亮著灯的渔船那边。 似乎是瞧见队友的快艇在返程,马达轰鸣声在由远及近,那两人显得有些激动。 还居然,其中一人敏锐的似乎察觉到什么,刚转过身就看见一只鞋底在眼前快速放大。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被一脚踹飞出去,甩在刚退潮的沙滩上,当场昏了过去。 身旁同伴看著雷欧飞踢平稳落地的陆阳,惊恐的瞪大眼睛。 刚要大喊,就被跟隨陆阳一起行动的队友放倒在地,並死死捂住嘴巴。 但却没想到,那人跟狗一样,直接咬了队友一口;吃痛之下他下意识的把手鬆开,对方赶紧扯著嗓子大喊。 “来人,快来人,有入侵者!” 陆阳上来就补了一脚,这人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可即便是他已经及时补救,可听到动静的屋內四人还是反应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那边屠宏伟几人的行动,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强行动手了。 对方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手持不带任何標识,看著像是二手市场淘来的防爆盾,另一只手握著砍刀。 屠宏伟这边因为没有防具抵挡,很快落入下风,甚至有人掛了彩。 好在,有陆阳的加入,形势开始快速扭转。 一个敌人被率先放倒,掉落的防爆盾让陆阳捡到。 捡起盾牌的那一刻,陆阳感觉耳边传来老鹰的鸣叫,似乎可以在这打一整天。 只见他左手防爆盾,右手钢管,仿佛武警三支队附体一般,强行让敌人领教了一遍滚盾术的威力。 “小心!” 没等听见屠宏伟提醒,陆阳就抬起盾牌,挡住敌人迎面挥来的砍刀。 接著,一棍打腿,防止逃跑! “啊!” 重重的一棍直接將对方小腿打骨折。 那人刚发出惨叫,嘴上就又挨了一下,牙齿都掉了好几颗,满嘴是血。 “呜!” 紧跟著一棍打在头上,防止思考。 一秒三棍,顷刻间让敌人彻底失去还手能力。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屠宏伟甚至都没看清陆阳挥棍的动作,敌人就已经丧失行动能力。 他刚要夸一句好牛逼的棍法,就有敌人衝进屋內,抄起一把双管猎枪衝到他面前。 屠宏伟瞳孔猛缩,暗道敌人不讲武德;想要躲避,但已经被对方枪口锁定。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陆阳直接扑上来將他撞开。 砰! 枪声响起,盾牌脱手飞出,陆阳被冲飞出去好几米,胳膊都快震断了。 抬头再看,开枪的那傢伙因为距离太近,被反弹回去的子弹碎片打的下半身全是血。 眼看剩下的两个敌人还在负隅顽抗,衝进铁皮棚子里各自抄起一把猎枪冲了出来,陆阳大吼一声隱蔽。 迅速躲到一个凸起的石头后面,从背后卸下那把鱼枪,完成组装后立即保险。 咻的一声,一根鱼叉迅速飞出! 雪舞喷出,鱼叉直接扎穿了其中一人的锁骨。 陆阳像是钓鱼那样,用力一拽:“过来吧你!” 紧跟著,岛上便响起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第431章 虽远必诛,守疆卫土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夜! 驾驶快艇疾驰而来的老猫脸色骤然一变,赶紧举起微光夜视仪,朝著岛上看去。 却因为视野有遮挡,什么都没有瞧见。 “教官,这枪声......?” 徐策也被枪声惊了一下。 他很清楚,a组登岛並没有携带任何火器。 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鱼枪,可现在枪声却响了,唯一的可能便是敌人开枪了。 老猫眼神变冷,將先前从这三人身上搜剿来的自製火器分发给眾人:“登岛之后,如果发现我方人员中弹受伤,或者敌人手上拿著枪,直接击毙!” 徐策几人哆嗦了一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突发事件,更没有杀过人。 眼看岛屿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內心都被恐惧,紧张,亢奋等多重复杂包裹,导致他们拿著枪的手也在疯狂出汗。 老猫余光瞥了一眼,月光下徐策几人苍白的脸色,冷冷的嘲笑一声:“你先前不是质疑,如果情况恶化了该怎么办?” “这就是答案,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 徐策顿了一下,才露出苦笑。 果然,得罪了白源,顶多是被骂两句。 得罪了老猫,会被他一直追著杀,一直贴脸开大。 他深吸口气,已经做好了击毙敌人的准备:“知道了!” 老猫操纵方向,全速朝著沙滩方向过去,手里的美制an/pvs-7型微光夜视仪死死锁定岛上情况。 很快,莹绿的视野里终於出现人影,似乎有两个敌人衝进简易小棚子里拿出了两把枪,从形状看来很大概率是猎枪。 可下一秒,其中拿著猎枪的一个傢伙就被一根长长的鱼鉤贯穿肩膀 ,喷洒到空气中的点点血雾甚至都能瞧见。 这傢伙被瞬间拖拽倒在地,顺著凹凸不平的地面被一路拖行,伴隨著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没等老猫搞清楚到底是谁把鱼枪打的这么准时,却见敌人的同伴已经衝上来帮著解围。 视野中,一道身影以猎豹一般的俯衝姿態,直接衝出微光夜视仪的画面,待老猫移动视角时,却见那人手中钢管仿佛指挥棒一般,劈头盖脸的朝著敌人落下...... 狠辣连贯的动作,连他都看愣了一秒。 此时,快艇已如利箭一般衝上浅滩。 还没停稳老猫几人就凭藉惯性快速跳下,朝著打斗位置衝去。 徐策几人手里的土枪已经全部上膛,做好和敌人火拼的准备。 可等眾人看到眼前一幕时,却全都被惊掉了下巴。 只见,a组的陆阳几人全都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只有极个別受了些皮外伤。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要么捂著腿,要么满嘴是血,牙齿大部分脱落,悽惨极了。 更有一个倒霉蛋,肩膀被鱼叉贯穿,伤口处血肉模糊,已经疼的昏死过去;而穿过他肩膀的那枚鱼叉,此刻正像一枚钉子,將另一个敌人的两只手扎穿,死死钉在地上。 一枚鱼叉,像糖葫芦一样穿了两个人,这操作简直绝了! 陆阳匯报情况:“我方人员轻微伤,並无大碍,岛上六名敌人已经全部制服。” 老猫看著被同一根鱼叉制服的那两,忍不住问了句:“你的杰作?” “嗯。” “这见过血的和没见过的是不一样,出手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嘿嘿。” 看著陆阳毫无压力的模样,徐策等人无比震惊。 儘管,在之前陆阳展示枪法的时候,白源就曾问过类似问题。 但大家並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教官是在开玩笑,毕竟那会儿陆阳在大家眼里並不很受待见。 可现如今,眼前的一幕让他们不得不信服;但凡没杀过人,出手都不可能如此果断,如此狠辣。 先前,他们將那三个制服捆起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对方胳膊和手上的肌肉,以及手掌和虎口位置的老茧。 所以,这帮所谓的不明身份武装分子到底是什么人,答案不言而喻。 想要在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快速制服这帮“训练有素”的傢伙。 或许对於白源和老猫他们而言很轻鬆,但对他们这些初学者而言,並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 从表现和状態来看,陆阳无异是拿到了本场考核的最高分,也是卷面最整洁的那一个。 果然,没有一声阳哥是白叫的;陆阳的每一次出手,都会刷新大家对他的认识。 老猫丟给陆阳一个小包裹,下达下一步命令:“十二號,把钢管拧紧,在最高处把旗插上!” “其余人分两批,去给我拆了他们的铁皮棚,砸烂里头的所有东西。” “另一批,把人捆起来,待会得把他们全部带走。” “是。” 分配完任务,眾人兵分三路,各司其职。 这座岛並不大,也没有很多植被,大部分地方都是光禿禿的石头。 说是岛屿,其实更像是一座大號礁石滩。 附近这一带,类似这般零星点点的岛屿其实还有很多。 正是因为这样的岛实在太多,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只能採取弹性执法。 海军大力建设发展,不能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给阻碍进程,最重要的是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被某些別有用心者抓住把柄泼脏水。 而敌人採取的策略其实也很简单,就像那些喜欢在路边空地上种菜的老头老太太一样。 今天种青菜,明天种白菜,等几天后全部长满了;不好意思,这块地是我的了。 正是因为附近这样零零散散的岛屿实在太多,再加上我方海上力量相对薄弱,没法天天盯著,所以才会被人给钻了空子。 而他们此举,基本上和夜里偷偷把老太太种的菜全部拔掉,是一样道理。 可以报警,也可以打官司,但谁有閒工夫跟你在这闹腾? 菜没了,地就没了,对方吃一堑长一智,只能乖乖认怂。 与此同时,陆阳来到岛屿最高点,將先前他们带上来的钢管组合拼装在一起,一根旗杆就製作完成。 不得不说,这个构思还挺巧妙的;拧起来是旗杆,是承载著信仰的重要部分,拧开就是一根根短棍,打的你口吐鲜血,满地找牙。 陆阳解开包裹,將里头的那面旗帜抖开,套在金属旗杆上,隨后用力插在岩石缝隙里。 海风轻轻拂过,从远处带来一团团若有若无的白雾;海风带起了旗帜的一角,让他慢慢展开迎风飘动。 这让陆阳,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虽远必诛,守疆卫土”! 旗帜飘扬起来的那一刻,徐策,屠宏伟等人也都感应到,纷纷抬起头看过来。 看著那面旗帜在月光下飘扬,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自豪的微笑。 儘管,行动过程谈不上多么凶险,但所取得的成功非常有意义。 老猫拍拍手:“別看了,海面上起雾了,咱们得赶紧走!” “好!” 沙滩上还有一艘快艇,用来装俘虏正好合適。 老猫开船带著俘虏,以及部分队员,先一步返回。 陆阳则驾驶另一艘快艇,绕后岛屿后方,去將那两艘皮划艇回收。 非特殊情况,非极其危险任务,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皮划艇是得回收的。 船上,屠宏伟很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连带著那些俘虏一起离开,直接把他们丟岛上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陆阳跳下船去,回收皮划艇:“这帮人丟在这,太便宜他们了。找个远离岛屿的地方,弄个小船把他们往海里一丟,把发动机一卸,让他们的人慢慢找去。” “人家给咱们添麻烦,咱不得回敬一下人家?” 屠宏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第432章 我们被包围了,需要支援! 很快,陆阳便带人返回渔船。 其中一艘快艇直接丟弃,另一艘拴在屁股后头。 总共九个俘虏,全部打晕了捆好了,丟在后头那艘被卸下发动机的快艇上。 甲板上,屠宏伟还在心有余悸的和大家说著先前紧张一幕:“当时太黑了,我是真没注意到被人拿枪指著,光注意看阳哥那棍子,咔咔咔的往敌人身上落了。” “得亏紧要关头,他扛著防爆盾给我撞开了,不然我恐怕已经成烈士了。” 光是听他描述,大家就能感受到先前那一幕多危险,他距离死亡有多近。 近距离被双管猎枪锁定,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猎枪射击距离不远,但杀伤半径很大。 再加上,猎枪子弹多是钢珠混杂著砂砾碎屑;近距离一枪过去,覆盖全身,神仙难救。 大家看向陆阳的眼神再一次发生变化,眼里的敬佩更浓了;在那样凶险又紧急的情况底下,换做是他们,真不一定有扑上去的勇气。 並不是他们自私,而是因为第一次出实战任务,內心很难克服对於死亡的天然恐惧。 他们或许会选择去救人,但绝对没有那么果断,绝对不会如此果决。 但那种紧要关头,是根本容不得一丁点犹豫的,慢个零点五秒屠宏伟就被打成筛子。 可陆阳不仅第一时间扑上去了,而且还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同时,成功过將人救下,化解这次危机。 防爆盾还將弹丸和碎屑反弹了回去,让开枪那人自食恶果,可以说是一石三鸟,全是细节! 但紧跟著,江大海便提出了疑问:“不开第一枪,是我们的原则;按理说,对方既然已经开枪了,那这个时候我们是有权利將他们击毙的吧?” “確实如此。”陆阳点头:“但你要清楚一点,这种事要么就別开头,开了头以后一定会没完没了。” “敌人为什么非选择用猎枪,而不是別的,就说明他们也很怕把事情搞大,也不想明著招惹我们。” “对方也在克制,都在儘可能避免把事情闹大,因为不知道,也没必要;类似的小岛太多太多,如果每一个都按照闹大了来处理,那咱们一刻都没有安寧。” “咱们当下的首要目的只有一个,门头玩了命的发展;只要把自身实力全面提升上去,敌人才不会动歪心思,才能真正避免被这些小鬼缠上。” “听懂了吗,研究生?” 老猫叼著烟,在背后又暗戳戳的给了徐策来了一下。 徐策脸迅速变红,尷尬的想找个缝钻进去。 他这次不光押题押错了,还挨了揍,真题表现的也像个生瓜蛋子似得。 看来以后还是得谨言慎行,不能隨便乱押题,遇事得沉稳一些,得多向陆阳学习才是。 “阳哥,屠宏伟说你先前用的那套棍法,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回头能教教我们吗?” “可以啊,我是去武警那边专门学的盾棍术,专门应对这种双方都保持克制,不想闹大的局面;先前那招叫一秒三棍......” “就是一棍打腿防逃跑,两棍打嘴那个?” “对对对!” “我说咋那么牛逼呢,原来是武警绝学!” 正当眾人围聚在甲板上热切討论时,老猫一边驾驶渔船返程,一边用电台联繫岛上。 “火锅火锅,我是鱼丸,我是鱼丸,任务圆满完成,正在返航途中。” “鱼丸鱼丸,火锅收到,火锅收到。” 话筒里很快传来白源的声音。 每次任务,都需要定下特定暗號。 而眾人登岛时候的数字,也就成了他们任务期间的临时代號。 白源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人受伤吧,是否需要提供医疗救助?” 老猫拿著对讲:“十二个小子,各个生龙活虎的,有几个皮外伤,已经简单包扎处理过了;这次行动,比预想的要顺利。” “不过,a组登岛时出现了点意外,敌人掏枪了,差一点儿十號派大星就被打成死的派大星了。” “他是怎么脱险的?”白源问。 “是十二號,他在紧要关头扛著防爆盾把人撞开了,自己暴露在了枪口前。” 老猫衝著外头,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如眾星捧月一般的陆阳,笑著说:“他胆子真大,居然敢在不清楚防爆盾承受能力的情况下,衝过去给战友挡枪口。” “好在盾够结实,他只是被弹飞了出去,开枪的那傢伙反而被反弹的流弹打伤了,不过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 “这小子学的东西还挺多,还去武警学过棍盾术,连一秒三棍都会。” “我看吶,都不需要一个小组登岛,让他一个人上去都能解决。” “对了,他还用鱼枪一串俩,跟串联糖葫芦似得,我真该带个手机拍下来给你看看......” 白源:“上过战场的,见过血的,和一直养在温室里的,確实不一样。” 老猫罕见的为其他人辩解了一句:“也不能说,其他人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他们只是没走到那一步,多经歷几次这样的事,就会有长进。” 白源:“九號那傢伙,还嘴硬吗?” 老猫哈哈大笑:“不敢吱声了都,这巴掌抽的太响了,脸都被打肿了;来的路上,还跟我扯什么逻辑学,说什么考核设定有bug。” “呵呵,战场上哪有什么逻辑,离谱的事一件比一件多;接下来,我得好好磨一磨他的书生气,改一改学员兵的思维。” “那你觉得,他们这次考核能打多少分?”白源问道。 “满分多少?” “一百。” “我给一百。” “我也是。” 两人隔著电台,都笑了。 这是对大家成长和进步的认可。 更是对这么久以来辛苦付出的欣慰。 老猫说:“好了,先不说了,你可以准备庆功宴了,我们预计大概在......” “老猫,有情况!” 没等老猫把话说完,陆阳突然从外头衝进来。 老猫顺著他手指方向朝左后方看去,若隱若现的雾气之间正有一艘船朝他们追来。 船只个头起码是渔船的两倍,船身金属焊接而成,外观看著像是一艘渔船,但又不那么像。 可等老猫拿起微光夜视仪看过去,脸色骤变:“不好,这是一艘精心偽装过的执法船,船上有高压水炮!” “现在怎么弄?” “把后头那艘快艇丟掉,全速航行,甩开他们;稳住,这伙人应该是衝著俘虏来的。” 陆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衝到船尾解绳子,果断將后头那些累赘丟掉。 过程中还有人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抓著的,就这么放了。 但陆阳却清楚,这种情况下,多犹豫一秒都可能会让自身陷入危险。 毕竟,在这茫茫大海上,这艘渔船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如果出了问题,后果非常严重。 可后头那艘执法船根本没去管快艇上的俘虏,像是没看见似得,竟然加速朝著渔船追来。 儘管,老猫已经把船速开到最快,但这种民用船只的航速是远远无法和执法船相比的。 “他们还在追!” “甩不开啊!” “丟东西,把船上没用的东西,全部丟到海里,减轻重量,提高航速!” 面对后头不断逼近的威胁,眾人开始疯狂往海里丟东西,可差距依旧越来越小。 陆阳甚至都能够看到对方执法船甲板上站著那几人脸上,猫捉耗子一般的戏謔笑容。 一旦被对方追上,人家甚至不用下船,只要用船头撞两下,再用高压水泡冲,这艘木质渔船就得全部散架。 老猫则用电台呼叫白源:“有一艘执法船追上来了,大概率和他们是一伙儿的,我们已经放了俘虏也没用,还在追击我们,看样子是不准备放我们走......臥槽!” 没等他话说完,左前方一道恐怖的水柱打碎玻璃。 巨大的衝击力將老猫整个人掀翻,后背摔在船舱墙壁上。 顺著水柱方向看去,眾人这才惊恐的发现,前方浓雾包裹的区域,居然还有一艘经过偽装的执法船。 “趴下,快趴下!” 高压水炮朝著甲板上的眾人横扫过来,瞬间就將打的七零八落。 陆阳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但好在目前还没有人被衝下船。 他浑身湿透的衝进湿漉漉的船舱,掉在地上的电台里依旧能听到白源焦急的喊话声。 “出什么事了,什么声音?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我是十二號!” 陆阳立即拿起对讲,衝著里头焦急大吼:“不是一艘执法船,是两艘,我们被包围了!刚刚被水炮袭击了,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那头的白源腾的一下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愕,听筒里紧跟著传来老猫愤怒的咆哮声:“王八蛋,情报部门那帮人都是吃屎的吗?” “两艘船在附近藏著居然都没发现,全是一帮睁眼瞎!赶紧派船来支援,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第433章 吸菸有害健康,危及生命 刺耳的摩擦和挤压声传来。 前方执法船迎面驶来,想要撞击渔船船头。 好在老猫在危急时刻猛打船舵,这才险而又险的偏移了方向。 可儘管如此,剐蹭挤压的力道,依旧让渔船左侧发生形变;甲板上的徐策等人刚要爬起来,就被震的差点儿跌倒。 陆阳衝著他们大喊:“进来船舱里面,找东西固定好身体,不要被衝下去了!” 徐策等人自然也知道不能逗留在甲板上,可他们刚要往船舱里跑,就被头顶打来的高压水炮给冲飞出去。 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爬不起来,徐策,江大海二人,直接被巨大的力道给衝下船,摔落进海里。 “九號,十一號落水了!” 有人很快就发现了掉队的两人。 老猫回头看了一眼,急的不行。 按理说,根本就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 特战队员执行任务前,都需要布置非常周密的计划。 而这项考核,实际上从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擬订;並且过程中,不断找人扮成渔民前来试探,就是为了摸清详细情况,確保任务万无一失。 甚至在行动前,还有专门的小组,对任务危险程度进行过评估,全部都是达到合格线的。 毕竟,这帮小子还都是“生瓜蛋子”,太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们明显不合適。 却没想到,两艘敌方执法船的闯入,竟让他们所有人陷入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境。 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老猫也拿不出更好办法,只能是儘可能多想办法与敌人展开周旋,爭取趁到白源他们带人赶到。 所幸天黑,还下著雾,要是大白天视野明朗的情况下,他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 “不好了,老猫,船舱底部渗水了!” “什么?” 老猫脸色剧变。 赶紧让別人来掌舵,自己衝到甲板底下查看情况。 果然,船体左侧出现一道裂痕,正时不时的有海水从缝隙中渗入。 只要船还在,一切都好说,如果缝隙变大,船体开始下沉,那他们连最后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赶紧找来防水胶布,找各种东西来帮忙堵住漏水口;儘管知道治標不治本,起不到太大作用,但现在也没有更好办法了。 此时的陆阳,正在上面临时掌舵;见老猫快速返回,追问:“怎么样,缝隙大不大?” 老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问题很严重,但凡再被撞一下,渔船弄不好就得散架了。” “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还得好一会,得想办法拖延时间!” “附近连个负责接应支援的队伍都没有,特种部队执行任务都这么草率的吗?” “......” 面对陆阳的吐槽,老猫愣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平时不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任务,居然还能掉链子? 老猫也是豁出去了:“你们待在船舱里,一会儿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强行登船,如果能控制住其中一艘,说不定能化险为夷......” 陆阳摇头:“等不了那么久了,船越开越远,我得先把后头那俩掉队的给找回来!” “嗯。” 老猫知道陆阳不是个逞能的人。 船只驾驶,其他人都不如他,所以他必须留在船舱里。 先救人,先把被衝下船的徐策和江大海给捞上来再说,至少得先確保那两人的安全。 陆阳带上一把鱼枪和匕首就跳进水里,顺著背后波涛的推力,赶紧朝著徐策二人方向过去。 后方七八米左右,落水后的二人也尝试著想要游回船上去,却没想到后头那艘执法船已经悄然靠近。 船上的高压水炮从天而降,像是两只大手死死按住他俩的脑袋,使劲往水里压。 咕嚕嚕! 徐策好不容易浮出海面,刚要深吸一口气,水炮就精准的砸了过来。 他只觉得脑瓜子被榔头砸中一般,整个身体都被压制在水面以下动弹不得。 挣扎中,连续呛了好几口水;这也是加入海军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溺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徐策连续几次尝试,想要脱离水炮射程,可每一次露头都像是打地鼠一样,再一次被捶打下去。 无法换气的他,在水里不断挣扎,翻腾;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偏偏就在他即將撑不住时,水底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將他整个人像海豚那般顶出水面。 “哈!!” 徐策的求生意志瞬间被激活。 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他就猛地大口喘气,將肺部全部灌满空气。 在水炮打在后背將他压入水底时快速完成换气,这样的临场反应和对环境的適应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如果不是在岛上锤炼的那么久,不是被白源他们死去活来的折磨那么多回,徐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竟然拥有这般快速的反应力。 等他再度进入水里时,徐策睁开眼睛,看到了先前推他一把陆阳。 徐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感谢;陆阳则回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渔船那边,让他赶紧游过去,自己则朝著江大海那边过去。 相比江大海的遭遇,徐策是幸运的,因为他所承受的只有水炮带来的压力;而江大海当下,正遭遇死亡威胁。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执法船上的一把鱼叉朝著水里的江大海扎去。 幸亏先前有海浪將他推开了,要不然他这会儿已经被鱼叉洞穿身体了。 “没打中?” “瞄的也太不准了。” “看我的,我来!” 执法船的桅杆上传来一阵嬉笑声。 那伙人显然是將落水的江大海当成海里的鱼,肆意的对他进行戏耍玩弄。 儘管江大海拼命的往边上游,但茫茫大海他根本无处可逃,就在这时剧痛从小腿位置袭来。 江大海发出一声惨叫,回头看过去,却见自己的小腿已经被鱼枪扎了个对穿,鲜血从伤口涌出,瞬间就將附近一小片海水染红。 “草,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江大海近乎绝望的蹬腿,想要摆脱这个该死的鱼叉。 可他蹬的越厉害,流血越多,腿部的伤口就疼的越厉害。 更要命的是,执法船上的那几人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然后便开始拉扯连接在鱼叉后方的绳子。 江大海的身体在急速后退,像是一条被鱼叉戳中的鱼,根本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不行,我不能被抓到,我不能当俘虏!死也不能拖累其他人,我不能当俘虏......” 江大海拼命挣扎,可穿过小腿的鱼叉根本就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好在陆阳及时赶到,並用刀子飞快切割鱼叉后头的绳子。 绳子在用力提起时终於崩断,江大海也得以重新落回到水里。 “妈的,怎么回事?” “居然被他给挣脱了?” “分头找,找找他去哪儿了,鱼叉还在腿上,肯定游不远?” 头顶再一次传来乱糟糟的不满声音。 这会儿是晚上,海面上还有雾,能见度並不高。 那帮傢伙赶紧分散开来,打著手电筒往水里照,想要再一次寻找到江大海的下落。 此时,陆阳带著他躲在靠近船底位置的视野盲区里,一边踩水保持匀速,確保他们不会被螺旋桨卷进去,一边拍打他的脸。 “醒醒,醒醒,你还好吗,能撑得住吗,能不能游回到船上去?” “能...” 江大海因为低温,加上失血等因素,嘴唇已经开始发白。 儘管状態很差,但他还是咬著牙,说了声没问题。 军人,掉皮掉肉不掉泪,同样也不能掉队。 更何况,他还是海军陆战队的精锐,是准特战队员。 陆阳叮嘱:“你得儘快上船,血腥味会引来鯊鱼;深吸一口气,在水底下能游多远游多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头换气!” “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管好你自己!” 江大海看著一脸杀气的陆阳,用力点了点头。 接著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將身体潜入水底,朝著渔船方向潜泳过去。 陆阳则躲在水里,利用之前在岛上学习到的泅渡能力,对这艘船初步观察一番。 根据系统提示,这是一艘来自非列宾的上世纪老式执法船;原本的標识已经全部被油漆覆盖,偽装成了一艘普通民用渔船的样子。 但陆阳可不会傻傻的认为,执法船来自哪里,上面这伙人就一定是哪里的;因为没有人会蠢到,用自家船只去生事端。 陆阳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来自於哪里,也不去管他们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帮傢伙不仅开了第一枪,还要把他和他的队友往死路上逼。 光是这两点,就足够宣判他们“死刑”! “那边有动静,在那边?” 浮出水面换气的江大海,再度被人发现。 执法船上的不少人都跑到船头去,用强光手电对著那边照。 还有的,已经兴冲冲的拿出鱼枪,准备再一次对其进行捕杀。 陆阳则趁此机会来到靠近船尾区域,並发现了一个脚踩在栏杆上,正在摸鱼抽菸的傢伙。 陆阳半个脑袋钻出水面,瞅准时机举起鱼枪,对准头顶八十度角位置的敌人,果断扣动扳机。 嗖! 强大的动能推动鱼叉,如箭矢一般飞出。 没等抽菸的那傢伙反应,锋利的鱼叉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腹部。 “额,额......” 大口鲜血混著烟从嘴里吐出,那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著肚子上插著的鱼叉。 鲜血很快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大片衣服,这傢伙一脸不可置信的摔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衝著前头的队友发出求救,一股巨大的拉扯瞬间將他整个身体朝著甲板边缘拖拽。 他只能死死用脚蹬著栏杆,双手紧紧攥住鱼叉末端的绳子,这才没让自己掉下去;可紧接著,他就看到有人顺著这条绳子爬了上来。 “敌,敌人,敌人入......” 重伤的这傢伙声音像蚊子一样,被海浪的喧闹掩盖。 陆阳翻过栏杆,弯腰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话。 接著一手捂著他的嘴,一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毫不客气的用力一拧。 隨著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这个男人的脑袋也像是蔫茄子似得歪在一旁,到死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吸菸有害健康,甚至会危及生命...... 第434章 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陆阳拔出刀子,眼神凶狠,一步步的前面靠近。 可刚走没两步他就忽然停下,接著往后倒了半步。 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著掛在墙上的那把威风凛凛的消防斧,像是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 民用船只,船上需要放置一些灭火器,还有消防斧之类的东西,正好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陆阳果断放弃匕首,选择一键加载新装备,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消防斧的不尊重。 这玩意儿和撬棍一样,都是末日丧尸求生游戏里的神兵利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啐,啐!” 陆阳往手上象徵性的啐了两口,提著斧头,垫著脚就朝前面过去。 此时,甲板最前头好几个傢伙聚集在一起,他们已经重新锁定了江大海的位置。 就在其中一个傢伙满脸坏笑,手指刚要扣动扳机,一把锋利的斧刃就毫无徵兆的从面前落下。 鲜血喷溅,鱼枪瞬间成了两截,连带著拿著鱼枪的那只手,也一起遭了殃。 滚烫的鲜血近距离喷射到好几个人脸上,瞬间让他们的笑容戛然而止。 紧跟著,一秒三棍重现江湖,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钝器,棍子也改成了斧头。 惨叫声不断在甲板上响起,鲜血流了一地。 陆阳仿佛杀红了眼一般,疯狂的抡著斧头朝著敌人四肢砍去。 人只有疯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他是个有底线,有道德的好青年,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挺腹黑,挺歹毒的。 因为他非常清晰的知道,这帮人的痛点是什么;致残,远远要比致死残忍一万倍。 可偏偏陆阳就是要这么干,他就是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让这些傢伙知道。 乱闯別人家,还肆意妄为,究竟是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胆寒,让他们害怕! 战斗如摧枯拉朽一般结束,在手持史诗级装备消防斧,有著丰富近身搏杀经验,又去武警进修过的陆阳面前,这伙人毫无胜算。 真就像砍瓜切菜一样,毫无还手之力,顷刻间就全部丧失战斗力。 陆阳拖著被鲜血染红的斧头,来到驾驶舱;cos闪灵用斧头强行砸开一道门,將里头的“船长”给找了出来。 这个船长蜷缩在角落里,掏出一把制式手枪,瑟瑟发抖的指著陆阳,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別过来,否则我会,开枪的!” 陆阳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冲他无所谓的笑笑:“你知道开枪是什么后果?不开枪,你和你的人,都能活;如果你用这把枪,打伤了我,我保证你们都得死。” 船长喉咙用力滚了滚,犹豫许久后,最终选择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一只手。 枪声过后,船长的手掌被子弹洞穿,但他愣是咬紧牙关没有喊出一声。 陆阳敬他是条汉子,就没再为难他。 自始至终,整件事都保持著一种极为微妙平衡。 这片区域,像是被施加了某种“规则之力”,强行制约著所有人;而这个规则,就是“坚决不开第一枪”。 翻译过来就是,我给你脸,但请你別不要脸;只要你敢开第一枪,那接下来一切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这个后果“船长”承担不起,他不能確定自己这一枪能不能要了陆阳的命。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陆阳没死,那他和这一船的所有人都得死。 ...... 陆阳来到驾驶位置上,大致扫了眼里头的按钮。 嗯,不会开。 很尷尬,但也是事实。 他没有学习过特种驾驶课程,更没有船只驾驶经验,更何况这还是一艘外国船。 这个时,他只能求助於系统,让系统帮他標註出几个比较简单的按键。 比如,掛挡,前进,全速前进这样的內容,方便他好驾驶这艘陌生的船只。 与此同时,前方浓雾中央的渔船岌岌可危,船体形变严重,船只已经开始渗水倾斜。 可即便如此,那艘执法船依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不仅用水泡连续对著船体衝击,同时后退来开距离。 准备对准渔船腰腹部的渗水的裂纹,给予这艘木製船最后的致命一击,让它彻底散架。 “所有人,做好弃船准备!” “听我口令!” 老猫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有种浑身是劲却使不出来的憋屈感。 船头碰船头还好点儿,船身这么被横著来上一下,绝对得散架。 如果留在船上,他们弄不好要被震出內伤,或者直接被衝击力撞飞出去。 眼看执法船坚硬的船头越来越近,所有人手拉著手心全部提到嗓子眼,老猫喉咙里的那个字也即將脱口而出。 可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浓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后头的那艘执法船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过来。 老猫等人心彻底凉透了,还以为是敌人的两面夹击,可出乎意料的一幕突然出现。 后头那艘执法船竟笔直的朝著前面这艘的腰部撞击过去,如同t字形,顷刻间就把对方船身捅出一个大洞。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黑夜,前头的执法船被撞的横向后退了好几米,掀起的巨大波纹將附近的渔船给推得远远的。 海水疯狂的朝著执法船被撞开的洞口涌入,肉眼可见的这只船就开始倾斜。 而撞击的那艘执法船也好不到哪里去,船头全部凹陷进去,看著就像出了严重车祸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太黑,雾太浓,瞄错目標了?” “不能够啊?这么大个目標,还能看错,眼瞎吧?” “是陆阳,一定是他!” 与此同时,前方执法船遭受猛烈撞击,船上的人全部被衝击力甩出去。 有的甩在地上,有的甩在栏杆上,还有的直接砸在墙上,脑袋都磕出了血。 船长躺在一堆碎玻璃渣里,脑袋嗡嗡,眼前满是重影。 他能感受到船体已经发生倾斜,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见一双鞋踩著碎玻璃朝他走来,身后还拖著一把红色的斧头。 船长慢慢抬起头,头顶的灯泡摇晃,晃得他睁不开眼睛;等好不容易看清后,露出无比惊骇的目光。 那人浑身都是血,正笑容狰狞的看著他,並用问了他一个问题:“要手,还是脚?” 船长定了心神,似乎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他用力摇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到此为止吧,让我们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阳捏著他的下巴,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 “手,还是,脚?” “......” 船长还在尝试狡辩:“我们可以投降,但你们必须作出相应赔偿!还有,根据日尼玛公约,请你们......” 陆阳咧嘴笑了,这么天真的人已经很少见了;他照著对方的脸就是一脚,二话不说抡起斧头狠狠落下...... 第435章 这笑话太地狱了! “再开快点!” “已经是最大航速了!” “看那边?” 两艘悬掛著我方標誌的海警船,一前一后的在海面上疾驰。 前头海警船上,有人指向远处,白源立马就瞧见海面上漂浮的大量杂物。 有木屑,有门板,电饭锅,还有水桶等等,一看就是民用船只残留下的。 可环顾四周,却並未见到渔船的踪跡,这让白源心头一紧,不由得担心起来。 老猫发来的最后一通消息,是告诉他渔船大量渗水,船体严重变形的,让他赶紧过来支援的。 再往后,就联繫不上了,电台失去信號。 这让他担心,船只会不会已经被敌方执法船给撞沉了。 如果是这样,那船上眾人很可能会凶多吉少! “那边有什么东西?!” 海警船盪开的涟漪,將海面上的杂物全部推向远处。 每个人都打开强光手电,搜寻这海面上可能会出现的倖存者。 不一会儿,海警船便来到前方凸起的那座“小山”附近,藉助月光眾人才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艘船。 从船只形状,材料,以及布局看来,这应该就是先前老猫在电台里提起的敌方执法船。 只不过,此时的执法船大半个船身已经沉入水底,只有船头翘出水面。 “靠近看看。” “会不会是触礁了?” “小心点。” 海警船小心翼翼的接近,立马注意到船身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直到此时大家才注意到,这艘船的右侧船腰位置上,赫然有一个大洞。 “海水从洞口灌进去,导致发动机舱灌满水不断下沉;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坚固的船体被撞击成这样?” “难道说,是我们的人用渔船撞击的?” “我的天吶,这么大的撞击力,渔船肯定早就四分五裂散架了!” “那他们人会不会已经......” 船上的每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想像到那副场面。 受尽屈辱之下,咱们的人悍不畏死驾驶渔船,毅然决然选择和敌人同归於尽。 而敌人的另一艘执法船,在看到我们军人誓死捍卫主权的决心后,选择了仓皇逃路。 光是想到如此壮烈的一幕,眾人就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电台没了,白源无法联繫到老猫,也不受控制的去脑补了这么一场大戏;但事实真相是否如此,还得经过调查。 可在附近海域绕了一圈,他们並没有找到任何我方人员的踪跡,这让白源觉得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按理说,渔船残骸附近,肯定会有人抱著浮木等待救援才对,可偏偏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白源想到了什么。 目標任务岛屿,是距离出事海域最近的海岛。 说不定,老猫他们通过皮划艇或者其他东西,一路划回岛上,等待救援也说不定。 儘管已经来到凌晨三四点,可因为下雾的原因,天依旧是灰濛濛的。 海警船前后保持距离在海上匀速航行,根据坐標指引,朝著岛屿位置靠近。 前方开始出现岛屿轮廓,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艘已经搁浅在礁石滩上,船头部分变形严重的执法船。 白源表情变化,二话不说就跳下水,化身浪里白条,先一步朝著前方岛屿快速游去。 他游泳的速度非常快,像是一艘海豚,在水中穿梭,仅仅片刻就来到浅滩。 白源先一步上了岸,当他看到沙滩上坐著的那帮湿漉漉的傢伙后,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 老猫走上来,看了看手錶后,吐槽了一句:“比我预想的,慢了足足半个小时。” 白源没有回答,而是扫了一圈后,问:“都没事吧?” “没事,也有事。” “这话怎么说?” 老猫用下巴指了指,坐在火堆旁烤火,目光空洞的一帮人:“考题严重超纲,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回去以后可能需要心理疏导。” 白源无奈苦笑:“那伙人呢?” “你自己上去看看。” “嗯。” 白源转身朝著那艘搁浅的执法船走去。 与此同时,几个海警也乘坐皮划艇,快速抵达这边。 “他们没事吧?” “都没事。” “敌人呢?” “在上面。” 听到船上还有敌人,几个海警下意识端枪,做好战斗准备。 白源解释说,已经全都被制伏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顺著软梯,几人先后登船,刚上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等白源来到甲板上时,眼前一幕让他心头一震,皱起眉头;紧跟著上来的海警,看到如此血腥一幕,直接面色惨白,剧烈呕吐起来。 儘管他们是海警,但满甲板断手断脚的恐怖画面,他们也是从来没见过,难免会產生强烈的生理不適。 即便是年纪大一些的海警,也被眼前一幕给弄得两腿发软,后背和胳膊上的汗毛全部立起。 “难怪老猫说超纲了,这已经不是超纲不超纲的问题;老选手,怕是也没怎么经歷过......” 白源往前走了两步,甲板上的鲜血已经半凝固,踩在上面湿噠噠的,还很黏脚。 打开盖板,船舱底下区域,横七竖八的躺著不少缺手缺脚,精神状態萎靡的敌方“伤员”。 只不过,这些人全部都被绳子牢牢捆著,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白源往下走了两步,手电灯光锁定在一个嘴上塞著白布,拼命冲他叫喊的傢伙。 他从对方嘴里扯下白布,那人立马用蹩脚的中文开始大吼:“你是他们的指挥官吗,我要控告你们,控告你们的恶行!” “我们已经投降了,也没有携带任何热武器,可你们的人非但没有按照日尼玛公约妥善安置,反而还用斧头......呜呜呜!”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源就重新將布塞回到他的嘴巴里,並离开了这腥臭难闻的舱室。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头已经有人拉了,或者尿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这只是一群“不明身份的入侵者”。 对於这些肆意妄为的入侵者,留下他们的命,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至於所谓的日尼玛公约,那种东西只能约束处於公共监督下的交战双方;这又没打仗,自然不用上升到那样的高度。 换句话说,这帮人跟“海盗”没有任何区別,即便是全部弄死了丟海里餵鯊鱼,也没法儿被追究。 白源把善后工作交代给了海警,刚要下船就被人叫住:“首长,那些人好办,可这些断手断脚,该怎么弄,丟海里吗?” 白源:“那不污染水质吗?” “那......” “找个塑胶袋收起来,拾金不昧,是我们的传统。” “......” 这个笑话太地狱了,一点都不好笑。 他们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本想把敌人撵走,把自己人救下来。 却没想到,是专程来救敌人的,这样的反转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但同时,眼前这一幕也让他们心生恐惧,到底是什么样的傢伙,才能干出这么狠辣的事儿?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傢伙没了手脚,往后就是残疾人了;对於这些人而言,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与此同时,白源重新回到沙滩上,先是扫了一眼火堆旁。 十一个人,少了一个。 他欲言又止的把看向老猫,老猫就提前指了个方向。 “那边。” 白源张口,刚要问,就被老猫再一次打断。 “你猜的不错,是陆阳乾的。” “......” 白源终究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转头朝著那边走去。 陆阳坐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地上静静的躺著一把消防斧。 儘管,此时的他已经用海水把身上的血渍简单清洗了一遍,但白源刚靠近,就还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第436章 做你认为正確的事 “来了。” “嗯。” 陆阳头也没回的打了个招呼,白源也坐到一旁。 两人都没在说话,就这么听著海浪声,看著远处的雾发呆。 过了许久,白源率先打破沉默:“你知道那些不明身份的入侵者,是什么身份,对吧?” “知道。” “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觉得。” “再有下次,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把船凿沉没,让他们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源扭过头,看著陆阳的侧脸,笑著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最大的残忍;杀伐果断,才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员。” “恭喜你,你合格了。” 陆阳嘆了口气:“日子过得好快的,两个月一下子就过去了。你一个人守著一座岛的时候,有这种时间既快又慢的感觉吗?” 白源將脑袋回正,看向雾蒙蒙的海面:“也有吧,我忘了。” “你是怎么离开那座岛的?” “和你现在一样。” 陆阳好奇的看向他:“怎么个一样法?” 白源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陆阳拒绝了,他不想抽。 “你心態挺好,我一般执行完任务,尤其是在任务中击毙过敌人,都想弄根烟舒缓一下心情。” “刚刚执法船上,有个敌人在船尾抽菸,被我在水里用鱼枪弄死了。” “所以你总结出,吸菸有害健康,危及生命这个道理?” “嗯。” “你的总结是对的,战场上抽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找死,要么等死。” 白源吐出一团烟雾,语气平淡的说:“你先前问我是怎么离开那座岛的,其实很简单;有一伙走水路运输毒品的傢伙,为了躲避海警追捕,慌不择路的上了岛。” “然后呢?” “然后,他们要杀我;我靠著对岛上环境的熟悉,硬生生將他们全部玩死了。” 白源:“我立了一等功,很多人想要挖我,后来我选择加入蛟龙,成了一名特战队员。” 陆阳:“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不会是想挖我吧?” 白源笑了:“我知道你不想去,你有你的战友,他们在海训基地等你,所以我不想浪费口舌。” 陆阳觉得白源的性格很有意思,外表硬朗看似玩世不恭,说话阴阳怪气,但心思却十分细腻。 他不会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去说一些无效废话,更不喜欢死皮赖脸的去劝说討好。 白源弹了弹菸灰,说:“军人大多数时间,都是被支配,能够自己做选择的机会不多;你有机会,有选择,重要的是有能力。” “特种兵的小股作战模式,註定了它的发展路线,以及发展上线;留在常规部队,把你的价值和能力发挥到最大,做你认为正確的事,就可以了。” “实事求是的说,咱们的海防力量很弱,相较西方国家至少还有十几二十年的路要走。” “光靠蛟龙,没用的;小股作战和局部摩擦,我们在行,可一旦正面交锋就不行了。” “特战只有背靠大部队,才是特战;没有基层部队的军舰,岸防,航空,蛟龙在战斗中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陆阳:“所以你一直强调,不拋弃,不放弃;是因为你从来就不觉得,成为蛟龙中队长是一件多么了不起事,只有团结一致相互配合,才能够发挥更大优势?” “那倒不全是,我们出场逼格还是挺高的。”白源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常规部队的兵看到我们站在那,看到我们的作战服,作战背心,就会开始脑补我们到底多强大。”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发呆,或者在想晚上食堂该吃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只有我站岗的时候是这样,原来你们特战也一个德行。” 陆阳问:“那你们会电蛤蟆吗?” 白源:“之前在岛上,我用绳子拴著遛过蛤蟆,跟养狗一样;后来碰上暴风天气,物资过不来,最后饿的没办法,我给蛤蟆当应急口粮燉了一锅汤。” 陆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蛤蟆说,你了不起,你清高;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放锅里。” 白源回味著当时那味儿,舔了舔嘴唇:“不得不说,自己养肥的蛤蟆,燉汤確实格外鲜美。” 先了结束,他站起身说:“走吧,咱们也该准备回去了。” “回岛上去?” 陆阳以为是回野外生存训练的那座岛屿。 白源摇头:“训练,考核,已经全部结束;不过,我可没工夫专门送你去海训基地,我们得先回蛟龙復命,回头打电话让郑乘风来接你。” “也行。” “走吧。” “等等。” 白源回过头,看到陆阳捡起地上那把消防斧,很是不解:“这东西,你还带回去?” 陆阳:“留作纪念,这东西给了我一点灵感。” ...... 十五分钟后,眾人陆陆续续登上海警船。 或许是因为陆阳手里提著斧头的缘故,除了老猫和白源以外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 即便是徐策,屠宏伟他们,都离得远远的;心底对於阳哥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更是多了许多发自內心的恐惧。 过去,他们连杀鸡都不敢,可先前却亲眼目睹陆阳提著斧头,像个残暴屠夫一样,不顾那些傢伙的哭喊和求饶,一个个將他们手脚剁下来。 强烈的视觉衝击,带给他们极大的心理阴影,让他们根本无法直视现在的陆阳,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狰狞的举起斧头乱砍人。 陆阳看向另一艘海警船,带著大量俘虏朝另一个方向远去,好奇询问:“那帮人要怎么处理?” 老猫撇撇嘴:“物归原主,谁丟的谁认领。” 陆阳:“那后头的事儿,跟我们无关了?” “嗯,有人会专门负责善后。” 老猫搂著他的肩膀:“陆阳,你这次乾的非常漂亮,我已经和中队长申请过,让你免试入学;来了我们蛟龙,直接当我副手,怎么样?” “这样的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老多老兵排著队都没这个机会呢。” 陆阳自然知道这傢伙实在纯忽悠,於是胡扯道:“可是,你们中队长已经答应我,让我顶替你的位置,让你当我副手了?” “他说,你在这次实战里表现不佳,什么作用都没起到,准备撤你的职。” “你说什么?!” 老猫当即炸毛,嗓门都破音了。 他也不再管陆阳,直接衝到白源那边找他麻烦去了。 岛屿在慢慢远去,高处的那面旗帜,却依旧在迎风飘逸。 海平面上,太阳冉冉升起,渐渐驱散环绕著的雾气。 陆阳托著腮帮,倚靠栏杆上,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他觉得自己此刻,特別像那些远赴海外学习先进知识,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有志青年。 “不知道,回去以后能立个几等功?” “老马,何镇涛,周班长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康常义那小子怕是得眼红死,羡慕的半夜睡不著,爬起来抽自己两巴掌,哈哈哈哈......” 第437章 让他跟白源平起平坐? “大队长,你找我?” 蛟龙突击队,大队部。 参谋长兆海深刚推门进到大队长办公室,一个本子就迎面砸过来。 “捡起来!” “是!” 兆海深忐忑的捡起本子,还回到桌面上。 大队长侯燚(yi)摔打的手里这份报告,满脸火气的指著他:“兆海深,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两艘那么大的改装执法船都瞧不见,你这个参谋长是干什么吃的?” “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对目標岛屿进行侦察,勘测,调查,对任务难度进行评估。” “这么一个低难度的无器械渗透岛屿,驱赶入侵者的任务,居然搞成这副德?” “你们参谋部那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趁早走人,趁早解散算了!” 兆海深认错態度诚恳:“大队长,这件事確实是我们参谋部的疏忽,我已经狠狠责骂过负责情报侦察的参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据调查走访,那两艘船是三天前才被派遣到附近海域的;也就是说,正好在我们最后一次摸排结束,刚巧避开了我们的最新情报时间。” 大队长侯燚依旧恼火:“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过度侦察,引起敌人的注意,让他们预感到我们要动手,所以提前就在附近埋伏!” “一艘执法船,可能是巧合,两艘一起出现,绝对不是凑巧!” 兆海深没法反驳,为了確保任务的安全,他们的確多次派渔船在岛屿附近侦察。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竟引起敌人怀疑,反而让事態变得不可控。 但好在,最终还是化险为夷,所有人顺利回归。 侯燚鼻子喷出两团热气,听到他的解释就来气:“化险为夷?怎么化险为夷的,你自己不清楚?十二號陆阳,是咱蛟龙的人吗,啊?” “你不说全都搞定了吗,搞定在哪儿呢,拿出来给我瞧瞧啊?” 兆海深:“......” 侯燚:“兆海深啊兆海深,你心眼子挺多啊,居然还会两头骗?要不是郑乘风打电话跟我说,过两天要来把人接走,连我都被蒙在鼓里!” “被人摆了一道,还骗走一箱茅台酒,最可恶的是你他娘的居然还敢开发票,找单位报销?” “你拿我这人脑袋,当驴脑袋耍,当我好骗是不是?” 老话说,一个谎言背后,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当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所有精心编造的谎言,全都如泡沫一般破裂开来。 兆海深眼看瞒不住,也是冷汗直冒,只能想方设法的为自己辩解:“大队长,这么丟脸的事,我实在没法儿告诉你;本想著说,回头把人留下將功补过,也没想过会出这档子事。” 侯燚瞪著眼珠子:“那你倒是留啊,你找他谈了吗?” “我让老猫跟他谈了。” “有效果吗?” “没有。” “那你说个屁啊!” 侯燚扯开衣领纽扣,从抽屉里拿出烟拍在桌上。 刚想抽出一根来,却又想到老婆叮嘱他戒菸。 於是强忍著菸癮,又把烟又塞了回去,拿出一枚薄荷糖丟进嘴里;清新口气的同时,试图压住自己的火气。 儘管过去,他也因为工作的事和兆海深发过火,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態。 任务出紕漏,差点一船十几个人,全都回不来。 郑乘风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件事,专程打电话过来嘲讽他一番。 自己一向信任的参谋长,还在背后把他当驴耍;饶是脾气再好,在承受一连串的暴击后,都得火山喷发。 侯燚深吸好几口气来平復心情,薄荷糖的凉爽,也確实浇灭了一些怒火,让他重新恢復到平静心態。 “首先第一位,任务出现紕漏,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负责的相关人员,必须深刻检討,包括你在內。” “这种给新人练手级別的低难度任务,战士们还在岛上提前一个月开始进行专项训练,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任何问题。” “我要看到整改方案,应对策略,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解决办法。” “这项考核,以后很可能会成为蛟龙吸纳新人,选拔考核的常態;必须確保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 “是!” 兆海深点头保证,回头就开会检討,拿出详细的整改方案出来。 侯燚接著说:“第二点,儘管过程有些曲折,发生了很多意外;但任务最终,还是圆满完成了,上级也打电话来对我们进行褒奖。” “说我们事情处理的非常漂亮,不仅捍卫领土主权,狠狠震慑了敌人,还將事態影响控制在了可控范围內,而且硬生生让对方吃了个哑巴亏。” “这让我们占据住主导地位,从而在交涉谈判时能够获得了更大的主动权;短时间內那片海域,应该也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那么多伤残人士的善后,疗养等问题,足够他们头疼好一阵,消停好一阵;因此,上头准备对参与行动的人员,论功行赏。” 兆海深脸上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皱起眉头:“可是,功劳最大的那个,不是我们蛟龙的?” 侯燚闭上眼睛,心情鬱闷的长嘆口气:“这就是我最恼火的地方,最大的功劳,居然不是咱们的!?” 兆海深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大队长,要不这样行不行;报告,我来写,行动过程不变,具体细节可以优化一下......” “想什么呢?” 侯燚瞪著他:“我是那种,为了点功劳,就弄虚作假的小人吗?况且,纸包得住火吗,连郑乘风都知道大概过程,你当上级会不知道?” 兆海深訕訕笑了,不是那样的人,你在这发这么大火气? 为了集体,他可以做那个小人,反正他是无所谓的。 至於郑乘风,应该是从海警方面获得的消息。 兆海深问:“那,如实写,如实上报?” 侯燚勾勾手指,盯著他:“你没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能在郑乘风到来之前,想办法把人给留下来,那最大的功劳在谁头上,是不是就无所谓了?” “对哦!” 兆海深拳头砸在手心,也是刚反应过来。 这就不是,能不能把陆阳给留下的问题,而是必须把他留下。 只要他加入蛟龙,报告內容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改动;甚至还可以“添油加醋”的对他极尽讚美和褒奖,因为他的个人荣誉,就是蛟龙的荣誉。 从他任务中突出的表现,也可以侧面显示出蛟龙“挑选”人才眼光毒辣,训练方式成效显著。 回头上头高兴,大队长也就高兴,对於参谋部的责罚,也会因此降到最低。 至於,被郑乘风骗走的那一箱茅台,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又能吸纳人才,又能获得荣誉,又能帮自己免去责罚,还能好好噁心一把郑乘风;可谓是一石多鸟,皆大欢喜! 侯燚问他:“老猫找他谈过,陆阳现在是什么態度?” 兆海深:“不想留,想回海训基地;我让人调查过,他过去团里,连队里的战友,都在海训三大队,最近正准备开展考核......” “老猫的意思是,这小子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一心想要回到战友们身边,重振老单位的荣光,扛起连队大旗。” “確实是个品行极佳,重情重义的好兵!” 侯燚点点头,越是这样的兵,他就越想要。 但凡不是有郑乘风这层关係阻挠,凭藉他手里的特权,整个南部海军的兵,他还不是看上哪个就能调哪个? 虽说,有点儿“强抢民女”的意思在里头,但谁让他们是南部战区海军陆战队t1级別的队伍呢? 兆海深接著说:“大队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砝码不够。” “什么意思?” “寻常人,能够加入蛟龙,就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但对於陆阳这种天赋异稟,带资进组的,有些不够看,咱得加槓桿。” 侯燚眯著眼睛思索许久,咔噠一下咬碎嘴里的薄荷糖,薄荷的清凉直衝天灵盖,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有了!” “大队长,您准备许诺他,什么职务?” “四中队的中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 兆海深满脸错愕,感觉大队长在跟他开国际玩笑。 特炸中队长最低都得是少校,而且必须得是身经百战。 就连白源都是从特战班长开始干起,一步步才当上的一中队长。 那小子刚来,就跟白源这样平起平坐,谁能接受得了? 这消息一传出去,还不得直接炸营,集体造反啊?? 第438章 参谋长画的饼真好吃,吃不够 “我反对!” “你反对什么?” “陆阳再优秀,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中尉排长;您一上来就让他干中队长,实在难以服眾,而且这都连跳好几级了,就没有这么升的!” 见兆海深急了,这回反倒是轮到大队长乐了。 “我话没说完,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怎么,怕他哪天,爬到你的位置上,把你给挤下去?” “怎么会呢!” 兆海深冷哼一声:“我纯粹是站在大家立场上考虑,这个槓桿给的太高了,再说四中队乾的好好地,要是真这么干了;难免会引起公愤,落下个卸磨杀驴的骂名。” 侯燚抬手打住:“行了,听我把话讲完;老四之前在任务里受伤,不是总旧疾復发,半夜疼的睡不著吗,后来专门找过我,说他的身体状態最多再干两年,就得退二线了。” “我刚的意思是,可以把他当做四中队长的接班人来培养。” “至於具体职务,可以安排个跟老猫一样的,中队排长或者参谋干干。” 兆海深立马就明白了:“先画个大饼,后头的事儿,后头再说?” 侯燚点头:“不用参加选拔就能加入,一进来就能被破格提拔当干部,这样的待遇绝无仅有;你就按照这个条件找他谈,具体细节自己补充。” “如果这都拿不下他,就跟他说,只要愿意留下,军衔立马就能从中尉晋升到上尉。” 兆海深咋舌:“又是重点栽培,又是破格提拔军衔,还能当干部;这待遇,可比当年招揽白源的时候高多了。” 侯燚嗯了一声:“那时候的白源已经接近三十,陆阳才二十岁就有这样的天赋和傲人战绩;这就是年轻的资本,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这件事你立刻去办,一分一秒都不要耽搁。” “是。” ...... 兆海深回到办公室,派人叫来老猫。 “报告。” 老猫推门进来,敬礼喊报告。 兆海深低头写著东西,没抬头,也没回应,像是没听见一样。 老猫又喊了一声:“报告!” 兆海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老猫心中无奈的嘆了口气,再度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报告!” 兆海深这才装模作样的停下动作,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说了一个字:“坐。” 老猫哪里敢坐,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兆海深语气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让你坐。” “是。” 老猫板板正正的坐下,屁股只接触凳子的四分之一。 兆海深一脸失望的看著他:“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功劳最大的,不是你,而是那个不相干的陆阳?” 老猫苦著脸:“参谋长,我得负责开船;当时那样的情况,如果我离开驾驶舱,就没法驾船和敌人周旋,没法儿保障更多人的安全......”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想听,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没把握住。” “啊?” “老四旧疾復发,状態不太好,准备明后年退二线了;你是我招进来的,我原本挺看好你,觉得你是最適合接班的人选,可现在你让我很失望。” 兆海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刚放到嘴边,老猫就端著打火机凑上来。 兆海深把烟点著,意味深长的吐了一口烟,看著对面“老实巴交”坐著的老猫。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参谋长,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 “不说下次,就说这次。” 兆海深看著他:“其实,我依然看好你,要不然我也不会让推荐你去和跟著白源一起基层选拔;我觉得,未来四中队长的位置非你莫属,但现在大队长不这么认为。” 老猫试探的问:“大队长,怎么说?”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四把火全部烧著了,给我臭骂一通。” “......” “但他生气,並不是因为你;而是气,为什么这次任务里最大的功劳,不是我们蛟龙的,而是別人的?” 兆海深:“这不单单是荣誉的问题,如果这种事如果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蛟龙没本事,以为你这个带队没能耐!” 上升到集体荣誉的高度,老猫一下就急了:“那咋整?” 兆海深弹了弹菸灰,慢悠悠的说:“解决办法,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只要咱们能把陆阳留下来,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他虽然拿了最大那份荣誉,但说到底也是你培养出来的,也算是你的一份成绩。” “这样一来,未来在竞选四中队长的时候,你也能多几分胜算。” 老猫:“可我已经找他谈过好多次,没用啊?” 兆海深摆手:“那是你没用对方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挖不穿的墙角;回头,你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做,跟我打配合就行了。” “白源我是指望不上了,那傢伙升上中队长以后,成天吊儿郎当,不思进取;未来蛟龙的大旗,还是得你来扛,整个单位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得到表扬和认可的老猫胸脯挺得老高,內心十分激动。 能够有这样一位首长一路支持和栽培他,他有什么藉口不努力,不上进? “请参谋长放心,我一定不会懈怠,一定会积极配合,完成任务!” “四中队是水下蛙人中队,水下破障,近海渗透这些都是你的强项;中队长先干个两三年,回头我退下来,一定全力支持你当参谋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 老猫激动站起身,用力敬礼。 参谋长不仅是他的伯乐,更是他的贵人。 他甚至已经想像到,未来某天让白源蹲在那,他用脚把人踹下山坡的画面了,光是想想就让人痛快。 兆海深问了一句:“陆阳现在,人在哪儿呢?” 老猫:“先前在宿舍,我刚来的时候,瞧见他被白中队带走了,好像是往『船厂』方向去了。” 兆海深拍著桌子:“不请示,不匯报,就把外人带去核心区域,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你以后当上中队长,可千万別学他这样!” “明白。” “行了,你去忙你的;那几个小子还需要心理辅导,我去船厂看看,晚些时候再找你。” “是。” 离开办公室,老猫心花怒放,喜悦根本藏不住。 他感觉自己的军旅生涯即將迎来巔峰,日子贼特么有奔头。 ...... 与此同时,陆阳跟著白源来到一座荒废许久码头。 码头上杂草丛生,边上一艘被拆卸过的巨轮残骸,如同倒下的擎天巨人。 船身锈跡斑斑,锅炉,骨架,楼梯,舱室等部分位置清晰可见。 陆阳仰起头,看著这艘起码十万吨排水量的巨轮残骸,觉得自己正被无限缩小。 “跟我来。” 跟在白源后头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铁网,上面贴著个军事禁区的警告牌。 门口站著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在见到白源后齐刷刷敬礼。 但陆阳能够感受到,他们都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就好像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一样? 穿过一片货柜区域,顺著锈跡斑斑的登船梯来到巨轮残骸內部,陆阳全程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 “这是什么地方?” “你先坐著,想喝水自己倒,那有纸杯。” “哦。” 陆阳被带到类似船上餐厅区域,大概在往下三层,还是两侧靠近船头的地方。 边上有饮水机,他正好有点渴了,拿著纸杯接了杯水。 一边喝,一边打量四周,墙上的几个弹孔忽然引起他注意。 好奇心驱使下,陆阳端著杯子走上去,刚要抬手去触摸弹孔,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嚇得一哆嗦。 纸杯被子弹打穿,里头的水全部散了出来,陆阳惊愕的回过头,却见餐厅门口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一支装备精良的三人战斗小组。 三人脸上涂抹厚厚油彩,身上佩戴最前沿的单兵作战装备。 用的枪清一色都是最新式的国產191突击步枪,枪上配备了不少精密组件。 其中一人枪口还在冒著烟,显然是刚刚冲他开枪的那个? 陆阳满脸问號的看向旁边站著的白源:“啥意思,炫富呢?” 白源微笑:“知道什么是vbss吗?” 第439章 超级武装进化! 【系统检测到新知识点:vbss】 【知识点分析:是各国海军特种部队常用登船战术,常用於反海盗、缉私、反恐、海上临检、扣押可疑船舶、海上平台清剿......】 在系统提示弹出的一瞬间,陆阳顿时眼前一亮。 这项训练是常规基层单位一辈子接触不到,即便是对於特战来说,也是压箱底的东西。 他属实是没想到,白源会大方到这种地步,把他这个“外人”带到蛟龙最核心的训练场地来。 白源若无其事的喝著水:“按理说,我不应该带你来这种地方;但我不喜欢欠別人人情,你又快走了,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算是回报你救了老猫和十一名准特战队员的命。” “如果你能回答上来什么是vbss,我就破例让你在这待半天,但是只有半天时间。” 陆阳装作为很急切,但又很难的样子:“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三人战术小组放下枪走上来,衝著白源问了句。 “中队长,这不会就是那个剁手又剁脚的小子吧?” “文文弱弱的,一点儿狠劲儿都没有,看著不像啊?” “小子,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別在这磨蹭;我们白中队偷偷你过来,都得担风险,还是趁早离开吧?” 陆阳眉头拧成疙瘩,抓耳挠腮样子,看的人实在想笑。 白源:“看样子,你应该是答不上来,这就不怨我了,走吧?” 陆阳:“等等!如果我能答上来,能不能再教我点儿別的,我要那种书上没有,离开这就再也学不到,最好是能在战场上阴人的那种?” “哟吼,这小子还提条件嘿!” 战术小组三人当即就乐了。 但他们依旧没指望陆阳能够回答上问题来。 因为就连他们,也是在加入蛟龙两年半以后,才真正接触到这个单词的。 上过军校,並专门学习过海军特种作战知识的例外;但陆阳显然是没有去军校进修过,只是破格提拔了军衔而已,所以本质上依旧没能彻底脱离“基层士兵”范畴。 白源摇头:“我很忙,没那么多閒工夫;如果你选择留下,我可以好好教教你,甚至让你提前来到这里,学习更加专业的战斗技巧。” 陆阳:“不需要你额外抽时间,就压缩在这半天时间里就行。” “贪多嚼不烂,走马观花会让你什么都记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事,我记性好。” “那行吧,回答问题?” 陆阳这会儿也不装了:“vbss,是四个单词的缩写,分別是visit, board, search, seizure;也就是临检、登船、搜查、扣押。” “是各国海军特种战术,通常用於海上缉私、反恐、反海盗,临检、扣押可疑船舶、海上平台清剿。” “海军vbss上和陆军特战的cqb类似,都需要进入到室內狭小空间作战,需要精密的战术配合。” “现代vbss战术真正诞生,起因是1975年米国马亚圭斯號货船被劫持事件,因为营救方缺乏统一登船流程,不清楚船体结构,人员编组混乱,从而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白源眼皮子抽动两下,这小子居然装傻充愣的耍心眼子。 他完全没料到陆阳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的如此详细。 米国圭斯號货船被劫持的年份,连他自己都给忘了,陆阳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三人战术小组也陷入沉默,隨后一起看向白源,拱了个火。 “中队长,这小子在耍你哎!” “看出来了!” “揍他!” “......” 白源抬手打断陆阳的背诵全文:“懂得还真不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霸啊?” 陆阳一脸诚实:“报告,我不是学霸,我是学渣。” 白源以为他这是在说反话,还让你装上了? “行了,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吧,给他把枪。” “是。” “能不能,把你们那战术装备,给我也来一套?” “想啥呢?” 三人瞪他一眼:“知道这些装备值多少钱吗?蹭课的,还提上要求了,別得寸进尺啊,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陆阳扭过头,一脸无辜的看向白源:“中队长,十二个人,就是十二条命;我还替屠宏伟挡了一枪,为了救你们的人,我差一点就壮烈牺牲了。” “我又不要你们的,用用也不行,终究是错付了,错付了。” 白源捂著额头,无奈摆手:“给他用,给他用。” 三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带著陆阳去领装备。 装备库很大,有专人负责看管,进去以后的陆阳目瞪口呆。 瞧见里头各色各样高精尖武器装备时,他两只眼睛都是冒红光。 过去在铁脚板,一个排找不出来两台的微光夜视仪,在这跟大白菜似得。 从国產,到米国,德意志,英吉利等等,各种品牌的头戴式微光夜视仪应有尽有,而且全部都是最新款式。 墙上还掛著各种不同类型的枪械,95步,191步,10式反器材狙击步枪;老美的m16,闻名世界的ak系列枪族,比利时fnscar突击步枪。 陆阳还见到一把造型奇特,外观十分酷炫的奥地利產steyr aug突击步枪。 值得一提的是,当下的时间线qbz-191步枪刚刚被研发出来,还在测试阶段,並没有正式列装。 除了顶尖特战,常规部队听都没听过。 甚至於,当下许多基本部队都还在用81槓,连95步都属於“高攀不起”的存在。 至於枪组配件,什么红外热成像,夜视微光瞄准镜,偏光瞄准镜,强光手电,红外瞄准,扩容弹匣更是应有尽有。 甚至就连不同国家的军刀,军靴,战术头盔,战术掛件都有不少,可谓是琳琅满目。 “臥槽,臥槽,臥槽......” 陆阳看的眼花繚乱,大开眼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什么叫財大气粗,什么叫壕无人性。 哪怕是当初陆军,师里最受重视的侦察大队放在人家蛟龙面前,都跟个穷光蛋似得,根本没有可比性。 难怪都说特种部队是烧钱祖宗,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才只是装备,培养人才花费的经费,更是无法估量。 陆阳眼馋的不行,就这些装备要是能打包带回去,队伍战斗力起码能提高一大截。 但凡当初那场演习里,有这些夜视红外设备,特三团都不会被偷袭得手,输的那么惨。 “土包子。” 瞧见陆阳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三人集体切了一声。 “枪就用95,国外的你不熟悉,不要碰。” “战术配件没见过的不要拿,战术背心穿这个。” “这个头盔跟这个微光夜视仪型號不適配,换成这个;不是,你拿吉利服是啥意思,又不打伏击......” 很快,陆阳就完成了,属於他的第一次“超级武装进化”。 当全套战术装备上身,將他武装到牙齿事时,他的自信心爆炸式增长。 別说是打仗了,哪怕是超级赛亚人来了,他都敢干一仗。 往外走路过一块反光的碎玻璃,当看到里头那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陆阳时,恍惚间他竟有些不认识的感觉。 帅,太特么帅了! 简直跟射击游戏里那些酷炫的角色一模一样! 想来当初慕容云海带楚雨蕁去逛美特斯邦威时,楚雨蕁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 要是能给这套装备带走就好了,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呢,要能给一仓库都带走就好了! 陆阳想到他背著麻袋出现在眾人面前,跟圣诞老公公发土特產一样,给周凯东他们发枪发装备的场景,脸上那笑容就怎么都止不住! “我真是服了!无语,简直无语!” “就这玩意儿,在任务里救了老猫他们,老猫是不是全程都在划水?” “別乱说,老猫一直都很水,哈哈哈哈!” 回头发现跟身后人没了,又瞧见陆阳站在镜子前面臭美,三人捂著脸吐槽。 他们严重怀疑是不是听错故事了,这真是那个砍手砍脚的狠人,看著也不像啊? 可当接下来正式进入到训练状態后,陆阳的表现很快便顛覆了他们的认识...... 第440章 哪个战士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大哥,踩我脚了!” “让你把手放在我肩膀上就行了,你老扒拉我干啥?” “手势没学过吗?摸胸口代表里面有女性,卡脖子代表人质,摸眼睛是说有狙击手!” “真是够了,跟带著拖油瓶一样,啥也不懂,啥也不会......” 面对小组三人的集体埋怨,陆阳老实的像个新兵蛋子。 这还是他入伍以来,头回在训练上掉链子,引起群嘲。 但这也不能怪他,vbss战术需要战友之间极其精密的配合。 每一步,每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就需要读懂对方在想什么。 而陆阳才刚加入进来,不仅不知道这三人叫啥,甚至连他们油彩底下那张脸长啥样都没能真正看清,自然是没法儿做到完美配合。 所以,即便给他安排的是队伍末尾的“待命和警戒”工作,也依旧容易出现节奏踩不对,出现失误情况。 好在有白源在边上提醒,陆阳及时调整状態,这才在接下来的一次次模擬训练里找到配合节奏。 两小多时后,陆阳已经可以做到看懂大部分手势,及时跟进队伍,配合完成对目標的“击杀”。 这样的进步速度,让三人倍感惊讶。 当初他们接触这项训练,足足磨练了一周才达到差不多的效果,慢慢开始適应节奏。 要知道,从初次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三小时,这样的天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休息一下!” 白源让眾人休息,可陆阳始终意犹未尽,不肯停下。 他只剩下半天不到时间,这样特殊的训练场地也就只有蛟龙才有。 枪,场地,武器装备他带不回去,但这些先进前沿的战斗技巧他必须带走。 海军vbss战斗技巧和陆军cqb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果能熟练掌握运用,未来不论是演习还是实战,都能够占据更大优势。 之前陆阳与奎狼在石屋里战斗,但凡学过这些东西,都不至於把自己整的那么狼狈。 正是因为在这方面吃过亏,知道这项训练作用有多大,他才不愿意放弃一分一秒的学习进步机会。 “魔怔了都。” 三人摘下战术头盔,甩了甩脑门上的汗珠,喝了口水稍作休息。 回头看见陆阳端著枪,还在那边比比划划的回顾先前训练內容。 “不疯魔,不成活,这小子確实有一股肯钻研的劲儿。” “虽然战术配合上还有瑕疵,但枪法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要不待会,我绕道后头,让他在前面,看看他突击位置能不能打?这么好的枪法,在最后排待命警戒,可惜了了。” 这三人性子有多傲气白源很清楚,短短三个小时就能让他们改观,並且得到“一定认可”绝非易事。 就连老猫来这训练的时候,都经常会被这三个组团挑刺奚落一番。 现在不仅不排斥陆阳,反而主动提议,让他尝试其他位置。 说明,他们对於陆阳的天赋和努力极大认可。 白源主动走上去,衝著陆阳说:“先前练的是单侧开门环境,相对简单一些,待会去楼上试试看中间开门的屋子。” 陆阳好奇:“有啥不同吗?” 白源:“单侧门紧贴墙壁,只有一个死角;中间开门的屋子,左右两侧都是死角。” 陆阳也是一点就通,更多死角意味著双倍危险,战斗队形以及作战方式也需要调整改变。 另外,白源还告诉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待在死角反而更加安全。 果然,有些东西光从书本上是学不到的;要不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呢。 可就在陆阳兴冲冲的跟著来到楼上厨房,尝试由队伍末尾“待命”位置,改为最前排的“突击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停停停!” 所有人全部停下动作,扭头朝著楼梯口看去。 只见参谋长兆海深冷著脸走到白源面前,冷声质问。 “谁让他来的,谁准他到这来的?” “我带他来的。” “经过批准了吗,他是我们的人吗?这里是蛟龙的核心机密场地,是他能来的地方吗,你还让他全副武装上了?” 陆阳有些尷尬的看了其他三人一眼,那三人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白源耐著性子解释解释:“他在先前任务里救了我们的人,算是还一个人情。” 兆海深火气腾腾:“还人情,就能把人带到这来,还人情的办法多了去了!立刻,马上终止一切训练,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你!” “到?” 陆阳应了一声。 兆海深指著他:“枪放下,装备脱了,跟我走!” 陆阳看向白源,白源也很无奈,让他照做。 这里確实不是他说了算,偷偷把人带来,严格上来说確实违规。 陆阳也不想让白源他们为难,只能爱不释手的將这些武器装备尽数留下,依依不捨的跟在兆海深后头离开。 人前脚刚下楼,三人就凑到白源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兆海深半个多小时前就来了,一直在边上偷看,我刚上厕所瞧见他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图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过刚被大队长处理过,估计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在这找茬挑刺呢?” 白源走到窗口,眯著眼睛看向领著陆阳从船梯下去的兆海深。 他自然知道兆海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兆海深绝对在针对陆阳布局。 儘管知道,但他也不会去阻止,因为当初他就是这么被骗上贼船的;所以,他很乐意见到第二个上当受骗的。 ...... 回去路上,兆海深没有说一句话。 陆阳也没说话,但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爽。 他好不容易通过反覆训练找到了一点感觉,找到了一点团队默契配合。 中间开门环境下的进攻还没开始,突击手的位置还没有尝试过,就这么冷不丁的被迫终止结束,实在让他不甘心。 这种感觉,就像团长打的正激烈,马上就要推水晶了,结果你妈跑来把电脑关了,让你去写作业。 兆海深开车把人送到宿舍楼下,陆阳下车后重重將车门关上,垮著个脸独自返回宿舍,並在心里冲这傢伙比了个中指。 正巧,老猫才给屠宏伟他们做完心理疏导,从楼里走出来。 迎面瞧见他后打了声招呼,但陆阳理都不理。 “参谋长,你找陆阳谈过了?” “没有。” “那他怎么跟被人欠了钱似得,垮著个逼脸?” “呵呵。” 兆海深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因为,我怀了他的好事,强行把他从船厂带回来了。” 老猫挠头,实在没明白什么意思? 兆海深也懒得跟他这个榆木脑袋多解释什么,只是叮嘱他:“我刚得到消息,那边来接他的时间推迟了,可能还得过几天。” “这些天里,你要给我做一件事。” “什么?” “无视他。” “啊?” 老猫不解:“不找他谈谈吗?” 兆海深摇头:“没那个必要,我要磨一磨他的傲气;与其我们去找他,倒不如让他自己想通,主动来求咱们。” 老猫:“这能行吗?” 兆海深:“你不懂,人是环境產物;你越是忽略,越是无视,他就越是希望得到认可,得到关注。” “这些天,除了吃饭,不准他离开宿舍楼;最好也不要让徐策,屠宏伟几个跟他有过多接触。” “我好像熬鹰那样,给他强行把思想摆正到咱们这边来,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 老猫似乎听明白了:“懂了,这就跟谈恋爱一样,越是死心塌地的对你好,越不珍惜;越是忽冷忽热,吊著你,冷落你,反而能让人死心塌地?” 兆海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笑容。 ...... “老郑,老郑!” 海训基地办公楼里。 熊耀风风火火的从外头闯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郑乘风正在接待两位战区司令部来的同志;好在谈话结束,两人也正准备离开。 郑乘风把人送走后,皱著眉头看向他这位老同学:“都这么大岁数人了,怎么冒冒失失的,什么事啊?” 熊耀著急的说:“你给我发那消息什么意思?咱不是说好了下午去接陆阳的吗,怎么还变卦了?” “你不知道陆阳刚立了功,在人眼里就是个香餑餑啊;把他放在蛟龙,就像是往狼窝里丟进去一只羊?” “你快,赶紧跟我走一趟,我开车;咱们先去把人接回来再说,后续怎么安置,咱们再討论?” 郑乘风一把躲过他抓来的手,安抚道:“你著什么急啊,再等等不行吗?” “等?”熊耀火急火燎的:“那兆海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那是吃人不吐骨头,一肚子坏水的主!威逼利诱,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万一他们许诺了什么好处,拿什么好装备出来搞制服诱惑,怎么办?” “嗯?” 郑乘风愣住。 熊耀赶紧呸了两口:“呸呸,是作战服和作战装备诱惑;蛟龙东西有多好,別人不清楚,咱能不知道吗?那都是捧著金山砸出来的,整个南部战区都找不出哪个单位那么豪横的。” “高工资,高福利;或者,许诺给他个一官半职,给个什么职务?” “陆阳说到底还是个小年轻,经不起诱惑;连我们这些老干部都有软肋,他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郑乘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接著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有我的目的。” 熊耀很费解:“什么目的?” 郑乘风解释说:“那边价码开的越高,回来以后他能拿到的资源,能得到的待遇才会更高;虽然,这些我可以直接给,但实在难以服眾。” “蛟龙的认可和许诺含金量有多高,这点自不比我多说。那边给多少,我这边就可以给到多少,而且绝不会有人说閒话。” “可万一那小子没抗住诱惑,沦陷了怎么办?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会的。” “你就真这么自信?” “他要是追逐个人名利,满心荣华的人,当初就该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些好处,留在你们侦察大队,而不是来海军这边从头开始了。” “......” 熊耀仔细琢磨,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看著郑乘风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又问。 “那为什么,非得迟几天?” “过几天,那份荣誉就该下来了;我准备过去再踩那个姓兆的两脚,顺带看看能不能从侯燚侯大队那边,捞点儿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回来?” 郑乘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陆阳,就是我的筹码;我要试著用他试著以小博大,来一个大小通杀!” 第441章 蛟龙的规矩管得了我? “起立!” 某四人间宿舍內。 陆阳,徐策,屠宏伟,江大海一起站起身。 老猫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沓衣服:“过来拿衣服,十分钟穿戴整齐,走廊集合!” “是!” 徐策三人激动上前,领取属於他们的作战服。 特种部队的作战服和常规部队有很大区別。 花纹样式不同是其一,材料也更加耐磨结实。 更重要的是,每一件衣服都是根据战士们的身高,肩宽,臂长量身定製,最大限度的保障在训练和任务中的穿戴舒適。 心心念念的作战服终於到手,也意味著他们在经歷重重考验和磨难后,终於得到认可,正式成为蛟龙的一员。 就在大家兴冲冲的换衣服时,却见陆阳一个人像木头桩子似得杵在那,大家的心情当即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教官,陆阳他,没有吗?” “他不是蛟龙的人,你们不知道吗?” 老猫不咸不淡的反问了一句,懟的三人哑口无言。 老猫冷笑著看了一眼陆阳,说了声抓紧时间,便转身离开宿舍。 门关上,刚换上崭新作战服,別上蛟龙特战队臂章的三人全都將目光投向陆阳。 “阳哥,你真不打算留啊?” “这住宿条件挺好的,咱刚好四个人一间;还有空调,阳台,和独立卫浴。” “中队长他们都挺器重你,你又刚立了功,要不就別走了吧?” 面对三人的轮番劝说,陆阳態度坚决的摇头:“这里確实挺好,但不適合我。” 屠宏伟:“阳哥,没试过你咋就知道不適合,说不定待著待著就习惯了呢?” 徐策:“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先在蛟龙待两年,把这里当成一个学习的跳板;回头如果觉得不合適,还是可以申请退出,调回到基层单位去的。” “就跟现在很多人去国外镀金一个意思,有蛟龙的身份加持,回去以后当个什么侦察连长一点儿不费劲。” 江大海之前受了伤,手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说的没错!阳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你要是走了,我们就三缺一了?” 陆阳摇头,让他们不要再劝自己。 还说他本身就是个走后门进来蹭课的。 他来这学东西的目的,就为了回去把队伍建设的更好。 眼看实在劝不动,三人互相看看,无奈嘆气,也只能就此作罢。 回想起当初和陆阳相识相知的过程,也真是充满戏剧化;从排斥,到不反感,再到接纳,然后是敬仰,信服,心服口服。 虽说,之前任务里陆阳开启血腥残暴模式,让他们感到害怕和陌生;但经过连续心理疏导,那层隔阂已经慢慢消除。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如今,陆阳执意要走,他们心里又很是不舍。 明明才相处两个月的时间,可这份情谊硬是像处了两年似得。 或许是因为一起在岛上经歷了太多磨难,又或许是因为一起经歷了生死危机。 只要看到陆阳在,大家就会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子心安;因为他总能在各种逆境里,找到破局的希望。 “磨磨蹭蹭,好了没有,赶紧滚出来!” 老猫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陆阳赶紧跟著三人一起出去站队。 原本,他以为还能跟著小队一起训练,却没想到老猫的话直接剿灭了他的幻想。 “陆阳,往后的训练,你不需要再跟著。”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出师了,没什么好教你的。” 老猫这一手捧杀,给陆阳弄得很鬱闷。 他问,不让训练,那他还能干嘛? 老猫的回答是,你爱干嘛干嘛,睡觉,溜达都行。 “但有一点,除了吃饭以外,你的活动范围,仅限这栋宿舍楼。” “我抗议!这不合理!” 屠宏伟率先炸了毛。 不让训练,也不让出宿舍楼,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別? 要换了过去,这番话他直接心直口快的喊出来了。 因为吃过亏,所以他变得谨慎许多,能不冒头儘量不冒头,毕竟枪打出头鸟。 可涉及到陆阳的事儿,他没法儿坐视不理,反正自己已经是蛟龙的人了,也不怕被踢出局。 老猫走到屠宏伟面前,冷冷的盯著他:“十號派大星,长能耐了你?替別人出头之前,喊报告了吗?” 屠宏伟扯著嗓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报告,我就是觉得这不合理,凭什么连宿舍楼都不让出?” 老猫眼皮挑了挑,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在被唾沫喷著:“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手指陆阳,厉声厉色的说道:“他和你们不一样,人家是来镀金的,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这里是蛟龙,周围的一切,肉眼能够看到的,都是机密;尤其是接下来的训练科目,还有教学內容。” “陆阳,不要怪我针对你,你的vip体验已经结束;你既不想继续续费,还想接著白嫖,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在宿舍里,你是玩手机,睡觉,还是干嘛;只要不离开这栋宿舍楼,你怎么样都行。” “懂了。” 陆阳也不再辩驳。 他算是瞧出来了,这是在逼他强行续费。 不续费,后续內容就不让听,不让学了。 老猫见陆阳服软,心里暗赞参谋长这招实在是高:“除陆阳以外,所有人向右转,跑步走,目標训练场。” 老猫带著队伍离开了,陆阳只能是独自返回宿舍里。 蛟龙的宿舍环境確实很不错,空调,独立卫浴,四张床。 床底下四个书桌,配套设施都是新的,看著比大学宿舍强上不少。 陆阳做了两百个伏地挺身,两百个深蹲,又找了本书翻了翻,本想打发打发时间,却发现这书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徐策他们到底在训练些什么科目;不让看,不让瞧,还弄得这么神秘? 爬到床上想著说睡一会儿吧,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艘废弃巨轮,以及vbss训练场景。 尤其当他回想起上午室內训练刚进行到一半,白源的人情债没用完,就被那个该死的参谋长打断强行带走,恨得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前世,陆阳混跡职场,哪能不知道那些个老油条的操作? 有些无良老板,为了逼员工主动降薪离职,就会採用这样的办法。 部分心理承受能力弱,容易內耗的员工,实在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又怕离职后找不到合適工作,只能被迫选择妥协。 但很明显,陆阳绝对不是会轻易妥协的那一类;职场上,他绝对是天生反骨。 拿蛟龙的纪律,来约束我一个常规部队的兵,开什么玩笑? 陆阳一个翻身跳下床,准备下楼溜达溜达。 可刚到门岗,就被一个戴著红袖箍的执勤哨兵给拦了下来。 “后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於楼內。” “我想去一趟医务室。” “去医务室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陆阳主动撩起胳膊,掀起上衣。 身上有不少淤青和划痕,都是之前和敌人战斗过后留下的痕跡。 近距离搏杀,想不负伤几乎是不可能的;儘管没有特別大,需要缝合的伤口,但这些小伤看著依旧挺唬人的。 虽说回来路上已经用消炎药膏处理过,但天气这么热,再加上出汗的缘故,伤口发炎感染也是很正常的。 哨兵皱眉,刚想说得请示一下,陆阳就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不舒服,难受的厉害;要是耽搁了送医,回头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哨兵有些为难:“不是不让你去,是老猫下令,不让你......” 陆阳:“他的命令能大的过部队条令?士兵身体出现问题,不让就医,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要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好了。” “行吧,我跟你一起。” 哨兵犹豫了一下,选择带著陆阳去医务室一趟。 到了那以后,陆阳就喊这里疼,哪里痛,头晕还想吐。 巧的是,军医去解放军医院帮忙去了,医务室里只有两个卫生员。 检查一番后,也查不出个具体问题,再加上陆阳说的那些症状確实像伤口发炎感染所导致的,所以只能採取保守治疗的方法。 口服抗生素,给身上重新上了一遍药膏,然后让人躺在医务室病床上休息。 哨兵也是死脑筋,询问说能不能把人带回宿舍休息,还强调说陆阳被命令不允许离开宿舍楼范围。 这回都不需要陆阳,卫生员就给他懟了回去:“回去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伤口发炎感染不是闹著玩的,出了事你负责吗?” 哨兵哪里敢担这个责,只能叮嘱陆阳不准乱跑,老老实实在这躺著,然后便离开了。 但他也是留了个心眼子,转头就去找到老猫匯报,给老猫也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確定,他是真的,不是装的?” “看著不像装的,吃了抗生素,涂了消炎药膏,在医务室躺下休息了。” “那就这样吧,只要他不到处乱跑,在哪儿躺著都一样;回头吃饭,我让人给他用饭盒送去,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是。” 老猫重新返回队伍前面,拍拍手催促加快训练进度。 却不知道,远处医务室的床边,正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盯著他们。 宿舍楼位置有点偏,根本看不到训练场,但医务室就不同了,通常挨著训练场很近;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在训练过程中突发意外,能及时反应过来。 都知道特种部队的训练受伤率很高,所以卫生队就成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儘管不能直接参与到训练里,过个眼癮也行啊。 “嗯?” 可偏偏就在陆阳看的起劲时,窗外冷不丁冒出来一张老奸巨猾的脸...... 第442章 他怎么跟个老油条一样? 陆阳像是见了鬼一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躺下装睡。 参谋长兆海深回头看了看训练场方向,走进来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一脸坏笑的走到床边。 “小子,装病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人得学会避讖,万一哪天真不舒可就不好了?” “行了,別装了,知道你没睡著?” 眼看装不下去,陆阳只能睁开眼睛。 “参谋长,我改主意了。” “想通了?” “嗯。” 兆海深暗自窃喜,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沉不住气。 看来,这招还是用对了;越是渴求进步的兵,就越怕被区別对待。 但他却並未直接答应,而是一脸惋惜的摇摇头:“现在想通也晚了,报名表已经全部交上去了;之前让你留下,你不愿意,现在即便是你想也没用了。” “啊,那怎么办?” 陆阳装出一脸急切的模样,询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兆海深为难的说:“这样吧,你回头先写一份自愿申请加入的报告;字数多一点,工整一点,我找大队长求求情,看看能不能破例,成不成我不能保证啊?” “其实,我个人还是很看好你的,有勇有谋敢打敢拼;如果留在蛟龙,我保证你未来成就绝对不在白源之下。” “以你的能力,未来三五年,升的中队长不会是;多积累点经验,还有人脉关係,回头等我退了,我权利支持你当参谋长。” “真的吗,我也有机会,能当参谋长?!” 陆阳眼里闪著光,显得十分激动,没那脸不可置信。 兆海深笑眯眯的点头:“我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我看人从不会错;未来,说不定你会成为咱们这的中流砥柱。” “我现在得出去办事,明早回来你把申请书拿给我,我去找大队长说说情;看看能不能卖卖我这张老脸,帮你爭取到一个名额。” “你就在在这歇著吧,无聊了四处逛逛也行;虽然手续还没办,但在我眼里你已经算是半个咱们的人了。” “谢谢参谋长!” 送走兆海深,陆阳一秒变脸收起笑容,心里暗暗骂了句老狐狸。 这饼画的,他差点儿就信了。 又是中队长,又是参谋长的,整的跟部队是你家开的一样。 既然对方画饼,那陆阳自然也能把饼塞他嘴里;反正是空头支票而已,只要一天不兑现,他就能多学一天东西。 可让陆阳万万没想到的是,兆海深这老狐狸居然还留了一手;只是解除了他的禁足,依旧不准他参与到任何训练项目里。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天不是蛟龙敌人,就一天不让你跟著练,眼馋死你! 看著陆阳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去的背影,老猫一脸奸笑。 “小子,跟参谋长斗,你还嫩了点儿!” “只要户籍档案没转过来,你休想踏进训练场一步!” 陆阳无奈找到白源帮忙,对方却表示爱莫能助。 之前他已经因为违反规定,私自把人带去“船厂”被参谋长和大队长轮番警告过,再违反得挨处分了。 吃了一路闭门羹的陆阳很是不爽,莫名有种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愧是玩儿战术的,噁心人確实有一套。 陆阳他搓著下巴,尝试一下调整思路。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没法训练,那他就乾脆开启“摆烂躺平”模式,用这些天好好休息算了。 ...... 下午,艷阳高照,气温直接飆到了三十八摄氏度。 训练场上杀气瀰漫,战士们怒目圆睁的发出一阵阵嘶吼。 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反覆锤炼各项军事技能,拼了命的提升作战水平。 沙滩上的徐策等人,正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练习摔擒;在老猫的严厉督促下,双方你来我往打的面红耳赤。 屠宏伟更是被身为对手的徐策死死勒住脖子,强行按在水里,逼迫他认输。 蛟龙的训练方式十分残暴,一切以实战为前提、 不仅强度是寻常海陆战士的好几倍,训练中体验濒死感觉更是家常便饭。 老猫戴著渔夫帽,衝著所有人大吼:“蛟龙是阎王殿,你们就是一群来了阎王殿的小鬼!到了这,就別想舒服,別想轻鬆!” “这场格斗训练,只要有一个人没见红,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想喝水,想休息是吗,门儿都没有!” “连几个不明身份的歹徒都对付不了,还需要旁人来解救,我替你们感到丟人!” 尖酸刻薄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响起,战斗也进入到“你死我活”的白热化阶段。 互相之间全都急眼上头,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训练,还是真的在搏命。 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暂时性的被拋之脑后,每个人都在一门心思干趴对手。 就在这边拳拳到肉,打的水花四溅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沙滩,支开马扎一屁股坐下。 陆阳从兜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墨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冰镇汽水,拧开后喝了两口。 老猫皱著眉头:“你怎么又跑来了,申请书写好了?” 陆阳爽爽的啊了声音:“还在构思,还在想。” 老猫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可转过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眼巴巴的盯著陆阳手里的那瓶冰镇可乐,不停的吞咽喉咙,显然是被馋坏了。 陆阳咕咚咕咚的又喝了好几口,打了一个长长的气嗝,从怀里里摸出一根服务社买的小布丁。 陆阳叼著冰棍,冲他们扬了扬下巴頦:“你们练你们的,看我干啥?” 老猫眼角抽动:“陆阳,你皮痒痒了是吗?” 陆阳嘿嘿一笑,提著凳子朝后退了几米,坐到阴凉底下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就看看,不参与;我看我的,你练你的。 老猫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扭头衝著眾人低吼。 “继续!” 训练还在继续,但却没了之前那股子狠辣气势。 江大海眼睛发直,狂咽唾沫:“这也太犯规了,太折磨人了!” 屠宏伟:“专门跑到咱们面前来喝可乐吃雪糕,这谁能忍得了?” 徐策:“好想喝一口,哪怕就一口!” ...... 接下来几天,陆阳彻底进入躺平摆烂模式。 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儿就在营区里溜达,根本就不训练。 甚至还跑到俱乐部的微机房去玩起了单机游戏,玩儿不亦乐乎。 兆海深找过他谈过好几次,问就说申请报告还没写好,还在构思。 给兆海深气的眉毛都快烧著了,明明年纪不大,却像个老油条一样狡猾! 老猫同样被整麻了,来找参谋长诉苦:“参谋长,这招不起作用啊!” “那臭小子天天跟度假似的睡到自然醒,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小超市跑,还特么掛我的帐!” “实在不行,咱赶紧给他送走吧,有他在我那正常训练科目都没法儿开展了!” 兆海深心里压著火气,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老的斗不过,小的要是还斗不过,那他面子往哪儿搁? 一个玩儿战术谋略,深諳厚黑学和复杂人性內心的参谋长,怎么能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牵著鼻子走? 事到如今,哪怕陆阳不那么优秀,他都绝对不能把人放走了;兆海深要用陆阳,狠狠打一打郑乘风的脸,报那一箱茅台的仇! 兆海深严肃的说:“明天上午,司令部会来人颁发此前任务荣誉奖章;我准备在表彰会议上,把陆阳好好夸讚一通,这叫欲扬先抑。” “只要他愿意留下,就许诺他参谋职务,晋升他为上尉军衔;这么优厚的条件,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老猫大惊失色:“那,那不跟我一样了吗?” 兆海深安抚他:“儘管职务和军衔一样,但我依旧更看重你;在我眼里,你依旧是担任四中队长的最佳人选,没有之一!” “回头,我会把他安排到你手上,当你的副手,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老猫深感责任重大,立马点头:“没问题,我一定把他教好!” ...... 转眼便来到第二天,兆海深代表蛟龙早早的就带人在大队部楼下翘首以盼。 不一会儿,远处两辆军车便开了过来,车子刚停稳兆海深就迫不及待的去拉车门。 这可是蛟龙的荣誉,作为其中一员他怎么能不高兴,不激动呢?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首长同......” 话没说完,兆海深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从副驾驶下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坑了他的郑乘风。 郑乘风在看到他这张脸后,笑的无比灿烂,一把就握住他的手。 “哎呀,原来是兆老弟啊,好久不见很是掛念啊!” “茅台酒好喝吗,我那儿还有呢,不够管我要,反正不是我花钱,哈哈哈哈!” 第443章 丰厚待遇,蛟龙大队长的赏识 “陆阳,看到这些名字,这一面面的荣誉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半小时前,陆阳被大队长侯燚带来蛟龙特战,最光荣神圣的地方。 侯燚慷慨激昂的为他认真介绍,讲述了这支队伍的由来,以及最光荣神圣的使命。 似乎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感化陆阳,迫使他改变想法,自愿留在这个地方,成为一名光荣的蛟龙特战队员。 但很可惜,陆阳昨天晚上睡觉前喝了两包,从小卖部掛帐买的南方黑芝麻糊,导致他这会儿已经水泥封心。 陆阳毫不避讳的说:“大队长,我知道海军这一路走来很难,海军第一支特战的组建过程也是歷尽坎坷;他们是开拓者,也是真正的英雄,我很佩服他们。” “我的老单位特三团,前身是龙国志愿军十七师303团,这是一支能够在零下二三十度冰天雪地里,穿著单衣踩著布鞋和敌人顽强战斗的队伍。” “特三团的团史要比这更悲壮,经歷过的战斗更惨烈,墙上的人名和照片,也要比这里多得多......” 侯燚眼皮子疯狂抽动,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还能“自取其辱”? 陆军老大哥这个称呼可不是白叫的,相对於海军发展,陆军时间更悠久,战绩自然也更辉煌。 更何况,陆阳曾经的那个单位还是经歷过抗美援朝的老部队,后来甚至还经歷过八十年代小山轮战。 侯燚咳嗽一声,掩饰尷尬:“小陆啊,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去攀比;是想让你明白,和平年代也有激盪的风云。” “在很多你看不到的地方,都有大量特战队员在捨生忘死,为了国家和人民献出生命。” “参谋长,白源,还有毛小跳都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 “毛小跳?” 陆阳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认识叫这个名字的。 侯燚解释:“哦,你还不知道吧,毛小跳就是老猫,这是他的代號;平日里大家叫习惯了,就老猫老猫的叫著。” 陆阳点点头,但那张平静的表情下,是抑制不住的想笑。 刚登岛时,老猫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冷酷无情,凶神恶煞。 能扯著嗓子喊出来的话,绝对不会跟你平心静气的讲,永远掛著一张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臭脸。 却没想到,这傢伙真名竟然这么“稚嫩”,跟他的长相气场完全不吻合。 陆阳想起,他幼年时看过一本童话大王的著作,就叫《淘气包马小跳》。 在此之前,陈盼盼的名字是他认识的人里,听著最没有攻击性,最柔软的,现在看来还是这位毛小跳同志还要略逊一筹。 侯燚补充道:“毛小跳是被我们参谋长招进来的,那会儿就总因为名字被人取笑,所以乾脆就给自己起了老猫这个代號。” “能理解。”陆阳点头:“当兵嘛,都希望自己阳刚一点,还是叫老猫听著舒服点。” “是的。” 侯燚:“如果你愿意留下,你也可以有属於自己的专属代號;白源的代號是白龙王,他见过他在水里的速度,堪比浪里白条。” 陆阳有些惊讶,没想到白源的代號如此霸气。 他还真没考虑过代號的问题,因为基层部队的兵,通常用不著。 代號,是为了方便在对外任务里隱藏身份,建立沟通时用的,暂时好像没这个必要。 侯燚看著他:“告诉你这些,是因为经歷了这两个月的共同学习成长,大家早已把你当成一家人;我也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只要你愿意留下,我们会重点栽培你。” “天赋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稀缺资源,在我们这同样也不例外;你有天赋,肯努力,肯吃苦,人又机灵。” “留下,当我的兵;军衔晋升上尉,职务岗位任你选;船厂,想去隨时都可以去。” 和兆海深的老奸巨猾不同,他能看得出,这位侯大队是个办实事的敞亮人。 堂堂蛟龙大队长,放下身段和脸面把自己带到这来。 没有大饼,没有鸡汤,只有实打实的交心。 说实话,陆阳真的有些心动了。 上尉军衔,职务岗位任选,还能自由进出蛟龙核心机密,接受最专业的训练,接触到世界各地最顶级的军工武器。 这样的待遇,放到哪里都夯爆了。 甚至於,陆阳这一刻都在考虑,要不要採纳徐策之前提出的意见。 將蛟龙当做一个平台,一个镀金的跳板;在这待个两年,学成后再打申请调回去。 见陆阳已经开始有些犹豫,侯燚趁热打铁的说:“掛念老部队的战友是好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种时候,你应该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说不定,不久的將来你的那些战友,也通过选拔加入到蛟龙的大家庭,这不是挺好的吗?” “大队长,我......” 没等陆阳把话说完,侯燚就抬手打住。 “我不逼你立刻做决定,全当是给你的一个建议。” “基层部队有基层部队的好,悠閒,舒服,挫折和困难也不那么多。” “但二十岁的年纪,正是去拼去闯的时候,努力搏一把,明天才会更好。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拼一把。” “你,好好考虑吧,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 侯燚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荣誉室,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慌慌忙忙的兆海深。 “大队长,大队长,我找你半天了,您怎么在这啊?”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司令部来人了,来颁发荣誉的!” 侯燚一脸不解:“这是好事啊,赶紧去把参与夺岛任务的集合起来,这种事还用我教你?” 兆海深摇头:“郑乘风也来了,他跟著一块来的!” 侯燚眯起眼睛,脸色深沉:“来者不善吶,我去会会他去;你把人集合到小报告厅,让他们全部换常服。” “是。” 兆海深刚要走,又连忙追问:“谈的结果怎么样,那小子改注意了吗?” 侯燚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愿意留下;毕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基层单位可给不了他这么好的待遇。” 兆海深挑起大拇哥:“还得是老將出马!” 第444章 人和货,我都要 “欢迎欢迎!” 侯燚回到大队部办公楼下。 主动衝著那位司令部来的大校伸出手。 二用热情的握了握手,接著他便让人先带领导去小礼堂。 转过头,侯燚同样热情的上去握住郑乘风的手:“好久不见了老战友,你比上回看著又年轻了许多?” 郑乘风也是满脸笑容:“心態好就显得年轻,哪像老班长你,每天那么多事情操劳,看著就跟小老头似的。” 侯燚哈哈一笑,说你就会开玩笑,接著压低声音问:“你跑来干什么?” 郑乘风:“当然是来接人了。” “那我得让你白跑一趟了。” “怎么说?” “这个兵,我要了。” “你说要就要,部队你家开的,我说给了吗?” 郑乘风收起笑容,二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花,紧握的手也愈发用力。 侯燚冷哼一声:“茅台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人留下,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我也不想跟你追究。” 郑乘风呵呵笑道:“老班长,你糊涂了,还是记性不好,怎么还是跟过去一样,总喜欢倒打一耙,顛倒黑白?明明是你让姓兆的来给我下套,结果被我一脚踹沟里去。” “我没来找你麻烦,你反倒还追究起我来了?就冲这话,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侯燚恼怒的鬆开手:“郑乘风,做人不要太自私了;陆阳天生就是干特战的料子,把他留在这才会有更好发展。”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找他谈过;只要留下就给他晋升上尉军衔,职务岗位任他选,而且是重点培养,他已经心动了。” “试问,除了蛟龙以外,海军陆战队还有哪个单位能够花这么大代价去培养他?” 郑乘风震惊的嚯了一声:“你们是真捨得下血本吶?!” “他的天赋,值得这份投入。” “可是你別忘了,陆阳档案还在我那儿;只要我不同意,我不鬆口,哪怕他想要留下,也没用!” “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呼,呼~” 郑乘风吹了吹指甲里的灰尘:“那得要看,你们有多少诚意了?” 侯燚心里冷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傢伙压根就没想把人真的带回去,只是想用陆阳来他们这敲竹槓而已。 难怪当初会找到他,说想塞个人进来,跟著一块参加选拔训练,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现在做铺垫。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蛟龙作为海陆尖刀,別的没有,就是钱多,经费多,武器多。 只要能谈,一切都好说 ,无非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你想要多少?” “你能给多少?” “你说个数?” “你先说?” 双方都是老狐狸,城府一个比一个深,谁都不愿意先把底牌撂出来。 僵持了一会儿,还是侯燚主动打破局面,拿出自己的“诚意”。 “十套换装下来的战斗装备,95改,微光夜视镜,热成像,吉利服,偏光瞄准镜,战术头盔,防弹衣这些全都包含在內。” “这么些东西,放在常规部队足够强化一个连的战斗力,用来换一个陆阳,应该足够了。” 郑乘风不屑笑笑:“你一个战斗班淘汰下来的武器装备,就想换我一个稳赚不赔的黑马股?喂,我的兵可是立了大功,帮你们解决了大麻烦的,就这么不值钱?” 侯燚確实是主动往低了报的,为的是方便谈条件:“那你要多少?” 郑乘风伸出五根手指:“我要五十套!” “做梦!” 侯燚暴跳如雷:“你知道五十套战斗装备是什么概念吗,张口就来?別说我手上根本就没这么多,就算有也是优先换给我们军的乙类部队使用!” “最多十五套!” 郑乘风不紧不慢的说:“四十套,不能再少了。” 侯燚黑著脸:“二十,这是我的极限,我只能给你那么多,不然其他单位那边我没法交代!” 郑乘风:“这样吧,咱俩各自退一步,我也不让你为难,二十五套;能接受就谈,不能接受就算了。” 两人像菜市场买菜那样討价还价了好一会儿,侯燚犹豫许久后,这才不爽的挤出两个字。 “成交!” “你先把档案调过来,武器装备我回头就给你送过去。” 郑乘风摇头:“武器装备先让我带回去,档案我隨后就调过来;另外,陆阳的行李物品都还在我那儿,待会结束让他先跟我回去拿东西,顺带跟老单位的战友们做个简单的告別。” “你也知道,这孩子重感情,总得吃个散伙饭,喝个送行酒吧?” “不行!” 侯燚立马察觉到了不对,这特么有套:“万一你收了东西,人又不给我送回来,那我岂不是人財两空了?” 郑乘风一连埋怨:“哎哟,我说老班长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点儿信任没有吗,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呢?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条,或者发个誓都行?” “滚一边去!” 侯燚恼火的指著他:“你在我这,没有一点儿信誉可言!” 郑乘风两手一摊:“那就是没得谈了?” 侯燚:“我都说了,档案迁过来,东西立马给你送去;二十五套尖端装备,足够强化一个常规营的战斗力,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郑乘风认真思索,露出一脸的为难:“可是,我人想要,装备也想要,怎么办?” 侯燚足足愣了两秒,直接就是破口大骂:“我玷污您的母亲,问候你闔家欢乐!”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把人送到这,免费训练了两个多月,现在还要连吃带拿? 郑乘风不气不恼的擦擦脸上唾沫星子:“现在成交是二十五套,待会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滚蛋!”侯燚肺都要气炸了:“跑我这来打秋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不看在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现在就让人给你丟出去了!” “行,我记住了,咱俩走著瞧,待会你可別求我?” “滚滚滚,看到你就来火,跟过去一个德行!” ...... 第445章 你居然敢威胁我? “人都到齐了吧?” “都到齐了。” 小报告厅前方,参与夺岛任务的十二个人全部站成一排,等待著属於他们的荣耀。 通常情况下,三等功和嘉奖,多是由本单位发放。 二等功,则需要上报军级单位;至於一等功,更是得由司令部批准才行。 而面前的这位大校军官正是来自司令部,这也让眾人暗暗期待起来。 站在一旁的兆海深则是在想,会不会可能是集体一等功? 如果没有后来执法船的事,集体二等功顶天了,但情况恶化升级,说不定也让荣誉奖励提了一档? 大校打开文件,陆阳等人神情一秒肃然:“在此次夺岛任务中,你们表现出色,敢打敢拼,不惧牺牲;不仅顺利夺回了岛屿,维护了我们的领海主权,更是狠狠打击了那些不法之徒的囂张气焰!” “经军部开会討论后决定,授予你们所有人集体二等功一次!” 徐策等人激动回应:“谢谢首长!” 大校接著说:“另外,陆阳同志在行动中表现十分突出,不仅起到了良好带头作用,挽救同伴的性命,还成功摧毁敌方两艘船只,俘虏大量敌人。” “凭藉智慧,胆识,以及过硬的军事技能,成功过化解了一次危机,避免事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所以,经过军部认真討论,司令部开会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勋章。”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陆阳,有讚许,有佩服,有羡慕,有嫉妒。 其实在此之前,大家就已经心知肚明,陆阳会占据头功。 毕竟贡献摆在那,做不了假。 海上没地方可逃,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最终结果很可能是所有人被俘;到那时,问题就会变得相当严重。 我方在谈判桌上,也会处於被动局面,甚至很可能会承受非常巨大的新闻舆论压力,从而影响到整体布局规划。 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就是这个意思;但现在,不仅夺回岛屿,还在可控范围內最大限度惩戒敌人,且我方人员全部无伤亡。 这份功劳,绝对够得上一等功。 陆阳看著送到面前的这枚一等功勋章,脸上满是笑容。 儘管,他曾经获得过一枚,但这种事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谁会嫌功劳多呢? 况且,他在岛上消耗了一枚一等功,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大师级野外求生技能】,这就立马重新补上一个。 如此一来,在遭遇到危急情况,紧要关头,陆阳也能多一份底牌。 值得一提的是,在系统里用一等功来购买技能,现实中的功勋章依然存在,消耗的只是“虚擬货幣” 大校鼓励的看著他:“再接再厉,年轻人;入伍没几年就拿了两枚一等功的,我还是头回见到,你很不错,很优秀。” 陆阳抬手敬礼:“感谢组织上新人,我会一直努力!” 听到这话,徐策等人全部惊呆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样功劳,陆阳居然还有一个? 果然,阳哥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每次都会给他们带来別样的震撼与惊喜。 侯燚此刻心情也很不错,因为在他看来,陆阳肯定是愿意留下来的。 顶多,也就是接下来跟郑乘风掰扯条件,谈价码的事儿。 大校后退一步说道,严肃的看向侯燚:“侯大队,我这次来,除了颁发荣誉以外,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调查此次任务中,你方存在的过失行为。” “司令部要求,彻底还原全部经过,追究相关涉事人员的全部责任。”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没有陆阳主动干预,结果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听到这话,刚才还嘻嘻的眾人,立马就不嘻嘻了。 徐策等人,刚拿到集体二等功的喜悦,被瞬间泼了盆凉水。 老猫想找个洞钻进去,兆海深想溜,大队长侯燚脸黢黑黢黑的。 老猫立马站出来顶雷:“报告首长,这次行动出现紕漏,责任主要在我,如果当时我选择从岛屿另一个方向离开,或许就不会撞上敌人的执法船,就不会出现后续情况。” “当时海上下雾视线受阻,天气因素也是导致我判断失误的原因之一;至於那两艘执法船,其实......” 大校抬手打断,选择性无视了他,目光投向陆阳。 “陆阳,你不是蛟龙的人,你的话可信度更高,也更加公平公正。” “我想听你补充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存在策划上的严重失误?” 郑乘风咳嗽一声:“陆阳,想清楚了再说;你的回答,可能会关乎到蛟龙在业內的名声,关乎到他们中队长,参谋长,以及大队长前途。” 白源脸色变了。 兆海深汗流浹背。 侯燚喉咙咕咚了一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会捅到司令部去,还专门派人下来复查追责。 兆海深投来焦急的目光,但凡陆阳待会说错一句话,这参谋长很可能就是他军旅生涯的尽头。 侯燚转头看向郑乘风,却见这傢伙伸出三根手指挠挠鼻子。 意思是,三十套装备,少一件都不行! 侯燚气炸了:好小子,在这等著我呢? 他上去把人拉到门外质问:“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郑乘风呵呵冷笑:“当初,我把我最优秀的两个兵交给你,结果呢?一个残了,一个废了,你一个交代都没给我,现在还想从我这要人?” “我说了,那是意外,他们当时中了敌人埋伏,能活著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是你们的问题!” “你这是不讲理!” 郑乘风反问:“我很后悔,如果当时没把人交给你,他们现在或许还都好好地,或许已经成了海陆的中流砥柱!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规矩!” “特种部队的高伤亡率,在我这行不通,我必须要为我的每一个兵负责!” “我也无法接受和容忍,未来某天的一个平静上午,接到你打来的电话,告诉我说我的兵在任务里不幸牺牲的消息!” 侯燚深深的嘆了口气,观念不同,理念不合,职责不同,实在聊不下去。 他问:“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郑乘风:“人和装备我都要,三十五套一件也不能说!” 第446章 终究是我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刚才还三十,怎么又成三十五呢?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我就是打劫你了,怎么滴?谁让你们蛟龙財大气粗,整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我今天就是要吃大户,而且是连吃带拿!” 两人爭执声有点儿大,传到小礼堂里,引得所有人扭头朝著门口看去。 兆海深连忙出去提醒他们小点儿声,同时找到郑乘风说好话,赔不是。 只要不让陆阳乱讲,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谈。 但侯燚却偏偏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是背上个失职的处分,他也绝不妥协! “郑乘风我告诉你,人我不要了,你赶紧带走!” “我就不信,海军这么多人里,找不出第二个陆阳这样的好兵?” “武器装备我一套都不给你,连一个弹壳,一根毛你都別想带走!” “跑我这来趁火打劫,敲诈勒索,白日做梦!你让他说,你让他讲啊,大不了兆海深背锅,反正是参谋部失职,我最多瀆职被口头警告!” 兆海深人都麻了! 但凡工作上出现严重失误的,以后晋升可就难了! 他还想继续进步呢,可不能止步不前啊! 再说,这是我个人的事儿嘛,这关乎到集体荣誉啊,你这不拉一把吗? 郑乘风问:“这些装备,你,给还是不给?” 侯燚:“给你大爷!” “我最后再问一遍,给不给?” “不给,一个子儿都不给!” “你老婆要是知道你以前出去洗过脚......” “你居然敢威胁我?!我那是陪领导去的,那是工作应酬!” “还衝卡了?” “人家冲卡送果盘!” “那你当初结完婚没多久,背著你老婆偷偷借钱给你初恋情人小芳的事,她应该不知道吧.....” 侯燚一秒变脸,態度无比温和:“三十五套就三十五套,小意思,哈哈哈哈,都是兄弟,都是好兄弟!人我不要了,装备拿走,千万別跟我客气!” “兆海深,赶紧去安排装车,待会就给人送过去,要快,要麻利;时不我待,部队建设刻不容缓!” ....... “让我想想......” 陆阳正在努力回忆,认真思考著该如何回答问题。 大校也没催他,让他总结好了在发言,儘量不要有遗漏的地方。 正巧这时,郑乘风从外头进来,衝著他wink了一下,也就所谓的眨眼。 陆阳立马收到讯號,开始他的陈述:“首长同志,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开始在岛上的时候一切顺利,后来因为要回收绑在礁石滩上的皮划艇,再加上下雾所以耽搁了一下,这才在巧合下碰上了那两艘改装执法船。” “嗯,接著说。” 大校手里拿著录音笔,冲他点点头。 陆阳在一道道紧张兮兮的目光下,继续讲述:“当时情况危急,但毛小跳同志一直临危不乱安抚大家情绪,想尽一切办法与敌方船只周旋,保障所有人安全......” “毛小跳?” 听到这三个字,徐策等人先是一愣。 他们不记得一起执行任务的人里,有叫这个名字的。 可当他们看到老猫那副吃了屎一般的表情后,立马明白过来,这就是老猫的真名。 屠宏伟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老猫狠狠瞪他一眼,嘴型警告:笑你大爷! 紧跟著他就把目光投向陆阳,不知道这傢伙是从哪儿知道自己真名的,到底哪个嘴上没把门的傻叉到处乱讲,坏他英明! 陆阳:“在与敌人周旋过程中,毛小跳同志临危不惧,始终不放弃我们每一个人;是他操纵渔船稳稳控场,我才有机会跳下水去救人,这才有了后头的一系列事情,间接促成了任务圆满完成。” 大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是你和他默契配合,才成功过扭转了局面,没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陆阳点头:“是的。” 老猫鬆了口气,小卖部里的每一笔帐,都没有白掛的。 有了陆阳的“证词”,他算是平稳落地,不必担心会被追究责任了。 大校又问:“那你对发起此次行动的中队长白源,有什么看法?” 白源脸色变了变,將目光投向陆阳,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紧张的。 过去选拔训练没有这个项目,確实是他“擅作主张”向上申报的。 按照常理,新人在加入特战后,得经过长达三到五个月的阶段性培训,才能接触到实战任务。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加快训练进度,儘快帮助队员们克服內心恐惧,加快普通士兵到特战队员的过渡。 而事实证明,效果远超预期。 这一届通过选拔的兵,要比以往更坚韧,更抗压,更能应对挑战。 但改革创新,就意味著要试错,试错就意味著得有人担责任。 任务中突然发生的变故,是白源没有料想到的,所以必须得有人背锅。 没等陆阳说话,白源就很是洒脱的开了口:“首长同志,行动是我发起的,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先打住。” 大校打断他的话,表示他要听陆阳说,而不是听他们內部人的辩解。 陆阳看了一眼白源:“行动確实是白教官发起的,不过我们很早就开始模擬训练;从泅渡登岛,渗透潜入,到无器械控制敌人,反反覆覆训练了一个月时间。” “荒岛求生,白教官一直强调『不拋弃,不放弃』六个字,他希望我们能够在逆境下拧成一股绳,精诚团结。” “正是因为领悟到了这样的精神,所以在有人被衝下船,遭遇生命危险时,我才敢义无反顾的去救援。” “我认为,白教官是一个好教官,他让我在这短短两个月里,学到了很多人用了两年时间才能领悟的道理。” “我相信,不光是我,所有参与选拔受训的队员,都有同样的感受?” 大校將目光投向站成一排的徐策等人,从他们这里得到了一致回答。 儘管他们在荒岛上受尽折磨,但回过头来再看,才能体会到白源的用心良苦。 屠宏伟的傲慢,在真正见识到教官的本领后有所收敛;明明应该在输了比赛后被踢出局,却被白源留了下来。 徐策不断猜疑考核內容真假,最终却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也从白源那里学到了,人永远不要自作聪明,真的假的很重要吗? 江大海在生存困境面前选择自私,但最终却因队友生病发烧,毅然决然放下脸面去祈求帮助,真正领悟“不拋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的真諦。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这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蜕变。 提前经受鲜血洗礼,遭遇生死困境,也让他们变得更加坚韧,不惧任何挑战。 白源很欣慰,也很感谢大家的理解;队员们的评价,是对他努力付出最好的认可。 同时也意味著,他对选拔考核的改良是成功,对於蛟龙整体实力提升也能起到一定帮助,这就足够了。 陆阳紧跟著说:“蛟龙是海陆特战尖刀,是一支肩负光荣使命,冲在危险第一线的队伍;侯大队带我参观过这里的荣誉室,一个又一个英雄事跡,让我无比敬佩。” “但我始终觉得,这样一支英雄队伍不应该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情报和侦察工作出现紕漏,真的会害死人。” 大校皱眉:“情报和侦察工作,是谁负责的?” 唰的一下,全场目光锁定在兆海深身上。 兆海深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白的跟纸人一样。 终究还是我一个,抗下所有? 第447章 优胜劣汰,艰难抉择(加更) “是,是我,我是蛟龙的参谋长。” “参谋长同志,看来问题的根源已经找到了?” “......” 大校收起录音笔,严肃的说:“接下来,我们需要单独谈谈,希望你好好解释解释,你们参谋部到底是如何制定计划,如何对安全係数进行评估的?” 兆海深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合著所有人都没事,就自己一人站出来背锅? 他气愤的看向陆阳,陆阳则直接把脑袋扭向一边,压根就不看他。 好小子,算你狠,我记住你了;明明隨便讲两句好话就能拉他一把,却偏偏把他脑袋给按进屎盆子里! 但他不知道,记仇是陆阳的一大优点,有仇,他一般当场就报了。 不论是蓝厉,还是兆海深,他都一视同仁。 但凡当初兆海深不故意噁心,打断他在“船厂”的vbss训练,不安排人刻意孤立他,让他参与到正常训练里,不给他花那些乾巴巴的大饼...... 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陆阳马上就要走了,压根就不怕这个老奸巨猾参谋长会找他算帐。 ...... ...... “真走啊?” “这样太突然了?” “阳哥,能再多待几天吗?” 面对满脸不舍挽留他的徐策等人,陆阳打趣道。 “留下干啥,留下等那老奸巨猾参谋长找我算帐吗?” “那你以后有空了,一定要经常来看我们。” “你们这管得严,我进不来啊,还是你们来看我吧。” “那你,多保重,有假期了我们就去看你!” “嗯。” 陆阳上了郑乘风的车。 隔著车窗,他衝著徐策等人挥手告別。 陆阳冲老猫挥手:“毛小跳同志,后会有期!” 老猫气的不行:“......” 陆阳把头伸出车窗,又冲他身旁的硬朗汉子大声喊道:“白龙王,下次见面,说不定咱们会是对手;你要小心啦,可別被我打爆了!” 白源扬起嘴角,笑著说:“回去把在这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人,为海军带出更多像你一样优秀的好兵;好好努力,我等著你来打败我!” “一言为定!” 陆阳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直到车子慢慢开走,直到ok的手势消失在视野,大家依旧站在原地。 屠宏伟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好奇怪,我为啥会这么难受,明明才认识了两个半月,就跟在一起两年半一样。” 徐策眼眶热热的,拍著他的肩膀:“淡定点,有些人天生就有一股亲和力,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我也有同感。” 江大海嘆了口气:“其实,说老实话,阳哥回去带兵,要比留下更有发展前途;他积极乐观的性格能感染更多的人,未来也一定能培养出一支非常优秀的队伍。” “其实,我还挺期待以后能在演习场上碰见的;那种相爱相杀,似敌非友的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欲罢不能。” “哈哈哈哈,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大家都是。”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训练了;今天练啥项目,毛小跳同志?” 老猫气急败坏的想要抓住屠宏伟的脖领子,却被他躲开。 “哟哟哟,小毛急了,小毛急了~” “你大爷的,再拿老子开玩笑,我练不死你们!” “淘气包,毛小跳,淘气包,毛小跳~” ...... 与此同时,离开蛟龙基地的陆阳回头看了眼后方跟著的运兵车,满脸不可置信。 “首长,你真的搞来的三十五套全系战斗套装,这些东西足够强化一个常规营的战斗力了,你也太牛逼了!” “哈哈哈哈,我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不错吧?” “何止是空手套白狼,连吃带拿,还硬是让他们吃了哑巴亏;要我说,您就不该是上校,您应该当將军!” “哈哈哈哈哈,我也这么认为啊......” 郑乘风笑的跟朵花似得,给脸上肌肉都笑疼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说正事儿。” “待会我就送你去海训基地,跟你的那些战友们团聚。” “目前,他们那边正在搞考核,我准备让你也一起参与进去。” “啊?”陆阳张大嘴巴:“我也得参加,我还以为在蛟龙参加过考核就可以了呢?” 郑乘风笑了:“第一,参与海训基地考核,有奖励。” “什么奖励?” “喏。” 郑乘风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肩章, 顺手丟给他。 看到上面的一槓三星上尉军衔,陆阳整个人欣喜若狂。 “这奖励太丰厚了,必须得去啊!” “呵呵,人家能给的,咱们自然也给得起;你的能力和水平,已经经过权威机构认证,担得起这个军衔。” 郑乘风余光瞥了他一眼:“怎么样,我当初说的,未来三年內有机会升校官,不是跟你开玩笑吧?目前,也就只有海军才有这样的发展机遇和广阔前景。” “接下来,会有大量资源全力倾注海军身上,全力建设海上防御体系,增强海空力量。” 陆阳用力点头:“真是来对地方了,嘿嘿!” 郑乘风接著说:“第二,让你回去,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参加考核,那对於其他人来说太不公平;所以,我要你回去当考核教官。” “当教官?” 陆阳一脸错愕:“这怎能行?那我岂不是要,亲手淘汰掉我的那些战友们?” 郑乘风目光深邃的看著前方,没有回答:“如果你觉得不合理,可以把上尉军衔还给我,然后站在边上当一个看客。”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便是没有你,这项工作也会有別人来做。” “或许你会觉得这么做很残忍,很有负罪感,但以后这会是常態。” “把你们从陆军调过来,不是养老的,是要优中选优;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怎么选,全看你自己,你不想当这个恶人,有人会替你当;未来这种事你会反覆经歷,优胜劣汰才是部队发展的关键。” 陆阳看著手中的上尉肩章,用力捏紧;沉默许久后,他最终做出选择...... 第448章 想当纠察还带头违纪? 海训三大队即將迎来考核。 当天下午,整个大队便进入到休息调整阶段。 六连宿舍楼四楼,就是负责二营训练工作,孙教官的宿舍。 这会,孙教官正在和其他几个教官在屋里打牌,输的脸上贴纸条。 “报告,孙教官,在忙吗?” “谁啊?” 孙教官回过头,把面前“门帘”拨到两边,看向门口那人。 “教官,我是六连三班的张家恆,我有点儿事想来请教你?” “什么事啊?” 孙教官哦了一声,回过头继续打牌。 张家恆问:“教官,明天就要考核了,我想问问结束后我们会被分去什么样的单位?” 孙教官一边抓牌,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问这个干嘛?” 旁边其他几个一块玩牌的教官瞥了一眼张家恆,笑呵呵的开玩笑。 “还用问吗,肯定是有心仪的单位了唄?” “要么就是那边派人过来,提前挖他了?” “是不是,小子?” 张家恆大方点头承认:“孙教官,我想知道,怎么样的成绩才能去到理想的单位?得在考核里,达到什么样的標准,是前一百,还是前五十?” 孙教官整了整手里的牌:“结束以后分兵不归我管,分到什么单位也不是我说了算,问我也是白问。有这功夫,你不如出去多跑两圈,就当临时抱佛脚了。” “那,明天考核,会考些啥啊? “呵呵...” 孙教官把牌合拢,扭头看著杵在那的张家恆:“平时训练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还挺滑头的嘛,居然跑来我这提前打探情报?” 张家恆挤出笑容:“教官,通融一下嘛,只有拿到好成绩,我才能去到那个单位。” “通融?” 孙教官一把扯掉脸上纸条:“知不知道,泄密是什么罪,你这是在诱导我犯错误啊?说说吧,考核结束以后想去什么单位,当什么兵?” “我想当纠察!” 孙教官表情瞬间僵硬住。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其他几个打牌的,也都纷纷被烟呛著。 屋里一片安静,一帮教官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想去当纠察? 孙教官重新上下打量他:“不是,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想不开,偏偏想要去当纠察,纠察有什么好的?” 张家恆一脸认真:“报告教官,我在陆军的时候就曾是一名光荣的纠察兵;只因犯了点小错误,得罪了人,才被撤职下放到基层连队来。” “我和他们的目標不一样,我努力奋斗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纠察的队伍里,肩负使命,纠正军队里的不正之风和不良风气!”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目光往床上散落的扑克牌上看了一眼。 就这一个细微动作,除孙教官以外三个教官全部一激灵。 立马站起身,乾脆利索的把牌收好,揣进口袋找藉口开溜。 如果这小子只是单纯脑袋一热,脑子一抽就算了,他们或许还能指著鼻子骂两句没出息。 可他先前说了,在陆军就曾干过纠察,犯错误得罪人才被撤了职务。 这样的人,往往最容易被纠察重新招揽。 因为海军这边不管之前陆军的事,只要你能上岗,能纠人就行。 这就意味著,这傢伙未来很可能真的会被纠察队找上门,重新成为一个“人见人嫌”的白帽子。 “惹不起,躲得起,真他娘的晦气!” “万万没想到,群眾里头还有臥底!” “靠,也不知道这小子未来当上纠察了,会不会拿咱开刀?上周我帮老孙带管他们营训练的时候,还骂过这小子呢。” “那你惨了,以后他要是当上白帽子,肯定盯著你玩了命的纠。” “妈的,与其以后担风险,不如明天我就先在考核里面弄他一顿再说;说不定给他掛个大零蛋,回头只能去水產基地养鱼!” “对了,我前前阵子听说,还得再来个教官跟咱一块监考,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谁知道呢,可能不来了吧,反就咱们这些也够了......” 宿舍里,孙教官揉了揉脑门,摆摆手让张家恆把门关上,过来坐下。 “我问你,你这个想法,你们连长指导员知道吗?” “不知道。” “这么说,考核结束以后,你不想跟他们分到一个地方去?” “也,不能这么说;大家对我確实都挺好的,但我还是更倾向於纠察队,这是我的理想。” “咋的,你家里有人过去当纠察的?”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为啥非得执著这个?” 孙教官苦口婆心的说:“当然了,我不是对纠察有偏见啊;我是觉得,你本身成绩不算差,枪法也不错,去纠察队实在是有点儿白瞎了。” 张家恆喜上眉梢:“真的吗?” “嗯,你確实有一定的射击天赋在里头;你要是去了纠察,这三个多月努力全白费,那边根本就用不到教的这些內容。” “而且,你只要是去了,就很有可能会被你现在的这些战友们集体孤立嫌弃;哪怕是这样,你也要去当一个纠察兵?” 孙教官的话,让张家恆陷入沉思。 理想和现实也在这一刻发生强烈衝突。 老实讲,拋开刚开始的误会不谈,六连这帮人对他高低还算不错。 尤其是六连被集体改编海军,离开车上,他也跟其他人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孙教官:“有些事,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你当过纠察,就应该知道纠察兵不是技术类兵种,留队很难,大部分到后期都得转岗。” “当然了,如果你乾的特別出色,说不定能当个纠察班长,三军纠察,甚至升到警备司令部去。” “但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大概率是一期结束,转二期的时候你就得走人了。” 张家恆一脸纠结:“可是,我真的很想干纠察!” 孙教官:“......” 他已经无话可说,这小子魔怔了,纠察成了他心里的执念,不让他当他浑身难受。 “你走吧。” “教官,明天到底考啥內容啊?” “你特么一个想当纠察的人,不该是公正无私吗,还能带头违规违纪,问我考试题目?” “我这不还没当上吗?” 张家恆可怜兮兮的求求:“就透露一点,一点点就行了?” 孙教官已经不耐烦了:“滚滚滚,以后別说是我带过的兵,別人要问你海训教官是谁,你就说我死了!” 张家恆还是不可能放弃,他始终觉著如果能考出个好成绩,获得关注,被纠察选走的概率就越高。 “大不了,我欠你个人情,回头要是抓著你犯错误,我放你一马怎么样?” “臥槽,你居然还敢提前威胁我?” 见孙教官已经拿起一旁的武装带,张家恆嚇得拔腿就跑。 就在他一脸鬱闷的下楼梯时,迎面正好撞上了康常义。 第449章 请放心,我会一视同仁 “干嘛去的?” “要你管?” “不说我也知道。” 康常义眯著眼睛:“去找教官,套考核题目的,对不对?” 张家恆自然不可能承认:“放屁,我这么正直的人会干出这种事,我屑於去干这种事吗?” 康常义凑上去,嘿嘿坏笑:“行了,別装了;你是啥人我还不清楚,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不就是害怕考核不合格,被分配到边缘单位去嘛?” “我这有搞到考核题目的路子,你要不要?” 张家恆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童叟无欺!”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考不好被发配去养鱼,別怪我?” 康常义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急於求成的张家恆立马就被狠狠拿捏住了。 立马上去拉住他,悄声询问:“什么路子,透露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康常义嘿嘿坏笑:“刚才不是还说,你这么正直的人,不屑於干这种事吗?” 张家恆老脸一红:“到底说不说?” “两包烟。” “最多一包!” “成交。” 康常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听得张家恆一脸古怪,半信半疑。 “靠谱吗?” “当然靠谱,你知道那小子外號叫什么吗?万事通,万事通达,去了就说是我介绍的......” ...... 张家恆来到食堂,找到了正在出公差的拥有“万事通达”称號的三连万宝山。 他鬼鬼祟祟的靠近在那擦桌子的万宝山,像是特务碰头那样,压低声音询问。 “你就是万事通?” “是我,怎么了?” “听说,你知道明天考核题目?” 万宝山警惕的直起腰,冷冷的把抹布往桌上一丟。 紧接著,一个形似滷蛋的大块头,便从后头靠了上来。 张家恆发现背后去路被人挡住,立马慌得一批:“我是康常义介绍来的,我有接头暗號:我,我是懦夫......” 万宝山立马堆出笑脸:“早说有暗號啊,跟我们来!” 万宝山带著张家恆来到厨房后头的仓库里,关上门,打开灯。 孔垄从顶上货架搬下来一个箱子,里头是一桶一桶的营养补剂。 他拿出一包丟给张家恆,给他都整愣住了。 “我不是来买蛋白粉的?” “我知道。” “你到底有没有內部消息啊?” “当然有!” 万宝山拍著胸脯说道:“买蛋白粉,送內幕消息;放心,你是熟人介绍的,给你打个折。” 张家恆看了看手里的这包蛋白粉,又看看孔垄魁梧的身形,立马就联想到当初在六连时,卖给他蛋白粉的那个壮汉。 问了价格,確实比过去便宜了一些,熟人折扣是真的。 生意做的这么诚信的,著实不多见。 张家恆爽快付钱,买下蛋白粉:“现在可以了吧?” 万宝山让他凑近一些,小声说:“据可靠消息,考核会在明天上午五点开始;先是內务,然后是体能和战术,下午有游泳和冲滩......” 张家恆听得格外仔细,等对方讲完,他又问:“你这消息来源可靠吗,不会有假吧?” 万宝山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消息是我从海训一大队那边搞来的,人家刚结束全部考核,消息绝对可靠;还有,我找海陆的老兵求证过,他们说游泳和冲滩比重最大。” “说不定还有操舟,不过概率不大,那玩意儿是侦察部队的科目,咱们拢共也没练过几次。” “你要是想临时抱佛脚,今晚把那两项突击一下,说不定明天就能甩开好几个人。” “行,知道了!” 张家恆內心那叫一个激动。 知道考什么,心里就有底了。 哪怕他的水平,压根就达不到优秀的水平。 但这种,提前获知考试內容的感觉,依旧让他自信心暴涨。 离开后,他直接找连长马清安打报告,跑到海边练游泳去了,想要趁机突击一波。 不远处的器械场地上,马清安站在沙坑旁,一脸感慨的看向扑腾著浪花的地方:“连张家恆都知道用工了,看来大家对明天的考核,很重视啊。” 何镇涛:“何止是重视,考核结果直接关乎到大家未来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岗位,还有后续发展;三个多月的努力,就是等这一刻。” “也不知道內容到底是啥,据说也得检验咱们这三个多月来的学习成果,心里有点儿没底呢?” 马清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只要大家能正常发挥,保证平时水平就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號子声,二人扭头朝著训练场方向看过去。 七连的兵,正在高峰的的带领下,卯足了劲做最后衝刺。 何镇涛衝著那边扬了扬下巴:“你这个妹夫,也是卯足了劲想要跟你爭个高低呢?” 马清安笑了笑:“过去,他始终压我一头,后来在別的方面被六连反超了,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贏回来;不过,这回他们一样没机会。” “没了那层装甲壳子,拼体能拼体力,七连永远都不可能是咱铁脚板的对手。” “咱们的兵全都是飞毛腿,到了水里那速度就跟屁股后头安了发动机似的,嗖嗖嗖!” 何镇涛哈哈一笑,脸上满是自豪:“谁能想到,铁脚板到了这,成了铁腿水上漂;只可惜,陆阳不在。” 马清安也是一脸嘆息:“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儿去了,他要是在的话,说不定咱们还能再创新高,成为整个海训基地所有陆转海单位里,最牛的连队!” “什么最牛连队?”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在身后传来。 二人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 陆阳背著行囊提著包,满脸笑意的站在身后。 马清安满脸激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靠,我不是做梦吧,活的陆阳?” 何镇涛又蹦又跳的:“哎哟喂,我的活祖宗,这几个月你跑哪儿去了,是坐飞机上国外了吗?我们左等右等,电话都打到舰艇部队机关办事处去了,都没你消息!” 陆阳隨便编了个理由,说是这边人员满了,就给他安排到別的海训基地去了。 马清安二人倒也没怀疑,全都沉浸在陆阳回归的喜悦中,人回来他们的心也就踏实了。 马清安用力搂著陆阳,欣喜若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你在咱们连今回稳了,肯定能在考核里拿个好成绩!” 他忽然转过身,撒了欢一样跑向训练场,衝著还在加急训练的七连扯著嗓子大喊:“高峰,別练了,练到明天也没用;往那儿看看谁回来了,你们输定了,哈哈哈哈!” 何镇涛拍著陆阳的后背,狠狠的说:“明天考核,你要狠狠挫一挫七连的锐气,你不在这段时间,高峰老带人跟咱较劲!” 陆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放心,我一定会...一视同仁的。” 第450章 吃吃吃,就知道吃 “面来咯~” “等等,等等,还差一把葱花~” 一大碗用料扎实且丰富的超豪华什锦海鲜面送到陆阳面前。 基围虾,魷鱼,小黄鱼,鰻鱼乾,扇贝,鱼饼,奶白色的汤底点缀著碧绿葱花,爽滑劲道的手擀麵;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面得有多好吃。 何镇涛笑呵呵的坐在对面:“上车饺子,下车面,老传统不能丟了;趁热吃,尝尝洪班长的手艺怎么样?” 陆阳接过递来的筷子和汤勺,迫不及待了喝了口汤。 入口瞬间,瞬间瞳孔像是地震了一样。 紧接著又吃了口手擀麵,果然爽滑劲道,十分弹牙。 炊事班洪班长繫著围裙,紧紧盯著他:“咋样,味儿还行吧?” 陆阳非常用力的衝著他挥出一个大拇哥:“妙~~~~~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太好吃了!” 洪班长笑得跟朵花一样:“喜欢吃就好,冰箱里还剩了点中午剩的红烧肉,我去给你热一热。再给你炒个素的,荤素搭配,营养全面。” “不用这么麻烦,这就够了。” “不麻烦,不麻烦。” 洪班长乐呵呵的挤出人群,去厨房里忙活去了。 陆阳大口大口吃著面,馋的陈盼盼直流口水。 “你吃不?” “不了不了,我中午吃过了,你吃你吃。” 陈盼盼虽然馋,但这么多人看著呢,他也不好意思。 陆阳倒是没多想,直接拿了个小碗给他分了点儿,让他一块儿吃。 陈盼盼高兴坏了,可刚从碗里夹起一个虾,就被被人从后头拍了下肩膀。 刘自强眼疾手快,从另一侧探头过来,一把叼走他筷子上的虾。 “嗯?我虾呢?” 看著陈盼盼懵懵的抓脑袋,所有人都憋著笑。 眼看他又夹起一块鱼饼,肩膀再次被人拍了一下。 等他再次转头,脑袋回正筷子上的食物便再一次不翼而飞。 这下子,连陆阳都差点儿没忍住,把嘴里的面给喷出来;刘自强和孙辰这俩人,一如既往的损,没事儿就喜欢作弄陈盼盼。 陈盼盼只能把头埋低,把碗护在怀里,生怕被其他人抢了去。 玩一玩笑一笑,也让两个多月没见的生疏感瞬间被衝散。 再熟悉的人,长时间不见,都会產生一些“距离”。 哪怕是热恋中的情侣,是夫妻,也不例外。 周凯东把扒好的蒜,放到他面前:“陆阳,这两个多月你跑哪儿去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都没能把你盼来?” 陆阳依旧是先前那套说辞,这边人员满了,档案进不来,就给送到海训六大队去了。 “不是总共只有五个海训大队吗?” “六大队不在这边,在隔壁市;人数不像这里这么多,营区破破烂烂的。” 陆阳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家倒也没怀疑。 从陆军转到海军的单位,不是一次性全部到齐的,而是陆陆续续。 偶尔出现某个单位人员满编,不得已丟到其他地方去的情况,也不奇怪。 “那为啥这么久,你也不发个消息过来?” “我们那的教官管得严,手机全部上交,根本就不给用;我想联繫你们,也联繫不上啊。” 康常义追问:“周末连手机都不发,那你们那边是不是训练很严格,要求很高?” 陆阳自然知道这傢伙在想什么,他生怕在消失不见的这两个半月里被自己撵上去。 於是,他就扯谎说那边训练跟糊任务一样,完全不严格;除了不准玩手机,不准离开营区,其他的基本不管。 还说自己在那边,水平大概也就是中游的样子,尤其是游泳这块到现在都没学明白,偶尔的还会呛水呢。 听到这话,康常义喜上眉梢,心里立马有底了。 原来你在那边是个小趴菜啊? 他慢慢直起身,连带著陆阳的眼神,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可当陆阳视线从面碗挪开,抬起头时,他又立马一脸討好笑容,放低姿態。 陆阳被他这副又怂又爱玩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別光问我,也聊聊你们,你们这段时间咋样,吃的习惯吗,训练累不累?” 正巧,洪班长端著刚热好的小盘红烧肉过来:“关於吃,我最有发言权!来了这以后,我就给他们换了菜谱,找了当地专门做闽南菜,粤菜的老兵学习请教。” “我们炊事班啊,每天就是变著法儿的学做当地菜;什么糯米鸡,豆豉蒸排骨,清补凉,五指毛桃燉鸡汤......” “现在啊,给这帮傢伙嘴巴都吃叼了,过去那些菜反而没那么受欢迎了。” “喏,你看这红烧肉烧得多好,居然还能剩下来,我真是服了。” “哈哈哈哈!”周围笑声一片,大家爭先恐后的说。 “谁让你洪班长没事儿总喜欢研究新菜,还全都研究的那么好吃,这可不赖我们。” “不研究了,不研究了;来了这,给我们这帮炊事兵忙的起早贪黑的,累的跟什么一样,明天开始换回老一套。” 陆阳有些遗憾:“那我也太没有口福了?” 洪班长乐呵呵的冲他说:“其他人老一套,你不一样;你是咱们铁脚板的英雄,回头专门给你开小灶,连长指导员都没这待遇。” 当初陆阳一人打穿师侦察大队的英雄事跡,在这引起了极大轰动。 原以为到了这,再也没法儿报演习里的仇了。 却没想到陆阳替他们把丟掉的脸面给找了回来,狠狠出了口气。 就冲这点,就是连续给他开一个月的小灶都是应该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大英雄。 周凯东问:“那事儿过去以后,没下文了吧,他们没追来找你算帐吧?” 陆阳摇头:“哪能啊?都从东部战区调到南部战区了,而且还是海军陆战队,他们哪能跑这么远?不过......” 他看向康常义:“我听说,你舅舅好像也调到海军陆战队来了,具体在什么岗位,暂时还不清楚?” “啥?”康常义眼睛瞪大:“他也调到海军来了,我咋不知道?他在那边待的好好的,跑到这边来干什么,不是瞎胡闹吗?” “说不定,怕你在这调皮捣蛋,特意跟男的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很有可能!” 面对眾人的取消,康常义感觉头都大了。 不至於吧,自己已经很优秀,很自觉了现在?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和战友打成一片,而是真正打成一片。 康常义下意识的就觉得陆阳一定是在誆骗他,嚇唬他;目的,则是为了重新树立威望。 陆阳:“你们训练咋样,明天要考核了,有把握吗?” 周凯东:“还行吧,应该问题不大?” 刘自强:“阳哥,你还不知道呢吧,我们六连现在在海训三大队独霸一方;到了水里,就属我们连游泳游得最快,体能也比以前有进步。” 陆阳:“这么厉害?” 孙辰:“上个月刮颱风,外面风呼呼刮,我们还在外头搞体能,你就说猛不猛吧?” 陆阳脑袋里忽然回想起,颱风天气下,徐策和屠宏伟等人在岛上的惨状。 “確实挺猛的,风挺大吧?” “何止是风大,站斗站不稳,风推著人跑。” “还有还有,前段时间我们还练了操舟,那才难呢,得好几个人配合。” “这个项目確实有难度。”何镇涛点头:“目前,就康常义和周凯东他们那组练的最好,滑的最快。” 康常义昂起下巴,略显傲慢的问向陆阳:“你们那,练这个了吗?” 陆阳摇头:“没有,没接触过,听著好像挺难的。” 康常义拍著大腿,得意极了:“何止是难,最重要的是得配合协调;我得负责拽著绳子,掌控方向,调整组员的动作节奏,尤其是转弯掉头这些。” “回头要是有机会,我带你上皮划艇感受感受;这都是人家两棲侦察部队,渗透登岛,秘密潜入时候才会用到的。” 陆阳笑了:“是嘛,那我回头得向你多请教请教。” 听到这话的康常义立马就支棱起来,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起初,他还摸不准,拿不定;现在他基本可以確定,陆阳这段时间確实没学到啥东西,双方已经產生了一定差距。 这种在全新领域遥遥领先,把陆阳给比下去的感觉,让康常义逐渐有些飘了;说话也不再像过去那般谨慎,而是用一副教育的口吻。 陆阳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所以纯粹就是逗傻子玩儿。 他看向陈盼盼:“听说你到了海军以后,如鱼得水,还经常被表扬?” 陈盼盼骄傲的脸上写满得意:“我现在是我们连,水下闭气时间最久的,游泳速度能在咱们大队排进前五。” 陆阳都惊讶的哇了一下:“看来,当初就不该把你分到陆军,应该直接来海军才是,说不准这会儿都已经破格提干了。” “嘿嘿,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可以小得意,可不能骄傲自满哟?” “拉倒吧!” 康常义翻著白眼:“人陈盼盼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標准计量单位了,你游的说不定还没他好呢,还教人家不要骄傲自满。” “盼盼,你听你康哥的,適当骄傲使人进步,狂妄才会使人落后;你就是过去缺乏自信,人就是得大胆一点,洒脱一点。” 陈盼盼若有所思的点头,问:“阳哥,待会要不要我带著你一起练一会儿?我现在游的可好了,可以帮你补补课?” 陆阳也没扫他的兴:“行行行,等我把碗里麵汤喝完,喝完咱们就去。” 他也想看看,陈盼盼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端起碗刚送到嘴边,就被康常义一把夺走,弄得陆阳满脸问號。 康常义恨铁不成钢:“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都考核了,还不抓紧时间,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陆阳:“......” 第451章 不装了,我是考官我摊牌了 “別吃了,一会儿影响训练!” “要是回头在考核里拖了六连后腿,我康排长可不答应?” 看著康常义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样,陆阳眼皮子跳了跳。 蹬鼻子上脸,玩儿上癮了是吧? “我数到三,一......”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哈!” 康常义一秒认怂,把碗重新放下。 陆阳瞪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把碗里的汤全部喝光。 浪费粮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况且这还是炊事兵用心烹飪出来的。 他刚站起身,陈盼盼,康常义几人就拉著他往外头沙滩上跑去,说是要给他来一个考前集训,帮他补补课。 周凯东站在食堂门口看著一大帮人簇拥著陆阳朝那边过去,笑著说:“现在,六连才算完整。” 何镇涛忧心忡忡:“陆阳是你带出来的,你说明天考核,他会不会什么出状况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凯东摇头:“指导员,你啥时候见过陆阳掉链子的?” “说的也是。” “放心吧,战术体能这些,他肯定没问题的;下了水以后,我们会在前头破浪,减小阻力,再不行弄个绳子拽著他。” “那就好。” ...... 夕阳的余暉洒在沙滩上。 只有了三成实力的陆阳,装模作样的喘著粗气。 “呼,还挺累。” “这才游多远就不行了,完了,你完了。” 康常义又摇头又嘆气:“陆阳,你这水平考核指定没戏,说不定还会拖累全连;等考核结束,给你分到水產养殖场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陆阳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装逼:“哦,那我该怎么办?” 康常义两手叉腰:“叫一声康哥来听听,明天考核里我保准拉你一把。” 陆阳看出来了,这小子纯粹就是想过一把当“山大王”的癮。 “康哥。” “嗯?” 康常义愣住了,他没想到陆阳真喊了。 在他看来,陆阳应该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 这也更加证实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让陆阳彻彻底底从精英,变成小趴菜的猜想。 康常义惋惜的同时,又有点想笑,以后终於可以把这小子当成小弟使唤了,哈哈哈哈! “你,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帅哥。” “不是这个?” “康,帅哥?” “啊~” 康常义满脸陶醉,表情像是犯花痴。 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像是要飘起来似得。 他一把拍在陆阳的肩膀上,非常篤定的看著他:“信康哥,看男科,呸...是不掛科;明天考核,我哪怕自己不合格,也要帮你过及格线!” “你是大伙儿心目中的偶像,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你掉链子,你以后必须得给我支棱起来!” 陆阳没想到他这集体荣誉感还真挺强:“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让我合格?” 康常义神秘兮兮的说:“那是当然,咱们有內幕,我跟你说,明天考核主要是这些內容......” 陆阳满脸狐疑:“真的假的,靠谱吗?” “什么叫靠谱吗?” 康常义信誓旦旦的说:“绝对的內幕消息,绝对保真;我跟你说,哥在这有人脉,別说是考题了,就是教官咱都能打通关係。” 陆阳点了点头:“我不信。” ...... 夜色深沉,宿舍楼里一片安静。 因为接到通知,明天要考核,所以大家早早的就洗漱完上了床。 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態,去迎接最终考核。 凌晨两点,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忽然在营区里炸响;战士们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摸黑打背包,快速衝到楼下集合。 这会儿,大家才刚睡著不久,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状態有些个萎靡。 但作为老兵,大家集合速度还是挺快的,队列站的也很標准。 “瞧见陆阳了吗?” “刚才在屋里就没瞧见,不会在厕所吧?” “坏了坏了,吹紧急集合哨,肯定是考核提前开始了,他这会儿估计还在楼上打背包呢?” “小陆同志太不像话了,刚来就掉链子,就给咱们六连拖后腿;回头下来,我一定要好好批评批评他!” 康常义心里埋怨著,有种当初舅舅看自己,以及陆阳看自己时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內心的责任感,使命感,还有迫切想要嘚瑟的欲望,迫使他想要帮助陆阳进步。 四五六三个连队被集合到一起组成一个营,大家似乎已经预感到考核要提前开始了,心里有些没底。 但也有一些提前搞到考题的,如张家恆这般,心態还算是比较稳健,毕竟有所准备。 此时,孙教官夹著本子,从一栋宿舍楼里缓缓走出。 但只是简单扫了一眼队伍,既没有报数,也没有用口令整队。 紧跟著,楼梯道里传来脚步声,黑暗里走出一张清秀面庞,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陆阳。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既没有全副武装,也没有打背包;悠哉悠哉的像是来逛街的一样,手上还装模作样的缠著块秒表。 康常义气不打一处来:“迟到了还这么囂张,背包也不打,简直无法无天?” 他衝著那边,用口型焦急喊话:“看什么看,过来,赶紧过来站队啊,就等你了,等著挨批呢!” 刘自强和孙辰:“阳哥啥情况啊,没听见紧急集合哨吗,怎么这么鬆弛?” 周凯东眉头一紧,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像是多了点什么? 但因为晚上光线不好,路灯离得又远,所以没法看仔细。 可边上站著的马清安和何镇涛却猛地一惊,看的一清二楚。 “臥槽,不会吧,不合理啊?” “虽然很离谱,但,只有那种可能了。” 陆阳就这么背著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队伍前面。 孙教官这时才开始充当值班员的角色,让队伍报数,然后告诉他人全部到齐。 陆阳回个礼,接著冲面前的队伍下达口令。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儘管所有人满心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 陆阳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里,往光亮地方多走了两步。 接著掏出一枚写有“监考”二字的红袖箍,套在胳膊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阳,曾经是你们的战友;但现在,我是你们此次考核的监考官!” “臥了个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是无比震撼的表情。 康常义內心更是万马奔腾,下巴狠狠砸在地上。 这时,他才错愕的发现,陆阳肩头的中尉肩章,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三颗星的上尉军衔。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恰逢此时陆阳的目光也將他锁定,嚇得他一个激灵。 陆阳扬起嘴角,抬手在脖子上横著挠了下,示意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康常义膝盖发软,小腿肚子打颤,但凡没这么多人在,他已经磕头认错求放过了....... 第452章 哭?哭也算时间! 陆阳的闪亮登场, 犹如平地一声雷。 谁都没料到,他竟然会是此次考核的监考官。 合著先前那些,都是装出来,专门忽悠他们玩儿的? 关键是,他们还真就信了,简直太鸡贼了,居然还故意逗他们。 但这样的操作 ,又很陆阳。 因为每次当有人觉得,已经足够了解他时候,陆阳总是会带来一些新的惊喜。 马清安满眼震惊:“臥槽,陆阳这两个多月干嘛去了,怎么一回来成上尉了?” 何镇涛摇头:“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连我都被这小子给骗了。不过,熟人监考,终究是一件好事。” 同样想法的,还有六连的很多人,他们之前和陆阳的关係都很不错。 刘自强和孙辰这俩人此刻內心眉飞色舞,想著陆阳当考官,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定操作空间。 “稳了稳了,这把稳了~” 陈盼盼和李敏则是满眼小星星,对於陆阳的崇拜又添几分。 刚回来就当上考官,连孙教官都成了陪衬,阳哥的含金量始终在上升。 陆阳背著手,目光从这一张张脸上扫过,將各种震惊,惊疑,诧异,心虚,恐惧,欣喜的眼神尽收眼底。 但他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奔主题,开始宣布接下来的考核內容:“考核,总共分两天,每个人每天五十分,加起来是一百分。” “做得好,没有奖励,做的不好,会扣分。” “报告!” 人群中,有个大个子喊了一声报告。 陆阳记得他,是和李敏一批新兵连走出来的兵,叫齐德龙,他被分配到了四连。 “讲。” “扣分有什么標准,什么样算做不好?”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待会做出解答。” 陆阳举起右拳:“所有人以我为基准散开,前后左后一臂距离,动作快!” 队伍之间的间隔很快被拉开,陆阳大声说道:“原地高抬腿,我说停才准停,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战士的脚上像是按了弹簧一样开始原地高抬腿。 这项训练虽然虐腿,但对於铁脚板连的人来说毫无压力。 可高抬腿才做没一会儿,问题便隨著叮叮咣咣的声音不断出现。 紧急集合是需要打背包的,上下顛簸导致少部分背包打的不够紧实的兵,直接开始原地爆装备。 不一会地上便出现了小黄盆,胶鞋,水壶,牙刷牙缸,肥皂,急救用品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所幸数量並不算很多。 “停!” 陆阳按下暂停,看了眼时间,刚好五分钟。 所有人都累的胸口起伏,负重高抬腿对体能的消耗,確实很大。 正当大家喘粗气时,陆阳却已经朝著队伍走了过来;他走到齐德龙面前,用脚拨了拨地上的小黄盆,淡淡的问了句。 “下连这么久了,不会打背包?” “报,报告,因为太黑了,时间又很紧急,所以......” “我不想听你找藉口,这些不是理由;孙教官,给他扣五分,算作对你先前问题的回答。” “是。” 孙教官打开花名册,找到对应的名字,直接在后头扣分。 齐德龙略微出汗的脸上满是慌张,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 接著,陆阳便依次来到“爆装备”的兵面前,不管认识不认识,统统扣五分;这种感觉,既让压抑又难受。 “咕咚!” 康常义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因为此刻的陆阳终於站到了他的面前。 联想到之前在陆阳面前装逼,还让他喊自己康哥,让他有种大难零头的感觉。 陆阳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水壶,晃了晃里面还有水:“告诉我,这是什么?” 康常义立马大声回应:“报告,是水壶!” 陆阳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水壶,为什么会塞进被子里,难道不应该是掛在身上的吗?这样行军途中你怎么补充水分,把背包拆开来?” “你是第一天当兵吗,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 “回答我的问题!” 康常义被陆阳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一哆嗦,赶紧挺直了腰杆回答:“报告,不是!” 陆阳几乎贴著他的脸,语气严肃的质问:“不是第一天当兵,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是一个中尉,是一个排长,你应该起到带头表率作用!” 康常义被这一波贴脸开大,懟的屁都不敢放一下,只能当哑巴。 可就在他以为,只要保持沉默就能逃过一劫时,陆阳却追上来杀。 只见陆阳抓著他的背包,用力晃动了几下,接二连三的又有茶缸,牙刷,黄胶鞋掉了下来。 儘管没有低头,可感受到背包里再次掉落的康常义心都凉了半截,真就有一种想要跪下来求放过的感觉。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让陆阳喊自己“康哥”,后悔先前在人家面前“装拨大的”;但现在后悔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陆阳这个人比较小心眼,有仇喜欢立马报。 陆阳唾沫星子喷他一脸:“军校三年,基层两年,五连的老兵,连一个最基础的背包都打的跟狗屎一样!你这排长当的好舒服,好威风是不是?” “你所在的排,三十个人里,你是最不应该出问题的,偏偏就你表现最差;连一个背包都打不好,你怎么有脸掛著中尉军衔,怎么有脸当这个排长的?” 康常义鼻腔发酸,眼眶发红,就这么硬生生站在那,被陆阳给说的掉小珍珠。 陆阳看著他那两行不值钱的眼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滑落,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又往他肺管子扎了一刀。 “哭,这就哭了?” “你的自尊心,是芝麻做的?” “来来来,转过去,给你的战友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掉皮掉肉不掉泪,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陆阳直接扯著康常义的衣服,帮他转了个身,让其他人也能瞧见他脸上的眼泪水。 康常义慌乱的用袖子在脸上擦了擦,生怕被人看到他这副糗样。 但这一刻,没有人在眼里笑他,只觉得这是一个被人追著欺负的可怜孩子。 而陆阳,则成了大家眼里的“大坏蛋”。 陆阳一脸冷酷的指著淌眼水的康常义,用警告的口吻说道:“知道丟人,知道丟脸,为什么不努力把事情做到最好?打背包很难吗,紧急集合很难练?” “这是新兵连教的內容,你这五六年当的什么兵,你甚至还不如一个列兵!” 肩扛一拐军衔的李敏被陆阳的手指著,立马用力挺起胸膛,表情管理得当。 儘管,他觉得陆阳话说的有点狠,不讲情面,不留任何余地;但偏偏,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客观角度来说,一个五六年兵龄的中尉排长,连紧急集合和打背包都掉链子,確实是太不应该。 陆阳看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康常义问:“我这么说你,有问题吗,有问题你可以反驳我?” 康常义扯著拉丝的唾沫,大吼:“报告,没有!” “没有就好。” 陆阳淡淡的说:“康常义,扣五分;作为中尉排长,带头犯这种低级错误,再扣三分!” “是...” 孙教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康常义名字上扣了分。 他对於这个排长印象其实还不错,虽然人滑头了点,还总喜欢翘尾巴,但训练还算比较认真,和底下兵的关係也处的不错。 本以为,陆阳会看在过去情分上重拿轻放,给人留点顏面,好歹也是个军官。 却没想到,他不仅当眾把人底裤扒乾净,还硬生生把人丟在十字路口,让他活生生成一个小丑。 孙教官看著陆阳的背影,开始理解为什么上面会让这个年轻人,来代替自己担任此次考核教官了;这傢伙,確实够冷血,够无情的。 第453章 对不起班长,我是有苦衷的 “咕咚!” 陈盼盼咽了一下喉咙,有些害怕的看著面前这个既熟悉,又让他陌生的陆阳。 陆阳抬起手,他下意识的缩脖子闭眼睛,还以为也是要拉扯他的背包。 却没想到,下一秒那只手竟,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的很標准,很结实;先前下来集合,也很迅速。” “不过很可惜,没有加分制度,不然我会给你加两分。” 陈盼盼有惊无险的鬆了口气,下意识的露出招牌微笑。 “谢谢阳哥,我会再接再厉的。” “哥?” 陆阳眯起眼睛,陈盼盼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 陆阳厉声厉色:“部队里,没有什么大哥二哥,只有战友,同志!” 他转过身,衝著手拿名册的孙教官说道:“陈盼盼在考试期间,跟考官攀关係,套近乎,扣三分!” 刚才还嘻嘻的陈盼盼立马就不嘻嘻了,委屈的小模样看著就让人心疼。 眼看这小子马上要成为现场的第二个爱哭包,陆阳非但没有安慰,反而瞪著他。 “努嘴,再努嘴?立刻,马上,给我憋回去!” “......” 陈盼盼只能强行把委屈给吸溜回去,硬生生憋著。 他觉得陆阳变了,变凶了,变坏了,一点都不像过去那样有人情味。 不讲任何情面,情绪也变得反覆无常,说翻脸就翻脸,就像颱风天气一样。 却没人知道,陆阳此刻只是在扮演白源的角色,说话甚至都没他三分之一刻薄。 严將带严兵,考核时候如何还嘻嘻哈哈的,那才是对他们的不负责,是对部队的不负责,也辜负了上级首长的信任。 但也正是从康常义和陈盼盼两人脆弱且敏感的自尊心上,让他再一次看清了普通士兵究竟比起尖刀战士,比起特战究竟差在哪儿。 抗压能力太差,自尊心过分脆弱,一碰就碎,连几句实打实的批评都听不了,都哭鼻子。 如果把白源拉过来,怕是光用嘴皮子就能把一半以上的人说的崩溃大哭。 这样一支绵羊性格的队伍,到了新环境以后,如何在演习场上应付那些如狼似虎的对手? 如何才能在优胜劣汰的竞爭环境下,一步步杀出重围,重新绽放曾经的荣耀与光辉? 怎么样才能和那些狡猾的敌人斗爭,守护住每一片海域每一寸土地? 这些,是陆阳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他也必须用非常规手段去激励所有人。 否则,等待他们的,將会是被边缘化,被淘汰,甚至是被踢出部队的命运。 “陆阳,陆阳......” 陆阳检查一圈,把该扣分的全部扣完。 刚要离开,就听见有人在非常小声的喊自己名字。 他回过头,发现声音是从三班传来的,正是周凯东在悄悄喊他。 周凯东的背包堪称完美,高抬腿五分钟都没变形,集合速度也是第一梯队,完全对得起他四期士官老兵班长的身份。 陆阳走到他身旁,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问了句:“怎么了,老班长?” 周凯东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大家好,不想我们在考核里掉链子,被分配到边缘化的岗位,最终等退伍季到来,被清退出部队。” “但我希望,你不要用那样的方式,去拷问打击你曾经的战友;康常义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你要给他时间,他会慢慢改正。” “陈盼盼也越来越优秀,你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会听;不要用这样严格的方式,会伤了人心,会让大家心寒的。” 陆阳看著周凯东的脸上,嘆了口气:“老班长,我也不想这么做,我也是有苦衷的。” 周凯东欣慰点头:“我懂,你在分开后的这段时间,一定经歷了很多事;我能感觉到,你和过去不一样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像过去那样,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绪。” “不是让你在考核里放水,只是......不那么冷酷就行;来这三个多月,大家表面上看著適应的挺好,但其实都没有真正的归属感,像水上飘著的浮萍一样,內心也会敏感一些。” 远处昏黄路灯照在周凯东身上,竟让他的面孔多了几分不输於这个年龄的“慈祥”。 老兵士官不愧是老兵士官,部队里的男妈妈含金量也在稳步提升。 从陆军到海军,分开的这三个多月,周凯东心性也发生了许多变化。 比以前更稳重,更包容,更能扛住事,稳住大局。 儘管康常义才是排长,但更多时候,他会去找周凯东商量。 这就是所谓的,自己虽然是个成年人,但对方是个更加成熟的成年人。 陆阳衝著周凯东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周凯东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紧跟著,陆阳就后退一步,眼神冷酷的看著他:“周凯东好为人师,自以为是!不仅跟考官套近乎,拉关係,还企图干预正常考核流程!” “扣五分!” 周凯东笑容僵硬在脸上。 一口老血,差点从喉咙里喷出来。 看著陆阳转身离去背影,他发现两三个月的分別,已经让他彻底看不清这个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了。 在场,每一个曾经自詡熟悉陆阳,认识陆阳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心生恐惧。 过去,陆阳给他们的印象是积极向上,勤学好问,阳光开朗,是所有人的小太阳。 可时隔多日再度见面,陆阳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冷酷,刻薄,不近人情,喜怒无常成了所有人对他的新印象。 陆阳背著手,目光重新扫过眾人:“考核,就是考核;任何企图想要跟考官拉关係,套近乎的行为,都被视作违规!” “现在,以我为基准靠拢,正式开始考核项目!” “负重十公里跑,抓落在最后的二十个,扣五分!” “所有人向右转,目標训练场,跑步,走!” 看著陆阳带队离去,边上站著的何镇涛和马清安两个连主官,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死苍蝇。 “我已经开始有种,不认识陆阳的感觉了?这还是过去那个一心为集体,阳光开朗大男孩吗,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 “原以为,他当考官大家会舒服点,有点可操作空间,现在看还不如换成別人来;这场考核,怕是要难了。” “我现在担心,回头咱们接受相应考核的时候,会不会也被陆阳那样针对,被指著鼻子骂?” “他敢!” 马清安吹鬍子瞪眼,调门拔高。 何镇涛看了他一眼,苦笑摇头:“就照刚刚那情形看,他有什么不敢的?咱们得悠著点,做好隨时被他叼一顿的心理准备。” 马清安又急又气,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第454章 马清安咆哮考场,扣十分! “昨天一天考核成绩,已经全部统计出来!” “简直是一塌糊涂,个位数的满地滚,甚至还出现分被扣光,倒欠了十几分的情况!” 第二天,郊外一片树林空地上,陆阳举著手里的成绩册,厉声厉色的训斥。 前一天的体能战术考核,不仅每个项目抓最后二十人扣分。 考核中表现不佳,或者出现低级错误的,同样也会被扣分。 这也就导致一天下来,五十分基本上都快被扣光了。 即便是周凯东这样拥有丰富经验的老兵,最终也只是拿到个十八分而已。 倒欠十几分的是张家恆,也是整个二营三百多號人里唯一一个负分数的。 按理说,他本不该是这样的成绩,却没想到在射击项目里掉链子了。 只因白天体能消耗巨大,导致瞄准时手臂出现颤抖,成绩不佳。 心情鬱闷一时疏忽,让他在考核结束归还枪枝时忘记清空枪膛,就把枪顺手给交了出去。 於是,在陆阳发现枪膛內居然还有一枚待激发的子弹后,毫不留情的当眾给了他一脚,指著他鼻子骂了十来分钟,又扣了他二十分。 张家恆虽然心里头很不舒服,但因为疏忽大意出现紕漏,他也没法儿反驳。 而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进入侦察队伍的决心;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训练上,早就跟著纠察队的白帽子,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一项考核,也是最后一项考核內容,模擬突围!” 陆阳抬起胳膊掀开袖口,看了眼大家送的那块防水手錶:“现在是七点半,八点整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背景,你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战役,几乎已经是弹尽粮绝的状態!” “你们需要再中午十二点之前,成功过突破敌人封锁,登上距离岸边一公里外的船只,完成撤离工作!” “待会,会有地图给到你们,撤离路线,如何计划,怎么安排,由你们自行商討决定!” “成功突破封锁包围,抵达海边,通过船只,或者游泳抵达船上的兵,能够拿到全部五十分;反之如果没能抵达,或者在途中被击毙,一分没有!” “报告,我有个问题!”何镇涛率先发问。 “讲。” “既然是模擬突围撤离,过程中必定会遭遇敌人伏击,我想知道敌人数量,伏击地点,以及我方是否有弹药武器?” “敌人数量,只要你们的三分之一,伏击地点无可奉告,至於武器弹药......” 陆阳举起手里的成绩册,面向所有人说道:“你们的成绩,就是个人手中的弹药数量;刚刚我提到过,你们才经歷完一场惨烈的战斗,几乎已经弹尽粮绝。” “不过,我可以个人大方的赠送你们十个手雷。” 孙教官將一个塑胶袋丟给何镇涛,里头是十个演习用的纸制手雷。 同时,简易的烟感装置,以及雷射发射器也被送到大家面前。 这一幕让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这到底是考核,还是一次小规模演习。 张家恆表情和吃了屎一样,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上了三连“万事通”大当了。 所谓的內部消息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纯属放屁! 而像他一般上当,迷信小道消息,花钱去买了蛋白粉押题的人,几乎也都是同款表情! “地图呢?” “在这。” 陆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几位连级主官立马上来拿,可当他们打开看到內容后,却全都傻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军事地图,分明只是一张小孩子乱涂乱画的草图,说是儿童画都不为过,根本无法用来辨別详细坐標。 马清安不干了:“这种地图,缺乏有效標识,我们要怎么找到突围的路,怎么撤离到指定地点?” 陆阳解释:“地图是找当地老乡画的,只能表示个大概,更多的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马清安根本不听:“总共就五个小时,这么远的距离,又是陆地,又是水路,还要面对敌人阻击,时间根本就不够!” 陆阳看著他,微笑问:“我要不要给你找个导游,拿个小旗在前面给你们带路?” 马清安瞪著眼睛,一句臥槽脱口而出,扯著嗓子骂骂咧咧:“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是谁招你进的铁脚板,是谁把摩托车给你骑,你奶奶的......” 陆阳扭头看向孙教官:“记一下,马清安藐视考官,咆哮考场,扣十分。” “尼玛!” 马清安气的把地图往地上一摔,擼起袖子就要找陆阳单挑。 得亏是何镇涛和其他几个连排长上去给他拉住了,要不然陆阳还能再扣他十分。 其他人是怎么都没想到,陆阳直接开启无差別针对;不光对他们狠,对於连长马清安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让大家看他的眼神更加畏惧和不理解,不清楚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甚至有人怀疑,陆阳会不会是中了降头,或者被人下蛊了,再要不就是被人夺舍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冷血无情,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陆阳再度抬起手,看看时间:“你们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时间,不是我的;本场考核,是对你们所有能力的综合检验。” “同样,也是对各级军官指挥能力的考验;如何分配人员,选择適当撤退路线,让更多人活下来才是你们该做的事。” “现在解散,八点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这里就不再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而是危机四伏的考场,祝你们好运。” 说完,陆阳便走到一旁,让孙教官分发子弹,监督眾人穿戴演习设备。 马清安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知道正事要紧,必须赶紧制定撤离计划。 何镇涛还算是比较清醒的:“我昨天就说了,让你做好被叼一顿的心理准备,你怎么还往枪口上撞?” 马清安眉毛都快烧著了:“我哪知道这小子真敢?他奶奶的,气死我了,不说了,大家把地图拿出来,找一找共同点整合一下资源,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连主官们聚在一起商討对策,其他人则有条不紊的穿戴装备。 偏偏就在这时,有人衝著陆阳那边喊了一声。 “报告考官,我有个疑问?” “讲。” 陆阳朝著那边看过去。 张家恆询问:“我的分数是负数,总不能倒贴子弹回去吧?” 陆阳笑了:“差点忘记说了,你情况比较特殊;负分代表重伤员,没有行为能力,需要被人用担架抬著,拿一副担架给他。” “没问题。” 孙教官將一副担架丟到张家恆面前,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其他人则是捂著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张破嘴啊! 你不问还好,顶多就是没有弹药! 现在多了个重伤员,还得匀出两个人来抬著。 这么远的距离,过程中还得换人前后抬;等於凭藉一己之力拖累一整个班级的行军速度,增大他们暴露的风险和面积。 当马清安得知此时,气的想拿脑袋撞树:“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存心不让我好是不是?都特么这样了,还弄个伤病员给我,生怕咱们能顺利撤离,生怕咱们能通过考核!”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存心跟咱过不去,存心跟咱作对的!” 何镇涛苦笑:“人家代表考核方,这么做,其实也没毛病。” 马清安无言以对,只能十分抓狂的衝上去,对著一棵树拳打脚踢,发泄愤怒情绪! 第455章 这一次,我要把输的全贏回来 “连长,连长,一班失联了!” “指导员,八班遭到敌人袭击,这条路不能走,有埋伏!” “往北边走,往北边走;哪怕绕远点,也绝对不能从这里走!” 林子里不断有密集枪声传来,不断有白色烟雾从战士们头顶飘出。 参与考核的兵们在各自指挥官的指挥下,开始用不同战斗队形在树林里急行军。 因为弹药数量有限,再加上对於附近地形不熟悉;一旦让他们遭遇到敌人,几乎只能只有仓皇逃窜,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可即便是马清安制定的行动计划已经足够周密,足够细致小心,却还是在路途中屡屡遭遇敌袭,损失了不少人。 “连长,那边好像有人?” “是敌人吗?” “看著不像,好像友军,我过去看看......连长,是七连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机缘巧合下,马清安碰上了高峰。 看到他比自己还要狼狈的模样,马清安的內心终於平衡了。 “哈哈哈哈,我以为只有我们六连这么狼狈,原来你比我们还要惨?” “说的什么屁话!” 高峰骂骂咧咧的:“这场考核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难度这么大?陆阳不是你们的监考官嘛,他没关照关照你们?” 马清安一脸无语:“別提了,那小子確实关照了,还是往死里关照。” 高峰愣住了:“那还不好?” “好个屁!” 马清安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儘管他们在同一片海训基地里受训。 但一个大队足足一千多號人,没法一起完成考核,所以得分成不同队伍。 每支队伍都有各自的监考官,以及负责记录分数的教官。 原本,高峰还羡慕来著,可当他听完经过,后背凉颼颼的。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阳吗,完全大变样,不会是被人下蛊了吧,这挨著南洋近?” “谁知道怎么怎么忽然变成这样,翻脸不认人;硬生生把我们姓康的排长给骂哭了,连我这个连长都被叼了一顿,你就说过分不过分吧?” “过分,相当过分;所以,你的意思是,考核难度增加也是他干的?” “不然呢?” 高峰还是有些不信:“我觉得不大可能,陆阳的水平只停留在单兵作战方面,没有专门系统性的学习过指挥小组作战,伏击,埋伏一类的技巧。” “他顶多是个听命令干活儿的,哪有那么大能耐,同时针对咱们这么多人?” 马清安也搞不明白,但还是嘴硬:“反正,就算不是他一手操办的,也跟他有脱不开的关係!除了他这个自己人,还有谁那么熟悉你我打法,上来就能把咱逼的这么狼狈?” 高峰眉头紧锁:“说的也是,看来咱们得换策略了?” “化整为零!” “想到一块儿去了!” 马清安和高峰一合计,直接改变策略。 將原先,以班为单位的队伍,全部拆分成了三人小组。 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儘可能减小被敌人发现后,暴露集体的可能性。 同时,將弹药儘可能集中在先派出去的侦察队伍手里,这样遭遇敌人后还有一战之力。 说干就干,周凯东,刘自强,陈盼盼,丁腾飞,分別担任起了小组组长,分散开来朝著目標方向行军。 至於张家恆这个“重伤员”,则落在相对靠后点的位置,由康常义和李敏二人抬著。 看著这傢伙悠哉悠哉躺在担架上,嘴上叼著草,闭著眼睛的享受模样,二人气不打一处来。 康常义:“妈的,你就不能一枪给自己崩了算了?” 张家恆睁开眼:“排长,你这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我可是你的战友?再说了,就算我给自己崩了,你也得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龙国军人绝对不会拋下战友,哪怕是尸体,也是一样。” 康常义骂骂咧咧:“就特么你话多,现在没人,自己下来跑!” 张家恆依旧摇头拒绝:“谁知道林子里有没有暗哨或者摄像头,我可不想因为违反规定,挨大魔头的骂。我还是老实点儿吧,我劝你们也老实点!” “你也不想,再被陆阳给当眾骂的掉小珍珠吧?” 康常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都想直接给他掐死,挖个坑埋了算了。 好在李敏及时做拦停,说现在这种时候不能斗嘴,先完成突围,成功抵达撤离点再说。 就在这俩人哼哧哼哧的抬著“重伤员”顺著地上痕跡,跟在指引后头跑时,右侧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人一起回过头去,只见两个明晃晃的大灯出现在视野里;因为是阴天,再加上车头灯经过改装,强光还是闪了他们一下。 张家恆因为长期当纠察,观察力敏锐,先一步就看到了车顶探出一个拿枪的傢伙。 “臥槽,是陆阳,快跑!” 陆阳钻出车顶,手里突击步枪,直接朝著目標最明显的这三人开火。 听到陆阳两个字,康常义嚇得一哆嗦,直接就鬆开了手里的担架,撒丫子就跑。 李敏也被射来的子弹嚇得鬆开手,飞扑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朝著另一个方向逃窜。 可怜的张家恆一屁股摔在地上,疼的尾巴骨都快断了,可看著陆阳还在朝这边开火,嚇得赶紧从地上弹射起来,担架都不要了就夺路狂奔。 陆阳眼看三个人,朝著三个不同方向逃跑,吹了吹冒烟的枪口,调侃道。 “重伤员还能跑这么利索?” “要不要,扣他十分?” “不用了,就当他是迴光返照吧。” 开车的孙教官苦笑一声,迴光返照属实是他没想到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隨心所欲,想扣分就扣分,不想扣就不扣。 陆阳从车顶钻出跳下车,看了看地上脚步印记。 “这帮人换战术了,把队伍全部拆散,化整为零。” “我自己跟,你开车去前面堵,通知acf点埋伏的人採用b计划,其余人照旧不变。” 孙教官从车窗探出头,问了一嘴:“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你这样弄,怕是咱们大队一大半的人无法完成突围,抵达撤离点?” 陆阳:“到不了,就到不了吧。” 孙教官看著这个军衔级別还没有自己高的考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陆阳同志,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这场考核上面非常关注,你这样做会让三大队的整体成绩相较於其他海训基地,断崖式的难看。” “到那时候,首长会很生气,你,我,还有这里的所有人可能都会遭殃。”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陆阳的回答,让孙教官无法理解。 “你才这么年轻就被破格提拔到上尉,难道你一点都不看重自己的正治前途?” “还有,这些都是你过去的战友,朋友,上级;你这么搞,考虑过结束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们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铁面无私是好事,但用过了劲儿,就容易得罪人,容易伤著自己;所以,你还是要决定这么干?” 陆阳转过身,看著车里的孙教官,冲他微笑说:“有些事,必须得有人去做;在南部战区,在海军陆战队的领域,我们是一片空白的新人。” “想要在这个地方快速站稳脚跟,想不沦为末流部队,想留住更多人,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现在对他们狠一点,凶一点,逼他们一把;未来在比赛场上,演习里,碰到你们的王牌部队时,才会有更大的生存机率。” “我们在演习场上输过一次,后果是整个团被集体改编,曾经的荣耀全部归零;那一次我缺席了,但这一次,我要把输的全贏回来!” 孙教官认真的盯著这个清秀少年,內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过去,他曾听陈盼盼他们说起过关於陆阳的事,也知道这是个好兵。 真正接触的这么一两天的时间,他没看出什么能耐,还曾经以为只是认为华而不实。 直到这一刻,孙教官才真正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权力凌驾於其他考官之上的监考人员。 是的,陆阳的红袖箍不单单象徵监考,更是散打队所有监考官里权力最大的那一个;甚至连本次考核伏击路线,埋伏策略,都是他来制定的。 起初,孙教官是和其他人一样是不服气的,觉得这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能一手操办这么大的工作任务? 但现在,陆阳彻底顛覆了他的固有认知;技术过硬,能力不俗,眼光毒辣,而且品行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他对战友兄弟的冷漠,刻薄,尖酸,纯粹也只是激励他们进步,担心他们会因此懈怠而已。 孙教官问他:“如果考核结束,我邀请你到我手底下来当连长,你是不是也不愿意?” 陆阳笑了笑:“前不久,有比你更厉害的t0级单位首长邀请我留下当连长,我都没同意。” t0级? 孙教官明显愣了一下,但却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蛟龙,只以为是某个海陆顶尖侦察部队? 在他们眼里,特战那是难以高攀的存在,是海军体系里不可逾越的高山。 尤其蛟龙这种名声在外,拥有傲人战绩的队伍,怎么可能会跟陆阳扯上关係,还邀请他当连长呢? 所以,他也只当陆阳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陆阳:“但如果,你邀请我在不久之后当你们的对手,我很乐意。” 孙教官摇头:“以他们目前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陆阳:“不会太久,很快,很快就会追赶上;我知道他们有多厉害,我对我自己也有信心。” 孙教官觉得他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抬手甩了两个弹匣给他:“你是监考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去传达你的命令,你悠著点,可別被他们偷袭干掉了。” “没事儿,我有掛,他们弄不过我。” 孙教官开车离去,陆阳將两个弹匣揣进兜里,准备顺著痕跡追上去。 在岛上憋了两个多月,一直都是单方面挨训,挨整;今回终於能把学到的知识,都用出来了。 也该让他们感受感受,自己在岛上遭受的“苦难与折磨”! 可还没走出去多少米,陆阳眯起眼睛,突然发现异常。 “行了,別藏了,都看到你了!” “......” “我数到三,不出来我开枪了啊,一......” 话音刚落,左边地上这团草就动了,露出一张无奈又颓废的脸...... 第456章 七连没了,但这身硬骨头还在 “郭永文?” “哎,还是被发现了!” 这个四期老兵冲他露出尷尬又无奈的笑容。 想当初,他还在教导队还专门教授过陆阳,在野外如何偽装;却没想到,今回竟会栽在自己教过的兵手里。 陆阳诧异:“你怎么会藏在这里?” 郭永文解释:“我负责垫后,防止后方遭遇突袭,没想到藏这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陆阳蹲下身子,帮他拨掉脸上杂草:“这么说,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 郭永文坦然承认:“你变了很多。” 陆阳:“人总是要变的,总有一天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 郭永文:“能理解,我现在都记不清,我以前是个什么模样了;挺好的,看到你有这么大变化,变得越来越像个指挥官,我挺欣慰的。” “来了这以后,大家都变了很多,高峰脾气收敛了,总是和你们连长老马抱团取暖,但这不是一件好事。” “说话做事谨小慎微,生怕步子走错了,把队伍带到沟里去;再加上人生地不熟,考核结束以后该何去何从也不清楚,每个人心里都落不到底。” “总得有人站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告诉大家不要怕,不要慌;咱们只是暂时和人家有差距,总会追赶上去的,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最合適。” 陆阳笑了:“你也变化很大啊,过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写个情书还得查字典?” 郭永文哈哈笑道:“我落伍了,我out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你给发现。来吧,给我个乾脆。” 陆阳看著他洒脱的挺起胸膛,摇摇头:“你藏得挺好的,我刚就是隨便诈一下,没想到真把你扎出来了。趴下藏好,继续隱蔽,爭取十二点前抵达撤离点。” 眼看陆阳转身就走,郭永文急忙叫住他:“陆阳,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我是监考,我说了算。” “可是我已经被你发现了!” “我眼花,我吃了毒蘑菇,產生幻觉了,不可以吗?” “陆阳,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可怜,转不了五期我谁都不怨,是我自己能力不行,水平跟不上部队发展!” “怎么这么犟呢?” 陆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郭永文一脸严肃:“这不是犟,是原则问题!我是个当兵的料子,不是个带兵的料子,这点我比所有人都清楚!” “在老部队的时候五期士官名额就已经很稀缺,到了这,谁愿意把这样的名额让给你?” “在水里,我比那些海陆精锐差的远了,留不下来也是应该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教过你这样的兵,还把丁腾飞带出来,让他成为高峰的左膀右臂,我知足了,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陆阳不想跟他多囉嗦:“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 郭永文摇摇头,把枪口稍稍拿远一些,对准胸膛果断扣动扳机:“七连没了,但我十几年军旅生涯捶打出的硬骨头还在!” “未来即便是不当兵,咱也依旧是条好汉!” “倔驴,真特么是条倔驴!” 陆阳骂著骂著,眼眶就红了。 他没想过要淘汰郭永文,也没想过要断了他最后留队的希望。 可现在,却亲眼见到这么个硬骨头,用枪结果了自己。 郭永文头顶飘著代表阵亡的白色烟雾,脸上是解脱后的唏嘘:“陆阳,这不怪你,我的能耐只能走到这,你不知道我这三个月训练,连滚带爬的有多遭罪。” “我適应力和学习天赋太差,到现在游泳还总呛水,像我这样兵压根不適合继续待在这。” “你不一样,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陆阳转过身,不忍心去看他,只能“狠心”的聊下一句隨你的便,然后大步离去。 看著陆阳离去背影,郭永文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头盔,暮气沉沉的嘆了口气。 “到此为止了,就到这吧;我果然没有周凯东那么好的运气,哎......” ......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台精心偽装过的微型摄像机镜头同瞳孔般放大缩小。 树林外的一片空地上,停靠著一辆支著卫星天线的多功能指挥车。 车厢里,是一幅幅考核监控画面,还有戴著耳机的技术人员。 郑乘风侧过头,试探性的冲旁边前来观摩的司令问了句:“陆阳他,是不是违规了?” 司令员顾明远摘下耳机,淡淡的说了句:“哪里违规了,我怎么没看见?” 郑乘风立马改口:“对对对,我也没看见,我只看到了一个外冷內热,有情有义的好兵!” 顾明远瞥了他一眼,把耳机交给旁边的技术人员,起身推门走下指挥车,准备出去抽根烟。 郑乘风赶紧跟著一块出去,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把烟掏出来:“首长,抽我的吧?” 顾明远接过烟,点著后吸了一口,有感而发的说:“看了这么多场考核,只有这边打的最精彩,最认真,没有当做一个应付上级的任务。” “陆阳这小子,確实在蛟龙学到真东西了,不错,不错。” “也难怪侯燚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愿意主动挽留他,还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 郑乘风拍马屁:“首长,要我说还得是您慧眼如炬,在看认识人这方面,我可比您差远了,往后得多跟您学学。” 顾明远眉头轻挑,不喜欢但也並不反感这样万金油式的马屁:“聊点正事儿,南海舰队海军陆战队第三旅正在筹备组建,旅长人选尚未决定,你有没有兴趣想试一试?” “有,太有了!” 郑乘风一脸欣喜,这种时候就別藏著掖著,有机会必须得上。 顾明远呵呵一笑:“以后跟我说话,就用这样的方式,我喜欢直来直去的,少给我搞那些溜须拍马的场面话。” “是是是!” “第三旅的组建,区別於以往,尤其是核心单位的建设,更是重中之重!” “首长,这支单位的属性构成是什么,具体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老米的游骑兵,知道吧?” “知道。”郑乘风点头:“游骑兵是一支歷史悠久、训练极严、全球快速部署的精锐轻步兵突击队伍,是战场急先锋。” “擅长空降突击、敌后突袭与机场夺控,是常规战爭与特种作战的双重尖刀。” “可以在战场上直接对高价值目標展开突袭,抓捕关键人物。也能配合特种作战单位,执行反恐救援,在必要时也能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接应撤退等。” “首长,第三旅的特殊定位,该不会是要按照游骑兵的標准来打造吧?” 郑乘风隱隱有些兴奋,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牛逼坏了。 游骑兵既不是特种部队,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侦察部队,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既能为特种作战任务兜底,又能完美胜任常规部队的各项职能,属於多面手部队。 而这样属性的队伍,迄今为止国內都还没有出现过;或许,有人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最终结局大多以失败告终。 顾明远既然没有否认,也没有確认:“在我来之前,上一位司令员就曾经有过类似设想,並在第一旅挑选一支队伍进行过实验,结果以失败告终。” “最终弄得特战不像特战,常规不像常规,花费了大量时间,金钱,精力,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总结了前人失败经验,查漏补缺,又结合陆军部队的优势,整理出一套全新计划方案。” “我们不能照搬老米那一套,更不能直接照抄作业,应该贴合实际情况,打造具有龙国特色的海陆空快速反应部队。” 第一旅的失败经歷郑乘风也曾听说过,就是因为找抄作业,结果抄的走火入魔变成了四不像。 原先的司令员,后来好像也是因为这件事,提前转业退休,换了顾明远来接棒。 却没想到,刚上任他就要大刀阔斧,重新启动尝试新部队的组建。 勇於尝试,敢於尝试才能有新的突破,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 郑乘风试探著问:“首长,那资金,人员,场地方面?” 顾明远哦了一声:“资金没有,人员未定,场地暂无。” 郑乘风笑容顿时僵住:“......” 第457章 去借,去骗,去抢 “哈哈哈哈,首长可真会开玩笑!” 郑乘风连忙用笑声来找补。 但顾明远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你觉得,我是在说笑?” “......” 郑乘风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首长,可这些是打造一支部队的基础啊,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就是难,才找得你。” 坏了,真特么上贼船了! 果然这位空降来的大首长,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郑乘风苦著脸:“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我的副旅长吧?” 顾明远眯著眼睛:“你刚可是答应我了,现在反悔就是抗命,后果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郑乘风心都凉了半截:“首长,不是我不愿意;没经费,没人员,没场地,没有技术支持,根本就没法儿完成这么艰难的任务。” “您也知道打造一支新部队得花多少钱,更何况还是一支参照米国游骑兵打造的快速反应部队。” “所投入的人力,物力,精力,不比从零开始打造一支特种部队少。” 顾明远冷哼一声:“我能有什么办法,专项经费被你们上一任司令用的差不多了,到我这就剩这么点儿?我是海军司令,又不是南部战区的总司令!” “可是,想让马儿跑,起码得让马吃点草啊?” “说不给你们草吃了吗?” 顾明远说道:“军费,肯定是有的,按照常规部队的標准来。” 郑乘风头都大了,合著你是想以小博大,兜里揣著一万块,就想买一辆保时捷回来? 这已经不是难度大不大的问题了,成功概率小於等於百分之一! 顾明远:“放心,表现好,会有额外奖励的。只要你们能拿出成绩,这个项目就重新启动,我也能继续申请专项资金。” “小郑啊,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经费问题肯定难不倒你;实在不行,你可以去借,去骗,哪怕是抢都行。” “怎么解决是你的问题,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犯法,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乘风第一次把首长和老流氓三个字联繫到一起,这不纯纯耍无赖吗? 组建快速反应部队,本身就是个失败项目,谁愿意借钱给你? 这不逼著自己去坑蒙拐卖吗? “经费暂且先不谈,那,那装备总得给点儿吧?” “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 “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年纪轻轻,什么记性?” 顾明远没好气的说:“你之前不是从蛟龙弄回来三十五套换下来的全套装备吗,这就是启动资金,足够装备一个营的单位。” 郑乘风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不对吧首长,那些是蛟龙赞助的。” 顾明远眼睛一瞪:“蛟龙不是海军,不归我管?那不跟我给的,是一个意思?” 郑乘风是真的彻底服气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顾司令比他还要无赖。 那是他费尽心思,才从那边弄来的武器装备,结果到头来成司令员给的了? 就这你还不敢说啥不是,万一人不高兴给你全收回去,那就尷尬了。 “那场地?” “陆军有个加强团前阵子换防到西域去了,营区离得不远,一直空著;回头,你们到那儿去,掛上海军陆战队的牌子就行了。” “......” 郑乘风也是醉了。 经费经费没有。 装备装备也没有。 就连营区,都是人换防后留下的,还是人陆军留下的。 用这种抠抠搜搜,省吃俭用的方式来打造一支新部队,能行吗? 顾明远的意思是,只要你给我成绩,让我看到效果,我就能给你经费和武器装备。 而郑乘风关注的点是,你不给我经费和武器支持,我怎么给你成绩,怎么给你看到效果? 顾明远安慰道:“不要有什么牢骚,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整个南部海军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更合適这项工作了。” “你虽然只是个上校副旅长,但工作能力不输给这边的任何一个旅长;你需要一个机会,我给你这个机会。” “只要你能在半年內拿出成果,我就立马正式提拔你为第三旅的旅长,晋升你为大校;到那时,想要什么,给你什么!” “但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多吃辛苦,让我看到点苗头,看到一些希望!” 郑乘风內心其实挺无奈的,他很理解首长的处境,也明白首长执意要这么做的用意。 当下,东部和南部海域面临诸多严峻挑战,而蛟龙只能应对局部摩擦等一系列的小范围问题。 从先前陆阳他们执行的夺岛任务来看,蛟龙在情报侦察,以及后续撤离接应上,依旧存在些许问题。 特战,主要是以小股部队形式切入战场;后方必须得有大部队跟进配合,否则一旦任务失败,被敌军团团包围,基本难逃一死。 海军普通部队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而那些两棲侦察精锐,在快速支援响应,火力援助方面,又总差点儿意思。 尤其是脱离船只后的登陆作战,比起陆军精锐来说,肯定没那么专业。 所以,组建全军第一支三棲快速反应部队確实很有必要。 老米的三角洲,海豹突击队之所以能如此勇猛,背后与游骑兵的快速部署战场支援,有非常大的关係。 全球任意地方,游骑兵最多只需要十八个小时就能快速投入战场,完成前期部署侦察勘测任务。 如此一来,三角洲抵达目標地点时,才能够快准狠的完成任务,迅速撤离。 郑乘风应下这个活儿,但还是有些好奇:“首长,我不明白有那么多单位可以选,您为什么偏偏选择海训基地兵?” 顾明远:“或许,他们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合適的。” “想在这立足,不沦为末流部队,就必须卯足了劲往上冲;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郑乘风明了:“您的意思是说,相比於其他部队,这些陆军转来的都是白纸,更容易塑形,更不容易跑偏?再加上,他们迫切的想要在这立足,取得成功证明自己的特点,所以反而更合適?” “没错。” “那陆阳呢,我能看得出,您对他寄予厚望?” 顾明远微微一笑:“去年东部战区司令部,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了吗?有个母亲带著孩子,跪在大门口。” 郑乘风愣了愣,似乎有点儿印象:“是那个,武警烈士遗孀吗?” “呵呵,发生在金陵的事儿,连你们南部战区海军都知道了?” “您应该问,海陆空三军还有谁不清楚的?” 郑乘风笑著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武警那边难得出了这么大糗事,想不知道都难。那位母亲和陆阳认识吗,还是他家什么亲戚?” 顾明远摇头:“不认识,但这个主意,是陆阳出的。” 郑乘风惊恐的瞪大眼睛:“这小子,胆儿这么肥吗,武警总部首长怎么肯放过他的?不对啊,他之前还能去武警进修嘛,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安然无恙离开的?” 顾明远笑而不语,郑乘风也终於回过味儿来了。 难怪顾明远执意要把人调到海军下来,还下令让他把人送去蛟龙培训。 这小子不仅天不怕地不怕,还確实很有能耐;不仅善於挑起矛盾,更擅长解决矛盾,所到之处皆朋友。 这一刻,他再度回忆起司令先前说的话:没有经费,就去借,就去骗,就去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不违反纪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乘风原以为司令只是隨口说说,结合陆阳的秉性,还有他那鸡贼的性格来看,大概率是要玩儿真的。 郑乘风哭笑不得:“首长,您这是让我做全海军的公敌啊?”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这么搞,我会被其他人踩死的。” “你把队伍发展起来,强大起来,谁敢来踩你?” 顾明远拍拍他,安慰道:“现在是让你组建快速反应部队,让你先弄个大概雏形出来,又没让你当全军磨刀石,你慌什么?” “我都把陆阳派给你了,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法出面的事儿,让他来帮你搞定。” “你们这回在人蛟龙配合不是打的挺好,连兆海深和侯燚都栽了跟头,从其他单位捞点好处回来,很难吗?” 郑乘风:“首长,我想做一个好人!” 顾明远:“当什么好人,你得当一个好兵,一个好领导!只要把这支快速反应部队组建起来,投入到实际运用当中,你就是部队功臣,才对得起国家和人民!” “特三团原先的那个团长,还有正委,目前在什么地方?” “在舰艇部队机关行政部门。” “回头我把他们调到你手底下来,还有你那个老同学,熊耀;他有组建侦察部队经验,跟你组个搭档,就这样吧。” 顾明远交代完,转身上了一辆车,郑乘风急忙追上去询问:“首长,那我目前具体是个什么职务啊?” 顾明远:“海军陆战队第三旅,代理旅长;好好干,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对了,先前画面里那个四期士官挺有骨气,让他退伍回去是部队的损失。” “找个机会给他转五期,这样的兵正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 “是,首长。” 目送司令员的车子离去,郑乘风返回指挥车上。 看著屏幕中正在考核中,对老部队“痛下杀手”的陆阳,他揉著眉心认真思索,很快一个大胆想法浮现在脑海。 郑乘风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然后果断选择群发,简讯內容简洁明了。 “绝世好兵,想要速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第458章 这面大旗,我扛了! “坐吧,喝什么?” “白开水就行。” “哎,到我这,哪还能让你喝白开水,普洱吧?” 海训基地机关楼办公室里,郑乘风掰下一块普洱茶饼,泡了杯茶递给陆阳。 “这边多是喝一些花茶,普洱,乌龙茶,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的习惯。” “谢谢首长。” 陆阳接过后闻了一下,確实和过去喝过的绿茶不太一样。 但因为太烫,他只能先放在茶几上放凉。 郑乘风坐到一旁:“考核,已经彻底结束了;虽然纸面成绩不太理想,但我个人对於你的表现,以及海训三大队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另外,跟你透露一件事,考核过程中司令员也亲自到场了;他对於你们的综合表现,也很满意的。” 陆阳露出微笑,能够得到上面首长的一致好评,是对大家三个多月来努力最好的认可。 郑乘风紧跟著,將上面成立第三旅,並有意向参照米国游骑兵,打造全国第一支三棲快速反应部队的事说了出来。 “这项工作对於我们海军建设未来发展至关重要,这支队伍不仅具备常规部队的战斗力,还能为特种作战兜底,也可以在必要时成为战场尖刀,快速打击敌方重要设施。” “不论是局部摩擦,还是区域衝突,亦或是演习对抗,这支队伍的出现都是绝对的压轴!” 游骑兵有多猛,陆阳是清楚的。 那是老米三角洲和海豹背后最严厉的父亲。 没有游骑兵的战斗部署,情报搜集,敌情侦察,空中支援,撤退保障,这些所谓的全球特种作战先锋,根本发挥不出任何势力。 之前,白源就很认真的跟他说过;特种都是小股作战模式,所以必须依附於大兵团。 如果没有大兵团作为基础,一旦陷入包围,立马会被打成筛子。 这点,陆阳在之前的夺岛任务里,就已经深切体会到。 试想一下,如果敌人没有遵守不开第一枪的规则,不是用高压水泡,而是用机枪对著他们扫射。 那在茫茫大海上,陆阳他们只能是死路一条;等到白源带著海警船赶到时,敌人早已逃之夭夭,而船上这十几个准特战队员则全部葬身海底。 但如果有这样的快速反应部队,那情况將会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任务岛屿附近区域就会部署装载重机枪的衝锋舟,衝锋舟的后头后方还跟著改装执法船。 子弹上膛,全员待命;一旦前方任务地点出现意外,能够在最短时间內抵达现场稳住局面。 试想一下,如果重新回到当初的渔船上,敌人水炮还没打过来,老猫才刚衝著电台呼救完。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七八艘搭载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火箭筒,榴弹发射器的支援快艇就已经赶到现场,那该是一幅多么有安全感,多么踏实又温馨的画面。 並且,执行任务的特战队员们心里也会很踏实,知道背后有人,容错率也会高很多。 不用担心弹药打光,得不到支援,也不用担心任务失败后被敌人包围无法撤离。 光是想想,陆阳就兴奋的不行:“首长,您是准备让我和我的战友们一起加入第三旅,一起加入这支快速反应部队吗?” 郑乘风微笑带点头:“怎么样,答应过你的,没有食言吧?” “嘿嘿。” 陆阳很高兴,能够加入这样一支部队。 但紧跟著,他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很遗憾,这支快速反应部队,还在构想中,並没有组建出来。” “啊?” “不过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能实现;我很有信心,你有没有?” “有!” “大点声,气势不够!” “有!!!” 陆阳嗓音洪亮,气势十足。 郑乘风欣慰的看著他:“很好,很有精神;既然你有这个信心和决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內给我打造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的雏形。” 陆阳懵了:“可是,我不会啊?” 郑乘风反问:“你不会,我难道就会吗?米国佬会,英吉利也会,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海上安全时时刻刻都在遭受严峻挑战。” “你陆军出身,是摩托化步兵,脚上功夫了得,到了水里游泳的也能比別人快。” “我知道,你还跑到人家火炮部队,去学习过炮兵理论基础,甚至是装甲兵理论基础。” “你去过武警,学过硬气功,学过棍盾术,还练过通背拳和黑龙十八手是不是?” “你对无器械格斗十分在行,连侦察大队的大队长都被你ko过,又在夺岛任务里跺手跺脚立下一等功。” “蛟龙学习过一定程度的特种作战技巧,海岛渗透,悬崖攀岩,武装泅渡,操舟行艇这些,你都学的非常好。连人蛟龙大队长,都不惜放下身段来拉你入伙。” 他一脸严肃的说:“你的能耐,绝对能够挑起这个大梁;我对你有信心,司令员对你也有信心。” 陆阳十分惊讶:“连司令员,都知道我了?” 郑乘风微微一笑:“何止是知道你,简直重视的不得了,你就是他钦点的!” “啥?” “早之前他就在关注你了,也是他下令一定要把你调来海军的。” “甚至就连把你放在蛟龙接受培训,也是他的意思;换句话说,上面一直在把你往那个方向培养,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陆阳整个人受宠若惊,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早就在司令员那边掛上號了,而且还被如此重视。 难怪他总感觉,冥冥之中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军旅仕途要比其他人坎坷许多。 原来,背后一直站著位大佬,在默默观察关注著自己,给予更多磨练。 陆阳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压:我简直太特么优秀了! 郑乘风推心置腹的说:“陆阳,不光是司令,我也觉得你很合適这个任务;你的老战友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始终找不到归属感。” “如果能够成功过將快速反应部队组建,荣誉,鲜花,掌声,要比以往你们在特三团多几十倍。” “你们是海军最大的功臣,会是龙国三棲快反部队的鼻祖,这份含金量不必多说。” “到那时,你可以拿出你们铁脚板的连旗,非常自豪的告诉所有人。” “我,陆阳,来自於一支名为铁脚板的英雄连队,我们继承志愿军的不灭精神,並將他发扬光大!” 明明坐在凳子上,但此刻的陆阳却有种飘上云端的感觉。 光是想像到那副画面,他就激动到不能自已。 相信真到那时,马清安,周凯东他们也会激动到眼含热泪,相拥而泣。 先辈们將铁脚板的旗帜插在雪山上,现如今蔚蓝的大海中也倒映出铁脚板连旗的倒影,那將会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一件事。 郑乘风看著陆阳这副想入非非,爽麻了的表情,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微笑:“真觉得能力不够,没有信心,我也不勉强 ,毕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不行,我再重新找人,就当是我和司令一起看走眼好了。” 陆阳眼中爆射精光,目光无比坚定:“这面旗,我扛了!” 第459章 英雄所见略同 “天生我材必有用!” “说得好!” “大不了边干边摸索!” “有志气!” “学中干,干中学,干就完了!” 此刻的陆阳,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中。 挑战,意味著机遇,他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如果能够成功,不论是马清安,还是周凯东,高峰他们,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和奋斗的目標。 有了方向,有了目標,人就踏实了;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这彻底站稳脚跟。 到那时,他们就不再是什么所谓的“外来户”;而是海军陆战队最屌,最猛,最强悍的一支突击队伍。 “具体,我要做些什么?” “带兵,训练,收拢人心;你主要就是负责,把你学到的那套东西教会他们。” “为期多久?” “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 陆阳很是为难,这时间也太短了。 郑乘风点头:“时间紧,任务重,上面就给我三个月时间,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样吧,回头你们先练著,我再向上面爭取爭取,看看能不能放宽一些时间。” 看著陆阳无奈点头,郑乘风心里笑开了花。 司令给他的时间其实是半年,他特意压缩时间,就是要製造紧迫感。 时间拉的越长,越难出效果;回头等时间不够用了,他再放宽一个月。 这样就有充分的时间去调整,查漏补缺;正好最后一个月用来交差,简直完美。 职场上,就是这样,尤其是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不能直来直去。 得巧妙,得有技巧,要不然司令员也不会让他来接手这么有难度的任务。 陆阳追问:“那作为试点,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照?比如经费,武器,人员和技术上的支持?” 郑乘风:“能给予,精神上的鼓励。” 陆阳还以为对方是在跟他开玩笑,可郑乘风却严肃的摇摇手指。 “我没有跟你说笑。” “没有经费,没有武器,没有技术,就连场地都是人家用包浆的。” “......” 陆阳陷入沉默,过了良久,他才忍不住发出拷问:“让马儿跑,不想让马吃草?” 郑乘风弹了弹菸灰:“当时,我也是这么问司令的,他的回答是;要这么容易,我找你干什么?” 陆阳皮笑肉不笑:不愧是大领导,动动嘴皮子,下面就得跑断腿;摘星星摘月亮,都得想法子。 合著,到时候失败了,锅我来背;有成绩了,有荣誉了,都是上面的功劳唄? 郑乘风似乎知道陆阳在想什么,主动解释:“有功,大家一起领;有锅,也不需要有人背。” “因为,这个项目没有启动文件,是私底下悄悄进行的;哪怕是失败了,也是不声不响,不会有人知道。” “三个月后,如果你们什么名堂也没搞出来,那就还是按照老一套,老老实实的来;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陆阳哦哦哦的点头,没有啥负面影响,不用承担啥后果,那还好。 “因为顾及到各方面影响,所以才没有资金装备方面的支持?” “是,也不是。” 郑乘风坦言道:“组建快速反应部队的计划,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人提出,並在海陆第一旅展开实施。但很可惜,最后以失败告终。” “当时项目启动,可谓是轰动一时,所有人都很看好,却没想到最终结果成了四不像;连测试考核都没能通过,就彻底胎死腹中。” “过程中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甚至有某些军事专家发表文章唱衰,说我们的国情根本就不適合打造这样的部队出来,说是东施效顰。” “正因如此,导致后来没人看好,也没人再敢去碰这个项目;一旦失败,就得赌上自己的正治前途。” 陆阳明白了,组建快速反应部队理论上行得通,但实际打造时候出现问题。 导致这个项目直接流產,即便是有人想要重启,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得起失败后的影响。 毕竟,当下海军正在全面建设发展,大家都在往前冲;冷不丁的投入大量资金,还开倒车,谁也接受不了。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重启?” “你先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 郑乘风严肃的说:“海军这位新上任的司令,是刚从你们东部陆军调过来的,司令本身就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陆军指挥员,拥有丰富的带兵练兵,指挥大兵团作战经验。” “他在了解到这么个情况后,认真翻阅过去卷宗,结合陆军自身优势,纵观海军未来发展,总结了前人缺点,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示意陆阳猜一猜,是什么样的结论? 陆阳认真思索,给出回答:“陆为主,海为辅?我记得,游骑兵虽然是三棲快速反应部队,但主要还是以轻步兵为主的突击队伍,陆地作战要远多於海上?” “答对了!” 郑乘风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能一下找到问题关键:“海陆精锐固然不错,但先入为主的总是会带入到过去的那套体系里,走著走著就开始跑偏,往特种作战的方向延伸。” “但自身又没有特战的硬性条件,这就导致有很多人开始不停的掉队,跟不上节奏。” “好的太好,差的太差,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默契配合;最后考核成绩,甚至还不如过去。”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从陆军转来的精锐,有陆军基础,对於海上训练还处於空白状態,反而更適合做这个尝试。” 陆阳觉得问题又绕回来了,依旧是钱和装备的问题。 三个月时间,时间紧,任务重,没有配套支持,很难成事儿。 就拿侦察部队最常见的攀岩楼,还有配套护具,绳索这些,就不是常规部队能有的。 还有训练用的木桩,充气皮划艇,快艇等等,就连训练用的弹药都得比平常多出十几倍。 郑乘风安慰他:“你说的这些难处,我都懂;可现在的关键在於,没有成绩,就没有资金,没有装备支持。” “目前咱们手上,只有从蛟龙弄来的那三十五套换下来的装备,除此之外还有伙食上的补贴,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你放心,只要出成绩,只要能把这支队伍组建出来,你就是海军的大功臣;到时候,你升职,我加薪,大家一起开香檳!” 陆阳撇撇嘴,他可不想听这些没有营养的鸡汤,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首长,你朋友多,路子广,能找人先借点钱来吗?” “谁愿意借?” 郑乘风两手一摊:“这么个烫手山芋,躲还来不及呢;再说,借了,咱拿什么还?” 陆阳:“不还,不就行了?” 郑乘风瞪著眼睛:“你说什么?” 陆阳压低声音:“找个由头,先借再说,打个欠条,还不还以后再说;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 “你,你!” 郑乘风满脸错愕的指著他,指著指著就变成了老奸巨猾的笑容:“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正有此意啊!” 陆阳嘿嘿坏笑:“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你负责摇人,我负责忽悠,来一个给他忽悠瘸一个!” “哎,怎么能叫忽悠呢?”郑乘风义正言辞:“都是为强军建设做贡献,都是为海军发展添砖加瓦,就不应该分什么彼此!” “我已经先一步给过去的老部下发过消息了,估摸著一会儿就到,到时候看你表现!” “首长,出了事,你不会把我推到前面去,不会不保我吧?” 陆阳警惕的问了一句,逗得郑乘风哈哈大笑。 “放心,上面可是把话撂下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 “哪怕是去骗,去偷,去抢;只要是为了部队建设,只要能把快反部队组建起来,都能给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阳笑呵呵的搓著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一切都是为了国防建设~” 第460章 都是一群白嫖党 “哎,我听说,副旅长马上要被调走了。” “调哪儿去?” “第三旅,担任代理旅长。” “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可靠,千真万確。” “当下军费大多投入到舰艇编队,潜艇编队,咱们海军陆战队还有多余的钱去组建第三旅吗?” “有个锤子,我听说啊,就是个空壳子,连场地都是陆军那边换防后空下来的;经费经费没有,武器装备啥也一比吊骚。” “哎,他这个代理旅长,权力还没有过去大呢,看著是要升,实际上和降了没区別。” “那待会儿,咱还顾及到过去那层关係吗?还是装装样子,稍微给点儿;这些陆军调过来的队伍里,可是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兵,特长兵呢?” “顾及个毛啊?一朝天子一朝臣,人过去是咱第二旅的副旅长,现在是第三旅的人,和咱有啥关係;能捡漏,当然得捡漏了 ,回头稍微给点儿仨瓜俩枣得了。” “嘿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待会都別跟我抢啊,我起码得弄五个好抢手回去......嘘,有脚步声,好像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郑乘风带著陆阳从外头进来。 先前还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准备从这“低价进货”的十几个基层指挥官全部站起身。 他们过去都是郑乘风名义上的老部下,也有少部分是第一旅的人。 “副旅长好!” “我已经不是你们副旅长了,坐吧。” 郑乘风客气的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有个顶著少校军衔的营长,十分谦虚的说。 “副旅长,別这么说,您过去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即便是调走了,在我们心里依旧是一位好首长!” “是啊,副旅长,我们都捨不得你走,大家都捨不得你!” “別走,首长,別走,这是群眾的呼唤!” 陆阳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本子,充当会议记录员的角色。 看著郑乘风脸上虚偽的笑容,看著底下人虚情假意的挽留,他其实是有点想笑的。 虽说在场的都是连,营一级的基层指挥,但千万不要小瞧了人家的智商;这会儿一个个的,浑身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知道郑乘风想要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也清楚他们想要从海训基地得到什么,但明面上那种感情深厚还是要演一演的,不然就会被人说人走茶凉。 而且,郑乘风曾经在第二旅只是个副旅长,並不是正职;更多时候都是在幕后,和基层部队之间的情感维繫的一般般,根本谈不上有多么不舍的地步。 不过陆阳清楚一点,愿意来到这的,就已经做好了牺牲少部分利益,来换取优先挑选好兵权利的打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海训基地的这些兵,质量根本不是什么新兵连能够比擬的;这些个都是陆军精锐部队调来的,有不少战士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 如果能把这些精锐给带回去,那可真是掏著了,跟出门捡钱几乎没什么区別。 简单客套寒暄了一下,郑乘风也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只为一件事,分兵。海训基地的考核已经全部结束,各单位成绩也都已经出来了。” “考虑到这些並不是新兵,而是一群拥有丰富作战经验,带兵经验,基层管理经验的陆军老兵,所以肯定不能按照过去新兵连那样平均分配,隨意划分的模式。” “而是应该按需分配,根据各单位所需要的人才类型,兵种类型,进行更加合理化精细化的分配,这样才能针对性的提升各级单位的战斗力。” “而我,作为主管海训基地的军事主官,肯定要优先照顾到咱们老部队的弟兄,紧著你们先挑。” 底下各基层指挥纷纷坐直了些身体,眼底的散漫也变成了重视和认真。 在部队里,指挥官最重视的三件事,分別是:经费,武器,优质兵源。 但前两个,基本上都是固定死的,除非有什么特別突出的重大表现,否则不会出现什么浮动。 而最后一项,永远是指挥官最最关注的重头戏;因为很多连队,真的会因为一两个特別优秀的兵,获得更多荣誉更多重视。 铁脚板就是最好的例子,曾经特三团的万年老二,在陆阳加入后一度力压常年霸榜第一的硬骨头七连。 不仅仅是实力碾压,学习教育,军容风纪,训练氛围等等几乎全面碾压。 甚至还多次登上军报,受到团领导,师领导的表扬嘉奖,成为师优秀模范连队。 新兵连的分兵下连,就类似於彩票刮奖;掛到谁,大奖就是谁的。 但海训基地的全都是老兵,成绩,特长,功劳贡献,全部写在纸上了。 这就等於,花二十块,就能买到一张中了两百块奖的彩票;连投资都算不上,纯粹就是正向收益。 有个上尉按耐不住,率先开口:“首长,我们连正在组建突击小组,缺几个像样的突击手;能不能优先两个经验丰富的机枪手,还有突击手?” “我知道您所在的第三旅在筹建中遇到些许阻力,我愿意尽些力绵薄之力,从我们连经费中拨出五千块。” 陆阳原本是想做记录的,可听到五千块三个字,笔尖便不自觉的停下。 “呵呵,確实挺绵薄的,一万块钱你也好意思率先开口?” “好歹首长曾经也是咱们旅的副旅长,对咱有知遇之恩。” “我们仓库刚好进来一批上好的牛羊肉,还有罗氏虾,想优先要几个好的炮手,最好能是三期往上的。” “哈哈哈哈!” 此话的人顿时引起一片哄堂大笑,坐在他身旁那人更是动了动嘴型,骂了个脏话。 陆阳瞧的真真的,那人说的应该是“傻逼”两个字。 拿牛羊肉和罗氏虾,就想优先换走几个优秀炮手,还要求三期往上。 这是个什么概念,三期往上的基本都是像程俊,周凯东,郭永文这样的中流砥柱,是连队悉心培养出来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著丰富的带兵经验,过硬的专业军事技能,绝对是放到哪里都会被蜂拥爭抢的;那点儿冻肉就想优先把人换走,跟白嫖几乎没啥区別。 陆阳看得清他们想要白嫖的嘴脸,郑乘风自然也看得清;而他表面和善的笑容底下,早已想好对策。 “大家的热情我都感受到了,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在这个特殊时期,多一份力第三旅的筹备进度就能快一分。” “但好兵就那么多,你想要好的炮手射手,你也想要,他也想要,谁都想要,这还怎么分配?” “首长,这好办,按照过去以往成绩来;谁在老单位成绩更好,谁选挑选不就行了?” “上一边去,那成绩都是浮动的,上个季度你贏,这个季度我贏,该怎么算?” 会议室现场立马变得乱糟糟,为了优先获得海训基地的优质兵源,全都挨著桌子叫嚷起来,谁也不让谁。 郑乘风也装出一副头疼为难的样子,好像站谁都不合適;还说什么,都是为了部队建设,都是为了均衡发展,大家不要吵。 他衝著陆阳悄悄使了个眼色,等待许久的陆阳也终於有了开口机会。 “首长,我有个提议,绝对公平合理?” 第461章 大不了就去上军校 “说说看?” “按照按照捐助数量排序,捐助越多,挑选士兵名次越靠前;需要什么特定兵种,特长兵,我这边也能详细记录,这样就不会出错了,而且......” 此话一出,刚才还乱糟糟的会议室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在用一副仇视的目光盯著陆阳,极个別也眼神里带著威胁。 陆阳这个提议,等於直接断送了他们“以小博大”的可能。 原本只需要付出点不痛不痒的小代价,就能把想要的好兵带回去,现在变成了竞拍模式,意味著他们要付出更多成本才行。 对於他们这些人而言,平日里出门不捡钱都算丟,部队建设这种事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是常態。 面对昔日的老领导,自然是能省就省,装装样子就行了。 “我反对!” “我也反对!” “这是什么餿主意,简直是在物化我们的战士!” “没错,我主张还是用先前的方式,大不了私底下我们再匀一匀,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面对眾人的集体反对,郑乘风则意味深长的看向陆阳:“可是,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你接著说完?” 陆阳点头:“眾所周知,上面正在筹备组建海军陆战队第三旅,目前启动资金缺口极大。这支新队伍的诞生,本质意义上是为了缓解第一旅和第二旅在工作任务上的压力。” “所以站在宏观发展的角度,我认为第一旅和第二旅有责任,也有义务为此出一份力。” “毕竟,都是南部战区海军,都是海军陆战队的大家庭,都是为海军建设出一份力。” “说得好!” 郑乘风带头鼓掌,其他人虽心有不愿,但也只能跟著稀稀拉拉的鼓掌。 老一辈打法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有效果的,先把高帽戴上再说。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让他们一定要提供帮助。 但作为兄弟单位,相互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常態。 极个別连队经常出现训练时弹药量超过分配数额,向上申请时间太久,找隔壁单位借的情况。 或者某个单位要搞集训,需要额外申请资金支持,但上面经费也很紧张,给予不了太多帮助,这时候只能找兄弟单位“眾筹”。 更何况,第三旅筹建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意味著什么,也清楚不久后的將来一定会成为海军陆战队的三驾马车。 虽说,大家都是抱著“白嫖”的心思,想著以小博大来的;但仔细斟酌一下,稍微加点价也不是不行能接受。 可就在他们想著先压低竞拍价,然后稍微拿出点边角料,閒置不用的物资,还有即將淘汰的武器装备,来换取优质兵源,提升自己单位战斗力时,陆阳的一番话直接剿灭了他们的希望。 “首长,为了杜绝恶意低价扰乱市场的行为,我认为应该定一条基础线来?” “怎么讲?” “专项资源资金不得低於伍万元,武器装备和配套弹药起码得达到一个排,训练器械要是九成新,油料,后勤物资也得......” 陆阳把条条框框列出来以后,在场所有人面色铁青,好几个拳头都捏的咯吱咯吱响。 “这小子哪儿来的,嘴真欠!” “他奶奶的,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咱得损失多少?” “本想说吃点儿小亏就吃点儿小亏的,现在看来要吃大亏了!” “何止是吃大亏,这得是大出血了;居然还要衝锋舟和皮划艇,这话怎么说得出来的?” 眼看底下人议论纷纷,郑乘风也主动站出来反驳陆阳,当眾质疑他的提议不合理。 陆阳也最后拋出了终极炸弹:“首长,您误会了,我先前所说的这些,並不是无偿捐赠;这样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我也肉疼。” “那你的意思是?” “限期一年,双倍奉还,两年三倍;如果偿还不了,那就视情况而定,协商后用同等价值的东西偿还,还得写欠条。” “你说什么?!” 郑乘风吹鬍子瞪眼的拍著桌子,像是要吃人一样。 劈头盖脸的就把陆阳给骂的狗血淋头,说他这是什么餿主意,简直乱弹琴! 这回,反倒是底下一帮人表情全变了,有一股喜悦似乎快要压不住。 一份投资,两份回报。 还能提前挑选优质兵源,提升自身单位的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还能够落了个主动支援第三旅建设发展的好名声。 妈呀,这好事上哪儿找去,打著灯笼都找不著啊? 但大家都在互相观望,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直到有一个少校副营先开了口,现场顿时呈现出两极反转的热情。 “首长,首长,我们这季度经费匀出来一些,我出六万!我要两个善於奔跑的,两个神炮手,外加一个狙击手,得要是在比比武里拿过奖项的那种!” “我们连的下周有一批全新训练器材寄过来,除了有常规单双槓,铁丝网,还有专门训练海上抗眩晕的新设备;外加三桶柴油,五个基数弹药,十箱手榴弹!” “皮划艇,我们连仓库里有两个多余的皮划艇,还有发动机,装上就能跑!攀岩工具是换下来的,不过磨损程度起码还能用个四五年没问题!我们连需要两个侦察排长,外加一支成熟的突击小组!” “我们营出三辆衝锋舟,专项经费十五万,仓库冷冻牛羊肉八百公斤;我要带前缀部队的尖兵,什么大功连,铁骨头,飞毛腿...什么兵种都行,十个,不,起码得十五个,只要二三期往上的......” 所有人爭的面红耳赤,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有几个竞爭过於激烈,甚至互相丟鞋子,差点儿上演全武行。 看著群魔乱舞的场景,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郑乘风都惊得目瞪口呆。 一方面,他没想到过去这帮天天在会议上跟他哭穷要经费,说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傢伙,居然家底如此丰厚。 另一方,这个限期一年双倍奉还,两年返还三倍的点子,是陆阳提出来的。 起初,他还担心会不会不起作用,因为仔细琢磨,其实经不起推敲。 可现在看来这帮傢伙就跟失去理智一样,不停的给自己加价,生怕慢了一步。 陆阳这会儿也是强行克制住兴奋,手上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刷笔走龙蛇的记录著。 这招,是他从“元宝”暴雷这件事上头得到的启发;有郑乘风的信誉担保,有第三旅这块金字招牌,还有两倍利益驱使,再加上优先获得优质兵源的特权。 陆阳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样天大的好事? 果然,只要是针对性的做局,就没有不上当的。 至於,未来能不能还的上,陆阳其实也早就想好退路。 快速反应部队组建的事,目前並没有公开,也无人知晓。 对外宣称是支援海陆第三旅发展,填补启动资金缺口的名义。 理想状態下,如果三个月后快反部队组建有眉目,让上级看到成效,就会有更多的资金和武器装备支持,源源不断的过来。 到时候,双倍返还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於你要还,人家还不愿意收,想著多等一年翻三倍。 如果效果不理想,不温不火的;其实也有招,陆转海不只是这么一批,第二年还会有。 到时候,可以接著拿老兵或者海军招收的新兵蛋子来抵债,再不行把海训基地“租”出去,给人家搞集训也行。 最后,如果快速反应部队没能组建成功,经费也花光了;第三旅的建设项目也遇到困难,全是烂摊子,债主还找上门怎么办? 陆阳停了停手中的笔,心里盘算著:“不好意思,要真到那个时候,我恐怕只能去军校进修了!” 第462章 郑旅长,恭喜发財啊! “哈哈哈哈,发財了,发財了!” 办公室里,郑乘风看著本子上记录的“份子钱”笑发財了。 “这帮狗日的,过去天天跟我哭穷;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张口闭口就是怎么困难,快要揭不开锅了?” “结果呢,这会儿全都露馅儿了!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帮傢伙的心眼子,一个个的都很有手段啊!” 陆阳:“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经费本身就是波动的,这季度多,下季度少,手里有余粮,心里才不慌。” 郑乘风笑著说:“现在,他们手上的余粮,全部都到了咱们手上;挺好,挺好,既不损伤他们的根基,又能帮助部队建设发展。” “就本子上这些,让你们撑上两三个月,绰绰有余了!” “再加上蛟龙弄来的那三十五套装备,硬体问题暂时不就解决了吗?” 说完,郑乘风递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这是,快速反应部队初期人员名单,还有大致擬订出的训练计划,你先看看。” 陆阳接过后,解开缠绕的细线,从里头取出几份文件。 儘管,这个项目並没有得到书面批准,只是私下进行的一个试点项目。 但不得不说,程序上还是相当严谨的;不仅有发展总纲,规划路线,训练计划,连政治思想,以及未来对海军建设的积极正面影响都囊括在內。 厚厚一沓,就跟写论文似得,肚子里没点儿真东西,还真弄不出这么详细的內容来。 由此,也能看出首长对於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绝对不是隨便说说而已。 陆阳把其他放在一边,先拿起人员名册看了一眼,紧接著就皱起眉头来。 “首长,怎么只剩这么点儿人了,这和您之前答应的不一样啊?” “陆阳,在你接受这副上尉军衔,成为考官之前,我就曾跟你说过四个字:优胜劣汰。” 郑乘风十指交叉,一脸严肃的看著他:“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过去特三团的结构是有些臃肿的,当兵需要天赋的,越厉害的部队就越是如此。” “快速反应部队的组建必须得优中选优,这样才能確保其战斗力,才能確保在短时间內看到成果。” “过去案例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强行想把所有人兵拉到一条水平线上,这是根本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 陆阳自然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否则大家也不会趋之若鶩爭取好兵,不惜代价的去竞爭名次。 一个单位里,优秀,积极,有特长的兵越多,整体实力就会越强,反之就会越弱。 快速反应部队属於特殊性质单位,哪怕只是出现一两个实力较弱的兵,最终都有可能会拖垮整体节奏。 必须要做到高度统一,从上到下隨手都要做好立即投入战斗,进入战场的准备;这样的紧迫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得住的。 郑乘风补充道:“不过你放心,鑑於特三团在考核中的表现,我们会將其他人儘可能分配到一些技术型岗位;只要他们愿意继续钻研,在岗位上深耕,还是有发展空间。” 陆阳听到这话,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人都是偏心的,其他单位他不认识,也管不著。 特三团是他参军梦开始的地方,见证了他一路走来的汗水和付出。 被改编前,他们一起在团雕塑面前合影,拍照,留念;最后他还独守那么久的营房。 因为他对老部队有感情,所以即便是在考核里被很多人误会不理解,陆阳也想力所能及的为大家谋一个好出路。 未来,不论团里的这些弟兄被分配到舰艇编队,岸防部队,还是什么后勤保障部门。 他都希望,大家能够不忘初心,继续將特三团的精神延续下去。 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郑乘风接著说:“按理说,这样的特殊化部队,应该採用特种部队的那种,分队,中队,小队模式进行划分;但考虑到项目还在保密阶段,就还是採用常规状態下的营连排。” “目前包括后勤在內,人数总共是一百五十三人,採用营级编制,下分三个连......” 郑乘风讲述的同时,陆阳也放开了另外基本资料,上面都有对照。 一连主官,马清安和何镇涛,七十二人,以原先铁脚板的老兵为主,补充了一些其他单位挑选来的尖兵。 定位是两棲侦察连,利用速度优势和高机动性,主要负责战场侦察,突围,渗透等。 二连,原指导员被调走了,高峰的搭档变成了潘远,也是曾经老六连的指导员。 定位是火力支援,配备少量63式两棲登陆车,单兵重武器,以及衝锋舟。 主要负责滩头破障,掩护登陆,能够在短时间內提供强火力支援。 三连,代建中...... “你的岗位是三连连长。” “可是,三连代建中,没人啊?” “现在没人,以后不就有人了吗?” “合著我是光杆司令啊?” “错,是光杆连长。” “......” “另外,你还兼任教官一职,全营训练由你主抓;只有你既去过武警,又通过蛟龙特战选拔,並学习过特战专业知识。” “另外,还有一项任务,你可以任意挑选出十到十五人,组建一到两个突击小组。” “你去过蛟龙船厂,应该知道小组战术在战斗中的重要性,甚至可以堪称队伍核心。” 陆阳用力点头,船厂三人战术小组给他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把那三个人往常规演习里一丟,敌军司令第二天早上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在现代战爭背景下,特战小组的定位就是几个顶级刺客之间的相互配合。 常规部队布置的警戒和防御对於这群特战幽灵来说,根本形同虚设,毫无作用。 至此,一套清晰的快速反应部队组建流程,就已经很清晰了。 神出鬼没,灵活机动,適合执行战將任务的突击战术小组。 负责侦察敌情,突围,穿插,拥有高机动性,能够战场分割敌人的侦察连队。 適合滩头破障,抢滩登陆,能提供战场支援和后勤弹药保障的重火力连队。 陆阳半开玩笑的说:“严格来说,咱们目前其实只有两棲?” 郑乘风笑了笑:“能把两棲给做好,再谈三期,直升机和运输机会慢慢配套上的;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了。” “哎,光我一个人,感觉时间不够用啊,要是能再找个专业人士来帮忙就好了?” “你想找谁?” “要是能把白源拉过来就好了。” “那你这纯属做梦,人忙自己单位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呢。” “不然,把老猫弄来也行啊?” 郑乘风觉得他真的是异想天开:“从来就只有蛟龙去挖別人,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敢打他们主意。” 陆阳嘿嘿笑著:“说不定呢,说不定哪天,人蛟龙落魄了,里头的人跟大白菜一样隨便挑,隨便选呢?” 郑乘风摇头:“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过头了,就是不切实际了;你要是能把蛟龙的人给我挖过来,我直接提拔你到副营。” 陆阳激动坏了:“吶,吶,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郑乘风:“呵呵,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他觉得,陆阳还是太年轻,不清楚蛟龙在海军的地位。 这还是南部海军唯一一支,由海军司令部单独管辖的队伍。 也就是说,这是一支与海军陆战队,舰艇编队,航空编队平齐的单位。 再加上蛟龙自身的特殊属性,让这支队伍有了在特殊时期,凌驾於平行单位的选拔权利。 换句话说,海军的兵只要是蛟龙看上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直接带走;而郑乘风这边之所以能抗衡,主要也是因为快速反应部队组建这个项目的存在本就极为特殊。 陆阳作为其中重要一环,已经被司令员单独摘出来了,自然不可能会被吸纳进去。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这个构想中的队伍,就有能够从蛟龙特战挖人的能力和权限。 连郑乘风这个代理旅长都办不到的事,陆阳这个上尉连长要是能办到,那他这位置乾脆別坐了,直接退位让贤算了。 “对了,还有这个。” “这是......?” “拿著吧,给那个老兵的。” “我替他,谢谢首长!” “好兵,应该好好的留在部队里发光发热;行了,回去吧,你也得向你的战友们好好解释解释,分兵工作定在明天上午。” “是。” 陆阳起身刚要离开,外面便传来敲门声,楼下门岗哨兵前来通报说有客到访。 来人所属部队是一串数字,身上没有部队番號,明显身份標识,也没有职务,姓兆。 “兆海深,他怎么来了?” “来者不善吶?” “那我要迴避吗?” “不用,你留下,一起看看这傢伙想耍什么花招?” “好。”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兆海深依旧是经典的招牌笑容,笑起来两只小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手里提溜著东西,看著就是一副市侩的模样,像极了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郑旅长,恭喜恭喜,恭喜发財啊!” 第463章 警备区纠察大队吗?我要举报! “哟,陆阳也在这呢,真是太巧了!” 陆阳起身敬了个礼,礼貌的回应了一声参谋长好。 部队上下级关係不能忘,哪怕知道这人没安好心,明面上的样子还是得做一做。 郑乘风也是一脸热切笑容,还主动迎上去:“兆参谋长,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客气了,太客气了,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兆海深也跟完全忘记过去的事儿一样,笑呵呵的跟他握手:“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跟我们大队长是老战友,自然就是我的好大哥!” “哈哈哈哈,那我以后就喊你,兆老弟咯?” “那太好了,郑老哥!” “兆老弟!” “郑大哥!” 陆阳在边上看的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要拜把子呢。 两人热切寒暄了一会儿,郑乘风才询问对方来意;兆海深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就说他是来挑兵的。 郑乘风两手一拍,很是遗憾的说:“实在是太不巧了,第一批已经被人家给先挑走了;不过你放心,剩下这批里头,看上哪个你儘管开口!” 兆海深先前还在笑,笑著笑著,脸上的表情就慢慢变冷。 陆阳看在眼里,这细节刻画,面部控制,情节把控,绝对是老戏骨级別的。 兆海上脸上还掛著残留的笑容,但语气却冷冰冰的:“郑老哥,怕不是在跟我说笑,不一直都是我们先挑人,挑剩下了才轮到其他单位?” 郑乘风的笑容也逐渐收敛,转而变成一副冷漠,並且给自己点了根烟,翘著二郎腿。 “所以我才说,不凑巧。” “这么说,就是让我们剩菜剩饭咯?” “剩菜热一热,又不是不能吃,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们得体谅?” “哈哈哈哈,郑旅长太幽默了!” 兆海深忽然情绪转化,哈哈大笑起来,给陆阳都看的一愣。 郑乘风则是默默的抽著烟,微微眯起的眼神里,像是在看小丑表演。 “今年改规矩了,不是平均分配,也不是抽籤形式;而是针对性的分配士兵,补充强化各单位的职能属性。” “你想要坏规矩,那可不行;当然,如果你们能够开出更高的价码,来支援第三旅筹建,我可以走后门匀给你一些名额。” 兆海深:“是吗,那可真是太谢谢了?可是,钱我不想给,人我又想要。” 郑乘风笑了,因为这句话他也说过:“那不好意思,只能请你离开了。” 兆海深装作漫不经心的东张西望:“那如果,我去跟那些基层单位的军官讲,说你们所谓的双倍,三倍奉还根本就是个空头支票,是个幌子。” “说第三旅的筹建,本身就有很多反对的声音,甚至可能会出现进行到一半项目流產的可能;你说,他们会不会慎重考虑,一毛不拔呢?” 啪! 郑乘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像是被踩了尾巴:“你敢!” 兆海深冷哼一声:“別人看不出你的把戏,想骗我兆海深,还嫩了点。三十五套装备,本就是用来换陆阳这小子的,既然他不肯留下,那就拿旁人来抵!” “成绩册拿出来,我圈二十个兵带走,这件事就算了!” “要不然,你这个第三旅代理旅长的梦,可能就要破碎了!” 郑乘风被气的脸通红,陆阳眉头微皱,同样感受到一股压力。 他想过姓兆的可能会找机会报復,但没想到竟会来的如此之快。 看样子对方提前经过一番调查做足准备,上来就直接拿捏七寸,逼的郑乘风不同意也得同意。 见状,陆阳只能主动开口打圆场:“两位首长息怒,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谈,不就是三十五套装备嘛?要不这样,那我来抵债,我回头抽空去你们蛟龙义务劳动,帮你们出任务怎么样?” “呵呵,你似乎有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兆海深吃过亏,上过当,怎么可能还信他鬼话。 陆阳反问:“之前,不是你们一直想让我加入吗,我现在兼职加入,你们又不愿意?” 兆海深一脸轻视:“小子,你有些摆不清自己位置了;有些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前阵子你还值那个价,现在你在我眼里分文不值。”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船厂不可能让你这样的外人进去。” “训练项目,也不可能让你碰,那些都是高度机密。” 陆阳撇撇嘴,这傢伙说话是真欠,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 像极了那种,追求不成,就到处詆毁的垃圾下头男。 好在郑乘风在发了一通火后,立马冷静下来,开始好说歹说的和对方谈判。 经过双方唇枪舌剑,软磨硬泡,喋喋不休的交谈与交涉,最终还是让兆海深占据上风。 无奈之下,为了顾全大局郑乘风只能服软认怂,最后终於达成协定。 退还十五套武器装备,让他优先挑选五个第一梯队尖子,第二梯队十个,外加三个特长兵,这事儿才算了了。 ...... “陆阳,愣著干什么,给参谋长倒酒啊!” 事情谈完,为了表示歉意,郑乘风特意找了个馆子。 饭桌上姿態摆的要多低有多低,还让陆阳作陪,不停端茶递水。 甚至,为了表示诚意,还让陆阳提前下去结帐买单,为的就是让兆海深放心。 兆海深脸喝的红彤彤的,看著服务员拿过来的借款收据,终於放鬆了警惕:“郑老哥,你说说你也是,你早这样,不就结了吗?” “我兆海深,又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你说对吧?” “对对对,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你跟我们大队长那层关係,我,我还能算计你嘛?不能够!” 兆海深挥著大手,陆阳在郑乘风的暗示下赶紧拿出烟递上去,还用打火机给他点著。 兆海深衝著陆阳露出你很懂事的笑容,接著才说道:“其实,第三旅筹建资金缺口有多大,大家都很清楚;我先前,也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 “海军要建设,部队要发展,不能光指望上面,咱们下面人也得积极踊跃一些,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我回头,就找大队长商量,给你们拨一部分专项资金;给新单位建设,提提速!” 兆海深深处五根手指头:“五万,够不够?不够没关係,再加一万,六万!我们那边別的没有,就是经费足,就是钱多,哈哈哈哈!” 郑乘风一口一个老弟的赔笑脸,陆阳那边一会儿一杯酒的敬。 或许是因为拿捏著郑乘风的软肋,又或者是不再受到陆阳归属问题钳制,兆海深浑身轻鬆,没有一丁点思想负担。 他一下子就把之前吃过的亏,丟过的脸,给全部找回来了;再加这边上单已经买过,不用担心重蹈覆辙。 所以,一时高兴他还真就喝了不少,给自己喝的晕晕乎乎,整个人都飘飘然。 “兆老弟,这顿饭,吃的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 “那,换场子,咱一块去泡个澡去?” “不了吧,我还赶著回去......” “別著急走啊,我还有很多思路想跟你请教呢;你是特战参谋长,肚子里货比我多多了,待会咱们边泡边聊。正好你这一身酒味的,回去让侯燚瞧见了也不合適啊。” “可是我......” “是不是不给面子?是不是瞧不起我?行,不去拉倒,先前说的全部作废,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回头上面要是问起来失败原因,我就在报告里把你兆海深三个字写进去,说你就是阻挠海军发展建设的罪魁祸首!” 兆海深嚇得一激灵,这么大口黑锅他哪里背的动,只能无奈妥协。 “那,行吧,泡个澡就泡个澡;但说好了,只谈工作,不聊別的。” “没问题!” 郑乘风扶著摇摇晃晃,五迷三道的兆海深下了楼。 陆阳没喝酒,就充当司机的角色,把他们送到附近一家洗浴中心。 郑乘风一边扶著兆海深往前走,一边冲他挤眼睛;示意,接下来看你的了。 二人前脚刚进去,陆阳后脚便来到电话亭,插上电话卡,一个电话打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值班亭。 “喂,是警备区纠察大队吗?我要举报,举报蛟龙特战参谋长兆海深工作期间违规饮酒,出入高档洗浴中心,严重违反部队纪律准则!” “地点在,xx路99號金苹果洗浴中心,你们赶紧派人过来。什么叫有没有其他目击证人,我就是目击证人?” “我是谁?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张家恆,人送外號飞机哥,是海训基地三大队的兵!” “我为我的行为负责,我曾经也是一名纠察,纠正不正之风是我的义务,维护军容风纪是我的崇高使命!” 第464章 一山不容二虎,小老虎也不行 “呲啦~” 凉水浇在石头上,桑拿房里顿时升腾起一阵白烟。 兆海深用剩下的水,往身上冲了冲,舒服的浑身毛孔都要张开了。 先前醉酒带来的燥热,也在这一刻被张开的毛孔带出去一些。 “爽!” “你不嫌热啊?” “热?这才哪儿到哪儿?” 兆海深裹著个毛巾,一屁股坐到郑乘风对面。 这样的温度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特战里头有专门的耐热抗寒训练,那种才是对生理极限的挑战。 因为桑拿房里温度太高,其他人实在扛不住,纷纷选择离开;眼看屋里就剩下他俩人,兆海深一脸狡黠的试探。 “透个底,你手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任务?” “为什么这么问?” 郑乘风胳膊肘搭在大腿上,汗珠顺著下巴滑落,滴落在木板上。 兆海深眯著眼睛:“我怎么觉著,你现在东拼西凑的那些东西,不像是筹备第三旅所需要的,更像是在筹建一支小型队伍?” 郑乘风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咯噔了一下。 好傢伙,不愧是特战级別的参谋长,仅凭一点蛛丝马跡就猜出个大概来。 就在他想著该如何反驳时,想办法糊弄过去时,兆海深便再一次开口。 “你不用回答,你的状態说明,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什么状態?” 郑乘风笑著反问。 兆海深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指了指:“心理学上有种表现,当一个人的表情固定超过两秒,就极有可能是在说谎。我猜,你刚刚一定是在想,我是怎么猜出来的,要如何掩饰过去?” 郑乘风不置可否的笑笑:“兆参谋长,不愧是兆参谋长,难怪在过去演习里,那些对手最终都被你硬生生玩死了。” 兆海深哈哈一笑:“兵者,诡道也;对待敌人,必须用尽一切手段。” “所以,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当然是朋友了。” 兆海深扬了扬下巴,盯著他的眼睛:“別打岔,稍微透个底,你们在筹备组建什么样的单位?” 郑乘风摇头:“无可奉告。” “这么说,我猜对了?” “我没说你猜的不对。” “再减你五套装备,我来问,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这样不算泄密。” “装备全部留下,人过几天我给你送去;我可以试著透露一点,不然就別谈了。” 兆海深不大的眼珠滴溜溜的乱转,像极了准备偷香油的大老鼠。 事实上,他这次来並非是为了討要装备而来。 那三十五套装备,本就是蛟龙换下淘汰给二线部队的,拿回来也没用。 至於选兵,儘管海训基地这些都是陆军精锐,但涉及到海上训练项目基本上一塌糊涂,压根入不了他的法眼。 要知道,他们过去选拔都是从南部战区海陆空三军里,挑选最优秀的尖兵,通过层层选拔,经过一系列考核才有可能入选。 像徐策,屠宏伟那批人,虽然比起陆阳差点意思,但放到海军陆战队任何一个单位都是兵王中的兵王,压根就不是海训基地这些“半吊子”能比的。 所以,兆海深的真正目的,其实是受大队长侯燚所託,前来打探虚实,想看看郑乘风私底下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 “行吧,就按你说的来,谁让咱是朋友呢;三十五套装备我一件都不带走,全部给你们了,兵我也少带点走,但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我不能明说,只能你来问。” “好。” 兆海深压低声音,紧紧的盯著他:“筹备第三旅,只是个幌子;对,就摸摸鼻子,不对就什么都不用做?” 郑乘风没说话,而是抬手擦了擦鼻子上的汗珠,两只胳膊耷在后头,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著。 兆海深接著问:“你接到命令,私下筹建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单位?侦察,信息,两棲,航空,还是......特战?” 郑乘风这回没做动作,而是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先上去了;待会冲个澡,修个脚,你可以在大厅歇会儿,回头我买单。” 桑拿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郑乘风把毛巾担在肩膀上走出去,一阵风从外头灌进来,让兆海深清醒不少。 大队长猜想果然是正確的,郑乘风的確在筹备某特殊单位的组建,而且很大概率会是特战连。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一山不容二虎,哪怕只是一只小老虎,也不行。 南部战区陆军已经有了一支特种部队,名为南国利剑,海军则是蛟龙。 要是再冒出来一个,那势必会分走原本属於蛟龙的一部分资源。 而且只要和特战两个字沾上边的,都是烧钱祖宗。 侯大队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想,原因很简单。 陆阳的出现,未免也太巧了点,而且光凭郑乘风的力量,还不足以把人塞进特战系统里来训练学习,必须得有上面首长支持才行。 常规部队,学习特战技巧根本用不著;蛟龙的一切战术训练,都是为应对小规模衝突,局部摩擦等实战危险做准备。 再结合郑乘风把老部下全部喊来,打一遍秋风,彻彻底底做实了他们的猜想。 兆海深赶紧出去,拿手机打电话给侯燚,讲这一情况告知:“大队长,你猜的是对的,郑乘风確实还有別的任务,他也亲口承认是与特战有关。” 电话那头的侯燚沉默片刻,问:“他还说什么了?” 兆海深摇头:“没了,这傢伙嘴严的很,没再透露其他的。我觉得,应该是要搞特战小组这样的小股单位,让陆阳担任教官。” “这小子邪门儿的很,学东西学的很快,我看过他在船厂的表现,几个小时就能快速上手。” “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拦住,怕是半天时间就能让他把真东西给学走了。” 侯燚谨慎:“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明上头对咱们有意见了。” 兆海深:“大队长,这件事责任在我;要是情报工作能更加完善,把不可控因素都给考虑进去,或许就不会有后头那些事了。”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 侯燚严肃的说:“你去找郑乘风再套套话,看看他背后是司令部的哪位首长在支持?如果只是副司令,副正委,参谋长这类的倒还好点.....” 兆海深:“那万一,是司令员呢?” 侯燚:“......” 他揉著眉心,无奈嘆气:“应该不会,顾司令刚到这,威望还没彻底立住,不大可能去碰这么冒险的项目。” “组建一支特战队伍,不光需要海量经费,还得经过十几二十年的沉淀;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上头在给咱敲警钟。” “以后任务,不论难度大小必须打起一百二万分精神,尤其是情报侦察工作,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 兆海深掛断电话,刚要往外走就碰上了正在换浴服的郑乘风。 “你不上楼去了吗?” “嗯,刚搓了个澡,要不一起?” “可以,我正好修修脚底老茧;吃饭你请的,回头这帐,你就別跟我抢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待会儿再拔个罐。” “没问题。” ...... “你好,66號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先给他服务吧,你们这,洗手间在哪儿?” “出门左转,一直走到头。” “好。” 郑乘风抽了几张纸,面露难色的捂著肚子:“肚子不太舒服,你先坐著,我去去就回。” 兆海深一门心思待会该怎么套话,也就没多想。 可紧跟著进来的88號技师,无意间的吐槽,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楼下来了好些穿制服的?” “干嘛的?” “不知道。” “咱们这是正规场所,警察来了也不怕。” “不是警察,制服不一样;一个个戴著钢盔,银色的,上头还写著什么,三军,纠察......” 第465章 扮女人,还穿黑丝?? 三军纠察?!! 兆海深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看著他著急忙慌的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往外冲,技师都懵了。 果不其然,厕所里压根就没有郑乘风的身影:草,又特么上当了! 这时,楼梯口已经传来皮鞋蹬蹬蹬的声音,分明就是奔著自己来的! 这要是被撞见,轻则被带走拘留批评教育,重则是要关禁闭,通报全军批评的! 普通白帽子纠察,只有纠正,批评,记录通报的权利;但三军纠察不一样,那是直接有拘捕权的,碰上违规违纪直接带走! 情急之下,兆海深反侦察意识全开,迅速闪身到旁边杂物间里躲藏起来。 他心跳加速,耳朵紧贴在门上,听到外面人讲话的声音,大概是问人去哪儿了之类的。 眼看对方不仅不走,反而准备展开搜查,兆海深那叫一个气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在杂物间里看到一套换下的足疗技师套装,还有一顶假髮。 作为特种战术——城市渗透训练的教官,偽装化妆技巧他自然是非常在行的。 於是,兆海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换上技师套装,胸口塞上俩橙子,並且用一条肉色丝袜,来遮盖他浓密的腿毛。 “让一让~” 男扮女装的兆海深手上挎著个小包,就这么在几个银帽子的眼皮子底下成功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兆海深用手拖了拖胸口的橙子,稍稍鬆了口气。 据他观察,银帽子应该基本都集中在楼上,只要能顺利来到一层,就能从后门溜走。 “郑乘风,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待会我就去你老单位搅局,让你撤销赞助,让你的美梦全部泡汤!” 叮,电梯门打开瞬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等候多时的陆阳。 “嗨~!” “嘘嘘嘘嘘!” 见自己的偽装被一眼看穿,兆海深拼了命的比手势,让他千万別出声。 陆阳上下打量这位“妖嬈”的参谋长,坏笑著搓搓下巴,吹了声流氓哨。 兆海深涨红著脸瞪他一眼,接著十分心虚的低著头往外走,生怕被大厅里站著的那个戴大檐帽的军官注意到。 可下一秒,他就被陆阳搞偷袭,从背后朝著屁股上踹了一脚。 猝不及防之下,他身体向前倾倒,顺著光滑的大理石砖滑行到那个纠察队长脚边。 纠察队长一脸狐疑的看著这个,头髮歪在脑袋上,脸上满是稀碎胡茬子,眼神闪烁满脸心虚的女性,不知为何竟有种反胃的衝动。 “你......” “我......” “你是...?” “我不是!” “我靠,人妖啊,快看人妖!” 陆阳的一声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摔倒的女技师竟是男人假扮的。 露馅儿的兆海深心里怒骂陆阳祖宗十八代,站起身拔腿想跑,却因高跟鞋不合脚一个踉蹌,被反应过来的纠察队长一把扑倒在地。 “抓住了,快来人!” “给我把他銬起来!” “奶奶的,你扮什么不好,居然扮女人,还扮个这么丑的,简直罪加一等!” ...... “什么?” “兆海深被抓了?” “被谁抓了,警备区三军纠察?” “不光要拘留三天,还要全军通报批评?” “罪名是违规饮酒,违规出入娱乐场所,还扮女人??他扮女人做什么,还穿黑丝,心理变態啊!” 蛟龙特训基地,还在等著回消息的侯燚接到下面打来的电话,气的直接从凳子上弹射起来。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兆海深这么深的道航,居然会屡屡败在郑乘风的手里。 他还真是小瞧了自己这个老战友,难怪会被委以重任,这是已经成了精了! 正在他急得团团转,想著怎么找关係把人弄出来时,侯燚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差点把他气死,是郑乘风打来的。 “喂,老班长,是我,郑乘风啊!” “姓郑的,算你狠!” “哈哈哈哈,生什么气啊,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我这有你们参谋长穿黑丝戴假髮的照片,你赞助个二十万专项经费过来,不然我就......” “隨你的便!” 侯燚完全不吃这一套:“丟人现眼的是他兆海深,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告诉你,郑乘风,你別得意的太早!” “我倒是要看看要钱没钱,要场地没场地,你要怎么组建出一支特战队伍出来!” 郑乘风笑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侯燚冷哼一声:“回头,咱们在演习场上碰一碰,我倒是要看看以你的水平,能带个什么半吊子来!” 面对这位蛟龙大队长的威胁,坐在车里的郑乘风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这老小子还真信了,真以为咱们要搞什么特种部队,跟他蛟龙抢饭碗,瓜怂一个。” 陆阳:“这样也挺好,还能给他们点紧迫感,危机感。” 郑乘风咂咂嘴:“回头要是让他要是知道,咱们这支队伍不是跟他抢饭碗,而是完善特战系统,跟他们打配合的,为特殊任务兜底的,不知道又是一副怎么样的嘴脸。” 陆阳哈哈一笑:“那估摸著,得提著好烟好酒上门,一口一个郑老哥,帮帮忙吧。”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等不及这天的到来了.....” “首长,趁著兆海深这回被拘留的这几天,事不宜迟咱得抓紧让那边把物资送来。” “放心,最快今晚就全部搞定,还想掐我脖子,他还嫩了点。” ...... 回去路上,陆阳心情很不错。 不仅搞来经费和装备,还整治了兆海深这个老油条一番。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喜欢自以为是;这傢伙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儿,记吃不记打。 不过,陆阳还是很期待未来有一天,快速反应部队组建成功后,能跟蛟龙在演习场上干一架的。 跟高手过招,才能学到真东西,这些宝贵的战斗经验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把郑乘风送回去后,驱车回到海训基地,门口哨兵的冷漠並未引起陆阳注意。 但下车后,他还是察觉到营区內气氛有些不对劲,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躲著自己...... 第466章 被集体孤立了 “传球!” “传给我!” “我这边没人防守!” 操场上,六连部分士兵正在踢足球。 周凯东把球传给刘自强,却没想到被孙辰截断了。 但紧跟著,就见陈盼盼一个滑铲,硬生生把球又给抢了回来。 “盼盼,好样的,快射门!” 陈盼盼带球衝锋,瞄准球门用力一脚。 足球非但没有奔著球门过去,反而偏到了姥姥家,直接飞出场外。 “陈盼盼,你咋瞄准的,这门禁都射不中?” “盼盼吶,眼睛不用就扣了吧,这么近的距离,就是让国足来了,都能进!” “你这就是纯侮辱人了,盼盼踢的比那帮臭脚丫子好多了!” 陈盼盼有些尷尬,他足球踢的確实不太好。 正当他要跑过去捡球时,却发现缓缓滚动的足球落到一个人脚下。 他抬起头,刚要说这是我们的球,麻烦把脚抬一下,却见到了一张让他“胆战心惊”的面庞。 “阳,阳,阳,阳哥;不是,考,考官!” 陈盼盼都结巴了,战战兢兢的站在两米外,不敢靠近。 陆阳看了眼脚下的足球,又看了眼抖如筛糠的陈盼盼,接著又將目光投向他身后。 先前还吵吵闹闹,一片热闹的操场此刻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就连周凯东,刘自强,孙辰等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拘谨,像是上级领导突然蒞临检查一样。 虽然考核已然结束,但过去这两天时间里,陆阳带给他们的心理阴影依旧还在。 陆阳用脚轻轻把球往前踢了点:“继续玩儿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陈盼盼赶紧把球捡起来飞奔回去。 陈盼盼拍著扑通扑通的小心臟,脸都白了:“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挨骂呢!” 刘自强哼了一声:“考核都结束了,他胳膊上又没有红袖箍,你怕他干什么?这会儿是自由放鬆时间,再说明天都要分兵了,鸟他个毛!” 孙辰也愤愤骂道:“整个海训基地所有队伍里,就咱们大队平均分数最低;本以为能放个卫星,没想到拉了一裤兜,都赖他!” 李敏尝试著去解释:“其实,我觉得也不能怨阳哥,严將带严兵;考核严格一点,也是为大家负责,班长你说是不是?” 周凯东苦笑一点头:“大家相互理解一下,都不容易。” “理解个屁!” 刘自强气愤说道:“没有照顾就算了,还特別针对咱们;我想到他前些天的所作所为就来火,他批评康大娘就算了,连盼盼都欺负!”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连你这个老班长都弄,就没见过这么忘本的!” “他陆阳现在牛气,升官了,成上尉了,就著急想跟咱们这些穷亲戚撇清关係,生怕我们拖他后腿!” 孙辰用力点头:“没错!我看他那副小人得志那样就来火,真拿自己当干部了还,要不是刚下连那会儿老马提携,他哪有今天!” 要换做以往,这会儿肯定有人反驳。 但今回,尖酸,刻薄,狠辣,不留情面成了陆阳的標籤。 两个多月的时间,真的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陆阳之前考核中的种种行为,已经引起眾怒。 並且,他在事后不仅没有任何解释,更是连一句交代都没给大伙儿留下,这让本就恼火的眾人更加恼火。 因为陆阳严苛,他们成了海训三大队垫底的队伍,成了整个海训基地垫底的队伍;而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是海训基地名列前茅的存在,这样的落差打击实在太大。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会因此被安排到边缘化的岗位,说不定退伍季一到就得被强制清退。 从全连希望,全团荣耀,到亲手葬送他们梦想的那个人,这样的巨大转变让所有人无法接受。 看著陆阳独自一人朝宿舍楼走去,所到之处士兵皆避让,周凯东的內心也是十分纠结。 他不理解,为什么陆阳不为自己辩解两句,哪怕是隨便找个理由,也不至於会被“集体孤立”。 ...... “你举箱子,你举我干什么?” “你大爷的,怎么还把我砸晕了?” “我靠,康大娘你也太鸡贼了,咱俩是队友,你还老阴我,你跟老硬幣!” 宿舍楼,四楼阅览室里。 康常义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个小霸王游戏机,正连著电视打游戏。 玩的是一款比较热门,名为松鼠大作战的经典红白机闯关小游戏。 康常义嘴上叼著烟,手指头在手柄上按的飞起:“这就叫兵不厌诈,学著点儿吧;我跳,我跳,我跳跳跳。” 张家恆在被连续阴了好几次,把“命”全部用光后,气的直接把手柄一甩:“不玩了,一点儿都不公平,太赖皮了!” “不玩儿我玩儿,嘿嘿!” 张家恆屁股刚抬起来,就有人抢著坐下。 这年头的娱乐项目並不算多,再加上还是在部队里,压抑了三个多月总算是能稍微轻鬆一把了。 两个人坐在前头玩儿,后头一帮人津津有味的看著,像极了小学生放学后的门口小卖部。 “换一个,换一个,玩儿魂斗罗?” “热血高校有没有,那个好玩儿!” “玩儿什么热血高校,忍者神龟才好玩儿;赤色要塞,选赤色要塞!” 康常义示意大家不要著急,叼著烟,盯著屏幕在找赤色要塞在哪儿。 突然,后方如油锅一般躁动热闹的人群安静下来,紧跟著便是一阵齐刷刷的吞咽喉咙声。 整个电教室里,除了拿副手柄的那傢伙还在闹腾,只剩下小霸王的按键音效,在发出滴滴滴的电子音。 下一秒,赤色要塞画面被调了出来,可开场动画的过渡黑屏让康常义看到了电视机屏幕上倒影在出的一个人影。 康常义缓缓转过头,看到陆阳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嚇得张大嘴巴,嘴里的香菸直接掉落在地上。 “考官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让康常义从马札上弹射起来,抬手敬礼。 其他人也是同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此刻的陆阳,与阅览室內眾人之间似乎隔著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 他弯下腰,將地上掉落的那枚菸头拿起:“接著玩吧,別在阅览室抽菸就行。” 说罢,陆阳便转身离去,康常义也两腿一软重新坐回马扎上。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就这么一会工夫,背就已经湿透了。 “还,还玩儿吗?” “他也没说不让玩儿啊,就说不给在这抽菸?” “你们玩儿吧,我学会儿习......” 先前大伙儿还都是爭著抢著想玩儿的游戏机,这会儿却谁都不敢接过康常义递来的手柄。 有个胆子大的,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考核都结束了,明天都分兵了;教官和连长都没说咱们,他还管上我们了?” “飞机哥,你来,咱们还玩儿松鼠大作战,我保证不像康大娘那样背后偷袭你!” 张家恆装模作样的从旁边架子上拿了本故事会,心虚的说:“我不玩了,我想学会儿习。” 那人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每个人都装模作样的拿了本书:“我们,都想学会儿习,你自己玩儿吧......” 第467章 陆阳,我瞧不起你! 晚上五点半,食堂门口的台阶下,战士们唱完军歌陆陆续续进到里头。 原本,飢肠轆轆的眾人,还迫不及待的等著开饭。 看到陆阳进来,先前还掛著笑容的眾人立马老实坐好。 可令人意外的是,陆阳才刚坐下,同桌的马清安,何镇涛,就立马站起身去到隔壁那一桌。 值班员,还有同桌的其他几个排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康常义也跟著站起来,他衝著陆阳点头哈腰的表示歉意,也拿著碗筷也坐到旁边。 这一刻,陆阳独占一桌,儼然成了食堂里唯一一个靚丽风景线。 原以为,都这样了陆阳肯定会憋不住,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却没想到,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默默吃著饭菜。 过程中,洪班长端著一盘小炒,送到陆阳面前一屁股坐下。 “没事,吃你的。” “他们不理解,是他们的事,我觉得你没毛病。” “当兵的,专业技能不合格,被人挑出毛病来,还有理了?” 洪班长嗓门挺大,一点儿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说的周围几桌士兵都不好意思抬头。 马清安开口:“洪班长,这里没你的事,你啥也不懂,啥也不明白?” 洪班长反驳:“我怎么就不明白了?人不都是在批评中进步的吗,那我刚入行那会儿,顛锅都不会,天天被班长批评,我也没说像你们这样?” “我在炊事班干这么多年了,但凡有一个人说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忙完以后我都得立马开会討论问题出在哪儿,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怎么改进,怎么进步,怎么儘可能满足每个战士的口味;能力不行,还不让人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人陆阳是监考,那么多人看著,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你让他怎么放水?” 马清安被懟的面红耳赤的,想要开口却被何镇涛眼神示意,不要再说了。 陆阳有陆阳的立场,他们有他们的立场;儘管在程序上,严格一些是没错。 但就是这次的严格,让他们成了海训基地最大的笑话,也断送了首次他们站稳脚跟的机会。 隨之而来的分兵,也会让绝大多数士兵被分配到边缘化单位,甚至是提前退伍,离开部队。 所以他们不理解,看不懂,也想不通;曾经把大家拧成一股绳,时时刻刻散发温暖的小太阳,为什么要成为砸在所有人头顶,最用力的那根棍子。 这件事,谁来做都可以,谁来他们都能坦然接受,可唯独接受不了由陆阳干。 但陆阳这个当事人却很清楚,这是他迟早要迈出去的一步;也象徵著脱离普通士兵,迈向指挥官的全新开始。 这些,他没法儿讲,也没法解释什么。 从蛟龙离开时,白源就曾送过他一句话:做你认为正確的事。 现如今,他正在做。 食堂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除了陆阳在咀嚼食物,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洪班长宽慰陆阳:“还是那句话,他们不理解,不支持,我们炊事班支持你!” 陆阳微笑:“谢谢洪班长。” “应该的。” 洪班长回到厨房去。 紧跟著便有人气势汹汹的从外头闯进来。 眾人扭头看过去,却见高峰满脸火气的直奔陆阳而来。 身后跟著郭永文和丁腾飞,可怎么劝都劝不住,还被他给一把推开了。 “老高,你干什么?” 马清安连忙站起来,挡在陆阳前面,拦住一连暴躁的高峰。 高峰火气腾腾:“我来找陆阳,不是找你!” 马清安冷著脸:“这是吃饭的地方,有什么话,我跟你出去说!” 高峰气愤的指著他:“马清安我警告你,不关你的事,给我让到一边去!我今天,必须要为我的兵討个说法!” “高峰,你发什么神经?” 何镇涛也站了出来:“有话不能好好说,吵吵嚷嚷的让人笑话?” 高峰一把將他的手挥开,直接来到陆阳对面,双手拍在餐桌上,死死盯著他:“陆阳,我问你,我高峰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的,啊?” “你搞我就行了,你搞我的兵干什么?” “丁腾飞,他跟你是老乡,还跟你是一个新兵连,一个班走出来的!” 他指著站在一旁的丁腾飞,怒声质问:“考核里他就差个两三米就能游到终点,就能拿到那五十分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过?” 陆阳抬起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当初的真实情况,是他已经给丁腾飞让了五秒,但还是慢了一步。 高峰又指著郭永文:“还有他,郭永文!” 郭永文过来想要把人拉开,还衝著陆阳连连抱歉:“连长,咱们回去吧,真不关他的事,是我......” “什么叫不关他的事,怎么就不关他的事,不是他你的偽装会被识破,会那么早被淘汰出局?” 高峰痛心疾首的指著陆阳,气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连最后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留?你明知道,郭永文转不了五期就得走了!” “枉我一直以为你重情重义,没想到你是如此铁石心肠!” “你了不起,你优秀,你升的快,有领导赏识你;可是你別忘了,你这一步步是怎么走上来的!” “没有我,没有老马,没有何镇涛,没有郭永文,没有这么些在背后心甘情愿默默付出的人,你陆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陆阳,我告诉你,我高峰瞧不起你,我瞧不起你!!”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看著陆阳。 儘管高峰的这一番话,讲出了大家的心声,骂的很解气,但没有一个人真正高兴的起来。 周凯东很著急,很心疼;他知道陆阳有苦衷,但不知道为什么陆阳自始至终都不肯辩解一句。 康常义觉得陆阳变了,气场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像上学时的教语文的班主任,像查纪律的教导主任。 总之,变得很严肃,很严厉,很不近人情,站在一起都会有很大心理压力。 以至於,康常义根本就不敢在“当前版本”的陆阳面前造次,更不敢像过去那样耍宝,开玩笑。 陆阳缓缓放下筷子,抬头看向暴怒的高峰,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没有!” “你说完,到我说了。” 陆阳站起身,看向食堂里的所有人,最终目光落在康常义身上。 “三年军校,两年基层,水壶都不知道掛在哪,我批评你有问题吗?” 康常义汗毛乍起,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问题,批评的好,批评的妙,批评的呱呱叫!” 陆阳看向齐德龙:“紧急集合,磨磨蹭蹭,背包都打不好,我能说你吗?” 齐德龙尷尬低头:“能......” “还有你,你,你们几个,还有你们这些;全都是最基础的军事项目上出问题,我说你们,说错了?” “......” “什么时候,虚心承认错误成了一种羞耻?” “......” “还有你!” “我?” 见陆阳突然调转目標,指向自己,高峰都懵了。 “硬骨头连的骨气哪儿去了?” “离开了装甲车,步战车,战斗力下滑成什么样了?” “指挥指挥一团糟,火力火力跟不上,跑还跑不快!” “沙滩上那波遭遇战,如果不是六连长带人捨命救你,你能够挺到最后?” “在你指著我没有给你的兵放水时,有没有想过一点;七连有多少战士,是因为你的判断失误,指挥失误葬送在敌人枪口底下的?” 高峰被狠狠噎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清安看向陆阳的眼神发生很大改变,像在看一个成熟合格的指挥官。 陆阳严肃的说:“面子,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爭取来的!我就算在考核中放水,就算让你们拿高分,你们自己就能心安理得的活在虚假荣誉里?” “我知道,有人不服气,没关係,你服不服我无所谓。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往后如果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考核里的耻辱会一直上演!” “海军陆战队里头,隨便来一支稍微有点儿能耐的单位,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你们打爆!” 陆阳一针见血的指出队伍中存在的问题,让眾人哑口无言。 把该说的说完,陆阳走到郭永文面前。 郭永文嘆了口气,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手伸出来。” “啊?” “这是你的,恭喜你,提前留队了。” 陆阳从口袋掏出一副军衔,拍在他手上,径直离开。 郭永文愣了愣,低头看去,瞳孔瞬间如同地震一般。 “少,少尉??” 高峰看到他手里这副一槓一星的少尉军衔,张大嘴巴,同样呆愣当场...... 第468章 自有群眾来辩经 “看清了吗?” “看的真真的!” “確定,不是个五期士官(三级军士长)肩章?” “那双枪和星星,我还能分不清?” “臥槽,这么说,七连长花了几年没能搞定的事,陆阳他上来就给解决了?” “我要是郭永文,我都得追上去给他磕一个,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这波属於是逆天改命了,本来大概率都要走的,冷不丁的直接转成军官了;这不得赴汤蹈火,马首是瞻?” “考核那两天,阳哥凶是凶了点,但也是对事不对人,说到底还是为咱们好,怕咱还没取得成绩就沾沾自喜,飘的没边。” “你还真別说,阳哥他凶归凶,骂归骂,但好处是真给啊;郭永文考核分数那么低,第二场中间段就被淘汰了,结果非但没有挨批评,反而晋升军官,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分数对於这场考核其实没那么重要?”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就咱们这水平,比不了海陆那些老部队,在海训基地绝对是名列前茅的;那分数不分数的,排名不排名的,根本没法儿代表咱们的真正实力!” “这么说,是我们误会阳哥了,那他故意压分是为了啥?怕考的太好,被其他单位注意到,提前瓜分走,还是说有什么別的原因?” “反正不管怎么说,阳哥肯定是身不由己,他啥时候坑过咱们,啥时候亏待过咱们?倒是七连长先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话还说的那么难听,属於是人身攻击了;还什么,我瞧不起你,你这一路走来没有我们,我阳哥全靠自觉,全凭天赋和努力......” 食堂內的议论声,如同汹涌的浪潮,顷刻间就將高峰彻底淹没。 他涨红个脸,忽然感觉自己成了个小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永文拿著这枚军衔,被幸福砸昏了头,有些个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连长,这军衔......” “你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清安看著他这模样,嘆了口气:“都说了,出去聊,出去聊,你非要在这把事闹大;现在好了吧,没法儿收场了!” 何镇涛安慰:“行了,回去吧,陆阳也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况且,他愿意帮郭永文爭取这么个机会,就说明他一直念著咱对他的好。” 他看向郭永文:“恭喜你,提前留队,晋升军官;终於算是摘掉代理两个字,成为一名真正的排长了。” 郭永文咧个大嘴,脸上笑的跟朵花似得。 他挠挠头,也搞不明白什么情况,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迈过去了呢。 马清安告诉他,说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过去那十几年的积累,奉献,以及近两年的沉淀,这样的机会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离开食堂,高峰捏著眉心,忍不住问郭永文:“我刚刚,是不是把话说的太过了?” 郭永文沉浸在兴奋头上,没听见他的话,直到高峰目光看过来,这才摸著鼻子说:“好像,是有点儿...” 高峰摘下帽子,使劲挠著头皮,一个劲儿的埋怨:“那当时,你怎么不拦著我点儿呢,你明知道我脾气不好,发起火来跟炸药桶似得?!” 郭永文苦笑:“我和丁腾飞劝你来著,你不听啊,你是连长,我们也不敢把你咋样?” 高峰捶胸顿足,想到先前那一幕,他都恨不能拿脑袋撞墙:“你说这陆阳也是,他就不能早点儿把军衔拿出来吗?明明做好事,还藏著掖著,这不是等著看我出糗吗?” “哎哟真的是,我这张脸,这张老脸都快丟光了!” “都赖你!” “啊?” 郭永文懵了,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高峰气呼呼的:“要不是替你们俩討说法,要不是为你鸣不平,担心你退伍以后啥啥没著落,我会著急上火吗?” 郭永文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脸上赔笑认错,但心里却很感激。 高峰这个连长,脾气比茅坑的石头还要臭,但护犊子也是真的。 他就见不得自己带的兵受委屈,把底下兵的未来发展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儘管,最后这枚军衔是陆阳弄来的,但郭永文也同样记得高峰的好;为了让自己能留队,高峰急的白头髮都冒出来好多,想了多少办法,费了多少心思。 却没想到,最后被陆阳给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也让郭永文也不免感到好奇。 “连长,你说陆阳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別说你看不透,连我都看不透。” 高峰摇头嘆息:“部队更新叠代太快了,尤其是大力发展海军的今天;不断有新人上来,老一代的人如果不奋发图强,真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郭永文问:“那照这么说,考核里陆阳监考严格,是不希望咱们被人拍死在沙滩上?” 高峰没回答,但也算是默认了,忽然他左后找找:“奇怪,丁腾飞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没瞧见?” “他去找陆阳去了,没敢跟你说,跟我讲了。” “这有啥不敢说的?” “那不是,怕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 高峰一把扯下他的旧肩章,换上崭新的少尉军衔,一脸的欣慰:“还有什么,是比你晋升留队更值得高兴事儿吗?也算是苦尽甘来,苦尽甘来啊!” “回头,咱们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陆阳才是!” ...... 另一头,丁腾飞並没有直接去找陆阳。 现如今,陆阳气场与过去发生改变,变得像个教导主任一样,他也有些发怵。 於是便找到周凯东,相邀一同前往;周凯东也正有此意,二人乾脆一起去找他。 此时的陆阳正在微机室里查资料,搜索与游骑兵相关的专业知识,从而更加深入了解这支三棲快速反应部队的构成。 周凯东和丁腾飞二人找了过来,但他们却並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各自穿上一副蓝色鞋套。 当下这个年代,电脑还没有全面普及,微机室穿鞋套防静电,防尘几乎是一种共识。 “阳哥,在忙吗?” 丁腾飞探头进来,笑容拘谨。 陆阳叉掉屏幕页面,摘下耳机:“不忙,怎么了?” 周凯东走上来:“陆阳,我们想跟你谈谈?” “可以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確实有。” “能说吗?” “现在不能,但是明天可以。” “为啥?” 丁腾飞对此十分不解,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別? 但周凯东却能读懂这层含义:“你的意思是,明天分兵结束以后,才能讲?” 陆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有些事,涉及到保密守则,所以现在没法儿透露;这场考核,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著,我的一举一动也被关注。” “越严厉,对你们越好;分数越低,反而越安全。” “总之,你们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你们就行。” 周凯东和丁腾飞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虽然透露的关键信息並不多,但只要知道陆阳是有苦衷的,是为了他们好,就足够了。 丁腾飞好奇询问:“那离开的这两三个月,你究竟去了哪儿,这个能说吗?” 陆阳摇头:“这个也不能说。” 丁腾飞苦笑:“好神秘啊?” 可偏偏越神秘,他就越想知道。 他甚至怀疑,陆阳是不是利用这段时间,去偷偷读了个军校。 但想想,军校的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能顺利毕业,其他的他也想不出来了。 周凯东没再过多追问,既然陆阳已经说了,明天过后就会让他们知晓,那就再耐心等等吧。 简单閒聊了一下,原先的那种拘束感慢慢消失;大家嘻嘻哈哈的东拉西扯,让周凯东二人又莫名有种,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行,那你忙吧,我们先回宿舍歇著了。” “对了,班长,麻烦帮我把飞机弟叫过来。” “他犯错误了?” “那倒没有,就是想找他聊聊。” “行,我去叫他。” 二人离开,周凯东回到宿舍,通知了张家恆一声。 嚇得张家恆两腿发软,慌慌张张的模样就跟马上要上战场似得。 “他,他找我干啥啊,我也没犯啥错啊?”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康大娘,你能陪我一块去吗?” “哎呀,我,我肚子疼,我得去拉屎......” 康常义捂著肚子,直接来了一招屎遁。 眼看没辙,张家恆只能壮著胆子,独自一人去到微机室...... 第469章 赴汤蹈火啊,阳哥! “首长,你,你找我?” “坐吧。” 陆阳倒是挺客气,拉了张凳子过来。 张家恆十分心虚,靠墙站好:“我还是站著吧,站著舒服。” 陆阳耸耸肩:“那隨你吧,找你来是想跟你確认一件事;我听孙教官说,你想分到纠察队去,是不是真的?” “没有,绝对没有!”张家恆矢口否认:“我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既然已经脱离了纠察队伍,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去呢?” “阳哥,你要相信我,我对铁脚板是有感情的,我跟大家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儿?” “一定是有人造谣,有人誹谤;我张家恆,这辈子和白帽子不共戴天!” 看著张家恆这副义薄云天,信誓旦旦的模样,陆阳心里一阵好笑。 “这么说,你不想当白帽子?” “不想!” “真不想?” “真的,一点儿都不想!” “既然这样,那算了。我本来都帮你把路铺好了,只要你愿意立马就能过去,既然你不愿意,那算了......” 张家恆当即愣住,立马联想到先前在食堂里,郭永文原地晋升的那一幕。 当时大家就猜测,陆阳现在今非昔比,指定有能力有渠道。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说什么也不能错过,於是立马改口。 “我愿意去!” “真的?” “千真万確!” “別太勉强了,不去也没关係,我回头打个招呼说一声,给你回掉就行。” “不不不,一点儿都不勉强!” 张家恆变脸如翻书,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阳哥,说实话,我做梦都想重新回到纠察队伍里;我,我真的太喜欢当纠察了,我太喜欢那身制服了,我做梦都在纠人!” 见这傢伙终於说了实话,陆阳也笑了:“行,既然有这方面意愿,我就帮你一把;不过,有两个条件。” 张家恆自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陆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进了纠察队伍以后,不允许像过去那样没事儿找茬,如果可以的话稍微照顾著点我们这帮兄弟。” “特三团没了,大家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如果不是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不算太严重的,能放就放,能批评绝对不要通报。” 张家恆没有丝毫犹豫:“阳哥你放心,我对六连,对团里也是有感情的;这段时间,大家对我属实不错,我也认真反思过以前问题。” “以后要是有个啥突击检查啥的,我也提前发消息给你,让你们有个准备。” 陆阳笑了,这小子確实有进步,一点就通。 纠察作为部队纪律的维护者,需要铁面无私,但同样也需要人情世故。 照搬教条,只会积仇积怨,扩大矛盾;只有这样灵活变通,才能把路给走宽,才能把工作做好。 张家恆追问:“第二件事呢?” 陆阳:“听说过蛟龙吗?” “知道,海军特种作战的急先锋。” “我要你在以后执勤的时候,想办法给我分配到他们营区附近,重点关照他们的人。” “这是何意?” “抓特战,对你业绩,进步才有帮助。” “是哦!” 张家恆拳头落在手掌上:“我过去怎么没想到呢?可,这种保密单位,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啊?” 陆阳:“回头我会告诉你个大概位置,你儘可能爭取在那附近执勤;瞧见开车横衝直撞,肩膀上没有標识,作战服顏色还不一样的,说话脑袋昂在天上,大概率就是他们的人。” “尤其记住两个人,一个叫兆海深,是个贼眉鼠眼的参谋长,我单方面看这傢伙不爽,不用给他任何好脸色。” “另一个叫毛小跳,代號老猫,是个上尉......” “也是看他不爽?” “那倒不是,这人我以后用得著,碰上了往死里照顾。” 张家恆喉咙咕咚了一下,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蛟龙那是什么队伍,那是绝对海军t0级作战单位。 不论是战斗力,还是地位和名声,都是他们这些基层部队够都够不著,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陆阳不仅认识里头的人,还看人家的参谋长不爽,甚至说里头某个人他以后用得著。 这这这,这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实在是让他望尘莫及,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这两个条件,能做到吗?” “能!” 张家恆竖起三个手指,刚要发誓,就被陆阳打断了。 “发誓就不用了,你是自家兄弟,我信得过你。” “轰隆!” 张家恆內心剧烈震盪,犹如惊雷劈落。 这番话,无异於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张家恆鼻头一酸,羞愧的眼眶都红了。 “阳哥,我,我对不住你,过去我嫉妒你,总跟你找茬。” “我那会儿觉著,自己也不比你差,怎么总是你出风头;现在我才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你放心,我去了纠察以后,肯定痛改前非,肯定照应著咱们自家兄弟;但凡是有什么作风纪律整顿啥的,一定提前通知你。” “还有你先前提到那两人,我也记下了;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飞机弟过不去,你看他不爽,逮著机会我一定把他往死里纠!” 陆阳提醒,一定得是违反纪律了才能纠。 酌情,適量,不强求,千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了。 还说,你干纠察也不容易,也很辛苦;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见天得罪人,凡事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话给张家恆感动的稀里哗啦,父母家人不理解,要跟他断绝关係。 基层士兵不理解,背地里各种给他们起难听外號,退伍了还强行送特產。 就连纠察队的首长也只关心你,纠的人多不多,kpi够不够,能不能达成指標。 可唯独只有陆阳会关心你,纠的累不累,乾的辛苦不辛苦。 这份情谊,值千金,比泰山还要重! “赴汤蹈火啊,阳哥!” “都是一家人,见外了。”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把我弄进纠察队?” “这个简单,明天分兵就会有纠察队的人来找你;他们问你,你是不是张家恆?” “你说是。” 陆阳自问自答。 张家恆:“然后呢?” 陆阳:“他们问,你外號是不是叫飞机哥?” “你说是。” “还有呢?” “问你以前是不是在陆军干过纠察......” “我说是!” 张家恆已经学会抢答了。 但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纠察队的人会来找他,问这些问题? 陆阳倒也没藏著:“我下午,以你的名义打电话给警备区纠察,举报了那个姓兆的参谋长,工作期间违规饮酒,出於娱乐场所,严重违规违纪。” “然后就来了一帮银帽子,给人带走强行拘留了三天,全军通报批评;这种事,放到哪儿都算是件大功劳。” “电话里,我著重强调了,你过去曾干过纠察,光荣使命牢记心中。” “再加上那边正好缺人手,所以我篤定明天一定会来人表示感谢。” 张家恆下巴狠狠砸在地上,一声声臥槽从脑海里飘过。 路子这么野的吗,不声不响的就把那个蛟龙参谋长给整了一遍。 特战参谋长起码得是中校级別,而且还是个专门玩儿谋略,搞战术首长,居然就这么栽在陆阳手里头了? 不仅如此,这份功劳还算到了自己头上,张家恆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礼包给砸晕头了。 还没重返纠察队呢,陆阳就已经给他冲了这么大的业绩。 还是那句话,考核里陆阳凶归凶,骂归骂,但好处也是真给啊! “阳哥,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適合当纠察?” “你要是戴上白帽子,说不定都能一路升到警备区司令部去!” 陆阳谦虚的摆摆手:“我有別的任务,还是你比较合適;你好好干,爭取早日戴上银帽子,早日升到警备区去,到时我们就全靠你飞机哥罩著了!” 张家恆笑的嘴巴都要撕开了,这还是他参军以来,第一次在纠察这条路上获得如此大的认可! 就冲这份理解支持,叫声义父都不过分,他亲爹都没阳哥这么通情达理! 第470章 见点儿世面,给你牛坏了 “奇怪,张飞机哪儿去了,床板都空了?” “走了。” “走了?上哪儿了?” “天还没亮,就被纠察队的人接走了。” “啥?!!!” 第二天上午,正在打包收拾行李的三班战士全部停下手中动作,目瞪口呆的盯著周凯东,如遭雷击。 康常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周,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对不对?” 周凯东把他胳膊拿开,没好气的说:“他昨晚上就把行李提前收好了,走之前还跟我打了声招呼;那会儿你们都在睡觉,就没吵醒你们,我跟陆阳给人送上车的。” “啥!?这里头,咋还有阳哥的事儿?” “他,他为啥不拦著点儿啊?” “让张飞机回到纠察,等於是放虎归山啊,忘了他过去是怎么针对咱们的了?” 班上眾人立马像是炸了锅一样,康常义又蹦又跳的,恨不能去把人追回来。 儘管张家恆来到六连已经挺长时间,融入的也还算不错。 但这傢伙过去给大家造成的麻烦,依旧历歷在目。 现如今放虎归山,那不完犊子了吗? 尤其康常义还多次反水背刺他,那还不得被针对到死啊? 周凯东则告诉他们:“不要总是带著有色眼镜看人,人都是会变得,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而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们,他能去纠察就是陆阳帮的忙。” “wtf?!!” 一帮人脑袋都要裂开了。 他们明明记得,过去张飞机那小子,最开始针对的就是陆阳。 进来六连以后,也是陆阳整他整的最狠;甚至带著一帮人,趁他夜里站岗执勤,给他裤子都扒了咔咔拍照。 怎么转头,反而还主动帮他重返纠察队,这不是本末倒置,助紂为虐吗? 但康常义的关注点则与其他人完全不同,他更侧重於陆阳当前的能量。 高峰使尽浑身解数,花了好几年都没能让郭永文提干转正,陆阳轻而易举的就办到了。 现如今,又把张家恆给介绍进了纠察队里,这份人脉关係属实是让他有些震惊。 要知道,这里並不是东部战区陆军,而是南部战区海军。 到这里三个多月了,康常义自詡好歹还有老舅这层关係在。 可除了海训基地以外,外面啥情况他一概不知,完全就是新手小白的状態。 陆阳却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里,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全面进化;不仅成了考核教官,完成军衔晋升,还拥有如此人脉关係,实在让他不可置信。 周凯东衝著康常义笑了笑:“现在知道,什么叫满瓶不动,半瓶摇了吧?总是记吃不记打,陆阳就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打你脸的。” 康常义骨子里怂的很,但偏偏喜欢嘴硬:“他,他確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也不差好嘛,我好歹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什么世面?” “你忘了,咱们之前公差出海,去给岛上送物资了?好歹,咱也是见识过特种部队秘密训练的人,你就说陆阳他能接触到这些吗,他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个机会!” 周凯东撇撇嘴,根本懒得搭理他。 过去送个物资遭人白眼,总共逗留了不到一小时,看给你牛的。 搞得就跟在岛上,跟人家一块受训过似的,纯属没逼硬装。 像极了在豪华酒店端盘子,结束以后偷偷打包剩菜;然后到处跟人吹嘘说,自己天天出入高档酒楼,顿顿吃大餐的那种人。 周凯东懒得搭理,但他这套说辞確实把班里其他人给吸引了过去,一个个全都好奇的围著他追问特种部队训练什么样? 康常义则是故作深沉的摇头:“这个我可不能说,有保密条例的;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跟人家的训练强度,训练量比起来,咱们这三个多月就跟闹著玩儿一样,不值得一提~” “什么不值得一提?” 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康常义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赶紧把头埋低,装模作样的收拾整理,同时在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 李敏冲陆阳敬了个礼:“首长好,刚康排长跟我们说,他见过特种部队秘密训练,还说我们这三个多月训练跟人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陆阳诧异的哦了一声,將目光投向康常义:“你是在哪儿见到的?” 康常义机械的转过头,挤出心虚笑容:“我,我就开个玩笑,我隨口说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陆阳挑眉:“那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是从,是从考核结果里得到的结论。” 康常义赶紧拍著马屁说:“这次考核,在首长你的监考下,让我们暴露出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积极改正,继续我行我素,很难在海军有什么立足之地!” “和海陆那些优秀部队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陆阳:“难得听到你说些个中听的话,抓紧时间收拾,十分钟后下楼集合,车快来了。” “是!” 陆阳离开三班,去到楼上催促提醒去了。 康常义用手拂过额头,这才鬆了口气。 周凯东调侃他:“咋不接这装了,出个公差见到点儿世面,可给你牛死了。回头要是看个火箭发射,你不得飞上天,跟太阳肩並肩?” 康常义满脸尷尬,不敢回嘴,生怕陆阳没走远,又折返回来。 其他人见此一幕也是不由得笑出了声,乾脆把他先前说的当吹牛了。 在他们普通基层士兵眼里,侦察部队的兵就已经很厉害了,特种部那种万里挑一的存在,哪是能轻易见到的。 估摸著,那会儿出海看到的应该是一群尖刀侦察兵训练,再要不就是什么蛙人部队,只是康常义好显摆,故意夸张了。 不过,相处久了,大家也都知道康常义是啥性格,也就听一乐呵,不会太当真。 ...... 十分钟后,集合哨声在楼下响起。 眾人立马背上行囊跑到楼前空地上集合站好。 这会儿车还没来,陆阳简单集合整队后,便让大家站在原地等候。 等待期间,有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起来。 “哎,你们班怎么少一个?” “飞机弟被纠察提前带走了。” “臥槽,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天还没亮就走了,悄悄走的。” “我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嘛;咱之前还得罪过他呢,会不会被打击报復啊?” “他敢!阳哥能给他能进去,就能给他再弄出来!” “啥,陆阳找的关係,为啥啊?” “不是,阳哥现在这么大能量吗,都能把关係找到纠察队了?” ...... “哎哎哎,我听说一连和二连,昨晚上有人也被提前带走了。” “这算特招吗?” “不知道啊,应该不算吧,被带走的那几个都是平时训练不咋地的。” “我也听说了,八连,十连,十二连好像都有人被提前调走了;也是考核成绩不错,平时训练一般般的。” “都给我整糊涂了,过去被提前带走的,都是各方面最好的,怎么今回整反了?”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咱们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要是能给我分到舰艇编队就好了,我想穿水兵制服,站甲板吹海风,多威风啊。” “啊?水兵制服丑死了,后头还飘著俩飘带,跟小孩儿一样;我小时候,我妈带著我去照相馆,就拍过那样的。” “是不是眉心,还得点个红点,抹上红嘴巴子?” “对对对,咋的你也拍过啊?” “嘘,別说话,车来了!” 几辆中巴车由远及近,队伍立马收声老老实实站好。 车门打开,其中一辆车上走下来两个身影,让所有人不可置信。 就连站在一旁的马清安和何镇涛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 第471章 家里来大人了 “团长!” “团长!” “正委!” “谭正委!” 看著微笑著从车上下来的前特三团主官汪重喜和谭元洲二人,战士们的情绪立马不受控制,队伍也变得躁动起来。 马清安,何镇涛,还有其他几位连长,直接就是一路小跑过去敬礼。 “团长,正委,你们还好吗,我们好想你们!” “好,好,我们一切都蛮好滴。” 汪重喜独特又极具辨识度的江城口音,让许久未见的眾人感觉无比亲切。 谭元洲这个一直以深沉冷静著称的男人,也在见到这群老部下时,鼻腔一阵发酸。 明明只是三四个月没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过了十好几年一样。 “走,先忙正事要紧,我们待会儿还要到隔壁去看看。” “好好好!” 马清安几人立马让到一旁。 汪重喜二人走到队伍前面,目光紧紧盯著陆阳。 陆阳单手夹著本子,另一只手用力抬起,挺胸敬礼:“团长好,正委好!” 汪重喜看著他肩膀上的上尉军衔,露出笑容:“看不出来,你小子到了这里以后,混得蛮不错;都说眼睛一眨,老母鸡变成鸭,你这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吶!” 陆阳很是谦虚:“团长给我地基打得好,没有特三团的栽培,哪有现在的我!” 谭元洲笑了:“你小子,现在確实有几分当指挥官的样了,这小官腔打的,一点儿挑不出毛病来?” “句句肺腑之言!” “我听说,你在考核里头,蛮威风;把我带的这些兵,都整的好惨,有没有这回事?” 汪重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像是要兴师问罪一样。 这一幕看得底下士兵,心都快融化了。 来了这里以后,他们被编入临时单位接受培训。 在海军那些老兵,尤其是精锐部队眼里,他们这帮人的存在感不亚於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再加上没有任何基础,始终像是无根浮萍一样无依无靠,大家心里都挺没底的。 现在,终於有人来给他们撑腰了,还是他们最熟悉的人。 康常义更是激动的想哭:家里大人来了,终於有大人来了!赶紧骂他两句,不行再踹他两脚,狠狠的踹他屁股! 面对老团长的兴师问罪,陆阳直接就是否认三连:“没有,不可能,完全不存在!” 汪重喜冷笑:“可是,我怎么听说,有这回事?” “首长,您肯定是听错了,我是特三团的兵,怎么可能会为难自己人?” “即便是有,那也绝对是为了大家好,是在磨练他们的军人意志,防止他们再新环境下鬆懈,给咱们团抹黑!” 康常义在地下捏著拳头,无声吶喊:他说谎,他说谎,別相信他团长! 汪重喜忽然哈哈大笑:“你小子果然和过去不一样了,脸皮比城墙拐弯厚,手枪子弹怕是都打不穿吶?” 谭元洲调侃:“何止是手枪子弹,我看即便是特製穿甲弹,也很难打穿;我要收回先前的话,你不是像指挥官,你就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 陆阳挺起胸膛:“谢谢首长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汪重喜拍拍他的胳膊,问:“能不能,让我们简单讲两句,不会耽误太久?” 陆阳立马后退半步,把位置让给他。 汪重喜微笑著看向眾人:“这么久没见,你们训练么得偷懒吧?” 眾人大吼:“没有!” 汪重喜点点头:“一个兵,不论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论是陆军,还是海军,穿一天军装,就得站一天岗。” “马上,你们就要分兵咯;我知道,你们都很紧张,都很担心未来会是什么样?” “不要怕,不要慌,保持平常心;我相信,我们特三团走出来的兵,都是好样滴!”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 老团长的这番话给了他们极大的精神鼓励,帮助抚平不安的情绪。 汪重喜看了眼谭元洲,示意他也讲两句,谭元洲走上前来。 “我知道,这三个多月你们適应的很艰难,適应的很艰苦。” “从陆地,到海洋;从没游过泳,到现在得在海里游一两公里;都是从头开始,都是从头再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第一步,你们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还是那句话,咱们特三团走出来的兵,个顶个都是好样的,都能独当一面;接下来,不论是被分到什么单位,什么岗位,我相信你们都能干的很出色!” “我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有吗?” “有!” 所有人振臂高呼,无比激动。 看著底下气势如虹的战士们,汪重喜二人脸上也露出笑容。 当下,他们被调到了第三旅担任团干部,同时配合完成分兵工作。 未来,將会有一部特三团的分老兵,重新回到他们麾下;陆阳等人虽然掛名在他们底下,但却单独听从旅长调令。 也就是所谓的,旅属独立单位,行政权力上和其他团级单位是一样的,享受更多资源倾斜与特权;基本上,和过去的师侦察部队是一个意思。 至於,为什么会掛在他们团名下,很大概率是为了掩人耳目,至於什么原因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陆阳也在此刻翻开花名册,大声喊道:“下面开始分兵,叫到名字的,去相应车辆!” “张三!” “到!” “4號车!” “李四!” “到!” “3號车!” “王二麻!” “到......” 不断有人被叫到名字,去到相应车辆。 队伍越来越空,始终没被叫到名字人不免有些著急。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二十来號人,清一色全部都是四五六三个连的尖兵。 陆阳不再点名而是直接合上花名册,將剩下队伍集中起来,简单整了整队伍。 他的目光依次从,周凯东,康常义,李敏,陈盼盼,刘自强,孙辰,齐德龙等人面前扫过。 “剩下没点到名的,全部跟我上一號车!” “何镇涛,马清安,也上一號车......” 陆阳带著眾人上车,又向另外两辆车上的汪重喜和谭元洲打了个招呼,这才让司机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海训三基地大门,告別生活了三个多月的“中转站”,每个兵心情都很复杂。 有期待,有紧张,有不安,但一想到先前团长和正委说的那番话,大家心里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前方红绿灯路口,前面几辆车依次向右转弯,只有1號车停下等待,然后载著眾人一直向前。 “啥情况,不顺路吗?” “这会不会,分开的太早了点?” “陆阳,这车到底要把咱带去哪儿啊?” “阳哥,我们会被分到什么样的单位,是步兵,炮兵,还是什么航空兵啊?” 陆阳看著外头美丽的海岸线,神秘一笑:“別急,回头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第472章 你带的兵被陆阳打穿了 “咕嘟咕嘟~” 海陆第三旅,旅部机关食堂里。 郑乘风面前是一份经典潮汕牛肉锅。 他用漏勺捞起一块牛肉,放进沙蒜和酱油,香油调製成的特色蘸碟里沾了沾。 美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摇头晃脑的,唱起戏腔:“吃了潮汕牛肉锅,海军司令,不及吾~” 正在这时,满头是汗的熊耀夹著本子,从外头找来:“大清早的在这涮牛肉,你也太奢侈?我从眼睛一睁,五点多一直忙到现在没停下!” 郑乘风笑著给他拿了付碗筷,又盛了碗汤:“牛肉是刚送来的,进冷库前炊事班说要试试新鲜程度,我这个当旅长的就只能受点儿累代劳了。” “来尝尝看,是不是品质还不错?” 熊耀喝了口汤,吃了口肉,確实品质极佳。 “郑乘风,过去上学那会儿,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人猴精猴精的?” “空手套白狼,以次充好,属实是让你给玩儿明白了,不去做生意简直屈才了。” “海训基地最好一批兵全被你藏起来了,把大量中等马和下等马,包装成上等马给到人家,换了那么多经费,装备,后勤物资回来。” “要换做是我,这事儿我还真干不出来,爷们儿要脸!” 郑乘风哈哈一笑:“老同学,你现在可是第三旅的参谋长;这些东西,这一笔笔帐,你可得给我记好了,万万不能马虎。” 熊耀反问:“你不会真觉得,光凭这点东西,就能把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组建起来吧?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在陆军的时候,组建一支侦察大队花了多少精力和军费?” “快速反应部队的武器装备,配套设施,只会比它多,不会比他少!” 郑乘风呵呵笑了:“投入那么多,最后还不是被一个基层部队走出来的兵,凭藉一己之力给打穿了?” “咳,咳咳咳!” 熊耀被狠狠噎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他一边慌忙擦嘴,一边找理由反驳。 “那是个例!” “反正,你的兵被陆阳打穿了。” “你有完没完?” “那么多钱,丟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儿,结果被一个入伍两年半的生瓜蛋子给虐翻了,大队长都被打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不多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吗?那一个师,能找出几个像陆阳那样的,正常情况下一支侦察大队足以吊打任何一支基层单位!” 郑乘风给他夹了块牛肉,示意他別激动:“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之前打造的那支侦察大队,顶多算是普通部队里头还不错的,依旧没有脱离固定框架模板。” “而这支快速反应部队的组建,不会按照老路子,走的是一条全新的野路子。” “什么样的野路子?” “告別温室培养,让他们野蛮生长,所有一切都得他们自己爭取。” 郑乘风解释:“这支队伍,更像是一个初创公司;参与其中的每个人底薪並不高,但那股票有分成。部队发展越好,他们能够得到的津贴,福利待遇越高,升的也越快。” 熊耀眼前一亮:“这招高啊,直接把每一名战士跟队伍未来发展高度绑定,真正意义上做到一荣俱荣。” 郑乘风点头:“普通人创业,最难的就是第一桶金;现在,第一桶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三个月內只要能有起色,后续能取得一定成果,就能拿到更多投资!” “到那时,你这个参谋长,可就不是参谋长;我这个代理旅长,可就不再是代理了!” “嘿嘿嘿嘿嘿!” 看著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层干部,坐在食堂里衝著个潮汕牛肉锅傻乐。 后厨一帮炊事兵实在摸不著头脑,甚至怀疑这批牛肉里头是不是加了什么违禁品;又是给人吃唱戏,又是给人吃的傻笑? 熊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询问:“回头,要是那帮傢伙发现上当受骗,找你算帐怎么办?” 郑乘风满不在乎:“算什么帐,支援部队建设,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又没动他们老本,那是每年上头军费多下来的盈余,用在刀刃上怎么了?” “况且,当初这帮人要经费的时候,本身就是各种哭穷卖惨,有钱也也装没钱。” “那,就不还了?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不是不还,是缓还,慢慢还,有秩序的还,有规划的还。” “总之,就是不还唄?” “哎,这样的话放在心里就行了,別说出来嘛!” “噗,哈哈哈......” 熊耀与郑乘风相互对视,笑的老奸巨猾。 本就是同窗,又都是各自领域的老狐狸。 现如今,让他俩组成搭档,那可真是强强联合。 再加上陆阳这只小狐狸,完全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有他们这帮人在,那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第三旅的建设工作,怎么可能不红火? 在这种情况下,快速反应部队的建设怎么可能用过去模板,这要是不走点儿野路子,不来点儿“歪门邪道”,都对不起让他们这一肚子坏水! 当然啦,一切的前提都是为了支援部队建设发展,是为帮助海军开源节流,建设更加全面的海上防御体系,为了提升国防事业建设! “这会儿,陆阳他们应该快到地方了吧?” “估摸著差不多了,二十分钟前打电话给我说出发了。” “那我把这边工作忙完,就过去吧?” “不急,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你商量;到了以后,他们先得除草,搞大扫除,那营区好一阵没忍住了,忙忙弄弄一上午就没了。” “行,那赶紧吃吧,吃完忙正事。” 话音刚落,郑乘风口袋里手机响起。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潘远,也就是当前二连指导员,高峰的新搭档。 “喂,什么事?” “你那边有点吵,慢点说,我没听明白?” 见郑乘风语气发生变化,熊耀疑惑抬头看他。 “出什么事了?” 郑乘风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待会再说。 “什么,到了地方,不让你们进去?陆阳他们到了吗,还在后头,还没到?” “那营房不是空著吗,谁敢拦著不让进去,是不是陆军的人,有没有好好沟通?” “不是陆军,是海军的?” 郑乘风眉头拧紧,抬头看了一眼熊耀。 熊耀立马意识到出现了什么状况,也立马凑到电话跟前。 “问问他们人凭什么霸占营区,还拦著不让你们进,反了他了还?” “你不用管了,估计陆阳他们也快到了,他手里有执行文件,拿出来直接呵令他们滚蛋。” “回头事情结束了,回个电话给我,就这样,掛了。” 电话刚掛断,熊耀就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郑乘风莫名其妙:“营区被人占了,还在里头搞训练,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熊耀担心:“会不会是东窗事发了,有人发现上当受骗了,故意给你添堵?又或者,是那个兆海深搞的鬼?” “应该不是,电话里说已经来好几天了,估摸著是看到营房正好空著,就拿来训练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这样吧,你一会儿手头事情忙完,就开车过去一趟,这样稳妥一点。” “行。” 第473章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另一头,陆阳等人乘坐的大巴车还在路上,即將到达目的地。 车厢內,眾人畅想未来,马清安和何镇涛更是先后发表讲话。 让大家不忘初心砥礪前行,等到了地方以后,一定要好好干。 “在座的,大多数都是六连的,还有四五两个连队的优秀骨干。”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绝对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越不过的巨浪。” “过去的那些荣誉,虽然没了,但我相信未来一定能获得更多新的成就,在海军闯出一片新天地!” “是!” 车內气愤高涨,周凯东和康常义等人都在振臂高呼。 只要他们这帮主力还在,未来就一定能重现铁脚板的荣光。 番號没了可以再建,称號没了可以再得;只要人还在,铁脚板的精神就还在,特三团的荣耀也一直都在! 这时,何镇涛询问陆阳:“车都开这么久了,可以给咱们稍微透露一下,咱们即將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儿了吧?” “是啊,阳哥,就別藏著掖著了,给咱讲讲吧?” 经不住眾人起鬨,反正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了,陆阳决定提前解开谜底,给大家稍微透露透露。 “我们要去的地方,一定会让你们感到亲切。” “啥叫,感到亲切?” “那个单位原先並不属於海军,而是在陆军名下,不过挨著海边比较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欣喜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是喜欢老陆的营!” “海训基地就在沙滩边上,天天吹海风,吹得我关节炎都要犯了,还是老陆的地盘好,踏实,聚气!” 马清安问:“那里头的训练设施......?” 陆阳:“海陆两棲一应俱全,有专门的沙地障碍,需要下水训练的时候再来海边;可以乘车,也可以徒步,直线距离只有七八公里,也就是咱们热个身的事儿。” 马清安听得眉开眼笑:“好好好,热热身,然后再下水,这多舒服!” 何镇涛比较关心营区內的基础建设,配套设施如何? 陆阳的回答是:“皮实耐用,一切以实用主义为主;提一嘴,我们要搬去的这支队伍,也是一支曾经参加过抗米援朝战爭,拥有悠久歷史的老部队。” 一听这话,所有人激动的像是放探亲假回家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又是陆军营区,又是参加过抗米援朝的老部队,难怪说有亲切感呢。 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也是一支拥有赫赫战功,和悠久歷史的英雄部队。 如此一来,眾人的期待值全线拉满,眼神里满是入驻新家的迫不及待。 几分钟后,道路尽头出现一个还算气派的门头,上头並没有所属单位名称,应该是被磨掉了。 掛著单位称號位置的金属牌也被摘下来,锈跡还残留在墙体上,带著点斑驳的歷史气息。 “就是这儿了吗?” “看著好像,一般般啊?” “哎,这种单位都是深藏不露的,里面绝对是內有乾坤!” 车子还没停稳,左侧树荫下边钻出来一群背著包,提著行囊的军人。 其中就有丁腾飞,孔垄,万宝山几人,一个个正眼巴巴的打量他们这辆中巴车。 那模样,那神態,那表情,看著就像路边等待揽活的大头工。 马清安:“看来,这是老伙计们又被分到一块了?” 何镇涛:“说来也巧,不论是车上的,还是底下的,竟都是特三团的骨干?” 他思索著看了一眼陆阳,暗暗猜测这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与陆阳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可此时的陆阳却一脸狐疑,他率先下了车,走到前头这十几个背著包的兵面前。 瞧见陆阳到来,丁腾飞和孔垄赶紧迎上去,像是找到主心骨似得。 “阳哥,你可算来了!” “怎么不进去,全都站外头做什么?” “他们不让进。” “谁不让进?” 陆阳疑惑之际,潘远拿著电话从后头走上来,说明情况。 陆阳这才明白,他们即將入驻的营区,被一帮海陆第二旅的人“霸占”了;还关上门搞训练,不让他们进去。 第一批抵达的十几个兵,全部都被拦在外头,高峰正在值班亭里头,跟他们的人交涉。 不过,看著里头高峰面红耳赤,情绪激动的模样,应该是没谈拢。 陆阳问:“具体哪个单位的?” 潘远:“没问出来,神神秘秘的。” 康常义探头朝著里头望了一眼,用手挡在嘴边,小声说:“会不会是什么特种部队,在搞秘密集训?要是那样,咱一时半会儿怕是进不去了。” “那种单位牛逼轰轰的,都是有特权的,咱小胳膊肯定拗不过大腿。” 周凯东瞪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多特种部队,魔怔了你!” 陆阳皱眉头:“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潘远摇头:“不太清楚,高峰正在里头交涉呢,吵吵半天了,人家也不让进。” “我给上头打了电话,旅长说让我们別搭理他们,还说你手里有执行文件,直接出示让他们滚蛋。” “行,我去找他们谈谈。” 陆阳拿出正式入驻的执行文件,走进值班亭里讲明情况。 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买帐。 “有执行命令又怎么样,你们有,我们也有!” “这个场地,我们早就打了申请,获得批准,已经在这练了一个礼拜了!” 听到这话,陆阳也愣住了;这不等於,一套房子租给两户吗? 在双方都有正规手续,都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不存在谁对谁错,因为此前这里一直空置著。 只是办理审核时候,流程上出现错误,导致出现“一房两户”的局面;本著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陆阳也不想跟人起爭执。 “你们训练,还有多久结束?” “差不多还得一周,你要干嘛?” “那这样行不行,先让我们进去安顿下来;然后再跟你们首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一起使用训练场地,各自练各自的?” 儘管陆阳好声好气,可对方却用瞧不上的目光打量他一遍,冷笑说。 “呵呵,知道我们是什么级別的单位嘛,还想跟我们共用一个训练场地?” “我建议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老老实实回你们海训基地待著,別没事儿找事。” “我们首长说了,等一周后训练结束,会把场地让出来给你们;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找上级领导申诉。” 说罢,对方就將他们的许可文件拍在桌上。 表示,我不是刻意刻意刁难你,程序合法合规,必须有个先来后到。 陆阳一时间也犯了难,只能带著高峰先行离开值班亭。 马清安,何镇涛也围上来,听闻情况后立马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怎么搞,咱们有手续,人家也有手续?”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今天我算遇上了!” “人摆明瞧不上咱们,连共用训练场地都不同意!” “他们到底什么单位的,牛的跟什么一样?咱现在怎么说,总不能真的打道回府吧,这也太丟人了?” 潘远提议,还是再给首长打个电话,让上面来交涉吧,但却被陆阳给制止了。 这点儿小事儿都解决不掉,还要首长出面,那还搞什么快速反应部队? 以后的麻烦事,只会一件接著一件,他们必须得自己解决。 “谁带硬幣了?” “我。” “你准备怎么做,买通他们这点儿钱也不够啊?” “双方都有手续,代表什么?” “代表,都占著理儿。” “错,代表都不占理,都不受限制。” 没等对方想明白,陆阳就拿过那一块钱硬幣,隨手一弹。 只见,硬幣落地后顺著小门方向,咕嚕嚕的就滚了进去。 然后陆阳就很自然的,当著值班亭几个警卫的面,推开小门走了进去,並弯腰去捡地上的一元硬幣。 值班军官挠挠头,看不懂此举何意,可下一秒却见陆阳以一个完美的起跑动作,嗖的一下朝著营区里狂奔过去。 值班军官人都傻了,立马指著他大喊:“站住,站住!不准乱闯,快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两个哨兵赶紧把枪丟下,撒丫子朝那边追过去。 此时的门口只剩下那个气坏了的值班军官在骂骂咧咧。 马清安,高峰,何镇涛,潘远四人互相对视,每个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狡黠。 “你跑的快不快?” “比你们铁脚板,可能差点儿,但也慢不到哪儿去。” “那没问题了!” 马清安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给我冲!” 然后带著一帮人,撒丫子就往里跑。 现场乱作一团,儘管值班军官不断阻拦,却根本无济於事。 看著一帮“外人”强行闯入他们的临时集训场地,值班军官人都麻了,赶紧拿起对讲机呼叫上级。 “首长,首长,不好了!那群旱鸭子强行闯卡,强行衝进来了,我们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第474章 风一般的男人 “內练一口气!” “哈!” “外练筋骨皮!” “哈!” 十五分钟前,原陆军某单位训练场上。 一个个赤著上身的身影高高跃起,又朝著沙坑重重落下,摔的齜牙咧嘴。 接著便是两两一组,一个朝著对方身上拳打脚踢,另一个咬紧牙关绷紧身体硬抗。 肩扛少校军衔的黄副营长手中拿著教鞭,背著手在队伍旁走来走去,时不时还会衝著“偷懒”士兵的屁股来一下。 “拳头软绵绵的,过家家呢?” “让开!” 黄副营长把一个傢伙拉到一边,衝著对面“挨打”的那个兵就是一拳打出去。 对方捂著肚子,后退好几步,表情十分痛苦。 黄副营长冷声道:“看到了吗,这才叫打拳!你先前那叫什么,花拳绣腿?” 他指著场上其他人,厉声厉色的说道:“开展集训的目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在短时间內实现突破,得到更大进步!” “你们现在所接触的训练,和过去有很大不同,这是我专程去武警部队习得,结合实际情况改进来的!” “不要怕疼,不要怕痛,这是练习硬气功的必要过程,学会了你们也可以肉身成圣,拥有一身铜皮铁骨!” “继续!” 拳拳到肉的喊杀声不断传来。 黄副营长站在边上看著,满意的点点头。 集训总共半个多月,目前才过去九天,就已经看到了些明显成效。 等彻底结束以后,上面领导看到效果,一定会非常高兴。 “报告首长。” “什么事?” 门岗值班军官小跑过来。 “门口来了一帮人。” “干什么的?” “海训基地的,考核结束被分配到这,说这里是他们的新营区。” “不用理会,直接轰走。”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这帮人大包小提的跟搬家一样......” “我说话你听不懂?” 黄副营长转过头,狠狠瞪著他。 值班军官心虚敬礼:“是,我现在就去撵他们走。” 黄副营长想了想,担心引起误会,还是把人叫住:“等一下,你去我办公室抽屉里拿上文件,跟他们说这里是我们先申请下来的,把文件给他们看。” “先来后到,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集训结束以后会把场地让给他们。” “是!” 值班军官一路小跑著朝办公室方向过去。 黄副营长也没放在心上,集合队伍准备开展下一项训练。 他让人拿来两根木棍,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挨了两下。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倒吸凉气,总感觉这训练不像是给人练的,完全把人往死里整。 难怪军运会上,体能项目永远都是武警官兵拿第一,確实太狠了。 “瞧见了吗?” “这就是硬气功的精髓!” “学会了虽说不能刀枪不入,但抗击打能力直线提升!” “上次格斗比武,为什么咱们二旅会输给一旅?不是因为经验技巧,更不是因为身高体重,因为人家更加抗揍!” “休息调整一下,待会发棍子,找找感觉......” 话音刚落,他腰间对讲机忽然响起,里头传来值班军官的喊声。 “首长,首长不好了!” “那群旱鸭子强行闯卡,强行衝进来了,我们拦不住,根本拦住......!” 黄副营长先是一愣,隨后便看到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一个风一般的男人背著包,提著行囊嗖的一下就跑过去了。 后头两个轻装上阵的门岗卫兵甩著舌头穷追不捨,可非但距离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大。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瞧见那傢伙手里举著手机在打电话,过程中甚至还能扭头衝著这边瞅两眼。 此举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让黄副营长火冒三丈,当即就要下令让人把那小子抓住。 “这么没用,一个兵都拦不住,你们几个去把人抓回来!” “是!” 几个赤著上身的兵,眼里冒著红光,朝著陆阳追击过去。 很快,他们听到身后传来大量脚步声,扭头一看差点没嚇一跳。 只见三四十號人背著包,提著行李,鬼吼鬼叫的朝著他们衝来,嚇得几人赶紧跳到一旁躲避。 眼睁睁看著这群“土匪”一样的傢伙,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朝著宿舍楼的方向衝去。 “搞什么鬼,怎么全进来呢?” 值班军官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目瞪口呆的黄副营长面前:“首,首长,他们人太多,我们,根本,根本就拦不住......” 黄副营长气的不行:“你没给他们看执行文件,先来后到不知道吗?” 值班军官很委屈:“我,我给他们看了,没用,他们根本不听,现在咋办,要不要上报旅里?” “上报个屁,这点小事还要惊动旅里,我们海上夜虎侦察营的脸面往哪儿搁?” 黄副营长振臂一挥,宣布训练暂停,杀气腾腾的就带人朝著宿舍楼那边围了过去。 ...... 与此同时,陆阳率先踹开一间宿舍门,里头空荡荡的。 他把包往床上一丟,像是占座位一样,接著就一屁股坐下。 周凯东,刘自强,孙辰等人也都紧紧隨其后,有样学样的把行李往床上一丟。 “太特么的刺激了,这辈子头回闯卡,还是闯自家的卡!” “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咱们想进就进!” “阳哥,这跟你说的也不一样啊?” “营区基础设施老化严重,空调外机都发黄了,比海训基地差一大截。” “不都说海军有钱吗,这瞧著,也不像是有钱那样啊,咱铁脚板好呢?” 面对眾人的吐槽,陆阳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就这样的地方,还有人跟咱抢呢;走吧,一块出去会会他们,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好!” 在场的都是老兵,自然没有一个怕的。 才分配到这,就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管是不是“下马威”,都不能怂。 不吃馒头爭口气,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外人撵走,那才是最丟脸;这种事要是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在海军立足。 得亏陆阳机智,直接就领著他们先进来了,而不是在门口跟人家磨磨唧唧的掰扯,磨嘴皮子。 放下行李,来到楼下,对面已经有一大群人虎视眈眈的围了上来。 “谁是管事儿?!” “我!” 马清安率先站出来。 黄副营长看了他一眼:“让你们营长出来跟我说话!” 高峰瞪著眼睛走上来:“我们刚到这,营长是谁还不知道呢;你要找,找我,我领著他们进来的!” 黄宏辉上下打量他,选择性的无视,接著便將目光落到了最后从楼里下来的陆阳身上。 因为他看的很清楚,就是这傢伙带头闯进来的,换句话说是他先挑的头,场面才失控的! “你,过来!” “首长好!” 陆阳上来老老实实的敬了个礼。 黄宏辉看著他:“你挺能跑啊,背个包,替个包,还能腾出一只手打电话;我的两个兵居然还追不上你,他们可是我们营的短跑健將。” “你过去是哪个单位的?” “老单位没了。” “我知道,我是问,你是哪个兵种?” “报告,我是装甲兵!” 第475章 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噗呲!” 康常义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高峰的嘴角也跟蹺蹺板一样,忽上忽下。 好小子,身在曹营,心在汉啊,果然咱们才是一家的。 陈盼盼在后头忍不住,小声询问:“阳哥啥时候成装甲兵了,咱不一直都是摩......?” “嘘,別乱说话!” 周凯东立即回头瞪他一眼,陈盼盼立马把嘴捂上。 黄宏辉瞧见了其他人的第一反应,立马就判断出他在说谎:“装甲兵,你糊弄鬼呢,装甲兵能跑这么快?” “我过去是机械化步兵,后来才改的装甲兵。” “鬼扯!” 黄宏辉大手一挥:“不说別的!先来后到,这个场地我们两个月前打的申请,一个月前正式审批,九天前正式入住开展训练,那会儿还没你们什么事呢。” “现在,拿著你们的行李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海训基地去,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陆阳摇头:“你们是短租合同,我们是长租,按理说应该是你们走人才对。” “你说什么?” 黄宏辉后头有人怒了,却被他抬手拦住,示意让他说完。 陆阳接著说:“不过,看在你们先来的份上,我们可以跟你们共享营区训练设施;你们练你们的,我们练我们的,互不干扰。” 黄宏辉摇头:“我可以把原先的七天训练计划,缩短到四天;四天以后,营房让出来给你们,这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了。” 高峰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听著就跟施捨一样! “怎么不是你们滚去海训基地训练?” “就是,这本来就是我们第三旅的地盘!” “第三旅?”黄宏辉笑了:“第三旅,在哪儿呢?一支代建中的单位,最后能不能彻底落实到位,还不一定呢,赶紧滚蛋!” “你......!” “別废话了,我们不可能和你们共用训练场地的,海上夜虎侦察营的训练內容高度保密,不能泄露一点。” 海上夜虎侦察营几个字一出现,现场有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就连先前还脾气暴躁的高峰,表情都变得十分震惊。 陆阳倒是觉得,这名字除了拗口以外,没什么特別之处。 他问:“这部队,很出名吗?” “何止是出名......” 马清安赶紧在边上给陆阳科普这支部队的来歷。 海上夜虎侦察营前身是南部陆军王牌,夜老虎侦察连。 九几年的时候被转到了海军,正式更名为海上夜虎侦察营。 自这支队伍组建以来,始终秉持著老单位的优良传统,是海陆第二旅当之无愧的王牌尖刀。 当初还在海训基地的时候,他们就曾多次听说过这支部队的大名;甚至期间有不少人都幻想过,能分到这样的优秀单位里。 只可惜,夜虎侦察营只招收海军本部的战士,並不对海训基地开放招收渠道。 却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在这碰上,还闹得挺不愉快? 高峰等人的反应黄宏辉尽收眼底,內心也不由的生起一丝丝自豪。 夜虎侦察营的实力在海陆里头,那是绝对名列前茅的。 这些刚从海训基地毕业的兵,还没能彻底適应海军节奏。 即便是有些能耐,撑死了目前也只能是中游水平,所以他根本就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就在他以为,只要亮明身份,对方就能够乖乖认怂,老老实实的提著行囊滚蛋时,却被猝不及防的“扇了一巴掌”。 “哦,前身是夜老虎啊,听著还行。” “就还行?” 黄宏辉眼角抽了抽,盯著陆阳。 陆阳诚实点头:“离我见过厉害的,还有一定差距。” 黄宏辉被逗笑了:“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这个上尉军衔,不会是耍嘴皮子得来的吧?居然会觉得,我们夜虎侦察营,只是还行?” “知不知道,什么叫海陆尖刀,什么叫王牌两棲侦察?” “有机会,咱们在演习场上碰一碰,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陆阳:“別有机会了,就现在吧。” “什么?” “场地只有一个,你想用,我们也想用,那就看看谁更有资格好了。” “有点儿意思。” 黄宏辉倒是有些小瞧他了。 在知道他们的部队名號后还敢主动挑衅。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单纯的没脑子。 他觉得,这小子很大概率是前者,因为鲁莽的人很难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上。 “怎么比?” “一局定输贏。” “可以,比什么?” “比跑步,谁能跑贏我,我们立马走人。” “......” 黄宏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身后的兵有的抬头看天,有的看地,还有的乾脆直接元神出窍。 不是他们不愿意跑,而是先前陆阳那惊人的速度,他们都瞧见了。 那俩卫兵都是他们营数一数二的运动健將,还在旅比武里拿过名次,结果被这傢伙当狗溜了一路。 而且,还是在轻装上阵的情况下,被人全副武装的给拉爆了,这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比性,稳输的! “换一个,跑步太浪费时间,而且我的兵刚经过高强度体能训练,这会儿体力透支的厉害。” “切~” 康常义切了一声。 紧跟著,便是一阵群嘲。 不敢比就说不敢比,还找理由,看来夜虎侦察营也不过如此。 就这么一下子,第二旅王牌部队在大伙儿眼里,就变成了“也就那样”。 黄宏辉倒是不受影响:“除了跑步,什么都行。” 陆阳:“什么都行?” “对!” “我瞧见,你们先前在搞训练,要不就比你们擅长的,比你们刚刚在练的。” “比什么?” “限制格斗!”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跟我一对一单挑;一方出手,另一方只能被动防御;谁先撑不住,算谁输。” “你,確定?” 黄宏辉上下打量陆阳相较於其他人略显“单薄”的身形,以及清秀的面庞,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获胜的可能。 陆阳刚要答应,何镇涛就在后头拉了他一把:“陆阳,別衝动,我知道你想为大家出头,但对面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马清安:“夜虎侦察营这帮人都很能打,从我了解到的情况看,实力很可能已经超过咱们过去的师侦察大队;被动防守,你恐怕不是他对手?” 丁腾飞也来劝说:“阳哥,不然换一个吧,不然比打枪也行,你射击水平也不错?” 孔垄自信满满:“不然比健美,我有信心完爆他们所有人!” 黄宏辉像是看傻叉一样看著这个滷蛋,再次看向陆阳。 “你確定要比这个?” “对。” “行,有种;別说我以大欺小,允许你中途用棍子,待会我先防守,你来进攻。” “没问题。” “那就开始吧。” 围观人群后退,让出一片场地。 陆阳果断衝上去,开始发起进攻。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手身法敏捷,十分灵活。 接连好几招,都被对方灵巧躲开,这让陆阳十分意外。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一支王牌侦察部队的领头人,自然得有两把刷子。 目测,对方实力可能与杨涌不相上下,面对这样的敌人,绝对不能硬碰硬,而是应该智取;然后趁其不备,直击要害! 眼看陆阳根本碰不到自己,即便是拳头落下,也都跟刮痧一样软绵绵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或许是出於戏耍的目的,黄宏辉乾脆直接就不躲了,站在原地扎了四平八稳的马步。 他一口气顶在喉咙里,冲陆阳勾勾手指,示意:我站著不动,让你打! 陆阳装作气急败坏的模样,让人飞丟来一根棍子,然后狠狠抡起打在对方背上。 棍子应声断裂,可黄宏辉却只是一声闷哼纹丝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看到这一幕,夜虎侦察营的兵全都激动起来,这就是硬气功真正实力! 看来副营长是故意站著不动,羞辱对手的同时,给他们上一堂生动大家教育课! 反观高峰,马清安等人,全都为陆阳捏了把汗,因为待会就轮到他了! 可丁腾飞却瞧著很奇怪,他是知道陆阳的本事的,之前也是一起去武警三支队学习进修。 硬气功这块,陆阳绝对比那个姓黄的要熟练的多,不至於说还专门给对方表演处分剃光头的机会? “小子,你就这点儿能耐?” “站著给你打,都打不动我,到现在连我一根毛都没伤到?” 黄宏辉扎著马步,一脸嘲笑。 根本就不去看背后拿著半截棍子的陆阳。 就对方那点儿花拳绣腿,怎么可能破的了他的防御? 正好藉此机会,让自己的兵认识到锤炼身体的重要性,瞧瞧硬气功的威力;只要不是要害部位受到伤害,完全可以...... “哦吼吼吼!” 刺痛袭来,黄宏辉捂著屁股弹射而起。 他五官狰狞,嘴巴成了o形,发出痛苦哀嚎。 陆阳瞅准机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打出暴击伤害。 黄宏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摔飞出去,疼的爬都爬不起来。 作为一个深受痔疮困扰的“有志青年”,他做梦都没想到敌人竟会趁他放鬆警惕时,来一招直捣黄龙,简直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第476章 我去,那不是那谁吗? “他一定很疼。” “何止是很疼,简直狠辣。” “阳哥的这一招千年杀,属实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他果然很善於抓住敌人的弱点,在最脆弱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陆阳隨手丟掉的凶器,滚落到刘自强脚边。 他下意识的弯腰捡起,將衝著对手的那一头,伸到孙辰面前。 “你敢闻吗?” “滚啊你!” 孙辰一秒躲开。 刘自强又坏笑著递到其他人面前。 每个人都无比惊恐的掩住口鼻,赶紧躲开。 然后这傢伙就跟人来疯一样,玩儿上癮了,不停的拿著嚇唬人。 直到马清安回头用眼神警告,他才把这小半截“龙头棍”丟在地上。 与此同时,黄宏辉已经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副营长,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坏了,好像落红了!” 黄宏辉认真钻股剧痛,重新站直身体,可稍一用力夹紧,身后的顽固痔疮就立马给他顏色看。 他指著陆阳,咬牙切齿的骂道:“无耻至极!谁教你用这么下三滥方式的?” 陆阳:“是你说可以用棍子的。” 黄宏辉怒不可遏:“我说过可以用棍子打,没说过可以用捅的!” 陆阳哦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以为百无禁忌呢?看你这样,应该没有一战之力了,你已经输了,带著你的人赶紧走人。” “滚一边去!” 黄宏辉啐了一口:“討著便宜,就想走?” 他也拿来一根棍子,用力拄地:“接下来轮到你了,我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一秒三棍,什么叫皮棍烧肉!” 听到这话,前去武警受训过的周凯东,丁腾飞等人立马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总算瞧出来,这帮人恐怕也去进修过,学得肉身成圣之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阳的硬气功怕是起不了太大作用。 况且,陆阳还亲自示范,硬气功的气门在什么位置。 现如今,对方恼羞成怒,弄不好会以同样方式回敬。 周凯东犹豫片刻,站出来阻拦:“陆阳,別比了,会受伤的;不然让康常义替你上吧,这小子皮实耐造。” 康常义当即菊部一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为什么是我?” 周凯东瞪了他一眼:“谁让你之前口无遮拦,现在正是戴罪立功的好时候!” 康常义捂著腚,抗拒摇头:“我不去,我,我还是雏儿!” 陆阳没忍住笑了:“没事,我来吧,打不过我不会跑吗?” 见陆阳执意坚持,周凯东也是没了办法。 但还是告诫他千万不要把背后衝著敌人,即便是跑也得倒著跑。 论起歹毒,千年杀与猴子偷桃几乎不相上下;大家都不希望陆阳遭此毒手,毕竟这是在为他们所有人出头。 可陆阳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根本就没有將对手放在眼里,反而嘲讽道。 “先前,你倒下了,算你输。” “如果待会儿我没倒下,请你立即带著你的人离开。” “还有,走之前把营房卫生打扫乾净,收拾的乾净整洁了。” 黄宏辉手里捏著棍子,两眼不停喷火,像是打虎武松那般火气腾腾。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待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双方做好准备,这把轮到陆阳防守,黄宏辉进攻。 可黄宏辉抡起棍子刚要衝上来,却见陆阳抬手叫停。 “等一下!” “干什么?” “我鞋带鬆了!” 陆阳蹲下,装模作样的把鞋带解开,然后慢吞吞的繫上。 过程中,时不时用余光朝著门口方向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著什么急?” 陆阳磨蹭了大约有一分钟时间,这才重新站起身。 眼看对方抬起棍子,就要衝上来,他再一次抬手打住。 “等一下!” “又干什么?” “重申一下比赛规则,倒下了才算输,如果我还站著,就算我贏;不准袭击头部,不准攻击脆弱敏感区域。” “呵呵。” 黄宏辉冷笑:“前面的我认可,后面的,我可没听见;是你自己先坏了规矩,那就不能怪我了。” 他衝著后方,夜虎侦察营的兵喊道:“待会看仔细了,这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的內容,名为一秒三棍!一棍打腿,二棍打嘴,三棍直捣黄龙!” 夜虎侦察营的兵瞬间全都兴奋起来。 这样的真人示范,可比先前关上门来训练,爽多了。 正好,还能收拾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旱鸭子”,让他们知道跟海陆王牌尖刀有多大差距。 反观马清安,何镇涛几人,心里则是狠狠的捏了把汗;陆阳惹怒的不是什么普通对手,而是大名鼎鼎的夜虎侦察营。 甚至,还当眾“千年杀”了这个姓黄的副营长,这就等於打了人家的脸面。 这要是不被打出屎来,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阳神色如常,深吸口气顶在喉咙,用力绷紧身体。 隨后招招手,示意可以开始了,隨便招呼。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黄宏辉一眼就认出,陆阳这套动作,分明就是硬气功的起手。 也就是说,这小子明明有两把刷子,却故意在这装怂,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放鬆警惕,搞偷袭。 黄宏辉用力攥紧手里的棍子,气的咬牙切齿:“练过点皮毛,又能怎么样?” 说罢,他便提著棍子发起进攻,却瞧见陆阳拔腿就跑。 该死,又耍滑头! “站住!” “有种別跑!” 黄宏辉提著棍子,奋起直追。 但论奔跑速度,他怎么可能会是陆阳这个飞毛腿的对手。 过程中,陆阳利用gg牌,还有花坛树木,跟他们兜起圈子,玩儿起秦王绕柱。 以至於,原本还算是比较严肃的场面,忽然就变得鸡飞狗跳,啼笑皆非,场面就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眼看自家首长被人如此戏耍,夜虎侦察营的兵们脸上掛不住,全都衝上去想要帮忙。 何镇涛等人见状,也赶紧衝上去,防止他们搅局,示意不准乱来。 “王八蛋,挺能躲,有种你別跑!” “一动不动,是王八!” 陆阳藉助各种障碍,上躥下跳,像个灵活的猿猴一样,甚至还爬到了树顶上。 他將脑袋探出树冠,终於瞧见了他,他等待许久的时刻。 於是,陆阳纵身一跃,直接从三四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翻滚卸力,接著便朝著门口方向衝去,黄宏辉恼羞成怒的在后头穷追不捨。 门岗值班员,还有那两个卫兵也从前方衝来,前后夹击的围堵住陆阳的去路。 与此同时,陆阳左脚拌右脚,身形稍稍踉蹌停顿,黄宏辉见此情形心中大喜。 使出吃奶的力气箭步上前,接著像三打白骨精那般抡起棍子,朝陆阳背后打去。 咔嚓! 重重的一下,棍棒应声断裂。 陆阳双手趁地,差点摔倒,十分狼狈的朝著前方出现的两道白色身影扑去。 “萨仁啦,萨仁啦,救命啊!” 看到前面路上出现两个白帽子,所有人都慢慢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尤其当其中一个白帽子举起相机,衝著这边按下快门时候,黄宏辉直接呆愣当场。 他低头看著手里这半截断开的棍子,感觉大事不妙的他当即將棍子丟到旁边花坛里,一脸心虚假笑。 康常义使劲瞪大眼睛,看向远处:“你们觉不觉得,对面拿著相机的那个白帽子,看著有点儿眼熟?” 周凯东眯起眼睛:“嘶,好像,是有点儿?” 陈盼盼臥槽了一声,直接崩了起来:“那不,那不是,不是那谁吗?!” 第477章 一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还真是那谁!” 马清安和何镇涛也认出对面来人,顿时惊愕不已。 可紧跟著,他们就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了。 比试根本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演这场戏。 “高,实在是高!” 马清安竖起大拇指:“陆阳知道跟夜虎这帮人讲道理讲不通,哪怕是贏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就范,提前就布了这么个局,当真是运筹帷幄啊!” 高峰满脸佩服:“猜不透,越来越猜不透这小子了!陆阳这波绝对站在大气层,我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的杀招在这呢?” 潘远:“原以为,需要旅里领导出面,通过协商才能解决;没想到,他一个人就把事情给扛下来,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何镇涛老神在在的说:“刚入伍那会儿,我就看出此兵绝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与此同时,重新穿上纠察制服的张家恆,痛心疾首的抓住陆阳的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纠察同志,这里是我们的营区,结果被这帮人给霸占;我们跟他讲道理,结果他们就开始动手打人!” 陆阳回头眨眨眼,马清安,何镇涛这两个戏精就开始捂著胳膊,捂著腰,面露痛苦之色。 其他人也赶紧后知后觉的坐在地上,有的戏很多的乾脆直接躺在地上打滚。 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黄宏辉还有夜虎侦察营的兵全都整麻了。 靠! 这特么纯栽赃啊? 康常义戏份一直都比较多,赶紧衝到身为纠察的张家恆面前。 张口就想喊戚家十三口全部死光了,愣了一下赶紧改口。 “我们跟人讲道理,他们不听,然后就开始暴力驱赶我们。” “英俊瀟洒帅气的纠察同志,一定要替我们伸张正义,给我们討回一个公道。” 张家恆看著康常义这副做派,嘴角实在是有些难压。 他只能装模作样的拿起相机,咔咔咔的又拍了几张照片。 身旁同伴只是一个列兵,看得出来应该是刚被分到纠察的,属於新手小跟班,正在往本子上唰唰唰的做记录。 黄宏辉生怕引起误会,给单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赶紧上来解释:“两位纠察同志,別听他们胡说,我们没有动手,只是在单纯的比试切磋。” 张家恆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切磋?切磋,还能拿武器,连棍子都打断了,这也叫切磋?” “这,这......” “我一进来就看到你用棍子追打来福,不对,是追打这个上尉!” 张家恆调门瞬间拔高,怒气腾腾的说道:“部队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况且你们这已经不叫私斗,而是欺凌,性质非常恶劣严重!证据就在相机里,抵赖也没用!” 黄宏辉疯狂摇头,这么大的帽子,他可不敢戴:“误会,全都是误会;这场地是我们先申请下来了,他们后来的,这不是在协商的时候出现分歧,才想著说找个法子解决吗?” “给个面子,我们是第二旅海上夜虎侦察营的,我们营长跟你们队长一起吃过饭。” “海上夜虎侦察营?” 张家恆倒是听说过这个单位,確实比较有名气。 越有名气的单位,纠完功劳越大,越能助他在海军纠察站稳脚跟。 想到,这是陆阳专门给他提供的宝贵机会,还专程打电话把他叫过来,送他个“新手礼包”,张家恆內心便是一片感激。 这样一个扶你上位,还想方设法给你送业绩的领导,上哪儿找去,不得用尽一生一世来守护? 张家恆一巴掌扇在黄宏辉帽檐上,厉声厉色的训斥:“海上夜虎侦察营,了不起?还跟我在这攀关係,我行得正坐得直,吃你这套吗?” 黄宏辉气的不行:“你......!” 张家恆衝著他帽檐又是一巴掌:“你什么你?占人营区,有理了?动手打人,有理了?” 他越过对方,指著夜虎侦察营的一帮人,大声说道:“你们全部都不准走,所有人全部都要留下登记!” 他看向身旁的列兵纠察:“打电话给队里,上报警备区司令部,问题相当严重,性质非常恶劣,必须让三军纠察的同志来处理!” “是!” 列兵纠察跑回车里拿电话。 黄宏辉脸色难看的像吃了死苍蝇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事態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要真把警备司令部那群银帽子招来,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说不定,整个夜虎侦察营都得被通报批评,什么评优评选全都没戏! 儘管黄宏辉全力解释,却根本无济於事,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到现在,他哪还能不知道,自己中计了;本身就是因为营地所有权起的爭执,所以唯一平息事情的办法,就是赶紧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黄宏辉转过身,衝著他的兵使了个眼色。 接著,夜虎的这帮人飞一般的朝著宿舍楼方向衝去,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担心被人撵上,他们连营区里的运兵车都不要了,甚至都没走正门,直接翻墙离开。 骑在墙头上,刺痛感让黄宏辉涨红了脸,五官全部拧在一起,衝著陆阳远远的放狠话:“臭小子,这件事不算完,你给我等著!” “以后演习里碰上,老子不把你屎揍出来,我特么本你姓!” “吁~~~~” 回应他的事一阵嬉笑的嘲讽。 马清安几人来到张家恆面前,上下打量:“好傢伙,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张家恆扶了扶钢盔,嘿嘿笑著:“是啊。” 何镇涛:“还挺威风,你怎么知道这边有情况的?” 张家恆:“阳哥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给我送业绩,我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什么叫未雨绸繆,这就叫未雨绸繆! 提前布局,提前规划,甚至连比试项目都是提前考虑好的! 丁腾飞他们都很清楚,陆阳是会硬气功的,最后那一棍子看著唬人,但实际就跟挠痒痒一样! 康常义一脸諂媚:“阳哥,我对你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 陆阳直接把他脸给推开:“上一边去!” 孔垄有些不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不然呢?”陆阳:“人手续齐全,程序上挑不出毛病,能把人撵走就行了;咱们的目的,只是拿回属於自己的地盘;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 眾人沉默不语,先前你拿棍子扎人家时候,可没有一点儿手软啊。 “陆阳说得对,见好就收,差不多行了。” “没必要闹得太僵,以后说不定还有交流。”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次交锋,咱们就大获全胜,而且还是让夜虎侦察营灰溜溜的滚蛋,都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我提议,咱们来一次集体大扫除,看看哪个班打扫的最乾净,收拾的最整洁?” “好!” 战士们兴致勃勃,刚刚拿下一场小胜利,让每个人都很激动。 这是他们在海军陆战队的一小步,但却是前进的一大步。 “阳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嗯,麻烦你跑一趟了。” “哎,哪儿的话?” 张家恆笑嘻嘻的压低声音:“以后有这种事,再叫我;穿上制服第一天,就能纠的夜虎侦察营没脾气,这感觉简直太爽了!” “回去以后,首长肯定得表扬我,说不定还得拿我当標杆呢!” 陆阳微笑:“好好干,爭取早日换成银帽子;別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纠的越狠,升的越高。” 张家恆用力点头,他回到车上,同伴在驾驶座上等著。 “电话打了吗?” “没打,你冲我眨眨眼睛,我就知道是嚇唬他们的。” “嗯,很机灵。” “可我不明白,咱都拍下那少校动手画面了,按理说给个处分轻而易举?” 张家恆解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有时候也得讲点人情世故;重拿轻放,让他们怕,以后注意著点就行,处罚不是目的,纠正行为才是目的。” “有些厉害的部队的兵,仗著资歷老,战功多,不把其他单位的战友放在眼里,这样气焰必须打击。” 列兵纠察满眼都是佩服:“哥,你太会了,以后执勤巡逻我就跟你后头了!” 张家恆心酸:这都是哥,一步一个坑,总结出的经验教训啊! 车子发动缓缓离去,不远处的围墙后头,熊耀正在给郑乘风打电话。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了,不过,不是我解决的,是陆阳。” “他?” 电话那头的郑乘风十分诧异。 他已经了解到,对方是夜虎侦察营的人。 这支海陆王牌部队,鼻孔一向昂在天上,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陆阳能把他们劝走,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熊耀把过程简单讲述一番,听得那边郑乘风满脸惊讶。 “这小子,居然还把纠察给招来了,他早就算到会谈不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算计到这样的程度,简直让我嘆为观止啊!” “嘖嘖嘖,不得了,真是不得了;连夜虎这样的王牌部队都在这小子手上吃了瘪,灰溜溜的逃跑,看来首长確实没选错人。” “哎,这把算是和夜虎的人把梁子接下来了。” 熊耀说出了他的顾虑。 陆阳他们说到底还是势单力薄。 人数,装备,能力全面弱势,充其量也就是一支中下游水平的队伍。 得罪了这样一群实力强悍的老牌尖刀,未来在演习对抗力遇上,还不得被往死里针对? 郑乘风则毫不在意:“那不挺好的,之前我还在想说,三个月后该怎么考核检验成果?” “你不会是想,拿他们当假想敌吧?” “不行吗?” 熊耀震惊:“你疯了吧,那可是老牌强队,柿子好歹挑个软垫的捏啊,上来就弄个铁的,你也不怕撞个头破血流?” 郑乘风摇头:“只有战胜老牌强队,把名气快速打出去,才能证明快速反应部队组建思路是对的;儘管对手强大,但我相信陆阳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风险与机遇並存,要想立竿见影,就必须上猛料;我越来越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第478章 纪律绝不能向特权让步! “丟人现眼!” “手续齐全,还是你们先到的,结果被一群海训基地的兵给撵出来?” “还特么翻墙走,连运兵车都没开走,海上夜虎侦察营这张老脸,都被你们给丟尽了!” 第二旅,旅部办公室里。 旅长愤怒的指著面前站著的黄宏辉,破口大骂。 黄宏辉被喷了一脸唾沫,很是委屈:“旅长,当时有纠察在场,而且......” 旅长听都不听,直接打断:“纠察怎么了,两个白帽子就把你们给嚇破胆了?我告诉你,但凡你真带人跟他们干一架,把人全都揍趴下,哪怕是记过挨处分我都不会说你!” “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血腥,有骨气;连一帮要战功没战功,要战果没战果,要什么没什么的旱鸭子都治不住,你怎么好意思的?” “黄宏辉,你这个副营长当的,简直失败透顶;就这样,还打报告想晋升正营,你绝的你够格吗?” 黄宏辉被劈头盖脸,骂的狗血淋头:“旅长,我错了,我现在就带人去找他们算帐去!” 他转身刚要走,就被旅长给叫回头:“回来!现在去还有什么意义吗,孩子哭了知道餵奶了,你早干嘛去了?” 他手戳著黄宏辉的脑袋:“你啊你,光有一生蛮力,就是不会动脑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大局观,你现在去还能占理儿吗?” 黄宏辉满脸愤慨:“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然呢??” 旅长瞪著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但这笔帐必须得记下!到时候,统统算在郑乘风的头上!” 黄宏辉震惊:“这里头还有郑副旅长的事儿?” “没有他在背后支持,你以为那群海训基地的旱鸭子敢那么囂张,你以为纠察的人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旅长捏著拳头,气愤骂道:“拿一批中等马,换了咱底下那么多经费和物资,上等马全部都被他给紧紧捏在手里头,他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黄宏辉诧异:“不会吧,郑副旅长看著不像那样的人?” 旅长瞪他一眼:“这才叫扮猪吃虎的最高境界,过去连我都特么看走眼了,没想到他这么阴险!” “明年年初会有场演习,到时第三旅肯定得参加,我要你在演习里狠狠削他们!” “给我把他们这帮人脑袋,全部打成狗脑袋!” “是!” “赶紧滚蛋!” 黄宏辉灰溜溜的离开办公室。 见他出来,楼下等候的一连长赶紧围上来。 “首长,旅长怎么说,要不要带人去把场子找回来?” “找什么找,面子都丟了,找回来有用吗?將熊熊一个,兵怂怂一窝,但凡当时在哪儿跟他们干一架,哪怕是被纠察给扣了,我都瞧得起你们!” “首长,当时,好像是你带头先溜的......” “我,我溜什么了我,我,我那是缓兵之计,是迷惑他们的!” 黄宏辉心虚了一下,便再次硬气起来:“旅长发话了,明年年初演习,必须狠狠削他们,要是不给他们打成光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连长愤愤点头:“首长放心,这笔帐记下了,倒是不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我就去吃屎!” ...... “都过来,都过来一下,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军务科纠察队,所有换班回来的纠察全部被队长集合到一起。 李队长把张家恆拉到前面来,郑重的衝著所有人,大声说道。 “今天,是张家恆同志重新穿上制服,重新回到纠察岗位的第一天!” “二十四个小时都还不到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完成了一次疑似违规违纪行为的纠正!” “並且,纠的还是来自海陆第二旅王牌尖刀,夜虎侦察营;大家为他的出色表现,为他的正直鼓掌!” 啪啪啪啪! 现场响起一片並不算响亮的掌声。 一方面是因为,纠察队的人並不算多。 另一方面,大家刚执勤回来,准备换班换岗,白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得到褒奖的张家恆用力挺起胸膛,激动的衝著大家敬礼,心中对於陆阳的感激之情更深了。 如果不是陆阳,他根本来不到这里,更不可能重返岗位第一天,就有这么大的表现机会。 李队长也在为张家恆鼓掌,还笑眯眯的说:“张家恆同志过去时在东部战区陆军当的纠察,现如今调到我们海军的岗位上来,依旧錶现出色。” “我希望,全体同仁都要向张家恆同志看齐;尤其是那些个平日里胆子比较小,性格內向的新人,更要以他做榜样。” “你们是部队纪律的维护者,是条令条例的捍卫者,必须硬气起来,才能肃清军中不正之风,剎住不良习气。” “个別同志,看到那些个军官就发怵,不敢开口,不敢去纠,这点非常不好;要多跟人家学习,请教。” “张家恆。” “到!” 李队长喊了一声。 张家恆立即挺起胸脯,抬起下巴頦,一副捨我其谁的模样。 李队长对於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你乾的不错,拿捏的也很有度,既起到了震慑效果,也避免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衝突。” “尤其是那句,处罚不是目的,纠正错误才是目的;能看得出,你对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纠察兵,有著非常深刻的见解。” “鑑於你的出色表现,我决定提拔你为纠察班班长,希望你能多教教队里这些新人,带领他们早日走上正轨。” “是,队长!” 张家恆激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做梦都没想到,第一天就当上班长,还成了全队学习楷模。 幸福来的太突然,简直就跟做梦一样,爽的他欲罢不能。 纠察队长又夸了他几句,接著便开始分配换班任务。 也就是所谓的,上午巡过一片地区,换到另一片地区接著巡逻。 在分配工作时,张家恆敏锐的发现有一片区域,好像就是陆阳之前跟他提及的。 眾所周知,特种部队作为保密单位,基地位置自然也是保密的;就连他们的军官证上,也都不会標註具体单位信息,只有一串数字代码。 但基地位置是挪不走的,附近挨著个什么部队的办事处,写字楼,或者营房营区什么也很正常。 “队长,我能不能跟他换一下,他那片巡逻范围更大;我刚来,想多干点儿活,多完成点任务。” “......”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谁也没说话。 就连纠察队长都是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家恆尷尬的问:“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只是想多出一份力。” “不是不同意你换,而是......”纠察队长犹豫了一下。 “那片地区是个烫手山芋,一般没人愿意接;要不是上季度考核成绩垫底,我甚至都不想把那个区域工作任务排下去。” “有什么说法吗?” 李队长把张家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刚来,很多事不清楚,听说过蛟龙吗?” 张家恆点头:“海军特战,t0级队伍,怎么了?” “蛟龙基地,就在那附近。” “所以呢?” “你还不明白吗?” 李队长无奈嘆气:“那帮傢伙都是活祖宗,咱惹不起;即便是拦下来了,对方一句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就得乖乖放行。” 张家恆觉得很扯:“这种话分明就是糊弄鬼,为啥不核实?” “怎么核实,没法儿核实,人特战执行的都是机密任务,咱纠察没这个权限;万一是真的,人家因为被咱处罚扣车导致任务失败,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那就不管了??” “也没说不管,咱们在那附近晃荡换的,也当是给稍微提个醒了。” 李队长紧跟著补充:“说真的,你確实是我见过最有种的;居然敢向警备区实名举报,蛟龙特战的兆参谋长,那傢伙是业內公认的阴险狡诈,很难抓到他什么把柄,居然栽在你小子手里了,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张家恆尬笑挠头,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陆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更不清楚陆阳到底是怎么认识蛟龙的人,还跟人家参谋长產生过节的。 但不管怎么说,现如今的陆阳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人,是个谜一样的男人。 “队长,我们是部队纪律的维护者,是条令条例的执法者;执法者,绝对不能向特权让步!” “越是像蛟龙这样的队伍,就越容易出现居功自傲,骄纵跋扈的臭毛病;夜虎侦察营,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仗著自己是海陆尖刀,就全然不把海训基地的战士们放在眼里,目中无人出言不逊这些不良风气,不应该出现在一支王牌部队身上;所以我认为,越是难啃的骨头,越是要啃!” “哪怕是得罪人,哪怕再一次脱下这身纠察制服,咱们也不能像违规违纪行为的妥协,向不正之风低头!” 张家恆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就连李队长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刚;哪怕赌上职业前途,也要整顿纪律,肃清不正风气。 他摘下手套,为张家恆用力鼓掌,紧跟著所有人都摘下手套,为他鼓掌。 在他们眼中,张家恆的到来无异於是给纠察队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 李队长深吸口气,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说得对,纪律绝不能向特权让步!越是厉害的单位,里头的兵就越是容易出现骄傲自满,骄纵跋扈的臭毛病!” “夜虎侦察营这件事,如果不是你及时收到通知,赶到现场及时化解,说不定就会引发衝突,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片区域就交给你了,放心大胆的纠,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只要发现违规违纪行为存在,管他是王牌尖刀,还是什么特战!” “是!” 张家恆也给自己说的热血澎湃。 恨不能现在坐著火箭衝过去,把那些违规违纪的首长全纠一遍才好。 纠察队长十分欣赏的看著他:“好好干,明年保举你进警备区;等你当上三军纠察,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纠天纠地纠空气!” “哪怕是司令员的军车,只要超速违规,没有系安全带,你就有权利开具处罚!” 张家恆两眼放光,用力併拢双腿,胳膊像挥刀那样举起敬礼:“请队长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竭尽全力去维护和整顿咱们海军的军容风纪!” 第479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好好反省,以后別再来了。” “知道了。” 警备区三军纠察办公楼下,站著刚被放出来的兆海深。 先前,他因为工作日违规饮酒,违规出入娱乐场所,被关了三天禁闭。 又因认错態度良好,被缩短到了两天,提前从禁闭室里放出来。 站在楼下,看著头顶这片天,他真有种荒唐至极的憋屈感。 这种感觉,是认识陆阳那小子前,从未出现过的。 “参谋长,上车。” 这时,老猫开车停在面前,兆海深拉开车门上去。 “查清楚了吗?” “嗯,查到了,是一个叫张家恆的,绰號飞机哥的傢伙打电话举报的你,还是实名制举报。” “张家恆??” 兆海深皱眉。 他不认识这人,也不清楚对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很大概率可能是被郑乘风推到前面来的无关人员。 老猫补充:“这小子举报完你之后,就被纠察队给直接招走了;之前在陆军,那小子就是个纠察,后来犯了错误被撤职,送到了铁脚板,也就是陆阳所在的那个连队。” 兆海深脸色难看:“这是拿我当求职跳板了?” 老猫没说话,这样求职的,他属实是没见过。 兆海深接著问:“大队长那边,最近心情怎么样?” “还不错,上午白源那边训练取得突破进展,他还挺高兴的。” “那就好。” “参谋长,有句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您这样的老手,各种战术信手拈来,怎么会屡次栽跟头?” “你以为郑乘风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兆海深冷哼:“没两把刷子,能被委派去陆军选拔精锐,担任第三旅代理旅长职务,能让第二旅那帮人心甘情愿从兜里掏钱出来帮助他们发展建设?” 老猫尷尬的笑笑:“这么说,也是哦,確实挺有能耐的。” 兆海深扶著额头:“一个郑乘风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肚子坏水的陆阳;这两人配合默契,让人防不胜防,我都是孤军奋战,能不中招吗?” “算了,不说了;你只要记住一点,不要给陆阳他们发展起来的机会,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要防著点。” “资源和经费都是有限的,南部海军只能有一支特种部队;他们起来了,就得从我们嘴里分肉吃。” 老猫毫不在意的笑笑:“参谋长,我觉得这个您多虑了;陆阳不过也就来学了两个多月,学到的那些只是皮毛而已,真正深奥的那些战术理论技巧哪能让他接触到?” 兆海深摇头:“那小子邪门儿的很,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兵,天赋异稟的老油条性格,再加上狡诈阴险的郑乘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知道了,之后碰上,我会好好给他点顏色看看。” “不是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嗯?” “我是要你,或者是白源都行,给我在战场上玩命的针对他们,直到干掉他们最后一个兵为止!” 兆海深眯著眼睛,看著后视镜里略显狼狈的自己,语气带著怒火:“打到他们崩溃,虐的他们怀疑人生,揍他们哭著喊妈妈!” 老猫余光瞥了一眼杀气腾腾的参谋长,心里著实为陆阳他们那支部队捏了把汗。 得罪了兆海深,还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种,接下来的日子大概率不会好过。 要知道,兆海深的代號可是“蓝环章鱼”,被这样一个剧毒海洋生物缠上,后果可想而知。 他嘆了口气,心中感慨:“陆阳啊陆阳,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参谋长这人记仇的很,可不像我跟白源那么好说话。” ...... “报告。” 回到蛟龙基地,兆海深第一时间找大队长復命。 推门进去,侯燚正在接电话,看著心情似乎不太好。 电话掛断,侯燚拍著桌子,愤怒的指著他:“兆海深,你还有脸回来?夜虎那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兆海深刚要主动承认错误,突然就来了个急剎车:“啥,啥夜壶?” “海上夜虎侦察营抢占营区那件事,难道不是你策划的?” “我咋不知道呢?” “装,你还装?” 侯燚气不打一处来:“人郑乘风刚才还在电话里跟我兴师问罪,说就是你乾的!” 兆海深人麻了:“真不是我乾的,我都不知道啥情况?” “你闭嘴!” “我说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閒得蛋疼?基地里一大堆事,还不够忙的,成天往外跑?” “人第三旅筹备组建跟你有鸡毛关係,在这上躥下跳的;就算上头有意向打造一支新的特战单位,就凭陆阳短短两个多月的学习,他有这样的能力吗?” “给你急的跟什么一样,还搞这种小动作,能不能拿点儿真本事出来,演习场上明刀明枪的给他们点厉害?” 兆海深急的不行,不停的解释:“大队长,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我都在警备区禁闭室里写检討,我哪有那样的机会啊?” 侯燚根本不信:“人都说掌握確凿证据了!” “他那是污衊!” “那他为什么不污衊我,怎么就专找你麻烦?” “......” 兆海深直接被干沉默了。 侯燚用力拍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没问题,人家老针对你干什么,还不是你有事儿没事儿的往上凑?” “我都跟你说了,那些装备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就当是支援部队发展建设,你老盯著干什么?” “哦,一点儿亏都吃不了,丟面子想找回来?过去在战场上,咱们吃了敌人的亏,也没见你想方设法把场子全都找回来?” “兆海深,你四十了,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稳重一点,能不能成熟一点?总盯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累不累啊?” “以后给我消停点,再出现类似的事,你这个参谋长乾脆別干了!” 兆海深悲愤交加,百口莫辩。 他这个玩儿战术,天天琢磨怎么阴人的,居然接二连三的被人给阴了。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种,想要用脑袋撞墙,来自证清白的衝动。 “郑乘风,你够狠的;还有陆阳,你俩是一丘之貉,专门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以后在演习里碰上,要是不把你们给打成狗屎,我兆海深三个字倒过来写!” ...... “阳,阳哥, 世界奇观,世界奇观!” 新营区里,正在大扫除几个兵从厕所飞奔出来,火急火燎的跑到陆阳面前。 陆阳正蹲在地上,跟著周凯东他们一起拔草,回头看向戴著防毒面具的几人满脸问號。 陈盼盼一把摘下面罩,上气不接下气:“阳哥,你,你快跟我来厕所,来厕所看看!” 陆阳懵逼:“厕所有啥好看的?” “厕所里,都是屎!” “废话,不是屎,难不成还有金子?” 周凯东也笑骂了一句。 陈盼盼用力摇头,说不一样,不一样,然后就拉著陆阳往厕所过去。 陆阳都被他整不会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没见过粑粑? 可等他进到旱厕,瞧见里头一幕幕,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果然是世界奇观,说是第八大奇蹟都不为过! “这特么跟钟乳石一样,那帮人到底是怎么拉出来的?堆堆乐吗,这么能拉?” “这咋弄啊?” “推倒!” “会堵吧?” “堵了不会掏吗?” “用啥,刚找了也没粪勺?” “小黄盆!” “啊,用谁的?” “反正別用我的,爱用谁的用谁的,后厨的也不准用;晚上要和面,我可不想大肠桿菌超標!” 第480章 凭啥陆阳当连长,我康常义不服! “所有人,戴帽子,扎腰带,操场集合!” 哨声伴隨著值班员的喊话声在楼下响起。 刚吃完晚饭,回到宿舍整理內务,铺床叠被的兵们迅速拿上腰带,戴上帽子衝出去集合。 很快,一支由一百五十来人组成,包括后勤,炊事班在內的队伍便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空地上。 这些人里,有大约半数是原特三团的兵,主要以六连和七连,还有三连为主。 剩下的,都是其他海训基地里抽调出来的好苗子,且大多都是二期以上老兵。 换句话说,这支队伍里隨便抽出一个,就是能够在常规连队担任班排长的骨干精兵。 等待了大约两分钟,始终没有首长走到前面讲话,这让队伍里不免有了些许骚动。 又等了一会,就连马清安,高峰几个连队主官,都微微皱起眉头,搞不清什么状况? “陆阳,怎么回事,没人来吗?” “没人来,吹什么哨子,咱们营长到底是谁啊?” “还是说,让咱们自管自育,先隨便找点儿项目练著?” “嘘......” 陆阳示意大家噤声。 他已经先一步看到远处路灯下,走来的那个人影。 隨著那人慢慢走近,眾人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上校军衔,立马老老实实站得笔直。 上校夹著本子,来到队伍前方,微笑著冲大家敬了个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熊耀,是第三旅的参谋长!” “臥槽??!” 彻底看清这张脸后,康常义的下巴狠狠砸在地上。 他做梦都想不到,舅舅居然真的从陆军杀到这来了。 完了完了,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马清安,高峰等人同样也是一脸错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只是听说,师里的熊参谋长也调来的,却没想到会成为他们的上级。 想当初,他可是费尽心思,想要把陆阳挖到侦察大队去的,还真是造化弄人。 但仔细想想,用陆军参谋长来管他们这群从陆军调来的兵,很合理。 熊耀目光扫过眾人,有惊讶,有错愕,也有无动於衷。 他在康常义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脸上稍作停留,继续说道。 “有人认识我,也有人不认识,不过没关係;从今往后,我们大家会一起共事,一起去攻克一道道难关,完成一个个艰巨的任务!” “下面,简单跟大家解释一下咱们这支队伍的属性,以及构成。” “很荣幸的通知你们,你们这支单位,与目前国內已知的任何一个队伍都不同。” “你们不属於常规部队,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侦察突击,而是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此话一出,以马清安为首的连主官们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这些正统军校里走出来的指挥官,自然知道快速反应部队是什么意思。 老米的游骑兵,就是一支正儿八经的三棲快速反应部队;老牌西方发达国家,也都有各自的快反部队,唯独国內目前还没有。 可,更多的基层士兵却是一脸懵懂,並不清楚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只知道的是应该挺厉害的。 熊耀简单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快反部队,以及他们的由来:“简而言之就是,介於特战与侦察之间的一支队伍;既能够为特殊任务兜底,提供支援保障,又能够打一场小规模战役。” “就像火警一样,哪里著火就往哪里跑;小火拿著灭火器上,大火拿著高压水枪,还有消防梯。” 这么一解释,大家就全明白了,內心多多少少有些个小窃喜。 此前,他们一直在好奇,考核结束后会被分到一支什么样的档位。 从介绍来看,这应该是一支超越侦察部队的存在,甚至能够与特战接洽。 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得起他们这些陆军精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又在海训基地苦熬了三个多月。 熊耀泼了盆冷水:“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目前为止,你们只是试点;究竟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如果无法达到预期,那不好意思......” 熊耀没有接著往下说,但谁都清楚完不成任务的后果一定很严重。 马清安忽然开口:“报告参谋长,我们有信心能成功!” 有人带头,接著所有人都跟著一起大喊:“我们有信心能成功!” 熊耀冷笑:“信心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会在明年年初的演习里检验训练成果。” “据可靠消息,第二旅的海上夜虎侦察营也会参加;並且人家已经放出狠话,要给你们点顏色瞧瞧。” “谁怕谁啊!” “狗屁的海上夜虎,给他打成夜壶还差不多!” “一群手下败將,丧家之犬,也敢在我等面前狺狺狂吠!” 眾人的反应十分激烈,同仇敌愾。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刚来就被人家占了营区,还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儘管,那帮人最后被陆阳用强行碰瓷给撵走了,但並不代表这口气就咽下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人之间,本就是互相不服气,互相较劲的。 更何况大放厥词的,还是跟他们有过一些过节的海上夜虎。 这要是不在演习里,把他们虎牙全部拔了,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熊耀看在眼里,满意点头:“很好,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但我也得实话告诉你们,以你们目前的水平跟人家还是存在不小差距的!” “想要在演习里不被人家打爆,想要一雪前耻,拿下胜利扬名立万,你们必须紧紧抓住这三个月时间!” “话不多说,现在宣布一下人事任命;目前共有三个连,归属参谋部调度管辖,我就是你们的唯一上级。” “这个项目还在高度保密阶段,对外你们只能说是一营的兵,掛在三团底下;三团长是汪重喜,正委谭元洲。” 队伍里,特三团的那些老兵不由自主的露出会心一笑。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先是被分到海训三大队。 接著是第三旅,现在又掛靠在三团长名下,这让他们在这片陌生的地方难得找到一点熟悉感觉。 “一连长马清安,指导员潘远。” “是!” 二人是老搭档了,默契自不必多说。 “二连长高峰,指导员何镇涛。” “是!” 高峰跟何镇涛也在新兵连合作过很多次,相互之间也挺熟悉。 “三连长,陆阳......” “是!” 陆阳应了一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连长? 难道不应该是副连长吗? 怎么还能跳著升,这合理吗? 康常义在心里大声抗议: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第481章 太不仗义了,全都欺负我! 马清安和高峰十分诧异,儘管知道他升了上尉,还以为他会从副连长开始干起。 却不曾想,短短几年,连军校都还没有去呢,就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康常义羡慕嫉妒的眼睛红成了兔子,不停的在心里质问。 凭啥啊? 我康常义要顏值有能力? 要能力有人缘,要人缘有顏值的? 哪怕是陆阳家里拆迁分一千万,被大波浪富婆倒贴,他都会好受一点! 周凯东,丁腾飞,孔垄等人则是实名制的羡慕;都是当兵,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时他们的脑袋里纷纷响起一段旋律:我们不一样,每个人有不同的境遇! 熊耀补充说明:“目前只有一连和二连有编制,三连代建中,只有陆阳同志一个人。” 光杆连长啊? 这么一下子,康常义心里平衡多了。 徒有虚名,有连长的职务,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这很好! “”强调一点,陆阳除了是三连长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你们的训练教官。” “嗯?” “陆阳,出列!” “是!” 陆阳小跑出列。 先是衝著熊耀敬了个礼,隨后转身衝著队伍敬礼。 “接下来三个月时间里,將由我来负责你们的训练工作。” “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一起完成这项艰巨任务,將部队建设的更好。” 马清安何镇涛等人瞬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这会儿全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陆阳足足消失了两个多月,很大概率是被送到什么地方进行秘密培训,並且学有所成,否则怎么可能胜任训练教官的职务? 在考核中,陆阳过分严厉的態度恐怕也並非是装出来的,很可能是照搬了培训內容;因为和过去他们所接受的训练方式严重衝突,所以大家才会感觉生理不適。 至於故意压分,提高考核难度,也是为了避免过分显眼,在分兵时被其他单位率先挑走,以確保这个新单位里有更多特三团的人。 如此一来,就大大节省了重新磨合適应时间,充分提高训练效率。 其实,不论是马清安这样的军官,还是周凯东他们这些老兵,都急需一个证明自身的机会。 於海军陆战队而言,他们这些是没有战绩,没有战功,没有战果,什么都没有的三无人员。 所以,夜虎侦察营的人可以明目张胆的瞧不上他们,让他们哪儿的回哪儿去。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是一支与夜虎侦察营实力相当的队伍,对方还会轻视他们吗? 弱小,走到哪儿都会被瞧不起,各单位之间就是存在强弱鄙视链,要不然为什么都要爭夺比武名次? 现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在明年年初的演习里,打败夜虎侦察营,他们就能获得荣誉,鲜花,掌声,以及想要的所有尊重! 不少人都想清楚这点,看向陆阳的眼神里带著炽热,都希望利用这三个月时间实现进步提升。 但也有其他海训基地分到这,不认识,不熟悉陆阳的兵,眼神里带著质疑。 “报告!”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 陆阳目光看过去,是一个陌生面孔的中尉,好像是海训一大队调来的。 “讲。” “你看著,好像还没有我岁数大,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能成为我们的教官?” 中尉补充一句:“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提出我的合理质疑;快速反应部队的组建事关重大,我觉得应该让更有能力的人上。” 陆阳看了一眼熊耀,熊耀冲他点点头。 有人提出合理质疑,也在意料之中。 这里並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陆阳这號人,都认可他的能力。 勇於提出质疑,反而是一件好事,代表这群人並不是逆来顺受的榆木疙瘩,起码还有反抗和质疑的精神。 陆阳问:“还有谁,跟他有一样的疑惑,举个手我看看?別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 话音落下,队伍里接二连三的有人举手,无一例外都是其他海训基地兵。 总共四个人,其实还有些对陆阳能力存疑的,但他们比较谨慎,却並没有跳出来,而是选择在底下观望。 陆阳:“出列,都到前面来。” 四个人全部走到前面,陆阳问:“你们四个,在老部队里获得过最高荣誉,是什么?” 中尉说他过去是师里的捕伏手,拿过全师比武第二的那种。 另外三个,分別获得过手榴弹投掷,三公里,以及格斗比赛名次。 陆阳:“这么说,你们在原单位,都是比较优秀,深受器重的?这样好了,十秒钟你们能把我放倒,我这个连长还有教官的位置,给你们当。” 四个人狐疑的看看,以为他是在说笑。 熊耀却充当裁判,证实了这一点,並强调机会是平等的。 並且,他还特意將手指向底下低著头,装怂的康常义,说了句。 “那个兵,对就是你;我看你幸灾乐祸的,好像也挺不服气的样子,你要不要也上来试一试?” “啊?” 被点到名的康常义人都麻了。 陆阳也冲他招招手:“我也注意你很久了,你好像对我有很大意见,上来过两招;说不定就能火线提拔,火速提干呢?” 康常义看著陆阳的笑容,头皮发麻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不去,我,我不想提干,我对你没......” 没等他话说完,忽然就被周凯东,刘自强,孙辰,陈盼盼一帮人给用力推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来到陆阳面前。 陆阳很诧异:“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吗?” 康常义疯狂摇头:“不是,我没有,是他们......” 没等他话说完,熊耀那杀人般的目光就瞪了过来:“男子汉大丈夫,出来都出来了,扭扭捏捏的像个娘儿们一样,成何体统!” “多好的机会,还不珍惜!” 康常义被亲舅舅训的委屈说不出话。 回头看过去,周凯东,刘自强这帮人憋笑憋得都快发抖了。 太不仗义了! 我好歹也是个中尉排长! 张家恆在的时候欺负我,张家恆走了还欺负我,那他不是白走了吗? 陆阳不再废话,后退两步,衝著五个人招招手。 除了康常义,其余四人互相对视,不再犹豫一起冲了上去。 下一秒,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中尉就呈现c字形,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 因为天色太暗,他们甚至都没能看清陆阳是怎么出的手,回头看向那个中尉,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等其余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陆阳已经如鬼魅般来到另一人前方,拳头距离对方的下巴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眨眼功夫,发起进攻的四个兵就被一击必中要害部位,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康常义被嚇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陆阳揪著衣领子把他提起来,高高举起右拳头。 眼看拳头即將落下,无力反抗的他只能闭上眼睛缩紧脖子。 可下一秒却平稳落在他脑袋上,变成了摸摸头。 “別怕,不打你。” 睁开眼,看到的是陆阳爽朗的微笑。 康常义喉咙咕咚了一下,满脸諂媚的说:“教官,我,我很崇拜你的,我真的,真的很崇拜你;我一定好好训练,一定不会偷懒!” 陆阳捏了捏他的脸,扭头看了一眼熊耀,笑著说了句:“他还怪可爱的?” 熊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有点淘,没人看没人管就喜欢得意忘形,臭毛病始终改不掉!” 陆阳:“没事,我回来了,我帮他改。” 熊耀:“劳你费心了。” 康常义:“......” 第482章 老兵上门按摩,一对一服务 “早中晚,十公里越野跑各一次!” “早晚,引体向上,伏地挺身,仰臥起坐,靠墙深蹲,各一百个!” “早晚,四百米越障,水下泅渡,各一次!” “要求,所有项目负重,不得低於二十公斤!” “要求,所有项目,必须在用餐前完成!” 陆阳背著手, 大声宣布接下来三个月的训练內容。 刚讲完,底下便一片骚动。 即便是周凯东和郭永文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兵都被震惊到了。 这是练人,还是练牲口啊? 这样的训练强度,还不得把人累死? 要知道,过去的铁脚板训练强度也顶多只有不到一半而已。 忽然间拔高这么多,除了极少部分人,绝大多数人恐怕都坚持不下去。 可当下,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陆阳先前狠辣出手的那一幕,给他们带来非常大的震慑。 不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都不再有人敢去质疑他的权威;毕竟,谁敢去惹一个短短几秒时间,就能ko掉四个人的魔鬼教官? “补充一点,接下来三个月时间,取消一切休假外出;没有周末,没有放鬆,没有休息!” “听明白没有?” “听白了...” 战士们不情不愿的回应,先前的那点儿热情瞬间被剿灭。 陆阳皱眉,调门调高:“蚊子是你们家亲戚吗,大点声!” 战士们扯著嗓子:“听明白了!” 陆阳看看手錶:“给你们三分钟,回去拿装备;从现在起,我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开始训练,解散!” 宣布完解散,队伍立马散开,高峰和马清安也在疾步往回走,边走还边回头看。 “这训练量,是不是太超標了?” “何止是超標,简直超到姥姥家了,过去师侦察大队都没练这么狠!” “对了,先前陆阳出手,你瞧见了吗?招招狠辣致命,全奔著要害打,像不像特战的作风?” “我正要说呢,我严重怀疑陆阳消失的这两个多月,到特战受训去了,弄不好还立了功!” “恐怕还得是大功,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这个上尉连长!” 几人连猜带蒙的,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但即便是知道也没用,作为训练教官,陆阳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过去老部队的新训考核,作训股安排的考核內容就曾经被陆阳魔改的非常成功。 考核结束,作训股那帮人就有意想要拉拢,希望他能给团里的训练方案提提意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进调整的地方。 有了前面教导队培训,新训考核主考,武警进修学些经验,再加上消失这两个多月的特战受训经歷。 担任快速反应部队筹建教官,似乎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 与此同时,回到宿舍穿戴装备的兵们还没开始训练就已经叫苦连连。 “早中晚,各十公里,这不要人老命吗?” “过去在我们侦察部队,早中晚一个五公里就已经很变態了,来了这直接翻一番!” “呵呵,跑步一直都是我们摩托化步兵的强项,连我们这些专门靠腿吃饭的心里都没底,更別说你们了!” “真是太变態了,照这么下去不出两三天,身体就得垮!” “谁说不是呢?” “那有什么办法,能提神抗疲劳,把身体透支的给快速补充回来呢?” “哎,这里可就问对人了;除了充足的睡眠,合理的营养膳食,一款保健食品也很重要;你看我,就经常吃xx牌子的蛋白粉,胺基酸,尤其是鱼油,里头富含丰富的欧米伽3.” 趁著收拾完下楼等待训练的空档,万宝山和孔垄这俩活宝又开始唱起双簧,趁机推销起了保健类產品。 周凯东和丁腾飞侧目看了一眼,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说点儿啥好。 这俩人的小买卖,真是走到哪儿做到哪儿,非得干成大事业,然后被连锅端了才肯罢休。 因为不少人此前都在海训基地上过当,买蛋白粉送考题,结果驴头不对马嘴;所以,不论是这俩人如何卖力表演,都没人愿意买帐。 整的这俩人十分鬱闷,甚至还在跑步过程中互相推諉起来。 “咋不灵了呢,一个客户没有?” “肯定是你刚才演的太假,那表情看著就浮夸。” “滚蛋!咋还能赖上我,肯定是你之前出的餿主意,现在大伙儿都不信了!” “打住,咱俩在这吵吵啥啊,一点意义都没有?哎,说到底啊,还是现在人太聪明,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得换条路走了。” “啥路?” “你们家,不是在东北开澡堂子的吗,搓澡敲背按摩你总会吧?” “这有啥用?” “你飆啊?这么大的训练量,那回头结束了,不得有个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这不就来活儿了吗?” “臥槽,老兵按摩啊!” “错,是老兵上门按摩,一对一服务;各种要求都能满足,如果对方有特殊需求,也可以穿黑丝。” “我早已麻痹!” 孔垄张口就是一句非常地道的刘海柱同款国粹。 “老子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你让我穿黑丝,你特么怎么不穿?” “啥,啥黑丝,哪儿来的黑丝?” 前头的齐德龙像是检索到关键词一样,立马激动的回过头,贱兮兮的伸长伸头,笑的像个哈巴狗似的。 孔垄捏著沙包大的拳头,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老子特么穿黑丝,给你免费按摩,你要吗?” 齐德龙笑容一秒消失:“额......那我选择去死。” 孔垄推了一把万宝山:“听到没,人家选择去死,尽出餿主意!” “孔垄,万宝山,齐德龙,你们三个聊什么聊的这么起劲,跑步要动嘴吗,啊?” “原地十个蹲起,立刻马上!” 陆阳冷冰冰的从后头传来,孔垄二人心头一紧,赶紧脱离队伍做蹲起。 齐德龙也赶紧跟在后头做,心里憋屈坏了,早知道就不搭茬了。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但凡这俩人刚没聊黑丝,他都不会中招。 十个蹲起看似不多的,但穿插在负重十公里过程中,还是挺让人够呛的。 尤其万宝山体能本就比其他人弱一截,蹲起做完后眼前发黑,头昏眼花,差点因为大脑供血不足,又一屁股坐回去。 好在陆阳关键时候提著衣领子,给他一把拽了起来,然后向前推了一把。 “快点快点,跟得上跟上!” “十公里跑完回来,还有其他项目!” “晚上想按时上床,准时睡觉,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第483章 三日见效,药到病除 第二天上午,营区南边有个小湖。 底下暗渠有海水流入,便导致其形成独特的咸水湖。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此前夜虎侦察营才会选择这里,当做集训场地。 此时,陆阳正在监督战士们完成泅渡训练,要求必须是全副武装的负重状態。 这也导致许多水性不太好的兵,难以適应,跟不上训练节奏。 最惨的还是郭永文,这会儿简直就是遭老罪了,不停的呛水,根本游不快。 陆阳皱著眉头在岸边看了半天,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吹响哨子:“全部上岸!” “累,累死了!” “唉呀妈呀,拉我一把!” “没力气了,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早上起来先是十公里,又是一套体能,现在,现在又武装泅渡,特种部队都没这么练的!” 康常义像条搁浅的鱼,匍匐著从水里爬上来,身上脸上滚的全是泥沙。 周凯东,刘自强,孙辰等人也都是跌跌撞撞的从水里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海水有浮力,上岸后浮力消失,衣服和鞋子都吸满水分,起码在原基础上又加了好几斤。 绝大多数人上岸时都是精疲力竭,十分狼狈,但也有表现十分突出的。 像陈盼盼这种天生水性好的,状態明显要好很多,竟还有力气撑腿站著。 “集合整队!” 陆阳喊了一嗓子,陈盼盼第一个跑过去。 其他人动作迟缓的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集合。 一眼扫过去,几乎全都萎靡不振,站都站不直。 马清安和高峰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才第一天,就出现这样的情况,长此以往能行吗? 背后制定训练计划那帮人,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还是压根就没脑子,用脚指头做的决定? “稍息!” “立正!” 陆阳简单喊了口令,大声说道:“从昨天正式入驻开始训练,到今天白天,说实话 ,你们让我很失望!” 他目光从战士们疲惫的脸上一一扫过,但累蒙的眾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眼神都在发呆。 老兵根本就不会因为他说的话难听与否,就產生什么情绪波动。 陆阳接著说:“能站在这的,过去都是陆军王牌部队的兵;又经过海训基地的歷练和选拔,按理说你们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个顶个的都是兵王才对!” “可结果呢,这才正式开始训练第一天,你们一个个的就跟软脚虾一样,提不起劲儿?” “站都站不稳,军姿都站不直,还有点儿军人的样子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底下的兵象徵性的直了直身子,算是给面子配合一下。 並不是他们不想练,也不是他们不想拿荣誉,不想给部队爭光。 而是训练量太大,太超標了,即便是一些常年在野外拉练的野战侦察精兵也绝对吃不消。 这就好比,平时在及格线游走的一帮人,强行要求他们考到九十分一样,实力根本就不允许。 “不过,也有极少数的兵表现的让我很意外;在这,我要重点表扬一下陈盼盼同志,他的状態就非常好。” 被陆阳突然点名表扬,陈盼盼又惊又喜,笑容顿时跃然脸上。 从曾经公认垫底的標准计量单位,到现如今人人夸奖的海陆尖子。 陈盼盼从吊车尾到成功逆袭,不单单是因为他水性好,过去的刻苦努力,踏实沉淀也有很大原因在里头。 基础体能上不去,水性再好也游不了多远。 陆阳接著说:“大家要向陈盼盼学习,同样都是四个月前被分到这来的,为什么人家就能实现逆袭,为什么你们就不行?” 周凯东等人將目光投向满脸骄傲的陈盼盼,心中难免感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忽然,人群中的郭永文,发现陆阳把目光投向自己,紧张的他当时就绷紧了身体。 因为按照过去海训基地的规律,表扬完最好的,紧跟著就得找个最差的出来数落一顿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陆阳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后,就挪开了,並没有当眾对他发难,给他难堪。 “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宣布完解散,陆阳单独把郭永文和丁腾飞喊了出来。 他先是表扬了一下丁腾飞相较之前考核时的进步,接著便询问郭永文。 “你的游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不会换气?” “额,这......” 郭永文表情十分尷尬,吞吞吐吐的。 陆阳皱眉:“你现在不是普通一兵,而是基层指挥官;换气都呛水,游也游不快,你还怎么带兵,还怎么让底下人服气你?” 郭永文无奈:“我这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有点儿怕水,我小时候掉池塘里,差点淹死。” “这种话,到此为止,到我这打住,以后不能再说了。” 陆阳一脸严肃的看著他:“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怕水,怕被淹死;这话要是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到那时你离脱军装走人就不远了。” “部队不会等你,也不会等任何一个人;不是转了军官就能平稳落地,干得不好隨时都会被优化。” “优化?” 当下的时间线,还没有这么时髦的词汇。 陆阳重新找了个词替换:“就是被淘汰,成为优胜劣汰四个字的后头两个。” 郭永文不说话了,苦著张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丁腾飞也挺著急的:“阳哥,能不能想想法子,帮帮郭排?” 陆阳二话不说,直接带著郭永文下水:“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待会我会把你按进水里......” “啊?”郭永文愣住:“这招试过了,没用。” “你们怎么试的?” “就,把头按在水里啊。” 丁腾飞在旁边比划了一下,陆阳摇摇头:“你们没用对方法。” 丁腾飞不明白:“哪个环节错了?” 陆阳:“太心软。” “啥?” “你们怕给他淹死,我不一样,我怕他淹不......” 最后一个字还没听清,站在齐腰深水里的郭永文突然被掐住脖子,死死按进水里。 咕嚕嚕嚕嚕! 猝不及防之下,鼻腔和肺部灌入大量泥水,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激起內心深处的恐慌。 他的身体开始下意识的挣扎反抗,连带著周围的水都变得浑浊起来。 但陆阳就只是这么面无表情的死死按著,没有任何手软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郭永文还在水里扑腾。 丁腾飞开始慌了,原本在岸边围观敌人也慌了神。 高峰见状,赶紧衝上去:“陆阳,你疯了,赶紧给他鬆开,这样会害死他的!” 陆阳看著他:“鬆了,才是害他;別担心,我心里有数,还没到时候,5,4,3,2......” 眼看郭永文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所有人心里都捏了把汗,眼睛紧紧盯著正在倒数的陆阳。 等数到一时,陆阳迅速將人从水里拽出来;当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差点昏死过去的郭永文猛地睁开眼睛,张嘴猛吸了一大口气。 可还没等嘴巴完全闭上,陆阳就再一次將他死死按进水里,任由他如何扑腾都无动於衷。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汗毛直立,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仿佛被死死按在水里的是自己。 康常义和之前那几个被收拾过的兵,直冒冷汗,脸都白了。 太狠了,太残暴,太没有人性了! 陆阳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反反覆覆这么一直折腾;七上八下,跟涮毛肚似得。 过程中,求生本能迫使郭永文胡乱挥舞双手,差点抓到陆阳脸上,幸好他反应够快。 等下一轮把人从水里拎起来时,陆阳毫不客气的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给他脑瓜子打的嗡嗡响。 对此,陆阳的解释只有三个字:为他好。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给陆阳都累出汗了。 等结束把人拖上岸时,郭永文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肚子鼓的像个皮球。 “这,就完事儿啦?” “早中晚各来一次,三天见效,药到病除,没用来找我。” “咳,咳咳咳.......!” 郭永文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剧烈咳嗽呕吐的同时疯狂摆手,示意不来了。 陆阳笑著给他拍拍背:“怕被水淹死,那就每天体验溺亡的感觉;多体验几回,就好了。”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谁,存在这方面心理阴影也可以来找我,无偿提供帮助。” 所有人的喉咙都狠狠咕咚了一下,眼底带著恐惧,他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第484章 我勒个指鹿为马 “我靠,神医啊!”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咸水湖里。 看著郭永文屁股后头像是安了马达似得,游的比谁都快。 落在后头的周凯东,丁腾飞,孔垄等人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昨天熄灯后,他们还在宿舍里悄悄討论,陆阳开的方子管不管用,结果这才一天就立竿见影了?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同样的法子用出来根本不是同一个效果! “磨蹭什么呢,快点游!” “尤其你们那几个,还是摩托化步兵呢,到了水里怎么全熄火了!” “是不是也有恐水症状,是不是也想让我给你们治治?抓最后一个,奖励早中晚溺水体验各一次!” 要了亲命了! 所有人全都被嚇得疯狂踩水,使尽浑身解数的往前游;生怕落在最后头,成了那个倒霉蛋! ...... 泅渡结束回到营区,浑身湿漉漉眾人还没等到衣服干透,便紧锣密鼓的进入到体能项目中。 “所有人以我为基准,散开!” “伏地挺身一百个,现在开始!” “......88,89!” 陆阳拿著大喇叭,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的喊数。 低头看著万宝山那怪异的姿势,用脚踢了踢他屁股。 “屁股撅这么高干什么,觉得自己屁股很翘是不是?” “报告,不是!” 万宝山可是个人精,立马就把身体姿態调整好,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 可等陆阳转过身,他再一次把屁股撅的高高的,以此来为胳膊卸力,放鬆核心。 “70,71,72......” “嗯?” “错了,错了!” 陆阳:“哪儿错了?” 刘自强:“数错了,刚刚数到89了,后头应该是90,现在是92了!” 陆阳哦了一声,装作记不清了,问向其他提出质疑的那几个兵:“我刚喊得到底是89,还是69?” “89!” “我听得真真的,是传位於89阿哥!” “教官,你跟万宝山讲完话,转头就忘了,然后一下子跳回到70了!” 陆阳摇摇脑袋,说应该不可能吧,自己还没到那种会记错数字的地步呢? 他先是来到郭永文面前,微笑的看著他:“郭排长,你是二连一排排长,你说说我先前到底喊得是89,还是69?是我喊错了,还是大家记错了?” 郭永文抬头看向头顶的陆阳,阳光晃得他出现幻觉,像是瞧见自己太奶了。 接著,反覆溺水的恐惧便让他胆战心惊,两条胳膊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是69,然后70,71,72,这样喊过来的;別人听到的什么样,我不清楚,我反正听到的是这样!” “我了个指鹿为马!” 不远处树荫地下,负责监督训练的几个连主官顿时万马奔腾。 高峰更是像活见鬼了一样,他太了解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兵了。 为人正直,寧折不弯,甚至过去他还评价过郭永文,让他不要那么强势,容易刚过易折。 现如今,才吃了一个疗程的药,不仅恐水症治好了,居然还学会了世故圆滑,顺应局势?? 陆阳又来到康常义面前,弯腰拍拍他的脑袋:“你是一连的排长,你来说说看,是我喊错了,还是你们听错了?” 康常义紧张的尿都快下来了,儘管身体已经很累,很痛苦,很遭罪;但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舅舅熊耀端著个茶缸子一边喝水,一边眯眼冷冷盯著自己,他就备受煎熬。 自己最怕的人,一下来了两个,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甚至,他都有种想要打申请,加入纠察队跟著飞机哥混的衝动。 不仅能摆脱这两人的魔爪,还能到处溜达,不用再担心遇上这俩人。 “说话呀?” “报告!” 康常义苦思冥想,大声喊话:“就是你记错了!” 陆阳眼睛一瞪,音调向上嗯了一声? 不远处监督训练的熊耀脸一冷,拧上杯盖似是要朝著这边走来。 康常义嚇得连忙把后半段话也给讲出来:“刚才明明是58,59,然后你直接就跳到70了,这会儿应该是60,应该是60个才对!” 陆阳脸上舒展出笑容:“原来是这样,那看来確实是我记错了,也喊错了。” 熊耀也微微点头,退回到阴凉地方,拧开盖子继续喝水。 康常义暗自鬆了口气,还好我急中生智,才思敏捷,不然就成替罪羊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其他人却全都冲他投来鄙视的目光,甚至有人用嘴型骂了句:狗腿子! 康常义人都麻了,怎么我还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了呢?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大家少受点儿折磨! ...... 一百个伏地挺身,做著做著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一百五十个。 接下来的引体向上,仰臥起,靠墙深蹲也大多如此。 实际训练量,基本都超过了之前规定的一百个。 一天下来,战士们精疲力竭,叫苦不迭。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足以顶得上过去他们一周的训练量总和,每个兵都身心俱疲,浑身酸软无力。 少部分人甚至出现肌肉痉挛,体內电解质紊乱,手抖脚软吃饭拿不起筷子的情况。 “草,手怎么不听使唤了?” “都一个样,你没瞧见我拿的勺子,没拿筷子吗?” “就这手抖的,跟帕金森一样;昨晚上尿个尿,本想扶著点儿,结果差点儿原地起飞了!” 这一幕,被高峰和马清安这些个连主官看在眼里,脸上满是忧愁。 “简直就是乱弹琴!” “我也觉得,这份训练计划太超標了,起码是海训基地的两倍不止!” “何止是两倍,都快接近三倍了!早中晚各一个十公里,这是练人,还是练牲口呢,就是骡子来了也得累死!” “照这么下去,成绩还没上来,战士们的身体反而先垮了!” “还有这饭菜也是,比过去差了一大截,肉类就这么点儿,营养能跟得上吗?” “这就没法儿怪陆阳了,部队组建初期经费有限,只能省著点儿花,等回头出了成绩,有了成果......” “等?”高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倔脾气立马就上来了:“我们能等,战士们能等吗?想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训练强度那么大,营养营养跟不上,多少人手抖的连筷子都拿不住了,练坏了身体谁来负这个责?!” “陆阳人呢,我现在就要拉著他去找熊参谋长问一问,上面就是这么体恤战士们辛苦的?” 高峰气的饭都不吃了,吵吵嚷嚷著出了食堂,非得替战士们討个说法。 何镇涛和马清安几人眼看拦不住,怕他又跟之前一样衝著陆阳发老火,把事情影响闹大,赶紧跟上去。 几个连主管全部过去给大家闹说法了,食堂里的其他人哪里还能坐得住,三两口的往嘴里狠狠扒饭,然后便一起跟了上去。 食堂很快人去楼空,等洪班长繫著围裙,拿著刚醃的萝卜乾香菜走出来时,却见只剩下两个人还在那儿吃。 “奇怪,人都跑哪儿去了,刚还在这的?” 康常义和郭永文两人隔空对视一眼,谁也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儿的埋头扒饭。 有些热闹,能凑;有些热闹,不能凑,还是老老实实吃饭的好! 更何况,其他人走了,那桌上没吃完的饭菜就都是他俩的! 第485章 假戏真做,高峰被胖揍一顿 中午,陆阳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日常训练成绩。 高峰就气呼呼的从外头杀过来,衝著他劈头盖脸的一通质问。 “我就问你一句,战士们要是把身体累垮了,谁负责?” 陆阳抬头淡定的看著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似的。 又伸头看了眼外头围观的兵,走上去把门关上,拉上窗帘。 高峰还以为他是怕没理,说不过自己,所以才关的门:“这套训练计划到底是谁规定的,强度严重超標你知不知道?” 陆阳:“知道。” “知道?” 高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知道超標,你还这么练,你这不是存心的吗?” 陆阳摇头:“我不是存心,我是故意的。” 这话给跟上来的马清安几人都给整不会了,连忙追问他为啥? 陆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一脸平静的看著他们。 “你们去商场买过东西吗?” “不懂,什么意思?” “有一双品牌运动鞋,定价一千块,你们会买吗?” 陆阳自问自答:“大概率不会,因为超预期了,超预算了。但如果这双运动鞋標价两千五,今日店庆狂减一千五,还送个水杯,送双袜子,你会买吗?” 高峰拧著眉头,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如果款式样式是他喜欢的,那应该会心动,甚至会觉得討著便宜了。 其余三人互相看看,眼底一道光闪过,何镇涛立马读懂了陆阳的意思。 “训练计划是故意超负荷,就是在等大家撑不住了,找个由头往下降,这样大家反而更愿意接受?” 陆阳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高峰一脸狐疑:“这么说,你知道我们要来?” 陆阳摇头:“准確的说是,我知道高连长你,一定会来;因为你一直都是个爱兵如子,体恤下属的好连长。” 高峰刚要变红的那张脸,一下子就褪去顏色。 原先,他以为陆阳是在说他没什么城府,性子急躁,一点就著。 却没想到,后头还能拐个弯,给他找个台阶下;不过陆阳也没说错,他的確非常在乎底下战士的感受。 何镇涛很好奇:“这是熊参谋长想出来的法子,还是你......?” 陆阳:“我给改的,原先是早中晚一个五公里,我大笔一挥就改成了十公里;回头还得当著大家的面唱出戏,给调整回五公里。” “然后视情况而定,之后两个月酌情递增到六公里,或者六点五公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妙啊这招!” 马清安追问:“那伙食方面,也是故意的?” 陆阳:“那不是,因为咱们真没钱,真穷。” 眾人:“......” 潘远:“我昨天去清点仓库,不瞧见冷柜里有牛羊肉,还有冷冻虾吗?” 陆阳:“冷柜里是有牛羊肉和虾,但数量不多,经不起每天这么造,只能是周末象徵性的加个餐,或者训练有进步了弄个奖励。” “不过营养方面,我也有注意到,回头早中晚一人多加一个水煮蛋;水煮蛋是最实惠蛋白质来源,营养成分是海参他祖宗。” 陆阳的解释,真是既让人佩服,又让人心酸。 佩服的是他能想出先提高价格,然后打折促销,摸透消费者爱占便宜的心理。 如果一上来就是每天三个五公里,大家没感觉,往后增加训练量,还可能会引起不满和反抗情绪。 但上就是十公里,然后对半砍,再一点点增加训练量,战士们不仅不会反感,反而会心存感激。 如此一来,不仅队伍更好带,训练也能保质保量的完成。 至於心酸,是因为这支队伍是真没钱,是真穷。 尤其是当陆阳告诉他们,前期经费,装备,物资,还有少部分训练器材,都是靠著坑蒙拐卖“借”来的,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唏嘘感。 都清楚,经费在部队建设过程中有多重要;现如今一穷二白,要啥没啥,三个月的时间真的能把这支快反部队的雏形建设出来吗? 陆阳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熊参谋长曾经带过师侦察大队,拥有丰富的带兵经验,大伙儿又都是陆军精锐部队里头精挑细选出来的。” “咱们这支队伍里头,隨便一个拉出去都能轻鬆胜任班长工作,都能在团比武里头拿名次。”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咬咬牙,使使劲,爭取达到过去师侦察大队水平应该没问题。” 四个人互相看看,都觉得陆阳说的挺有道理。 特三团过去在陆军里头,就是排名中上游单位;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中,集体改编海军。 能够来到这的又是团里最拔尖,最优秀的那一批士兵,是真正百里挑一的优秀战士。 三个月的时间,由陆阳这个鬼才教官主导训练,加上熊耀这个参谋长把握住大方向,实力更上一层楼应该问题不大。 高峰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推开门直接宣布减负?” 陆阳摇头:“肯定不能这么直接,咱得吵起来,得发生爭执,甚至得上升到肢体衝突......” “难不成还得打一架?” “动了手,事態升级了,熊参谋长才能出面调和,顺应民意宣布减少训练量,適当给予大家每周半天休息调整时间,这样才能皆大欢喜。” 眾人一脸古怪,很好奇陆阳是从哪儿学会的这些东西,也太腹黑了,套路也太深了? 陆阳拉开左边抽屉,拿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上。 “厚黑学?” “我最近正好在看这个,也算是活学活用了。” 他们算是彻底服气了,同样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做,完全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儘管过程繁琐了点,曲折了点,腹黑了点。 但只要能在短时间內拔高成绩,能在三个月后打脸夜虎侦察营,能获得更多的经费和支持,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高峰深吸口气,看著他:“我懂了,那从哪儿开始,我该怎么做?” 陆阳走过去,把门打开,外面围观的人立马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里头谈的咋样了? 陆阳让高峰站到靠近门口位置:“待会你就骂我就行,先前怎么骂的,待会就怎么骂,反正还是替大家维护那一套,其他人一会过来拉架调停。 “懂了。”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高峰愣愣的看著陆阳。 陆阳冲他嘿嘿坏笑,然后一拳头砸在他鼻子上。 高峰脑袋都懵了,后退两步正好出现在门口,被围观人群看到。 他鼻子一热,用手一摸鲜红一片:“操你大爷,你敢动手打我?” 陆阳拿起茶杯就朝著地上砸了过去,摔得玻璃杯四分五裂:“我特么打你怎么了,你说的那叫什么话?说我忘本,说我不是人?” “大伙儿累我就不累吗?那训练计划又不是我制定的,你跟我喊什么喊,有能耐你到旅部冲参谋长喊去啊!” “光会耍嘴皮子,连自己带的兵提干留队都特么搞不定,最后还不是我去求的领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 高峰先前还想著说该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现在鼻血被干出来就算了,还被贴脸开大一波,瞬间火气上涌。 “妈的,老子当兵那会儿,你还在玩儿泥巴的,还教育上我了?!別忘了,你新兵连是谁带的!” “你当兵早!多当了这么多年兵有个卵用,还不是被我撵上了?” “我早已麻痹!” “你麻辣隔壁的!” 恼羞成怒之下,高峰直接就朝他冲了上去。 办公室里丁玲桄榔,桌椅板凳哐哐响,不断有骂声传来,外观战士全都惊呆了。 就连吃饱饭赶来凑热闹的康常义和郭永文都被嚇傻了,这怎么还动上手了? “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住手,快住手!” 马清安,何镇涛,潘远三人一边大声劝架,一边把本子和废纸往门口丟,营造出打斗激烈的假象。 这齣戏,演的越逼真,战士们才会深信不疑。 才会愈发明白接下来的“幸福”有多么来之不易,从而愈发珍惜。 却不曾想,此时的高峰已经彻底上头,那副架势就跟要找陆阳拼命似的。 陆阳也是不甘示弱,朝著他小兄弟就是一脚,给他一个跟头踹翻到了门外,夹著腿半天站不起来。 “看什么看,没事做是不是?” 陆阳站在门口,指著外头这帮看热闹的兵,扯著嗓子大骂。 底下的兵被一训一个不吱声,只等陆阳一声“全都滚蛋”,立马作鸟兽散,眨眼工夫就全都跑没了影。 等人全部跑光,马清安笑嘻嘻的走出来,看著蹲在地上面色痛苦的高峰:“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还挺专业,难怪能把我妹妹骗到手?” 何镇涛:“行了老高,別装了,起来吧,地上凉。” 高峰夹著腿,捂著襠,破口大骂:“装你大爷,这狗日的他真踹,嘶.....疼死我了!” 陆阳赶紧找藉口尿遁,看到他离去背影,马清安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还挺记仇,直接来了个假戏真做! 第486章 这不是难为人吗? “简直是胡闹!” “两个连长,当著这么多战士的面打架,还摔东西?” “你们还有点儿连主官的样子,还有点儿军人的样子吗,啊?” “每人给我写一份书面检討,必须认真检討反省,明早交上来!要不是时间紧张,我现在就让你们停职反省!” 办公室门前走廊,熊耀指著高峰和陆阳二人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询问二人爭执原由。 在了解完事情原委后,他把所有人全部召集起来,认认真真的询问了一下关於训练强度的问题。 过程中,马清安,何镇涛,潘远这三个npc据理力爭的阐述,希望能给战士们减压。 熊耀也是按照剧本,顺理成章的將每日早中晚十公里越野跑,改成了五公里。 所有训练负重二十公斤,也改成了十五公斤。 此举,引起战士们极大热烈反响。 熊耀抬手压了压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训练强度降低,但是训练要求,可不能滑档。” “是!” “十天后,要让我看到训练成果;有进步,每周甚至可以给你们休息半天时间。” 此话一出,战士们更加激动了,纷纷保证一定会努力训练,一定会拿出训练成果来。 高峰等人,也对陆阳的手段更加佩服;这一波,属实是狠狠拿捏住了战士们心理,大幅调动积极性。 熊耀解散了队伍,让各个连长各自带队去训练,接著用批评的口吻让陆阳跟他去一趟办公室,营造出一种要单独批评一顿的假象。 “陆阳不会挨处分吧?” “不会吧,刚不说了吗,写个检討就行?” “不过,咱还真得感谢高连长,要是没有他,咱们哪有现在这么快活日子?” “早中晚各减少一个五公里,加起来一天就是少跑十五公里;训练负重减少五公斤,一天二十四小时就等於减了一百二十公斤重量,简直爽麻了!” “简直血赚!回头说不定每周还有半天休假,咱得加把劲儿,一定要把休假弄到手!” “好!” ......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刚才还严肃批评陆阳的熊耀,立马换了嘴脸。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衝著陆阳递了递:“吃一根?” 陆阳婉拒:“我不吃烟。” 按照常態,熊耀应该会抽出一根自己点上,但考虑到这是陆阳的办公室,他便又將烟塞了回去,笑著夸奖。 “自古套路得人心,你这招欲扬先抑,玩儿不错,效果很好。”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想要稳步提升,阶段性的奖励很重要。” 陆阳给熊耀倒了杯水,递过来:“等下周,首长你宣布周末休息半天的好消息,战士们的训练热情只会更加高涨。” 熊耀喝了口茶水,笑呵呵的说:“陆阳,你果然很有带兵天赋;说真的,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三个月后这支队伍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了?” “当初还在陆军的时候,你就搞出陆游器这个新鲜玩意儿,又往地上铺沙子来模擬海边训练。” “当时,师里还有人觉得你这是歪门邪道,认为纯粹就是搞怪;但来到海训基地以后,特三团士兵的整体水平和適应程度,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两把刷子;过去那种按部就班的训练模式,真不一定比得上你这野路子。” 陆阳的野路子背后,其实是以传统训练为基础。 更像是一种新瓶装旧酒的模式,属於万变不离其宗。 如果把枯燥无味的训练,比作老夫老妻的婚后生活,那这些野路子就是各种款式的qq內衣,用来提升夫妻情感的小道具。 但说到底,必须得是战士们本身具有极大潜力,拥有勇於挑战,积极向上,证明自身的决心。 如果是一支破罐子破摔,一心只想躺平的养老部队,即便陆阳使尽浑身解数,也无计可施。 熊耀放下茶杯:“这套流程下来,训练质量应该不成问题,流程上按部就班就行了;战斗小组的组建,你也得抓紧提上日程。” “快速反应部队区別於传统部队,但有些地方还是一样的;不论是任务,还是演习里,战斗小组都是队伍核心,得承担起开路先锋,率先深入危险地带的职能。” 陆阳:“大概,就这几天左右时间吧?” 熊耀:“你要选哪些人?” “还没定下。” “你准备,根据成绩来定?” “成绩前二十,只是达到门槛,最终只要六个人。” 熊耀思索了一下,问:“会不会太少了点,毕竟咱们有三十多套专业装备,多几个也无妨?” 陆阳摇头:“战斗小组,人数越少越好;六个人,正好分成两个三人小组,加上我正好一个七个人,这是我目前能负责的极限。” “三个月,我得把选拔出来的六个人,给打造成多面手,起码得有接近常规侦察部队排长水平。” “嚯,口气不小啊!” 熊耀都被嚇了一跳:“三个月时间,六个接近侦察排长水平的战斗小组;要是真的能成,演习里怕是真的能跟夜虎侦察营平分秋色?” 陆阳摇头:“参谋长,你理解错了;六个接近侦察排长水平的战斗小组成员,一百来號实力拔高一大截的海陆精锐,再加上一个足智多谋的您,以及一个平平无奇的我。” “这么好的牌面,可不能只是和人家平分秋色;毕竟,人夜虎都放出狠话要教训我们,咱们必须得狠狠回敬。” “哈哈哈哈哈!” 熊耀笑的前仰后合:“好一个平平无奇的你!越是平平无奇,越是暗藏杀机,看得出来你有很大决心能够拿下胜利?” 陆阳自信微笑:“这是我们转到海军后的第一战,也是立足之战,所以必须得贏的漂亮!” 熊耀点头:“来之前,我心里其实还有点儿没底,想著三个月的时间,到底要怎么贏?现在我悬著的心,基本能放下去一半了。” “放手去干吧,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那,那份检討?” “你不用写,让高峰替你写。” “好。” ...... “好个屁啊!” 傍晚,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写检討的高峰,得知这一消息当时就不干了。 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摔,吹鬍子瞪眼的反问陆阳。 “凭啥你的那份让我写?” “参谋长说的,说得象徵性走个流程。” “参谋长也不能不讲理啊,本来就是演戏做做样子,搞得还得写检討,我都多少年没写过这玩意儿了!你那份自己搞定,我反正没空!” “行吧。” 陆阳掏出手机,就开始翻找通讯录。 高峰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问:“你干嘛?” 陆阳:“打给参谋长,匯报一下,说你拒不服从。” 高峰一把拦住他:“哈哈哈哈,不就是检討吗?我写还不行吗,多大点事儿啊!” “嘿嘿,谢啦,对了你知道附近哪儿有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 高峰狐疑:“你问这干嘛?” 陆阳:“去买点儿东西,犒劳犒劳大家。” “我信你个鬼!” “算了,我去问洪班长,他肯定清楚!” 陆阳一溜烟的离开,高峰在书桌前抓耳挠腮。 无奈之下,他只能掏出手机,搜索不同检討书模板。 可忽然,他想到一件事,两份检討的笔记怎么能一模一样呢,这不等著挨批评吗? 儘管只是做做样子,但既然参谋长发话了,还是得稍微严谨一点;於是,他找到了何镇涛,想让他帮帮忙。 再然后,这个活儿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了康常义头上;只因为他过去当过文书,写过不少文章,文笔还算不错。 康常义拿著笔,看著面前的信纸,整个人也是醉了:“检討书还特么能代写,我又不是枪手?” “这要咋写,反省的太彻底,不是得罪那大魔头吗,到时候说我夹带私货,偷摸骂他两句?” “反省的不彻底,舅舅那关又特么过不去,这特么也太难为人了!” 第487章 兔兔那么可爱 转眼,一周匆匆而过。 因为训练成绩不错,眾人提前迎来的属於他们在新单位的第一次正式休息。 虽然只有半天时间,虽然不能外出,虽然还得大扫除,还得去食堂帮厨。 但只要不用训练,大家就是开心的,心情就是放鬆的。 就在大家忙著大扫除时,却有人接到命令去往操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近些天来训练成绩排名靠前的兵。 “动作快,过来集合!” 陆阳站在操场上,大声喊话。 周凯东,陈盼盼,丁腾飞这些接到命令的,立马朝著他跑过去,很快组成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陆阳脚边,有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不知道装了什么,还在动,似乎挺活跃的样子? “稍息!” “立正!” “现在,是休息时间,找你们来玩一个游戏!” 陆阳的话让大家一头雾水,但也知肯定不会是玩游戏那么简单? 陆阳接著说:“游戏的名字,叫抓兔子;总共十只兔子,一分钟时间,谁能抓到谁就能成功晋级,获得奖励,好玩儿吧?” 丁腾飞喊了一声报告,问:“连长,贏了,有奖励啥?” “贏的,晚上加餐。” 有点儿意思? 能加餐,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这边伙食比起海训基地那会儿,逊色不少。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就来吧! 见大家全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陆阳也不再废话,直接解开袋子將里头的兔子倒了出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闷在编织袋里闷久了的关係,导致这些兔子出来后看著呆呆傻傻的,一副很不聪明的样子。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兔子全部都是灰色的,並不是大家想像中那种白色可爱的家兔形象。 “居然是野兔?” “话不多说,开始计时!” 陆阳宣布开始,按下手錶倒计时。 二十来个兵互相看看,各自选择目標冲了上去。 受到惊嚇的兔子开始四处乱窜,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这边热闹的场面,顿时引起其他还在搞卫生的人注意,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儿朝著操场这边开过来。 “他们在干嘛呢,跑来跑去的?” “好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小小的,好像是兔子?” “是野兔吧,灰色一团,这小东西跑这么快的吗?” “静如处子,动如狡兔,你以为跟你闹著玩儿的?这训练有意思,锻炼敏捷性的,跑得慢的,反应迟钝的,还真就不一定追得上呢?” 除了普通士兵,操场围栏外头的高峰,马清安等人,也在好奇张望。 “用抓兔子的方式,来决定战斗小组成员名单,会不会有点儿太轻鬆了点儿?” “轻鬆?你追过兔子吗,你知道野兔跑的有多快吗?” “多快?” “野兔奔跑最高时速每小时七八十公里,敏捷天赋全点满了,听觉也很敏锐......” 话音刚落,就见陈盼盼在追击一只兔子的过程中,被兔子各种风骚走位给硬生生晃了个大跟头,当场摔了个狗吭泥。 这一幕,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陆阳则大声提醒已经过去了三十秒。 听闻只剩下一半时间,所有人全都认真起来,周凯东也拿出他的全部实力。 他瞅准目標紧追不捨,不论那只兔子如何闪转腾挪,如何跳跃都没用。 最终,周凯东一个飞扑,成功將第一只兔子抓住,揪著两只耳朵提了起来。 “我抓到了!” 紧跟著,陈盼盼也抓到了一只。 因为过於高兴,脸挨得太近,直接吃了兔子一套连环无影脚。 再然后是孙辰,刘自强,甚至连康常义都抓到一只。 “铁脚板开始发力了!” 场外,马清安兴奋的挥舞拳头。 高峰则翻了个白眼,酸溜溜的说了句你们也就脚上功夫厉害,然后便衝著场上大喊。 “丁腾飞,郭永文你俩在那儿挺尸呢,那边,快去抓啊,赶紧抓!” “哦哦哦!” 俩人使尽浑身解数,连滚带爬的终於共同捕获了一只。 但因为是丁腾飞先抓到手的,所有郭永文便让给了他,转头去找另一个目標了。 陆阳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开始倒计时:“四,三,二,一,时间到!” “我抓到了!” 最后一只兔子,是那个之前被陆阳收拾过的中尉给抓到了。 他叫吴思达,原先是陆军某侦察部队的排长。 “嘿嘿,被我抓到了!” 吴思达笑著冲郭永文晃了晃手里的猎物,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喜悦。 郭永文喘著粗气,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一块过去站队集合。 仅仅才过去一分钟时间,大家却已经喘的不成样了。 由此可见,这些野兔有多矫健,有多来抓。 得亏是操场,但凡换做野外,有灌木,树丛作为遮挡,即便是给他们一小时,也不可能全都抓住。 陆阳:“抓到兔子的,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得胜者提著兔子,昂著头,脸上满是笑意。 没抓到的,只能无奈离去,但也並没有走远。 他们想留下看看,这些获胜者接下来会得到什么奖励,或者说还有什么別的游戏? 陆阳重新用口令整了整队伍,目光依次从这十个人身上扫过去;周凯东,陈盼盼,孙辰,刘自强,康常义,光是铁脚板的就占了五个名额。 然后才是丁腾飞,吴思达,还有其他三人。 不得不说,踢脚板的飞毛腿確实占据一定优势。 不过,快反部队的战斗小组作为尖兵,需要提前进入战场,深入危险地带,配合执行高危任务,必须具备高机动性。 所以,陆阳这么安排,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其他单位的兵,確实不具备摩托化步兵那样的高机动性。 陆阳微笑:“恭喜你们,成功脱颖而出;不愧是陆军精英,一个个都很敏捷,都很善於奔跑,追捕。” 铁脚板的自不必多说,丁腾飞等人嘴角也微微扬起,心里些许小骄傲。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说是做游戏,其实就是一次变相考核。 能够参与游戏,成功晋级的,都是比较有实力的兵。 “接下来,咱们在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 “游戏的名字叫,杀兔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住。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就被丟到面前。 陆阳面带微笑,说:“每人五分钟,各自给兔子开肠破肚,扒下完整皮毛;作为奖励,晚上食堂会烧兔子肉,给你们加餐。” “现在开始计时。” 眾人面面相覷,大多面露不忍心。 君子远庖厨,吃肉和宰杀是两回事。 常规部队的兵,大多时间在营区里待著。 即便是野外驻训,也很少会有那种非常残酷的生存训练,自然也就没经歷过捕杀老鼠,和蛇这样吹毛饮血的生活。 丁腾飞蹲下捡起地上的刀子,看著刀刃冰冷的寒意,又看向手里活泼灵动,毛茸茸的兔子。 从小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面对如此可爱又好rua的小动物,本能的出现生理性抗拒。 “连长,兔兔那么可爱,能不能......?” “噗呲!” 正当眾人犹豫不决之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却有人把兔子按在地上,一刀划开喉咙。 看著不断蹬腿挣扎的兔子,还有刀口处溢出的鲜血,所有人都呆愣住,就连陆阳都很意外。 连他都没想到,第一个动刀,且如此果断的,竟会是陈盼盼? 第488章 吹毛饮血,冷吃兔肉 “盼盼,你,你.......” 康常义看著蹲在地上,已经开始给野兔开肠破肚,满手鲜红的陈盼盼,话都不会说了。 陈盼盼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標准的天真无邪笑容:“哦,是这样的,我老娘过去在肉禽场上班,我很小时候就会在里头帮著干活,给鸡鸭拔毛。” “我外婆是川渝人,过去在老家卖冷吃兔头,养了好多兔子,所以不怕这个的。” 说完,陈盼盼就回过头去,继续忙著给兔子掏心掏肺。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儘管,人家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反差感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设定。 一向人畜无害,怂了吧唧,刚下连那会儿担心挨欺负,会主动给老兵洗袜子洗內裤的小子,居然从小就能手刃鸡鸭鹅等肉禽。 以至於,老六连的兵实在无法直视这个,过去的“连宠吉祥物”。 “已经过去三十秒。” 陆阳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眾人赶紧手忙脚乱的蹲下,捡起刀子。 可除了周凯东,吴思达这样拥有强大內心的老兵能直接上手,其余人依旧难以克服心理恐惧。 一个个的刀架在野兔脖子上,哆哆嗦嗦的始终不敢下手;尤其是看到兔子那楚楚可怜的目光后,就更心软了。 “教官,我实在下不去手......” 丁腾飞面露难色,犹豫一番后喊了声报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实在下不去手,想要主动弃权时,他却语出惊人。 “教官,我实在下不去手,这样太残忍了。” “所以呢?” “所以,我能不能先给它摔死了,再动刀子?” “......” 陆阳沉默了一下,他觉得丁腾飞还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於是点头同意了。 丁腾飞一只手揪著兔耳朵,一只手捂著眼睛,一边说著对不起,一边使劲朝著地上用力的抡。 “......” 看到这一幕,马清安,潘远,何镇涛全部转头看向高峰。 像是在问,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兵? 嘴上说不敢,抡的时候一点儿没手软。 有了丁腾飞带头,那些不敢直接用刀抹脖子的,也都纷纷效仿起来。 先把兔子摔死或者摔晕过去,再动手时就不会有那么强的罪恶感了。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康常义前脚刚给兔子摔晕,后脚给兔子抹脖子放血时。 因为始终害怕不敢真正下手,刀子来来回回的切割拉拽,给兔子硬生生疼醒了。 眼看要被挣脱开,康常义哇哇叫喊著,给兔子提起来又是一顿摔,跟摔炮仗一样,弄得陆阳实在没眼看。 还有个傢伙,在摔兔子的过程中脱手了,落在地上的野兔一个翻身撒丫子就跑。 似乎是因为受到剧烈惊嚇,野兔奔跑速度极快,那个兵连滚带爬的在后头根本追不上。 最后,只能是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无功而返。 “教官,兔子跑了,咋办?” “凉拌,你出局了。” 至此,十个人里只剩下九个。 都在爭分夺秒的给兔子开肠破肚,剥皮抽筋。 除陈盼盼以外,几乎都是第一次亲手宰杀小动物。 黏腻的手感,腥臭的臟器味道,还有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不断刺激著感官,迫使心跳加速。 尤其是,在此过程中能够清晰感受到兔子体內的温度,亲眼看到兔子跳动的心臟,更让人生理不適应。 操场外,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兵,有的提著桶,有的拿著抹布和扫帚;看著康常义,丁腾飞等人笨拙的动作,谁也没有说话。 如果换了他们上,真不一定能够比那九个人做得更好。 甚至有人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心软,而主动选择放弃。 喜欢吃兔子,和现杀活兔,扒皮掏內臟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概念。 马清安和高峰二人一个双手插兜,一个双手环抱胸前,有感而发的討论。 “抓兔子不是目的,杀兔子也不是目的,锻炼胆量才是最终目的。” “不见血的兵,永远和新兵蛋子没两样。” “这是成长的必经路,未来哪天真上了战场,不至於会被鲜血和尸体嚇得腿软脚软走不动道。” “不过,陈盼盼那小子倒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来到海军以后,属他变化最大,执行力也很强,跟过去完全判若两人。” “找对了路,找对了方法,功到自然成;挺好的这样,都在进步都在成长,未来咱们才能在这站的更稳,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 “时间到!” 陆阳喊了暂停。 所有人立即停下,站起身。 但却並不是每个人都完成了陆阳交代的任务。 给兔子扒皮是个技术活,第一次上手的人大多难以完成。 即便是有过宰杀肉禽经验的陈盼盼,也给兔子皮扒的破破烂烂,不成整形。 陆阳扫过眾人,能看到他们大多表情都不太自然,呼吸频率也不太平稳;这主要是因为第一次见红,手上还沾著血。 “感觉如何?” “还,行...” 眾人回答十分勉强。 陆阳:“那,咱们再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 除了陈盼盼,其余所有人都没出声。 因为大家已经逐渐掌握规律,难度肯定会逐步递增。 陆阳衝著捧场的陈盼盼笑了笑,然后衝著其他人说:“你们没说话,我当你们默认了啊?下一个项目,叫冷吃兔,顾名思义,割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兔子肉,咽下去。” “放心,这些虽然是野兔,但已经提前餵过打虫药了,不用担心寄生虫。” 这下子,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即便是陈盼盼也终於慌了神。 作为一名地道的川渝人,周凯东自然是吃过冷吃兔的。 但这么个吃法,他是闻所未闻,也实在下不去口。 地上被扒了皮的兔子,肌肉纹路清晰可见。 看著十分狰狞,像是没长毛的大老鼠,血乎乎样子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见没人动,陆阳乾脆直接走上前,带头用刀割下一块带血的兔肉,仰头丟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一幕,看的围观人群汗毛都竖了起来,吹毛饮血四个字顿时浮现脑海。 第489章 算你合格,过关了 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的郭永文,狠狠咽了咽喉咙:“非得玩儿的这么大吗?” 这时,他身后响起高峰的声音:“不玩儿这么大,怎么选拔精锐,怎么选拔精英?” “啥意思,连长?” “上面要成立一支战斗小组,人数控制在六个人以內;除了完成日常各项训,还得接受更专业的战术配合训练。” 高峰解释:“这支战斗小组,未来会是队伍核心,也將会充当尖刀,率先进入危险地带,成为一线作战部队和二线部队中间的桥樑。” 郭永文听明白了:“所以,陆阳要练胆,要让大家见血?” 高峰点头:“是这个意思。” 郭永文有些惭愧:“连长,我又给你丟人了。” “丟什么人?” 高峰反问:“战斗小组需要高灵活,高机动性,急行军这块谁能比得上铁脚板?不同位置,肩负不同责任,任何一支队伍都得相互配合。” “通信,医疗,火力,后勤补给缺一不可。接下来,你有你的事做,选几个好苗子组成一个火力突击班。” “孔垄就挺不错,那小子重机枪玩儿挺溜,万宝山的射击水平也不错,还有那个齐德龙.....” 高峰连续点了好几个兵,郭永文全都一一记在心里。 儘管连长说的不错,各单位需要相互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强战斗力。 但能够进入战斗小组,本身也是一种能力的高度认可;这支小组是整个队伍的核心,也就意味著拥有更多立功表现的机会。 与此同时,陆阳在咽下那块生兔肉后,再度看向眾人:“实话告诉你们,我要从你们中挑选出六个人,成立一支战斗小组。” “类似於突击队,侦察小队,未来可能需要深入危险地带,配合一线作战部队完成一些任务。” “到时,难免会遇到断水断粮,吃虫子吃蚂蚁的地步,这就算是提前適应。” “当然了,现在不愿意吃,也不勉强,反正回头还有野外极限生存训练,到时候把你们逼急了。” “呵呵,怕是除了屎,没有什么是你们不能吃的......” 陆阳的话说完,周凯东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拿起刀子,在兔腿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地上的兔子虽然死了,但神经反射还在,割肉时甚至发生抽动,弄得周凯东心里十分噁心。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闭著眼睛,仰头將这块肉丟进嘴里,使劲的吞咽进去喉咙里。 陆阳冲周凯东鼓掌:“让我看看,谁会是第二个?” 丁腾飞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想到父母对他的期望,於是咬牙蹲下也割了一块肉丟进嘴里。 血腥,柔软,还带著一丝温度的兔肉放在舌头上,强烈的噁心感差点让他直接吐了出来。 但最终,他还是死死捂住嘴,强行把这块肉给咽了下去。 陆阳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竖起大拇指,给予肯定。 紧跟著,陈盼盼,刘自强,吴思达等人纷纷加入进来。 过程中,有两个兵实在无法接受这样野人一般的行径,主动选择弃权。 陆阳倒也没说什么,人各有志,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淘汰,优中选优的过程。 最后,只剩下康常义和一个二期士官站在那儿迟迟未动,两人握紧拳头面露挣扎之色,显然是不愿放弃,但又难以克服心理恐惧。 陆阳:“我只要六个人,现在这里已经有五个了,只剩最后一个名额。” 康常义痛下决心,不再犹豫,赶紧先一步拿起刀子,准备割兔肉。 可刚要动手就被陆阳叫停,只见他利索的从地上捡起一枚兔腰子。 “规则改了,你俩谁能这腰子吃下去,谁晋级。” 康常义二人瞳孔地震,整个人都不好了。 围观的人更是一个个直呼臥槽,又蹦又跳的。 “臥槽,玩儿这么狠吗,抱著兔腰生啃啊?” “那玩意儿骚了吧唧的,不弄熟能吃吗?” “能啊,我就知道有人吃过。” “谁啊?” “于谦的父亲,人大早上起来就是猪腰子刺身,大肠刺身。” “那特么是相声!” “相声,不也是源於生活嘛,肯定有人这么吃过!” 围观眾人议论纷纷,周凯东这帮成功晋级的,也都为康常义二人狠狠捏了把汗。 还好他们够乾脆,够果断的,要不然这会儿真让吃腰子,他们吃还是不吃啊? 但有意思的是,有些恐惧一旦你经歷过,发现好像就那么回事。 兔兔那么可爱,杀了也就杀了,也就是开肠破肚的时候臭点儿,噁心点而已。 生吃兔肉,说实话,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吃;把血擦乾净,其实没啥味儿,跟吃有点硬的生鱼片似的。 说到底,恐惧是源自於內心,当你不把这些当回事的时候,就没法儿给你造成什么心理压力。 有了这次经歷,往后不论是杀个鸡,宰个羊,还是杀个猪,应该都不是太大问题。 “你俩谁先来?” 陆阳抓著俩血乎乎,带著腥臊气的兔肾臟,递到二人面前。 其中一人滚了滚喉咙,举起一只手:“我,我退出,我实在下不了口...” 陆阳嗯了一声,又递到康常义面前:“就剩你一个了,吃下去,你就是战斗小组的最后一名成员,没这个勇气,就算你主动放弃。” “是吃,还是不吃,看你自己。” 康常义紧张的额头都在冒冷汗。 他的內心十分抗拒,但又希望通过加入战斗小组来证明自己。 这么多人围观,连长指导员也都在,作为一名中尉排长,这时候退缩面子往哪儿搁。 他咽了咽喉咙,手指捏起那枚兔肾,闭著眼睛,仰起头,张开嘴。 像是吞服药物那样,一点点的把血乎乎的东西往嘴里放。 可就在他刚一鬆手,异物落入嘴里时,口中突然出现甜腻味。 却是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这是,大白兔奶糖? 康常义睁开眼睛,那枚血乎乎的东西被陆阳捏在手里,同时他手里还有一枚奶糖包装纸。 他懵了:“啥意思?” 陆阳笑了笑:“这玩意儿血丝呼啦的,还一股子尿骚味,你也敢往嘴里放?算你合格,过关了。” 康常义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口腔中充盈的甜味,也让他心情稳定了不少。 陆阳重新集合整队,看著面前这六人:“从现在起,这支战斗小队就成立了,接下来你们將会接触到更加专业,系统化的军事技能培训。” “但在此之前,要给队伍起一个响亮的称號,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鯊鱼小组!” “我还鯊鱼辣椒呢?” “闪电,闪电a组!” “霹雳吧,霹雳好听,晴天霹雳!” “叫海鸥小队怎么样,海陆空都兼顾了?” “不行不行,不够霸气,不够威慑力。不如叫吴彦组,大家都是帅哥,都是吴彦祖!”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陆阳也不例外,他看向先前提议海鸥小队的刘自强:“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海陆空三棲全部兼顾,就是少了点威慑?” “那,改成老鹰?” “禿鷲呢?” “不然叫凤凰小队,涅槃重生,不死不灭?” 第490章 猛禽小组,出列! “猛禽小组?” “对。” “这名字不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康常义提出来的,我觉得不错,就给採纳了;先是有人想到海鸥,然后联想游隼,接著他说不如叫猛禽好了,主打的一个快准狠。” 参谋部办公室里,熊耀把那两份检討暂时放到一边,看著猛禽小组的成员表,露出笑容。 “肚子里好歹是有点儿墨水,就叫猛禽吧;接下来,战斗小组的训练计划,擬定好了吗?” “擬订好了。” 陆阳將另一份报告交上去。 熊耀放开看了看,脸上笑的跟朵花儿一样。 “看来,蛟龙那两个多月的学习,確实是学到真东西了。” “人特种部队带兵练兵那一套的精髓,被你学到不少啊?” “要是真让你在那儿待上半年左右时间,怕是连人家底裤都能给你扒回来。” 陆阳有些遗憾:“只可惜,时间太短了;很多真东西还没接触到,姓兆的一直在防著我,生怕被我接触到核心。” 熊耀哈哈大笑:“別说是他,我要是蛟龙的人,也得跟防贼一样防著你;就没见过谁,这么善於学习总结经验的。” “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我看过了,没什么要调整的;你这边抓紧弄,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刚刚接到通知,因为种种原因,演习將会提前半个月,也就是卡在元旦左右举行。” “能不能崭露头角,给我跟旅长放个卫星,就看你的了。” 陆阳敬礼:“首战有我,有我必胜!” 熊耀点点头:“你在计划书里標註的那些细节问题,我会让作训科的同志儘快协调解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別的问题吗?” “参谋长,我想申请,提前发放六套战术装备;猛禽战斗小组已经成立,用的东西自然要跟其他人差距拉开。” “没问题,那些装备,本来就是给你们用的。” 熊耀问:“六套,够吗,仓库里三十多套呢?” 陆阳摇头:“装备贵在精,不在多;数量越少,越是显得稀有,越是能够起到正向宣传效果。” 熊耀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你小子,想的还真够细的;不过,我那外甥领到新装备后,怕是又要得意忘形,翘尾巴了。” 陆阳:“参谋长,有件事还没向您匯报,昨天......” 听闻,康常义为了爭取最后一个加入名额,居然敢生吃兔腰子,熊耀也很意外。 这样的勇气训练,对於特战而言小菜一碟,但对於从未经歷过极限生存挑战的兵而言,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二十多个人,竞选六个名额;从追兔子,到杀兔子,又到冷吃兔肉。 看似不起眼三关,轻而易举的就刷掉了十几个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最后的生吃兔腰子,是陆阳在故意刁难。 可偏偏有人选择放弃,有人毅然决然的选择接受,这份勇气值得鼓励。 陆阳坦言道:“康常义上限很高,天赋也不错,但因为耐不住性子,有点儿成绩就喜欢飘,导致成绩波动明显;不过,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 熊耀认为他总结的非常到位:“他这性格,我也不指望说能改,关键时刻能靠得住就行;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皮带都抽断了好几根也没用。” 陆阳笑了:“千人千面,部队的魅力就是能把各种不同性格的人聚到一起,拧成一股绳。要是每个兵都是刻板严肃,那这兵当的才叫无趣。” “参谋长,我的工作匯报完了,要没什么吩咐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 营区训练场上,刚结束负重五公里的兵正在原地修整。 战士们喝水的喝水,揉腿的揉腿,还有专门帮人揉腿放鬆的二人组。 “咋样,这力道还行不?” 孔垄蹲在地上,给一个兵揉腿放鬆,手法尽显专业。 “力道挺好,什么价?” “三包辣条。” “能不能便宜点儿,两包吧?” “两包就两包,以后腰酸腿疼,提前预约,我们这边还有上门服务;对了,我这有肌酸,专门对抗肌肉酸痛的,要来点儿吗?” 孔垄不忘初心,依旧致力於去推荐他的营养补剂。 万宝山那边也是同样,在爭分夺秒的给人捶腿捏肩按摩。 “哥,要办卡吗?五十块钱,捏五次,送一次搓澡,还送两小包蛋白粉。” “这么实惠?” “那是,都是自己人,咱就没想过挣钱;要不,今晚想给你安排个搓澡,体验体验,我们这是正宗东北大师傅,人孔垄家里是开澡堂子的,搓的倍儿乾净!” “那等晚上搓完,我再看吧。” “好嘞~” 万宝山揉的更起劲的,恨不能多长两只手出来。 高峰跟何镇涛在边上看著这俩活宝表演,实在是有些没眼看。 这俩人搞“小生意”的事儿,他们其实一直都知道,但因为涉案金额实在太小,所以压根懒得管。 十块钱按摩十五分钟,回头还送蛋白粉,送肌酸,送搓背,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这么良心的企业上哪儿找去,简直就是妥妥的送福利? 要不是身为连主官,得稍微端著点儿,他俩都想在一天训练结束后,找两人给捏个脚,搓个背,放鬆放鬆筋骨。 “时间到了吗?” “还有三分钟。” “嗯。” 休息时间,抓紧放鬆。 待会还有一堆体能训练等著他们。 陈盼盼这会儿被人围著,全都是问昨天那事儿的。 “盼盼,你胆子也太大了。” “兔兔那么可爱,你咋下得去手的,换我根本下不去手?” “杀兔子的时候,害怕吗?还有生兔肉是什么味道,不噁心,不反胃吗?” 陈盼盼如眾星捧月一般,笑的十分开心,显然成了一小片话题中心。 尤其是那些从其他海训基地分来,不清楚他过去“標准计量单位”,“铁脚板吉祥物”身份的,更是佩服不已。 与之情况相似的,还有康常义,这会儿也是神气活现牛的不行。 “不就是生吞兔腰子嘛,洒洒水拉~” “看过电影《衝出亚马逊》没,人还能活吃蛇呢~” “军人,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就是得勇於挑战,就是得勇攀高峰~” 正在这时,陆阳开车折返,把车停在操场边。 他衝著高峰几人打了个招呼,隨即吹响集合哨。 “猛禽小组的人,出列!” 话音落下,周凯东,康常义,刘自强,吴思达,丁腾飞,陈盼盼六人就迅速脱离队伍,单独来到陆阳面前站队。 陆阳扭了扭脖子:“走,跟我去试试,你们的专属装备。” 六人心头一喜赶紧跟上,其他人则全都伸长脖子,朝著那边张望,想要一探究竟。 ...... “臥槽,这战术头盔,太帅了!” “还有国內最新款的微光夜视仪!” “全套枪组战术组件,高倍瞄准镜,防割手套;我靠,我靠,还有防弹背心!” 陆阳打开后备箱,看到里头整齐摆放的新装备,给几人都激动的无法自拔。 即便是蛟龙换下来的装备,也是常规部队可望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像周凯东这样的老士官,当兵这么多年甚至都没怎么见到过。 即便是过去的师侦察大队,也凑不出这么些东西来。 通常情况下,能给一个小组装备一个夜视仪就算不错了。 可现如今,却是人手一套,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兴奋? 陆阳让到一旁:“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 第491章 氪金玩家,皮肤的魅力 “上啊!” 六人激动到扑进车里,迫不及待的拿上装备开始穿戴。 头盔,战术背心,战术腰包,枪组强光手电,雷射瞄准。 当头戴式微光夜视仪从头盔上拨下来的那一刻,周凯东浑身就跟触电一样,仿佛重获新生。 陈盼盼激动的直跺脚,像是在跳踢踏舞。 康常义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帅,这么瀟洒。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兵,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这一刻,游戏氪金充值,以及皮肤的意义,终於得到了具象化体验。 相比猛禽小组这帮人,他们更像是一群贫民玩家,浑身白板装备;而人家,不是粉装就是橙装,要么就是带翅膀的天空套。 郭永文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能吃这么好,昨天那只兔子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给丁腾飞。 要知道,这些装备可不单单是酷炫这么简单,而是能够实实在在提升战斗力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都没穿戴过这么高级的作战装备,可给他羡慕坏了。 高峰和马清安把眾人那副望眼欲穿的羡慕表情,通通看在眼里。 “陆阳这招,还真挺管用,瞧这一个个羡慕的。” “別说他们,我都想来一套;这玩意儿是真帅啊,堪称男人减速带。” “这么专业的装备,不知道陆阳是从哪儿搞来的,就是侦察部队都没有这样的手笔,还能人手一套?” 穿戴整齐的猛禽小队六人全部沉浸在喜悦中,不停的摆出各种fps游戏等待画面里的战术动作。 “咦,头盔后头这小图標是干啥的?” “笨,这都不知道,这是黑暗环境里方便区分敌我的。” “怎么区分,这也不亮啊?” “只有戴上微光夜视仪才能看见!” “哇,康排长,你懂得好多?” “那是,不然你以为我军校白上的?” “立正!” 陆阳的一声口令,让沉浸在喜悦里的六人迅速立正站好。 “稍息!” “跨立!” 六人全部跨立站好,神情严肃。 陆阳后退两步,看在眼里,满意点点头。 要不怎么都说人靠衣装,这套装备一上身,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多了一股子肃杀之气。 但陆阳知道,这股气势是这套装备带给他们的;真动手打起来,立马全都露馅儿,因为他们还不具备突击作战的能力。 陆阳问:“新装备,还满意吗?” “满意!” 所有人扯著嗓子,大声回应。 康常义和陈盼盼甚至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看得出,他们是真心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的那种。 不少人参军入伍,就是单纯的喜欢抢,觉得军装很帅;而在全套战术装备的加持下,不只是帅那么简单,空气中都会瀰漫一股压迫感。 “不觉得重吗?” “不觉得!” “不觉得累赘?” “不累赘!” “行,先脱下来吧。” “啊?” 六个人全部拉著长音,希望能多穿一会儿, 就连刘自强都扭扭捏捏的撒起了娇,上了身就不愿意脱下来了。 陆阳:“先脱下来吧,完成日常基础训练后,会让你们穿的;到时,我们要开展一些偏向实战方向的战术技能培训。” “日常训练,穿戴这些东西过於累赘,没有必要,赶紧脱下来。” 眾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將装备脱下来,放回到车子里。 转身离开时,还恋恋不捨的在心里说:小宝宝,乖乖等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六人返回队伍时,一道道羡慕的目光投来,属实是给他们爽麻了。 就像是一群青铜里面突然出现了几个最强王者,自然会被顶礼膜拜。 陆阳让六人归队,接著开口说道:“先前那套战术装备,独属於猛禽小组;目前,小组成员共六人,但並不代表一直就会是六个人。” “也就是说,未来你们也有机会加入,也有机会拿到属於自己的专属战术装备。” “不过,装备有限,先到先得,必须得足够优秀,足够努力才行。”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打在所有人心头,振奋精神。 猛禽小组就像是年级里的火箭班,只要足够优秀就能进,就能获得更专业的辅导。 有了目標,自然也就更有盼头;如此一来,大家在训练方面也就更有动力。 ......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队伍训练热情都变得空前高涨。 吃完午饭回到宿舍,战士们刚要躺下休息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吴思达穿著全套战术装备,出现在门口,衝著坐那看书的康常义喊了一声。 “走了,教官通知去靶场训练。” 康常义装模作样的站起身,故意把板凳弄出点动静。 然后去柜子里拿装备穿戴,同时还自言自语的嘀嘀咕咕。 “嘖,真的是,就很烦。” “还想睡一会呢,一点儿不给机会。” “老吴,今天练什么科目,实弹射击嘛,没什么难度啊?不会是什么枪口站硬幣吧,好没新意啊?” 吴思达翻了个白眼,他虽然认识这傢伙时间並不长,但也算看出来,这傢伙好显摆。 明明穿上装备就能走,非得一秒六个假动作,生怕人家不知道他要去强化训练一样。 见这傢伙磨磨蹭蹭,吴思达也懒得等他,乾脆先离开了。 好不容易穿戴完成,康常义又拿出剃鬚刀刮刮鬍子,这才非常骚包的出门。 “去哪儿?” 正巧,马清安和潘远路过巡视,就顺口问了一嘴。 康常义像个三好学生一样,撅著屁股挺著胸,很是浮夸的抬手敬礼,说话也怪腔怪调的:“报告连长,教官喊我们去靶场集合,我正要过去呢~” 马清安哦了一声:“去吧。” “是~” 康常义用力跺脚,路过其他班级门头时,故意用力咳嗽跺脚。 生怕旁人瞧不见他这身帅气的作战套装,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猛禽小组的一员。 马清安见他这副骚包的模样,忍不住吐槽:“这要是在战场上碰到,我谁都不打,专盯著他打;这一天天的,骚了吧唧那样,跟大公鸡似的。” 潘远:“年轻人嘛,好显摆,新鲜劲过去就好了。” 马清安呵呵冷笑:“过去?你瞧他那是要新鲜劲过去的样吗!” “昨晚上,我去厕所,瞧见这货拉屎都特么戴著战术头盔,穿著防弹战术背心,头顶上支棱个夜视仪,我特么也是醉了!” “哈哈哈哈,当纠察那小子走了以后,没人跟他玩儿了,憋坏了这是。” “整个一人来疯,跟有病似的!” “没事儿,待会就给他顏色看了;我先前去了趟陆阳办公室,看到他桌上的训练计划表,一会......” 潘远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马清安顿时眼睛一亮:“走走走,赶紧瞧瞧去,我就喜欢看著小子被嚇尿裤子!” ...... 靶场面积不算太大,最远的靶子不过也才两百米,但也能够满足日常化的训练射击要求。 这会儿,小组其他五人已经完成整队,在这等著了,陆阳正拿著对讲跟那边的报靶员讲些什么。 看著姍姍来迟的康常义,周凯东等人全部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纷纷催促他赶紧过来。 “报告!” 康常义一路小跑的来到陆阳面前喊了声报告,请求归队。 陆阳一反常態的冲他露出和善笑容。 “来啦?” “嗯。” “就等你了,你不来,我们训练都没法开展。” 说著,陆阳便摘下他的头盔,卸下他的防弹战术背心。 康常义满头问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陆阳弄到背后反捆上。 他懵了:“教官,这是干啥?” 陆阳搂著他,往前走:“没事,没事。” “这是没要带我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在前面;对,你就站在这,靠墙站好,別乱动。” 康常义看了看身后密密麻麻全是弹孔的土墙,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竖起的人形標靶,瞬间汗流浹背。 “阳哥,你,你別开这种玩笑?” “放心,没事的。” “我胆子小,你別嚇我啊,这是要干啥啊?” “不干啥,来闭上眼睛,站好了,別乱动,一会儿就过去了。” 陆阳转过头,接著冲远处五人喊了一嗓子。 “射击,准备!” “我的妈呀!!!” 看到对面集体拉动枪栓,康常义嚇得魂不附体,撒丫子就往外跑。 五个人当场笑喷,子弹都还没送来呢,光是空拉枪机的动作就给他嚇成这德行。 陆阳看著被反绑双手,夺路狂奔的身影,搓了搓下巴;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康常义能跑这么快? 第492章 我提议,陈盼盼担任小组长 “你们不能这样!” “我是排长,我是一连的排长!” “我舅舅是熊耀,他是旅里的参谋长;要是让给他知道了,一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陆阳轻而易举的就追上康常义,给他像拖死狗那样拖回来,接著捆到一根木桩上,还用布蒙上他的眼睛。 康常义被嚇得哇哇大叫,抖的跟筛糠一样,不停的求饶放狠话。 陆阳却並未理会,而是吩咐眾人上前。 他亲自检查確认,確保所有人枪膛和弹匣都是空的,这才下达准备射击命令。 可当眾人抬起枪管,枪口对准康常义的那一刻,先前还嬉嬉笑笑的眾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瞄准!” “开火!” 陆阳命令下达,眾人手指扣动扳机。 但却並没有枪响,只有撞针空击的声音。 等待一套流程走完,陆阳一把扯开蒙在康常义眼睛上的布条,解开了他的鬆绑。 没有去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恐惧到乾呕的康常义,陆阳直接询问其余五个人。 “什么感觉?” 五个人面面相覷,谁也不说话;陆阳乾脆点了一个:“丁腾飞,你来回答我,什么感觉?” 丁腾飞:“有点,紧张;明知道枪里没子弹,但还是会担心扣动扳机的时候,枪会响,担心会误伤。” “周凯东,你是老兵,你来说说看?” “没来由的,感觉身体很紧绷;不知道是因为,他是我们的战友,还是处於其他某种原因,不像演习里那种没有负担,心理压力反而会很重。” 陆阳丟给他一个弹匣,让他装上。 周凯东照做后,陆阳又让他打开保险,试著完成刚才的动作。 周凯东前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这次却始终无法將枪口抬起,更不敢对准康常义。 “关闭保险。” “是。” 陆阳把康常义从地上拎起来,让他回到队伍里去,接著说道:“你们有心理负担,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他是战友,除非在演习对抗里,我们的枪口绝对不能瞄准战友。” “第二,是出於对生命的敬畏,这也是人类的本能;而今天,我们要探討的问题,就是第二个,如何克服本能带来的恐惧。” 眾人一脸认真,康常义也终於从惊嚇状態慢慢缓过神来。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刚刚竟成了教学道具。 妈了个蛋的,早知道就提前过来了。 陆阳接著说:“平时训练都是打靶子,顶多就是人形立牌,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可一旦將目標换成大活人,大家还能像平时训练里那样,从容的扣动扳机吗?” “你觉得,你能吗?” “如果是敌人的话,应该,可以...” 面对陆阳的提问,刘自强做出回应。 陆阳又接连问下去,连陈盼盼都点头表示。 如果是坏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儘管眾人的回答让陆阳很欣慰,但他还是给眾人泼了一盆凉水。 “我这边,托参谋长弄了一份十年前的调查报告;调查对象,是国內某战区的尖刀特种部队。” “调查显示,第一次在战场上击毙敌人的特战队员里;每六个,就会有一个出现极端负面情绪,需要进行强制心理干预;另外几个也会不同程度的出现暴躁,易怒,恍惚,失眠,做噩梦等情况。” “特战军人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你们强的多,可即便如此还是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所以,我可以很篤定的告诉你们;如果现在就把你们六个送上战场,你们中起码得有一半的人,会因为击毙敌人,患上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人提出质疑。 “报告,我觉得这些是危言耸听,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大不相同。” “如果爆发战爭,在国讎家恨的加持下,消灭敌人只会觉得解气和解恨。” “网上不都说,恐惧是本能,勇气是讚歌;別怀疑,一切交给肾上腺素吗?” 面对质疑,陆阳的解释也很简单;现如今是和平年代,並不是战火纷飞的时候。 在没有国讎家恨,没有血海深仇的情况下,你很难代入到那个角色里,这也是心理障碍会形成的主要原因之一。 陆阳:“你们中,应该没有人真正和敌人殊死搏斗过;没有真正体会过那种,失误一秒钟就会殞命当场,心惊肉跳的战斗?” “我体验过,哪怕你知道对方十恶不赦,知道他罪大恶极,可当你把刀子插进敌人身体的那一刻。” “你依旧会噁心的想吐,会感觉视野里一片模糊,会觉得心臟快要蹦出来。” 其他人都清楚知道这段经歷,康常义和刘自强他们,当时甚至还参与了对敌人的搜捕工作。 自然知道,陆阳的那段经歷有多么凶险,否则也不会是个人一等功。 但吴思达並不清楚,他很诧异陆阳有过这样的经歷,於是提出疑问。 “那教官你当时在与敌人战斗时,是如何克服生理不適,还有內心恐惧的?” “很简单。” 陆阳看著他:“克服不了,就得死;情况紧急,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我思考,以至於我根本来不及去想是杀了个人,还是杀了只鸡。” 吴思达沉默了,难怪陆阳会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年纪轻轻,就能被破格提拔成连长,还担任训练教官。 见过血的兵,和没见过血,没上过战场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曾有幸,参与过某边境武警搜捕毒贩的行动。 但因为並非一线作战部队,只能在外围封控。 光听到枪响,没有真正经歷过与敌人生死搏斗的场景。 不过,吴思达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即便只是听到枪声,都让他头皮紧绷,手心出汗。 所以,他很清楚陆阳说的这些並没有错,是实实在在的经验总结,也是在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 陆阳看著大家:“你们都是精锐,都是非常优秀的战士;在部队里,越是优秀,越是拔尖,距离战场和死亡也就越近。” “军人的宿命,就是战场;我们不欺负人,但也不想被人欺负;这是部队大力发展海军,也是筹建快速反应部队的主要目的。” “猛禽小组作为快反部队的先头部队,未来一定会跟隨一线作战人员深入危险地带;或许,我们的位置不会那么靠前,但一样危机四伏。” “一线作战人员想的是如何解救人质,消灭敌人,完成任务;而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保障一线作战人员的安全,如何在行动出现变故时及时通知提醒,在敌人支援赶到时帮助他们成功过突围,把所有人安全带回来。” “从宰杀兔子,吃生肉,到刚刚让你们试著將枪口对准大活人,其目的都是让你们一步步做好心理准备。” 他严肃的说:“你们总有一天,会真正走上战场;你们的枪口,会真正指向敌人,子弹,会洞穿敌人的胸膛,甚至是敌人的脑袋!” 陆阳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寒意拔地而起。 但一想到,只要击毙敌人,就可以获得军功,得到荣誉。 六个人非但没有一个害怕,反而有种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的衝动。 “报告教官!”陈盼盼突然大声开口:“我们日日復一日苦练枪法,苦练杀敌本领,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上阵杀敌,为祖国和人民奉献!” “所以,不论训练有多辛苦,过程有多艰难,我都无怨无悔!” “说得好,觉悟不错!” 陆阳用力鼓掌:“猛禽小组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有確定组长人选,我提个意,暂时由陈盼盼来担任小组长,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493章 太败家,太费钱,太香了! 其余人全都懵了:“????” 满脸问號的看向脑袋昂的老高,胸脯挺得笔直,嘴角有些难压的陈盼盼。 他也没有料想到,只是站出来表了个態,就能获得如此奖励。 果然,阳哥当初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只要在部队里积极表现,力爭上游,就一定能实现理想和抱负。 周凯东,刘自强几人倒是没什么意见,陈盼盼的进步和努力他们一直看在眼里。 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说不定能够更好的激励他的成长。 可始终不甘落后於人的康常义不干了,当即就站出来抗议。 理由是他觉得自己比陈盼盼更有资格担任猛禽小组的组长,因为他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自身又是个中尉排长。 陆阳直接就给他一票否了:“小组长,就定陈盼盼了;你已经是中尉了,总得给人家一个锻炼的机会,你要这么想当官可以当个纪律委员。” 康常义:“啥是纪律委员?” 丁腾飞:“就是那种背后的打小报告的。” 康常义老脸一黑,果断拒绝:这种背地里打小报告的事,他怎么可能干得出来呢?那不是影响团结嘛! 陆阳直勾勾的盯著陈盼盼,问:“当上小组长,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吃更多辛苦;能力不够,就没法儿服眾,你有这个信心能干好吗?” “有!” 陈盼盼喊得格外大声,眼里全是自信。 陆阳也对他有信心:“那就你了,以后有什么通知,我也会让你传达。好了,现在开始训练!” 他拿起对讲机,衝著里头喊了一声;很快,枪械保管员就把弹药给送了过来,同时带来的还有几个笼子,笼子里装著活禽。 “讲一下训练要求,待会的射击训练,我们不打固定吧,这些鸡就是你们的目標。” “这么安排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你们熟悉子弹击中活物的感觉,从而逐步建立心理防御。” “同时,移动目標也能锻炼提升你们射击的精准度,还有开枪射击的时机。” 这不跟打猎一样吗? 有意思,有意思! 这样的射击训练,可比过去打靶子有意思多了。 “距离两百米,不允许使用任何瞄具。” “ok,小意思。” “补充一点要求,只伤不杀。” “啥??” 正在准备的兵全部愣住,显然是没明白这是啥意思? 陆阳解释:“要求,每一枪都得击中,但又不能致死;死了,就成固定目標,那训练还有什么意义?” 鸡:这特么活爹啊! 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 枪械员带著鸡笼子去远处准备去了,还在地上撒了一把花生。 周凯东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如何才能做到只伤不杀? 要知道,鸡本身就是比较脆弱的,只要一枪击中大概率就活不了了。 陆阳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拿过一把枪,现场演示起来;那边已经把六只鸡给放出笼子,只见他瞄准一只公鸡,枪口微微向上偏移。 砰! 扳机扣动,一发子弹旋转著喷出枪膛。 0.1秒后出现在这只鸡屁股后头的一根羽毛被打飞上天。 这只公鸡也因为收到惊嚇,扑腾著翅膀,咯咯噠的逃离原来地方。 这一幕,被举著望远镜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一个个下巴全部砸在地上。 “臥槽,这么个只伤不杀啊!” “这不是描边射击大法吗?” “教官,那万一,一不小心,给鸡打死了,咋办?” 陆阳扭头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刘自强,冲他微笑:“鸡死了,那就让你屁股上插上羽毛,过去当靶子;可以批准你穿背带裤,拿著篮球跳舞。” 刘自强菊部一紧,喉咙狠狠咕咚了一下。 儘管,他不懂为什么扮鸡,要穿背带裤,拿篮球。 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一枪把鸡给打死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就这么一下子,射击难度就比过去,呈现几何倍数的提升。 不仅得找好角度,选好时机;其他人开枪,也会导致那几只鸡出现连锁反应,一起受到惊嚇。 “哇,真难吶!” 康常义装填子弹,臥姿趴在地上,半天找不准开枪时机。 其他人也是同样,全都把呼吸频率压到最低,寻找可以出手的机会。 下一秒,枪声响了,丁腾飞率先打出了第一枪,可紧跟著令人惊讶的一幕便出现了。 远处好几只鸡受到惊嚇,扑腾著翅膀飞了起来;儘管距离地面只有一两米高,但也確確实实是在飞。 康常义远远的望著这些飞鸡,仿佛看到了一位故人的身影:“这要是让飞机哥看到,还不得血脉喷张,一个个全给打下来?” 陆阳上去给他一脑瓜子:“望什么呆,赶紧开枪!” “哦哦哦,是!” 康常义赶紧瞄准一只即將落下的鸡。 原本,他瞄准的是这只鸡头顶鲜红的鸡冠;想著子弹擦过去,弄个皮外伤。 却没想到,一枪下去鸡头直接和身体分家,飞的老远。 这只鸡,也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一命呜呼。 “噗,噗......!” 其余人全部用震动模式,使劲憋著笑。 康常义也是醉了,平时打枪都没这么准,怎么今回一枪就给目標斩首了呢? 他回过头,迎上陆阳杀人般的目光,喉咙咕咚了一下:“不,不怪我,是它乱动,死了算它活该。” 陆阳被气坏了:“知不知道市场上一只鸡现在卖多少钱,知不知道咱们全体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一枪就给干掉了,接下来训练还怎么开展?” “伏地挺身两百个,回头这只鸡,从你津贴里扣!” 说罢,他就拿起对讲,衝著那头喊话:“再送一只鸡过来!” 话音刚落,周凯东那边也出现失误,本想打目標屁股上的毛,结果不小心打断了鸡的一条腿。 少了一条腿,这只鸡当即就趴窝在地上,从移动目標变成了固定目標。 陆阳捂著额头,衝著对讲机里头改口:“再送一只,送两只过来......” 这一刻,他深刻理解了,射击训练烧钱的意义。 儘管,这些鸡回头会被送到洪班长手里,变成美味可口的毛豆烧鸡,土豆烧鸡,辣子鸡,三杯鸡,椰子鸡...... 但照这么训练下去,哪消费得起? 这也太败家,太浪费钱,太香了! 第494章 阎王爷都得夸你在行 “这鸡......” 炊事兵刘诚手里提著沉甸甸的死鸡,稍微顛了顛。 剖开的鸡肚子里立马哗啦啦掉出一堆金属弹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班长,这鸡死的也太惨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重金属中毒吗?” “一只鸡三斤重,子弹起码两斤半,这算不算鬼秤啊;对了,现在铜什么价?” 食堂后厨的巷子里,洪班长看著大盆里这些个重金属严重超標的死鸡,眼皮子不断跳动。 当了这么多年的炊事兵,处理过各式各样的肉禽,还是头回遇上这样的情况。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打成了筛子。 炊事兵刘诚问:“班长,这鸡咋处理,內臟骨头啥的都被子弹给打碎了,肉也被打碎了好多;这都不用切,撤吧撤吧丟锅里就能烧?” 洪班长嘆息:“稍微改改刀把,切成小块,炒辣子鸡丁;可惜了那么些鸡血啊,还能拿来烧豆腐。” 刘诚:“那不然,下回跟陆连长讲一声;他们搞射击训练之前,先把鸡血给抽乾了?” 盆里的鸡一只只的全都死不瞑目! 炊事班全体同仁都在用十分怪异的惊恐的目光看向他。 洪班长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狠人吶,阎王爷都得夸你在行!” 正在这时,司务长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跑进来。 “怎么还有閒工夫在这聊天,抓点紧。” “咋了?” “旅长来了,晚上很有可能在咱们食堂吃饭;抓紧从冷柜里拿点牛羊肉出来化冻,晚上整点儿硬菜出来!” “好好好, 我立马就去!” …… 与此同时,连长办公室里,陆阳正在向旅长郑乘风匯报工作。 郑乘风一边听著匯报,一边翻看手上的成绩册。 “目前,训练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这个速度,还得抓抓紧。” “眼睛一眨,半个多月就过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让我看到什么成效。” 陆阳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夹,递上去:“旅长,您看看这一份?” 郑乘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还藏了一手。 文件夹封面上写著猛禽小组日常训练成绩册的字样。 等他打开一看,立马就是眼前一亮。 不论是基础体能,还是军事科目,小组六人都大幅领先。 郑乘风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是故意把这本普通的放到外头,把好的收在抽屉里,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装一把,是不是?” 陆阳:“我怎么敢的呢?再说,我也不知道您哪天过来,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说的也是。”郑乘风把成绩册合上,丟到一边:“这才稍微像点样。”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听你们参谋长说,这段时间你用活鸡活兔子,来代替传统的射击训练,有没有这回事?” 陆阳大方承认:“主要还是活鸡,训练结束直接送厨房,一点儿不浪费。” 郑乘风哈哈大笑:“那看来,今晚我得留下,好好尝尝看被集火打死的鸡,和平日里吃到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陆阳半开玩笑的说:“那您吃的时候,可得注意这点儿。” “怎么?” “说不准,就被弹头崩著牙齿了。” “哈哈哈哈哈,真亏你想得出来的。” 郑乘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知道陆阳有才,却没想到他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训练枪法。 打活物,和打固定靶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尤其鸡还比较胆小,枪声一响就会扑腾翅膀飞走,很考验射手的专注力。 陆阳解释说,猛禽小组的队员们都得是在完成日常训练的基础上,才能进行拓展训练。 目前,小组六人的训练量,已经达到了海训基地时的两倍左右。 多亏这身“酷炫皮肤”的加持,才让他们乐此不疲,卯足了劲。 当在做某件事时,能够获得快乐和满足,就不那么容易感觉到累。 尤其,陆阳还总是变著花样的更换训练模式,让训练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枯燥无味。 郑乘风看著他:“你的训练模式,熊参谋长跟我说过;先见血,后练胆,然后才是军事技能,这套思路很有意思,有点儿特殊部队的感觉出来了。” 陆阳解释:“这是我自身经验总结,我也是偶然间发现,在经歷过危险,受过伤以后,好像突然就跟开窍了似的。” 郑乘风点头:“你的这个想法,是对的;恶劣的环境会倒逼著人成长,越是安稳,越是容易让人懈怠。” “温室里的花朵固然鲜艷,但顶不住暴风雨的璀璨;我们想要的,就是一支能顶得住暴风雨的队伍。” “关於接下来的训练內容,你有什么打算?是按照熊参谋长之前规划的来,还是自行调整?” 陆阳又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旅长,我准备大框架还是用参谋长的,但过程中想要增添一些细节的內容。” “光凭系统常规性的军事训练,很难在短时间內拔高队伍的整体上限,所以我希望能多开展一些,实用性的军事技能。” 郑乘风挑了挑眉头,看到册子上的內容:“排雷,布雷?” “是的。” “拢共就剩两个月,来得及吗?” “来得及。” 陆阳:“只要我学会了,就能教给猛禽小组;学会最基础的布雷手段,回头在演习里才能不断给对手製造麻烦。” 郑乘风眉头微皱:“想法,是好的;但你现在又得抓常规训练,又负责战斗小组的额外训练,我看到你桌上还有火力班组的训练计划雏形。” “你这一个人管这么多事儿,能忙得过来吗,可別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陆阳解释:“旅长,常规训练主要是一连长和二连长他们在盯,我偶尔看看提提意见就行;至於火力班组的训练计划雏形,也只是一个构思,回头成型了会交给二连长高峰。” “我主要负责的,就是战斗小组;他们会的越多,战场上容错率就会越高,敌人也会愈发头疼。” “所以旅长,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技术精湛的老工兵,或者比较擅长布雷的高手?” 郑乘风非常认同陆阳的观点,短时间內把整个队伍拔高到一个高度,不大现实。 因为每个兵的天赋,能力,抗压程度都不一样。 而战斗小组,本身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方面都比较突出。 尤其是到了战场上,更容易创造机会,打开局面,从而引导大部队拿下胜利。 郑乘风思索片刻后,说:“行,没问题,回头我就调个人来给你,教你们布雷和排雷,能学多少得看你们自己;两个月的时间,掌握点皮毛应该问题不大。” 陆阳笑了:“足够了。” “还有什么別的要求,一起提了?” “旅长,我这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说看?” “我想......” 听完陆阳提出的要求,郑乘风的表情十分古怪。 “现在接触这个,会不会有点儿太早了?” “打铁要趁热,早接触,早成长;如果可以,最好能让他们上手试一试?” “还要上手?嘖,这就有点儿难度了,一般情况下非本专业,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郑乘风並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让他等自己消息。 “具体能协调到什么地方,不大好说,反正我儘可能找找关係,试著给你们安排。” “不过,你也得提前做好心理辅导的准备,我觉得这帮小子大概率够呛。” “没关係,我对他们有信心。” 第495章 谁家大早上吃这么硬核? “胳膊好酸!” “腰好痛,肋骨也疼!” “我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劲,像是感冒了一样,身子沉沉的!” “你是不是低血糖,或者消耗太大,电解质紊乱啊?待会豆浆里多加点糖,看看喝了会不会稍微好点儿?” 几天后的清晨,刚跑操结束。 其他战士都是神清气爽的来到食堂,唯有猛禽小组的六人不在状態,神情疲倦。 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光靠皮肤加持,光靠用爱发电显然是有些不够。 腰酸背痛不在状態,是身体状態即將过载,快要到达极限的信號。 这种情况,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两天,长此以往下去就容易把身体给累垮。 值得一提的是,特战训练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脱离了科学训练的范畴。 所以,很多特战退下来的老兵,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著一些隱疾,一些无法修復的旧伤。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兵种的特殊性让他们只有不断锤炼身体,才能在各种危险的任务里活下来。 “后头几天,要是还这么练,我是真吃不消了;本身就得掛著十五公斤负重,战术装备还有防弹背心,头盔都有重量。” “粗略估计,咱们这几个每天起码比別人多负重十多公斤。” “別忘了,还有额外训练內容;人家上午结束,中午还能睡一会儿,咱们中午还得接著练,晚上也是。” “说真的,我已经有点儿开始后悔加入这个战斗小组了;太累了,太折磨人了,每天就跟度日如年一样。” “我也是。”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战术装备帅是帅,但帅不能当饭吃啊。”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想呢,原来大家都这么想?” “咳咳!” 组长陈盼盼咳嗽两声,老实巴交的模样下带著些许违和感的严肃:“我们不可以说这样的丧气话,教官说我们是最优秀的军人;军人都是掉皮掉肉不掉落,都是铁打的硬汉!” 康常义翻了个白眼:“刚好像是你开的头,喊腿疼?” 陈盼盼的脸一下就红了:“我,我就是隨口说说。” “那还不是你先开始抱怨,你起的头?” “我没有。” “就有。” “就算是我起的头,你们也不许说丧气话。” “就说就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啊啊!” 陈盼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再说,我告诉教官!” 几人全都乐了,丁腾飞提议:“你其实还可以拿个小本子,把我们说了啥,全都记下来,这样详细一点。” 陈盼盼被几个人逗弄的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儘管,他被陆阳任命为小组长,但目前还做不到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大傢伙儿还是拿他跟小孩儿似的,没事儿就喜欢逗他两句,找点儿乐子。 周凯东安慰陈盼盼两句,批评其他人:“差不多行了,人盼盼说的是好话;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就叫苦喊累了,好歹都是老兵,这点儿苦吃不了?” 丁腾飞苦笑:“目前问题不大,主要是担心接下来一周,还是按照这个模式,担心身体会先扛不住。” 刘自强:“我现在大腿根都在哆嗦,万一要是出现肌肉溶解,那就真是完犊子了;起码一周没法儿开展训练,我们是担心这个。” 周凯东翻了白眼:“你们考虑到的,陆阳能考虑不到?別咸吃萝卜淡操心,在那儿想一些个有的没的。” “好好好,是是是!” 其他人应付著回应。 可紧跟著,便有几个小明炉出现在他们面前。 洪班长带人將一个个盖著盖的小锅放在点著火的明炉上。 这一幕,给桌上六个人全部看愣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洪班长笑吟吟的说:“陆教官说了,你们最近训练辛苦,身体劳累过度,所以特別让我们弄点儿好的,弄点儿硬的,给你们好好补补。” “这是萝卜烧五花肉。” “这是臭大元烧肥肠。” “这是蒜苗牛肚。” “这是清燉狮子头。” 他一个个揭开盖子,肉香味顿时飘满整个食堂。 其他桌上的人闻著味,伸长脑袋,全部发出羡慕的声音。 “哇~~~” “吃的也太好了吧?” “洪班长,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们这边吃包子,喝粥,喝豆浆,给他们弄这么多好菜?” 康常义,陈盼盼,周凯东等人也被这一桌子硬菜给震惊到了。 周末会餐都吃不上这么好的菜,现在给他们当早饭吃。 谁家当兵,大早上吃这么硬核,吃这么好的? 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该不会里头有泻药吧? 一时间,六人互相看看,谁也没有动,反而格外谨慎。 “愣著干什么,动筷子?” 这时,陆阳从外头走进来,瞧见他们都不动,便问了一句。 康常义问:“教官,今天安排的,是不是有点丰盛过头了?” 陆阳解释:“是这么回事,前两天不是旅长来检查工作吗,对你们小组的成绩非常满意;特意让我,给你们提高营养。” “另外,这些天你们训练也確实很辛苦,而且是异於常人的辛苦。” “所以,我准备调整接下来的训练方案,减少体能项目,专项专业技能方向。” 听到这话,陈盼盼两手叉腰,脑袋当即就昂了起来。 像是在说:瞧见了吧,瞧见了吧,你们能想到的,阳哥会想不到吗? 还在这偷懒,在这说丧气话,亏心不亏心,我看你们待会一个个的好不好意思吃? 可下一秒,先前还有所顾虑的眾人立马拿起筷子,爭先恐后的夹菜往嘴里送。 “唉呀妈呀,这大肉丸子,太带劲儿了!” “这五花肉,五花三层,入口即化,燉的贼烂糊!” “教官,坐下一起吃啊,你不吃,整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话是这么说,但几个人吃的是一点儿不带停的。 五花肉入口即化,狮子头软烂入味,还有那臭大元吸满汤汁。 大早上吃这玩意儿也太代派了,果然是有付出就有回报,全是肉吃著也太爽了。 眼看有人拿起馒头,准备就著肉一起吃,陆阳立马就抬手拦住。 “吃什么馒头,吃肉一样能吃饱。” “这是对你们近段时间来,努力训练,辛苦付出的奖励。” “那臭大元尝尝看,闻著臭吃著香,还有那五花肉,那肥肠,都吃啊,別客气。”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馋的哈喇子流了一地,尤其是孔垄这样的大块头,嘴里就跟发大水似的。 他刚被选入二连火力班,转头看向郭永文:“郭排,咱啥时候能有这待遇啊?战斗小组的人,吃的也太好了,那大肥肉,那大肉圆子,香迷糊了都!” 郭永文也是一个劲儿的咽口水,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別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也吃不上!” ...... 六个人风捲残云,一顿胡吃海塞。 不一会儿的工夫,桌上的盘子,小锅就全空了。 一个个全都吃的满嘴油光,肚皮圆滚滚,脸上全是满足的傻笑。 “不行了,吃不下了,再吃要吐了!” 康常义拍著肚皮,笑的跟朵花似的:“长这么大,头回早上吃的这么狂野,太带劲儿了!以后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些,给我往死里练都成。” 陆阳:“每天不现实,但隔三差五的安排一顿,还是可以的。” 康常义嘿嘿笑著:“那也成,有肉吃就有力气练。” 陈盼盼指了指他:“哥,你牙上有菜。” 康常义用舌头剔了剔,冲他挑了挑下巴:“咋的,你想吃啊?” 陈盼盼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说了句:“你是我的偶像,呕吐的对象。” 陆阳听到这般古早的“流行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怎么样,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吃撑了都。” “现在还腰酸背痛,还浑身不得劲儿吗?” “得劲儿,哪哪都得劲儿!” “今天,放你们半天假,休息休息,好不好?” “好好好!” 一帮人脑袋点的飞快,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果然,陆阳考虑的比他们更周全;先前还在担心,练不动,这就给他们调整休息了。 这才对嘛,劳逸结合才能保持精力充沛,持续进步提升。 陆阳:“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回去换便装,待会带你们出去好好瀟洒一下。” “啊?” “怎么,不愿意?” 陆阳眯著眼睛:“不愿意,那就接著练。” 康常义赶紧带头表示:“愿意愿意愿意,走走走,换衣服去!” ...... 五分钟后,眾人全都换上便装。 陆阳找来一辆小麵包,开车带著他们出了营区。 营区外头是一片树林,窗户摇下来,清晨时分沾著露水的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阳光透过树梢洒进车窗,宛若自由人,吃饱饱的几人莫名有种集体外出郊游的感觉。 “教官,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大早上的,不会是去钓鱼吧?” “钓鱼好,钓鱼好,我最喜欢钓鱼了!” “不然,去逛商场也行,我正好想买几双袜子,买几条裤衩!” 陆阳开著车,看著后视镜里神采奕奕的眾人,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有很多美女,有很多年轻小姑娘。” 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有几个甚至露出猪哥的表情:“阳哥,你不会是要带我们去相亲吧?难不成,是啥地方上组织的军地联谊会?” 陆阳神秘一笑:“差不多吧,也是群体性质的活动,基本都是女同志,男的很少;你们提前做好近距离接触,推心置腹,掏心掏肺的准备。” 周凯东,丁腾飞一帮单身汉,嘴巴都快笑歪了。 好吃好喝,还给他们介绍对象,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可唯独,只有康常义皱著眉头,一脸的沉思状;起初陆阳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康常义一脸抗拒:“教官,这种活动,我还是不要参加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是个守夫道的男人。” “装尼玛呢?” “那你下车,滚下去!” “fff团,烧死异性恋!” “阳哥,咱不带他玩儿,咱们都是单身贵族。” “我不!”康常义脑袋一昂:“回头,我站在门口等你们,大不了不进去;反正我对感情忠贞不渝,即便是背叛全世界,也绝对不会背叛偶滴美眉~” 陆阳头也不回的给他竖起大拇指:“讚美愚者。” 康常义不理解:“啥叫愚者?” 丁腾飞笑了:“阳哥夸你傻逼,夸你der~” 第496章 去刑场看枪毙? “跑起来,跑起来,快点跑起来!” “你们的战友现在身受重伤,被敌人团团包围,正等著你们去救援!” “你们快一点,战友生存的机会就多一分;慢一秒,就会有人因为你们的偷懒和懈怠,死在战场上!” 上午,距离营区十几公里外的一片潮湿泥泞的浅滩旁边,大约十来个兵正哼哧哼哧的负重步。 高峰跟在后头,手里拿著大喇叭,正衝著他们哇哇叫喊著。 这是一支临时抽调组建出的一支重火力小队,目前十二人。 领头的是郭永文,背后背著一根炮击炮管,鼓囊囊的背包里装著不少,训练用的模擬炮弹。 因为背的重物太多,看著就跟后头掛著个蜗牛壳似得,看著就沉甸甸的。 紧跟在后头,是孔武有力,一脑门子汗的孔垄。 经过长达两年半的歷练,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扛起一挺重达五十三斤的89式重机枪,独自跑完一个五公里。 不论是陆军,还是海军,能够独自完成此番壮举的兵,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连高峰都评价他,没有一杯蛋白粉是白喝的,没有一寸肌肉是白长的。 孔垄后头,是几个背包上横著火箭筒,左右手各自提著一个弹药箱的兵。 重机枪的射速太快,对於子弹的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所以弹药需要专门人去帮忙携带。 否则,光凭孔垄一个人,即便是累死也没法儿携带多少弹药量。 队伍末尾,是个抱著狙击枪,累的像死狗一样的傢伙。 万宝山是这支重火力小队里的狙击手,同时也是一名炮火观察手。 这样一支队伍,虽然只有十二个人;但在进入战场后,瞬间爆发出来的火力,足够击溃一个连。 高峰作为这支队伍的主要负责人,自然得不停的用大喇叭在后头鞭策他们前进:“加油加油加油,跑快点,还有最后五百米!” “衝到前面那个滩头,我们就停下休息,跑起来,跑了起来;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给我吼出来!” “啊啊啊!” 郭永文带头朝著目標发起衝锋。 孔垄扛枪,也怒吼著跟上去。 剩下人也是咬著牙,拼了命的往前衝刺。 只有落在最后的万宝山,被一帮人给拉的跌跌爬爬,不停的喊话:“等等我,等等我,你们,慢一点儿!” 终於,队伍全员抵达目的地,一个个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高峰走来,孔垄喘著粗气,冲他摇头。 “不行了,真不行了连长。” “早上,吃少了,这会儿已经消耗光了。” 高峰瞪了他一眼:“早上吃那么多鸡蛋,那么多包子,这会儿就消耗光了,骗鬼呢你?” 郭永文帮著说话:“孔垄这体格子,百公里消耗几百个肉包子不费劲;今儿食堂那包子,肉馅確实少了点儿,鸡蛋一人就两个,確实有点儿不够吃。” 万宝山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连长,要是以后早饭,能按照猛禽小组,那样的规格;我保证,我一定怕的比牙买加的博尔特还快!” 高峰笑了,这帮小子不是累的没劲儿,是在这跟自己谈条件呢。 “想吃好的,得自己爭取;只要把成绩给到我,我也能让你们吃好喝好。” “真的?” “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没办到过?” “连长,你答应郭排的代理排长转正,就一直是空头支票;从陆军到海军了,好几年都没实现。” 高峰急了:“这特么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孔垄:“那陆阳咋做到的?” 高峰:“你特么我问我,我特么问谁去?爱信不信,反正只要你们有成绩,哪怕自掏腰包请你们吃,哪怕每个月贴钱进去,我都乐意!” 嘿嘿~ 听到这话, 眾人全都笑了。 都知道高峰是个啥性格,答应的事儿竭尽全力也要办到。 爭取转正留队名额这事儿,確实是超出正常连级主官能力范畴了。 懂得人都清楚,陆阳的能力根本就不能用普通標准来衡量;人说不定,直接把关係找到旅长那儿去了。 老六连的兵都记得,当初郑乘风去到铁脚板的时候,可是主动伸手跟陆阳握手的;能让一名上校旅长这么主动,怕是全军也没几个兵能够做到。 高峰:“不过,你们也別羡慕人家;周凯东他们早上那顿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到时候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原封不动的全都吐出来。” “为啥?” 孔垄不理解,这都吃进去了,还能吐出来,那不浪费吗? 郭永文好奇询问:“陆阳早上开著麵包车带他们出去了,该不会是要带他们出海吧?”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还算平静的海绵,很是不解:“不过,这大清早风和日丽的,没有风也没有浪;就算是乘船出海,晚上潮涨潮汐的风浪大,不是训练效果更好吗?” 陆阳的训练计划,一向走的是野路子。 所以在高峰的提示下,他立马就想到吃饱了,乘坐快艇出海。 这项训练,是很多海军两棲侦察都会玩儿的项目,目的就是为了抵抗晕船。 据说更狠的,还会直接把人丟在距离海边很远的地方,让人跟著快艇一路游回来。 但他的提议,立马就遭到了万宝山的反驳:“不可能是乘船出海,如果是这样,早上根本就没必要吃这么好,吃这么油腻。” “又是臭大元,又是肥肠,又是牛杂,还有五花肉......” 他摸著下巴,大胆的想到一种可能:“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我听说国內某些特种部队,锻炼新人的胆识,会提前安排大家吃豆腐脑。” 孔垄拍著大腿:“那玩意儿好吃,呼啦呼啦的,再来上两根油条,老代派了!” 郭永文皱著眉头:“你说的这个,我好像也听过;豆腐脑上面,还得滴上油汪汪的辣椒油,对不对?” “对!” “有的还会浇上芝麻酱,豆腐乳;红的,晃黄的白的,全都有了!” “豆腐脑上头浇啥芝麻酱,那能好吃吗?芝麻酱,得浇麻辣烫,还得撒上一层厚厚的绵白糖,再来点儿米醋,嘖嘖嘖~” 孔垄作为正宗东北人,还是个老吃家。 三言两语的,就给所有人馋虫勾上来了。 不论是芝麻酱豆腐脑,还是黏黏糊糊的东北麻辣烫,听著都很有食慾。 有人追问万宝山:“所以,先前说的到底啥意思,特种部队吃豆腐脑干啥,这算哪门子训练?” 万宝山嘿嘿笑道:“吃完了豆腐脑,集体被拉到刑场去。” “拉到刑场干啥?枪毙?” “看枪毙。” 眾人摸不著头脑。 不明白枪毙犯人有啥好看的? 郭永文脸色突然有些难看起来:“刑场枪毙犯人,通常会对著脑袋开枪;一枪下去,后脑勺多个洞,流出来的那些是不是跟豆腐脑,红的白的黄的很像?” “臥槽!” 沉浸在美食幻想里的孔垄,瞬间就被噁心到了。 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儘管,知道那些被执行枪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死刑犯。 但想到那副画面,再联想到豆腐脑白嫩嫩,顺顺滑滑,跟猪脑一样的顺滑口感,眾人心里便一阵反胃噁心。 郭永文直接问向高峰:“连长,陆阳不会是带著他们去刑场,看枪毙了吧?” 孔垄等人眼睛瞪大,直勾勾的盯著高峰,喉结一上一下的咕咚。 先前在食堂里,看著那帮人大快朵颐吃肉,吃的满嘴油光,一个个还羡慕的不行。 可联想到那些死刑犯戴著手銬跪在地上,因为恐惧身体剧烈颤抖,屎尿流了一地。 接著被一枪打在后脑勺,甚至是两枪,各种顏色东西流了一地的场景,他们就一阵没来由的生理不適。 高峰把他们的状態看在眼里,拧开水壶稍微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卖足了关子才开口道。 “嗯,有点儿接近了。” “啥,不是看枪毙犯人吗?” “当然,不是。” “那他们是去干啥,不会是给犯人收尸吧?” 高峰被水呛到,笑呵呵的指著孔垄:“哎,你这个更接近。” 孔垄瞪大眼睛:“真是让他们去收尸啊?猛禽小组,成收尸队了我靠,不会还得拿著拖把拖地吧,那也太噁心了!” 高峰摇摇手指:“算了,陆阳安排的训练,你们怕是抓破脑袋也想不著;我来公布谜底好了,他们被带去当地一所卫校,上课去了。” “上什么课,卫生护理?” “解剖学。” 第497章 训练可以偏门儿,但不能邪门儿 臥槽!!!! 高峰的话,宛如平地一声雷。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训练科目给嚇了一跳。 即便是自詡消息灵通,思路灵活的万宝山,都没想到陆阳竟然玩儿的这么狠。 人特种部队练胆,不过也就是吃碗咸豆腐脑,然后去看枪决;他是直接把人带到卫校里,去看尸体解剖,这特么严重超纲了! 孔垄脸色白的有些难看,但北方人天生自带的幽默感,让他主动站出来缓和气氛:“哎呀,其实,要只是在后头远远看著老师讲课,可能,还好点?” “那卫校里头,一个班级那么些人呢,对吧,也没啥好怕的?” 高峰摇头:“我听陆阳说,得围在操作台边;说不定,还能戴上一次性手套,近距离感受一下。” 咕咚! 所有人都狠狠咽了咽喉咙,后背的汗也变得凉颼颼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羡慕周凯东,丁腾飞他们能吃那么好。 但想到那副画面,他们是一点儿也不羡慕,甚至有些同情,有些可怜。 郭永文想到冰冷冷的操作台,还有躺在上头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连长,这会不会太狠了,回来怕是都得做心理疏导?” 高峰:“你以为,咱们指导员这两天在办公室里忙什么?就是在提前做功课,等著他们回来以后,一个个心理辅导。” “这是一个坎儿,迈过去就迈过去了;军人,尤其是拥有特殊使命的军人,总有一天会接触到这些。” 有人问:“我们以后也会接触到吗?” 高峰看著那人,挑了挑眉毛:“流血流汗不流泪,你以为是句玩笑话?过去当兵,都是要打仗的,只是现在国家繁荣富强了,才安生下来。” “但谁又能保证,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后不会打仗?” “不能够吧?” “万一就有那种不长眼的呢?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人家想动手打你,你就得隨时准备接招,所以军人才得时刻准备著。” 高峰见话题有些严肃,岔开话题:“唱个歌,换换心情。郭永文带头,有一个道理不用讲,预备,唱~”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 “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只要军號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 ...... 与此同时,麵包车里的一群人还沉浸在即將参加军地联谊会的喜悦中。 都在幻想著马上就要来上一场美妙邂逅,对於即將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最主要的是,正常人谁会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陆阳把车开进一所卫校,眾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 “啥意思,不是军地联谊吗,咋跑这来了?” “这是啥地方,卫生护理职业技术学院,专科院校吗?” “教官,你这,这就有点儿不合適了;这都还是学生呢,咋把我们带到这来了?” 说这话时,丁腾飞的嘴角都有些个难压。 当初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他认识到人里,就有人去读卫校的。 卫校的全称是护士学校,通常是3+2五年制大专,毕业了直接分配进医院。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里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十八到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这对於他们这些长期封闭在部队里的人单身汉来说,不亚於是猪八戒到了女儿国。 陆阳衝著他们笑了笑:“怎么样,教官待你们好吧?” “好!” 一个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阳:“那待会儿,带你们玩儿点更刺激的,好不好?” 所有人都笑的跟朵花似的:“好好好好,那太好了!” 陆阳停好车,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个戴著厚厚眼镜片的中年人从楼里走了出来,並主动跟他握手。 中年人瘦瘦高高,但手上却很有劲,礼貌询问。 “陆阳,是吧?” “李教授,你好。” “你好你好,你们单位首长跟我通过电话;不过,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跟你交代一下。” “嗯,您说。” “上课之前得全身消毒,穿白大褂,戴口罩;课堂是必须保持安静,绝对不能影响课堂纪律,否则我只能请你们离开。” “没问题。” “另外,给你们安排的身份,来旁听学习的卫生员;回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这么回答。” “好的。” “跟我来吧。” 陆阳带人跟在后头往一栋教学楼方向走去。 上楼时,瞧见不远处几台挖机,正在一片空地上施工,於是就隨口问了句。 李教授说:“学校这两年招生数量都比较多,要扩展教学用地;那边原本是个小公园,现在重新规划了一下,准备新建一座教学楼。” 当初高考落榜,就有亲戚提议,让陆阳去报名卫校来著。 不仅是因为里头女生多,找对象方便,更是因为男护士相对女护士更加抢手,工作比较好找。 因为医院里很多工作,女护士需要两个人搭配著完成,但男护士力气大,一个人就能独自完成。 上楼梯时,身后六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边施工的挖机;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就是喜欢看工地施工。 “不是,这咋还洗上澡了?” “咋还发衣服,又是白大褂,又是口罩,手套,制服诱惑?” “阳哥,这流程我挺熟,但这地方不对啊?” 陆阳也没解释,只是让他稍作等待,没一会就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前往一间教室。 推门进去,先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讲台是一个大大的不锈钢金属台,上面还配备了水龙头。 角落里,一具骷髏头骨架,还有一个人体模型的標本;左侧墙边的架子上,放著不少瓶瓶罐罐,不知道里头装著些什么。 “就坐这吧。” 因为来得早,课堂上还没有人。 陆阳带著眾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视野最好,距离讲台最近的位置。 丁腾飞左右看看,感觉浑身凉颼颼的,压低声音衝著周凯东说了句:“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凯东:“我也一样...” 隨著上课铃声响起,一个个青春活泼的身影推门而入。 光是从身边走过,大家就闻到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这是青春的味道。 原先的不安情绪,隨著这些女同学的到来被衝散,六个人全都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但令人意外的是,第一排始终只有他们这几个,所有来听课的女生全部集中到了最后三排。 哪怕是实在没位置,两个人也要挤一张凳子,就是不肯坐到前面来,这让他们实在有些看不懂? “吡,吡吡!”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同学,衝著他们小声问询:“你们是哪个班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丁腾飞原本想像陆阳那样装高冷,但实在没绷住,回过头:“我们是部队的卫生员,来这边参观学习的。” 女同学哦了一声,冲他们竖起大拇指:“难怪你们胆子那么大,敢坐第一排呢。” 周凯东也没忍住,回过头:“同学,这堂什么课啊?” “解剖。” “解构?” “解,剖!” 女同学提高声音,用手比划了一个开肠破肚的动作。 周凯东等人听清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集体扭头看向陆阳。 陆阳扭过头,衝著他们笑了笑:“节目很攒劲,一定要仔细看,特种部队训练都没你们这待遇。” fuck!!! 六人的热情,瞬间被一股刺骨寒意驱散。 再度看向前面的不锈钢“讲台”,內心是一股强烈的恐惧和不甘。 丁腾飞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肠胃已经开始有些不適;腹中油腻的感觉,让他莫名有些反胃。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先前领到的本子和笔,一点点的挪出去,想要换到靠口排的位置;其他人也都不傻,纷纷站起身,往后挪。 可就在这时候,门被再度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鬍子拉碴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走进来。 身后跟著一位助理,推著一个盖著白布的小推车,从白布的形状来看,推车上躺著的应该是一个大体老师。 “这几位同学,站起来干什么?位置定下就不要动了,上课了已经响过好几遍了,听不到吗?” 无奈,六人只能面如死灰的坐回凳子上,心彻底凉透了。 好好地军地联谊,变成了和大体老师有个约会。 周凯东痛心疾首,来之前他好好好捯飭了一下髮型。 这一刻,他不由的在心里对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兵,发出灵魂拷问。 “阳啊,训练可以偏门儿,但不能邪门儿啊!” 第498章 这种课居然还能睡著? “在课程开始前,所有同学心中默哀三秒;这是出於对大体老师的敬重,感谢其对医学事业发展做出的贡献。” 台上,老师的话说完,同学们立即低头默哀。 陆阳几人也是有样学样,神情严肃庄重。 三秒后,眾人抬头看向前方,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啐~ 茶叶沫子被吐回到茶杯里,此举让女同学露出嫌弃表情。 老师拧上杯盖,两手撑著台面,看向底下眾人:“老规矩,在正式上课前,选个同学上来给我打下手;哪位同学愿意主动上来,帮老师这个忙,举个手看看?” “......”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老师:“没有举手,我可要点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话一出全场汗流浹背,使劲把头埋低。 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被点到名的倒霉蛋。 陆阳扭头看向身旁六人,每个人都是一副心虚到极点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周凯东脸上;示意,你这个老兵同志,上去给打个样? 周凯东心中一惊,连忙心虚摇头,这种活儿他哪在行;杀个兔子,他都有罪恶感,还是让给別人吧? 陆阳又將目光投向康常义,直接拿出教官的威严,用眼神命令他上去。 康常义慌得要死,他哪敢上去,他这会儿就已经感觉心跳加速,小腿肚子发软。 於是急中生智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身旁的丁腾飞。 “啊!” 丁腾飞疼的叫唤了一下。 发出的动静直接引起台上老师的注意。 “这位同学,就你吧。” “啊?” “上来。” 丁腾飞人麻了,被点到名的他只能无奈离开座位。 站在讲台上,看著第一排几个人一副使劲儿憋笑的模样,心里把康常义祖宗十八代都骂臭了。 作为老七连的兵,他最开始对康常义並不太熟悉,再加上对方又是个中尉排长,所以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个挺正经一人。 可自从分到一个单位,分到一个战斗小组以后,滤镜稀碎稀碎的。 这傢伙就跟个人来疯似的,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基层军官该有的样子。 好嘚瑟,爱炫耀;碰上事儿,能甩锅,一定甩锅,甩不掉的也得找藉口赖一下。 尤其在坑队友这方面,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这位同学,之前没见过你嘛,叫什么名字?” “我叫,丁腾飞。” “哪个班的?” “我是部队的......卫生员,被安排来学习观摩的。” “哦~~” 老师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髮,笑著说:“原来是当兵的,难怪瞧著这么健硕;你这样的体格子,很適合干护理,毕业了各个医院都抢著要。” “要不要考虑,退伍以后来我们学校,只要你是高中毕业就能办理入学。” 丁腾飞口罩后头那张脸,挤出礼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还是算了吧。老师,我头一回上这种课程,待会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老师有些遗憾:“注意,別吐我身上就行。” 丁腾飞:“......” 底下的人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一次上这种课,很大概率会吐出来。 即便是后头这些已经上过几次课的女同学,依旧会噁心难受。 考虑到,丁腾飞和陆阳几人都是从部队来观摩学习的,老师便正式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姓刘。 刘老师造型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性格很不错,让大伙儿不要喊他刘老师,称呼他为老刘就行。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这堂课,我们要讲的是,巨人观......” 白布划拉一下掀开,一具高度肿胀变形的尸体,混合著福马林溶液难闻的气味,便暴露在空气中。 站在刘老师身旁的丁腾飞,瞳孔像是地震一样,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一股酸水直衝嗓子眼儿。 距离最近的周凯东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 噁心,难受,翻江倒海;肚子里的食物,像是在打架一样。 陆阳的脸色也变了变,儘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预设。 但头一回见到,这般高度肿胀的尸体,內心还是被震撼了一把。 巨人观,是死后尸体高度肿胀的一种表现,皮肤呈现果冻状质地。 大致形容一下,就像是把一块饼乾丟进牛奶里,吸饱牛奶后体积膨胀数倍,然后用筷子在里头搅合。 后排的女生也是被嚇得不敢抬头,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乾呕了两声,捂著嘴直接冲了出去。 刘老师似乎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了,直接从旁边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讲述起了课程內容。 “解剖课程,是护理,助產,医学类专业的必修课。” “课程囊括骨骼,肌肉,內臟,血管神经等多个大类。” “在临床医学上,大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棘手情况,所以大家要认真做笔记......” 儘管,刘老师讲的很认真,但现场真正认认真真听进去,敢记笔记的人並不算多。 卫校这类的大专院校,纪律相对鬆散一些;对於成绩和专业要求,相对而言不如医科大学那般严格。 正因如此,郑乘风才能够找人托关係,把他们安排到这里来旁听学习。 ...... 刘自强脸色白的发青,手脚冰凉的渗出冷汗,全程低著头不敢看前面。 陈盼盼母亲虽然在肉禽场上班,但並不代表,他能够承受住如此视觉衝击。 这回满脸痛苦,嘴巴鼓的像个蛤蟆一样,只能是死死用手捂住。 吴思达和周凯东都属於老兵范畴,內心虽然恐惧噁心,但还是强迫自己时不时的朝台上看两眼。 每看一眼,强烈的噁心就会促使他们的肠胃剧烈翻滚,產生非常严重的生理性噁心。 尤其,早上还吃的那么顶,吃的那么饱,这会儿全部都给了他们顏色看。 呕吐物一次次往上涌,但都被他们靠著强大的意志力给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陆阳倒是还行,手里的笔唰唰记录著,学的很认真。 多次实战经验,给了他更加强大坚韧的內心。 光是死在他手里的敌人,就已经超过了一只手,另外还有那些剁手又跺脚的。 先前,他也只是头回瞧见这样状態的尸体,所以被震撼了一下;震撼完,就没了。 这堂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练胆;经歷的越多,接触过的越多,抗压能力也会隨之越强。 一名军人,尤其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不仅需要强大的体魄,强悍的军事能力,军事素养;无坚不摧的意志和精神,才是內核所在。 “咦?” 陆阳不经意的一瞥,让他有些意外。 丁腾飞站在台上,整个人已经嚇懵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了魂。 周凯东,陈盼盼,吴思达,刘自强四个也都是一副十分痛苦煎熬的模样。 如果不是在课堂上,如果不是后排坐著这么多年轻女同学,他们这会儿一个个怕是都得出去吐的稀里哗啦。 可唯独康常义两手扶在桌面上,坐的笔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台上,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 陆阳还真是小瞧康常义了,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份胆量? 忽然,一阵轻微的鼾声传进耳朵。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傢伙早就梦周公了。 眼皮上瞪得大大的那两只眼睛,竟是拿黑笔画上去的! “妈的,居然在课上睡著了?!!” 陆阳瞬间恼火,用笔尖戳在他大腿上,疼的康常义立马睁开眼睛,倒吸凉气。 正巧,台上的刘老师从尸体腹部掏出一截长长的东西,向大家展示。 康常义被嚇得两腿一蹬,两眼一黑,直接进入省电模式。 见这傢伙居然还想装死,陆阳强行扒开他的眼睛,按著他的脑袋,不给他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第499章 不愧是混过的人 “铃铃铃~” “托盘里这些工具,你待会负责清洗一下;算了,你不熟悉流程,不要你弄了吧。” 下课铃声响起,刘老师摘下手上的医用外科手套,丟进垃圾桶里。 让丁腾飞待会把垃圾丟一下,同时宣布下课。 女同学一窝蜂的赶紧从后门衝出教室,到外头呼吸新鲜空气。 还有的,乾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香水,朝著身上喷了喷,想要消除课堂上消毒水和福马林气味。 周凯东几人全都捂著嘴,急匆匆的出了教室,往厕所方向过去;这堂课,他们跟反芻似的,不停的呕上来,又咽下去。 因为下节课还是解剖学,也就是说他们还得重新回到课堂上,面对那具高度肿胀的可怕尸体。 所以几人一致决定,先去厕所里把胃里的东西先吐一部分出来,这样起码能稍微好受点。 很快,教室里便空荡荡的,除了操作台上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大体老师。 只剩下,整理笔记的陆阳,以及正在水池边重洗工具的刘老师。 刘老师把刚清洗过的工具擦了擦,丟进酒精溶液里泡著,等待下堂课接著用,隨后便拿著保温杯朝著陆阳走了过来。 “这堂课,就属你听得最认真,笔记记的最全,你什么名字?” “我叫陆阳。” “你也是,部队卫生员?” “是的。” “你是,什么学歷?” “高中毕业。” “哎呀,那你回头退伍了,要不要......” “老师,我准备考学上军校,卫校就不来了吧。” 刘老师满脸惋惜,过去学校招收男女比例都是一比九。 儘管,印象中的护士都是女生,但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教男生。 女生天性爱美,爱乾净;什么烫头髮,做指甲,喷香水,这些都会影响教学质量。 说又不能说,管又不好管,实在是让人头疼。 所以在这所学校里头,男同学格外受关注。 这点,和部队里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陆阳问:“老师,先前在课堂上,你提到伤口面积过大,急救难度倍增;我想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如何爭取处理?” 刘老师笑了:“你听得確实认真,连我自己都不记得讲过这句话。” 並不是他记性不好,他先前確实没有说过这句话。 完全是陆阳在课堂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隨便找个由头问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刘老师坐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喝了口茶,依旧是战术性啐茶叶沫子。 “课间时间太短,没法很详细的给你铺开解答,我就简单说几点吧。” “你是部队的卫生员,应该知道动脉出血,死亡率极高,处理慢的话几分钟人就没了。” 陆阳点头,这是基本常识,新兵连的战地急救课里学过。 “静脉出血,是暗红、缓缓流,隨便按压就能止住;动脉出血:鲜红、喷射状飆血,压力极大。” “这种情况,只能用厚纱布死死按压伤口;然后用止血带,用力捆紧伤口上方10 厘米左右位置,也就是靠近心臟的这一端,阻止供血。” “值得注意,必须记住綑扎时间,超时会肢体会坏死,存在需要截肢的风险。” 陆阳一边点头, 一边用笔在本子上快速做记录。 刘老师伸头看了一眼,心情十分不错。 不论是初高中,还是大学老师,都偏爱学习好的学生。 儘管专科院校学习氛围很弱,上课基本睡成一片,老师也多是应付了事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说到底,老师也希望获得尊重,也希望讲述的知识能够帮助到学生,更希望在课堂上得到反馈;起码代表,他们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陆阳问:“那如果,是在战场上被高速飞行的破片划伤;胸腔,或者腹部一条十公分以上的口子,这种情况没法儿包扎,又该怎么止血?” 刘老师解释:“如果实在是,按压无法止血的情况下,可以试著將纱布全部塞进伤口里,强行堵住出血口,然后再用按压法。” “战场上,活命才是关键;就救命,再救人......” 陆阳点头,也是受教了;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 刘老师还想接著聊,但陆阳看了看时间,一会儿该敲上课铃了。 他还想去上个厕所呢,於是便找了个藉口起身准备离开,但离开前提出了一个请求。 “老师,我们难得能有机会来这边学习,上完课就得回去了;待会,能不能让我们一起站到讲台上,近距离看您实操?” “如果可以在你操作讲解的过程中,亲自上手感受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要是觉得勉强就算了,我知道学院有学院的规矩。” 陆阳的请求,虽然不符合学校规定,但也並没有勉强刘老师。 考虑到,这几位都是部队卫生员,本身也是“救死扶伤”相关专业的。 再加上,陆阳对於专业知识的学习態度,十分端正;所以,刘老师决定破个例。 “可以是可以,但必须全程在我的指导下;这是出於对医学教研工作的负责,也是对大体老师的尊重。” “行,没问题,都听老师你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嗯,去卫生间吧;这层的在维修,得左转到三楼。” “好的。” 看著陆阳离开背影,刘老师喝了口茶,心中感嘆。 要是带的学生,都这么让人省心就好了。 ...... 与此同时,楼上男厕所里“哇哇哇”吐成一片。 不论是,康常义,还是周凯东,这会儿全都一把鼻涕一把泪。 便池里,早上吃进去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全部被他们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尤其是,食物残渣从嘴里经过时,肥肉丁油腻腻的口感,还有臭大元烧肥肠;迫使他们联想到先前课堂上看到的那些不好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的更厉害了。 康常义吐得脸涨通红:“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陆阳的,套路!” 陈盼盼眼泪鼻涕跟水晶吊坠一样,掛在那:“早知道,早上就不吃,那么多了,呕!” 周凯东也是一脸痛苦,吐出两口黄疸水:“这不是吃不吃多的问题,而是,而是吃的太油腻了;让我忍不住想到,巨人观......呕,呕!” “別提了,別提了,我好不容易迫使自己忘掉那些画面!” “有什么用,还有一节课呢,待会还得回去接著听!” “我不行了,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能不能旷课,能不能让我走,我真的要崩溃了!” “你跟教官说去,你看他,同不同意?” 厕所里,呕吐声此起彼伏。 厕所外头的水池边,丁腾飞呆愣愣的在水池边,神情麻木。 周凯东出来用水漱口,看他站在这像个没事人一样,很是惊奇:“可以啊,丁腾飞,没看出来你这么牛,居然没吐出来?” 丁腾飞像是被抽了魂一样,不作回答,只是用水在脸上搓了搓。 直到有个顶著一头锡纸烫,帆布鞋一只红一只绿的女生主动找到他搭话。 “你好帅哥,能给我你的秋秋號吗?” “嗯?” 丁腾飞眼睛里出现几分神采。 女生从袖子里变出一把小梳子,在斜刘海上扫了扫:“回头你们休假,有空可以一块出来玩儿?你玩儿炫舞吗,技术怎么样,我的网名叫【至死不渝的爱】是我们工会的副会长,厉害吧?” 丁腾飞竖起一根大拇指,但却依旧没开口。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此时此刻他脑袋里全是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 喉咙里纯靠一口气在压著,要是开了口,保准会像其他人那样,把早上吃的全给呕出来。 他深呼吸,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出糗,要忍住,要坚强,要像陆阳一样,做一个铁血真男人! 这时,陆阳从后头走上来,不经意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可以啊,其他人都吐了,就你没事,不愧混过的人!” 呕! 下一秒,丁腾飞就不受控制的张开嘴。 像是泄洪开闸似得,衝著水池喷射呕吐物。 腥臭油腻的味道,混合著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菜叶瞬间糊了一墙。 给陆阳和周凯东都看傻了,连连后退躲开,生怕被溅到衣服上。 先前要號码的女生也被嚇得花容失色,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00章 泡他,泡他,一定要泡他 “腾飞啊,你......” “呕~~~~~” “你要不,漱漱口,缓一缓呢?” “呕~~~~~~” “这咋吐起来还没完了呢?” “呕呕呕呕~~~~” “这早上到底吃了多少啊,这,这是无底洞?” 上课铃已经敲响,可丁腾飞趴在水池边,吐的是没完没了的。 陆阳也是被整不会了,原以为丁腾飞经歷过家庭变故的考验,內心变得坚韧,抗压能力上去了。 却没想到,只是拍了拍他的背,都还没咋用劲,就直接给他一巴掌干成了人工小喷泉,还是喷污水的那种。 周凯东,陈盼盼几人轮番上来想要提供点情绪价值,但最终都被这满池子的污秽给劝退了。 “这到底吃了多少啊,咋能吐那么多呢?” “我说早上没捞著几块肉呢,原来全给他吃了。” 不提肉这个字还好,一提到肉,大量噁心画面衝进丁腾飞的脑海,让他胃部再次剧烈痉挛。 陈盼盼这个小组长,气愤的瞪著刘自强:“让你別提肉,別提肉,你还提!那肥肠,狮子头,牛杂,都別提,多噁心人,多.......呕!” 话没说完,陈盼盼也是一个没忍住,趴在水池也跟著呕吐起来。 画面太美,味道太重,导致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也都有了反应。 就连周凯东都捂著嘴,衝进厕所里,哇哇呕吐起来。 陆阳在边上看著,安抚大家:“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丁腾飞几乎快要把胃给呕出来了,这会两眼全是血丝,眼泪,鼻涕,唾沫黏黏糊糊的往下耷拉。 他一边用自来水冲洗掉水池里的污秽,一边用水漱口,痛苦的回过头:“阳哥,你也太狠了;我好不容易,绷著,一直没吐,你一巴掌让我前功尽弃。” “还是当著人女生面,吐成这样,这跟蹲在操场上拉屎被围观,有什么区別。” 陆阳挠挠鼻子:“区別就是,你好歹还穿著裤子。” 他催促大家別磨蹭,上课铃响了,得抓紧回教室。 几人赶紧在水龙头漱漱口,又用桶把厕所里的给冲乾净。 可返回教室的时候,每个人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抗拒心理,像极了不肯上幼儿园的小孩儿。 丁腾飞吐的浑身无无力,走路都得扶著墙,慢吞吞的;其他人也都像是小老头似的,颤巍巍的。 “走快点,磨磨蹭蹭!” 陆阳率先抵达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刘老师自然知道第一次上这种课,会產生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他特意等了一会。 “进去吧。” “谢谢老师。” 陆阳回头看了一眼。 原先还老態龙钟,颤巍巍,走路都得扶著墙的六个人。 全部在进门的一瞬间切换成昂首挺胸,英姿颯爽的形態。 只因教室里那么多女同学看著,怕被笑话,所以要脸。 陆阳翻了个白眼:一个个的还挺要面子,合著先前在这演我呢?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帮傢伙全都学精了,並没有回到第一排座位,而是拿著书本全部坐到了靠近后排靠窗一侧位置。 课已经开始,陆阳也没法儿一个个的揪著他们坐会第一排,只能任由他们去了,独自一人坐回到先前为止。 刘老师这会儿正在黑板上书写文字,回头瞧见第一排就只剩下他一人。 有点儿意外,但不多;第一节课,能够接受这些的內容的,属实罕见。 “好的,上节课我们讲的是肌肉和脂肪;这节课呢,我们主要讲述人体器官分布。” “开始前,照例,点一个人上来当我的助手,谁愿意?”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低下头,生怕被点到。 但这次,陆阳主动举起了手,表示愿意上台给老师打下手。 刘老师越看这个年轻人,越是喜欢;卫生护理专业,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骡子用。 像陆阳这种本身是部队,胆子大,力气大,又对这个专业感兴趣的,学习態度良好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待会你就负责在边上给我递工具,擦黑板就行。” “行。” 解剖课程还在继续,但这会儿的关注点,已经全部落到台上的陆阳身上。 丁腾飞六人心里全都大写的服气,要不人家能当连长,要不人家能当教官呢? 就冲他这变態级別的心理素质,以及抗压能力,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换了他们中任何一个,都做不到面不改色的站在那,挨著那具肿胀恐怖,还散发著诡异气味的大体老师那么近! “哎,他叫什么名字?” 这时,周凯东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是满脸青春痘的女生,想要询问台上陆阳联繫方式的。 周凯东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就又有几个女生凑上来,也想要陆阳的联繫方式。 理由是觉得陆阳很帅,很爷们儿,胆子很大;再加上又是当兵的,能给人一种安全感,很適合当男朋友。 不过,周凯东还是委婉拒绝,说等回头下课了你们自己找他好了,自己没有权利透露首长的联繫方式。 “首长?” “首长是什么意思?” “笨,这都不知道,首长就是部队里的干部;什么连长,排长,指导员什么的?” “哇,那他好厉害啊,看著跟咱们差不多大,都在部队里当上官了;那他是什么级別的干部啊,手底下管多少人啊?” 面对身后一排女生嘰嘰喳喳的小声问讯,不光周凯东无语,其他人也是同样。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头坐了一排女生,也太闹腾了。 早知道,还不如就坐在前面算了。 “我是排长。” 康常义实在有些坐不住,自顾自的卖弄起来。 “没问你,我们问他,你长得丑,他长得帅。” “......” 康常义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 哦,原来是他,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他都是排长了,那台上那帅哥,还不得是个连长啊?” “我查查看,连长啥军衔;上尉,妈呀,能管百来號人呢,好威风啊,比我之前谈的军训教官厉害多了?!” “那谁男朋友,是在外头混的,手底下十来个小弟呢;这一比,也差太远了,还没人家长得一半儿帅!” “泡他,泡他,泡他,一定要泡他!” 老师在上头讲,她们在底下讲。 但对此,老师也只是咳嗽一声,简单提醒大家保持安静,就没再讲了。 陆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后排几个女生在指指点点的看他 ,直接选择性的无视。 他接过刘老师递来的手术刀,放在一旁的不锈钢托盘上,继续將目光投向面前这具被开肠破肚,高度肿胀的大体老师...... 第501章 不敢就別当组长 “哇,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放屁,明明是在看我!”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我刚还特意喷了香水呢?” “你不是有男票吗,怎么还惦记上了?你可別跟我抢,我上周才跟托尼分手,他居然劈腿了一个二十六岁的黄脸婆,我现在特別需要爱情来抚慰我破碎的心灵。” 身后的几个女生,还在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周凯东几人被迫听著这些花痴的聊天內容,也是够够的;尤其丁腾飞,已经被整破防了。 因为他认出,后头几个聊天的姑娘里,其中一个正是先前在水池边,找他要秋秋號的那个。 原本,还在埋怨陆阳一巴掌让他痛失爱情,主动丧失择偶权;毕竟,女生天然排斥屎尿屁这些东西,对於呕吐物更是避之不及。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从旁人口述里听到,那姑娘不仅有男朋友,而且一次谈了三个。 学校里一个,校外一个,老家还有一个;这都快成八爪鱼了,居然还想再找一个? 过去,丁腾飞站在混的人视角,对这种三观扭曲的事毫不在意,习以为常。 上学那会儿,学习成绩不好的都喜欢用抽菸,早恋,逃课,甚至是骂老师来彰显个性和与眾不同。 但很可惜,他来当兵了,而且开智了,也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课还在上著,后头的女生嘰嘰喳喳就没停下过。 从谈对象,聊到八卦,然后是说其他女生坏话,最后甚至聊到灵异事件。 说什么,学校以前是乱葬岗,打过仗,死过很多人。 还说有人跳过楼,有人厕所產过子,怨气很重之类的。 天南海北,乱七八糟的,总之什么都聊,就是不聊跟课堂有关的事。 丁腾飞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余光发现后头竟有人悄悄涂起了指甲油。 先前上课前才说要尊重大体老师;哪怕不听都不要紧,涂指甲油,而且还是脚指甲,这就很过分。 他拱了拱周凯东,周凯东也闻到了刺鼻的指甲油气味,却在底下悄悄说了句:“別管这些,跟我们没关係,好好听课。” “好吧。” 丁腾飞尝试认真听课。 可台上的画面,实在让他不忍直视。 儘管这会儿已经把肠胃吐乾净,没有那么噁心,但依旧有些强烈的身体不適。 於是乎,他將目光投向窗外,正好能够看到远处挖机和工人们在施工。 这玩意儿果然是男人减速带,看著看著,就看入迷了。 这会儿,那边施工似乎停下,像是挖到了什么东西,几个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围上去查看。 隔得太远,看不清,这就导致丁腾飞也十分好奇;是不是挖著什么古墓,宝藏,或者国防电缆啥的? 因为过分投入,丁腾飞脖子伸的老长,屁股都离开凳子;就差站起来,把窗户打开,脑袋伸出去仔细瞧瞧才好。 正在这时,刘老师开始点名,找几个人上来近距离观察器官在人体內的分布位置。 “你们都是新来的,就你们六个吧,一起上来。” “啊?” 被点到名的六个人全部下巴砸地。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都躲到角落了,还会被点到名。 看著陆阳嘴角勾起的笑容,大家明白了,肯定是他搞的鬼。 果然,不是他们想逃,就能逃得了的,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上了吧,別不好意思;来,大家给这几位部队来的卫生员同志,鼓个掌,打个气。” “啪啪啪啪!” 掌声很热烈。 先前还在聊八卦,还昏昏欲睡的同学,这会儿全部精神抖擞。 有热闹瞧,有好戏看,这不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又代表了部队。 哪怕是再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会儿也得硬著头皮上。 陈盼盼,康常义,周凯东,吴思达,刘自强五人心里发虚,手心发汗。 看著躺在操作台上那一具越来越近,越来越立体,越来越可怕,越来越血腥,且被开膛破肚的大体老师。 强烈的恐惧让他们心跳疯狂加速,肠胃再一次开始痉挛起来,以至於有人紧张的想要拉屎。 刘老师人还挺好的,主动递给他们一次性医用手套:“在底下,可能看不太清,在台上能看的清楚一点。” 陆阳在旁边提醒:“老师,能让他们上手感受一下吗?先前下课的时候,大家都在期盼著这样的机会,都想来听老师您的课,说是能学到真东西。” 不得不说,这个马屁拍的刘老师確实很爽,於是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大家的请求。 我不要,我没有,我们不期盼! 六个人瞳孔地震,脸上写满抗拒,恐惧,惶恐。 光是看,就已经够噁心,够血腥了,还要上手去摸? 这跟杀了他们,有什么分別? “不要啊......” 陈盼盼可怜兮兮的衝著陆阳小幅度摇头。 陆阳笑了:“你是组长,你先来。” “啊?” “啊个屁,就你了。” 他一把抓向陈盼盼,却抓了个空。 这小子提前往后缩,却没想到被丁腾飞和康常义截住后路,坏笑著推到前面。 果然,世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出来混,都是迟早要还的。 刘老师站在旁边指导:“把手从这边伸进去,找到肾臟位置,就可以了。” 陈盼盼瑟瑟发抖,都快被嚇哭了,就这么指了指一个大概位置。:“好像,在这边。” 陆阳瞪了他一眼:“老师的话听不见,手伸进去,找到肾臟位置;抓点紧,每个人只有一次適当机会,大家都迫不及待的等著呢。” “还得抓紧???” 陈盼盼这会儿不光噁心想吐,还有种憋不住尿的感觉。 “不著急,不著急,我们一点不著急,你慢慢来。” 其他人就跟提前商量好似的,一个个谦虚的不行,都想排在最后头。 陆阳翻了个白眼,吃饭时候没见你们这么谦让过。 陈盼盼声音颤抖著看向陆阳:“阳哥,我,我不敢。” 陆阳:“不敢,组长就別当了。” “阳哥,我先来!” 康常义听闻第一个上的可以当猛禽小队组长,立马捋起袖子往前挤。 陆阳一个眼神,给他硬控回去;他就是要让陈盼盼直面內心恐惧,突破自己的心理承受极限。 陈盼盼急的直哼唧,后排一群女生看见,露出姨母笑容:“喔,他好可爱哟,好想养一只。” “???” “快点,別浪费时间。” 陈盼盼侧过头,闭上眼睛,儘可能不去看这具泡发的像糊了一层猪油似的肿胀尸体,鼓足勇气把手缓缓朝著尸体腹部的口子伸进去。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整个身体蹦紧紧的,可好几次都退了回去。 陆阳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起他的手,往大体老师肚子里塞。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陈盼盼更是差点被嚇的尿崩,赶紧把手给抽了回来。 靠窗那一排的好几扇窗户被震碎,玻璃渣子散落一地。 班上女生被嚇得发出尖叫,全部抱著头蹲到了桌子底下去。 没等周凯东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阳就已经先一步衝到窗口,观察外面情况。 “出事了!” 说罢,他迅速衝出教室,朝著楼下飞奔而去。 其他人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后,紧隨其后一起跟著他冲了出去。 陆阳没有走楼梯,直接从二楼栏杆翻身跳了下去,落地后第一时间奔向施工现场。 可当他来到附近,看到眼前一幕后,还是不由的把心提到嗓子眼。 前方地面出现一个焦黑大坑,一辆挖机侧翻倒在边上,履带都被炸的严重变形。 巨大的铲斗飞到了六七米开外,像是被暴力撕扯过一样,几乎是面目全非。 左边地上躺著一个工人,抱著血肉模糊的断腿发出痛苦哀嚎...... 第502章 不会聊天,別硬聊! 【检测到新知识点:雷区!】 【知识点分析:九三式反坦克地雷,生產日期1933 年(昭和 8 年),侵华日军两广会战期间遗留;直径约 17cm、高 4cm,重 1.36kg。】 【压发引信(30–120kg 压力触发),装 tnt 炸药约 900g,专炸坦克履带。】 【友情提示:地雷在战场上多以密集排布形式出现,老化后外壳锈蚀,引信卡滯,状態极不稳定。】 系统弹窗及时出现,陆阳被面前这个,倒扣在地上的“铁饼”嚇得后退两步。 他赶紧衝著想要上前帮忙的周凯东等人大吼。 “先別过来!” “这里头埋了很多地雷,应该是过去打仗遗留的,小心误处!” 臥槽!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被嚇得虎躯一震。 眼尖的康常义一眼就看到,距离陆阳不远处的铁饼状物体,並指给他们看。 再结合,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挖机,还有焦黑的小坑;基本可以確定,陆阳所言真实性。 陆阳:“来两个,跟我一块救治伤员,其余人维护现场秩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打报警电话,联繫排爆大队的人过来!” “担架,纱布,救护车,还有止血药赶紧送来!” “是!” 命令下达,立马各司其职。 军人的执行力,毋庸置疑。 更何况他们本身还是军人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 陈盼盼和丁腾飞盯著地面,扛著巨大压力,小心翼翼的进入挖出地雷的危险地带。 康常义和周凯东立即驱散人群,並用树上墙上掛著的红色宣传横幅当做临时警戒线,將施工现场隔离起来。 吴思达和刘自强飞快的朝著楼里跑去,寻找纱布,绷带,担架,止血药品,同时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 刘老师战战兢兢从楼梯上下来,碰到两人后询问情况,当得知施工挖到地雷后被嚇了一大跳。 他在这所学校任职快二十年了,过去也听说过一些传言,但也只是当做笑话听听。 毕竟,每个学校都有一个“乱葬岗”“战场”版本的校园传说。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伤员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什么帮忙?”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急救包扎!” “你们等著,我这就给你们拿药品去,你们跟我来!” ...... ...... “我的天!出什么事,这里?” “好可怕,那边有人流血了,好像腿都被炸断了!” “天吶,挖机到底挖到什么了,不会挖到什么炸弹了吧?” “我靠,我就前两天隨便吐槽了两句:说这破学校,天天上课,十一点还断电断网,迟早给它炸了,没想到真炸了?” 一声爆炸,惊动了整个学校。 正在上课的班级,全部听到了这声巨响。 面向施工现场的教学楼,玻璃几乎都被震碎了。 不少学生老师都朝著这边聚拢过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退,全都后退,退到警戒线外头去!” “工地挖出地雷,隨时都有可能爆炸,不要靠近,全部退到安全地方去!”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大家这才意识到,学校里的那个传闻竟是真的。 这里確实发生过战爭,死了很多人,不然怎么会挖出地雷来? 在周凯东和康常义二人的不断警告下,人群开始后退。 但也仅仅只是多退后了六七米,就没人再往后退了。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还是学校挖出地雷这样的事。 有人掏出手,开始拍照,准备发空间;有人打电话通知正在宿舍里睡觉的同学,让他们过来看;还有的忧心忡忡,担心学校其他地方也有雷患,甚至开始后悔报考这所学校。 与此同时,陆阳正带人將施工现场,伤势较轻的伤员,给一一搀扶出去。 目前,现场能够看得见的地雷,总共有两个,都是被爆炸威力从土里带出来的。 其中一个,就是陆阳最开始瞧见的那个,倒扣在地上的铁饼——九三式反坦克地雷,大概率就是炸翻挖土机的罪魁祸首。 另一个外形十分独特,扁圆形铁壳,看著像是半个切开的菠萝。 根据系统提示,这是一枚东洋九〇式反步兵地雷,同样是压髮式,踩上去就会爆。 在战场上,反坦克地雷通常会与反步兵地雷组合起来一起使用,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步兵藉助装甲掩护前进。 这也是,陆阳为什么要严格控制进入现场帮人数的主要原因;光是肉眼看到的地雷就有两个,谁知道土里会不会还有別的? 这种时候,人越多越乱,触雷的概率也就会越大;另外,也是防止意外发生,这么做能够减少伤亡数量。 这些地雷在土里埋了少说得有六七十年以上,本身就因为风化锈蚀导致触发条件极不可控。 先前还因为施工引爆了一枚,鬼知道爆炸震动有没有对这些雷產生什么影响? “阳哥,血止不住!” 丁腾飞用新兵连学的战地急救包扎,给被炸断腿的伤员包扎伤口,却根本不起作用。 陆阳从刘自强那边接过几个急救包,飞快的朝著这边跑过来。 “近心端包扎,伤口上方十公分!” “止血带拿著,死死勒紧,先把血止住!” “是!” 陆阳揭开压在伤口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纱布。 被炸断的部位有些焦黑,连皮带肉的看著十分血腥,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丁腾飞赶紧按照陆阳要求,快速用止血带勒紧伤口近心端位置。 他的手上明明全是血,可手却异常的稳;明明先前课堂还紧张害怕的要死,可这会儿却只有担心和焦急。 “阳哥,是这样吗?” “嗯。” 陆阳冲他点头,大量纱布压在伤者腿部,然后才开始缠绕绷带。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手錶,交代丁腾飞一定要记好时间。 同时找到伤者断腿,让刘自强去找冰块和保温桶。 如果送医及时,这条腿还是能接回来的。 丁腾飞二话不说,赶紧照做。 处理完这边,陆阳赶紧衝到倒下的挖机那边。 驾驶室里的伤员已经被陈盼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拖拽出来。 伤者被爆炸衝击波震的神志不清,腹部还被玻璃碎片给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大口子,一小节肠子都裸露出来。 陈盼盼跪在地上,徒手就给伤者把肠子塞了回去;但伤口太大,血怎么都止不住,急的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怎么样?” “创伤片面太大,血止不住一直在流,刚肠子都调出来了,被我塞回去了!” 陈盼盼焦急的回过头,朝著外头张望:“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能不能找那个刘老师过来,他肯定有办法!” 陆阳正在检查对方脉搏,用手电测试他的瞳孔反应,同时说道:“这片地方的地雷,隨时都可能会爆;他是老师,但也是普通老百姓,进来这里风险太大。” “伤者在伤口处理好之前,不能隨意搬动,否则会加速失血。” “我们需要在这里,做好初步处理工作,把人抬出去,把隱患降到最低。” “伤者还有意识,你去陪他说话,千万別让他睡过去,我来负责包扎。” 陆阳从急救包里拿出大把棉布,像是往布娃娃里塞棉花那样,塞进伤口里头。 伤者被疼的瞪大眼睛,像是马上就要死过去一样。 陈盼盼也被这一幕惊著了,但还是按照命令,想办法跟对方说话。 “喂,你不能睡!你结婚了吗,有老婆没有,买房了吗,房贷每个月多少啊,还有多少年还完啊?” “......” 伤者意识模模糊糊的听到这一连串问题,眼珠子瞪得溜圆。 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开头,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哥们儿你要是实在不会聊天,就別硬聊好不好,怎么还往人肺管子上扎呢? 第503章 坏消息,底下还有个大傢伙 “担架,担架来了!” 陆阳用先前学到的急救包扎法成功过將血止住,赶紧用担架小心翼翼的把人送到外头去。 外围的刘老师,还有专业卫校老师等待许久。 葡萄糖,生理盐水,肾上腺素一类的急救药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作为卫校老师,他们其实也算是半个医生,按理说应该进来帮忙才对。 但作为普通人,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也怕死。 再加上,陆阳他们既是军人,又是“卫生员”,所以大家本能的就会有种,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还是不要添乱来了的感觉。 好在,陆阳等人的急救处理十分专业得当,即便是让他们去,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水平。 刺耳的警笛声呼啸传来,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让一让,都让一让,警察同志来了!” 所长亲自带队赶来,围观人群立马让开一条道。 来的路上他们提心弔胆,生怕会出现重大人员伤亡。 等初步看到现场情况后,这才稍微鬆口气,但內心依旧十分警惕。 陆阳衝著所长敬了个礼:“陆阳,南海舰队第三旅一营三连连长,这是我的证件。” 所长回了个礼:“李志刚,xx区派出所所长;排爆大队已经在赶来路上,救护车马上就来,能不能给我讲讲目前具体什么情况?” “还有,你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所学校里的?” 李所长最后补充的那句话,让忙得满头是汗的周凯东,吴思达几人內心十分不爽。 康常义更是直接回懟:“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名老警员站出来解释:“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现在並非开学军训期间,不应该有军人在学校里。” “恰好又是你们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爆炸,所以我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和什么恐怖袭击,恐怖分子扯上关係?” 听到这话,先前还有些不爽的眾人,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警方最忌讳,最担心的,就是遇到跟恐袭有关的事。 事发突然,再加上过於巧合,不得不让他们往这个方向怀疑。 甚至在来之前,就有人提议要不要通知武警,对学校附近进行封锁,防止事態恶化。 陆阳主动解释前因后果,告诉他们纯粹是一场意外,因为旅长原本想要帮他约的时间是昨天。 但学校这边负责对接的老师休假外出,所以才调整到了后一天;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正常时间来,是碰不到这件事的。 另外,丁腾飞解释说,他先前在教室里就瞧见工地上有工人聚集,应该是挖到东西后再討论是什么。 结果,没一会儿就发生了爆炸;这就说明,施工现场工人已经提前发现异常,但是没有规避可能发生的危险。 最终,因为操作不当,所以才导致悲剧发生。 听完前因后果,外加老师们的佐证,警方这才彻底了解事情经过。 陆阳补充:“根据我的推断,爆炸形成的初步原因,是在施工过程中误触埋在地底的侵华日军遗留反坦克地雷。” “目前,有两个地雷裸露在地面上,一个是反坦克雷,另一个反步兵地雷;全都锈蚀严重,引信很可能已经老化,隨时都会有爆炸危险。” “所以,我提前把现场控制起来,没有让无关人等进入......” 李所长眉头紧锁,按照陆阳的说法,那施工现场很可能还埋藏著不少战爭年代遗留下来的地雷。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相当棘手了;即便是排爆大队的人来了,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解决。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雷年代久远,部件老化锈蚀,状態极其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引爆。 另一方面,这片场地还有不少地方覆盖著厚厚的水磨石,还有水泥地。 得用衝击钻先把地面敲碎,把石头清理乾净,才能把藏在土里的地雷找出来。 这么做的风险同样也很大,稍有不慎就会再次上演相同一幕,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得等到排爆大队的人来了以后再说。 不过,他还是对陆阳等人的当机立断,快速控场,救治伤员表示感谢。 李所长认真的说:“也幸亏有你们在,要是不明真相的学生和老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救治伤员而闯入施工现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陆阳:“我们只是在你们到来前,尽最大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李所长点点头,衝著控制现场,疏散群眾的康常义和周凯东;拨打报警,寻求药物和担架的刘自强和吴思达;还有勇敢投入雷区救治伤员的丁腾飞和陈盼盼等人,衷心表示感谢。 並为先前无端揣测的冒失行为表达歉意,这反而搞得康常义挺不好意思的。 陆阳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军人做事直来直去,性格也大多如此。 但警方与社会上打交道,做事最忌讳的就是直来直去,必须多留心眼,多思多想。 在没有抵达现场,不了解具体情况的状態下,任何怀疑都是为了把危险降到可控范围內。 军人,学校,爆炸,受伤,这些关键词组合到一起,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向去想。 ...... 很快,救护车和和印有“esd 排爆安检”字样的车辆先后赶到。 伤员被紧急送上救护车,丁腾飞赶紧把保温桶里用冰块保存的断肢,一同交给医护人员。 並將绑带扎紧时间一同告知对方,防止捆绑时间过长,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排爆大队在找陆阳了解完现场情况后,立即穿著专业防爆服,拿著仪器,开始对施工区域內进行检测。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主排爆手满头大汗的摘下防爆服,衝著自己的上级,还有等候在一旁的陆阳和李所长开口说道。 “领导,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是!目前,地雷位置已经全部找到,总共五枚;一枚已经被引爆,另外两个都被炸出来了,剩下两个还在土里,都是反步兵地雷。” “经过我们仔细研究,这些地雷锈蚀风化严重,引信卡滯,状態极不稳定,没法通过技术拆除。” 李所诧异的看了一眼身旁陆阳,结论一模一样。 先前,他看了陆阳的军官证,知道他並非工兵。 不是本专业还能懂这些,实在有些难得。 李所长追问:“那要尝试就地引爆吗?” 排爆手回应:“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用沙袋堆在周围,吸收爆炸能量;就地引爆是最好的,也是最稳妥,最安全的。” 陆阳皱著眉头:“这应该算好消息,那坏消息是什么?” 目光全部聚焦过来,排爆手压力很大:“地雷,是小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埋在底下的一个大傢伙。” “大傢伙?” “多大?” “土里总不至於挖出个鱼雷吧?” 排爆手:“要不,你们还是来看看吧?” 带著强烈的好奇,陆阳跟隨一同前往。 专业排爆队员正在小心翼翼的挖掘。 稍微等了一会,十字交叉的两块铁片便破土而出。 “这是......?” “这,就是那个大傢伙。” “这是个什么东西?” “重型航弹。” 嘶...... 包括陆阳在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大口凉气。 这东西是过去鬼子用来轰炸城市,摧毁桥樑,铁路,还有建筑的,威力可想而知。 李所长后背惊出冷汗,赶紧衝著手底下的警员下令:“快,立即疏散学生,警戒线拉到两百米范围;上报市局,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应付的局面了!” 第504章 薛丁格的炸弹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城市新闻报的记者,现在所处位置是xx街道,xx护理职业学院外面。” “据知情人士透露,上午十一时零九分,校內一处施工现场发生爆炸,起因是工人在施工时意外挖出一枚锈蚀严重的炸弹导致。” “几名伤员现已送往医院紧急救治,伤势较重的两名伤员,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目前我们可以看到,学校师生已经被紧急疏散到安全地带,警方和排爆大队的车辆也已经全部赶到。” “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排爆工作依旧在紧张进行中,目前炸弹具体型號与处置方案,暂未对外公布。” “以上就是现场初步情况,我台记者方芳在现场持续为您报导......” ...... 学校外围,拉起警戒线。 不少新闻记者陆续赶到,正在进行报导。 学生和老师,目前被全部安置到了学校最北边的体育馆內。 但相比於排爆人员的紧张不安,学生们倒是显得十分淡定。 甚至有人在撤离时,有人哼唱起一首“太阳当空照,我要炸学校”的儿歌。 排爆大队增派大量人手,正用专业仪器,对校区內的每一寸土地进行更加全方位的搜索,防止出现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排爆大队的主排爆手,正穿著厚重的防爆服蹲在坑里,仔细研究面前这枚锈跡斑斑的重型航弹。 队长在边上焦急询问:“怎么样,能拆吗?” 排爆手摘下护具,摇摇头:“技术拆除,成功率不到一成。” 队长震惊的瞪大眼睛:“连你都没把握,你可是咱们大队,最优秀的主排爆手。” “队长,我过去拆的,都是迫击炮弹,地雷,爆炸物这样的小型炸弹;而且,大多年份不会太长。” 排爆手看著半截插在地里,裸露在外的长度就达到一米多的大傢伙,束手无策的说:“这东西,我压根就没接触过,对於內部结构也不了解。” “另外,我曾经听老一辈人说起过,鬼子后期研究的一些炸弹,都会在出厂时增加一个小机关,就是防止被拆的。” “那会儿,咱们的口號是,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敌人针对的就是这种情况,一旦出现这种没有爆开的哑弹,即便是被我军战士捡到了,也压根不能用。” 队长狠狠啐骂了一声:“那就没有办法了?” 排爆手:“我的主张是,挖出来以后运到城郊空旷地带,和那些地雷一起引爆;但这么做,风险很大,万一在运输途中出现顛簸,或者搬运途中出现磕碰......” 队长狠狠咽了下喉咙,学校外头是双向单车道,附近还有老小区。 不论是往左,还是往右,都需要经过一段居民区。 如果在运送途中发生意外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排爆手:“刚才市局来的排爆专家已经看过,要不去先跟人家沟通一下吧?” “好。” 不远处,教学楼一楼的一间教室,成了临时拆弹指挥部。 教室里,穿皮夹克的男人正在一幅平面图前写写画画,计算公式。 周围围了一大帮人,陆阳也在其中,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顺带学习学习。 看著排爆大队的两人从外头进来,陆阳顺手丟了瓶水,给那个满头大汗的排爆手。 “谢了。” “不客气。” “你们又去勘察现场了,能拆吗,有多少把握?” 问话的是市局来的赵副局,专管危险品和排爆这块工作。 排爆手摇头:“技术拆除,我只有一成把握;鬼子后期生產的炸弹有防拆装置,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场引爆;所以我的主张是运出去,找个空旷地带引爆。” 穿著皮夹克的男人是市局特警队拆弹专家,他立马就抬头否决了这个建议:“这个做法太冒险了,那枚航弹之所以没有全部挖掘出来,就是担心会触动顶端碰撞引信。” “一旦失去支撑,引信提前释放,还没来得及搬运就会炸开。” “这枚航弹我们已经查阅过资料,確认是九九式二五番航弹,总重两百五十一公斤。” “如果发生爆炸,小半个校园,还有围墙外头的那一段条街都会被炸平;所以,坚决不能挪动!” 听到这话,学校校长差点儿眼前一黑,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那,那就没有一点儿別的办法了吗?” “有。” “什么办法?” 校长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样,看著这位穿皮夹克的拆弹专家。 陆阳也將目光好奇的投过去,想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解决眼前危机。 拆弹专家竖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的说:“我有三个方案,能解决眼前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愧是曾获得过荣誉称號的拆弹高手,果然有两把刷子。 拆弹专家:“第一,用沙袋,大量破旧衣物,对爆炸物周围进行覆盖式填充,接著胶盖上水里,將其彻底封死在地底下。这样,可以保证其回归到最稳定的状態。” “在周围拉上铁丝网,树上警示牌,有七八成概率,几十年內不会有事。” “等到以后排爆技术更加成熟一些,再尝试排爆。” 陆阳在一旁看著没说话,反倒是身后的康常义压低声音,凑过来说了句。 “这不是,薛丁格的雷吗?” “处於炸与不炸之间,全看运气?” 陆阳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倒是带著点意外。 这傢伙难得说出这么客观事实的话来,不愧是上过军校,念过书的。 校长当即提出质疑:“几十年不会有事,那具体是多少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万一突然爆炸了,又该怎么办?” 排爆手也摇头:“这个办法,是能解决当前问题,但更多是把问题留给以后;而且,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发生地震或是轻微板块运动,再或者附近有工地施工挖地基,提前引爆了该怎么办?” 赵副局皱眉:“学校在市区里,不是深山老林,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学生老师;这样的方式治標不治本,实在不可取,说得二个吧。” 拆弹专家也对第一个方案不满意,只能作为下下策。 “第二个办法,疏散附近所有学生老师,还有附近居民;用雷管,对其遥控引爆。” “那,那学校怎么办?” “......” 拆弹专家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强行引爆,一定会对周围建筑造成损害。 距离最近的这两栋教学楼,是肯定保不住的。 稍微远一些的宿舍楼,很大概率也会被爆炸衝击波给震出裂痕,甚至发生地基倾斜,成为危楼。 简而言之,这种级別的重型航弹一旦引爆,这所学校內的大部分建筑都得报废,只能等待地方拨款重新选择地址,建设新校区了。 现场的每个人都对此心知肚明,但都不好意思去开这个口。 因为考量的出发点不同,他们更多是从公眾安全优先考虑,然后才是財產安全。 但对於校长来说,他对这所学校是有感情的,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建议。 “自民国时期,这所护士学校就创办了,歷经百年风雨都没有倒下!” “学校这么多年,为医护行业培育了大量优秀人才,是行业瑰宝!” “这个方案,我坚决不同意!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第505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拆弹专家嘆了口气,说:“还有第三种法子,算是在第二种办法上做的改良;依旧是就地引爆,不过需要提前做好大量准备。” “先用沙袋和夯土,对爆炸物周围进行垒砌,吸收第一波爆炸能量。” “第二波,需要精准计算爆炸威力,提前安排好炸药;用爆炸对冲的方式,来缩小危害范围。” 他指著面前的图纸:“我刚刚就是在计算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最外层会用钢筋混凝土进行浇筑,从而將爆炸威力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最小范围內。” 赵副局眼前一亮:“这个办法,似乎不错?” 校长很激动:“好好好,这个办法好,那就赶紧开始吧;只要能保住校区,不损坏建筑就行!” 排爆手皱著眉头,一脸严肃的说:“理论上,確实行得通;但,外围爆炸物的质量,引爆时间,还有衝击波方位,都需要经过严格计算,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办到的。” “另外,你的这个方法,我曾在国外某论坛上见到过,成功概率极低。” “即便成功了,这两栋教学楼,还有边上那个栋宿舍楼,大概率也保不住。” 此话一出,先前隱隱激动的眾人瞬间被泼了一大盆凉水。 最心塞的还得是校长,原本扩建教学用地的想法,就是他提出来的。 没想到,施工第二天就挖到地雷,还伤残了两个工人,造成如此大影响。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又挖出个航弹来;拆还拆不掉,只能是强行引爆。 本想做好事,结果好心办坏事;人生的大起大落,他在这半天的时间里,全部经歷到了。 “我有个提议!”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所长突然开口。 “我们所里,曾经有个前辈,不是科班出身,但拆弹技术了得。” “他曾在八二年,成功过拆除过一枚航弹,只是个头比这个小一號的。” “可以把人找来试试看,如果能拆肯定是最好的;如果实在拆不了,咱们再尝试去在可控范围內,將其引爆。” “事不宜迟,赶紧把人找来!” 赵副局当即拍板,让他们去把人找来。 此时此刻,眾人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这个世外高人身上。 ......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开了回来。 车门打开,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校长更是小跑著上去迎接,可等看清车上下来的人,他直接呆愣住。 对方竟然是一位头髮花白,后背有些佝僂,眯著眼睛的老头子。 但,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或许,这就是一位有真本事的扫地僧呢? “小李啊,找我来啥事啊?” “老前辈,挖著个炸弹,想请您给看看。” “啥,请我吃饭?” “不是吃饭,是炸弹。” “拌皮蛋?拌皮蛋好啊!” “不是皮蛋,也不是吃饭,是炸弹,一枚航空炸弹,重型的!” “哦哦哦,你早说啊!” 现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老人年龄起码在七十多到八十岁左右。 走路慢吞吞的就算了,还有严重耳背。 “小李,这能行吗?” “领导,先让他去现场看看吧,当年他真行!” “当年他多少岁,现在多少岁?三十多年前,人家五十来岁正当年!”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要不想让老前辈过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提提意见,指点指点也行啊?” “......” 康常义几人也和陆阳一起跟了上去。 事发突然,他们几个乾脆留在现场,维持秩序。 因为不是工兵,没有专业性的学习过拆弹技术,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是留在现场看看事態发展。 “我来看看啊。” 老头被人搀扶著来到坑里。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颤巍巍的戴上。 看到他那只手哆嗦的跟帕金森一样,伸手就要摸向面前这枚航弹,所有人都被嚇得不轻。 李所长更是赶紧一手拦住,生怕他一不小心给误触了,把在场所有人全给送走了。 “我不碰,我就瞅瞅,別怕。” “嗯,看清楚了,比我八二年拆的那个,大多了。” “看这样子,看这个头,应该是鬼子的九九式二五番航空炸弹。” 此话一出,大家对老头的看法立马发生改观,这確实是个专家。 资料都不用查,一眼就认出这枚炸弹的型號。 校长赶紧询问有没有解决办法,这会儿的老头突然就不耳背了,並表示自己能拆。 眾人刚要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三十年前,我肯定能拆,但现在怕是办不到了。” “......” “哎,上岁数了,眼睛花了,手也抖,耳朵还时常听不清。” “往前倒个三十年,哪怕是二十年,这枚炸弹都不会腐蚀的这么严重,难度都不会这么大。” “我估摸著,引信已经鬆动,小炸药舱可能也受潮结块了,这种情况几乎是一捧就炸。” “除非有个透视眼,能看清楚航弹內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跟照x光一样,不然难哦。” “我的建议啊,趁著状態还算可控,赶紧就地引爆,最稳妥......” 老头的建议和拆弹专家的最终方案不谋而合。 也彻底证实了,这枚炸弹只有引爆,无法拆除的可能性。 这回太阳正在落山,照的天空红彤彤的,眾人站在坑边缘內心纠结又无奈。 沉默良久,赵副局开口道:“既然如此,抓紧商量一下第三种方案的可行性吧;想办法把爆炸威力降到最低,儘可能在少破坏建筑的情况下,保住这座百年学府。”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 “走吧。” 眾人嘆气,返回指挥室。 校长站在这,发了很久的呆。 看著他颓废离去的背影,陆阳眼里带著几分同情。 丁腾飞愤愤不平,满是不理解:“阳哥,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鬼子几十年前的东西,到现在还能威胁到咱们的安全,这真的合理吗?” 陆阳:“確实,很不合理。” 陈盼盼:“我觉得,找遍全国,肯定有能拆的!” 周凯东拍拍他:“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多耽搁一秒就会多一秒的危险;短时间內,上哪儿去找那种,会拆这种老式风化炸弹的人?” “有的。” “谁啊?” 几人一起看向陆阳。 陆阳没说话,默默调出系统面板。 在商城里找到与拆弹相关的能力选项,並用“剁手剁脚”得来的一等功,进行兑换。 顷刻间,海量关於拆弹排雷的理论实践专业知识,如奔腾的洪水一般冲入脑海。 等他將目光再度投向面前这枚航弹,瞬间就对其完成3d图像的透视拆解。 每一处细节,每一个零件,所有內部结构都在陆阳眼前暴露无遗。 “双引信,弹簧还都锈蚀了,居然是半处罚状態。” “果然有防拆机关,鬼子真是够阴险的。” “传爆药柱还结块受潮了,那老前辈猜的一点儿不错。果然很棘手......” 看著自言自语的陆阳,几人一脸迷糊,丁腾飞追问。 “阳哥,你刚说的有人能拆,是谁啊,能联繫上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谁?” “我。” “????” 眾人满脑袋问號,只想说一句:別闹。 陆阳冲他们勾勾手指:“想立功吗,想就照我说的做,我带你们一块闹个大大的功劳回去。” 第506章 这哪是航弹,简直是劫难 “学校要是没了,那咱是不是可以不用上课了?” “噢,太好嘍,终於可以出去旅游了!” “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要是爱我,为什么我现在有危险了,你没有乘著七彩祥云出现在我面前,你这分明就是不爱我,分手吧!” “来来来,姐妹们咱们一起拍个照,我要发一个超炫酷的说说!” 傍晚时分,体育馆里人头攒动,嘰嘰喳喳热闹的不行。 有的在商量去哪儿旅行的。 有的在打电话和男朋友撒娇,说怕怕的。 还有几个小姐妹凑到一起,低头嘟嘴,四十五度拍照发空间的。 完全瞧不出一丁点的紧张情绪,反而对於校园里挖著炸弹这事儿,格外兴奋。 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几个任课老师聚在一块儿抽菸,还有的用手机偷菜,看文字实况足球。 “万一学校真给炸了,咋办?” “能怎么办,凉拌。” “咱们在编,工资是財政发的,学校没了,换个地方继续当老师唄,还能给咱饿著不成?” “说的也对,那第三方的咋办?” 说著,就有人就將目光投向远处几个相对年轻的教辅人员,这些都是合同工。 刘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依旧吐了一口茶叶沫子,摇头嘆气:“学校没了,那他们只能重新找工作了;不过,最难受的,还得是校长。” “这口大黑锅,他是跑不掉了;明明是好心,结果天不遂人愿,哎......” 几个老师全部抬头,朝著远处绿化带方向看过去。 只见校长正低著头,被一个穿衬衫的斜顶中年人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好的小花园放在那儿,你动它干什么,你挖它干什么?” “现在好了,挖呀挖呀,挖出个地雷,还炸伤了好几个工人,又搞出个什么重型航空炸弹!你,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校长垮著个脸:“领导,这炸弹是过去打仗小鬼子留下的,也不是我放在那儿的。” 斜顶中年人瞪著他:“你不挖,它能爆炸,能伤到人,能引起这么大的社会恐慌和危害吗?” “那我不也是想扩大招生,增加教学用地吗?” “你想,你想,什么时候轮到我想?” 中年人来回踱步,用力拍手:“现在好了,新闻媒体全都来了,都知道学校里挖出个炸弹;回头要是炸开了,全国人民都得知道!” “到那时,就得往上溯源,为什么这块地里头埋著雷,为什么当初学校扩建的时候没有被发现,这不是工作严重失职吗?” “我本来还有两年就能平安落地,就能退休了,你现在给我整这齣?” “你这哪是给我上眼药啊,你这分明是往我眼睛里灌辣椒油!” 校长:“这种事,现在不碰上,以后也总得碰上;换个思路,也算是提早杜绝危险,救了学生们的命。” 中年人瞪著他:“这我用你说,这我用你教,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如果炸弹引爆,造成恶劣影响,你这个校长给我主动引咎辞职!” 校长瞪大眼睛,这不是甩锅吗? 明明是歷史遗留问题,怎么成自己的问题了? 况且,提前把问题暴露出来,把危险掐灭在萌芽中,无形中救了那么多学生的性命;即便无功,也不该有过才对。 这怎么还把自己给推到前面来顶雷了呢,他招谁惹谁了? “领导......”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中年人抬手打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起到这枚重型航弹是个哑炮;如果它不炸,影响还能控制在可控范围,一旦它炸了,连我都得跟著你一块儿倒霉!” 校长整个人慾哭无泪,这哪是什么航弹啊,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劫难。 都说什么,炮声一响黄金万两;这要是一声响,以后他这职业生涯算是全完了。 ...... 与此同时,辖区派出所的李所长也在被上面领导严厉问责。 原因是,当地一直都有开展排爆,除爆,消除安全隱患的专项学习活动。 行动开始期间,各片区派出所积极行动,普及相关专业知识。 或多或少的发现了一些个危险品,或者从当地居民,农村收缴上来过一些土製手雷,废弃的迫击炮弹残片。 当时,李所长所在辖区,就曾因为积极响应配合,获得过先进荣誉。 结果现如今,他所管辖的地区內,挖出了这么大个傢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专项活动期间,为什么没有仔细调查,认真走访?” “两广会战期间发生的大大小小战斗,县誌里都是能查得到的!” “实在查不到的,问问附近老人,多走访走访,也不至於出现这么大的紕漏!” “现在这是挖出来了,好歹还能想办法给提前引爆,把危害控制在可控范围內;要是没施工,没发现,十年二十年后突然引爆了呢?” 李所长老老实实认错:“领导,这件事发生在我管辖范围內,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目前,我已经动员一切能够动员的力量,去把危害降到最低。” “建筑,消防,城市规划管理部门的人都来了,到时候一定......” 赵副局抬手打断,嘆了口气:“提前引爆,是实在走投无路,没办法的办法;你去指挥室,问问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其他法子了?” “或者,能不能用直升机给吊起来,给飞到空地上再引爆;好歹这所学校也有百年建校歷史了,还是当地唯一所专科学院。” “那么多学生还等著回到课堂,继续完成他们的学业呢。” 李所长点头:“是,领导,我再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往指挥室走的路上,他习惯性的朝著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陆阳正带著他的人,给驻守在现场的警员发放水和食物。 李所长没有多想,只当他们是想要留下帮忙的;现场乱糟糟,也確实需要人手帮忙维持秩序。 教室里,几人正在商量,先前第三套方案“以爆制爆”,削减爆炸威力的具体方案和操作思路。 “真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用直升机把航弹给吊起来,飞到荒郊野外去引爆,能不能行得通?” “没用的,这个办法,我们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一样行不通。” “那,直接用土掩埋,然后在底下引爆呢?” “危害更大,周围底下管道,排污系统全部都得瘫痪;而且动能传递到地下,这些楼房的地基也会出现裂痕。” “李所长,我知道你想儘可能把影响降到最低,但目前为止这已经是最稳妥,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行吧行吧,你们是专家,按照你们的方案来吧。” “嗯。” 现场,聚集了建筑,地质,工程领域的技术人员。 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討出了一个可行性较高的方案。 但接下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在施工过程中,也可能会出现危险,导致炸弹被提前引爆。 垒砌沙袋还好说一些,浇筑混凝土就需要用到混凝土搅拌车;常规工人谁敢冒著这么大风险,来操作。 谁带队,便成了当下主要问题;因为但凡过程中有任何一丁点失误,就可能尸骨无存。 第507章 无他,唯手熟尔 排爆手自告奋勇:“我来吧。” 队长瞪了他一眼:“你逞什么能?去年刚结的婚,老婆大著肚子在家等著,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他提议:“我是队长,这种事自然我带头;论拆弹,我的经验比你丰富,要不是转了管理层,哪轮得著你们年轻人逞威风?” 排爆手摇头:“队长,你都这个岁数了,就別跟我们年轻人抢功劳了;要是成功排爆,我是英雄,保底一个二等功都有了。” “那特么万一成一等功呢?万一成烈士了呢?” “那不更好,孩子以后高考加分,坐公交免费。” “滚你妈的,你说的是人话嘛!” 队长抬起就是一脚踹过去。 排爆手笑了笑,也没躲。 从入行的那一天起,他经受过大大小小各种爆炸物。 儘管,危险程度远远比不上现在这个,但同样释放了惊险。 “还是我来吧。” 穿皮夹克的拆弹专家,语气平静的说:“方案是我提出来的,论排爆经验我这个市局特警队的,怎么也经歷的比你们多。” “那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离婚了,孩子也上高中了;家里就剩一个老娘,回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帮忙照顾好就行。” 男人语气出奇的平静,却让在场每个人心口堵得慌。 排爆工作,就是在火山口跳舞,谁也不能篤定每一次都能活著回来。 所以每次任务前留下的话,基本上就跟遗言没有太大差別。 “都別爭了,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去吧。” 老前辈也在此刻开了口。 他的理由是,自己一把岁数了,也活够本了。 虽说不是科班出身,但排爆经验丰富;接下来的工作不用亲自上手,只要现场指挥就成。 即便是过程中遇到什么危险,哪怕跑不掉也无所谓,反正他都八十多了,死后还能给家里的小辈留下一笔抚恤金。 几人为了谁去带头涉险,意见不一爭执起来,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別人,自己踏入危险。 就在这时,李所长举手问了一个问题:“各位,各位,我觉得谁领头这件事,先放一放;这么大的工作量,不是一个两个就能够完成的。” “还得有大量施工人员,负责搬运水泥,沙袋,刨土挖坑。” “......” 此话一出,现场立马陷入一片沉默。 是啊,这项工作不是一个人,拿著图纸就能完成的。 还得有一群人跟著配合才行,过程中只要有一个人出错,都有可能会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们不可能让普通工人拿命去拼,这样一来就只能在自己人里头找帮手;比如,消防队员,警察,或者军人一类的。 “我留下来!” “我也是!” “算我一个,我有大车驾照,可以开水泥罐车!” “我也留下帮忙好了,我父亲是瓦匠,我会砌墙砖!” 一只只手举起,不少人都毅然决然的將生死置之度外。 就在大家视死如归,眾志成城,准备齐心协力化解这场危机时,几道灰头土脸的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陆阳手里拿著东西,瞧见这里一屋子这么严肃的气氛,问了句。 “怎么了这是?” “陆连长,我们在问谁愿意留下协助完成排爆工作,你们要不要在外围帮忙装运砂石?” “装运砂石干什么?” “累在航弹外围,吸收爆炸衝击的能量。” “没那个必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更有几个直接皱起眉头,误以为他是贪生怕死,所以想找藉口溜走。 “你要是不愿意留下,就算了;回你的部队去吧,这里用不著你。” “我一会儿就走。” “......” 李所长默默摇头,內心对於他的评价,差到极点。 军人应该是最勇敢,最无畏,最不惧牺牲的。 结果,都不用他们在第一线,只是在外围帮忙运送东西,都推三阻四的不愿意。 “说个事。” 陆阳把手里一堆零部件放在桌上:“爆炸危机解除,那航弹,我刚顺手给拆了。” 所有人满脸错愕,还以为听错了:“?????” 陆阳:“哦,还有那些地雷,我和我的人也顺手一起拆了。” 康常义几人依次走上来,將一些个零零碎碎,锈跡斑斑的零件放在桌上;满脸骄傲,满眼自豪。 “你在这,开什么玩笑?” “我干了这么多年排爆手,没听说过,顺手拆炸弹的?” “我警告你,你要是......” “等等!” 突然,老头喊停了眾人,颤巍巍的戴上老花镜凑到那堆零件前。 拿起一个,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这,这是九九式二五番航空炸弹的引信没错;我拆过类似的,绝对不会错!” “这是,这是会鬼子的炸弹防拆装置,居然也被你给卸下来了?” “你,你不会真把那枚重型航弹给拆除了?” 陆阳拍拍手上的尘土和机油:“不信,你们过去看看。” 老头一改先前颤巍巍的模样,疾步朝外走去。 其他人狐疑对视,看了看桌上这些锈蚀零件,也都赶紧跟上。 施工现场,拖了电线,支了几盏白炽灯;昏暗光线下,几个被拆解过的地雷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拆弹专家和排爆手互相对视,各自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作为行业內的专业人士,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高手。 这种高度风化锈蚀的地雷,只有对於內部结构非常了解,拥有极其丰富拆弹经验才有可能拆除。 即便是他们,也只敢用最安全的方式,远距离引爆销毁。 等他们来到深坑边上,彻底被震惊的下巴砸地,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密密麻麻的零部件,按照大小顺序整齐排列,整个航弹全部都被拆了个支离破碎。 火药与起爆装置彻底完成分离,完全不具备爆炸条件。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航空炸弹啊?” “弹体全部风化锈蚀了,应该无法技术拆除才对?” “你也是专业排爆手吗?等等,你是连长, 你难道是工兵连连长?” “上帝之手,简直就是上帝之手;我活了八十多岁,从来没见过拆弹跟过家家一样,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的。” “小李,就这你还把我个糟老头子喊来干什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纯粹来丟人现眼的吗?” “陆连长,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能给我们过程吗?” 面对眾人炽热又震的目光,陆阳负手而立,一脸的云淡风轻:“无他,唯手熟尔。” 第508章 焯,跟我在这套娃呢! “胡闹!” “你是工兵吗,你学过拆弹,学过排雷吗?” “你一个摩托化步兵出身的轻步兵,居然敢去排雷,居然连航空炸弹都敢拆;你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第二天大早,连部办公室里。 熊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质问刚从外头回来的陆阳。 陆阳一脸老实:“参谋长,我也是想帮忙解决问题。” 熊耀唾沫喷喷的:“帮忙?帮什么忙,人说求你了,人说陆连长,我祈求你,求求你帮我把炸弹拆了吧,人说了吗?” 陆阳:“......” 熊耀两眼喷火:“那么多专业排爆手,拆弹专家在现场,人家都没法子;哦,就你有法子,你比人科班出身的还要专业?” “这是你活儿嘛,你就干,万一炸了呢?” “这不是没炸吗?”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万一你听不懂吗?” 熊耀气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 “两百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风化锈蚀的那么严重,还有防拆装置,你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东西一旦爆开,楼房都能炸平了,直径百米內无人生还;到时候,你连个骨头渣都留不下来!” “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不打电话请示,为什么不找我匯报,你这属於擅自行动,你知不知道!”” 陆阳老实巴交的问:“参谋长,我要是匯报了,你会同意吗?” 熊耀张口就是国粹:“我同你大爷,这特么是你的活儿嘛!” 陆阳不说话了。 有些事儿,按照程序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凡没有系统给的“宗师级拆弹”能力,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如果陆阳当时不出手,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就地引爆。 百年院校,半数建筑成为危楼,学生们无法继续完成学业。 爆炸过后,对环境造成的危害,地下水,地下管道遭到破坏,也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和財力去维护。 而这些,还是鑑於航弹被成功引爆,能量被外围爆炸物给精准控制在可控范围內的理想状態。 陆阳当时也在现场,这种“以爆制爆”的排爆方式,国內並没有先例。 换句话说,方案只停留在理论设想,唯一能够提供依据的就是一连串的计算数据。 万一失败,很可能就不是什么用爆炸来抵消爆炸威力,反而破坏性会比原先更大。 另外,如果在准备阶段,因为错误操作提前引爆航弹,死伤更多危害更严重。 所以经过综合考量,陆阳决定选择这个最稳妥,最快捷,最不兜圈子的办法。 即便事后领导要问责,处理的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用一次处分,一口黑锅,来换那么些警察,排爆手,消防官兵的安全,陆阳觉得很值。 “哑巴了,说话啊?!” 熊耀眼睛瞪的像铜铃,嗓门突然拔高。 陆阳:“参谋长,没有匯报就擅自行动,是我的问题,我认错认罚。” 熊耀都被气炸了:“我现在追究的,是你匯不匯报的事儿吗?我问的是,你怎么敢逞这个能的,你怎么敢冒这么大风险的?” “我在阅览室里,看过关於排雷的书,所以就想试试。” “就看了几本破书,就学了点儿基础皮毛,你就敢去?你当排雷是小孩儿过家家,你当炸弹是你家收音机啊,想拆就拆?!!” “......” “我告诉你,陆阳!” 熊耀气急败坏的指著他:“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到旅里!別以为你侥倖成功,把危机化解,就成英雄了,就不追究责任了!” “你这不仅擅自行动的问题,更是非常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你的思想很危险,非常危险!” 陆阳抬头挺胸:“是,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熊耀指著外头:“你现在,给我滚到隔壁去,写检討;五千......写份一万字的检討上来!” “还有,给我把康常义叫来!” 陆阳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紧跟著,一脸心虚的康常义就狗狗祟祟的进到办公室里。 “报告...” “你过来!” “参谋长...” “我让你过来,你耳聋了!” 熊耀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鸡毛掸子,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下。 康常义捂著屁股,疼的直接跳起来:“舅,你干嘛打我!?” 熊耀桌子拍的砰砰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参谋长,你为什么打我?” “我是你舅,我怎么不能打你!” “......” 焯,跟我在这套娃呢! 康常义捂著屁股:“首长,我做错什么了我?” 熊耀手里握著鸡毛掸子,气愤的指著他:“你说你做错什么了?我问你,你明知道陆阳犯浑,为什么不拦著,为什么不打电话向我匯报?” “他说他能行,让我们相信他,还说要带我们一起立功。” “他说他能行,你就信?我说我是秦始皇,你信不信?”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熊耀瞪著他:“陆阳胡闹也就算了,你好歹比他大几岁,好歹算是半个军人家庭出身,好歹上过军校,你居然也跟一块儿犯浑?” “航弹要是炸了怎么办,地雷引信要是误触了怎么办?” “那不是没炸嘛。” 康常义小声嘀咕完,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疼的他泪花都出来了,站都站不直。 “还敢跟我顶嘴!” “我没顶嘴,我说的是事实......” “那万一炸了呢!” “那当兵还得上战场呢,万一被子弹打著,万一被炮弹轰著呢?” “混帐东西,还敢狡辩!” 熊耀举著鸡毛掸子,追的康常义满屋跑。 结果一个没注意,给自己整岔气了,难受的扶著墙。 瞧见这一幕,康常义慌了神,小心翼翼的上来关心:“首长,你没事儿吧?” 啪的一下,鸡毛掸子就打在他小腿上,康常义嗷的一声跳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赶紧躲到桌子后头,壮著胆子喊话:“別以为,你是我舅,就能隨便揍我;你,你再这样,我去正治工作部门投诉举报你!” “你去,够胆量,你就去!” “去就去!” “你前脚去,我后脚就打电话给你爸妈;就说你胆肥了,翅膀硬了!” “哈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 康常义一秒认怂,哈哈陪笑著把屁股主动递上去。 熊耀瞪著他:“滚一边去!” “好嘞~” “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 熊耀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丟,冷哼一声:“如果陆阳是工兵连长,如果你们都是排爆专业,都系统性学过相关专业知识,我不光不会骂你们,还会好好嘉奖表扬你们!” “过程不合规,哪怕结果是对的,也不值得提倡;擅自做主,独断独行,这在部队里是大忌!” “如果上面不追究还好,一旦追究起来,问题非常严重,甚至可能会把陆阳直接撤职!” 康常义震惊了:“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 “我以为,顶多就是个处分呢?” “所以我说你天真,考虑问题太简单!现在,学校里的雷解决了,他身上背了一个!” “那,那要是,要是陆阳真的被撤了职......” 康常义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三连的连长,是不是可以让我当,不然先当个副连长也行啊?” 熊耀摇头捂脸,当场被气笑了:揍少了,还是揍少了! 他左顾右盼,低头又在桌子底下找找。 “舅,你找啥呢,我帮你找?” “哦,在这呢!” 熊耀一把抄起桌上鸡毛掸子...... 第509章 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办公室外头,走廊上。 几道身影,正趴在门口偷听。 听到里头不断出来,啪啪啪的抽打声,还有参谋长的叫骂声,以及康常义的“我再也不敢了”。 高峰,何镇涛,马清安,潘远四人互相对视,不停的挠头;实在搞不懂,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也没提前通知,也没彩排啊?” “之前苦肉计那招,不是用过了吗,这咋还再用一次?” “我怎么觉著,不大像是苦肉计,像是真打呢?你听里头那声儿,康常义的情绪表达多真实啊,鸡娃乱叫的?” 就在四人路易十六撩头髮,摸不著头脑时,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熊耀冷著脸出现在门口,冷冷的盯著这四只趴墙根的大壁虎。 “你们在干什么?” “哎呀,钱掉了。” “我手机掉了。” “我,我啥也没掉,我帮他们找......” 四人赶紧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找东西,然后瞅准时机,撒丫子赶紧跑开。 熊耀走到旁边办公室,透过窗户看了眼正在里头写检討的陆阳,沉沉的嘆了口气。 “终究是太年轻,做事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还得我来处理善后工作!” ...... “嘶......疼疼疼,你轻点儿啊!” 宿舍床上,康常义趴在那,裤子褪到膝盖位置。 屁股蛋红通的,跟开了花一样,全是红槓槓。 李敏很是嫌弃的用棉签沾著药膏,给他涂抹。 即便他动作已经很轻了,对方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疼。 孙辰靠在床边,忍不住咂嘴:“康大娘,你舅跟你是不是有仇,这下手也太狠了,简直是往死里揍啊?人屁股都快揍成猴屁股了都。” 康常义哼哼一声:“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溺爱;我从小就是这么被打成才的,你懂什么?” “哦,是这样啊?” “看来,你从小吃了不少苦。” “所以,你们到底在外头经歷了啥,为啥参谋长会发那么大火?” “阳哥被关了禁闭,写检討;你也成了这样,其他人也是完全闭口不提,到底发生了啥,透露一下唄?” “听说,你们去开解剖了,不会是尸体诈尸,撞见鬼了吧?” 康常义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的说:“保密,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他越是不说,大家就越想知道,越是跟百爪挠心似的。 与此同时,何镇涛也找到周凯东,丁腾飞几人询问具体情况。 几人互相看看,一脸为难:“指导员,你就別问了,参谋长先前特意交代过,不让说。” 何镇涛不依不饶:“参谋长这不刚走嘛,你们就隨便透露点,回头我请你们喝汽水。” “不是,这咋跟哄小孩儿一样?” “导员,这不是汽水不汽水的事儿,说了就是泄密。” “你只要知道,我们没干啥坏事,没犯原则性错误就成。” 何镇涛摘下帽子,费劲的挠挠头:“没犯错误,没干坏事,参谋长怎么会气成那样?你们不是去上解剖课吗,能出啥乱子?” “给学校一把火点了?” 周凯东苦笑:“指导员,你就別问了,反正是立功了。” 何镇涛实在无法理解,他就从来没见过有谁立了功回来是挨骂,还被关禁闭写检討的? 眼看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只好放弃,並来到了陆阳所在的办公室外。 “餵~陆阳。” “咋了?” 陆阳停下手里的笔,看著走廊上的鬼鬼祟祟的指导员。 “饿不饿,要不要食堂煮碗面给你吃?” “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嗯。” 陆阳点点头,继续低头写著手里的东西。 何镇涛还想尝试套话,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马清安和高峰提著保温桶来到门口,冲他挤眉弄眼后,直接拧开门进了办公室。 “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把肚子先填饱了!” “对,检討书的事儿,先放一放!” 两人直接把检討书扒拉到一旁,用身体挡住。 何镇涛抓紧时间溜进来,趁机去看上头的內容,方便了解整个事情经过。 可当他看到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幅幅手绘图画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检討书,標题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拆弹指南】。 “陆阳,你,你不是在写检討吗?” “没有啊。” “那你在干啥,这又是啥?” “哦,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不是还得学排雷和布雷嘛;我就抽空把教案和计划给做出来,回头能用。” “人才啊!你胆儿也太肥了,不怕一会儿参谋长回来,给你屁股也揍开花?” 高峰几人全部竖起大拇指,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陆阳吃著保温桶里的饭菜,笑呵呵的说:“揍开花不会,我怕他一会儿回来,笑开花。” “啥意思?” “就字面意思。” “不是,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全都跟打哑谜似的;你们在外头到底干了啥,你別逼我跪下来求你,你別逼我,逼急了真跪嗷!” ...... 不一会儿,熊耀就来到旅部,心怀忐忑的敲开旅长办公室的门。 他推门进去时,郑乘风正在打电话,並眼神示意他稍微等等。 “嗯,嗯,好,好;没事,小意思,应该的,那就这样,回见。” 电话掛断,郑乘风笑容满面的看著他这个老同学,问:“什么事儿啊?” 见对方心情不错,熊耀深吸口气,將陆阳那件事快速匯报了一遍。 结尾著重强调说,陆阳在拆弹前给他打过电话,请示匯报过。 是他擅自做主,同意陆阳去冒这个风险的,並强调有什么后果,全都由他来承担。 “啪!” 郑乘风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把熊耀嚇了一跳。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就知道旅长一定会发怒。 不请示,不匯报,就擅自做出如此重大的危险决定。 作为参谋长,作为陆阳的直属上级,该帮底下人扛事情时候必须得扛,不然以后谁能信服你? “你好大的胆子!” “......” “这么大的功劳,你居然想一人独揽?” “啊?” 先前还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熊耀,当时就愣住了。 郑乘风拍著桌子,气呼呼的站起来:“人家市局省厅的表扬电话,都打到司令部去了,半小时前人顾司令专程打电话来夸陆阳有责任,有担当,有勇气。” “消防,排爆,区派出所,教育部门,还有人学校校长,接二连三的打电话来表示感谢,还说要给咱送锦旗!” “我才对外说,是我给下的命令,你这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功劳,我可以分你一部分,但你不能硬抢!” “你这吃相,也太特么难看了!” 第510章 我不是个好首长! “等会等会!” 熊耀感觉脑子有点儿乱:“你让我捋捋,让我捋捋......你,不准备处罚陆阳他们?” 郑乘风满脸问號:“他们立了那么大功,我为什么要罚,有什么理由去处罚?” “可是,流程上不合规矩啊?” “结果是对的不就行了,我管他流程上合不合规呢!” “......” 郑乘风也算是听明白了,合著他俩想岔劈了。 他以为熊耀专门跑过来抢功的,结果人家是想帮著顶雷的。 郑乘风无语:“合著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近人情?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在这上纲上线?” 熊耀有些尷尬:“我这不是,怕你刚正不阿,怕你犯糊涂吗?” 郑乘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事就是得当机立断;就当是那种情况,陆阳要真匯报了,你敢同意吗,你不敢。” “我敢吗,我恐怕也没那个胆量?咱得考虑,得纠结,得衡量,得权衡多方面。”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咱们是领导,是首长,要顾全大局。” 熊耀赞同点头,考虑越多,顾虑越多,越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陆阳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相反,他做事非常严谨。 既然这么选择,说明一定有他的把握。 他有他的判断和观察,所以才能当机立断。 郑乘风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说:“这让我想起一件事,过去我年轻那会儿当侦察连长,跟缉毒警一起执行过追捕毒贩的任务。” “当时有个女毒贩逃过了界碑,在那头用最歹毒的言语嘲讽我们,还说记住我们的脸了,有机会一定会为她死去的同伴报仇。” “几个缉毒警在现场,气得肺都快炸了,但碍於规定只能杵在原地,任由对方挑衅......” “然后呢?”熊耀追问。 “然后。”郑乘风笑了:“我提著枪上去,照著她膝盖就是两枪;跟拖死狗一样,直接给拖了回来。” “我到现在都忘不掉她的眼神,那种恐惧,绝望,害怕,像是在说: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过来的?” “任务结束,我以为会被处罚,甚至连检討书的开头我都写好了。” “结果,等待我的是一枚二等功勋章,以及一枚少校军衔。” 熊耀也忍不住笑了:“难怪你会觉得无所谓,原来你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这事儿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郑乘风摇摇手指:“这叫灵活变通,真正上过战场的,都知道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慢一秒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如果当时我不过去,不把那个女毒贩抓回来,后果可能会有更多的边境缉毒警察遭到报復牺牲。” “当时我就在想,哪怕上面要处分我,扒我军装,我也认了;因为,我在做对的事,我在惩恶扬善。” “陆阳这件事,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具体情况我也了解过,根本就没有什么妥善解决办法。” “我也找人諮询过,所谓的用爆炸来抵消爆炸,只是停留在理论方面;结果究竟是什么样,谁都说不准,弄不好杀伤力和破坏性更大。” 熊耀意味深长的说:“难怪你能当旅长,能走到我前头;你比我有格局,比我活的通透。那,上面对於这次的事,会怎么奖励?” “集体二等功肯定是没跑了,陆阳那边可能还有额外奖励。” 郑乘风笑呵呵的翘著二郎腿:“市局,还要专程过来送锦旗,省厅领导择日也会来慰问感谢,排爆大队那边希望能请陆阳,当他们的排爆顾问。” “市特警队拆弹小组那边也是,也想请陆阳过去,传授传授拆弹经验。” 熊耀拍了一下大腿,懊悔的说:“来之前,我才批评的陆阳,话说的还挺重,还罚他写检討了,他心里头不会埋怨我吧?哎哟,我这,这事儿闹得,我真不是个好首长!” 郑乘风哈哈一笑:“没事没事,陆阳那孩子不记仇,不会往心里去的;待会回去,你顺路买点儿吃的喝的,检查就別让人写了。” “嗯嗯。” “第三旅刚筹建没俩月,就收穫这么一份大礼。” 郑乘风感慨道:“这不仅是快反部队的第一份荣誉,同样也是旅里的第一份荣誉,意义十分重大;也算是,给那些不看好咱们,瞧不上咱们人,一个最响亮的回应了!” 熊耀也一脸笑意:“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迈出去了,未来的荣誉和表扬只会越来越多。” 对於海军而言,熊耀和陆阳他们都是新人。 虽然只是个集体二等功,但却能极大增强所有人的自信心。 帮助这支队伍站的更直,扎的更深,走的更稳。 “海陆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怕是要有人睡不著觉了。” “哈哈哈哈,我想也是。” ...... “咚咚咚。” 回到连部,熊耀笑吟吟的推门进去。 甚至还非常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像是怕打扰到里头的陆阳一样。 “参谋长好。” 陆阳站起身敬礼。 熊耀把手里提溜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份肯德基的全家桶。 以前康常义小的时候,他给收拾一顿揍哭了,就会买一份汉堡象徵性的哄一哄。 哄完了接著揍,反正那小子没啥心眼子,挨完揍就忘了。 “还没吃饭呢吧,专程给你买的。” “参谋长,您这是......” “陆阳啊,先前那些话,別往心里去,是首长错怪你了;虽然,过程不值得提倡,但行为值得表扬,这是给你的奖励。” “他们有吗,他们也都出力了?” “有,当然有;你们为部队爭了光,都有奖励。” 熊耀笑著说:“我刚去了趟旅部,旅长说司令员都专程打电话表扬你;市局,省厅,排爆大队的感谢电话,一个接著一个,说是还要过来给你送锦旗呢。” 这些,其实都在陆阳的预料之中。 在做选择的时候,確实要担一定风险。 但事情圆满完成后,这份功劳是一定会有的。 至於,是功过相抵,还是一码归一码,全看上面领导的態度。 陆阳对郑乘风还是比较熟悉的,相处的也比较有默契;所以,他篤定旅长最后肯定不会怪他。 原因很简单,如果做好事,做正確的事,都需要付出代价,那还有谁敢毫无顾忌的为部队奉献,毫无保留的为国家牺牲? 陆阳也不客气,儘管先前刚吃了,但对於全家桶这东西,还是馋的。 他先拿了一块,递给熊耀,获得参谋长欣慰认可的眼神。 跟陆阳比起来,自己那不成器的外甥,简直差的太远。 不过,还是得去安慰安慰,要不然那小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 第511章 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另一头,周凯东几人也都在宿舍里乐呵呵的吃炸鸡。 “参谋长,人真好,还给我们买肯德基吃。” “我馋这一口很久了,但是全家桶好贵啊;我过去都是去什么葡京,或者麦香鸡吃,那边便宜点。” “不一样的,一分钱一分货,还是kfc的好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忽然,一阵抽泣声传来。 周凯东几人循声看去,只见康常义吃的眼睛里都蒙上雾气。 丁腾飞诧异:“不是吧你,这玩意儿再好吃,也不至於能把人吃哭吧?” 陈盼盼:“是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小麵包?” 吴思达:“肯定是先前参谋长说要给咱立功高兴的,这是喜极而泣!” 康常义嘴里咀嚼的还没咽下去,鼻涕和眼泪就先下来了:“凭啥啊?我招谁惹谁了我,他说罚就罚,说奖励就奖励,一前一后变脸跟翻书,也太不讲理了!” “谁喜欢他这炸鸡,跟哄小孩儿似的,谁没吃过啊?” “我这屁股,我这可怜的屁股,不是白挨了,白遭一顿毒打!” 周凯东差点笑喷了:“之前是谁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溺爱来著?” 康常义难受坏了:“那也不能光打我一人啊,太不讲道理了!” “再有下回,你还手就是了?” “他是部队首长,我敢吗我?” “那你就,努努力,加把劲,爭取早点儿爬到他头上去。” “对!”康常义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义愤填膺的说:“等我当上旅长了,我天天指著他鼻子骂,一骂一个不吱声!” “等他老了,躺病床上,他儿子不在身边,我就过去拔他氧气管!” “推著他的轮椅,当轮滑鞋,以七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水泥地上溜冰,给他嚇尿裤子!” “回头给我舅妈介绍帅气好看老头,天天推著他出去看我舅妈跟別的老头跳广场舞,让他干著急!”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刚才还笑哈哈的其余人突然把头埋低,连咀嚼声音都变得非常小。 康常义虎躯一震,突然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回头看过去却见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站在门口。 “参谋长,你,你啥时候来的?” “你当上旅长的时候,我就在了。” “咕嘟...” 康常义喉咙发出震耳欲聋的吞咽声。 “来,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找你匯报一下工作。” “参谋长,康常义先是在开玩笑,他绝对没有想要骑到你头上的意思。” 丁腾飞赶紧补刀,报教室里的“一箭之仇”。 其他人也都损的不行,一个个帮著“劝和”。 有说他有口无心,但句句肺腑;还有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纯粹的天生反骨。 眼看熊耀已经开始解皮带了,康常义一个闪避躲开,嘴里骂著你们不地道,然后夺门而逃跑。 熊耀冷哼:“猛禽小组听令!” “到!” 所有人全体起立。 熊耀:“康常义,目无上级,信口雌黄;抓到他以后,吊在单槓上当沙包,以儆效尤!” “是!” 一道道身影嗖嗖嗖的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完成了对康常义的围剿,用背包绳给他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陆阳站在连部门口台阶上,吃著手里的吮指原味鸡,看著远处似曾相识的一幕,一阵莫名的舒爽。 “果然,惩罚这种事,还在在边上看著,比较有趣。” 与此同时,趁著其他人全部出去围观看热闹时候。 万宝山,孔垄,齐德龙三人,捂著脸,踮著脚尖,顺著炸鸡的味儿,鬼鬼祟祟的溜进去偷家。 等回来以后,瞧见桶里只剩下一堆鸡骨头,周凯东这帮人全都炸了。 “谁干的!” “到底谁干的?!” “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吗!” ...... 傍晚时分,李所长的锦旗先一步送了过来。 拆弹英雄四个大字,是专门送给陆阳的。 至此,他们在外立功的事儿,终於被大家知晓。 高峰,马清安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给砸傻了;一整晚上,都在傻乐。 作为来到海军后的第一份荣誉,对於这支队伍,还有全体战士而言,意义非常重大。 以至於,晚上集合点名的时候,所有人都带著一股子兴奋劲儿,看著就跟打鸡血了似的。 陆阳也是趁热打铁:“看大家这么高兴,待会上了床怕是也睡不著;乾脆来一个十公里越野五公里泅渡,庆祝庆祝,怎么样?” “好!” “所有人向右转,跑步走!” 月色下,是一群奋力奔跑的年轻人。 小半年的时间,他们终於看到了收穫。 儘管,这份荣誉是陆阳几个爭取回来的,但他们一样跟在后面沾光。 看以后,还有谁敢说他们是“白板”部队,说他们要荣誉买荣誉,要功劳没功劳? ...... 夜深了,第二旅机关宿舍內。 旅长冯明躺在床上,瞪著个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 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他的心跳也跟著一起滴答滴答的保持同一节奏。 他尝试过闭眼休息,可眼睛一闭上,就全是白天去司令部听到的那个消息。 第三旅刚筹建,就立了这么大一份功劳;市局,省厅,海军司令部都惊动了。 尤其是,当他无意间得知,事发当日排爆大队就曾托人联繫到他们旅的工兵连,询问是否有解决办法。 结果工兵连长因能力不足,无法拆除航弹,於是委婉的在电话里拒绝了...... 郑乘风过去只是二旅的副旅长,只是冯明身边的二把手而已。 当初被调走时,他还有种等著看好戏的心態,还觉著这事儿成不了。 一个新单位哪里是那么容易组建的,要钱没钱要装备没装备,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成的,结果转眼就被打脸了。 眼瞅著马上就要到八一节了,各单位都在爭先恐后的拿成绩出来,给这个专属於军人的节日献礼。 自己这边什么成果都没有,反倒被他这位曾经的下属捷足先登,这让他如何睡得著?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冯明就这么翻来覆去的,一直熬到凌晨四点都没睡著。 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突然坐起身。 “文书,文书!” “旅长,我在这!” 隔壁,文书立马跳下床,急忙忙的跑过来。 冯明语气焦急:“通知各个单位,立即来旅部开会,尤其是夜虎侦察营!” 文书看看外头黑漆漆的天,傻眼了:“可是旅长,现在才四点出头,这也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冯明掀开被子,急匆匆的下床:“后来的,都跑到咱们前面去了个屁的!” “一个个的一点儿紧迫感都没有,再不抓点紧,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告诉三团那个工兵连长,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第512章 二旅长:我现在火气很大 “报告。” 天还黑著,夜虎侦察营长黄宏辉在楼下停好车,火急火燎的就往楼上跑。 推开会议室的门,喊了一声报告;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的表情立马有些紧绷。 过去开会,一般都是去团部,旅里开会次数很少;像这种天还没亮,就被叫来开会的,从来没遇到过。 “报告!” 黄宏辉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最前面的旅长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下次早点。” “是!” 黄宏辉有惊无险的鬆了口气,走到团长旁边位置下。 会议室气氛很压抑沉闷,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是一副没太睡醒的模样。 窗户外头的天黑漆漆的,没有一点要亮的跡象,看看手錶不过也才四点四十分,一小时二十分才吹起床哨。 “团长,出什么事了,这么兴师动眾?” 黄宏辉压低声音,衝著团长问了句。 团长头也不回的压低声音:“嘘,別出声,防止引火烧身。” 黄宏辉闭上嘴等了一会,但会议並没有开始跡象,难道还有比自己更迟的? “报,报告。” 没一会,门被再次推开。 喘著粗气的工兵连长站在门口喊报告,却无人回应。 工兵连长只能再度提高声音,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黄宏辉感觉事情有点蹊蹺,其他人也都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工兵连长喊了第三声报告,旅长冯明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怎么来的?” “开,开车。” “开车来的,最后才到,你架子挺大的吗?” 工兵连长冷汗直冒:“车子,昨晚上送汽修连保养去了,去拿车耽搁了点时间。” 冯明掀开袖子,看了看手錶:“你不是耽搁了点时间,你是耽搁了很多时间;在场有二十五,每人一分钟就是二十五分钟,换算成秒就是一千五百秒!” “战场上,一秒钟都可能导致失败,你一个人就耽误了一千五百秒!” 他巴掌砸桌子上:“工兵连,是战斗保障连队;应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开闢雷区,结果你倒好,先头部队跑到队伍末尾去了?” 工兵连长脸煞白,挨了骂连屁都不敢放。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下。 “给我滚到边上,站著听!” “是!” 工兵连长诚惶诚恐的找了个后排位置站著,装模作样的翻出本子。 汗珠一滴滴的顺著下巴落下,显然是慌得要死,生怕在被叼一顿。 冯明犀利的眼神扫过全场,二旅各级骨干只觉头皮一紧,赶紧坐直身体,生怕会被挑出点毛病来臭骂一顿。 “现在开始开会!” “这么早把你们召集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昨天下午,我去司令部开会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 “三旅的某一支队伍,在外出期间立了大功,马上要被授予集体二等功。” 底下人一脸严肃,耐心往下听。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集体二等功,旅长不应该发这么大火才对。 冯明笑眯眯的说:“人家这个集体二等功可不得了啊!不仅惊动了市局,就连省领导都把感谢电话打到了司令部,什么派出所,教育局,消防大队的锦旗更是一面接著一面!” “说是回头地方电视台,政治宣传处的军报记者,还要专程来做专访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能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我打听了以后才知道,说是三旅有一位姓陆的连长,外出期间顺手帮人拆了几个炸弹!”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表情立即有了变化。 黄宏辉眉头拧紧,心里猜测这个姓陆的连长,是不是陆阳? 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那傢伙又不是拆弹专业的,应该跟这事儿扯不上关係。 工兵连长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立马明白为什么会被旅长针对了。 当时地方上就联繫过他,但因为实在没有把握,就拒绝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確实没有拆除航弹的把握和经验。 突然,旅长凌厉的目光扫过来:“我还听说,当时地方上把电话打到我们旅,找到过工兵连寻求帮助,结果被一口回绝了?” “我不禁想问,某些人到底是没这个能力,还是怕担这个责任?” 工兵连长慌了神,连忙替自己辩解:“旅长,那枚航空炸弹锈蚀严重,状態极不稳定,我实在没那个把握......” 冯明反问:“你没把握?你一个工兵连的连长,专业对口的事儿办不到,那人家一个摩托化步兵出身,从来没有系统性学习过拆弹技巧的人,是怎么办到的?” “这这,这......” 工兵连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鬼知道那傢伙是怎么拆的? 那么多拆弹专家都没弄下来,咋就给他弄下来了,怕不是开掛了吧他? 黄宏辉已经確定,拆除炸弹的那个三旅陆姓,摩托化步兵出身的连长就是陆阳没跑了。 但他同样想不通,这傢伙是怎么走的狗屎运,把炸弹给拆除了的? 冯明冷哼:“还有,当时电话打到你这,你为什么没有向上匯报?不请示,不匯报,自己就给回绝了,海军陆战队你一人说了算啊!旅里,还有其他的工兵连,说不准就有人能办到!” “如果当时你向上匯报,哪怕咱们旅里没有这样的能人,哪怕我去別的单位,去陆军借人回来,说不定就能把事情解决!” “现场去都没去,光是听人电话里讲了两句,听到航弹两个字就被嚇得打起退堂鼓!” “说不准,人排爆大队都在现场拆的差不多了,危险都快解除了;三旅的人顺手拧了两颗螺丝,就这么瞎猫碰上死耗子,把问题给解决了!” 儘管,冯明的这个比喻有些夸张,但也不排除这种走狗屎运的可能。 既然是战爭年代遗留的航弹,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有可能隨时爆炸,也有可能怎么著都不爆炸。 只是没人敢去赌,怕赌输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那些专家研究半天都是往可能会爆方向去的,谁知道里面的火药是不是已经彻底受潮,已经完全失去爆炸可能性,正好给人家捡了个漏呢? 关於具体细节官方已经封锁,旅长不清楚,他们更不清楚。 但,光凭这些,就足以让他们脑补出大致情况。 “不怪旅长这么生气,换我,我也火大。” “要是工兵连带人去了,弄不好这份功劳和荣誉,就是咱们的。” “人家一旅刚在国內侦察兵大赛上,弄了个好名次回来;三旅也立了这么个大功,还被市里省里点名表扬;就咱们旅到现在毛没有,眼瞅著就要八一节了。” “那三旅长郑乘风,过去只是个副的,在咱旅长手底下干活儿;现如今刚调走,工作上就出成绩了,难免会让人多想,觉得过去是被咱旅长打压,埋没才能。” “你看旅长那眼睛红的跟什么一样,估计一晚上没睡好觉,弄不好都被首长敲打过了。” “哎,这事儿闹得,换我我也睡不著......” 周围议论纷纷,工兵连长也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他要是匯报到团里,要是去现场看了一看。 哪怕最后没成,这口黑锅也不至於落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冯明敲敲桌子,议论声戛然而止:“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不是说要问责谁,也不是想冲哪个人发火!而是想给你们,敲个警钟!” “海军陆战队从过去的两个旅,变成了现在的三个旅,竞爭格局也发生改变;我不希望,被人后来者居上,被人撵上!” “过去,包括我在內,都小瞧了这支新组建的队伍;没想到人家不声不响的,直接憋了个大的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各单位全部抓紧训练,全力备战接下来后演习!” 他捏著拳头,语气凌厉:“这场演习,咱们不光要贏,更要贏的毫无悬念!” “是!” “会就开到这,散会!” 散场时,黄宏辉被单独留下,跟著来到旅长办公室。 冯明指了指面前椅子:“坐下说。” “是,旅长。” 黄宏辉刚坐下,冯明就询问。 “你对那个陆阳,了解多少?” 第513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很狡猾,很鸡贼,很不要脸。” “就是说,你觉得他难对付?” “只有他比较难对付,其他人我没放在眼里。” 黄宏辉的回答比较中肯,之前爭抢营区时,其他人表现都很一般,唯独陆阳这个“狡诈恶徒”他看不透。 所以,三旅能让他入眼,能让他提高警惕的,也就这一个人罢了。 冯明又问:“你觉得,他真有这个本事,拆除航空炸弹吗?” 黄宏辉不理解:“旅长,您怀疑,炸弹不是他拆的?” “不知道,消息没有对外公布,我又没去过现场。” 冯明想起来就来气,但凡那个工兵连长去现场走一圈,哪怕是打个酱油,起码还能了解一点当时情况。 一支队伍,战斗力是一方面,情报搜集能力,又是一方面。 少部分基层指挥官只能看眼前,想不到更长远的事,经常让他这个旅长处境被动。 黄宏辉主动问询:“旅长,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冯明点头:“你们夜虎侦察营,是团里的尖刀,更是旅里的王牌;演习快要打响了,但我们对人家那边训练情况一概不知。” “这次就猝不及防的,让人家放了个卫星,弄得我们是在被动。” “所以,我要你安排人,去盯著他们那边的训练进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黄宏辉有些为难:“旅长,这不太好吧?好歹夜虎也是王牌部队,都是抬头往上看,哪有低头往下瞧的,这也跌份儿了?” 冯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你也说了,那个陆阳不是个省油的灯,提早防范合情合理。” “战斗,不是炮弹打出去的那一刻,才算正式开始;心理博弈,情报搜集工作,往往在战斗打响前就早早开始。” “至於具体怎么做,我不干预,你自己看著办,拿捏著点分寸就行。” “是,我明白了。” 黄宏辉明白旅长的意思。 三旅这次突然立功,弄得他们猝不及防。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於三旅而言,二旅就是穿鞋的。 演习里,光著脚的三旅可以输,可以败;可一旦二旅输了,那问题可就相当严重了。 不仅地位下滑,原本属於他们旅的东西也可能会减少,补贴到三旅建设上头去。 所以为了確保演习万无一失,为了更好的贏下比赛胜利;早早的开始布置,提前了解对手,很有必要。 更何况,陆阳这傢伙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盯著他也是为了防止被算计。 冯明:“你之前一直追问的,特战换下来的装备什么时候能给到你们夜虎;我昨天去司令部开会,找人问了?” 黄宏辉满脸期盼:“咋说?” “没希望了。” “为啥?” “那批装备,已经到了郑乘风手里头。” “怎么跑三旅去了!” 黄宏辉满脸错愕,明明说好今年这批换蛟龙换下来的给夜虎侦察营,一拖再拖就算了,怎么还跑到人家那边去了? 冯明有些头疼:“你以为,我先前在会议上发火,只是因为功劳跟咱们失之交臂?错,大错特错,我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三旅这股势头来的有些猛。” “外面已经有人在传,说上面要在三旅组建一支新的特战连队;当时我还不信,但昨天会议结束,蛟龙兆参谋长给我提了个醒以后,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三旅立功这事儿,也是他告诉我的,不然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三旅这支特战连队组建成功,那夜虎侦察营的地位,岌岌可危。” “旅长,没这么严重吧?” 黄宏辉感觉有些太扯了。 特战连是那么容易组建的吗? 那得花多少钱,多少时间,多少经歷? 况且,这还需要大量专业技术型人才支持,以及系统性的特种训练模式...... 冯明给他分析:“你看,如果不是要组建特战连,蛟龙换装下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旅,而不是到你们手里头?” “他们现在用的营房虽然比较老旧,但功能设施完善,满足两棲侦察部队日常训练需求,后头还有个咸水湖;如果只是常规部队训练,怎么会分到那边去?” “还有这次的事,现场那么些拆弹专家都对那枚束手无策,咱们工兵连的连长碰都不敢碰,可偏偏让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如果不是陆阳做的,那就一定是他们队伍里,有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才需要这样的配置?” 这下子,就连黄宏辉都不得不信了,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得早早提防,早作准备!” 冯明点头:“正视对手,才能更好的击败对手;我认识个肛肠科的医生,你那痔疮要是碍事,就抓紧时间给噶了吧。” “免得在战斗里,又被人抓到弱点,猛击要害。” 黄宏辉再一次回忆起,不美好的经歷:“......” ...... “上不上?” “上!” “就跟谁不敢似的!” “那你杵著干什么,你上啊?” “我怕他蹬我!” 食堂后头,康常义,周凯东等人各自拿著一把刀,虎视眈眈的看著面前这头接近三百斤的大肥猪迟迟不敢动手。 猪,是卫校全体老师买来,专程感谢陆阳他们的。 总共两头,还有一头稍微小点儿,养在临时搭建的猪圈里。 陆阳皱眉催促:“抓紧时间,磨磨唧唧的,炊事班已经在烧水了,战士们还等著吃杀猪菜呢!” “一个个的,解剖课都上过,血也见过,有什么好怕啊?” “男子汉大丈夫,周凯东你是老兵班长,你去给大家打个样!” “好!” 周凯东提著刀走上前,又退了回来。 倒不是不敢,而是他需要有人给他把猪按在长凳上,捆住蹄子。 要不然一刀下去,这猪该跑了。 “我来捆前蹄!” “我来捆后蹄!” “我来锁它喉!” “我负责拽著猪尾巴!” “ok,来了!” 周凯东磨刀祸祸,想像自己是冷血无情的杀手。 走上去,捂住猪眼睛,噗呲一刀就朝著猪颈扎去,想要先放血。 炊事班长赶紧提溜著个小黄盆过来接著,这玩意儿回头能烧豆腐,可別像之前那样浪费了。 被按在长凳上的这只猪吃痛下开始剧烈挣扎,几人使尽全身力气,死死將其按住。 却没想到,力道太大,直接把长凳都给压垮了。 猪落地后一阵扑腾,求生欲望竟然让他强行挣脱束缚,四蹄飞溅的外头夺路狂奔。 陈盼盼一个飞扑,刀子扎在猪屁股上;疼的猪发出惨叫,蹬著后蹄给了他一脚,横衝直撞跑的更快的。 “盼盼,没事吧?” “我的妈呀,摔死我了,怎么这么大劲儿啊!” “废话,接近三百斤了,跟小坦克似的!” 黄昏时分,操场上的战士正在负重训练,瞧见这一幕后赶紧衝上去围追堵截,生怕晚饭跑了。 洪班长手里端著盆,也在后头追,边追还边喊:“浪费啊,浪费啊,太浪费了!” 陆阳看著这略带喜感的一幕,想起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曾经逝去的青春。 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墙头上,鬼鬼祟祟的探出两个脑袋,其中一人还举著手机。 “干什么的!?” 陆阳立即走上去呵斥。 两人嚇的赶紧把头缩回去,眨眼就跑没了影...... 第514章 真是冤家路窄 “抓猪?” 二旅,夜虎侦察营,副营长办公室里。 黄宏辉听著两个手下的匯报,手指在后脑勺挠了挠,百思不得其解。 “对,我们看的真真的。” “操课时间,他们根本就没有搞训练,跟闹著玩儿似的。” “倒是他们那连长警惕的很,没一会儿就发现我俩了,还好我们跑得快。” 似乎是怕黄宏辉不相信,还把手机掏出来,將拍摄到的视频给他看。 这会儿的手机像素都不高,拍的模糊,画面还会有马赛克卡顿。 却並不影响黄宏辉,去了解画面里的拍摄內容。 那只猪老惨了,一边流血,一边狂奔。 上百號士兵兴奋的大呼小叫,对只手无寸铁的猪围追堵截,像极了一群流氓在调戏肤白味美的三百斤“小胖姑娘”。 黄宏辉把视频內容足足看了两遍,眼睛里的问號更多了:“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耍什么花招?” 其中一人不以为意:“副营长,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花招,这支队伍就是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儿;您就是太把他们当回事了,一帮半路出家的,压根就不知道咱浪费时间去关注。” 另一人思索著说:“我倒是觉得,这很可能是一种,比较新颖的训练方式。” “哦,这话怎么说?” “游戏,是放鬆,是娱乐;但万一,人家研究出一套,把训练和放鬆结合在一起的方式呢?” “接著说。” “我是这么想的,说不定这项训练,是为了锻炼士兵的野性。” “而且这头猪那么肥,少说也得二百五十斤向上,那跑起来就跟小山似的,想要制伏真不是个件容易事儿,这不就是摔擒吗?” “要是能把这么肥的猪给撂倒了,那近战格斗碰上了,谁还能是对手?” 此话一出,另一人立马就开始反驳。 说训练方法都是固定的,就没听说过追猪,能练摔擒的。 就是人特种部队,也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章程和方法,要真有效果,早普及了。 双方各执一词,一个觉得纯扯淡,完全就是吊儿郎当,操课时间在那玩儿;另一人觉得,可能是什么陆军那边传来的野路子。 黄宏辉双手环抱胸前,苦思冥想也想不通这背后的含义。 因为,这个环节压根就没有含义,纯粹只是杀个猪,给部队加餐。 结果好巧不巧的被撞见了,好巧不巧的,被误会成了什么特殊的训练手段。 而黄宏辉之所以会往这方面怀疑,也是有原因的;他已经找人查了陆阳在陆军时的底细,並得到了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比如陆游器,这玩意儿他听都没听过;名字听著离谱,实物更特么离谱。 不仅能让游泳变得隨时隨地,不受场地限制,还特么能自由更换口味。 初次瞧见照片时,连他都给看傻了,这得是多大的脑洞,才能想出这样的东西来。 你说扯淡吧,还真就管点用;海训基地这一批部队里头,就用了陆游器的这些兵適应的最好,表现最棒。 黄宏辉摇了摇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蹊蹺,你们找机会继续盯著,有什么反常举动全部记录下来。” “距离演习打响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不信这帮人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俩给我盯紧了,摸清楚他们什么时间段,训练什么项目。” “最好是在训练场上,找机会狙击他们,在战前粉碎掉他们的自信心。” 下属很是不理解:“副营长,这么做,会不会太抬举他们了?这样一支弱鸡队伍,就是再练个两年半也不可能追上咱们。” “特三团在陆军里头也不过只是二三线开外的实力而已,现在更是半吊子海军;不过就是走狗屎运拆了个炸弹,立了个集体二等功而已,根本不值当咱们这么浪费时间。” 黄宏辉摇摇手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战场上,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否则稍不留神就可能会阴沟里翻盘。” 他起身走向窗边,负手而立:“夜虎侦察营之所以能够有今天,靠的就是一步步稳扎稳打,想当初还是夜老虎侦察连的时候......” 正当黄宏辉背过身,滔滔不绝的讲述大道理,回忆过去时,两个下属已经將目光投向他办公桌上拿包华子。 这二人本身在单位里,就有“香菸鬼见愁”的称號,不论是谁的烟能顺就顺。 只见这二人一个用身体挡住,另一人迅速抓取烟盒,速度快如闪电,配合行云流水。 “妈的,就一根!” “草,一根烟,还装烟盒里摆谱!” 两人用口型吐槽了一句,赶紧把烟抽出来,烟盒放回原位。 而恰逢此时,黄宏辉转过身来:“......所以,我们要抓住敌人的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二人把烟藏在袖子里,一脸认真的点头,露出发人深省的认同表情,像是根本没干过坏事一样。 “行了,回去忙你们的吧。” “是。” 二人刚要转身,不小心碰掉桌角的一本册子。 一张名片,从打开的册子里掉落出来。 “大铁棍子肛肠医院,童主任......” “副营长,你不会是想......” 黄宏辉老脸一红,冷哼一声:“过阵子,我就去医院做手术,把痔疮嘎了!没有弱点,敌人就找不到我硬气功的破绽!” 下属积极建议:“首长,其实用不著这么麻烦,有一种东西贞操甲,配合你的硬气功,保准能天衣无缝。” “还有一种东西,叫护舒宝;穿上以后,那个不痛,月月轻鬆,量再大也不怕。” “或者,还有一种流线形状,304不锈钢的塞子......” 黄宏辉伸手去解皮带:“有一种东西,叫七匹狼,专治皮痒,专治嘴欠!” 两人嚇得拔腿就跑,一秒钟都不敢停留。 黄宏辉站在走廊上,看著那俩人一溜烟离开的方向。 视线最终落在,正在跑道上冲圈的战士们身上,若有所思的打开手里华子。 刚要把里头最后一根烟给取出来,却摸了个空;再然后就鬱闷的挠挠头,根本不记得啥时候抽的这最后一根? ...... “丁腾飞,谁让你把旗子耷在肩膀上的,胳膊没劲儿吗,给我举起来!” “跟上跟上,全都给我跟上;才跑十公里,才做了几组体能,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要是让你们三十公里强行军,还不得爬著走!” 郊外小路上,陆阳拿著大喇叭,跟在武装越野的队伍旁边,不断催促他们加速。 “半天休息也歇了,杀猪菜也吃了,让你们调整状態,你们就这么回馈我?” “像个爷们儿一样,全部给我支棱起来,別一个个跟死狗似的!” “快快快,跑起来,跑起来!” 陆阳的鞭策,还是有效果的。 跑在最前头的丁腾飞把旗子举了起来。 后头的人也都咬著牙,把速度提了上去。 想著,还有不到五公里就能到海边,就能休息一会儿,然后下水洗个澡,大家都在卯足了劲。 可这股劲儿提上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再一次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陆阳只能是继续用优美的语言来鞭策,帮助大家提起精神。 没想到的是,前方三岔路口突然有个红色的旗帜出现在大家视野。 旗帜上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虎头,下方是一片浪花,还有海上夜虎侦察营的字样。 陆阳皱起眉头:“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515章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快点,跑起来,別像一群娘们似的!” 黄宏辉拿著大喇叭,出现在前面路口,顺带朝著陆阳这边扫了一眼。 前面扛旗的丁腾飞当时就不爽了,再加上夜虎侦察营的人全都在他前面,这怎么能忍。 只见他举著旗,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往前追,后头的人见此情形,也都赶紧加快速度跟上去。 瞧见这一幕,陆阳眉头直皱,二旅和三旅营区根本就不挨著,即便是野外训练碰上的概率也不大,怎么就突然撞上了? “快点,快点,都特么掉人家后头了!” 陆阳不再多想,只是不断催促大家加速。 野外拉练,两支队伍碰上了,自然是要暗中较劲的。 更何况,还是跟他们有过过节的海上夜虎。 但那帮傢伙明显只是刚完成热身,一个个头上连汗都没有。 己方这边,已经跑完十公里,还做了好几组体能,一个个汗流浹背,状態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轻易认输,败下阵来。 但状態差距,导致大家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追不上,旗帜始终落后人家十来米的距离。 黄宏辉还趁此机会,衝著他的人喊话:“来,拉个歌,搞搞气氛,谁起个头?” “我来!” 夜虎队伍里,有个排长扯著嗓子起头。 “一年级的小豆包......预备,唱!” “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 “二年级的小不点,遇事往后闪!” “三年级的小倭瓜,他追呀追不上!” 歌词內容极具嘲讽,让本就窝火的眾人更加窝火。 但这会儿,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体能消耗太厉害,要是再回懟一拨怕是直接就得累垮了。 康常义一口一句国粹,扭头看向陆阳:“教官,输人不输阵,士气不能丟!” 郭永文:“对,不能被他们盖过去,咱也唱!” 陆阳问:“还有劲儿唱吗?” “有!” “还累不累?” “不累!” “那就给我甩开嗓子,吼出来!孔垄,你嗓门儿大,你来起头!” 孔垄扭了扭脖子,捏了捏下巴,扯著冒烟的嗓子大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预备,起......!”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心急!” 夜虎:“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磨磨蹭蹭不大方,活脱脱个小姑娘!” 孔垄瞪著牛眼:“妈了个鸡,他骂咱们是娘们儿,你们才是娘们儿,有能耐脱了裤衩子比一比!” 万宝山:“换一首,盖过他们!” 郭永文:“这就是一场没有硝烟战爭,不光要跑过他们,还要唱过他们!” 这边还没想好要唱什么,那边的夜虎就又发力了,一起回过头衝著这边比了个小拇指。 “东风吹,战鼓擂,咱们夜虎怕过谁!” “谁英雄,谁好汉,演习场上比比看!” “嗓门大,不算强,唱出气势才算王!” 黄宏辉看著后头一群脸都涨红了的兵,留下一个嘲笑的背影:“太弱,没意思,不跟他们玩儿了,跟过家家似的;所有人,衝刺速度前进,让他们吃屁股灰!” “是!” 下一秒,夜虎侦察营的队伍速度陡然提升,很快就跟后头拉开差距。 不论己方队伍如何奋力追赶,哪怕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都追不上。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轻易的意识到,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水平;即便是全盛状態下,他们也得拼尽全力。 更何况这会儿,挨骂还比人家多跑了十公里,多做了好几组体能训练,身体几乎都快被掏空了。 可即便如此,看著远处一骑绝尘,囂张离去的队伍,眾人还是感受到一股不甘,愤怒,屈辱的情绪。 体能上被人家给甩开一大截,即便对方投机取巧,那也是赤果果的打脸。 不断有人速度慢下来,孔垄和万宝山这帮人率先岔气跑不动。 剩下的,都是刘自强,孙辰,周凯东,陈盼盼这些铁脚板走出来的,还在咬著牙紧追不捨。 队伍最前面,举著旗的丁腾飞牙齿都快要碎了;即便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往前追赶,距离却依旧越拉越大。 作为二旅的王牌部队,夜虎侦察营的兵体能都是兵王级別;再加上,前身又是陆军夜老虎侦察连,所以完美继承了轻步兵的超长续航和耐力。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是“想爭一口气”就能追得上的。 丁腾飞右侧肋骨下方隱隱作痛,这是岔气的徵兆。 他的速度开始变慢,脚步也变得虚浮,但始终不服输。 因为他们这面旗,必须得在夜虎侦察营那面旗的前头! 啪! 陆阳从后头上来,接过他手里那面旗,拍拍他肩膀:“可以了,你已经做的很好,去路边休息吧。” 丁腾飞朝前冲了两步,扶著树干呕起来:“阳哥,追上他们,给他们点,顏色瞧瞧......呕!” “必须的!” 陆阳用力摇晃手中这面空荡荡的旗帜,但总觉得旗面上少了点东西。 是称號,是图案,是那股子其他部队看到,就得退避锋芒的气势。 而这些,需要一场场胜利去积累,需要一枚枚功勋去铸就。 过去大號的荣光和辉煌不復存在,那就从现在开始,从零练號! 即便是旗帜上只有单调的一营两字,但旧能凝聚精神,依旧是团队的象徵。 “铁脚板!” “到!” “让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还在不在了!还有劲儿的,跟我一起衝刺前进!” 陆阳一声令下,直接化作一道闪电,一骑绝尘的扛著旗追上去。 周凯东,刘自强,孙辰,陈盼盼,李敏这些个铁脚板连出来的,像是找回了曾经的那股自信与从容,激动的跟在后头。 不远处的路口,马清安骑著他那火红色的杜卡迪,眼睛都看湿润了:“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潘远坐在后座,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六连的魂,回来了!” 他焦急的拍打马清安后背:“快,赶紧跟上去,看看陆阳他们到底能不能撵上?” 马清安拧动油门,自信的说:“还用问吗?必须能,他可是人形杜卡迪!” 第516章 上去给他两耳光 “呵呵,也不过如此。” “低调,低调,降维打击,是这样的。” “夜虎一出,谁与爭锋;正所谓,海中蛟龙,海陆夜虎......” 话正说著,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他们追上来了。 夜虎的人齐刷刷回头,果真瞧见后头一支旗慢慢从地平线露头。 紧跟著,便是一个举著旗的傢伙,以十分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追来。 黄宏辉看清陆阳的面孔,先是一惊:“这是什么速度?” 他立马意识到,对面这是想要反超,把面子找回来。 “提速,提速,前面的跑起来!” 其实根本不用说,队伍就已经开始把速度提了上去。 作为海陆第二旅的两棲侦察兵,体能自然是远超常人。 在发现陆阳带人追上来的第一时间,便立马加速,准备再一次將人甩在后头。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已经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前后差距依旧在不断缩小。 后头那面旗,从末尾追上来,然后一点点的接近中游,再接著便与跑在最前面的执旗手只有两三个身位。 余光瞥见陆阳几乎快到出现残影的飞毛腿,夜虎执旗的这个排长脸涨的跟猪肝色一样,恨不得从屁股里蹦出几个屁来实现氮气加速! “跟我比跑步,还差得远呢!” 陆阳速度再次突破,手中旗帜猎猎飞舞。 眨眼间,陆阳便举著一营的旗,超越到了最前面。 黄宏辉见此一幕,赶紧衝上去夺过排头手里的旗帜,想要先一步追上去。 但可惜的是,陆阳非但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反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寒风,飘飘落叶,预备,唱!” 陆阳回过头,衝著身后紧赶慢赶跟上的周凯东等人大吼。 周凯东,康常义,陈盼盼等人立马扯著冒烟的嗓子,跟唱。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孩子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不要想妈妈,你不要想妈妈,你不要敲你麻!” 陆阳带著大伙儿一边唱,还一边竖中指,给夜虎这帮人气得不轻。 “这帮王八蛋,是不是偷摸骂了我们两句!” “奶奶的,拼了!咱们也唱,他们唱军中绿花,我们常有一个道理不用讲!” “有一个......” 没等夜虎这边把气势提上来,康常义就先一步截胡了过来,吊著个嗓子鬼哭狼嚎。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 “是虎就该山中臥,没事儿瞎几把闹海洋!” “没爹疼,没娘爱,他们都是一群小肚鸡肠!” “只要炮弹一声响,保准嚇得他们哭爹,又喊娘!” “操你大爷!” 康常义这首歌侮辱性极强,全是暴击伤害。 有个实习排长气不过,直接衝上来给他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脚,瞬间就让场面失控,周凯东等人全都怒了,张口全是国粹。 现场乱糟糟的,一副要从原先的文斗,变成要武斗的架势。 “干什么,干什么,別乱来!” “唱的什么鬼东西,再瞎逼逼,老子撕烂你的嘴!” “来啊,有种的来啊,我叼你啊,一群病猫!” “你大爷的,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病猫,瘟猫,臭猫!” 康常义武力值不行,但嘴上功夫了得;属於打架没贏过,嘴上没输过的类型。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一点就著火,陆阳和黄宏辉及时出现,这才稳住局面。 “想干什么,造反啊?滚一边站著去!” 黄宏辉呵退自己的兵,原本想衝著陆阳放两句狠话,就算结束。 却没想到,陆阳直接把康常义拽起来,看著他身上的大脚印追问:“谁先动的手?” 康常义一脸委屈的指著那个动手的兵:“是他,是他先动手打得我!” “打人,他们打人!” “唱不过就动手,跑不过就踢人,没见过这么当兵的!” 陆阳黑著脸,指向动手的那个兵:“上去,给他两耳光!” “是!” 有陆阳撑腰,康常义立马支棱起来。 但刚要上去,就被黄宏辉拦了下来。 黄宏辉冷冷的盯著陆阳,语气全是寒意:“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陆阳霸气十足:“你的兵先动的手,先坏的规矩;这事儿就是闹到司令部去,老子都占理!” “过来,跟人家认个错!” 黄宏辉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扭了扭脖子,让那个兵上来道歉。 起初,那人还不情愿,却没想到陆阳態度十分强硬。 “道歉有用,还要部队纪律做什么用?犯错立正,挨打站稳!” “你的兵没人教,有人来替你管教!” “要么自己抽自己两嘴巴,要么让我的兵抽你俩嘴巴!” 黄宏辉恼羞成怒,唾沫星子喷飞出去老远:“姓陆的,你不要得寸进尺,上回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老子就特么得寸进尺了,怎么著!”陆阳霸气十足,毫不退让。 “一个小小少尉,敢私自跟一个中尉排长动手,反了你了!” “拉歌就拉歌,跑步就跑步,输不起就动手,谁教你这么当兵的!” “堂堂海陆第二旅的王牌尖刀,就培养出这种没有格局,没有度量的货色出来!” “你......”黄宏辉差点被气吐血,但陆阳根本懒得跟他掰扯。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我数到三,自己不动手,那我就帮帮你!” “到时候可別怪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反正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夜虎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自己掂量!” 陆阳一个人,就把夜虎从上到下压制死死的。 即便是军衔比他高一档的黄宏辉,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出来前,黄宏辉特意交代过,要文斗不要武斗;在拉歌和跑步这两样上头,把人家拉爆就行了。 也没料想到,自己队伍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蠢货,唱歌唱不过就动手,简直丟死个人。 此时,站在陆阳身后的周凯东,陈盼盼,刘自强等人,看他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一座大山。 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光是陆阳一个人的气势,就能死死压制住尖刀侦察营! 这样的人才叫指挥官,才当得起“首长”二字! “啪啪!” 先动手那人还在犹豫,突然就被康常义近身贴脸,揪著就甩了两个大逼兜。 这一刻,全场安静,就连丁腾飞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显然是没想到他这么有种,居然真敢上...... 第517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康常义也不是过去那个认怂的主,陆阳都开团替他出头了,这时候就该秒跟! 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那个兵的脸上,连带著也抽在夜虎全体战士的脸上。 儘管自知理亏,但这股子愤怒,却怎么都压不住。 黄宏辉抬手挡住身后的兵,脸色阴沉沉:“现在,满意了?” 陆阳:“这叫扯平!” 黄宏辉:“演习场上见!” 陆阳懒得废话,直接带人离去,只留下夜虎眾人愤怒的身影。 挨了两下那少尉愤愤不平的走上来:“副营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打的哪里是我的脸,分明抽的是咱夜虎侦察营的脸啊!” 黄宏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愤怒的拽到面前:“出来之前我是怎么交代的,耳朵聋了是吗!?” “副营长,他们太气人了,所以我才......” “他们气人,刚才我们那样挑衅就不气人了?一点儿度量,一点城府都没有,怎么当好一个侦察兵!” “我,我错了...” “给他掛上三个背包,负重不得低於七十公斤,以后给我好好长长记性!” “是!” 黄宏辉一把將他推开,怒声说道:“瞧见了吗?人家喊我们什么,病猫,臭猫,说明根本就不把咱们给放在眼里,说明我们还不够强大!” “接下来,强行军二十公里,泅渡训练十海里,饭点之前完不成就都別吃了!” 所有人狠狠咽了口唾沫,副营长这回是真生气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吶! “跑步前进!” 黄宏辉指著前面,大吼一声。 战士们飞快从身边掠过,黄宏辉却看向另一个方向,拳头捏的咔咔响。 他还真是小瞧了陆阳,原以为这只是个偷奸耍滑,有点儿小聪明的傢伙;却没想到,骨子里居然这么强硬。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连队,都不敢这么衝著他们说话,可偏偏那小子却毫无畏惧,根本就不怕。 黄宏辉庆幸,自己这一波试探,让他对於对手的实力又多了几分了解。 但更想知道,陆阳如此自信,如此强硬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他难道就不怕,演习里输得一败涂地,抬不起头吗? ...... ...... “他奶奶的,没完了是吗?”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绝对不可能是凑巧!” “夜虎这帮人,分明就是专门盯著我们,就是要搞我们心態!” “这就是针对,赤果果的针对;他们这是要在演习开始之前,就先一步搞垮我们的心里防线!” “前几天,我就注意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外头,肯定就是他们的人,在这盯梢!” 连部办公室里,高峰和马清安气愤的走来走去。 何镇涛和潘远坐在位置上,抽著烟,脸色也是阴沉沉的。 距离上次的摩擦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却没想到只是开始。 这些天,只要是外出训练,就有很大概率会被夜虎的人狙击;那帮人吸取之前的教训,既不叫囂,也不闹腾,主打一个如影隨形。 他们练什么,对方练什么;还练得更狠,表现的更好,不断给他们施加心理压力。 搞得不少战士自尊心受挫,甚至有人对野外训练出现牴触情绪。 有一说一,夜虎侦察营的整体实力,確实十分强悍。 单兵实力比起过去的师侦察大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这么一帮对手,天天搞心態;別说是普通战士,就连马清安和高峰这些连长都受不了。 他们也曾主动跟对方展开交涉,希望能够別来沾边,但得到的回答更气人。 马路你家开的,树林子你家种的,大海是你家游泳池?我们爱在哪儿练,在哪儿练,你管著吗? 高峰气的直拍桌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弄下去,训练训练搞不好,演习还没开始,士兵心態就已经先崩了。” 马清安支持:“去找参谋长,让参谋长出面警告他们!” 何镇涛摇头:“没用的,部队里本身就提倡良性竞爭;人家除了头一回没拿捏好分寸,做的有些过分,后来也没再有过什么不好的行为。” “就算找到参谋长,也顶多是跟那边打个招呼,人家听不听还得另说。” “而且,这种事都要找首长出面,显得咱们很没用......”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坐著,什么都不做吧?” “过阵子咱们要去野外搞偽装潜伏,还有排雷布雷训练,要是这帮人再来捣乱,那不这不全乱套了吗?” “我觉得,还是等陆阳来了,再一起商量商量吧?” 话正说著,陆阳便从外头走进来。 他先前带著猛禽小组的人开展额外训练去了。 听到对讲机里呼叫,这才提前结束训练,返回办公室。 陆阳刚一回来,其余人就立马围上去,七嘴八舌的的大吐苦水。 陆阳对此事早有听说,但他的建议和何镇涛一样:“这种小事,咱们自己解决就行了,没必要惊动参谋长。就当是,给战士们额外增加的一场抗压训练。” 马清安稳:“那就不管了?” 陆阳摇头:“没说不管,只是目前,利大於弊。” “怎么说?” “夜虎越是针对,越是说明忌惮我们,也算是为咱们打gg了。” 陆阳解释:“另外,对手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摸清咱们的实力,顺带搞崩我们的心態,为接下来的演习做准备;这种事,一般来说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目的达到就行了。” 高峰捏著拳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很不爽;过去,咱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就算是为了竞爭,这特么也太噁心了!” 陆阳笑了笑:“放心,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上了。” “安排啥?” 四人立马就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凑上来。 陆阳:“卫校校长前阵子一直打电话,说想好好感谢咱们?他集结学校师生排练舞蹈和节目,联合当地民政部门,准备趁著八一节,给部队咱一场慰问演出。” “这是好事啊!” “我给婉拒,推到二旅的夜虎侦察营去了。” “啥??!” 四人全部炸了锅。 何镇涛很是不理解:“这种性质的慰问演出,是为了给全体军人献礼,这么好的事儿为啥要退了?正好能给咱们的战士缓解缓解压力,好好打气!” 潘远急得不行:“你就是推了,也不能推给夜虎的人啊,你这不是帮他一把吗?” 陆阳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隨后才解释道:“卫校主导的慰问演出,基本都是年轻小姑娘为主;彩排,布置,灯光,起码得两三天时间吧。”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酸野摊;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到演出结束彻底收心,加起来前前后后起码得用到四五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 马清安最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们起码得有四五天鬆懈不在状態的时候!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速追赶爭取弯道超车!” 陆阳打个响指:“答对了!” 他一脸正气的说:“当別人在那儿声色犬马,沉迷女色无法自拔;咱们抓紧衝刺,强化薄弱项目,那就是一份付出两份回报!” “到时候,我再给那帮傢伙准备了一份厚礼;保准让他们,一周以內都找不回训练状態。” “他们不是喜欢搞心態,喜欢玩儿心理战术吗,那咱就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518章 最怕有人背地偷偷卷 “教导员,教导员,等一等!” 二旅夜虎侦察营,营部会议刚刚结束。 教导员夹著本子刚要离开,黄宏辉便从后头追了上来。 “怎么了?” “教导员,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妥。” “进办公室说。” 进到办公室,关上门让他坐下说。 黄宏辉坐下后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教导员一眼就看出,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应该给你搞个屁垫的。” “还是瞒不过您。” “不是说,旅长给你推荐了个肛肠科主治大夫嘛,什么时候去做个手术,不就全解决了,拖到现在。” “这不是一直没空,一直没时间嘛,这事儿回头再说。” 黄宏辉严肃的看著他:“教导员,我觉得慰问演出,军地联谊活动这事,放在咱们营实在有些不合適。” 教导员反问:“哪里不合適?” 黄宏辉:“先前您在会上说了,要彩排,演出,还要做游戏,还有什么电视台的人过来採访;这一来二去的,少说起码也得耽误个两三天时间。” “还有一个多月演习就要开始了,咱们正是全力衝刺的时候;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卡著中间,上不上下不下的,回头战士们思想鬆懈,那前一段时间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教导员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解释道:“黄宏辉,你虽然是营里的副营长,但训练工作一直都是你在主抓,我和营长也都很信任你,所以才放权给你。” “但你要知道,部队不光只有训练,偶尔也得兼顾到一些生活方面,也得有一些烟火气息。” 黄宏辉连忙点头:“这个我懂,严肃活泼,紧张团结;我只是觉得,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有点儿不合適,容易拖慢整体训练节奏。” “那你想怎么做?” “能不能,让咱们旅其他单位来接手承办;实在不行,推到一旅去,不然三旅也行,正好给他们训练添点阻力。” “胡闹!” 教导员杯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都严肃起来:“这种能露脸,能上电视,能引起各方关注,能为部队推广宣传的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想往外推?” “还推到一旅,推到三旅,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不说,推给舰艇编队,推给岸防部队,推给陆军?” 黄宏辉:“......” 教导员冷冷的说:“这件事,是由旅长拍板决定的;团里没意见,我和营长都支持,怎么就你这么多事儿,在这唱反调?” 黄宏辉赶紧解释:“我是担心,会影响训练进度。” “就差这两三天?” 教导员不乐意了:“合著,咱营是纸老虎,就打盹了这么一小会儿,成绩就一落千丈,就被人赶超过去了?” “你前阵子,不是已经带人摸过三旅各个队伍的底细了吗?” “说是实力比咱差得远了,再给他们两三年 ,都不一定能追得上,你有啥好担心的?” 黄宏辉嘴笨说不过教导员,他不知道该怎么爭辩,但就是觉得这会儿不应该停下来。 教导员原本心情挺好,这会儿被他弄得有些不大高兴,可还是耐著性子去解释。 “我就说三点。” “第一,眼瞅著就要八一节了;一旅,三旅,各自都有拿的出手的成绩,为全体军人的节日献礼物。” “我问你,咱们旅的表示,在哪里?你黄宏辉,这段时间有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来?” 黄宏辉一下子被干沉默了。 夜虎上一次立功,好像还是去年比武。 但拿到的成绩中规中矩,放在平时还算凑合。 但如果上升到,为节日献礼这样的级別,多多少少有点拿不出手。 教导员:“一旅的王牌部队,全国侦察兵大赛拿了个好名次;三旅的陆阳,外出期间拆除两百五十公斤级重型航弹,不说是全国首例,那也是凤毛麟角了。” “人家地方上,主动联繫上我们,说海上夜虎是一支拥有悠久歷史的英雄部队。” “希望在节日到来前夕前来慰问,搞得热热闹闹的,为我们宣传夜老虎侦察连的前世今生,让更多人了解这支队伍,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敲著桌子:“退一万步讲,哪怕是这次演习不参加,这么隆重的军地联谊活动,我们都必须支持到底!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手什么水平,都不知道你在慌什么?” 黄宏辉连忙矢口否认:“我没慌啊,我只是担心......” 教导员抬手打断:“如果对自己有十足信心,就不应该有这种不必要的担心;夜虎侦察营这次的对手不是一旅,而是刚刚组建起来的三旅。” “要是连这都没把握,我看你也可以趁早洗洗睡了。” 黄宏辉苦笑,他倒不是没信心;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多点贏的筹码。 但教导员说的也对,既能为八一节献礼,又能让夜虎露脸,这样的活动確实要比演习重要一些。 教导员竖起两根手指:“第二点,也是我先前在会议上提到的;训练,讲究方式方法,你总是喜欢一鼓作气的往前冲,適当时候也得给战士们喘口气的机会。” “我给你提个醒,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在私底下,听到有战士们在偷偷抱怨训练压力大。” “另外,上一次那谁在拉练时候,被打脸的事儿,也对战士们內心產生了一定影响。” 黄宏辉刚要做出解释,就被教导员打住:“我知道,是咱们这边先动的手,但没能及时处理好,就是你的责任。” “在你看来,他动手打了別人,再被打回来,算是扯平了;但在旁人眼里,不是这么一回事。” “外人只会觉得,咱们夜虎是不是怕了,是不是软柿子?” 黄宏辉摇头:“教导员,人家愿意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没法去干预其他人脑袋里想什么。” 教导员:“这就是你不会控场,不知变通;你已经两次被那个陆阳拿捏了,他就比你更会控场,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要干什么。” “你以为,他不怕把事情闹大吗?他知道,但还是选择跟你硬刚到底,就是要在手下人面前树立威望。” “在他的兵眼里,他的举动是一次对绝对实力和权威的挑衅,而且还贏了。” 黄宏辉捏著拳头,脸色难看:“这就是我顾虑的地方,我担心回头在演习里,他......” 教导员摇头:“他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人;演习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整体水平短时间內上不去,就是上不去。” “另外,不单单是我们,你以为其他单位就不要搞节目,搞会餐,给战士们放鬆了?” “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三旅部分单位,到时候会在周末休息一天,作为状態调整,这里头就有一营。” 听到这话,黄宏辉稍稍放心了一些;他就担心,会有某些人,趁著他们这边鬆懈的时候,偷偷进步。 过去上军校那会儿,宿舍里就有个这样的傢伙,天天装出一副不爱学习,吊儿郎当的样子。 后来才发现,这傢伙天天熄灯以后,趁著其他人睡著了,偷偷躲在被窝里看书。 毕业直接保研,目前在东部战区混得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级別职务都比自己高。 所以他最怕,最担心,最反感的,就是表面装作不好好学习,背地里玩命学的那类人。 第519章 为了战士们的幸福,必须支持 “教导员,还有最后一点呢?” “最后一点。” 教导员一脸严肃:“我认为,你这个同志,非常自私。” 黄宏辉愣住:“我,自私?我哪儿自私了,我把青春和精力,全都奉献给了部队,我怎么就成自私了?” 教导员严肃批评:“你,早早就结了婚,老婆孩子都有了;是婚姻美满,家庭幸福,人生巔峰,人生贏家......” 黄宏辉不自觉的坐直身体,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小骄傲。 就冲这点,他就已经击败了,部队里百分之六七十的人。 因为部队里,是大龄未婚的重灾区。 “你是幸福美满了,多少基层战士,到现在还是光蛋。” “李排长,孙司务长,赵连长,还有许许多多的老兵士官。” “这次慰问演出,军地联谊活动,本身就带著一定的相亲活动性质;咱们营长去年离婚,你又不是不晓得.......” “因为啥离的?”黄宏辉立马八卦起来。 “好像是长期分居,加上老人生病,孩子教育,部队也没多少假期,任务又重;久而久之就经常吵架,冷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教导员嘆了口气,说军人恋爱结婚,本就不容易;婚后想要维持,同样不容易。 但转头,又把矛头对准黄宏辉,严肃批评道。 “你是吃饱喝足了,老婆孩子都在当地,小日子幸福的不得了。” “周末了孩子交给老人带,媳妇儿还大包小提的来家属院,那家属院的小刘反应过好几回,说你们那床老是报修,都坏了好几回了......” “哎哎哎,打住打住!” 黄宏辉实在是臊得慌,赶紧打住:“这 ,这跟我没关係,家属院的床质量不好,是出了名的!” 教导员翻了个白眼:“总之,这项活动旅里非常重视;你要是阻挠,你就是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就是阻止战士们奔向幸福的刽子手!” 黄宏辉是真服了,这大帽子一个接一个。 论口才,就是十个他也说不过教导员的。 “好,好好,我不反对了,我支持,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来慰问的,都是些啥人啊?” “主要是一些卫校学生,好像就是之前挖著炸弹那个;你瞧瞧,人家都没去三旅,专程跑到我们二旅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还得是咱们夜虎侦察营的面子大,名气响!” “嘿嘿嘿,那倒是......” 黄宏辉笑的还挺开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这从侧面说明,夜虎侦察营名气响亮。 这种性质的慰问,会有地方电视台来跟拍;当然得选有军功,有歷史,有功绩的部队。 像陆阳所在那种刚刚组建,要啥没啥,完全拿不出手的单位,根本就没有什么採访的价值和必要。 教导员开口:“我给你个建议,接下来几天你不是稍微閒著点吗?乾脆,正好去医院,把你那痔疮给切了,顺带养一养。” 黄宏辉皱眉:“会不会耽误事儿啊?” “咋的,你不在,地球不转了?” “那倒不是。” “训练的事,营长会盯著,你忙你的去;这种事老这么拖著也不行,越拖越严重,还十分影响战斗力,那硬气功都白练了。” “行,那我一会儿就跟医院打电话諮询一下,抽时间先去做个检查。” “嗯。” ...... 黄宏辉先是跟医院打了个电话,找童主任约了下时间。 然后把人都召集起来,把慰问演出的事情告诉大家。 和他预料的一样,所有人都激动的情难自已,一个个直蹦高。 黄宏辉摆摆手,让大家先別激动:“人,明天到,要布置场地,彩排什么的;具体过程我不太清楚,教导员会负责协调。” “待会上午训练完,下午安排一下集体大扫除,把营区卫生搞一搞,尤其是个人卫生!” “极个別脚臭的,指甲里头有泥的,裤衩翻过来调过去,好几天不洗的,身上有味的,都给我注意这点儿。” “旅里十分重视这次活动,到时候肯定会有领导下来检查,还会有地方电视台的记者来採访,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另外,来慰问演出的里头很多都是年轻小姑娘;一个个的稍微捯飭捯飭,收拾收拾,別给人家嚇著,失了咱军人的体面!” “是!” 战士们更兴奋激动了,满脑子都是对活动的憧憬。 黄宏辉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气。 队伍里,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 最该释放天性的年纪,却肩负起军人的使命和职责,压力確实很大。 黄宏辉曾多次听底下人映过,说在厕所里发现没能冲走的纸糰子;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他也能够理解,所以从未说过什么。 日復一日训练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行苦,拿过那么多荣誉回来,適当放鬆两三天又能怎么样呢? ...... 另一头,陆阳也正在衝著眾人训话,但两边的气氛截然不同。 “稍息!” “立正!” 陆阳整了整队伍,目光扫过一张张冷厉严肃的面孔。 “马上,我们將进行长达一周的高难度野外训练!” “训练科目,除了基础体能以外,还涉及偽装,隱蔽,侦察,排雷,布雷,野外生存等科目!” “我们对手,此刻正在鬆懈,正在放鬆;所以,我们更要爭分夺秒的去缩短差距,抓住一切机会,去爭取更大的胜利!” “给你们五分钟,回去拿装备,然后还在这集合,解散!” 一声令下,队伍瞬间散开,迅速冲向宿舍楼。 前一阵,大家被夜虎给搞心態,搞的实在憋屈。 现如今,终於有了能直线超车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错过。 甚至有人喊话说,如果练不死,那就照死练;只要能实现进步,能在演习里打脸那帮人,什么苦都愿意吃。 陆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个时候只有同仇敌愾,劲往一处使,才能最大化收穫成果。 何镇涛凑上来:“一份努力,两份回报,这样的机会要是天天都能有就好了!” 马清安好奇的问:“你先前说,给夜虎准备一份大礼,能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大礼?” 陆阳微微一笑,神秘兮兮的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第520章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嚯,这船,好大啊! 某军事港口,陈盼盼看著面前这艘钢铁巨兽,忍不住张开嘴巴。 康常义切了一声:“这叫073a ,是南海主要服役舰船之一。” “你懂得还挺多嘛。” 陆阳回头瞥了他一眼,康常义立马从装逼姿態,秒切点头哈腰:“班门弄斧,班门弄斧了,嘿嘿~” 丁腾飞询问:“阳哥,咱不是要搞什么强化训练吗,怎么跑这来了,是要坐船出海吗?” 陆阳嗯了一声,却並没有透露太多,具体细节等到地方以后会详细说明。 这时,登船梯上走下来一个穿著白色海军常服,笑容和蔼的中年人。 “团长!” “是团长!” “哇塞,团长好帅啊!” 汪重喜荣光满面的从船梯上下来。 陆阳,高峰,何镇涛三人立即上去敬礼:“团长好!” 汪重喜扫了一眼:“就这些人,马清安他们呢?” 陆阳:“一连长和少部分战士,驻守营区,不参与此次强化训练;目前,应到一百零三人,实到一百零三人。” 汪重喜点了点头,来到队伍前面:“嗯,看著,都蛮有精神,都蛮有朝气的,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就有么斯大的变化。” “我很期待,你们在经歷完整的阶段性训练以后,到底会给我带来么样惊喜?” “你们,曾经是陆军的精锐;未来,你们会是海军陆战队最厉害的队伍!” 汪重喜说话方言味道很重,但却很能给人一种亲切感。 比起一位团级首长,他更像是家里的长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慈爱,和善,智慧,永远对你报以支持和鼓励。 “简单介绍一下我身后这艘大船,073a 中型登陆舰,是目前海军主要服役舰船之一。” “满载约2000 吨,航速 17 节,可搭乘一百八十人;吃水浅,適合近岸岛屿登陆作战......” 大家看著面前这艘威风凛凛大船,立马意识到这才只是一艘中型登陆舰。 那如果是大型,或者超大型,再或者是航空母舰,那得有多大,他们想都不敢想? 汪重喜简单介绍了下,帮眾人拓宽了一下知识面。 “陆阳。” “到。” “组织队伍,有序登船。” “是。” 陆阳转过身,下令登船。 战士们顺著登船梯,来到舰船上。 中型登陆舰內部空间还算宽敞,容纳百来號人没什么问题。 船很快发动,带著第一次乘船出海的,满心激动的战士们离开感慨。 ...... 甲板上,汪重喜把陆阳叫过来,询问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好的机会主动推给二旅? 陆阳並没有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削弱夜虎侦察营的战斗力,这样显得他太阴险腹黑,而是换了个回答。 “我是觉得,把握不住。” “那你给我说说,么斯叫把握不住叻?” 陆阳解释:“这次慰问活动,正好赶上八一节,本身就带有一定特殊性质;到时候,一定会採访部队的荣誉室,还有部队过去歷史。” “虽然,特三团过去有很多故事;但,我们现在已经成了海军,再拿出来说,多少有点不合適。” “所以,我觉得比起这些採访虚名,我们更需要实打实的战绩去夯实地基。” 汪重喜笑著说:“你说滴,蛮有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实力,没有成果,就算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了,也没有用,反而会让人笑话。” 陆阳:“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去搞那些,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忙训练。” 汪重喜又问:“你对於组建这支快速反应部队,有几分把握?”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是零。” “那如果有一帮人嘞?” “百分之一百。” 陆阳看著团长那略带诧异的表情,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有陆军的內核,作为支撑;也有海军一往无前,披荆斩棘的勇气和精神,更重要的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高峰就跑了上来:“报告团长,有个请求?” 汪重喜:“讲?” 高峰:“大伙儿想到甲板上,来看看大海;待在船舱里闷得慌,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汪重喜哈哈笑了:“批准了;不过,甲板上一下站太多人会拥挤,一个排一个排的出来透气,其余的在船舱里等待。” “是。” 高峰迴去把命令带到,没一会儿便有一大帮人火急火燎的衝到甲板上。 这会儿,后头的码头已经快看不到了,周围都是碧蓝碧蓝的海水。 天空中有海鸥在翱翔鸣叫,再加上明媚阳光,看得人心旷神怡。 “妈妈,我终於坐上大船,终於下海啦!” “噗,咱们这叫出海,会不会用词儿?” “此情此景,我只想吟诗一首:啊,大海啊,都是水,骏马啊,四条腿~” 汪重喜看著战士们嬉嬉笑笑,朝气蓬勃的模样,脸上也掛著淡淡的笑容。 曾几何时,他以为前路一片迷茫,现如今都適应的挺好。 特三团的主力,几乎都被抽调到了三旅;其他人,也都分配到了还算不错的岗位上。 他这个团长也慢慢適应了这里的节奏,经过阶段性的学习培训,已经可以上舰出海了。 他忽然想起,陆阳先前似乎还有话没说完,扭头询问:“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更重要的是什么?” 陆阳背靠栏杆,笑著说道:“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完美继承了特三团不屈不挠,艰苦奋斗,不惧艰辛,敢打敢拼的精神。” “不论是上山打虎,还是下水捞鱉;只要大家劲往一处使,都在为一个目標奋斗,理想终將会实现。” “你们看,天上那片云朵,像不像一个大拳头?” 丁腾飞突然喊了一嗓子,大家立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金色光芒晕染了云朵,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大家似乎都看到了一只,从雪地里拔地而起,握住一桿枪的大手。 陆阳笑了,汪重喜,高峰,周凯东,康常义......全都笑了;笑容里带著回忆,带著对这次强化训练的小小期待。 汪重喜脸上也露出欣慰笑容,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特三团...... 第521章 同道中人,还挺有品位 “到了,所有人准备下船!” 抵达目標岛屿,眾人拿上装备迅速下船。 登陆舰是可以直接开到浅滩上的,所以並不需要藉助充气艇,或者游到岛上。 汪重喜即將掉头返航前,把通讯电台,卫星电话,对讲机等必要通讯设备留下。 陆阳最后下船往包里又揣了点东西,隨后集结队伍,点名报数后发现人数好像不大对。 “报告,少一个。” “谁?” “孔垄,他先前上大號去了,应该还在船上。” “喂,喂,別开船,別开船!” 果不其然,舰船刚要返航,就见有个滷蛋一样的大块头火急火燎的衝出来。 “等等我,我还没下船,我还没下船呢!刚刚拉屎拉的太投入,没人叫我,我不知道你们集合了!” “归队吧,下次注意。” “是。” 孔垄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重新报数,这回刚刚好,不多不少。 陆阳大声宣布训练內容:“接下来一周时间,我们將会在岛上度过;训练安排,如下!” “早晚,各环岛跑一圈;负重要求,不低於二十公斤!” “基础体能跟在营区一样,不变;额外增加,偽装,潜伏,排雷等军事技能训练!” “这七天內你们的口粮只有三瓶矿泉水,加三包单兵口粮;想要吃饱肚子,得自己在岛上找,什么鸟蛋,野果,植物根茎都是可食用的。” “最后强调一点,待会你们跑步时,我和二连长会隨即在岛上布置饵雷;虽然是道具手雷,但近距离挨上一下还是很疼的。”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提高,对於陌生环境的警觉性,锻炼你们的危机意识,听明白了吗?” “是!” 儘管,大家对於接下来的训练难度,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但这份训练计划,依旧严重超纲;尤其是正在食物和水提供方面。 训练量大,他们倒是不怕,大不了苦点儿累点儿;吃不饱肚子,那是真遭罪。 事实也確实如他们所想,在进入到新环境后,身体感官上的不適应,加上岛上密林闷热环境,毒虫叮咬等问题接踵而至,弄得眾人苦不堪言。 但在陆阳和高峰的鞭策下,即便是再难受,再不適应,大家也必须得咬牙坚持著。 反倒是康常义训练的十分起劲,投入的有些不像话。 因为他觉得这套训练方案,很大概率是从特战流出来的,与他之前登岛送东西时,看到过的如出一辙。 “康排长,你不累吗,咋这么积极?” “你懂个锤子,这套是特种部队的训练模式;从这走出去以后,咱全都是地狱归来的勇士!” “臥槽,这么牛逼吗,教官连特种部队训练模版都搞来了,难怪看著这么变態?” “嘘,別外传,低调点。” “好好好,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 这边海岛训练如火如荼,另一头的二旅慰问活动也在热热闹闹的开展。 夜虎侦察营的空地上,搭建起了一个舞台,张灯结彩。 战士们整整齐齐的坐在马扎上,认真看著慰问演出。 因为是民政部门牵头组织的,前来参与表演的,有社区广场舞大妈,有当地公园老歌唱家,甚至还有杂耍和舞狮子。 后台,主持人看著地下像复製粘贴一般,整齐坐好观看节目的军人,忍不住衝著教导员发出感慨。 “军人同志,素质就是高,鼓掌动作都是这么整齐划一的。” “那是自然,铁的纪律牢记心中。” 教导员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摄像机,问问:“待会结束以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採访?” 主持人:“採访是明天,今天主要是慰问表演;明天需要安排一些趣味活动,到时摄像机会全程拍摄记录。”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话正说著,上一个节目便结束了。 主持人赶紧拿著话筒,带著標誌性的笑容上去串场。 “感谢最美不过夕阳红舞蹈队,为大家带来的节目。” “下面友请xx护士学校的学生们,带来自编自导舞蹈《军中绿花》,大家掌声鼓励!” “啪啪啪啪啪!” 主持人刚报幕完,现场便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一群身著“迷彩舞蹈服”,模样娇俏的女生从两侧走上舞台。 隨著熟悉的旋律响起,底下战士们眼睛都看直了,一个个激动凳子都坐不住;和先前大妈们跳广场舞,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態度。 “谁说军中绿花会把人唱哭,我现在就听的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妈呀,参军这么多年,可算是让我见著女兵了,而且还是头一回儿见著这么多,我太幸福了!” “最左边那个姑娘好可爱,完全是我的菜;她刚是不是在看我,一定是在看我,肯定是对我有意思?” “放屁,她明明是在看我!” “我要恋爱了,我的春天来了!”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慰问演出已经结束好几个小时,但血气方刚的一颗颗躁动的心,却久久不能入睡。 营区里的空气,不再是过去的土腥味,而是飘荡著一股子淡淡的小香风。 长得帅的,手腕上已经绑上了散发洗髮水香味的头绳。 胆子大的,也都要到女生联繫方式。 偷偷摸摸躲在被窝里,九键按的飞起,正在跟对方聊天。 什么“不跑堂”,“踩踩”,“你的空间背景好好看”之类的话题,根本聊不完。 还有些个相对保守一些的,翻来覆去的纠结要不要趁著明天活动时候,跟心仪女生表白,索要联繫方式。 剩下一些个模样稍微丑点儿,儘管知道自己没戏 ,却依旧羡慕嫉妒的怎么都睡不著,鼻子里头喷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报告班长,想拉屎。”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班长赶紧把帐外机收进被窝,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小秘密。 这个兵拿上卫生纸,踮著脚尖一路小跑的去到厕所里。 从水箱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头装著一部mp4。 刚要开机,外头一束手电灯光打过来,嚇得他赶紧把东西藏到背后,假装蹲下拉屎。 强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等看清来人后,这个兵嚇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纠,纠察! 纠察怎么跑著来了?! “东西交出来?” 张家恆冲他招招手。 “啥?” “別装了,我都看到了,mp4,就被你夹在膝盖窝;自己交,还是等我搜?” 眼看事情败露,这个兵只能无奈將mp4交出去。 张家恆接过后,並没有什么不健康的影像製品。 不过,倒是找到上百张性感动漫人物,其中以蒂法,女帝,纲手居多。 没想到还是个老二次元,老吃家,同道中人? 张家恆:“还挺有品位?违规使用电子產品,没收!” 与此同时,他的同伴推开一间散发微弱光亮的宿舍门,冷冷喊话:“纠察大队突击检查宿舍违禁物品,请配合接受检查!” 这一嗓子,把屋里偷摸用手机聊天的老兵嚇得魂不附体,赶紧把手机熄灭后藏进裤衩里。 原以为,只是一个两个纠察,过来隨便瞅瞅,隨便看看。 可楼梯忽然传来整齐又密集的皮鞋声,瞬间让人心都凉透了。 这特么是捅了纠察窝了???! 第522章 阳哥的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喂,老婆~” “手术做完了,很成功,非常成功。” “那可不,我们旅长推荐的大夫,能不厉害吗?” “可以说是妙手神艺,回头必须得给人送个锦旗......” 某肛肠医院,病房里。 刚做完痔疮切割手术的黄宏辉,正穿著病號服趴在床上跟老婆打电话。 “没事儿,不用专门跑过来一趟,这有护工呢。” “男的,男的,我能找女护工吗,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家庭的人。” “闺女快期中考试了,你还得接送辅导班,爸最近身体又不太好,就別跑来跑去的了。” “我这就一小手术,二十四小时就能下床走动;恢復好的话,两天就能下床了,一周就能跑能动。” “你又不是不知道,军人福利待遇有多好,这种小手术单位全额报销,一分钱不用花,还有额外营养津贴。” “忌口,肯定得忌口;辛辣不能吃,酒不能喝,还得保持好心情,不能动怒......” 电话掛断,黄宏辉满脸幸福。 军人,还是得有个家,人生才算完整。 付出和奉献的时候,不用去考虑后方的事儿,有人帮著操持著。 但同时,他又觉得亏欠老婆许多,所以一有空就跟她打电话,陪她说话。 正因如此,所以结婚那么多年了,夫妻俩感情才一直这么好;家属院里的床,才一直坏。 “三床病人,该换药了。” 这时,有护士推车进来:“脱裤子。” “啊?” “啊什么啊,换药不脱裤子,怎么换?” 黄宏辉还真有点儿臊得慌,先前刚说过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这会儿就被小姑娘要求脱裤子。 小护士明显有些不耐烦:“能不能动作快点,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搞得谁愿意看你屁股似的?” 黄宏辉被呛了一下,这才很不情愿的脱下裤子,让护士给自己上药。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在营区里搞慰问演出的那群小护士,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毛躁性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便是要到联繫方式,聊上天了,接下来也很难开花结果;即便是结了婚,情绪不稳定的伴侣,日子也过不长久。 营长和他爱人的事儿,就是最好的例子;婚姻这东西,本身就是得互相迁就,互相体谅。 黄宏辉摇摇头,觉著自己想的有些太远了,估摸著这会大家正带著女同志逛营区,尽情展示个人魅力呢。 护士前脚刚走,后脚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便再一次响起,看了一眼手机是教导员打来的,应该是男关心他手术情况的? 黄宏辉接通手机:“喂,教导员。” 教导员急的不行:“你手术做完了没有,现在怎么样,能回来一趟吗?” “我这才刚二十四小时,上厕所都得扶著墙,最快也得明后天才能正常走路,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 黄宏辉脸色一变,局部一紧。 扯动疮口,当即就让他疼的嘶了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没什么大碍,他立马给自己垫了个枕头追问。 “怎么了,是活动期间出什么状况了吗?” “昨天下午,慰问演出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夜里突然来了一帮纠察,搞突击检查......” “突击检查?” 黄宏辉有点儿懵:“过去,突击检查不一般都是白天,不都是周末吗?这大半夜的,来查什么,查睡觉踢被子?” 教导员:“违禁物品!” “我靠,他们吃饱了撑的吧!” 黄宏辉骂了一声,但瞧见门外有人,立马把声音压低。 任何一个单位,尤其是老兵扎堆的单位里,多多少少都会出现点违禁品。 比如,香菸,扑克牌,杂誌,mp3,mp4,帐外机等等。 藏匿东西的手段,也都是五花八门,什么水箱,电风扇顶上,墙角缝隙里,砖头缝里,甚至是沙坑里。 老兵,不仅仅是资歷老,藏匿东西的手段也是十分高明;有些时候,不藉助金属探测器, 甚至都发现不了。 教导员接著说:“要了老命了,这突击检查,带著专业设备来的,金属探测仪一搜一准!” “全营上下,光是帐外机就查出来三十部,有几个半夜躲在被窝里玩儿,更是被当场抓包。” “还有几个火气大的,半夜不睡觉,躲在被窝里偷偷画地图,也被逮了个正著。” “他们还去了你办公室.......” “连我办公室都不放过?” “別说是你的,我们所有人的办公室,都去了;还是他们队长带头去的,说是当领导的得以身作则!” 教导员痛心疾首的说:“他们从你办公室里,翻出一盒小雨伞;还跑来问我,说你抽屉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黄宏辉脸色涨的跟猴屁股似的,实在难以启齿:“你咋说的?” 教导员:“我能咋说?我能胡叨叨你私事吗,我能说家属院的床老坏嘛,我能说啥,我就说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黄宏辉血气上涌,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就割个痔疮的工夫,出来这么大乱子。 那帮白帽子是大半夜閒得慌,怎么还集体出动呢,这也太折磨人了。 “营长,现在怎么说,今天活动还办吗?” “办个屁!” 教导员那头都快哭了:“营长跟我,连夜去纠察大队,被折腾了一晚上,专门解释帐外机和违禁物品的事儿。这次查出来太多了,兜不住,问题闹大了。” “旅长现在很生气,把我们从纠察大队捞出来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说我们营今年的评优评选想都別想,还有几个四有士兵,三等功申报的,估计也得全部泡汤。” 黄宏辉脑瓜子嗡嗡的:“怎么会这样,过去不都插其他单位吗,怎么今回盯上咱们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咱添堵?而且还是大半夜,这不是诚心的吗?” 教导员摇头:“鬼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会紕漏出大了;今天的活动,还有拍摄计划全部被叫停了,弄好咱会被当成反面典型,通报批评。” “你要是回不来,就暂时先別回来了,营里乱糟糟的,回来了也得跟著一块挨骂挨罚。” “回头,弄不好会有纠察去找你问话,你就如实回答就行了。” “还来找我?” 黄宏辉人都麻了:“找我干什么,我都不在营区里,我在医院割痔疮呢!” 教导员:“人家从你抽屉里发现一大盒那玩意儿,又是螺纹,又是涂点,不得去问个清楚吗?” 黄宏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靠,他们不会怀疑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吧?” “你说呢?” “不是,他妈的有病啊,这些傻波一......” 话没说完,床边就多了一个戴著白色钢盔的军人。 黄宏辉硬生生的把后头那几个字咽回喉咙里,扭头看向床边来人。 纠察拉了张凳子坐下,面带微笑的看向他:“你好同志,我们见过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黄宏辉人都麻了,但这个纠察他並不认识,也没见过。 纠察掏出证物,询问:“我们在你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了这些,请你解释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黄宏辉气的肺都要炸了,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怎么开口? “你想听什么?” “用途。” “*你妈!” 这三个字,黄宏辉是在心里骂的。 这种时候去激怒对方,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於是,他只能调整心態,把自己已经结婚,爱人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家属院的事讲出来。 这个纠察也是个死心眼,直接询问家属院管理员號码,打电话求证了一番。 电话里,管理员还吐槽说,黄宏辉精力过於旺盛,床板坏了又坏,下次再这样就不让他申请家属院住房。 给黄宏辉这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臊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就差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不好意思见人。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最近严抓军人作风纪律问题,尤其是生活作风方面,所以请你能理解。” “以后这类东西儘量藏藏好,不要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最后,你屁股好像在流血,最好通知医生护士来看看。” 黄宏辉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屁股后头红了一大片! 情绪过於激动,导致疮口血崩了! 原本可能两天能下床,一周就能走动的,现在伤口崩开,时间又得延迟! 这个纠察很贴心的给他按了呼叫铃,然后便转身离开病房。 楼下,张家恆已经在等著:“怎么样,对方还配合吗?” 同伴点头:“情绪有点激动,不过还算配合。” 张家恆笑著说:“算他还识相,你去开车吧,我打电话跟队长匯报情况。” “是,班长。” 张家恆掏出手机,將这边情况匯报上去。 那头的上级对他的工作给予高度讚扬,直言他立了大功,回来以后要重重嘉奖他。 张家恆掛断电话,嘴巴都快笑歪了:“嘿嘿,距离三军纠察,又更进一步;阳哥还是太体贴,天天给我送业绩,这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啊!” 第523章 未来可期,虎狼之词 “你好,是马连长吗?” “是我。” “我是城市近距离栏目组的记者,叫我小兰就可以,能不能对你们做一个专访?” “可以,可以。” 原定在夜虎侦察营的八一节专题採访,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被终止。 接著,他们便被邀请到了刚组建的海军陆战队第三旅某单位继续採访工作。 反正都是採访军人,都是反映部队生活,还有军人了艰苦的,採访哪个单位都没啥区別。 女记者举著话题:“听说,你们之前是陆军,半年前才来到的这里;我们想採访一下,穿上海军迷彩服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感受?” “当然有了。” 马清安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稿子是陆阳提前就写好的,已经背下来了,照著念就可以。 而这种曾经是陆军,后来变成海军的双重身份设定,也確实比单纯採访一支老部队更有看点。 在当下这个时间,陆转海工作也只是刚刚起步而已;新话题,自然会聚焦新的看点,获得更高的收视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昨天的慰问演出,回头剪成片段,作为採访录像中的补充。 反正录的都是背影,都是小平头,也没有特別清晰的人脸。 混剪在一起作为过场片段,也不会有人能看出换了单位。 “给你们展示一样老物件。” “这是?” “这是,我们曾经老部队的旗帜。” “铁脚板连?硬骨头连?” “没错,这是我们的精神和信仰,是支持我们一步步走下去的动力;老部队的番號永远沉睡在了歷史的长河里,但他的精神被我们带到了这片大海!” 看著马清安和潘远手里拿著两面旗帜,诉说著他们曾经的辉煌,以及对未来的期许和展望。 记者能够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军人服从使命,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 “你们很好詮释了,什么叫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你们的这份精神,可以鼓舞许多处在转折点,处在逆境中的战士。”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我相信,你们未来不仅能够延续曾经的辉煌,更能成为最了不起的队伍,非常了不起的军人。” 马清安笑著点头:“我们也一直在往这个目標努力奋斗著。” 女记者也是刚被调到地方电视台来,人生地不熟的,处於事业转折阶段,所以她特別能够理解对方的感受。 两人目光带著点惺惺相惜和共勉的味道,女记者也因此停顿了两秒。 还是摄像师咳嗽一声作为提醒,女记者这才回过神来。 得亏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录播,要不然刚才这样就算是播出事故了。 “听说那位拆弹英雄在这个单位,能不能让我们单独採访採访他?” “实在不好意思,陆连长带队外出训练去了。” “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起码得一周时间。” “好可惜,我们听说这位拆弹英雄今年才二十岁,就被破格提拔到了连长;专程过来想对他做个专访,看来暂时没这个机会了。” 记者回头,小声问了一下摄像:“素材,够吗?” 摄像摇头,原本是准备对拆弹英雄做个专访的,就差这一节內容。 “可以多录一些生活化镜头,作为补充。” “生活化?” “我来表演摩托车杂技,怎么样?” “可以可以!” 马清安去到车库里推了一辆嘉林600。 他的那辆杜卡迪太扎眼,又是私人物品,不適合出现在採访里。 女记者笑著询问:“马连长,我有个疑问,相信观眾朋友们也都有个疑问;铁脚板连就是摩托化步兵连,这支部队是真有摩托车的对吗?” “是的,我们不光有摩托车,而且还能跑的跟摩托车一样快;到了水里,也能游泳的跟摩托艇一样快!” “哇,看来咱们这回,是真的要开眼界了!” 马清安骑著摩托车,在营区里昂昂昂,不断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潘远在一旁看著他不停炫技,又看向神采奕奕不断鼓掌叫好的女记者,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採访结束后两人便互相留下了联繫方式。 等人走,潘远立马追问:“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马清安还在挥手告別採访车辆,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啥?” “別装了,我说,你是不是瞧上那位女记者了?” “我瞧上有啥用,还得人家看上我才行。” “吶,吶,吶,承认了!” 马清安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过去那些同学,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潘远觉得也是:“那你加把劲,把人追到手;回头咱们要是立了功,做了啥好人好事,还能请人家来帮宣传宣传,扩大一下知名度。” “就是夜虎这次,惨了;被一套连招,打的是晕头转向,找不著北。” “那是他们活该!” 马清安哼了一声:“明明是二旅尖刀,居然用这么阴险的手段,三番五次的搞我们心態;咱们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况且,那么些帐外机,又不是咱给塞他们被窝里的;一支尖刀部队,在电子產品管理制度上这么鬆散,简直来搞笑的。” “要放过去,在陆军那会儿;我发现一部砸一部,谁敢搞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直接让他滚蛋。” 潘远:“纪律是一支队伍的核心,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这也算是在帮助他们变相进步,改掉坏毛病。” 他这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后,一辆印有防爆大队標识的车辆便开了进来。 马清安一头雾水的看著,车上下来一名穿制服的男人。 “你好,哪位是潘指导员?” “是我。” “你好,我姓石,是市局排爆大队的;你们陆连长前几天跟我打电话,拜託我抽空来教你们拆弹和布雷的基本知识。” “我这明后两天正好休假,也没什么事,就专程过来一趟;陆连长人在吗,我也想向他请教请教拆弹技巧。” 潘远解释说,陆阳带队出去训练了,得一周后才能回来。 姓石的排爆手有些惋惜,但还是主动提出,要帮忙他们免费授课。 原因也很简单,陆阳的拆弹水平绝无仅有;未来再遇到类似棘手的问题,他们也能找个帮手。 正好,陆阳提出请求,而且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內,他们自然得答应,这样以后碰到解决不掉的难题,才好意思请人家帮忙。 潘远吹哨子,集合队伍。 马清安则是感慨,陆阳做事真细致。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节骨眼,都安排的仔仔细细。 就拿目前训练来说,他直接把百来號人给分成一块块,不同队伍专供不同军事技能。 猛禽小组,主攻突袭,渗透,斩首,破坏敌方重要设施。 以小股部队作战形式,配备全套战术装备,以及各种高精尖武器附件。 重火力班,主攻负重训练,强化体能和耐力。 因为训练太烧弹药,暂时无法支撑重火力班的实弹射击训练。 重机枪那玩意儿,手指轻轻扣动,眨眼就能轻鬆把一个基数的弹药全部打光。 至於留在营区里的这支队伍,都是脑子比较灵活,观察力很敏锐的那种。 学点工兵基础知识,未来上了战场,破障,排雷,製作陷阱,清除雷区,就是他们的活儿。 目前整个队伍的大方向,已经从常规部队在往两棲侦察部队过渡;陆地为主,海上为辅,全方位强化提升。 马清安心情十分激动:“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潘远没大听清:“什么,人妻?” 马清安:“......” 姓石的排爆手耳朵动了动,诧异回过头。 他一直以为,部队里头相对挺保守一些。 没想到,大白天就是各种虎狼之词。 你们要是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啊!